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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她每天都在抓鬼》 / 作者：凰爻
简介：每周三、日18点更新，七月中旬日更6K至完结阴阳眼少女重生回童年，收灵续命！她本想，既然都再活一次了，那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但是！网友A：天啦噜！网文大大只鱼是她！网友B：卧槽！新晋小花居然还写小说？网友C：呵呵，你们的小花是个网红而已。网友D：扒马甲，扒马甲！全扒出来！夏之余：“别扒了，你们的大大就要死了。”夏之余：“人生如此艰难。”我总觉得我活不到第二天。夏之余：“本想搞点事情，但我现在觉得能活下去就挺好。”本文又名《每天都在为生命奔波》、《影后每天都在掉马》、《我觉得我快死了》。


1.001 见鬼 
【到哪儿啦？】

    【进市区了，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家。】

    【好哒，那我开始炒菜了，今晚有虾哟。】

    【啊啊啊开心！么么哒~】

    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亲亲”的表情，夏之余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只是她两眉轻蹩，眼中有些疲累，显然她此时的情绪并不如信息中表现出的那般松快。

    再过两个大的十字路口，大巴就进站了。车上开始渐渐吵闹起来，小情侣打情骂俏，有人打着电话，还有母亲低声哄着哭闹不止的孩子。

    窗外滑过熟悉的街道，夜色薄雾中霓虹闪烁，夏之余想，待会她进门要先说些什么？怎样打招呼才最得体又自然？

    退出微信把手机锁屏，夏之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母亲再婚已有两年，今年六月刚生了个男孩儿，因她在国外所以还没见过。她与继父的关系也很一般，这两年她在外念大学，很少回家，和继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有几次的相处也总有些变扭。

    但那是母亲的选择，她只能尊重。现在两人又有了个孩子，她这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罢了罢了，听说继父对母亲不错，那就够了。

    夏之余把目光收回，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调整自己的呼吸企图把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压下去。车厢内并不黑，乘客大多玩着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发白，瞧着竟教人有些瘆得慌。

    情绪丝毫没有平复，在心里翻江倒海。她推开窗户想透透气，邻位小孩子的哭闹声实在是令人烦躁，夏之余看了眼坐在她妈妈腿上的小姑娘，不由地想到，自家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弟是不是也这么闹腾？

    只是这个年纪，应该还闹腾不起来吧。

    行车往来川流不息，大巴等完红灯过了十字路口后再右拐就进站了，夏之余开始收拾随身的小包，却感觉车猛然震了一下，玻璃破碎的声音混着尖叫声响起！

    “啊——！”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大巴被迫停下，却接着又受到了一次撞击！

    夏之余回头看了看，可什么都看不到，猜测着是后面又被撞了一下，她仅能从车头处看见前面已经撞了两辆车！

    连环车祸。

    夏之余不安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着落点般，反倒静了下来。大巴停在了十字路口，前后被车辆卡的进退不得，就在乘客互相推搡想要下车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阵火光冲天而起，车头撞到的那辆小轿车爆炸了！

    “卧槽！爆了！”

    “啊！”

    小孩子的哭声尖利，哭着喊妈妈的正是邻位的那个孩子，她抱着自己妈妈的腰堵在过道上，车内过道本就狭小拥挤，这么一堵让场面更加混乱了。夏之余冷不丁地被人推了一把，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一个踉跄，朝前撞去，眼镜被撞掉。

    她看着昏暗的车厢，抿着嘴未发一言，也无法去找被撞掉的眼镜。这样太混乱了，别说车子爆炸，只怕就是踩踏也要有伤亡。门已经被人群堵上，她便在窗边找安全锤。

    “司机呢，司机开门啊！”

    “开灯啊！师傅！”

    一时间大家都在嚷着让司机赶紧开门开灯，司机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只是混乱的人们并未注意。有男乘客已经握着安全锤砸窗户，但窗户不大，成年人体型要爬出去并不简单。

    夏之余的眼神越过拥挤的人群看到驾驶位，一只手去触摸驾驶位的按键，却是穿过按键，什么也没摸到，蓝色身影站起穿透过车头飘在空中。她心一沉，没想到司机已经死了。

    客车出事故的死亡率其实并不高，但架不住连环车祸中已经有车爆炸，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故。她体型还算娇小，这车窗……她没准也能出的去。

    安全锤数量有限，她拿不到，夏之余看着开着的车窗，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她一把把车窗合上大半，后退两步，两手扶住座椅，抬腿“啪”地一脚踢上车窗。单面的玻璃好踢很多，但夏之余仍是踢了好几脚才踢碎一面，紧接着，她又照旧踢碎了另一扇车窗。

    耳边隐隐有人喊着门坏了，夏之余无心再去管别人怎么样，踩上座椅扶着靠背就准备往外跨，就在这时车身却再次震动！

    又有一辆车爆炸了！

    爆炸声像是一记警钟，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别挤啊，踩到小孩啦！”

    她不能再等。夏之余心里砰砰直跳，不安的感觉再次升起。

    仿佛应和她般，被夹在中间，他们所在的客车猛烈摇晃了两下“嘭”的爆炸，爆炸中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撞到她脑袋，砸的她眼前一黑，人也从座椅上摔了下来。

    不能再等！

    柏油马路上有些物体在燃烧，乘客不止一人在从窗户往外爬，夏之余也当机立断站上座椅，两手找好着力点使力。

    “救救我妈妈，救救我……”

    一条腿跨出，小孩子凄厉的哭声钻到她耳朵里，让她不由地回头。她妈妈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压着一个行李架上掉下来的箱子，小女孩在旁边跪坐着哭泣，也不知道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扒着车窗的手忽然顿住了，僵直在那里，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再往前一步她就可以出去了、再往前一步……夏之余看着街道上匆匆跑过的行人，终是闭了闭眼，又把跨出车窗的腿缩回来，三两并步至那孩子跟前，“走，跟我走。”

    “要妈妈……妈妈……”

    夏之余不想再耽搁，那女人三十岁左右，身子虚胖，看着又高，现在昏迷着她肯定弄不动她，更何况……小女孩则不同，四五岁的年纪，小身板细的她一提就能走。

    到底是一条性命她心软了。

    别人不知道，她却看得清楚，车厢内挤着的不仅仅是人，还有蓝色绿色，各形的灵体。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她却看得见他们的死状，他们活不下去了。如果没猜错，待会还会有什么来夺走他们的生命。

    夏之余脸色发白，眼前这样的景象让她害怕。她怕鬼，却有一双阴阳眼，打小便能看得见鬼魂，平时为了不看见鬼魂一直是戴副平光眼镜的。而这次看见即将死去的人的灵体，也是头一遭。

    乘客们拥堵在狭小的车窗前，互相推搡，有些人甚至为了先出去而大打出手，骂骂咧咧的声音揉成一团，充斥狭小的车厢，看得人心底烦躁。这样混乱的场面，谁又救得了谁？

    “放开我！我要我妈妈！”

    小女孩在她怀里双脚乱蹬，使劲扭着，夏之余被踹了几脚在软肉上，有些疼，皱起眉声音一沉低吼道：“你妈已经死了！”

    趁着她愣神，夏之余把孩子送出窗外，一手拎着小姑娘细瘦的胳膊，自己大半个身子从车窗吊出去，加上胳膊的长度，她手一松，女孩儿摔落在地上，高度不高，并无大碍。

    她自己也爬上去，扒着窗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她没骗她，那个妇人，已经死了。

    “拜托，把孩子也抱走！”同侧车窗内有个瘦小的男人跳出来，夏之余赶忙喊住。那男人正准备离开，听到有人喊他，回头看了看孩子，犹豫了一下，跑过来把孩子捞到怀里，没再管夏之余，自己跑远了。

    也算是救了一条命吧……

    夏之余不是不愿意自己带走那个孩子，而是……她的手以一个极其变扭的姿势去摸自己的后领，衣服和头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解开……

    再在一声巨响之后，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

    “夏之余，二十二岁，青省澜江市人。”

    “什么？”

    黑袍下伸出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那手指点上她的眉心，凉凉的，她便感到有一片光从自己的眉心中被扯出，化成一副卷轴。

    夏之余有些惊疑，忽地一下子滞住了呼吸，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他是死神、鬼差？还是黑白无常？

    那人穿着黑色斗篷，从头盖到脚，只有两只手露在外面，左手提着一串巴掌大的木牌，右手在卷轴上轻轻拂过，卷轴顺势展开。

    “就是你了。”

    夏之余对自己的状况隐隐有些感觉，向四周看去。天还是那般黑，街道上的灯依旧那般亮，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停了一片，就连媒体都来了，车停了一片。事故中的车被炸得不成样子，残火仍在燃烧，空气中飘着烧焦的味道，有些难闻，一些灵体绕着车在游荡。

    她看见了自己，趴在地上，身上有玻璃划出的伤口，还在流血。

    “原来我死了啊……”夏之余仰头看向面前但黑袍人，故作轻松地问道，“现在去投胎吗？”

    “不，你符合条件，同我回地府上档案，做灵司。”

    “灵司？”夏之余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灵司是什么？自己这是不用死了？

    许是黑袍人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原应带你去投胎转世，再世为人，但因你生前行善积德，积有功德在身，是以可入地府官职，做灵司。”说话间，他看向刚刚被救的孩子，话语中不免流露出淡淡的欣赏之意。

    夏之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瘦小的男人带着刚刚她救下的孩子，在警察面前说些什么，心下了然。

    黑袍人已又看起卷轴，卷轴上银色的字滚动得太快，她真的怀疑他是否能看得清。

    见他在忙，夏之余便也不说话，不打扰。既然要上什么档案的话，那灵司什么的，总归是会解释给她听的。

    卷轴上的字快速滚动着，到某一处突然停下，“咦？夏之余，你祖上林氏？”

    “是……”她反应了一下，母亲那边，是姓林的。

    得到夏之余的回答，黑袍人看向她的尸体，见她手边一断成几块的镯子，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灵司是我这样的存在，属地府官员；你可以选择做灵司，或者重生，付出些代价便可接着活下去，再或者直接投胎重新做人，我会为你安排，让你满意。”

    “这个时间点不可以改变了，只能送你回到从前，重新开始。重生事大，你若是选择重生，你仍得做灵司，收灵体为自己续命，这是代价，若选此道，我待慢慢为你解释。这些，是为了还你林氏先祖人情。”

    一番话说得夏之余有些懵，她细细咀嚼了一下，明白过来自己是受了先人的庇佑。

    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眼前。她年少时也曾幻想过，如果真的有机会重来，她一定要如何如何，后来年岁大了些，也接受了生活赋予她的所有模样，慢慢淡了这些心思，一副身心皆扑向未来的生活。

    现在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夏之余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发抖的声线，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几乎要蹦出，在那里跳动得“砰砰”作响。

    “我选重生。”

    这个回答，黑袍人并不意外，他淡淡笑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想做，可以多停留一会儿。”这态度，与先前公事公办甚至是有些冷漠的样子，已不相同。

    “没有了。”她自己站起来，不敢再看自己的尸体，只是看看这城市，看看闪烁的霓虹的光。她还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也挺好的，妈妈现在有丈夫，还有了一个孩子。

    挺好的。

    她垂下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走吧。”

2.002 再生一个
“诶哟沅晴啊，不是妈说丧气话，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不如就带回家算了，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不说钱的事儿，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余余真乖。”

3.003 多活两天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林韶芝随口问道，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4.004 新居 
外婆林韶芝生了三个孩子，大儿子陆家辉，二女儿陆沅晴，三女儿陆馨梅。

    大儿子陆家辉离异多年，一个人带着女儿。他的工作一直不稳定，经常性的待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也不出去找，怕苦又怕累，基本靠父母养活。后来，到表姐大了自己出来工作了，陆家辉也依旧靠着父母生活。

    二女儿也就是夏母陆沅晴，嫁了个村里的男人，之后便跟着他去村里生活。当初交往的时候看的人还行，没想到婚后原形毕露，现在成天和人喝酒出去玩，工作也辞了，家里几乎靠陆沅晴一个人做裁缝支撑。

    三女儿陆馨梅则嫁到外省去了，基本逢年过节才回来，小日子过得听说也是不愁的，夫妻恩爱，膝下还有个小儿子。只是上辈子的时全家自驾游时出车祸，一家三口子都没活下来。这是发生在一几年的事，具体的时间她记不清了。

    想到自己的小姨将来会出车祸，夏之余心里就有点微妙，虽然与小姨接触不多，但听说她是很好的人，如果能够改变的话，夏之余自然是希望他们一家子能活下来的。

    天渐渐黑了，房门被敲响，没等夏之余应答，外婆林韶芝就推门进来了，摸着外孙女的小脑袋，柔声道：“小鱼儿呐，六点咯，要不要起来吃晚饭啦？”

    夏之余一惊，没想到自己下午想着想着就真睡着了，夏天天黑的晚，窗外的天还亮着，“妈妈呢？”她坐起来揉揉自己的眼睛。

    “你妈她出去有事啦，小鱼儿先吃饭好不好呀？外婆做了炒饭，你外公还煨了小肉肘，吊一下午啦。”外婆给她拎过来一双拖鞋。

    夏之余也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穿上拖鞋，摆出自己一贯见到好吃的食物时惊喜的表情，“好呀好呀！”

    “快洗洗手来吧，都给你盛好了。”林韶芝心里有心事，即便是夏之余现在表情有点不正常，她也没察觉到。

    夏之余到底也是走入过社会的，哪里是一点表面功夫做不得的？当即高高兴兴地就洗了手，奔到餐桌前吃饭了。肉肘子煨了一下午，炖的酥烂，为了照顾她的身体，盐加的少了些，好在汤本身就很鲜。她先喝了一碗汤，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照前世这个发展，母亲就是在她吃饭的时候回来的。

    然后……她说，“余余，别吃了，我们现在就走。”她便被带走。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这件事在她心中的印象依旧深刻。

    果然，炒饭刚吃到一半，门口便传来动静。陆沅晴对夏之余牵强地笑了笑，也没喊人，自己回屋把带来的包拎上，走到她面前，“余余，别吃了，我们现在就走。”

    “小晴你干嘛，余余饭都没吃完呢。”

    “不用了，现在就走，我养得活她！”陆沅晴甩开林韶芝的胳膊，上去牵自己的女儿，夏之余也乖巧的放下筷子，冲着夏母微笑，甜甜应和道：“好啊。”

    这一笑，叫陆沅晴心里平静了些，她也想哭，可是看到女儿，心里就好受多了。

    “小余儿别听你妈的，把饭吃完。”林韶芝见自己女儿铁了心，便对着小外孙女说。

    动静闹得有点大，舅舅陆家辉穿着拖鞋打开房门，冷眼看着这一幕，也不说话。

    前世是怎么做的呢？她想说，“妈妈我想把炒饭吃完。”可是心里太害怕，便紧绷着脸任由妈妈拉走了。

    “我和妈妈在一起。”

    小姑娘的话清脆有声，字字清晰。说完，她心里也松了一块，看向自己的妈妈，妈妈，这次你有好受一点吗？

    “诶，余余和妈妈在一起。”陆沅晴声音有些哑，但是她克制着，不想让女儿察觉出什么不对，也不想在他们面前输了阵势，即便他们是自己最亲的家人。

    天在这么一会已经黑透，楼道里的灯坏了还没人来修，下去的楼道有些黑，屋里暖黄的灯光没有一点温度，夏之余回头看的最后一眼，和前世看到的重合。她毫无留恋地回头，和陆沅晴一起走进黑暗的楼道。

    如果我们走了一条黑暗难行的道路的话，那我愿意做那个给你光明的人。

    “余余，小晴，等一下！”林韶芝打着手电追下楼，楼道黑她知道的，没想到回头拿个手电筒的功夫那娘俩就走的那么快，已经到了楼下了。

    两人低声交谈，都不想让夏之余听到。

    “妈对不起你啊，我这……”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都是嫁出去的人了。”余余在旁边，即便是心里有气，陆沅晴也说的隐晦，林韶芝听得懂。

    “这钱，不多，但是你拿着。”

    “我不要。”

    “听话！你、你刚搬家，不少东西都要买，你妈求你了，拿着吧……”陆沅晴不动，林韶芝眼泪也掉下来了，把钱往她手里一塞，踉踉跄跄地走回楼道，“我走了。”

    她能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儿子的顾虑她不是不明白，但……更何况儿子还没有工作，更苦一点……

    夜色很凉，陆沅晴叹了口气，展开手里的钱放到钱包里——三百块。

    “我们回家吧。”

    “好。”夏之余上前接过陆沅晴手里的包，牵着她的手与她并排走着。

    说起来腾西镇也就那么大，从外婆家到新租的小区走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也就到了。新租的房子在一楼，陆沅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打开门对夏之余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住带院子的房子吗？这回咱们住一个一楼的，你看怎么样？”

    夏之余进门的脚步一顿。

    太小了。

    前世自己是个小孩子，看着屋子不算大，但也没这么小，这一次再回过头来看，这房子真的是太小了。进门就是小客厅，仅够放下一张桌子，与客厅挨着，一墙之隔的就是厨房，一个人进去转个身都难。

    再往里走一点是一间书房，房主为了出租撤掉了里面的书柜，塞了一张小床进去，再摆一个小桌子就满满当当的了。主卧倒是大一点，一张双人床，衣柜电视机，都在主卧，挨着厕所，从主卧也通向院子。

    夏之余挨个把房间转了个遍，高兴地跑回到陆沅晴面前，“好喜欢这个房子！妈妈我以后晚上可以在院子里写作业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不怕被蚊子咬。”陆沅晴松了口气，到底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换了新地方就高兴地不得了。她看看这个小屋子，一切怕是要重新开始了。

    “妈妈妈妈，我想住这个房间可不可以呀！”

    “你不和妈妈一起睡吗？这个床很小哟。”小女儿怕鬼，一直不敢一个人睡，这么多年几乎都是和她一起睡的。

    “我都长大了！”

    “那今晚先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陆沅晴问道。她下午匆匆找中介看了房子，跑了一下午，房子是租到了，但生活用具都没买，只有临时从旁边小超市买来的一床被子，要是晚上余余不和她一起睡，那就真的是连盖得东西都没有，更何况这屋子还没收拾呢。

    “好吧。”夏之余状作失落的点点头，实际上心里“咯噔”一下，今晚还要一直和妈妈在一起，那她还是不能去收灵……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生命了……她到底能不能找到机会，去收灵？

    看看时间，那钱卓新已经死了，R区的灵司不止她一个，就算是三天内收没有关系，那别的灵司会不会提前把人收走？这些更细致的分配规则在陈司掌给她的那堆册子里，她还没看到。

    夏之余心如擂鼓，头上冒着点点虚汗，时间越近，她越怕。

    这时候她可不能死！

    “我先把房间收拾一下，你要是累了就在房间里待着。”她看到女儿头上的汗，以为她是一路走过来走累了，毕竟她生病刚好。

    “不累不累，我帮你打扫。”再怎么样也只能把这件事往后放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房间收拾好，晚上好住人。陆沅晴眼里有看得清的疲惫，这几天，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她都是累狠了。

    簸箕和扫帚都只有一个，夏之余便把母亲赶去烧水，暂先打扫厨房，自己拎着簸箕笤帚开始打扫主卧。

    两人忙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房间清理完，烧了干净的热水，倒在刚买回来的杯子里。

    两人稍作休息便清洗一番上了床，只等明天再买些生活用品，新的生活便也算是步入正轨了。而差不多的，夏之余也该上学了。

    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中极为清晰，夏之余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见指针指向了十点。

    孙熠，也死了。

    睡吧……

    闭上眼睛的劝自己睡觉的夏之余不知道，木牌上钱卓新的名字渐渐淡化开，消失不见，徒留一张光滑的木板，等着下一个人名字的出现。

5.005 勾魂 
次日清早，天光乍亮，屋子里渐渐亮堂起来。夏之余躺在床上睁开眼，怕吵醒陆沅晴，没敢翻身。

    她这两日休息得好，对睡眠的需求并不多，且有满腹心事，是以早早就醒了。

    是啊，可不得有心事嘛，今天再不把那两个人带走，她就仅剩一天好活了，怕是明早见完太阳最后一面，她就得死。数着时间过日子，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睡得着？

    陆沅晴也早早地醒了，刚发生那么多事儿，心里烦得很，身心劳累却根本睡不踏实。她头有些疼，但还得赶回镇子上开店，见女儿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一番，留了早饭和字条便匆匆离家。

    门合上的声音一响，夏之余就猛然睁开眼，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内心狂刷弹幕：我妈出门了！我妈出门了！我妈！出门了！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神识一直跟着陆沅晴，她做什么自己都看的清楚，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走了——

    夏之余开心地想蹦起来撞屋顶！

    她怎么忘了，这个时候的母亲是要每天去开店的？那就意味着她有大量独处的时间！她盘腿坐床上，兴冲冲地拿出录牌查看，看清后动作却一滞，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还、还有一个名字呢……”

    钱卓新的名字不见了……

    为首的两块儿木牌本应是钱卓新和孙熠的，但现在只有孙熠的录牌尚在，余下的录牌却块儿块儿光洁如新。

    夏之余头皮一麻，几乎是瞬间就想到，是有别的灵司带走了钱卓新，根本没有等她去收。那孙熠的魂，就必须尽快！她不敢耽搁，匆匆冲到客厅抓起桌上的字条看也不看，朝睡衣兜里一塞，披上黑袍挡住睡衣，便冲出家门。

    第一次上天的夏之余没什么心情感叹飞天的感受，也并不想回答“飞天是种怎样的体验”。风吹得长袍猎猎，“呼呼”作响，她坐在勾魂链上看陆沅晴出门前给她留的字条：余余，早饭热一下再吃，妈妈去开店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要是精神好点儿了就看看书。

    视线落在“看看书”三个字上，她没忍住笑了。

    悲恸的哭声隐约传来，夏之余正了正心神，小心地收好字条，落在这户人家门前，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进去。

    哭得真可怜。

    男男女女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其中有道女声尤为牵动人心，似乎是用全身力气在哭嚎。这是老小区的一户人家，对门还贴着过年时红底黑字儿的对联没撕，这家却办起了白事。夏之余鼻子一酸，穿门而过。

    不大的客厅里设了灵堂，摆着棺材，桌案上放着遗照香烛供果，一头发斑白的老人趴在棺材上哭着，死也不肯撒手，夏之余在门外听到的哭声就是她的。旁边的中年人是她的儿子，眼睛通红，绷着一张脸去拉她的母亲。其他人各个面露哀伤，哭得说不出话的两个女人是她的女儿。

    “老孙，你咋地就丢下俺一个人啊，你没得个良心啊……”

    孙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两手背在身后，想要伸手碰碰她，却碍于老人脖子上挂着的玉坠，一靠近他就疼得龇牙咧嘴。

    很快，孙熠就注意到了夏之余的靠近。

    来人一身黑袍，整个身子都掩藏在黑袍之下，带着帽子看不清脸，孙熠张张嘴，竟是一下子没能发出声来，“你、大人，您是来，是来接我哒？”

    小老头朝她伸来的手臂细瘦，微微颤抖着，半晌才把这句话说完。

    夏之余眼睛也红了，差点哭出来，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哦，好，好好，”孙熠哑着嗓子点点头，“您，您能不能等一会儿？我，我想再留一下，一会儿就好。”说着，他目光不舍地看向趴在棺材上的人。

    夏之余是真的说不出话了，眼泪掉下来就落在空气中化为青烟消散，她动作略生涩地捏了手决，隔空打入老人颈上的玉坠。孙熠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跨大步站到老妇人身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背，“妙妙，妙妙啊，妙妙不哭啊，”

    孙熠蹲下来抱着妻子，头碰着她的头，一手在她后脑抚摸。老人似乎感受到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睁大眼睛看向她儿子，“立业，你爹回来了，你爹回来了！”

    “妙妙，老孙在咧，嘿嘿，你说嘛子个撒话咧，你好好地活，好好地活啊……”老头抹抹泪，“俺走哩啊，俺走哩啊……”

    “老孙，孙熠……孙熠！”

    “妈，爸、爸走了，爸真的走了！”长子悲恸，但他更担心母亲的精神状况。家里已经走了一个了，不能……

    不能再失去一个了啊！

    老头撒开妻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明明妻子什么都看不见，却仍能准确地对着孙熠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挽留。

    老头走走又顿住脚步，手指在自己脖颈上比划，“大人呀，你刚刚那个啥，就是那玉坠子以后还管用不？”

    夏之余明白过来，他大概是担心那玉坠以后不能护他妻子周全，便又点点头，心里更难受了。孙熠放下心，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冲她拜拜，“那就好，谢谢大人啊，大人，我们去外边儿，去外边儿吧。”

    孙熠没有再回头了，他不愿多看，背着手像送客人出家门那般，把夏之余送出门，站在门口，愣生生是给他扯出了个笑来。他走得急，走之前都没和他们道个别，现在好了，他也知足了。

    只是面前的人肩膀松动，低着头，黑袍下隐隐有啜泣声，孙熠有些傻眼，这鬼差大老爷是哭了？咋哭的比他还伤心呢？

    “孙熠，”女孩子带着浓浓鼻腔的声音有些微弱，一听就是哭了的，孙熠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心里头的悲恸之情忽然就淡了不少，这鬼差大老爷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娃娃咧！

    “一九三四年生人，七十五岁，青省澜江市河西县人。”她如当初陈帆来接她时核对身份的模样，细白的手指从黑袍下伸出，点上老头儿的眉心，扯出生死轴看他前世今生，看他未来。信息核对无误后，便放回生死轴，“就是你了，请随我走吧。”

    孙熠似脚有千斤重，抬不起来。

    “他们会好的，”夏之余想了想，还是小声补充道，“你来生会托个好人家。”

    “哈哈，小大人，谢谢你啦。”孙熠怪模怪样地冲她拱手，率先一步踏入夏之余为他开大门，开玩笑道，“这不会就是鬼门关吧？”

    “是啊……”夏之余拿着孙熠的录牌，紧随其后，待她一进门，鬼门关大门便合上，俩人眼前场景一变，却是来到座小庙。夏之余也是第一次来，她虽先看过送生魂的流程，但并不熟练，只能在后面排着队，顺便看看前辈是怎么做事的。

    另几个灵司都是别的区的，有的大城市的灵司勾了四五个生魂在勾魂链上，糖葫芦似得串成一串儿，看得她竟然有些羡慕。毕竟，R区的今天只她一个，生魂也只一个，还有一个被截胡了。

    “小姑娘新来的？”土地公笑呵呵捋了胡须，接过夏之余递上的录牌与《户籍册》上信息核实，然后又写了批票给她，“小姑娘不要紧张嘛，第一次呀？做的不错，来，送他走吧。”

    夏之余接过批票，放松了一点，没出错就好。她冲土地公笑了笑，“是第一次。谢谢您，那我带他走了。”

    孙熠看小姑娘伸出来白嫩嫩的手，又听她说是第一次拘魂，不免想到刚刚她哭的可怜的样子，心里乐呵呵一笑，到底是小姑娘啊……

    夏之余带着他走过黄泉路，到第二道门，给守门的阴兵看了批票，便让他自己拿着进去，“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拿着批票到那里去领号排队盖章，之后便可以去过孟婆桥了。”

    “谢谢你啦，小大人。”孙熠脸上也不见悲色，这个小女娃娃看起来跟他孙女儿似得，有她陪着走这一路，就像是他孙女儿送他了一样。

    孙熠挥挥手，站到队伍后排队去了，夏之余化作一缕黑风，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家中，她解下黑袍子露出里面粉底白点的长袖长裤睡衣，又趴回了床上。第一个人被送走，夏之余感慨之余撩开了自己左边的袖子，腕处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红线又长了一些，躺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松了口气。

    这才是真的放下一点心，又可以多活一天了……

    她脚步轻快地下床，趿着拖鞋去坐客厅的小桌子上，吃那份早就冷透了的早饭。

    现拥有的生命——四十七小时五十二分三十六秒。

6.006 学校 
陆沅晴带着新被子和一些应急的生活用品回来了。

    夏之余听到钥匙转动的响声，匆匆把电饭锅盖子盖上，便小跑过去接过陆沅晴手上的东西，帮她放下，“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带回来的袋子足有十几个，陆沅晴乐着夏之余帮她拿，眼中含笑道：“你不是想自己睡？被子枕头总要有吧，不过你要是睡地上我可不介意。”

    夏之余努努嘴，示意她手上拎着的衣服，包装袋儿一看就是新的，“我说的是衣服呢。”

    “回来路上看到的，挺便宜的，就给你买了，你去试试。”家里，她的衣服是从来不缺的，即便她长得慢，个头儿不怎么蹿，但不论是自家做的还是外面卖的，这新衣服是年年都有，可像这次突然买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夏之余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分门别类地放好，塑料盆拿去卫生间，这才跑回来道：“待会儿再试吧，我在做饭呢。”

    “哟，今天真不错，”陆沅晴笑着夸奖道，但很快接了下一句，“明天要开始上课咯。”她也是看女儿精神还可以，才放心让她明天去上课的，但仍是去摸摸她的额头，问道，“今天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手下触感微凉，小女儿乖巧地回答，“没有。”陆沅晴又去握她的手，两只手也是凉凉的。

    “你要是冷就添衣服啊。”

    夏之余呼吸微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撇过头去不让陆沅晴看见她的脸，撒娇道：“这都五月份快六月了，哪里用得着添衣服？我去做饭啦！你歇歇吧。”

    陆沅晴笑着揉揉自己姑娘的脑袋，“我去做饭吧，你要是有精力就去把被套套上，自己把床铺一铺。”说着，她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了。

    让她休息一下是不成了，夏之余只得乖乖回去套被子，把自己的狗窝收拾出来。娘俩用完晚饭，各自回去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夏之余就被陆沅晴叫起来，赶去上学了。

    红黄配色的运动服带着皂角的香味，夏之余背着书包，走在零九年的路上，脚步落在实处，这才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好像这次回来再穿上这身校服，连当年她觉得有些磨皮肤的裤子边线，都温柔了很多，这一切的一切与前两日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同。

    “夏之余！”

    被人喊了名字，夏之余回过神来，偏过身子，等着那个正在朝她跑过来的女生。看见她胸前坠着的校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带了校牌，不然……

    “夏之余，你今天居然来上学啦，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听说你之前都住院啦！”女生喘了两口气，调整了呼吸，跟着她一起走进校门。

    “好多了，已经没事儿了，谢谢你啊。”夏之余瞟着她的校牌，塑料壳里装着的薄薄一张纸，一面贴照片写班级姓名盖章，一面是空白，偏偏空白朝外……

    “别看别看，我今天没带校牌，刚刚路上买的，”她压低声音凑在她旁边说，“幸好今天星期五，查的不严，你没来不知道，上周一郝主任带着学生会去校门口旁边的小店守着，栽了不少没带校牌的呢。”

    “那我还真幸运。”夏之余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这个小姑娘，企图找到一点特征能唤起她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学聚会，大家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模样，现在这个小姑娘，瘦是瘦，高也比她高一点儿，但略黑的皮肤和粉色宽边眼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谁。

    夏之余知道，自己初中时说得上话的，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就三五个，但偏偏这三五个里，她也想不起来。

    幸运的是，班级门口，女同学给她指了座位，“上周换位置你不在，刘浩宇替你搬的桌子，现在你们在那儿了。”

    “好的，谢谢啦！”女生被她的笑一下子晃住了，以前她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哪有现在收敛的样子？总觉得这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她，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这么一愣神，夏之余已经甩着马尾走了过去。

    也几乎是这个点儿，进来的学生最多，不一会儿便把教室塞满了。擦了一下桌子，摆好文书本具，早自习的老师也进来，点了人，便让班长在讲台看着他们早读，自己则又出去了。

    离得近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余哥回来啦？”

    “余哥在家休假休得爽不爽？”

    “听说你住院啦？”

    余哥不是什么敬称，单纯是因为她是班里不像最女生的女生之一，除了她以外，班里还有岚哥之类的，她记不太清了。前世的这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几年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了，还象征性地难受了一小会儿。

    “是的，生病住院了，现在好了。”

    班长过来拿着书敲敲靠外的刘浩宇的桌子，“余哥回来啦，好好学习啊余哥。”然后对几个同学道，“都看书啊，看书，一会儿计分的来了。”

    众人这才各自把头缩回去。

    早读不早读不重要，扣分会被老班骂的。

    但夏之余也仅清闲了一会儿。第一节课下课，她就被班主任胡婵叫到了办公室去。

    “身体怎么样啦？你妈妈跟我说你住院了，现在都养好了吗？医生那边怎么说？”胡婵推了推眼镜，让夏之余坐在办公桌旁的塑料凳上，倒了一杯自己电热壶里的热水推到她手边。

    “谢谢老师，都养好了，医生说烧退了就没事儿了，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住了。”夏之余握着杯璧，乖巧答道。

    胡婵点点头，这个学生性格腼腆，成绩不好，但还算听话，她还是希望夏之余能把成绩搞上来的。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得先把身体养好。你请假一个多星期，塌了这么多课，今天听起来怎么样？要是吃力的话就多来办公室问问老师，不然问问班级里面成绩好的同学也可以。

    学习方面自己要上心，不要总落课，能克服的困难咱们就克服一下，大家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休息一下是可以的，但自己私底下就要用功了。你看咱们都初二了，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紧急。”

    夏之余摩挲着杯璧，把纸杯摁进去一个小涡儿，不住地点头应和，胡老师一开始说的还行，可后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着都有点儿她小题大做的意思，可说到底，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好的，毕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心思在初二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做班级里成绩倒数的同学的思想工作。

    她面上不显，答道：“恩，我会的，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我会来办公室问老师的，谢谢老师。”

    “好的，这个是我们之前上课的课件，你到时候在找别的老师要一下，下课再自己抄一下同学的笔记，好吧？”

    夏之余一一应是了，和班主任道别后，就顺势找办公室里别的老师要了课件，踩着上课铃回了班级。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夏之余几乎都处在“你回来上课啦？身体好了吗？”

    下一句便是，“听说你住院了，什么病啊？”的问话中度过。头疼脑热常有，折腾进医院就很让大家好奇了，即便是平时话都没说过的同学，也忍不住上来问两句。

    贾珍等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放学的时候找到了机会，白天人太多，她也挤不进来，再说了，她和夏之余关系是不一样的，怎么能和那些普通同学一起挤？

    是以，到了中午，大家着急回家吃饭的时候，贾珍抱着水杯去找夏之余，亲亲热热地把她胳膊一搂，“咱们去吃饭吧！听说食堂今天有白灼虾！”

    这下子夏之余想起来了。

    跟她走得近的同学有几个，几乎是天天跟她一块儿中午去食堂的却是贾珍，初中部学生大部分中午回家吃，去食堂和高中部学姐学长们挤一块儿的少之又少，这下名字对上了号——贾珍。

    这可真是个好朋友！

    “好，等等，我拿饭卡。”贾珍笑着等她，两人去食堂。在路上，贾珍的嘴就没停过了。

    “我还以为下周才能见到你呢，你说你，你病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看看你呀！”

    “我在空间发的说说你看见了吗？就是‘情侣、闺蜜手链大全’的那一条，我还等着你赞我呢！诶呀，我忘记了，你的手机好像不能上空间吧，夏之余，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手机了。”

    “你知道吗？学校后面西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还有炸鸡，这两天刚开业在打折，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夏之余：“……”

    贾珍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讲些夏之余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要么是炫耀，要么是暗含贬驳。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食堂。

    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学二十分钟，两人几乎没排队就到了窗口，贾珍挤到前面去，直接开口要了两份十元的白灼虾，笑眯眯地回过头对夏之余说：“你刚出院，身体要好好养养，我给你也点了一份！”

    “谢谢你啊！”夏之余作感动之态，“没想到我生病了，你还请我吃饭，真是太感动了！”

    贾珍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套路弄蒙了……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小姑娘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夏之余心里冷笑，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哪里会想请我吃饭？你想我请你吃饭才是！

    打饭的阿姨拿大勺儿敲敲菜桶，“你们还要什么呀？”

    没有理会贾珍，夏之余凑到窗口，“空心菜，二两饭，谢谢。”

    她慢慢回过头，看贾珍有些慌乱的动作翻找身上的口袋，她面露尴尬地对夏之余说：“呀，我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可我忘了带饭卡了！不会掉路上了吧，补卡还要交二十块钱呢！”

    “余余，你今天能不能先帮我刷一下饭卡？我明天给你刷回来。”

    尬，真尬！

    夏之余想到自己初中时期骗她妈的小谎话，是不是也是这样全是破绽还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

7.007 闹事 
“你又没带饭卡呀……”夏之余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先把自己的午饭钱刷了。

    “咱们学校改刷饭卡不是没多久吗，我这记性，总记不住！”贾珍脸有点红，食堂阿姨还在旁边看着呢，夏之余说着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在别人面前给她没脸？

    “好啊，不过刷饭卡太麻烦了，你以前刷我的饭卡，我都有记录，到时候你还钱给我吧，我也省的再朝我妈要钱来充饭卡了。”夏之余笑了笑，信口胡诌，她哪里有什么记录？当傻子当了那么多回，差不多前前后后“借”她钱吃饭，吃了有一两百，这人就像个黏皮糖，粘上了甩不掉。前世她面皮薄，这次可不愿意当冤大头。

    一两百，她妈要点灯熬油地做多少衣服才能挣个一两百？

    现在的她想来真想抽当年的自己两巴掌，可当时自己只是想着，权当花钱看透人心了。

    看个屁！她不值这个价！

    贾珍懵得很，有记录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几块钱她还记？是不是朋友啊！枉她生病了，她心里还记挂着去看看，她夏之余就这么回报她的？

    可现在食堂阿姨在催，她也只能点点头干笑道：“好呀，那你告诉我多少钱，我明天就把钱给你。”贾珍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的要发烧了！她有些想哭，但还是强撑着让食堂阿姨再打二两饭，一个蔬菜，看着菜单上的土豆烧肉有些愤懑，她本来还想点土豆烧肉的。

    夏之余给她刷了饭卡，两人找好位置，高中部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安静的食堂一下子嘈嚷起来。她眼睛有些红，怒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都埋头吃饭不说话，贾珍也不愿意就这么冷场下去，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扯出个笑来，“没想到食堂饭菜还有这么好吃的时候，这个虾真好吃。”

    “是啊，是挺好吃的，十块钱一份呢。”

    贾珍：！

    她算是看出来了，夏之余就不想好好跟她说话！

    贾珍想的没错，夏之余还真不想跟她聊天。来的一路上说的那些话，她真的没一句想听的。若是真心相待的朋友就算了，可这净想着占她便宜，通过贬低她来获得优越感的朋友，她何必这么伺候着？

    又不是犯贱。

    贾珍心里不痛快极了，到底是穷人，几块钱对于穷人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这才几个钱？她真是有些受不了夏之余的小家子气。

    既然夏之余不跟她好好说话，她贾珍也不想跟她好好说话！

    “呵呵，是啊，一分价钱一分货，”贾珍点点头，随意道：“你在家待这么久，身体都好了吧？”

    夏之余有些疑惑，这不是问过了吗？

    “我觉得你应该下周再来的，多在家待两天，也能少见乔军几面。”

    夏之余：喵喵喵？？？

    乔军……是谁啊……

    见夏之余没有说话，贾珍以为戳到她痛处，心里舒坦了不少，自顾自地讲了下去，“你也别担心，我听说他和王婷婷根本就没谈恋爱，王婷婷有男朋友了，是高中部的学长，一开始我还觉得你要是努努力，没准儿乔军能看上你！可你胆子也太小了，到现在都不敢跟人说，马上都初三了也没时间谈恋爱，我看，你干脆就少见他几面，把这心思淡了吧，别想那么多了。”

    等等！且不说乔军是谁，合着您这话里的意思是我还没说啊……

    夏之余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能干出，把喜欢谁告诉朋友的这种行为。贾珍说得对，她胆子确实小！

    这天儿没法聊！夏之余打断了她，“等等，谁说我喜欢乔军呀？我可没这么说过，这不好瞎说的。”

    “哈哈得了吧，你那点儿小心思我看不出来？你看乔军的眼神就不一样！我心里明白着呢。”贾珍落筷子的动作痛快了，好像眼前的白灼虾更好吃了些。

    后桌，穿“蓝天白云”的高中部学长用胳膊怼怼旁边的人，“嘿，小军，她们说你呢！”

    乔军早就听见有人说他名字，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只是没吱声，现在有人提出来，他下意识就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假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弟弟行情可以啊……怎么样，今天没白吃食堂吧？”乔泽笑着挪愚弟弟，他妈今天不在家，把弟弟丢到食堂跟他一块儿吃，没想到这么巧就听见有人谈论他弟弟。

    “关我什么事，吃饭吃饭。”

    “不好意思了还……”乔泽笑两声，继续吃饭，却也偷偷听起后面的对话。

    夏之余咽下口中的饭，放下筷子，正色道：“贾珍，我明确的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乔军，不想和他谈恋爱，我谁都不喜欢，如果仅凭眼神就可以猜测的话，那我希望你能早点对乔军死心，你们不合适。”夏之余擦擦嘴，把盘子端了便走。

    “你！”

    乔军看夏之余端着餐盘从他们桌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心里不禁一笑，小女孩子就是脸皮薄，说两句就羞恼了。他虽然看不上夏之余，但并不妨碍他享受有人喜欢他的感觉。

    把餐盘放回原位，夏之余还真想起来了乔军是谁。

    她是一个纯颜狗，喜欢一切好看的脸，不论男女，每次看到了中意的脸，总是会忍不住瞧瞧看，心里赞叹着。乔军便是其中一个，她打小便什么都写脸上，二十多了才略微好些，被贾珍看出来也正常，想来就是这样的举动让贾珍误会了。

    她这一端盘子走人，贾珍是一下午都没来找过她，给她了个清净。下午的日子过得就愉快多了，领了一堆试卷和练习簿上的作业回去，夏之余就收拾书包颠颠儿地跑回了家。

    她妈看到学校布置了这么多的周末作业，一定很开心！

    夏之余苦哈哈地想着。

    新租的房子离家近得很，走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到，这个老小区属于学区房，有不少学生住这里、不大的小区里还开了各类的补习班，不下七八家。

    远远地，夏之余就听见好像有人在吵架，心里还觉得奇怪，哪家吵架吵得这么凶？待她走近一看就惊了，是她妈！

    她跑起来，冲到陆沅晴身边，把她护在身后，“怎么了怎么了！”母亲头发有些乱，正在扶着眼镜，水泥地上坐着一个撒泼打滚的老人，夏之余熟悉的很，那人正是在医院说要放弃了她，重新生一个男孩子的奶奶，钱蓉。

    “这鞋是新的吧，新的吧！”钱蓉坐在地上哭闹，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不时地小声议论着，只见钱蓉一下子指着夏之余的脚嚷道，“你都有钱在市里租房子了！就你们娘俩住的舒舒坦坦的，从头到脚一身新的，你没钱，谁信啊！”

    “我是你婆婆啊，这么大年纪了媳妇不孝，都不给我饭吃不给我养老，我饿啊！要饿死了！我这老婆子怎么活哟！”

    夏之余冷哼道：“你儿子呢？你儿子不给你养老？”

    “余余！”陆沅晴拉住她，把她往自己身后拽，示意她别说话，“我都说了我没钱，上个月的生活费才给，这才几号？”

    老太太充耳不闻，指着夏之余一个劲地锤自己胸口，“那是你亲爸！你怎么叫人的？陆沅晴，你把我孙女养成这样，还不给我养老，我们家海子瞎了眼了娶了你这么个婆娘！”

    “这人怎么这样啊……”

    “看不出来啊，自己穿的漂漂亮亮的，你看她家婆婆就穿那个……”

    夏家的生活圈基本是在镇上，原本陆沅晴是市里人，但嫁给夏逸海之后，被要求在镇子上生活，那时候陆沅晴什么都不懂，夏逸海说两句好听的话就把人哄走了，在镇上的老房子里洗衣做饭照顾公婆带孩子，平时还要做缝纫开店，很少往市里来了。

    现在娘俩在市里生活，被钱蓉这么一闹，不明就里的邻居看到陆沅晴也会指指点点的，这是夏之余不愿意看到的。

    “要命啊，儿媳妇偷了家里的钱抛弃家里老小，来市里享清福啊，你是不是在市里有……”

    夏之余额角突突地跳，直觉她后面的话会足够恶心人，她厉声打断，“偷钱？我爸没工作，钱都是我妈在挣！”

    钱蓉声音大，她的声音就更大，围观的人已经对她们母女指指点点，“妈妈在家洗衣做饭开店，尽心尽力照顾你们，每个月还额外给你们钱花，现在我要中考的，我妈带我到市里住，离学校近一点，您就要这样说？！”

    她说的又快又急，偏偏声音清脆，咬字清晰，带着节奏，不仅让人听得清楚，还比老婆子撒泼无赖来的讨喜。

    夏之余眼睛红了，眼泪掉下来，她偷偷掐一把她妈，带着哭腔道：“奶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个女孩儿，前两天我生病住院你还不想救我了让我去死，要我妈重新生个男孩子！”

    最后一句直接哭了出来，“可是我读好书了能挣钱的！”

    陆沅晴听女儿这么说，眼泪也没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她心疼闺女儿啊！

    在场的女性居多，很多还是做人儿媳妇的，一下子有了代入感。女人本就心软，看两个女人哭的这么可怜，家里重男轻女还想让孙女去死……至于男人们，两个弱女子娇滴滴地哭，总比老太太撒泼来得好看吧。

    众人心里的天平一下子倾斜到这对母女身上了。

    老婆子嘴里没一句真话，真不给饭吃能嚎得那么中气十足？

    还有，没听见吗，她儿子还是个吃软饭的！

    钱蓉已经被这操作惊呆了，傻在那里，刚有点反应过来要喊，夏之余就抹抹眼泪，蹲下来对钱蓉伸出手，“奶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地上脏，咱们回家坐，倒口水喝。”

    陆沅晴有些着急，女儿怎么还把人往家里引啊！刚刚钱蓉来的时候不知道她住哪家，在楼底下大喊她的名字，见她下来冲上来就要钱，不给钱就要往家里冲着要抢，她好不容易拦下来的。

    夏之余已经扶着再次愣住的钱蓉，搀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一只手还拍拍她的后背心，为她顺气。

    陆沅晴怕女儿吃亏，赶紧跟上，却也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变了，她们已不再是受指责的那一方，形势和一开始已经完全不一样。

    陆沅晴心里隐隐有感觉，自己闺女不会这么简单地对她婆婆的！

8.008 离婚 
“奶奶，您请等一下。”在门口，夏之余等陆沅晴进来后，关上了门。

    “奶奶，您这次来想拿多少钱啊？”陆沅晴不明白夏之余为什么这么问，钱蓉也不明白，难道孙女儿怕了，想拿钱息事宁人？

    好哇！她就说她们娘俩收了钱不拿出来，自己留着过好日子呐！还好她今天来闹了，要不闹一闹她都不知道她手里攥着这么多钱呢！

    “两千！”

    “噗……哈、不好意思啊。”夏之余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两千是吧？”

    钱蓉觉得从进屋之后，孙女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但还是点点头，这个数，她也没打算陆沅晴能全给。夏之余让她妈去旁边找凳子坐着，自己把书包一丢，慢条斯理地卷红黄配的校服外套的长袖，“两千太多了奶奶。”

    夏之余没真的说两千给两千，钱蓉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那……一千五！”

    她本来没想报这么低的，但心里就是发慌。夏之余现在的样子，比他儿子发火还吓人呢，她不愿意承认，只强行打着精神站在那儿。

    “奶奶，您当是买东西要讨价还价呐？”袖子卷完，她仰着脸问，“真的要一千五？”

    是，十四岁的夏之余还没有钱蓉高，但仰着脸的模样，气势却足得很。

    “一千二、一、一千，给我一千，我现在就走！”

    “那下次您打算什么时候再来要钱呢？再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的整个小区都过来看我妈有多没良心？”

    陆沅晴心里惴惴不安，可偏偏她又隐隐有种自己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兴奋感，一时间让她忘记上前，也忘记自己的女儿才十四岁，还是个平时和陌生人说话都害羞的小孩子。

    “小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钱蓉明白过来了，这孙女也不是个善茬，没打算乖乖拿钱，心里便有了防备，往后推半步靠到墙，她手边就是门。钱蓉虎着脸，往常她这样做的时候，自己这个胆小的孙女甚至会吓红了眼睛。

    “嘭！”

    “余余！”

    夏之余没跟她废话，握着拳头一拳直冲她面门打过去，快凑到鼻尖时偏了偏，擦着钱蓉的耳朵把拳头落在墙上！

    钱蓉猛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腿抖了抖直接吓尿了，“杀、杀人啦……”

    夏之余鼻子尖得狠，刚稳着点儿味儿，垂在身侧的食指微勾，皱着眉弹了道光没入钱蓉身体里。

    尿在她家，脏。

    陆沅晴猛然站起来，带起桌子板凳的响动，那么大一声，手得多疼啊！

    夏之余拳头仍抵在墙上，她垫着脚，凑到她耳边，压着嗓音道：“奶奶，反正都得给您钱，把您腿打折让您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同样的一千块，我应该能起码清闲两个月吧？”

    她撤回拳头，站直身子，“两个月，一千块，划算。”说着，她转头看向傻站在那儿的陆沅晴笑嘻嘻问道：“妈，两个月一千块，比咱现在给的少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夏之余刚刚的表情就像是要真的杀了她一般……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要把她拉下地狱，下油锅！这不是夏之余，不是夏之余！“你是谁！你不是夏之余！”

    “奶奶，你疯了吧？吓傻了？”

    钱蓉靠在墙上支撑着身子，抖着下巴说不出话，“奶奶？还不走？还要钱呐？”夏之余该干嘛干嘛，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还打算留下来喝杯热茶再走？”

    钱蓉是一句话没敢说，哆嗦着打开门往外跑，夏之余朝外甜甜喊道：“奶奶！有空常来啊！”

    钱蓉的脚步更快了些。

    钱蓉走远了，夏之余松了口气关上门。说实在的，她也是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便是前世二十多，进入社会了，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大胆过。可当她看到妈妈被欺负的说不出话的时候，当场就想把拳头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撩起袖子时，看到左手手臂上不过一拃长的红线，她好像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陆沅晴过来看她的右手，担心的神色毫不掩饰，夏之余笑着安慰道：“没事的，看着用力，其实都是巧劲儿，一点都不疼，你看，都没红。”

    她说着，但陆沅晴还是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夏之余却是注意到她的眼镜搭着的样子有些奇怪，“你眼镜怎么了？”

    “啊，刚刚撞到了。”夏之余垫着脚把她的眼镜拿下来，眼镜腿已经断了，但没了眼镜的遮挡，陆沅晴鼻梁上的一块儿红色却尤为显眼！

    “你这里破了！”

    女儿一说，她才感觉到疼。

    “没事的没事的，就撞了一下。”

    夏之余盯着那伤口半晌没动，然后紧紧抱着陆沅晴的腰，“妈妈，我会保护你的。”刚刚她“看”到了她来之前的事情，这才知道，钱蓉在楼道里就已经把妈妈打了，一拳打在脸上，打断了眼镜腿，也打破了鼻梁。她怕自己藏不住情绪，把额头抵在陆沅晴身上，不让她看见，但身子仍是忍不住发抖。

    “你今天已经保护妈妈了。”陆沅晴说着，心里并不好受，是她没用，还要小女儿出来保护她，要是她能强硬一点，也不会让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妈妈，你干脆离婚吧，我们在市里住，店也搬过来，咱们就在一楼，做裁缝铺子量体裁衣的也方便，市里人有钱，生意也好做一点，我们不能一辈子都守着那个小镇子过活。以后如果有钱了，想要搬到别的城市去也可以。”

    她仍是抱着陆沅晴的腰，闷声道。

    这样的家庭环境让陆沅晴待下去，真的是在磋磨她的青春。

    陆沅晴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是想离婚，但是不是现在，那样的家庭构造不适合让余余生活和学习，所以她才搬到市里，就是想给女儿换个环境。但离婚事大，有多少孩子因为父母离婚情绪出现大波动的？余余要中考了，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

    见陆沅晴没说话，夏之余抬起头来问她，“难道你还对那里有留恋吗？”夏之余微笑着，“我没有。我从小就跟着你，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知道，我对他们那些人没有感情。”

    “如果离婚对我们都更好，为什么不呢？”

    陆沅晴摸摸闺女儿的头，“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妈妈来想就够了。”

    夏之余看她脸色便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让她放心就够了。

    “饿了吧，我先去做饭。”她奶奶闹了这一遭，放学这么久了，她们还没吃饭呢。夏之余点点头，说帮她修眼镜，就坐在客厅里。

    饭桌上，母女二人谈论了另外一件事。

    “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自己做一个服装品牌？”

    “什么？”陆沅晴没有想到女儿想法这么多。

    夏之余咬着筷尖儿，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大学学的就是绘画，又自己做服装这么多年，基本功好，做生意的经验也有，或许你可以自己设计衣服，你看，我那么多的衣服不都是你设计的吗？”

    是的，家里没钱，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陆沅晴想让闺女儿穿新衣服，又没钱买，只能自己做，这么做下来倒是设计了不少衣服。

    “现在网络也起来了，你也会上网，我们除了实体销售之外，还可以在网络上销售，你自己做也不用担心压货的情况，我们做一套样品放上面，有人买了你再做……”

    夏之余把自己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淘宝自零三年开始做至今已有六年，而新浪微博在今年八月也会推出，在二零零九年，网络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奶酪，等待着人们的分食，事实上，在现在这种时候，几乎只要伸出筷子，都能吃到。

    陆沅晴越听越心惊，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她曾希冀过，但网络销售这一块她却从未想过。女儿今天说的这一番话，似乎拓展了她的视野，让她看到更多种的可能。

    陆沅晴当即就决定，把店开到市里来！网络销售可以慢慢筹划，店可以先搬。至于女儿说的帮她，陆沅晴只当她是懂事了，并未怎么放在心上，可能思路会很不错，但做生意做衣服，她还真帮不了，真正做起来和构想的，总会有些区别的。

    难不成她还能帮她画图做衣服、卖衣服不成？

    陆沅晴笑笑也就过去了，具体操作的事情开始构思起来。夏之余看着母亲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挟了一块儿肉放她碗里，也不出声，自己低下头吃饭，让她慢慢想。她没有说的是，有钱之后，她还打算让母亲继续进修、出国留学。

    不过这些现在谈起来，为时尚早。

    但可以想的是，这一切需要钱，大量的钱。陆沅晴在想她要做的事，夏之余也在盘算自己的事情，若说到现在她就能做、能挣钱的，只有小说了。

    或许，她应该尽快把前世的副业捡起来？

    夏之余感受到录牌隐隐有异动，她匆匆吃完饭便钻进自己房间了，陆沅晴有心事，并未注意她的急切。

9.009 帮我个忙 
关上房门，夏之余来不及坐下，匆匆将背抵在房门上，颤着手拿出录牌——

    【田浩二OO九年五月十六日星期六03：45】

    【付月新二OO九年五月十六日星期六03：47】

    【唐仲贤二OO九年五月十六日星期六04：10】

    三个新的生魂！夏之余按下内心的激动，撸起袖子又看了看手臂上的红线，这才深呼吸、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松快下来。

    又能多活三天了，真好。

    她直起身子，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了桌前，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现在晚上将近九点，离凌晨三点多还早着，夏之余脑子里想着写小说的事情，干脆就翻出来一个新本子，拿上笔坐在桌前，手写起大纲来。

    手头没有电脑，只能用原始的办法，好在她本就有开始构思新文用纸笔的习惯，倒也觉得不累。

    “《花妖》”是夏之余落在纸上的书名。

    她前世写小说五年，从高二开始动笔，哪怕是高考期间也没中断，写到大一时已经有书出版上市，再后来几乎是本本出版，其中更是有两本签了影视并开始投拍，只可惜那两本书尚在拍摄中，她就死了。

    《花妖》是她在高二那年写的第一本小说，玄幻仙侠题材，全文二十多万字，发表在晋江文学城上。

    说来也有趣，她本是打算写现言，好好按部就班地写大纲、存稿，然后再发文的，但在漫长的等待中按耐不住躁动的心，便随手写了一章发表，计划缘更。谁知被编辑一章签，她也赶鸭子上架，踏上了日更作者的苦逼之路。

    没有大纲，没有大体构思，情节发展全凭心情。谁知后来越写越喜欢，写到后面力不从心时，才觉得可惜。这次她打算从《花妖》开始，弥补一下当年心中的遗憾。

    情节大致不变，节奏需要重新安排，有写了一遍的经历在，夏之余再动起笔来便很快了。重写了大纲，见时间还早便又写了细纲，直到凌晨三点的闹钟响起时，夏之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笔。

    还差一点结尾，找机会再写吧。夏之余想想还是保命比较重要，有上次被人截胡的不美好体验，她还是决定早点出门。

    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在澜江市的临市，沣市。

    今夜风大，一推开窗子，冷风就“呼呼”地往领口钻。夏之余不是太能感受得到凉意，但也不想吃一肚子冷风，找了个黑色口罩戴上，便翻窗户跳出去，坐在勾魂链上冲进夜色中。

    高楼之上，薄雾之间，俯瞰见城市间星星点点的灯火，蜿蜒道路被或冷或暖的光照的通明，宛若数条游龙穿梭在城市之间。

    一路飞到沛市，夏之余跟着录牌的指引落在一幢医院前，红色的四个大字挂在楼顶上——沛市一院。

    深夜的医院看起来很阴冷，偶尔有病人和家属在厅中来往，夏之余下意识地把及地的斗篷拢好，低着头，跟着录牌的指引上楼，最终在手术室前停下。

    手术中的灯亮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凌晨三点零二分。夏之余看看时间，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周围只她一人。手术室里的人，没有一个家属、一个亲朋在外等候，而她，一个灵司，在等着一场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手术。

    她突然觉得坐着的椅子很凉，凉气丝丝缕缕往身上钻，比她的身体还要凉。

    三点四十三分，她起身，终是往手术室走去。

    最后两分钟的抢救终于在平滑刺耳的机器声中结束。生魂在躯体内，并不是立即脱离，但此时的田浩已经能看得见夏之余。他猛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颤着声问，“黑、黑无常？”

    “那我是不是死了……”田浩的生魂从自己的身体里坐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盖上白布，“不可能啊，我不想死啊……”

    他大喊着，又躺下在自己的身体里，复又起身，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身体，“我还活着，我没死……”

    眼前的魂神色癫狂，面目扭曲，夏之余抿了抿嘴，问道：“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吗？”

    “我、我还要挣大钱，我儿子快出世了、我……”他说着蹲了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已掉出眼眶便消散了，医生推走了放着他尸体的车床，匆匆的脚步穿过他的魂体，田浩也浑然未觉。

    “我才四十啊……”

    这些事，她都帮不了。

    手表上的指针已经走向了四十七分，她抽出田浩的生死轴、核对了信息确认无误后，便也蹲下在田浩身边，在他手腕上扣了一条金色丝线，“你的时间已经到了。”

    纵使她心里不好受，也得带他走，只是尽力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他多一点的时间。

    “你可以先一个人待会儿，最好不要跑太远，”夏之余摇了摇田浩手上的金线，“有这个，你也跑不掉。我还要去收别的灵，等你冷静了，我再来找你。”说着，便离开了手术室，去找付月新和唐仲贤，徒留田浩一人继续蹲在那里，神色莫名。

    找到人的夏之余没有想到，自己一晚上会进两次手术室。

    门诊楼的急症室，一男一女两人躺在手术台上，均在进行手术。

    医生摇了摇头，有一个小姑娘直接哭了出来，女人抢救失败了，夏之余没看到她的魂，却在唐仲贤那里见到了她。

    脏器破裂，血压不停地往下掉，手术中的氛围让人紧张。付月新的魂体趴在手术台边，有医生护士在她身上穿过来来往往，她“握”着唐仲贤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仲贤，坚持住，坚持住仲贤！”

    唐仲贤好似能听到她说的话，付月新不知道，夏之余却是看得清楚，那跳动的脉搏在一下下回应着付月新。

    如果不是付月新，恐怕唐仲贤也和她差不多一般的时间，就要去了吧。

    夏之余踌躇地走近，付月新一下子看见了人，红着眼睛望着她，两行清泪又顺着脸颊滑下，飞散在空中，“您来是要带我走吗？”她说着，下意识地看向唐仲贤，一下子把手又攥紧了，生怕自己立刻就要离开。

    这副模样，让夏之余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要带走的是他们两个人。

    还没等她说话，付月新已经问了出来，“您能不能告诉我，仲贤他……仲贤能不能活下来？”

    夏之余的嗓子发干，喉咙里也热热的，盯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敢看她，“你、好好地再和他待一会儿吧……”

    爱人的生死已成定局，付月新几乎站不住，想借手术台支撑一下自己的身体，却一下子穿透过去，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心电监护仪上，唐仲贤的脉率波也剧烈起伏着，各项生命体征降低，发出警报。付月新被警报声刺激回了神，慌张地又抓上唐仲贤的手，“仲贤，坚持一下，撑住啊……”

    她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爱人必死无疑，自己这样做……有用吗？往日相处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晃花了她的眼。她仿佛看见年少时，少年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朝她冲过来，朝她要她怀中抱着的书本，忐忑不安地问她，“同志，我能看下你的书吗？”

    然后他说：“付月新同志你好，我是唐仲贤！”

    那是初遇。

    少年终是一步步成长起来，为人夫、为人父……他有时也会说起临到老时，一定要活的比她更久些，这样就不必让她伤心。如今，双鬓未白……付月新抚过他的眉弓，滑过眉眼，轻触他的脸颊，脸上挂着甜谧的笑，“仲贤哥啊，你可是算错了……”

    付月新安静下来，她的手没有再放开过，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唐仲贤的脸，直到凌晨四点十分，空荡又安静的抢救室里，一声刺耳的“滴”声响起，心电监护仪上所有数据回归了直线。

    鬼差大人没骗她啊……

    她眉眼怔松，眼睛眨也不眨继续看着唐仲贤的脸，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他的手背上。她将悲意压下，脸上挂着凄然的笑，终是一声轻叹——也好，也好，黄泉路上，咱们可以一起走啊……

    只是……“鬼差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

    夏之余沉浸在夫妻俩深刻的感情中还未缓过神来，就听付月新冷声道：“鬼差大人，我丈夫唐仲贤是京城唐家长子，他还有个弟弟名叫唐仲尧，意在家主之位。如今我们夫妻这场车祸是我小叔的手笔！

    现在我们夫妻俩去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儿子唐朗与我婆婆余月华，如果可以，请您一定要告诉他，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奶奶，脱离唐家！”

    说话间，唐仲贤的魂魄慢慢脱离了自己的肉体，他摇摇头，眼睛还未睁开，口中便喃喃唤了一声，“月新……”

    付月新一下子抓紧了他的手，头却未抬，口中接着道：“告诉他我们夫妻俩的车祸是意外，但也不要相信唐家任何人，离开唐家，越远越好！”

    夏之余心中惊诧，京城唐家，她前世便有所耳闻，原因就是在这唐朗。他年轻有为，出身不凡，自己是上市集团总裁，又长了张能把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脸，更是招人眼球，只上了几回财经期刊，就有小姑娘为他成立了粉丝后援会。

    几次粉丝自发组织的活动下来，唐朗的名字也就被更多的人所知道。夏之余没有想到，前世完全没有交集、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会在今生以这样的方式有所牵连。

    付月新不知鬼差大人愿不愿意帮她，自己的请求说完，仍旧保持微微弯腰、低着头恭敬的模样。

    “好，我会告诉他的。”

    女孩子的声音从宽大的帽檐下传出，付月新愣了一瞬，破涕为笑，“谢谢鬼差大人！”

    唐仲贤似乎被付月新的声音唤醒，他睁开眼，看见苍白的手与他交握，“月新……”

10.010 逃跑 
“你怎么哭了……我好好的呢，没事儿。”

    唐仲贤一眼就看到付月新脸上的泪痕，想要为她擦拭，抬起的手却被付月新一把捉住了。她笑着又哭了，眼泪掉的又凶又急，开口便骂他，“傻贤哥……”

    握着他的手触感冰凉、不似常人，他惊觉，面前的人脸色也苍白的不像话，“月新，你怎么……”他顿住了，只因自己伸出去的手的肤色，同她一样。

    他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放满了医用器械，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往往，所有的人好像都看不见他们似的。身边的护士拿着一把镊子对着他的眼睛便甩过来，他条件反射地闭眼，镊子的尖角穿过他，被另一只手接走了。

    唐仲贤脑子里“嗡”地一响，喉头一下子哽住了。他下意识便抬手捧住了妻子的脸，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红了眼，“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男人像受伤的兽一般弓着腰背，身体向前倾倒，将头靠在她颈侧。

    “别这么说，”付月新拍拍他的背，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推开唐仲贤，抓着他的手臂，快声道：“贤哥，我们俩是死了，小朗还留在唐家那水深火热的地方，我拜托了鬼差大人提醒小朗，要离开唐家！”

    鬼差大人？顺着付月新的目光，唐仲贤看到了靠在墙边，把空间留给他们说话的夏之余。

    那人低着头，着一身黑袍，从头盖到脚，带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唇鼻掩盖在阴影里，看的也不是那么真切。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夏之余以为他们说完了，便走上前来。

    唐仲贤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人走近了，这才赶紧站起身，对着夏之余鞠了一躬，恭敬道：“鬼差大人，我家小朗的事情，拜托您了。”

    夏之余是答应了没错，只是有些话还得说在前面，“唐先生不必这样，只是我也只负责传话，要如何做，还得看唐朗他自己的选择。”

    那夫妻二人连连点头，表明自己明白的。

    夏之余照例查看了他们的生死轴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便领着他们去找田浩，打算把三人一起带走，却再细细一感受田浩时发现，田浩，不见了！

    魂线那头的气息，不对！

    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夏之余目光一凝，冷了下来。原先若不是怕被别的灵司带走截胡，她连魂线都没打算系，却没想到，那人是直接跑了！

    是自己跑的，还是别的灵司出手带走了人？

    夫妻二人都是敏感的人，他们虽看不见夏之余的表情，却明显感受到鬼差大人的气息变了，好像空气都冷下几分。付月新看了丈夫一眼，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她小声问道：“鬼差大人可是遇上什么事了？如果有我们夫妻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是有点事情，不过这事你们帮不上忙。”夏之余手一抬，两根金色的魂线便从她宽大的袖下飞出，扣住那二人手腕。动作间她稍作解释，“这线不会对你们有什么伤害的，你们二人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您放心去吧，我们哪儿也不去。”付月新轻轻动了下被扣上金线的手腕道，鬼差大人既然说了他们帮不上忙，那她便和贤哥待在原地，安静等待就好。

    夏之余不知那夫妻俩心理作何想法，只是他们有求于她，也谅他们不敢跑，便放心去寻田浩。魂线那头明显系着魂，不然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不知田浩做了什么才能跑掉……

    现在只希望，不是有别的灵司插手。那要是跑了，可就是二十四小时的生命被抢了！

    顺着魂线，夏之余一路走到门诊楼前台，两个护士正在聊天，她一走近，就见其中一个女孩子打了个哆嗦，脸色白了白，“玟姐，你觉不觉得有点冷啊。”

    “不冷啊，”对话的护士皱着眉去摸她的手，有点担忧，“诶哟小沈，你别是生病了吧，手这么凉，脸色也不太好咧。”

    “没事，可能是来例假，不太舒服。”小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夏之余脸色也沉了下来，往后退两步远离小沈，这才让她脸色有所缓和。

    这女孩子八字也太轻了，几乎和生魂一样，也不知道刚才田浩靠近时，夺了她的几分生机。

    被称作玟姐的护士从柜台下拎出个暖水瓶，给她倒了杯热水，嘴上絮叨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知道多喝点热水，到我这个年纪就晓得啦，我下午还看见你喝冷饮呢，怎么样，受罪了吧……”

    两人说着话，夏之余心念一动，把魂线收了回来，临走前看了眼小沈的名牌便不再耽搁，循着气息去找田浩，这一找却是直接把夏之余找乐了，只是脸皮扯起，她也才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冰冷而黑暗的太平间丝丝冒着冷气，一个个银色的冰柜排列的整整齐齐。有一个冰柜“砰砰”作响，在满是尸体没有一个活人的屋子里显得颇有些诡异。站在太平间门口，她按下跳速有些快的心脏，右手成掌在胸口处贴了贴，深呼吸，走了进去。

    她一步步走近了，“砰砰”作响的冰柜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田浩没有发现她，却本能地收敛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透过合着的冰柜，最先入目的是一双脚，田浩蓝色的生魂不停地往肉体上钻，口中喃喃“不可能，我没死，没死呢！”

    “起来，动啊、动啊……”生魂在冰柜里乱撞，待怒极了便拍打冰柜，连自己的肉身一同击打。

    夏之余没有去喊他，也没有再问他逃跑的方式，漆黑泛着冷光的勾魂链甩出去，尾端的钩子勾上魂魄，把他从冰柜中拉扯了出来。

    已是可怜人，何必再多说？

    面对田浩口中清醒时的咒骂与低声痴语，夏之余不再做任何反应，带着他与付唐夫妻二人会合。

    付唐夫妻二人见到被束缚在勾魂链上，明显已失了神志的人，不禁双双对视一眼，突然有些紧张。漆黑的铁链看似寻常，那发疯的魂魄挣扎时，却有细细的银光在上面流窜，烧得他身上冒青烟，更是疼得他满地打滚。

    夏之余打开鬼门关大门，放柔了声音安抚道：“不用担心，也只是因为他不老实，才会被我捆住。”

    领着他们进鬼门关，入土地庙，在土地公那儿领了批票，如上次一般走过黄泉路。这一次夏之余却在第二道门前，对这夫妻二人多吩咐了几句，“过了这道门，剩下的路你们便要自己走了。前面是望乡台，你们可以在望乡台上往回看看，心里念着，眼睛便会看到你们想看的。”

    她把批票递给两人，让他们收好，“来，这是你们的批票，先拿着去那里先排队自助领号，然后再排队盖章，换通行证。”

    付月新听到望乡台三个字，一双眼睛红了又红，拉着丈夫两人一起又是连连道谢，这才往里走去。

    她又把田浩直交至别的阴兵手里，由阴兵直接带着他去投胎，这才算完事。

    凌晨四点半，天已不似泼墨般漆黑，回到医院的夏之余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脱下自己的长袍，露出白白净净一张小脸来。

    软胶底的红星小白鞋轻轻落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夏之余走到门诊楼前台，只有那名叫沈晴的护士在，此时她正打着盹。

    “护士姐姐，可以给我一杯热水吗？”

    小姑娘声音清脆，沈晴一下子醒了，发觉自己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给她倒一杯热水，见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冲她微笑，她便也笑着随口道：“小妹妹真孝顺，这么晚了还陪床。”

    “是啊，就是大晚上的，医院里有点吓人，想到好多鬼故事，”夏之余接过一次性纸杯装着的热水，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她抬起头，直视对方的双眼，仿佛一下子要看到她心里去，“姐姐你脸色不太好呀，不如换个工作吧，对身体好。”

    沈晴一时间被她看得愣住了，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瘆得慌，面前的小姑娘没再说话，捧着纸杯离开了。

    上完厕所回来了的玟姐看着夏之余离去的背影，有点奇怪，“哪家小孩子，这么晚还在医院，新来的吗？”这两天病人少，她不记得有哪家患者带小孩的啊。

    “不晓得呢，不过是个有孝心的，这么晚还在陪床，刚刚过来找我要热水，应该是给她家大人的吧。”说着她笑了，“那小孩人小鬼大的，刚刚啊，还说让我换个工作呢！诶，玟姐，我脸色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好？”

    玟姐还是觉得怪怪的，一时间没听清她说什么，“住院部的家属跑到门诊楼来倒什么热水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晴本就浑身不得劲，想打个岔子揭过这事儿，这话一听不知又想到什么，突然抿住嘴不说话了，刚刚小姑娘的话在脑海里回响——

    医院里有点吓人，想到好多鬼故事。

    姐姐你脸色不太好啊，不如换个工作吧，对身体好。

11.011 拿钱买 
在医院里吓人的小妹妹出了医院就蹦了起来，踮着脚，脚步轻快，一晃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中，夏之余麻溜地换了睡衣扑到床上，袖子撸起又放下，来回来看了好几遍，眼见着腕上的红线真真切切地又长了寸许，她才欢喜地抱着被子，规矩地把脑袋放到枕头上去。

    掰着指头过日子，果然就珍惜了起来啊……

    兴奋完了，就得想想答应别人的事了。她翻个身，把被子盖好，瞧着老旧的天花板，在心里算着时间。

    现在夫妻俩已经去世，消息不多时就会传回京城唐家，她也得尽早传了消息，好让唐朗早做准备。但现在她不能再离开，说到底她也是出去跑了大半夜，天快亮了，她现在再不在家，不合适。

    怎么也得等天亮之后……

    毕竟还是肉眼凡胎，一夜没睡早就困了，思绪间夏之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外面天稍微亮起一点，陆沅晴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看她一眼，见小姑娘睡得熟，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没有乱蹬，便放心地出门。

    既然决定了要把店开到市里，那动作就要快，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回镇上铺子里，把材料工具都拿回来之外，还要回趟老夏家，拿点家用过来。

    做了早饭闷在锅里，陆沅晴掐着点出门，赶最早一班去镇上的车。摇摇晃晃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夏家。

    将近七点，公婆早已起来，婆婆喂家禽拾掇家里，公公做早饭，小叔子夏逸飞和他媳妇儿出门上班去了，家里就夏逸海和周末没课的侄子还在睡觉。陆沅晴四下看了一圈，刚一踏进小院儿，婆婆钱蓉拿着猪食就冲上来了，“你还回来作什里则！作什里则！？”

    “妈……”

    “你该个还敢回来啊！？你还叫喔妈呀？喔哪敢当你妈！”钱蓉看她一眼身后，就她一个人来，底气便足了，喂猪的大勺从桶里拎出来，就要往她身上招呼！“喔该个不打死你，你就不晓到谁是妈！”

    陆沅晴后退半步，侧身一避，当下也没了好脸色，“妈，我今天回来就是拿衣服的，拿完我就走。”见钱蓉又要发作，她补上一句，“再不快点开店就晚了。”

    提到相关钱的事儿，钱蓉一下子也不闹了，毕竟大儿子不工作，二儿子的钱全给他那个小家使去了，她的钱主要靠这个儿媳妇。

    “知道要开店，还不抓紧的，来回跑地做什里？喔看你就是个懒皮子！”钱蓉把大勺儿搁回桶里，拎到里屋里去，扯着嗓门又在喊，“老头子，早饭好没？把海子和小俊觉起来次饭啊！”

    一进门婆婆就又打又骂的，陆沅晴深深舒口气，按下心里的不快，也更确定自己分居的选择是正确的。她脚步匆匆地回去余余的房间，收拾起东西来。

    他们结婚没买新房，钱蓉也不愿他们夫妻到市里去，她父母看不过去，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半借半给地给他们在原有的老房子里又扩建了几间屋子。公婆虽然不住，但也乐呵呵的。

    收拾好了闺女的书本衣物，她估摸着夏逸海应该醒了，这才进到夫妻俩的主卧去。她衣服不多，首饰更没几样，但电脑要带走。

    拆卸主机，把线都收好，找了当初买电脑时的箱子装了起来，待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出去叫韩师傅搬东西，直接包他的车到市里。谁料刚打开门，钱蓉就端着饭碗堵在门口，身子就往房里头挤，一双老眼眯着把卧室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没等喘口气，她便跳着嚷嚷起来，“你不是说你回来拿衣服！？大箱子里包着什里则那么大一件！你说你拿了什里则！是不是偷我们老夏家的东西了！”

    嚷着，钱蓉身子一侧便挤过陆沅晴站到房间里，拍着箱子便要拆开，“是不是电脑！你带电脑做什里啊！啊？”

    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几乎要冲破屋顶，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陆沅晴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果然下一秒就听得夏逸海的声音也喊起来了，“搬啥玩意儿了？”

    “你带电脑作甚里则？”夏逸海也看到地上的纸箱子了，媳妇儿和他妈俩人，正一个要拆，一个在拦。

    婆婆不懂，夏逸海还能不知道？陆沅晴对夏家真是寒了心，这样的家，她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语气一点点冷下来，“这个家除了我，哪个还用电脑？我拿电脑做设计，是为了工作，你们呢？夏逸海没工作，难道婆婆你还会用电脑？”

    钱蓉一顿，立马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小俊呢！他高中生会用电脑！为了学习要用的呀！”

    “小俊高三了，现在让他打游戏，不耽误学习？”陆沅晴知道钱蓉七寸在哪里，“不用电脑、不画设计图，我怎么挣钱养家？”

    钱蓉一下子没声了，夏逸海倒是开嗓接上，“你拿这些东西可以，拿钱买啊！衣服、鞋子、电脑、这个台灯……这些东西你拿走了，我用什么？”

    “夏逸海你有没有良心！”陆沅晴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但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人就是想要钱，不用这个理由，那还有别的，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她三两下从包里掏出当初买电脑的收据，“电脑是我自己全款买的，余余的衣服你穿不了，剩下的东西我给你三百块。”

    “三百块钱，你打发谁呢！”见陆沅晴真拿钱了，夏逸海眼睛一亮，就知道这娘们没这么硬气，这不还是怕了么！

    “我哪里还有钱了？”

    夏逸海脱口而出，“你妈有钱，你找你妈要啊！”

    “就三百！多了没有！”陆沅晴气的很了，嗓门也高了起来，没想到他还念着她父母那边的钱！当初就连盖房子也是他口口声声说借二老的钱，几万块到现在还没还，他还想着再要？

    陆沅晴这一发狠倒是把夏逸海给镇住了，媳妇儿从来都是温柔的样子，说话声音大点都很少，更别提现在这模样了。见那两人傻在那儿，陆沅晴冲出房间叫了隔壁的韩师傅帮她搬家。

    隔壁早就听见他们家吵成一团，这屋子本就不怎么隔音，嗓门又各个顶尖的高，他也听明白个一二三四，腿脚麻利地把电动三轮推出来，和陆沅晴一起进家门，帮她搬东西了。

    夏逸海要阻拦，陆沅晴也不多废话，掏出两百甩他眼前，见他又要发作，陆沅晴搬起小件儿的东西，丢下一句，“等我把东西搬完了，你不闹，再给你剩下一百。”说完，扭头便出去了。

    几步路走的她心里难过，谁家夫妻，能做成这样？

    东西搬完，那俩人果然没再闹，陆沅晴也说话算话又给一百，头也不回地让韩师傅开车，一句闲话都没多留。路上，她又让师傅走了趟缝纫店，又带了一批东西才算完。

    回到市里的出租房，陆沅晴见闺女还没起，便让韩师傅轻点，自己也轻手轻脚的，没想到稍微一点动静，还是吵醒了她。

    夏之余睡眼朦胧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见东西摆了一地，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小陆，这电脑要给你搬屋里头不？”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弄这电脑肯定费劲，韩师傅把电脑暂隔在堂屋问道。

    “好的，麻烦韩师傅帮我搬进那个屋吧。”陆沅晴指着闺女那屋说道。那卧室原本是房东作书房用，网线也在那里，电脑只能搁到那儿去。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她还特意让房东去给网线缴了费。

    夏之余赶紧给韩师傅让道，乖巧地喊人，“韩叔叔好。”

    “诶，小余才起啊。”韩师傅随口寒暄，倒是让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都十点了。

    嘿嘿两声，夏之余屁颠屁颠跑上去收拾桌子，好给电脑腾地儿，她倒是没想到，妈妈居然把电脑弄来了，她还以为自己得偷偷去网吧，才能发小说，现在电脑就在她屋里，可方便了不少！

    韩师傅放好电脑便出去了，继续搬别的东西。夏之余趁这个时间换了衣服，也不知道东西搬没搬完，要是没有，她也好出去搭把手。

    出去时，陆沅晴正结完账。送走了韩师傅，夏之余去倒杯水来给她，“东西都搬完了吗？”

    “店里还差一点，带过来就清了。”一口水下去，果然舒服了不少，陆沅晴靠在椅背上道。

    看出陆沅晴的疲累，夏之余站到她身后，为她按了按头，施了点小法术让她舒服些，“那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两个人也方便些。”

    一般家庭里也没个娇生惯养的，陆沅晴点了点头，让闺女先去把早饭热热吃了，自己喝了水稍作休息，母女俩人便又出门，直奔镇上的裁缝铺。

    大件儿东西刚刚一车拉走了，剩下零碎还有不少，两人把能包的包，能装的装，最后收拾出三个大编织袋来，拉上拉链，又拿松紧绳捆上两道。

    这回的陆沅晴没舍得再包车，自己一人拖两个重的，小的留给闺女，带着她上了回市里的公交车。

    不是起点站，车上座位都满了，还站了不少人。夏日车厢里拥堵，气味难闻的很，随着司机师傅一声声吆喝着“都往里走，里头有空位！”，夏之余忍住反胃感，拎着大袋子往里头挤，刚走到一半就被人喊住。

    “夏之余！”

    夏之余寻声看去，人群中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挤出来，还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裤，背着书包，冲她咧嘴笑道：“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你。”他看面前的人拎着那么大个袋子，看着便不轻，随口玩笑道，“怎么，拎这么大个袋子去市里，你搬家啊。”

    认出来人，正是乔军。夏之余不愿多搭理他惹人误会，塑料绳勒的手疼，她把编织袋也从人群中拽出来，放到地上，松了口气，“是啊，搬家。”

    乔军一下子没忍住笑出来了，“你居然要搬到市里去，”他上下打量夏之余一番，额头渗出的汗水把她的发黏在脸上，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夏之余，你搬到市里不会是为了中考吧？”

    见她没说话，乔军以为自己说准了，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我也是好意，你这成绩在这里摆着，我说实话啊，你哪个高中都考不上！就别花这冤枉钱了，有这钱找个师傅学手艺，念个技校，以后也好有个出路。”

    夏之余被人说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后一道女声蕴着怒意，拔高了声音，“你这个小同学说话怎么回事？我们家孩子怎么样不是你说了算的！”

    乔军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傻在那儿了，家长会开了那么多回，家长们的脸早就认的七七八八，陆沅晴他也是认得出来的！他哪里知道夏之余她妈在这儿呢？

    这下好了，给人家长听个正着！

    一时之间，乔军不知道说些什么，脸迅速地涨红了起来，他慌乱了手脚，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阿姨好，等车一到站就窜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沅晴东西多，上车买票耽搁时间，挤到后门花了点时间，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就让女儿受了委屈。刚刚那话对一个成绩不好的孩子，打击得多大呀！

    她生怕女儿被影响的心态不好，一时间两个大袋子也不拿了，就搁在地上，自己先挤过去，拍拍女儿的肩，“余余啊，妈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又不是明天就中考了对不对？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她把女儿揽在怀里，想要安慰她，却被夏之余拍了拍背，“妈妈你别担心，我没被他影响，我会考上好高中给你看的！”

12.第 12 章 
那只拍在她背上的手，仿佛格外有力量，陆沅晴恍然发觉，自己的女儿好像长大了。

    她说不清，是从带着女儿离开娘家，她说的“我和妈妈在一起”开始，还是婆婆钱蓉上门闹事，女儿冲在她面前保护她开始，不过她知道的是，她的余余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有些胆小的孩子了。

    可能过程有些不美好，但那是她必须要经历的，陆沅晴只希望自己能承担更多，让女儿的这种成长来的缓一点、慢一点。

    夏之余推开了她，仰头冲她笑笑，周围有些人目睹了全过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她们窃窃私语。夏之余毫不在意，去人群里把陆沅晴刚刚丢下的大包捡起来，拎到后门，旁边还有热心人替她拿上了另一个，让母女二人连连道谢。

    车在小区门口停，俩人照旧拿上包，步行回到家中。东西挤在客厅，灯一打开，即便是连落脚都难，母女二人依旧感受到了踏实感。陆沅晴喘过气来，看着同样累得不轻的闺女，挥着手道：“赶紧去拿热水把脸洗洗，到时候干了留汗斑不好看啦。”

    夏之余应着，跑去洗脸了，她妈每次说的话都一样，也不晓得改改。

    给陆沅晴也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洗脸，夏之余没多说上两句话，就被赶回房，好好学习。

    房门合上，好好学习的小姑娘还有些迫不及待，听着外面动静，估摸着陆沅晴已经开始收拾了，她也轻手轻脚地开了电脑，一面趁着开机的时间把课本掏出来摊在桌上。

    一开机，她上手就搜了试卷后的阅读理解，随后就打开了晋江。

    晋江在2009年还叫晋江原创网，首页版面和后世不同，绿油油的风格倒是同后世一样。夏之余有些不大习惯老版的晋江，但注册个笔名发表文章这种事倒是没什么问题。

    注册了和前世一样的笔名，用了名字的谐音“只鱼”。开新书、填文案，待要填章节内容发表了，她才一拍脑袋笑自己糊涂了，只有昨晚写的手稿，还是细纲，她哪里来的正文？

    哭笑不得地打开文档，对照着细纲，夏之余活动活动手腕，低着头打起字来。

    老旧的电脑运行一会儿就发出“嗡”声，风扇也愈发狂躁地咆哮着，台式电脑的方块键盘敲起来噼里啪啦地响，也敲得她心惊胆战，生怕声音大了传出去，会让陆沅晴发觉。绷着神经进两小时，她终是码了五千字出来，拆成两章，抖着手上传上去，并在作者有话说留言，表示晚上七点还有一章。

    在作说稍微买了个萌之后，她便立即发表，一发布成功，她连刷新网页看看都不曾，便立马关掉相关网页，清除浏览记录。

    一切安好。

    即便是重来一世，她做这些事也依旧是心惊肉跳的。毕竟刚说完要好好学习，就被发现玩电脑，还在写小说，多尴尬……

    夏之余舒了口气，拿起笔，定了定心神，看起试卷来。先挑语文做，是她对文科熟悉，不像理科，早就丢到了姥姥家。09年初二的练习卷真的是很简单了，看拼音写字、纠正错别字、古文和文学常识，这些都是夏之余刻在脑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思考，一面卷纸就写过去了。

    手底下有了内容，她底气又足了起来，脑子里又开始想着不相干的事情。

    正是下午一点多，夏之余放下手机盘算起来。新书发表大概在一点，这一年晋江版面中有更新榜，只要有章节有更新，是会出现在晋江首页上的，相当于无形的榜单。

    一点差不多是大家休息的时间，人流量较大，就像选择晚上七点二更，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有首页榜单加持，不知道她这刚发的新书怎么样了。

    到底前世也写过那么多年小说了，自然不像刚写作的萌新一般，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下后台，看看有没有点击、评论，瞧瞧数据有没有动。走神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很快收敛了心思，专心看起试卷来，只是刚写两个字，她便顿住了……

    “吱——咣！”

    仿佛手里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夏之余带着椅子猛地向后一退，“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床板，发出不小的响动，“我！”

    “……”

    她闭嘴，把国骂咽回到肚子里去。

    门被推开，陆沅晴匆匆跑过来，头先探进屋内，“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夏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弄出的动静太大，她把脸上的表情规整好，笑着回过头道：“没事儿，椅子撞到床板了。”说着，把推到后面的椅子拉回桌前。

    陆沅晴进屋来，把她上下都看了一遍，“你撞没撞到？”

    “我没事，就是刚刚站起来太快了，一下子把椅子推后去了。”

    “那就好。”见闺女是真没事，陆沅晴也放心了，下一秒头就往她桌上看，问道，“你作业些怎么样了？”

    夏之余哪里敢让她凑近了翻，赶紧从旁边拿起别的作业一样样数给她看，末了总结道：“还有这两份卷子，一个背课文，语文就写完了。”

    陆沅晴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没再要看她正写着的那份，顺手替她打开桌上的台灯道：“那你快写吧，别总看语文，其他科也要抓紧的。还有啊，白天写字也要开灯，对眼睛好，别光顾着省钱。”

    自己闺女什么脾性她知道，学的越好的课越爱学，弱课总往后拖，拖到没时间看，如此恶性循环。

    面对陆沅晴的嘱咐，夏之余自是连声应好，直到目送着陆沅晴出去关上了门，她才松一口气，后倚靠在椅背上，无精打采地把桌上的试卷翻过来。

    “你瞅瞅你瞅瞅，你敢说这是你自己写的？”夏之余就差点着自己脑袋把自己骂一顿了。试卷上的字落笔有力，字形没有女儿家的含蓄秀巧，倒是有些大气洒脱，不管怎么说，这与她之前的字迹大不相同。

    都写了一整面了，怎么改？

    还能怎么改……接着写呗！她决定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写下去，老师问起来再说呗。

    她刚落笔，门便又被推开，陆沅晴探进屋小半个身子，眼神直往电脑上瞟，“余余，你是不是开电脑了？”

13.013 受人之托 
“余余，你是不是开电脑了？”

    这话问得夏之余心里一虚。陆沅晴盯着闺女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是啊，刚刚查了下资料。”刚刚更新完，她就没再用过，电脑早就进入到休眠模式，黑了屏，风扇的动静也小了起来。夏之余看了眼主机上的红点，心里感叹她妈的细心，刚刚就那么一小会儿，居然还注意到了主机上的亮光。

    夏之余答的顺溜，脸上是一点都不虚，说到底她也不怕她妈来查，毕竟也是做了准备的。陆沅晴熟悉女儿脸上的细微的小表情，这会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是真的是用电脑在学习，她点点头道：“好的，那你稍微学一会儿就休息休息吧，我过会儿出去买菜。”

    她早饭吃得早，陆沅晴也不着急做午饭。看女儿回过身又开始学习了，她也轻轻带上门，洗洗手准备出门。

    陆沅晴已经发觉她开始使用电脑了，接下来夏之余便对外面的动静上心了许多，神识扩散开，覆盖了家中及周围的街道。等到她“看”到陆沅晴拿着钥匙钱包出门时，她刚巧也写完第二张卷子，只余个作文。

    买个菜来回少说也要个半个多小时，够她再码一章的了，那边门一合上，她便又打开了文档，码起第三章来，有细纲对照，相当于剧情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有要点提示，半个小时后，夏之余一章写完，回过头来修一遍，见没有什么问题，便放入存稿箱，设定了晚上七点。

    估摸着陆沅晴回来还有一会儿，她也不再多在小说上费时间，老老实实写起作业来。拿手的就那两样，别的弱项总是要补的。

    六百字作文写完，买完菜回到家的陆沅晴也做好了饭，喊她出去吃。

    饭菜的香气早就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飘进屋子里，一听喊吃饭，夏之余便把笔一丢，迈着步跨了出去，殷勤地拿碗筷盛饭。

    见闺女盛饭，陆沅晴把菜端上桌后也不再忙活，坐在桌前等她。夏天大多吃一个清淡爽口，更何况夏之余身体刚好，她也不愿意把菜做重了去。

    小圆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一汤，茭白炒肉、糖醋藕片、莼菜蛋花汤。

    “都是我爱吃的！好棒！”饭碗一放上桌，夏之余喊了一声便又开心地跑回厨房，拿了两个碗盛汤。

    前世离家多年，多往北方去，吃喝大多随食堂，根本不自由，茭白和莼菜真的是很多年没吃过了，就连外面的藕片，她也觉得没有家里做的清脆爽口！

    “着什么急，都是你的。”陆沅晴笑嗔她一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悠悠喝起来。

    “还不是妈妈做菜好吃嘛！”夏之余撒娇道。不过这夸人的也是大实话，陆沅晴做菜习惯保留菜本身的特质及味道，稍加调味便是锦上添花，平时做饭时又注意颜色搭配和一点摆盘，一桌菜做的可就是色香味俱全了。

    若是外人见了，却也少不得笑一句“穷讲究。”

    吃着酸甜脆嫩的藕片，夏之余的目光在菜上掠过，又下意识地看了看陆沅晴的手，脑子里闪过些什么，又好像没有抓住。

    “怎么了？”陆沅晴看闺女好像在想些什么，便问道。

    “没事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便不想了，夏之余笑笑，挟了一筷子肉放在陆沅晴碗里，“你别光顾着吃菜啊，吃肉。”

    虽然她们家没有什么“家长少吃两口，好的都给孩子”这种习惯，但陆沅晴常常下意识地就把好的多留下一点。

    俩人聊着吃完一顿饭，陆沅晴不让闺女洗碗，把她塞回房里午休，夏之余也没再坚持，既然有时间，那不如趁这时候跑一趟京市，给唐朗传话去。

    这两天收灵多，灵力见长，她也看着陈司掌给她留下的一堆书，学了些法术，现在法力够了，有些法术便能用了，比如最简单的——替身。

    这个好使啊！

    夏之余看着床上安稳睡着的“夏之余”，笑了笑，披上斗篷穿过窗子，一路飞去京市。

    ——

    京城唐家。

    夏之余落在唐家的临湖别墅，突然有点纠结。这话要怎么传？她来的时候也没考虑那么多，把一切都太想当然了，根本没想过怎么说的这个问题。

    直接说？托梦？

    现在才下午三点，刚没了父母的唐朗九成九是不会睡觉的，不睡觉，那她就不能用灵司的身份入梦，这法子不行，那就只剩……当面说了。

    夏之余站在客厅里，看着有些吵嚷的现场，等着寻找机会，和唐朗说话。

    俩人的尸体是空运回来的，上午便到了唐家，家里人哭成一团，几位老人更是几度哭的晕厥。就连他……唐朗后退几步，腿撞到沙发边缘，跌坐在上面。

    看的太多了，那两个人灰白的脸已经看的太久，不想再看了。唐家除了逢年过节，很少这么热闹，偌大的客厅居然也能被站的满满当当，近的远的，熟的不熟的，两家子的亲戚都来了，可有几人是带着真心来的？

    是都带着真心，真的想要他唐家的心！

    唐朗的目光落在站在灵柩旁穿灰色西装男子的身上，细碎的刘海垂在眼前，遮挡住他的神色。

    那张与他父亲六成相似的脸满脸悲意，一双眼睛红的吓人，他扶着老太太，抚着她后心，不住地和身边神情激动的人说些什么，可环境太吵，他听不清，也不想去听。

    少年站起身，离开这个他一刻都不想待的地方。夏之余见状，赶忙跟上去。

    一路随他走到花园，周围静得很。主子刚去世，佣人们老实的不得了，做事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聊天了，见小少爷来了，有两个还远远躲开，不敢撞上去。

    花园挨着路，夏之余站到围栏外头去，摘下斗篷的帽子，“你好，打扰一下。”她小声喊着，刚好让唐朗能听见的声音。

    既然决定了当面说，那做戏便要做全套，唐朗寻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只露小半个身子在外的小姑娘，绿植伸出的叶子掩盖了她，像是把她埋住了，有些好笑。

    唐朗笑不出来，也没心情搭理人，他一个人出来本就是为了静一静，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

    见唐朗不理她，夏之余也猜得到原因，只可惜现在并不能如他所愿了，她的手伸过黑色的雕花栏杆，拨开挡住她脸的枝丫，再次喊道：“打扰一下，我找唐朗！”

    找他？

    眼前的小姑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小脸绷得紧紧的，显然是紧张极了，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四下看着周围，仿佛是在为自己寻求安心。他下意识便把这女孩当做那些跑到他家里来，找他说话、送情书的女孩子，可也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认识他。

    唐朗走过去，嘴角下压，皱着眉，并不放松的表情，“什么事？”

    小姑娘抬头望着他，好像紧张得都不会呼吸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撞进他眸子里，“付阿姨……我、我找唐朗，我有话要和他说！”

    唐朗眉头皱的更深，心头一跳，“唰”地把手穿过栏杆抓住面前女孩的肩头，冷声道：“你说谁？”

    握着肩头的手很用力，夏之余有些疼，却也感受到少年的手臂在发抖，她朝旁边躲着，“唐朗！我找唐朗！”

    “不是！你说什么阿姨？”

    夏之余不躲了，终于说到正题，好像被手捏着的肩膀也没有那么疼了，她一字一句答道：“付阿姨，付月新，付阿姨。”

14.014 老手 
少年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下来了，他收回手，直起身子，即便是听见母亲的名字，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多大起伏，“我就是唐朗，你有什么话要说？”

    小姑娘狐疑看他一眼，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唐朗有些失笑，“你既然知道付阿姨，那他没有和你说我的样子吗？”

    话音未落，不及他胸口高的小姑娘便仰着脸、又低下头，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怀疑的神色慢慢消失，这才点点头对他道：“是付阿姨让我传话给你。”

    唐朗心中早有猜测，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平时的唐家就不太干净，今日来人众多，更是人多嘴杂。他看了看周围，几个佣人正整理花园，他上前一步走到树荫下，“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出来找你。”

    夏之余乖巧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等他，只是人从眼前走过了，她才眯着眼睛看这座别墅，看来唐家……比她这小老百姓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唐朗从花园的小门穿出来，绕到围栏的另一边，带上她往人烟稀少的小路走，“走吧，”

    夏之余跟上走在他身侧，少年又了开口，声音飘在她头顶，轻的不像是在和她说话，“这里不干净。”

    这小区里别墅不多，每一座别墅占一处景点，千姿百态、各有不同，如唐家别墅便是临湖而居，她虽不懂风水，但也看得见祥瑞之气聚拢在每一座别墅之间，显然小区建造时，是请了风水先生堪舆过的。

    两人走着，一路没有交谈，夏之余盯着他宽大的黑色运动服袖子，在腕间堆堆叠叠了好几层，正在发呆，就听唐朗突然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夏之余随口回着，把自己的人设进行到底。

    唐朗又把他好看的没皱起，他目视前方，依旧没有看她，放佛两人只是闲聊，“门卫没有拦你？”

    “没有，”她顿了顿，好似突然明白过什么似得，又添了一句，“付阿姨以前带我来过。”

    原来是以前就认识。

    剩下的路又是一段沉默，直到唐朗带着她走到小区内的一家咖啡厅，进了包厢，他才再次和夏之余说话，“我母亲让你告诉我什么？”

    侍应上了一壶奶茶，唐朗倒了一杯，推到夏之余的面前，丝丝缕缕的热气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包厢里只他们俩人，夏之余没有动桌上的奶茶，开口道：“付阿姨让你脱离唐家，越远越好，唐家任何人都不可信。要保护好自己和你奶奶余月华。”

    见唐朗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她接着道：“付阿姨和唐叔叔的车祸是意外，他们让你不要多想。”

    平静、太平静了。

    说实话，夏之余不知道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是怎么想的。从她来时就没见过唐朗掉过一滴眼泪，也没见他红过眼。

    所有人都在唐家正厅，身着正装，就连几位老人也换了衣服，可唐朗一件白色圆领套头衫，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运动服，搭着牛仔裤，头发也不修边幅的模样。

    除了和她说话没声好气之外，她真的看不出来他有一点伤心。

    夏之余有些不高兴，心里闷闷的，付唐夫妇走的时候那么记挂着他，他却……不说要把悲伤表在明面上吧，但穿着方面好歹尊重一下吧。

    想至此，她也冷了语气，起身准备要走，“话就这么多，我说完了。”

    唐朗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转变，或许是没有心思给个反应，直到夏之余推门要出去了，他才道：“为什么她告诉了你？”

    “付阿姨没说，我接到电话也很突然。”说完，便一刻不再多留，推门而出。

    门被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好像惊醒了唐朗。他放下手中一口未动的奶茶，“嚯”地一下站起身，也离开了。

    一出咖啡厅，他便打了个电话，“林子，帮我查下马上出华燕的小姑娘，十三四岁，长发，白色上衣，从金龙湾过去的。”

    “哟，唐大少主动给我打电话，还是为这事儿，啧，口味可以啊？”

    “帮个忙，兄弟。”

    电话那边的人被人小声地骂了两句，语气立马正经了，“好，我这就去查。”

    “谢了。”

    唐朗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塞进裤兜，手指摩擦布料有些痛，他拿到眼前，指尖通红。

    ——

    小区内监控太多，夏之余没敢在青天白日上演灵异事件，出小区时施了个障眼法，跟在别的住户后面，在门卫眼皮子地下出去了，而后寻了个没监控的小道儿拐进去，消失在巷子里。

    这一趟出来时间可不短，得有将近一个小时。先前她没有感受到家里的替身有什么异常，也就壮着胆地待着，毕竟回去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真有什么事，替身也会帮她拖上一拖的。

    回到家中，夏之余没再作休息了，坐在桌前继续学习起来。也没过一会儿功夫，陆沅晴便进来喊她起床，见她已经坐在桌前学习，欣慰笑了。

    女儿真是自己知道对学习上心了。

    这边小姑娘把自己埋在作业里，晋江上一本文渐渐冒了头，在自然榜上悄悄往上爬着。

    首页既然被叫做首页，自然是一打开绿晋江就能看见的地方，在这里的更新榜，有一些读者就会顺手点这里，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书，或是看定点更新的大大有没有更文。

    枸杞就是其中之一。

    追的几本文都是晚上七八点左右更新，蹲到七点，她把视频网页关掉，跑去刷新首页，迫不及待地握着鼠标沿着一溜儿的更新去找，最先找到的就是作者摇光的《寻仙问道》！

    就知道大大靠谱！

    枸杞把两腿往电脑椅上一盘，兴冲冲点进去，最近这本文在高|潮处，让一堆读者等的抓心挠肝的。好在在这个作者隔日更、三日更、周更或是更久的大环境下，摇光大更新还是很准时的日更！

    大爷似得把鼠标重重一敲，弹起的手腕把滑鼠带跑了位置，却是点到另一本文去了，“诶诶诶，你动啊！”电脑太老，用起来卡的不得了，枸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了一整天视频的缘故，电脑出于半死状态。

    光标不能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加载页面。

    晋江系统默认的封面刷出来，《花妖》两个字坠在上面，她扫一眼文案自言自语道：“玄幻奇幻，刚发的？”

    刚七千多字，文案一看就是老手，只鱼这个作者名她却不熟。

    文案的开头就把信息摆了出来，女主穿越成身不能移、口不能言的植物、结缘花草绝缘体上仙，养成系。文案风格诙谐有趣，带着短短两行的小剧场更是把人一下子吸引住了。

    “写成这样，我怎么会没见过她名字呢？”枸杞拉动页面到作者信息一栏——未签约。

    没有签约，第一本书，新人。

    她脑子里满是刚刚的文案，人设实在有趣，突然就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看另一本文的，下意识地就去点《花妖》第一章看。

    开头由景物描写推进，寥寥数笔便勾画了一个仙侠的世界，一下子就把人拉了进去。文风和文案的风格差不多，行文干净利落，节奏也拿捏的很好。

    枸杞沉浸在文中，看了不过两行，就没了看开头时的分析，完完全全把自己放在了读者的位置。

    是的，枸杞不仅是读者，她也是晋江原创网的编辑，带的正是古代言情组，玄幻奇幻也在其中。本看是个不错的新人，又没有签约，若是文笔可以，那签了就是，她是没想到，这根本是给自己找了个坑跳！

    三章看完，已经没有下一章了，枸杞还没从状态中出来，一时间有些懵，待看到评论区已经有了几个和她一不幸的人，心里这才好受点。

    上班这么久，枸杞第一次想拽着组长胳膊，大喊，“组长，我想加班啊！”

15.015 校园鬼地 
编辑周末不上班，枸杞自然也不能去发站短和人谈签约的事儿，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求老天保佑，只鱼千万别被别的编辑签走才好。

    求老天保佑的同时，还不忘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周一上班一定不迟到，要第一时间到办公室，发站短！

    这边还在写作业的夏之余，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记挂在了心上。

    直到晚上十点多，作业全部完成。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夏之余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洗漱一番后便早早躺在了床上。这几天来，一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身体受得住，心里却觉得变扭，总感觉再熬上那么一夜，自己就该猝死了，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

    关上灯，她只觉得十分安心。

    次日，夏之余把初中的课本都翻了出来，又去书店买了初三的课本和一些教辅资料，整理了一份总复习提纲出来，准备之后就照着这个学习。找时间写了两章小说，一章更新、一章作存稿，她也没来得及看看评论，左右编辑周一才上班，来不了站短，她也不急于一时。

    录牌上又出现了一个新名字，夜里花了一点时间带走，将生命又延长了一天。这样的一天虽然很忙碌，但夏之余却隐隐感受到，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步入正轨。

    周一清早，陆沅晴来喊女儿起床，却见闺女已经坐在那里学习了，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女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她轻轻合上门，转身去做早饭，却不知道闺女儿根本是凌晨出去，刚回来没多久。

    母女俩人坐在一块儿吃完早饭，夏之余便背着书包出了门，还没走两步，陆沅晴就追出楼道来了，“余余啊，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吧，我在家做好吃的！”

    夏之余一愣，反应过来后点点头，笑着应了，“好的呀！”搬到市里住了，可不是就能回家吃饭了？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休息，到家来回步行不到半小时，足够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陆沅晴叮嘱两句，看人走远了，她才回屋。在市里开店毕竟不是说开就开，还有一些准备，她也要趁这两天赶紧把这一屋子东西收拾了。

    *

    学校，办公室。

    夏之余第一节课刚下，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找她的是班主任胡婵。

    不出所料，试卷被摊开在桌面上，面向她，语气并不是很好，“夏之余，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吧，解释一下？”

    作文卷被摆在了最上面，夏之余看着卷子叹了口气道：“老师，真的是我写的，不然我现在写两个字给你看看？”

    班主任没作声，已是默认了，夏之余拿出随身带的笔，就着作文卷的空白处，写了一句诗，末了，她抬头看着胡婵，坐等她的决断。

    “再写一句。”当她面写下的字迹与卷纸上的的确相同，胡婵担心着孩子是不是在家练好了来的，便拿过旁边的教案摊开，从里面找了随手点了一行，“写这个。”

    夏之余自是依言写下。

    她边写边说：“之前我一直有练字的习惯，但是练了却不会贯通，这次生病歇了那么久没有写字，再拿起笔好像开窍了似得，字突然会变成这样，我也没想到。”

    一行字写完，笔迹仍然是一致的。胡婵看了半天，终于相信这些都是她自己写的作业，“行，以后继续保持。”见夏之余乖巧地点头，又补充道，“要是有别的老师问起，你也这样解释就行了，如果不相信，我就去帮你解释。”

    “谢谢老师！”胡婵这样的老师真的是很好了，夏之余真心感谢道。

    “那行吧，你赶紧回教室去吧，快上课了。”事情解决了，胡婵自然也不多留人，把她的卷子收起来，继续批阅作业。

    夏之余没想到的是，之后她仍然被很多次叫去了办公室，班主任替她说了字迹的事情，但老师们的重点转变为了：你的英语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不是说过了写政史地作业的时候不要翻书？听文科老师说你进步很大，为什么理科作业做成这样？

    一上午的课件净往各个办公室跑了，几乎是每节课一下，就有同学趴在教室门口喊：“夏之余，某某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等她跑几趟回来之后，班里难免对她有些猜测，谁都有往办公室跑过，但也没见谁像她这样跑个三四趟啊！

    贾珍看她坐回了座位上，蹭了过来，“夏之余，听说你不打算念书了啊？什么情况呀？跟我说说呗？没准我能帮上你呢？”她看他们说的八成是真的，不然她现在收拾什么书包呢？

    乔军坐在她斜后方，一直关注着夏之余，也听到了贾珍的话，心里难免猜测，难道上次在公交车上被他说的，真的不打算念了？

    夏之余简直要被贾珍逗笑，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分了个眼神给她，“你都说了是听说了。”下节最后一节课，东西收一收，回家也能快些。

    听说，那就是假的了，贾珍抿抿嘴又问，“那你去办公室干什么？”夏之余这冷言冷语的，让她想到了上回在食堂，她也是差不多地模样。

    “老师有事问我。”

    “什么事……”贾珍想继续问下去，突然见夏之余投来的眼神，一下子给震慑住了，下意识地住了口，愣了一瞬才接着道，“那个，咱们学校的鬼地，你听说了吗？”

    鬼地？

    夏之余没说话，那就是有点兴趣了，贾珍眼睛一亮，说了下去，“就在咱们实验楼后面，有一块废地，原来和操场是连着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突然不让用了，现在杂草都长那么高了！”

    她连说带比划的，把夏之余的同桌刘浩宇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一时间说的更起劲了，“有学长说啊，那里之前死过人！”

    “有人说是跳楼死的，有人说是被推下去的，不管怎么死的，后来学校就不让人去了，那个小操场也荒废了，连带着实验楼也很少有人去了。”

    “那是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几堂实验课好吧！”刘浩宇嗤笑一声，没了兴趣，小女生就是爱说这些鬼啊怪的。

    “我还没说完呢！”贾珍瞪他一眼，接着道，“三班的徐源你们知道吧？”

    徐源，中途转学来的，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呢，长得好看，又被同学看到他上过豪车，谈论他的人就多了，还被女生评为校草，要说这整个学校，没几个不知道的。

    “徐源掉魂了，在医院都躺了一星期了啦！”

    夏之余心里微微一顿，真的对她说的关注几分来。

    “这可不是我乱传，我小姨家那条街上有个神婆，被他们家请过去给徐源找魂呢，听说都花了好几万了，可还是一点用没有。”贾珍不信鬼神，说这话是满脸嘲讽，可心里头又眼热他家有钱。

    “你们说是不是瞎搞？”

    几个同学附和地点点头，有两个更是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预备铃响了，贾珍还舍不得走，夏之余看她一眼，“所以，你和我说这个干嘛？”她作为灵司的工作就是将生魂带走，送他们去投胎，且不说徐源是不是真的掉魂了，他们家都已经找人在处理这件事，自然她是没立场出手管这件事的。

    周围围了一圈同学在听，贾珍倒是想说“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但她还想夏之余陪她去鬼地呢，便把这话吞了下去，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鬼地探险？”

16.016 为你好 
“不去。”先不说鬼地真假，要去也不和贾珍一起去，夏之余拒绝的很干脆。

    被拒绝得太快，贾珍眉毛高高扬起，眼睛瞪大，一副被惊到的模样喊道：“徐源可是在那里掉魂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夏之余不明白她去不去鬼地和徐源掉魂有什么关联。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贾珍张着嘴，愣是没想明白，夏之余怎地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正式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提着书走进来，拿书脊敲了敲木质的讲台，发出“砰砰”两响，让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回到座位上。

    贾珍再想说些什么，也待不下去了，只得回到自己的位置。

    上课的时候，夏之余还是走神了，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小了下来。

    虽然徐源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她也插不上手，可那鬼地……她记得，自己那堆小册子里有孤魂野鬼的相关信息。贾珍说的不知真假，毕竟哪个学校没个学长学姐的鬼故事的？

    她在意的是，如果收了这孤魂野鬼，会不会给自己增加寿数？

    说实话，孤魂野鬼也不好见，大家差不多都是常规死亡，死后有灵司接引送去投胎，她前世见到的鬼其实也不多，更多的是死了几十上百年，留下的一口气，留下的一点念，真实的魂体早就不在了。

    只是那时候不懂，便都以为是鬼。

    可眼下……

    想着，她的眼睛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校服袖子的颜色鲜红，像鲜血，勾得她有些蠢蠢欲动。

    乔军坐在后排，看英语老师让写题，夏之余的头却动都没动，明显就是没听课，他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那天他在公交车上说的还不够清楚？

    虽然话不中听，可哪句不是为她好？要不是看小姑娘喜欢他，他才不会开这个口！

    可现在夏之余也说了不会退学，也显然是搬家到了市里，上课还不好好听，这不是糟蹋家里的钱嘛！一会儿放学了，他还是得敲打敲打她……

    乔军记挂着这件事儿直到放学，下课铃一响，他便越过桌子把头凑到夏之余旁边，突如其来这一下让她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让了一下，乔军皱眉有些不悦，但为了她的人生，他愿意现在不计较，“夏之余，你刚刚上课是不是走神了？”

    夏之余还未反应过来，同桌刘浩宇已经似笑非笑地看他俩一眼，眼神中的意味明显，小胖子嘿嘿笑两声便识趣的赶紧背书包跑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这番情景被贾珍瞧个正着，乔军和夏之余俩人动作亲昵，她一跺脚，心里有些酸，夏之余又胖又矮又丑，还大大咧咧不修边幅，学习也不好，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但看着乔军趴在桌上的身子，贾珍突然觉得……乔军好像，也不错？

    她远远地看着乔军和夏之余亲昵地说着话，扯了下书包带子从前排跑后去了，她一定要看看两人在说些什么！

    “我上次和你说的你也不听，不听就算了，你妈特意为你在市里租了房子，就是想你好好学习，你还不好好听讲，你看看你这个成绩！我都替你着急！”

    夏之余一个还没打发，余光里看到又跑来一个，顿时觉得头疼。

    她眉头一皱，乔军这人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嘴里没两句好话，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来纠缠实在是烦人！当下不悦道：“乔军，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你与其有时间盯着我，不如先把你那烂摊子收拾好！”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可都是为你好！”乔军没想到夏之余敢这样跟他说话，桌子一拍就是“砰”地一声响。

    贾珍到来时，刚好听见这句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伸手指着夏之余的脸，“夏之余你也太不知好歹了！”

    夏之余看都没看贾珍一眼，盯着乔军，语气生冷，“你要是再敢过来跟我说话，我就去告诉你家长，说你纠缠女同学！”

    这样的名声可不太好听，乔军还真怕这个，一下子噤了声，夏之余却停也不停，一双亮丽的眸子转向贾珍，嘴皮子利索的不得了，“你是来还我钱的？一百八十六块三你都准备好了？”

    钱数自然是随口胡诌的，但贾珍也不说话了。

    耳边一下子清净了，夏之余只觉得心情甚好，冷笑一声抓着椅背把椅子塞进桌子收好，便不疾不徐地从他俩之间穿过，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陆沅晴还在做饭，夏之余站在门口便闻到阵阵香气，自己拿着钥匙开了门，迈着小碎步跑到厨房去，“今天是不是吃糖醋排骨！”

    “你这小鼻子灵的，”被闺女儿一下子从背后抱住腰，陆沅晴失笑，翻动着锅铲，“去把桌子收拾一下，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夏之余拖长了语气应了，桌子本就没什么好收拾的，她便洗了手去盛了饭，拿了筷子，待她摆放好，陆沅晴也端着菜上来了。

    夏家一向没有食不言的习惯，母女俩边吃边聊着，简单的说了两句学校的事儿，谈谈学业，夏之余便问起陆沅晴，开店的进度怎么样了。

    陆沅晴咽下一口米饭后道：“跟房东已经说过了，他们同意了，这两天去居委会盖个章之后就可以去办营业执照了。至于网店，我上午在淘宝上注册了账号，别的还没弄。”

    她这么一说，夏之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房子是租的住宅房，要开店还要走一系列手续。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之前是她想的太简单，什么都没考虑就说出来了，也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现在这么做的人很多，没有后世那么规范，临街的一面开个窗，挂个门牌出去，就可以做生意了，就是不办营业执照的人也有很多。

    陆沅晴没有注意到闺女儿的小动作，心里想着服装店的名字，“我还打算重做一个门牌，换个名字，你觉得叫什么好？”

    “起名字我不在行，你想吧。”夏之余想了想，没什么好主意，还是决定自己不掺和名字了，她倒是想到门牌的事情，想着便放下了手中的饭碗道：“我觉得你门牌可以好好设计一下，或者印一些传单好好排版设计，主要是把格调提上去。”

    陆沅晴一点就透，当下就点头，并在心里琢磨了。

    夏之余吃完了，也不去打扰她，只催促她一句，让她快些吃，别把饭吃冷了，便收拾了自己的碗，回房去了。

    作为没有存稿的裸奔星人，她也要好好码字，努力扯住自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让它不在七点前掉下去。

    午休时间短，夏之余几乎是竖着耳朵码字，时时刻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一个多小时码完又修文，她把更新放进存稿箱，抓紧时间看了下评论，争取回复一下。

    只是一打开看着一串儿评论就愣了，鼠标滚轮滚了两下才到底。

    “大人，求多更呀！第三章银家还没舍得看捏，要存着一起看！等更新~”

    “支持作者，加油更新哦，呵呵~”

    “大大更新好勤快，偶喜欢，么一个！”

    ……

    她滑着鼠标去看书底下的数据，三章，不到一天半的时间，总点击103，总书评11，收藏28。

    夏之余晃了下神，赶紧回复起评论来。

17.017 夜探鬼地 
这样的数据可以称之为不错了，哪怕前世有过更好的成绩，也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有信心，这本书的成绩一定会不错。

    挨个回复了评论之后，夏之余便关了电脑，按照课表换了书包里的课本，躺在床上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又掐着点儿上学去了。

    下午，乔军老实了许多，倒是贾珍，总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偶有几次去看她时，总能看见贾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两人即便是视线对上了，夏之余也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把贾珍气得不轻。

    体育课自由活动，贾珍没有再找上来，拉了其他几个玩的要好的女生凑在一起说话，只是故意站在她附近，有意无意地说给她听。

    一群人说说笑笑，谈论校园鬼地的事情，说话间夏之余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夏之余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地上捡的柳叶，拇指揉着叶尖儿，把翠嫩的叶子打起卷来。看似是在发呆，实际上是在查看那一堆册子里，有关孤魂野鬼的记录。她看着看着失了神，不自觉地往实验楼后方看去……

    很干净，没有什么问题。

    手中的叶子舒展开，在指尖缠绕着，心里头“扑通扑通”地跳，这种不太|安分的感觉告诉她，或许那里真的有什么，也说不定！

    “那今天晚上十点，我们在学校集合！”

    “十点太早了吧，高中部十点还在上晚自习呢，十二点集合吧……”

    女孩子放缓了语速，拉长了语调的声音传入夏之余的耳朵里，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神，她下意识地朝那群人看过去，只听那个女孩子继续道，“十二点来鬼地……不是更刺激？”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贾珍瞥了一眼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夏之余，在心里哼笑一声，“呵，胆小鬼，你不跟我去，有的是人跟我去！”

    “十二点……有点晚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的来……”

    “冯娜，你不是害怕了吧！”

    ……

    剩下的话夏之余无心再听。

    这群人闷声作大死，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点什么。就算鬼地没有鬼，她们安安全全从学校出去了，大晚上这么一群女孩子回家，也不怕出事？

    下课时间快到了，夏之余去体育老师那儿签到，准备今晚早点回家。

    书包是早就收拾好了的，如果不是体育课不让带书包，担心学生提前溜掉，夏之余是想把书包也一并拎下来的。

    “夏之余，是放学了吗？”

    夏之余刚一踏进教室，最后一排便从桌子底下冒出个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眼，小声问道。

    “对，放学了。”男生们在操场打篮球舍不得走，女生们三五成群，夏之余反倒是第一个回到教室的人。她视线落在最后一排，一看便明白了，许一璐又逃课了。

    小姑娘齐刘海，脸圆乎乎的，坐在凳子上，把自己胖胖的身子向下弯折，捧了一捧折好的小星星撒到桌面上。夏之余有些傻眼，这是折了一节课啊……

    “终于能走了！”

    见她欢快地收拾书包，立马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夏之余不免有些想笑，悄悄地抿了抿嘴，没有打扰她，自己拎着书包离开了。

    许一璐平时就是晕晕乎乎的样子，好像对外界的反应总慢半拍，学习上不怎么上心，却永远卡在及格线前面，把自己挂在班里中上游。每天上课下课了都在画画，动漫、水彩，画的有模有样，对自己的规划也是将来从事艺术行业。

    这样的生活状态，还是挺令人羡慕的。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夏之余一眼就看到了挂在门口的星星纸，想到许一璐洒在课桌上的星星，被夕阳的光一照，金色的，闪闪发亮。

    “阿姨，星星纸怎么卖？”她走进小卖部，拿起一叠金色的星星纸。

    阿姨手里打着毛线，头也不抬地回道：“上面四毛，下面的八毛，荧光的一块。”

    旁边的货架上就是玻璃瓶，夏之余拿了几叠星星纸，又拿了个其中最大的玻璃瓶，准备回家放星星。

    没有多逗留，把东西放进书包便回家，陆沅晴掐着点把中午的剩菜热了一下，回到家时刚好吃饭。母女俩没有多聊，吃完了饭便各干各的去，夏之余回房写作业，而后按照先前的计划复习。

    时间转瞬便到了晚上九点。

    学习时间结束，夏之余稍微收拾了一下，没有再学习的打算，顺手开了电脑。

    有细纲在，夏之余完全没有“卡文”的概念在。两小时码了六千字，修了一遍，检查错字与标点符号后，便准备把两章放进存稿箱。刚一打开晋江网页，就见顶端黄色的小信封在闪，后面标注了3。

    三封站短，晋江广告嘛？还是做任务得晋江币？

    夏·强迫症·之余不带丝毫停顿地点了闪烁的小信封，页面刷出来却傻了眼……

    编辑安晴晋江编辑与您联系

    编辑玄参晋江编辑与您联系

    编辑枸杞晋江编辑与您联系

    恩……我还是把页面再刷新一遍吧！

    其实作为一个过来人，签约不是什么大事，但一下子被三个编辑发了站短……端看夏之余刷新了一下页面就知道，她脑子怕是激动地有些不清楚了。

    接受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夏之余很快冷静下来，她倒是忙忘了签约这回事儿了。

    直接和最先发站短的编辑枸杞联系，加了编辑的工作Q。虽然现在编辑已经下班了，但申请发过去，明早再看也是一样的。

    其实前世的签约编辑并不是枸杞，只是再来一世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这一世，编辑木棉并没有给自己发站短。想到此，她顺手看了收信人那里，浏览了编辑名单，这才发现，此时的木棉尚未入职。

    把存稿放进存稿箱，设置了时间，回复评论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十二点。

    关掉电脑的夏之余想到那群胆大的学生们，掏出了放学路上买的星星纸。

    时间还有，不如先折两颗星星。

    她买星星纸虽然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倒也不是为了玩儿，从笔袋里翻出笔，她在白色那面写下：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末了，折起星星，没有将它鼓起，直接投入瓶中，最后鼓起的星星不过四颗。

    四天生命啊……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买瓶子的时候，干嘛要挑最大的？

    这和手腕上的生命线不一样，长一厘短一寸的，没什么概念，现在一颗颗在瓶底躺着，越发显得空荡荡的，就像她的生命，一天天摆在那里，摆在眼前，她才惊觉，没有两天好活。

    把瓶子盖好，放在床头，刚好十二点。夏之余披上斗篷，穿过窗子，一路飞到学校。

    还在空中，尚未降下，就听黑漆漆的夜中传来女生的尖叫。她眉头一皱，赶忙自空中降下！这声音听着不像是受到惊吓，嚎的倒像是走在生死边缘的歇斯底里。

    整个实验楼后方都被浓雾笼罩着，一靠近便感受到凉意，到底是肉体凡胎，与真正的灵司不同，夏之余一进入雾气，便被寒意包裹，通体感受到刺骨的凉。

    一团雾气中，她看不见尖叫的学生，面前一个人形黑影冲撞了上来，伴着阵阵低吼！

    戾气冲撞过来，夏之余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侧身，却仍被黑气打中胸口，撞得她喉头一甜。她眉头皱起，嘴角下压，暗自调整着呼吸，手腕带动着力量将勾魂链甩了出去，尾端泛着寒光的钩子打散了人形黑雾，也打散了些浓厚的雾气。

    学生们的身影在雾气中显现，见到模糊中又有一个一身黑袍的鬼……

    “啊——！”

18.018 受伤 
她迅速转身，背对他们，把撞掉的兜帽戴上，挡住自己的脸。

    阴气入体，身体里的阳气少了，就看得见些不寻常的东西了。

    靠在墙边的学生紧紧地凑成一团，放声尖叫着，渐渐地停下了挥舞的手臂，刚刚张着血盆大口的厉鬼，或是笑得一脸诡异的小丑，又或是手拿电锯的泰迪熊，统统消失不见了。

    各人眼前都看见了，自己最为恐惧的东西。

    那厉鬼一击不成，立马转身逃脱，趁着夏之余转身的功夫，又转头扑向那群被吓得失了神志的学生。黑雾中伸出一只泛着青色的消瘦的手来，指甲乌色，冲着站在最前面的男生的肩膀便抓了过去，意欲吞噬！

    “救命呀！”

    站在他身后的学生们乱成一团如鸟兽散，呼喊着跑开，很快又抱团扎堆在一起。

    黑夜里视物不清，难免有个磕绊，有人摔倒在地上，爬着也要离开这里。

    夏之余迟了一步，来不及赶过去，只远远地将勾魂链甩出，一下子卷住那只手的手腕，刚一靠上，就见狂风大作，风声宛若厉鬼哭嚎，凄凄厉厉，青灰色的手臂“嗞拉——”泛着烟。

    被抓住肩膀的男生吓到喊不出声，目眦欲裂，盯着那手离开了自己的肩膀，便两眼一翻，晕倒在地，白色短袖被侵蚀出五个洞，依稀可见肩头肌肤乌黑一片。

    夏之余右手扯着勾魂链，左手捏指诀，指向厉鬼，书册上记载，碰到厉鬼，要先洗去其怨气，再送去往生，她看到时学了一下，却没有想过真的会用到。

    一道细细的光从指间射出，厉鬼吼叫一声避让不开，便自断手臂，仓皇躲开！

    不对！邪物怎么可能自己脱离开勾魂链！

    夏之余想不明白，也来不及细想，断开的手臂喷出恶秽，腥臭无比，落了大半在晕倒的男生身上，她只得先去给那男生驱散恶秽，否则厉鬼抓到了，这人尸体都该凉透了。

    跑开的学生终于找到了点脑子，看着远方，小半人高的杂草丛中站了一个人，再一眨眼，那人又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十步之外的地方。

    “那、那也是幻觉吗？”平时神神鬼鬼的东西看多了，他们也知道刚刚自己看到的，应该是幻觉。

    “好像是，是救我们的人……”

    “是鬼、是鬼啊！”说话的人几乎吓到失声，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哭着嚷着喊道：“贾珍，都怪你！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嘛！”

    “我们完了！我要死了，要死在这儿了！”

    贾珍颤抖着唇，躲在人群最后头，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她只恨不得现在晕倒在地，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是她明明那么怕，却晕不过去！

    夏之余追击过去，勾魂链打在黑雾中，把那黑雾打的一散，飘在了地上。听到身后那些人说的话，她擦掉嘴角的血，无奈苦笑，没想到他们倒是把自己当成了鬼。

    其实，也差不多。

    学生们吓得不敢动，地上躺着的那只厉鬼也不敢动，妖物邪祟对灵司有着天然的恐惧，现在被勾魂链一下子打散了气，那团黑雾贴着地面，终是露出个人形来。

    穿着秋季校服，还真是学校的学生。

    他头也不回，往前方奋力地爬着，好像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夏之余本来也怕的不行，但交手几番，适应了环境，胆子也大了起来，直觉前方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她守住心神慢慢跟上去，只见那男生跌跌撞撞地跑到前方的树下，一个劲地往地上钻，额头撞击着树根，却像被什么阻挡，不让他进去。

    他口中嚎叫着听不懂的话，做了个奇怪的姿势，再撞击树根时，突然脑袋陷入地下，夏之余急赶两步，再度甩出勾魂链。

    都到现在了，要让他跑了怎么行！

    勾魂链跟着那厉鬼钻入地下，夏之余担心他跑掉，心急之下扑到树根，自己伸手去捞。

    这个厉鬼太奇怪了，按照陈司掌留给她的那堆书册来看，不可能有魂体能逃过勾魂链啊……

    抓着勾魂链伸入地底，带进半只手臂，夏之余半趴在地上，忽然脸色一白，“啊——！”

    左手成掌拍在地上，右肩带着躯体的力量，硬是把缚着魂体的勾魂链从地下甩了上来，夏之余痛的眼泪流了满面，她咬着牙再度捏起手诀，洗去那厉鬼一身戾气。

    戾气洗去的一瞬间，黑雾消散，露出实验楼的全貌来，被缚住的魂体也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是个清秀模样的学生，穿着校服，一双眼还有着涉世未深的纯净。

    “你是……谁？”

    夏之余没有答话，细细感受了一下刚刚地底追咬上来的东西，可地底一片平静，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难道刚刚是这厉鬼伤的她？

    学生们见黑雾散了，又能看见路了，再一次尝试之后发现真的能走得出去，哭喊着慌不择路地奔去学校大门，很快惊动了学校保安。

    那生魂伸手在夏之余眼前晃了晃，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他想说，你是谁？能不能不要捆着他，很痛很痛。

    可迟钝的反应告诉他，他好像是死了，哦，对哦，他死了……

    夏之余掀开自己的黑袍，撸起袖子，白嫩的手臂上，伤口如蜘蛛网般细密交错，渗出血来，很快流了一手。

    疼……

    好疼……

    “同志，你，你别哭啊……姑娘？”

    男生看面前的女孩子突然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也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她应该也很疼吧。

    “到底在哪儿啊！”男人粗狂的嗓门传来，手电筒在黑夜里四处扫着，身后跟着几个学生往实验楼靠近。

    听见有人来了，夏之余也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先把人送走才是。

    “就在前面，实验楼后门，李材毅就是在那儿被鬼抓的！”一个男生往前指着，但说什么也不肯往前去了，“叔，你去吧，我可不敢去了，真的有鬼！”

    “你们这些娃娃胆子这么小，还敢大半夜来学校探险，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个都得背处分！家长不来你们不准走！”几个保安中留下一个陪那群不敢往前走的学生，其余几个到实验楼后门找人。

    “真的有鬼啊！”

    夏之余想起，他们应该是来找刚刚晕倒的那个男生，大约是跑出去了才想起落了一个人。

    她站起来，开了鬼门关，一道大门凭空出现，身后很快有人喊，“鬼！鬼！”

    夏之余下意识回头寻声看去，那群学生阴煞入体，看得见她也正常。她遥遥冲那群学生一挥手，驱赶了他们身体里的阴煞，便带那生魂入了鬼门关，送他往生。

    ——

    学校保安处，夏之余又回到了这里，那些学生还没离开，仍在等待家长。

    刚刚她去送人也不过一下子的事情。保安把背上晕倒的学生放在凳子上，又教训起学生来，夏之余站在保安室门口，从窗口朝里看去，很好，刚刚的人都在。

    保安室里的人似有所感，几个女生一抬头便又抱成一团尖叫起来，把保安喊得眉头直皱，这群学生，要命了嘛……

    “是那个穿袍子的！”

    其中一人认出夏之余喊道，她们记得的，刚刚这个穿袍子的救了她们。

    夏之余又照例驱散了她们身体里的阴煞，转身回了家。

    手臂上还在流血，伤口中有阴煞，灵司体质在自发为她一点点驱散着，却没有那么快。

    刚刚折腾看似很久，到家也不过十二点半不到。夏之余苍白着脸回到卧室，解去长袍后小心地脱下被鲜血浸湿上衣。

    窗户处忽然冲进来一个人，进来半个身子又赶紧退回去了，将背抵在窗户上，满眼是刚刚看见的晃眼的白，“你受伤了？”

    夏之余将脱下的衣服迅速捂在胸口，问话是陌生的男生，她摆出防御的姿态，压低声音冷声道：“谁！”

19.019 夜半来客 
“是我，陈帆。”感受到里面人的防备，陈帆把声音放轻缓。

    察觉到这边异样的时候，他刚好有事缠身，未能及时赶过来，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结束了，谁知闻到血腥味，一路沿到她家的方向。

    他把地上的血迹处理了便匆匆赶来。澜江市有什么能够让灵司受伤，他想不到。急于了解情况，莽撞了些，谁知刚好……

    “原来是陈司掌，请稍等。”

    夏之余松了口气，这窗帘挡得住人，挡不住神仙……把睡衣放下，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她朝窗外小声道：“好了，您请进来吧。”

    陈帆一进来，视线就落在了她还在滴血的手臂上。床上放着打开的医药箱，看样子是要处理。

    “刚刚是我唐突了，抱歉。在学校闻到有你气息的血，心急了些。”陈帆拱手微微弯腰道歉，看着夏之余的伤又接着道：“你这样不行的，伤口里有阴气，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驱散，我来帮你吧。”

    夏之余点点头，若是一般的阴煞，她自己说驱就驱了，可这阴煞厉害的不得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能保住伤口不在恶化。她怕是……遇见大东西了。

    想着，她便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陈司掌，您说我这伤，的确是鬼物所为吗？那小鬼不过数十年，我总觉得再厉的鬼，也没有这样的能力。”陈帆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拉着她的手，右手成掌，掌心向下，虚虚浮在她的胳膊上，为她驱散着阴气。

    过程有些疼，夏之余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不露出异样接着道，“当时那鬼物拼了命的往一颗老树下跑，顺着树根，钻到地底……”

    重要的是，一开始他进不去，后来做了那个奇怪的姿势后，才进去的……

    “我总觉得那树根底下，有东西，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阴煞驱散完毕，伤口出血也终于慢了些，陈帆收了手掌改为手指在伤口上轻抚，弄的夏之余有些痒，她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这伤好起来快得很，就不麻烦陈司掌了，多谢您为我治伤。”

    陈帆看出她的不自在，也不强求，笑着点点头，倾身拿过医药箱里的绷带，为她细细缠上，放下了袖子盖好，“的确是鬼气不错，只是你说的也对，数十年的小鬼再厉，也不应该伤到灵司。方才来的心急了些，待我再去查验一番，才能知道缘由。你好好养伤，不必烦忧，此事我来处理便好。”

    夏之余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陈司掌是哪个时代的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只是她也不好问人家，怕让人想起过往，触及人家的伤心事，只眼中含笑地点了点头，学着陈帆先前的动作拱拱手，“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啦。”

    陈帆没明白她笑什么，礼貌地回了个笑容，伸手一挥，拂去了地上蔓延的血迹，只余淡淡的血腥味儿飘散在空中，不大会儿便散了，口中道：“你我不必如此客气，叫我陈帆便好。”

    没有回应，他再一抬头，却见夏之余盯着自己的左臂不说话，“怎么了？”

    拱手时袖子滑下，露出半截手臂，夏之余将袖子撸上去才看见手臂上的红线又长了，她惊喜地抬头对陈帆笑道：“一天半！这个生魂有一天半的时间！”

    没有想到，不在录牌之上的野魂也能增长生命，而且比普通的生魂增长的生命更多！

    她尚咧着嘴，笑容还未收起，就见陈帆沉了脸色，这人一向温润有礼的模样，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脸色不好的时候。

    “我刚要同你说这件事。”

    陈帆坐直了身子，有些严厉，眉头微皱，“你现在能力根本不足以对付这些孤魂野鬼，太危险了，就像今晚，我若不来，你指望这阴煞把你全部蚕食掉吗？”

    他声音不免大了些，房门外走廊上很快传来了趿着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陆沅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余余啊，是你在说话吗？”

    陈帆袖子朝着门边一挥，陆沅晴走近了推开门朝里面张望的时候，像是没看见亮着的台灯和坐着的两个大活人似得，她看了看床上，便轻轻关上门，放轻了脚步回房去了。

    可能是听错了吧。

    夏之余吓得一屏息，还没回过神来，陈帆便接着道，“我知道你心急，可若莽撞了，命都会丢掉的！你现在就好好地收取录牌上的生魂，若是再碰见孤魂野鬼，上报上去，自有人来处理。”

    他的语气不算轻，夏之余直接被训红了眼。

    她今晚本来就很委屈了，她哪里想得到真的会有厉鬼出现在那儿，还那么难对付！

    之前出车祸死掉了，捡了一条命重新来过，每天掰着指头一分一秒地计算着，活的心惊胆战的，吃不下睡不好……也罢，是她的错，她一开始就不当选择重生的道，是自己太贪恋这世间。

    夏之余微微偏过头，把涌上的泪意憋下去，喉头热热的，她平复了下状态，僵着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量力而为的。”

    陈帆听小姑娘声音都哑了，循着她偏过去的脸一看，才发现小姑娘红了眼，鼻头也红红的，一副想哭又忍者的表情，好不可怜，他、他是说重话了？

    “你别哭啊，我也是为你好。待日后你能力强了，自然可以做这些的，只是现在不行。”

    他这么一打岔，夏之余倒是没了刚才委屈的情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看她是真没有要哭的意思了，陈帆也松了口气，起身把椅子塞回桌下，又替她收拾了医药箱放在柜子上，“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伤口不要沾水，我先走了。”

    夏之余也起身相送，再次道谢道：“谢谢你为我治伤。”

    陈帆点点头，从窗户离开。

    把人送走了，夏之余踮着脚，把陈帆放到柜子上的医药箱拿下来，重新塞回床底下去。从抽屉里取了星星纸，折了带那生魂名字的八角星，扔进瓶子里，便上了床。

    夏之余想不明白，只能确定徐源和他是没有关系的。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左右陈帆都说他会解决的，那自己就不用费那个心了。

    伸手关了台灯，夏之余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黑夜里，静音的手机亮了两下，很快又熄灭。

20.020 签约 
清早，夏之余睁眼，习惯性地摸手机。

    现在的手机不似前世，每天睁眼闭眼都有一大堆消息轰炸过来，等着要处理，14岁的夏之余的手机里，每天根本没有信息进来，连幸运中奖短信都没有。

    但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了的。

    她朦胧着眼，摁亮屏幕，发现还真有两条企鹅的消息提醒。

    点开，夏之余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信息逗笑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枸杞：啊啊大大终于联系上你了！你好我是晋江古言编辑枸杞，大大签约吗！

    枸杞：啊对不起，我忘记是半夜了，打扰了很抱歉！！

    没有想到，这时候的枸杞这么可爱，换做后世的她，哪里会为一个新人如此激动？

    那天看完签约的站短，关了电脑之后她才想起来，枸杞到后来已经做到了古言组的主编，不轻易签人。

    发消息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夏之余回了消息，带笔名和书名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便把手机打开声音丢在一旁，起床洗漱了。

    枸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消息，一下子跳了起来，动作激烈，把煎饼果子里的薄脆抖在了地上，又发出第二声喊叫。

    她迅速捡起薄脆，秉承三秒原则把薄脆塞进嘴里，来不及庆幸刚打扫了卫生，便拿着手机奔到了电脑前，迅速打字道：昨晚真是抱歉，忘记时间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她面上有些尴尬，昨晚不仅不顾时间，而且看见只鱼发来好友申请，一时激动就张口喊了大大……哪有这样做编辑的！

    那边还没有回复，枸杞也慢慢冷静下来，她去到公司才知道，不止一人给只鱼发了站短，现在只鱼联系了她，她悬了那么久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谁不想手上带出来几个大神啊！

    只是看只鱼早上发过来的信息……枸杞食指在鼠标上虚点着。

    只鱼：你好，我是《花妖》的作者只鱼，年龄14，计划全文字数30万，日更。文章链……

    不说她年龄14，单看给的信息这么全，看起来不像是新手……等等！14岁！

    未成年？

    枸杞：签约需要用本人身份证的，你是第一次签约吗？晋江签约是签人的。

    说第一次，其实枸杞是不信的，现在她就担心，只鱼是别站的签约作者，拿了弟弟妹妹的身份证来晋江再签一次。

    如果只鱼真的是外站的签约作者，那她也只能说抱歉了。

    洗完脸，夏之余把毛巾挂上，刚刚手机“咚咚”响了两声，应该是枸杞看到信息了。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年龄问题。

    她把刚刚拍摄的身份证照片发了过去：是第一次签约，笔名是我姓名的谐音，是我本人没错。

    枸杞收到照片，盯着看了又看，年龄的确是十四，笔名也是谐音没错。

    黑白照片上小姑娘脸上有未脱的婴儿肥，绑了高马尾露出圆鼓鼓的大额头，一双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盯着镜头微笑着，却看得出拘谨。

    这样的形象，她实在没有办法和《花妖》老辣的文笔结合在一起。

    可这能怎么办，难道要把小姑娘抓到自己面前写给她看她才能信吗？枸杞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起点就是比普通人高的。

    不管枸杞内心的纠结，夏之余拿了证件和零钱放书包里，出门的时候一起带上。陆沅晴奇怪闺女今早吃饭怎么那么快，夏之余站在门口换鞋，笑着回道：“学校有事，早点走。”

    陆沅晴一点头就让人去了，丝毫没有怀疑。

    夏之余不想多耽搁，能一趟解决的事情就不要跑两趟。果然，出门没两步，枸杞的消息就来了。两人接着谈了几句，大致的走了流程，很快她便把合同发了过来。

    借复印店的电脑下载，当场就打印下来并填写信息，一套流程下来毫不拖泥带水，在监护人同意处更是毫不犹豫地签了陆沅晴的名字。

    “谢谢您了，老板。”

    打印店代收发邮件，夏之余填了那边公司的地址，交了钱，无事一身轻的到了学校，与平日里是一样的时间。

    ——

    班级里。

    再看到贾珍过来的时候，夏之余就相当头疼了。

    她不明白，之前贾珍也没有这么缠着自己，怎么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来找她？她的朋友是很少，不过一两个没有错，但贾珍有一帮朋友啊！

    找他们去啊！

    夏之余拿着书，根本不想抬头，脸上也不想笑嘻嘻。

    “夏之余，大热天的你穿什么长袖？不热啊？”

    手伤未愈，早上的时候，伤口已结痂不再流血，夏之余拆了绷带，穿长袖遮掩。对方指名道姓，她不得不回道：“夏天早晚凉。”

    刘浩宇早就听见了夏之余小声的叹气，向她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他是看出来了，同桌这是不待见贾珍呢！

    “那你可要注意身体，”前桌儿的同学不在，贾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椅子上，“真是可惜了，昨天晚上你没有跟我们一起去鬼地，我跟你说，昨晚可惊险了！鬼地真的有鬼！我们差点就死了！”

    夏之余：你们差点死了，可惜我没有去做什么……

    不过她的确是差点死了。

    这事儿班里同学也有耳闻，但不知道具体情况，一下子凑过来好几个一起听着，连问是怎么回事儿。

    贾珍抬高了声音，表情有些夸张，“当时那个鬼就正面朝我们扑过来，还抓到了李材毅，要吃了他呢！还好有人过来救了他，就是书里面写的那种死神，鬼差！甩着一根大铁链子冲到我们面前保护我们，帅死了！”

    “是你们看错了吧，这世上哪有鬼！多半是自己吓自己。”有一个男生嗤道，可不信的人不信，有些胆子小的都不想听了，却舍不得走。

    “这可不是我瞎说，”贾珍回头看那个男生，手往自己肩膀上比划着，“那鬼过来抓李材毅肩膀的时候，他衣服上还留下了五个指洞呢，现在李材毅肩膀还有五个指印没消呢，这总不是我们看错了吧！”

    “贾珍，那你说说那个死神呗！”孙冉很迷动漫，一听死神什么的，就忍不住激动。

    “那个死神穿了个黑色的大袍子，戴着帽子，看不见脸，个头很高，我觉得比葛强高了。”

    她说的是班里参加校篮球队的同学，初中生，个头却一米八出头了。

    “厉害的不得了哦！那鬼根本打不过他！”

    孙冉眼睛一亮，心头遏制不住地惋惜，“这么厉害！要是我昨晚跟你们一起去就好了……”

    贾珍满意了，眉毛一扬，眼里满是得意，“对啊，你不一定，我没准还能再碰见他呢，要是我碰见了，一定会拜托他去救徐源！徐源在鬼地掉魂的事儿你们知道吧，要是求死神，死神一定有办法！”

    “就算你见到了，人家又凭什么帮你？”见小女朋友更激动了，赵孟然摁住孙冉的肩膀，问道。

    贾珍想也没想便说：“我跟他的关系可不简单！”

    赵孟然看不惯贾珍的得意样，不愿搭理，见孙冉又要问，赶忙开口打消她念头，揉揉孙冉的脑袋道：“怎么，你也去？跟他们一样一人背一个处分？”

    “我就说说嘛……”

    话虽如此，他却知道自己这小女朋友对这些事的狂热程度，真没准会自己大晚上的跑去碰运气，看死神！

    两人一人一句地拌起嘴来，围在这儿的同学本来就是聊天的，立马就把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开起玩笑来。

    一下子没人听贾珍说话，她气得伸腿就踹了刘浩宇的桌子。

    “你干嘛……”

    没等刘浩宇说完，渐散的人群里走进来一个人，她头微微低下，看坐在椅子上的贾珍，“我能问问你说的死神的事情吗？”

21.021 照片 
能！

    当然能！

    贾珍听着声一抬头，眼中再次漫上的激动却顿住了，黎莺？她不是一向不掺和这些事儿的吗？

    夏之余见到来人，也有些奇怪。

    校园公认的清冷女神，人美学习好家境好，还人如其名，一把嗓子如夜莺似得动听。在校庆上唱过两嗓子，迷倒了一片男同学。只是不怎么和同学说话，独来独往的一个人，惹不少女孩子闲话，说是装清高。

    贾珍就是不喜欢她的那一类，平时没少跟同学在背后说她。

    “是你呀，你想问什么？”贾珍按下心中不屑，什么清冷女神，不还是主动巴着她来讲话。

    黎莺笑的得体，后退小半步给她让出些位置来，“方不方便出去说？”

    贾珍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便跟着黎莺出去了。

    从头到尾都没吱过声的夏之余，自然是留在座位上，好好地松了口气——烦人精终于走了。她也看出来了，贾珍根本不是来找她说话的，从头到尾都是来找存在的！

    但她说的徐源的事情……

    夏之余想到，徐源的事情已经听过两次了，这难免不是一种缘分。如果徐家还没有找到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她倒是可以帮忙找一找，毕竟魂魄离体太久，可对身体不好。

    当然，这是在徐源真丢了魂的情况下。

    黎莺没能和贾珍说多久。大课间还没有结束，班主任就进来了，顺便把门口的学生都喊了进来。

    所有同学坐好，她把门关上，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话，“有领导到咱们学校做视察工作，还有别的学校的老师一起过来，马上我们班要做一堂公开课，就上昨天上过的内容。”

    “你们上课都老实一点，提问的时候都张嘴说话啊，别我一个问题下去没声儿了，听到了吗？”

    同学们坐好，拖拖拉拉地回着“听到了”。

    “那你们把周围卫生搞一搞，后面的同学扫下地，有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出来几个男生跟我去搬凳子。”

    话音刚落，半个班的男生就涌了出去，谁都不想待在教室里。夏之余的座位靠在后方，便拿了扫帚扫了一下教室后面。

    大垃圾桶在教室外，夏之余拎着簸箕出去倒垃圾的时候，出去搬凳子的男生们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一个个脸上都笑嘻嘻的。

    夏之余感叹了下青春年少，一边赶紧靠着墙，让位置给他们，顺便看起了玻璃窗里的照片。之前这里还是些优秀作文，夏之余估摸着，是看领导来了，便重新布置的。

    “没想到我们学校建校这么早啊。”

    橱窗前，围了几个学生在看照片，大多数人都在看那黑白的老照片。

    “民国时期建的呢，听说中间还停办过几年。”

    同学们对着照片指指点点，讨论着哪个学生长得好看，哪个学长学姐现在出名了，夏之余记得昨夜那生魂身上穿着的老版校服，目光便在照片下的名列中流动，却在某一处顿住了……

    “咣！”

    簸箕的把儿从手中滑落，垃圾散了一地。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了，夏之余慌忙把垃圾重新扫进去，收敛心神，忍不住再抬头看照片上的三个字

    ——钱卓新。

    前几届的老教师，钱卓新。

    不止一张照片上有，钱老师带了四五届的优秀班级。她对着姓名的位置找到钱卓新的站位，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姓名年龄都对的上，虽然还没有确认，但直接告诉她，照片上的这个钱卓新，就是录牌上曾经出现，却被半路截胡了的那个钱卓新。

    预备铃响，夏之余抿着嘴，倒了垃圾，匆匆回了教室。

    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钱卓新的魂，并不是被别的灵司截胡了。

    胳膊上的伤，忽然有些疼了。

    ——

    医院。

    病房的门被敲响，里面的人看清来人，收了自己的愁容，打起精神，招呼人进来，“莺莺啊，你怎么有空过来啦？诶哟，怎么还能要你带东西？来来来，快进来。”

    “伯母好，伯父好。”黎莺把手上的果篮递给徐母，乖巧答道，“今天放学早，我就过来看看徐源，他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徐母听着，不禁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儿子。

    一个多星期了，就是睡着，医院根本查不出病因来，每天只能挂水吊着。

    “没有，现在每天这么熬着，也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去，这一个多星期躺下来，都瘦了！我这心里担心啊。”

    “你跟莺莺说这些干什么。”旁边徐父打断了妻子的话。

    “不碍事的，我知道伯父伯母担心，我别的做不了，听伯母说说话还是可以的。”黎莺也看向病床上的少年，少年原本就肤白，现在脸上没有血色更显憔悴。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可这样的安静，在这时候，并不令人平静。

    徐母笑着拍了拍黎莺的肩，“好孩子，你有心了。”

    黎莺垂眸，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把从贾珍那儿问来的话说出来。就算那事是真的，碰不到人又有什么办法，不如不说，只能自己打听打听。

    她待了不一会儿便走了，合上房门后，徐母又哀声叹气了起来。黎莺没喝水，她便把那水杯放自己手里攥着，“老徐，咱们把源儿带回去吧，再这样下去，我真怕……”

    她知道这话不吉利，便去说别的，“这小地方的医院也住了，风水师神婆的也找了，不都没用嘛！咱们回京市去，哪怕真不是生病的事儿，找风水师也比这小地方的强啊！”

    徐父从小沙发上站起来，摸了摸自己后脑的发，在原地转了两圈，也很是烦躁，“你以为我不知道？大师说了，贵人就在澜江市！只有澜江市才能救源儿！”

    “什么贵人！”徐母一听这话就来气，当即也站起来，把水杯重重地搁在案上，洒了小半杯。

    “源儿来澜江之前不是好好的！是你听了那大师的话，非要带源儿来澜江，我看这地方是源儿的灾地才对！”说着说着心里头又伤心了起来，一双眼睛红红的。

    徐父见妻子红了眼，气也下去大半。

    他放柔了声音，安抚着妻子，“现在京市的局势，咱们也回不去，更别提大张旗鼓地找风水师了。源儿这样我这个当父亲的，担心不比你少，但这么久咱们都等下来了，就再等等吧，李|大师的本事你也知道，十三年前，源儿的命不就是他保的？”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李|大师说的，她当初根本不会同意让源儿来这澜江！

    “那就再等等，一星期，最多一星期！”徐母被徐父带着坐在了沙发上，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她眼睛涩涩的。

    只希望，贵人赶紧出现，她的源儿真的等不了了。

22.022 好运来时 
傍晚回家，天还大亮。

    夏之余背着书包走进小区，远远地就看见有两个工人师傅拎着梯子和工具箱，与她迎面走来。

    她下意识往家的方向抬头一看，一个广告牌竖在她家墙上，铁架子是新焊的，浅黄色底子上是黑色的六个大字——好运来时装店。

    哦，牌子是双面的。

    “妈！”被“好运来时装店”六个字惊到了，夏之余也不慢悠悠地走了，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回家，书包里笔袋被颠得“哧哧”地响。

    她冲到楼道，陆沅晴还没进门，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笑着迎上去去取她背上的书包，问：“怎么跑着回来了？”

    “那个门牌……”夏之余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添上笑脸，“我看见时装店的门头了，‘好运来时装店’是咱家的吗？”不管怎样这几个字都打上去了，现在挂都挂好了，她是觉得名字有些俗，但木已成舟，这时候何必再给她妈添不痛快？

    “对啊，刚挂上的，营业执照也拿到了，明天就能做生意了。”陆沅晴关好门，把刚刚的收据收好，洗洗手准备盛饭。

    夏之余来不及把书包放回房间，跟在陆沅晴屁股后头转悠，小心翼翼地问：“妈，你怎么想到起这个名字？”

    当初，她可是说了，要高大上一点啊！

    陆沅晴拿着碗盛饭，头也未抬，理所当然地回道：“咱们现在搬了家，生意也重新开始，当然希望好运来啦！”她一转身，把盛好的饭放在闺女手里，看着夏之余的眼睛笑着说，“我查了，是大吉呢！”

    说完，又利落地转身，去拿筷子。

    夏之余反应了一下，这么说……想想也没错。

    她接着跟在陆沅晴身后当跟屁虫，一路走到客厅的小桌前坐下，“那淘宝店呢？淘宝店叫什么？”

    “淘宝店啊，淘宝店当然也叫好运来啦。”

    见闺女捧着碗说不出话的样子，陆沅晴笑眯眯地挟了筷子苦瓜放她碗里，“逗你的，淘宝店叫‘时韵’。”

    见陆沅晴笑的一脸狡黠，夏之余才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她妈看的明明白白的，一时间脸有点红。

    陆沅晴拿着筷子朝她努努嘴，下巴冲她的饭碗一扬，她垂眼看了，更加心塞的把苦瓜塞嘴里，赶紧吃口米饭调和一下，这才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呵呵呵，谢谢您啊，想的真周到。”

    “夏天多吃点苦瓜好！”

    “我知道，败火嘛……”夏之余端着碗，把饭碗拿远了，不再给陆沅晴可乘之机。

    不管怎样，时装店和淘宝店都准备好了，后面的事情，可以提上来了。

    吃完饭，她就和陆沅晴说起了这件事。

    陆沅晴也习惯于和女儿商量着做事，就算夏之余没有什么意见，她也会把事情和女儿说上一说。夏之余提起，她便从衣柜里拿出来几套衣服摊在主卧的床上，两条裙子，三件衬衫。

    “淘宝店上，我打算先放这几件，别的样式我还要做了才能拍照。”家里做好的成衣现在就这几件能直接放上去的，别的定做的，都直接被拿走了。

    床上的衣服都是当季的。裙子一条是白色的荷叶裙，另一条是长至脚裸的墨绿色无袖长筒裙，衬衫则是基础的白衬衫、灯笼袖和中国风刺绣衬衫。

    夏之余摸了摸布料，“你打算怎么拍？”

    “就这么拍啊。”陆沅晴答道。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弄，上淘宝看了一圈别人的图片，要么是请模特，要么就直接把衣服铺在纯色的背景上拍照。

    她们没有真人模特，陆沅晴不打算把衣服套在假人上拍，如果把衣服铺在地面上，她还能再放一点装饰。

    她妈答的太过干脆，夏之余的目光直勾勾地黏在陆沅晴身上，直把她盯得不自在，刚想问点什么，就见她移开了视线。

    夏之余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她妈，恩，尺寸很合适嘛……“妈，你当模特，穿上衣服我帮你拍照吧！”

    “这怎么行！”陆沅晴下意识地就否定了。

    看她一脸惊诧，身子不自觉朝后靠，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模样，夏之余笑了，拿起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在她身上比划，“我没在开玩笑，我妈身材好，长得也好看，正好学校电脑课教了怎么处理图片，不如咱们试试？不行你再换嘛。”

    她说的是真的，陆沅晴三十多岁的年纪，岁月待她也格外温柔，看起来不过二十多，身材也很纤细。只是每天不打扮，穿衣服也不注意，掩盖了她的美。

    而且如果陆沅晴当了模特，她以后世的套路P个图，这衣服，不愁卖。

    夏之余的表情很认真，先前那稚气感又一次消失了，撒娇卖痴的小女儿突然长大了，陆沅晴想到上次钱蓉来时，在屋里，她也是这副模样。

    就好像，幼小的身子里，突然装了个成人的灵魂。

    她不知不觉地点了头。

    “那你先去换衣服吧，我收拾块儿地方出来，然后给你化妆。”夏之余笑眯眯地把裙子往她怀里一塞，便在主卧里找了两处光线好的地方，收拾起来。

    先前那些布料差不多都堆在主卧，几乎把主卧当了个仓库使用，落脚都不容易。好在都是装箱装好的，挪起来也方便。

    待她收拾好，陆沅晴也换好衣服了。

    她从小卧室走出来，手上拿着化妆品，有些束手束脚。明明这衣服她曾经也穿过，却突然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

    夏之余看她换好衣服出来了，笑着招呼她到桌边坐下，绑起她的头发，翻起那堆化妆品来，“放轻松，虽然我化妆都是纸上谈兵，还没有试验过，但你要相信我对不对？”

    陆沅晴：怎么忘了这回事……

    突然有些更紧张了。

23.023 模特 
第一件拍的是墨绿色的无袖直筒长裙，上面带着简单的竖条的花卉花纹，颜色舒服、式样简单，有女人味儿。

    夏之余要做的，就是把这韵味儿放大，体现出来。

    她把妆容重点放在了眼妆和刻画脸部线条上。陆沅晴脸型略圆润，轮廓柔美，修眉之后根据她眉骨走向画了个弯眉，加深眼窝，至于轮廓则强调了一下线条。

    口红选择了棕红色，事实上，陆沅晴的口红总共也没两支。

    勾勒了唇线，夏之余做了最后的调整之后，便把她的头发散开，松松挽起，露出好看的脖子，又在额边留了缕碎发。

    夏之余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妈真好看！她直起腰，让开位置，“好啦，照照镜子？”

    陆沅晴从闺女儿拿起修眉刀的时候，就紧张得不得了，要是眉毛画坏了还好，卸了妆还能出去见人，要是修坏了她要怎么上街？十来分钟化妆的等待虽让她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提着一颗心在，就想赶紧照照镜子。

    面前的桌上摆着面不大的镜子，夏之余一让开，她就看见了。只是看着镜子，恍惚间失了神，这……是她吗？

    “妈，怎么样？还不错吧！”夏之余把胳膊撑在桌沿儿上，关注着陆沅晴的反应。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张了张嘴，镜子中的女人也张了张嘴，“很、很好看，”她很快回过状态来，“余余，不错嘛，从哪儿学的？”

    她偏了偏头，打量着自己。没想到修个眉变化这么多，她本身的眉毛又浓又黑，恰到好处，所以偶尔化妆时不怎么关注眉毛，没料到修过后一下子干净又精致了很多，以后可以保留这个眉形。

    “班里有同学化妆，经常看她们化啊。没想到我化妆还挺有天赋的嘛！”夏之余摆弄着相机，笑呵呵地回答。

    “修眉也是？”化妆可以看着学，修眉却要点手下功夫。陆沅晴站起来，没再拨弄头发，头发看起来松松散散的，她怕动作一大，头发会散开。

    “嘿嘿嘿，我只会修这个眉。”夏之余让她站到白墙前，开始找光。

    陆沅晴想了一想，想不出所以然出来，很快就被夏之余打岔转移了注意力，听着她的指挥侧了侧身微微抬头。

    “妈，不要那么拘谨嘛，随便动动，摸摸头发转转身，怎样都行。”

    傍晚的光线很好，也很漂亮。橘黄色的光从通向小院儿的门中打进来，照在陆沅晴身上。

    手中是傻瓜相机，根本不需要调什么，夏之余拿相机的手很稳，又很会抓拍，连着拍了几张下来，陆沅晴也放松了，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后面几件衣服，夏之余帮她跟着衣服调整了下妆容和发型，这时候陆沅晴已经很自如了。她胆子本来就大，又不是扭捏的人，自己发挥一下倒是让夏之余拍到不少好照片。

    照片拍的快得很，结束的时候，却也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不过第一次嘛，难免慢些。

    陆沅晴上来看了照片，自己也挺满意，夏之余把相机一收，看着嘚瑟起来的妈，冲她做了个鬼脸，“有这时间臭美，不如把你那衣服尺寸写一写，淘宝你总不能给每个人定做吧？我跟你说，衣服我可一点儿不懂啊，你自己写了尺寸给我，我先帮你P图去。”

    “P图？什么P图？”陆沅晴没听明白。

    “就是处理图片啦，我先回房啦！”说着，便把主卧的空间留给陆沅晴，让她慢慢臭美去。

    待人走远了，陆沅晴才想起来，扯着嗓门喊道：“诶，你不学习啦！”

    “很快的！”小房间的门里传来回答，陆沅晴摇了摇头，并未继续照镜子，去桌前伏案写了尺寸，又翻了翻自己那堆设计图，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

    小房间内。

    夏之余熟练地打开PS，导入了相机内的照片，开始处理起来。

    画画是她的老本行，这些软件对她来说也不陌生。

    几套照片各有不同的风格，处理的效果也不一样，这些是在拍之前，化妆的时候就在脑子里构思好的。处理完毕，做宣传的照片不像是广告，倒像是专门拍的艺术照，当然，这就关乎到摄影师的眼光问题了。

    之后，她又做了淘宝的首页和内页，找陆沅晴要了尺码信息后，便一并上传了上去。

    事情做完了，夏之余没告诉陆沅晴，就手打开了文档，码了三章六千多字，修完后上传到晋江后台，设置了存稿箱时间。

    加上之前的三章存稿，现在她的存稿已经有六章了。

    看着一溜儿的红色“存稿”两个字，夏之余满意的点点头，自己也是有这么长串存稿的人了！

    照旧刷新了数据，收藏即将破五十，评论也八十多了，现在两万字不到，这样的数据对于一个没什么曝光率的新人来说，她很满意了。

    回了评论，她算了一下。现在加上存稿差不多两万四千多字，字数要满三万五才可以申请人工榜单。

    夏之余长叹口气，关掉页面，清除浏览记录，明白，这事现在急不来，还有的等呢。

    她打开淘宝页面，把陆沅晴喊了过来，从进入店铺开始，一样一样演示给她看，“我顺便做了首页，从这边点进去可以看到商品信息。”

    陆沅晴完全被震惊了，这真的是她女儿做的？

    页面打开，入目是白底黑字的“时韵”二字，做了简单的边框。往下拉便是她的照片，穿着墨绿色长裙，气质慵懒。头发有些松散，垂在脸侧，目光柔和、眼泛秋水，光打在她身上，她便望着光源来处。

    整体像是九十年代港星的风格，有些复古。

    在画面空白处，有“时韵”的中文字样，旁边缀着“时韵”的拼音。

    陆沅晴没有做出反应，夏之余便把画面继续朝下拉。

    除了第一张被放大的照片，更具有艺术风格，另外几张显得中规中矩了很多，却也不失味道。几张稍小的图片之后，便是一些优惠券的活动。

    她继续操作，点进其中一套衣服，除却宣传图外，细节图上还被标注了布料成分等。再往下，便是预售的价格和一些其他信息。

    夏之余抬头看着陆沅晴的下巴，笑道：“怎么样陆小姐，你的包装盒准备了吗？”

24.024 赏月 
一句话让陆沅晴回神了。

    “没有，还没有忙到这件事。”这是她心里的第一反应，也这么说了出来。

    别说这淘宝店的打开方式，是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陆沅晴也没想到，网页上货的速度会这么快。

    快到她有点……猝不及防？

    夏之余食指点着屏幕，眼中笑盈盈的望着她，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五月二十号可就是明天了，妈妈，你要抓紧呀。”

    她顺着女儿的手往屏幕看去，余余指的是一张优惠券，上面写着：5.20官方满减，满99减10，满300减20……她记得刚刚鼠标滑过的价格表，没有一件衣服是低于一百的，就连基础款的白衬衫的价格也被标在了128元。

    “哦，我抓紧，我明天就去定做盒子。”闺女儿满脸自信，陆沅晴有些能感觉到，她的自信从哪里来。

    她的衣服并不比别家差，余余做的那些页面和图片，又远远地甩了别的店铺一大截，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比起那些黑乎乎或辣眼睛的宣传图，显然是“时韵”的衣服看起来更有购买欲些，最重要的是，有格调。

    夏之余打开文档，把刚刚做的图调了出来，向她解释道：“这是我刚刚设计的盒子，做了两款，明天你可以找厂家直接做。”

    盒子设计的相当简单，纯色的背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时韵”两个字在封面居中往下的位置，被两个半弧形包裹其中，看起来是个时钟。

    整体也很是简洁，就像她们店铺的页面。

    夏之余把U盘拔下来，递给陆沅晴，里面她已经存好了网页设计图备份，还有纸盒的设计稿。包括刚刚拍的照片，她也单独处理了一份，作为艺术照存储器中。

    她嘱咐道：“盒子一定要好的硬纸盒，贵一点没关系，反正咱们衣服也贵。”

    被夏之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陆沅晴“噗嗤”笑出声来，接过U盘点了点她的头，“从哪儿学来这些的，还一套一套的。”

    “这说明我的学没白上啊！”夏之余完全不心虚地答道，她就仗着陆沅晴根本不会往“闺女儿换了个芯子”这件事儿上想，说起话来无所畏惧。

    “行啦，你妈也不是一点不懂，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啦，谢谢我的宝贝余余！”陆沅晴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耽搁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学习吧，都快十点了，抓紧时间把作业写一写，要赶紧睡觉了。”

    夏之余把头点着，站起来把陆沅晴往门外推，不停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

    “一说你学习你就不爱听，把电脑关了啊。”陆沅晴最后嘱咐一句，便也回了房。闺女儿这么厉害，她这个当妈的也要跟上，不能拖后腿才是啊。

    脚步声远了，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关门的声音。送走了陆沅晴，夏之余也不再耽搁时间，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开始写作业。

    ……

    凌晨一点。

    屋里关了灯，夏之余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悬空漂浮着块木牌和一支毛笔。

    借着窗外的月光，那毛笔自己在木牌上写下两个字——徐源。

    不知八字、不知籍贯，没有媒介。

    夏之余两手捏诀放在膝上，闭目在心中回忆着徐源的模样。最后一笔落下，木牌轻微一震，带起一阵气息波动，微微颤动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知道是找到人了，夏之余片刻不等，坐上勾魂链跟着录牌出去。

    晚风冷冽，刮的脸有些疼，录牌带的地方越来越荒凉，竟是往大澜山上去了！夏之余没太想明白，照理来说，离体的魂魄一般是无意识的，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之前最有印象或是最常去的地方。

    据她所知，徐源刚来澜江市没多久，怎么会去那大澜山？

    不过录牌不可能带错路就是了，她也没必要搞清楚原因，把魂给人送回去就完了呗。

    一路到山顶，更冷了些，她这半人之体有些受不住。夏之余拢拢并没有卵用的大袍子，降落到地上。山上没灯，皎洁的月光却也足够亮，让夏之余一眼就看见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坐在草地上，抬头望月。

    录牌飞到他头上悬着，他也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徐源？”夏之余轻声喊道，她总觉得周围气场不太对，但说不出所以然出来。

    少年依旧没有反应，录牌见少年无动于衷的模样，“啪”一下砸到他头上，跳起，再砸下。

    “别闹了。”夏之余头一回发现录牌还有小脾气，哭笑不得地招招手，把它收了起来。她走进徐源，正准备把他拉起来带走时，却见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年，不同的是，他面向她身边的这个徐源。

    夏之余被吓了一跳，伸出的手仿佛被什么烫到似得弹开，屏息往四周看去，又发现三个，围成一个大圈，均面无表情地面向中间的徐源。

    她胆子本来就小，当了灵司后也不例外，哪怕是捉了几次灵有所锻炼，也不如现在来的吓人。

    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湿湿的，缩回来的手怎么也不敢再伸出去了。

    本来今晚不错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打的一干二净。

    夏之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去，缓缓松了口气，都是徐源没错，是三魂七魄散了，只是她从未见过会有这种情况出现，难道是她从业时间短了？

    她伸手一挥，四个“徐源”变成四团白色的光芒飞到她面前，依次进入了这个徐源身体中。夏之余在心里暗暗记下，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陈帆。

    正想着，徐源抬起了头，眼中还有些迷茫，看着面前的黑袍人，“你是谁？”

    夏之余没想到徐源会和她说话，正在想要怎么把人带走时，就见徐源勾起唇角。

    他道：“美女，要坐下一起赏月吗？”

    赏月？

    “赏你个头！”

25.025 好消息 
我赏你姑奶奶！

    虽然一点儿都不疼，但徐源仍是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打懵了，“美女，我们有话好好说嘛。”

    少年微微仰着头，额前的碎发散开露出他的眼睛，眼神纯净。肤色白皙透明，就像是夜间的精灵。

    夏之余一下子不说话了，抿了抿嘴，在心里骂自己：颜狗！重活一次还是颜狗！

    “跟我走。”不再多说废话，夏之余伸出手，要拉那少年起来。

    徐源从善如流地把手放在她手里，借力站起身来，却看着自己明显与她不同的肤色，歪了歪头，为什么他的手是半透明的？

    没有等他问出，夏之余就先说话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性别？”黑袍子的目的就在于遮挡身形样貌，这算是对灵司的保护。更何况她胸前一马平川，厚度也看不出来啊。

    徐源站起来，比夏之余高了大半个头，他微微弯腰，将头凑到她颈侧，却保留了一段距离，“闻出来的。”

    夏之余僵了身子，后退半步。

    “你的味道很特别，很好闻。”看着面前退后半步的人，徐源有些不解，“我很喜欢。”

    按捺住自己要扬起来的巴掌，夏之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小朋友，我们走吧，姐姐带你回家。”话音一落，勾魂链的小勾子缠上了徐源的手腕，只是缠着，没有伤害他。

    徐源没有挣扎，也没有问些什么。山上起风了，他就乖乖地看着她飞扬起的袍角，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

    到医院几乎是一眨眼的事儿。

    深夜的医院里静悄悄的，徐父徐母都睡了，徐源跟着夏之余走进病房，看见病床上的人和他一模一样，刚想问一问，后背就被人拍了一巴掌。他踉跄着扑到那人身上，头脑一下子就迷糊了。

    夏之余没有多停留，掐了个手诀拍在他身上，便转身而去。

    胸前被拍了一下，徐源朦胧间看到一个黑影飞出窗外，鼻尖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离开后的夏之余没忘记把大澜山山顶的事情告诉陈帆，并着重描述了一下当时徐源魂魄所在的位置。

    陈帆那边的回复给过来，语气很冷淡，用词也简短，大意回复了“这事交给他处理，让她不用烦心。”

    夏之余还有心想问一下，校园鬼地的事情，但陈帆那里听起来不是很方便，也只得等一等再说，左右也不着急这一两天。至于徐源，也罢，既然上司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瞎操心了，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大澜山。

    两个人披着夜色，气喘吁吁地登了山顶。其中一个在周围看了两圈，跑回到另一人身边，两手插着腰，喘了口气，“哥，咱们来晚了，人不在了。”

    “还用得着你说！”中年男人烦躁地转了转身子，来回踱步，“这都好好的，那老东西自己来带的人？”

    他伸出手，在各个指节上连点数下，抬头看了眼月亮，末了冷笑一声，拍拍年轻人的胳膊，“橙子，咱走吧，那老东西是被人截胡了，哈哈哈哈！”

    “爽快啊！”

    男人一声大吼，惊飞了林中鸟，鸟儿扑棱棱地扇动翅膀，带起了树叶晃动。

    “诶！哥！你什么意思啊？说清楚点啊！”中年男人扭头便冲来时的路下了山，橙子忙追上两步，跟在他身边问道，“怎么看出来的啊？哥你刚刚在算什么？”

    “哥你别光顾着笑啊，不是说大晚上带我出来是要教我两手的吗？那不说这个，哥咱们要不要通知家属啊？”

    “哥！你说句话、诶你等等我啊！”

    ——

    外界的事情，夏之余一概不知。

    回到家中，轻手轻脚地收拾一番，赶紧上了床。

    手臂上的红线没有丝毫增长的意思，她撇了撇嘴，看来做好人好事，并不会增长寿命。不过这事情她也没放在心上，想过便忘了，闭上眼，投到美梦中去。

    天一亮，好消息就来了。

    大清早的，夏之余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有忽远忽近的“哆哆哆哆”声，声音断断续续，不知道跨越了多远的距离，直往她耳朵里钻。

    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差几分六点。

    得，这是卡着她平时起床的时间呢！

    吵醒了就睡不着了，五月的早晨还有些凉，她披了件薄外套，露着两条大白腿就趿着拖鞋，循着声音一路走到小院儿。

    “妈，你起这么早啊……”

    她也看出来陆沅晴是不想吵到她，本来缝纫机放主卧的，现在愣是被她搬到小院儿里来了，只是就算关了三道门，缝纫机的声音依旧传得很远。

    “你起啦，”陆沅晴停了手，脸上挂着笑，“余余，你知道就这么一晚上，咱们有多少个预售订单吗？”她说着站起来，按着夏之余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

    看她这么高兴，看来是不少。不过昨晚上传上去已经九点多了，怎么说也才过了一夜，就算多，应该也没几个人。夏之余没往高了猜，担心猜多了会让陆沅晴失落，“三个？”

    “九个！”

    “五条墨绿长裙，一条荷叶边半裙，两件衬衫！”陆沅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这九件衣服，放在实体店，可要一两周才能接到！这还是情况好的时候，没想到现在一晚上，就有这么多！

    重要的是，余余标的价格，都比她之前卖的高！

    “这么多啊！”订单确实比她预想中的多，她倒是低估了夜猫子的能力，当下也笑了开来，“那你可有的做了。”

    话音刚落，夏之余又皱起了眉，眼里有些认真，“这现在几件几件的还快一些，之后订单多了，你一个人做的过来吗？”她对自己，对陆沅晴都有信心，以后的“时韵”一定会越来越火。

    陆沅晴也刚好想到这个问题，只见夏之余很快松开了眉头，唇角带起温和的笑，一如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妈，我觉得你可以联系服装厂了。”

26.026 表白节 
话是没错的。

    实话说，陆沅晴一早上醒来，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了。只是要联系服装厂，一个版才几件十几件的怎么行，没有厂子会接这么小的生意的。

    看得出陆沅晴的顾虑，夏之余也知道，现有的情况，就是量太少了，但她的打算，不止这一点，索性在这时候一并说出来，“妈，现在量少，你可以自己做着，但以后量多了，你要怎么办？我觉得你可以挑一些热门款去联系服装厂。

    此外，你的眼光也不差，对时尚的敏锐度高，平时看的那些时尚杂志、国内外的秀一点不少，我想，你除了做衣服外，还可以出一些好看的搭配，以此推广知名度，把独立设计师陆沅晴的名字打出去，也让‘时韵’这个品牌被更多的人知道。”

    她伸出手，覆在陆沅晴的手背上，看着她的双眼，“你这么棒，我相信你！”

    这点，她没有夸大其词。陆沅晴设计衣服能力一点不差，自己平时又注意积累和提升，关注时尚杂志和各大品牌的秀，现在她的作品，即便是往后放几年，也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澜江市这个地方太小，腾兴镇更小。

    在这个三线开外的小城市，群众的接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大部分的客户没有办法接受陆沅晴的设计，她也因此一直做些中规中矩、紧跟流行的衣服。

    陆沅晴着实被说动了。

    相信自己的能力，出一些搭配方案，暂且不提。但独立设计师和“时韵”品牌，这两个点一抛出来，让她呼吸加促。

    夏之余加上最后一把火，她抽回手，玩笑似得看看周围，“反正也没有更差的情况了。”

    陆沅晴一愣，是啊，反正也没有更差的情况了。

    她的视线扫过掉皮的墙壁、老旧的地板，也笑了。现有的一切已经很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她还想要为自己的人生和梦想，试一试。

    伸手揉了揉闺女儿的头发，陆沅晴神色柔和，不难看出眼中的坚定之色，“妈妈知道啦，你快去洗漱，赶紧来吃早饭，剩下的事，交给妈妈就行。”

    “好嘞！”

    夏之余欢快地应了，趿着拖鞋又“吧嗒吧嗒”地跑到卫生间洗漱，嘴里哼着听不出调儿的歌。

    ——

    五月二十号，对于小情侣们来说，是有不一样的意义的。

    夏之余从刚进校门，就隐约地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这种味道在一些楼梯角、走廊尽头，尤为明显。至于一些小礼物、小卡片，则是酸臭味的附加攻击。

    耸了耸鼻子，夏之余加快脚步进了教室门，不愿意去看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的两个同学。她突然想到那位，自她重生后就一直被抛在脑后的“男神”。

    早知道，死之前就该豁出去告白，万一不成功，她这直接死了也没人可丢对吧！

    往前走着的脚步一顿。

    不对不对，那要万一成功了，岂不是霍霍人家了！？

    想到完全没可能的选项，夏之余走到自己的位置，闷闷地拉开椅子，并不是很愉快地把书包挂在椅子背后。

    后桌的乔军伸脚就踢了一下她刚挂上去的书包，留下一个鞋印子，他把后翘的椅子一下子放平，趴在课桌上笑嘻嘻地问道：“夏之余，你今天不开心啊？”

    “被人踢了书包，你觉得我开心的起来吗？”夏之余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拍拍书包上的灰，径自转身不再看他。

    同桌刘浩宇更是毫不留情地低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毫不收敛，椅子也被乔军赏了一脚。

    乔军大感没面，伸手去拽夏之余的马尾辫，“你就没别的什么想跟我说的？”

    小胖子朝椅背上一靠，抖抖自己的眉毛，笑的一脸贱兮兮的，“乔哥，你想让我们的余哥，跟你说什么呀？”他声音不小，话音未落，就有几个男生拍着桌子跟着起哄。

    讲道理，夏之余并不生气，指尖下意识地转了下笔，耳边的声音仿佛退潮般，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她想到现在差不多是高中的前“男神”，估计也像这群熊孩子一样，可能在拍着桌子起哄，或者是牵着哪个女孩子的小手。

    也有可能是在某校的操场打篮球，迷倒一批女生。

    不论如何，只要安上一个青涩的身躯，那这一切的设想，在一个老阿姨的心里，便是——毫无波澜。

    怕是这辈子是注孤生了。

    主人公不作回应，那群男生也觉得没劲，很快把目标转移了。只留乔军，盯着夏之余的后背发呆。

    班里孙冉和赵孟然是公开的情侣，在这个年代很难得。

    现在的学生谈恋爱，偷偷摸摸的，一点不敢叫老师发现，若是有点苗头，就是要打上“早恋”的标签，请家长谈话，还要通报批评、记过。

    孙冉和赵孟然却不一样。

    找家长了吗？找了！

    两方家长在办公室见了面，前面答应的好好地，后脚两家人就一起带孩子去咖啡厅，喝了下午茶顺便共进晚餐了。

    据说家长们很满意。

    总之，背着“免死金牌”的两个小情侣开开心心的在班级，小范围地公开，老师看确实没影响学习，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过去了。

    同学们那他们开玩笑，口上更是不忌的。

    几个同学聚在一团，有人打趣道：“赵孟然，今天五二零，你给你媳妇儿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你们高估他了，这缺心眼儿的，什么都没准备！还准备找我要！哼！想得美！”孙冉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语气中满是撒娇之意，好好塞了一把狗粮给吃粮群众。

    “诶诶，我说赵孟然，这就是你不对了，临时买点小零食就说是提前准备的嘛，孙冉，他就是不想给你买！”

    “你们别教坏他了！”

    赵孟然捏着孙冉的手指，凑近问，“那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去买？”

    “哦哦哦——！”

    “现在去！现在去！”

    压低了声音的话被周围一圈同学听得清清楚楚，起哄声又起，仗着老师开集会，他们扯开嗓子有节奏的拍着桌，直把这对小情侣喊得面红耳赤。

    “你自己想！”起哄的太厉害，孙冉丢下一句就红着脸跑出教室。

    男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夏之余在这吵闹声中突然站了起来，走出教室，脚步有些急。

    录牌的新提醒，这个名字，她认识——

    孙冉。

27.027 送医院（二合一） 
夏之余走得急，乔军盯着那空位置，盯了半晌，而后突然起身，站在窗户口朝下一望，也下了楼。

    录牌施了障眼法，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晃晃悠悠地飘着，她不知道孙冉现在走到哪里了，只得跟着录牌走。这一路走来，看起来也没个目的地，夏之余就被孙冉在这教学楼里，硬生生地遛了两圈后，才出教学楼。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上去。

    录牌上面的“孙冉”二字，字是虚的，虚虚实实地看不清楚，连个时间也没标。她想，兴许是因为这件事有她插手，结果才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乔军站在窗口，看见的就刚好是夏之余出教学楼，往实验楼方向去的。

    “她去那儿干嘛？”

    与乔军的想法相同，夏之余也想问，她去那儿做什么？

    先前来往的人多，她不方便跑，现在出了教学楼越走越偏了，她便想赶上去，却见孙冉也突然跑了起来，录牌跟在她身后“咻”地拉出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线，连在了她的身上。

    “你说你个体育课都不好好上的小姑娘，这会儿跑什么跑！”很快夏之余就没心思打趣她了，只因在她眼前晃晃悠悠的录牌上的字，突然凝实了不少！

    她目光一凝，眉头下压，弹指间两道阴气缠上墙壁上的摄像头，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录牌长线的另一头悠悠荡荡地没在杂草中，周围不见人，却从杂草丛中站起来一个生魂，无意识地朝前方走着。

    “孙冉！”夏之余蹲在身体旁，先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有明显伤口，生魂剥离地太快，身体还存在着生命特征。

    被喊了一声的孙冉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似得，继续朝前方走着。

    “孙冉！”夏之余又喊了一声，孙冉却仍是没有反应。她一直用手心护着孙冉的心脉，不让人魂最后一丝联系斩断。录牌上的名字明明暗暗，闪烁不停。

    喊魂没有反应，她又不是很能腾出手，只得费劲地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用左手护住她心脉，直起身子来用另一手甩出勾魂链，勾住孙冉，把人往后拖。

    使力几番，那生魂却根本勾不回来！

    老树，又是那颗老树！

    那底下肯定有东西！

    夏之余同那棵树僵持着，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孙冉，甚至要把她一起拽过去！手掌转手诀拍在了孙冉的心脏上，她起身，脸色白了白，一手狠狠扯着勾魂链，往那方向走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牵制住灵司！

    往前一步，那力量似乎就退一步，孙冉不再拼命往前挣扎，被勾魂链扯得往后连退两步。

    看来还是怕她的。

    她正欲继续往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夏之余，你在干嘛？”

    乔军看着夏之余，她动作奇怪得很，一手好像在拉着什么往后扯，一手在她身前晃来晃去，他看不见。乔军私下看了一圈，枯黄的杂草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稀疏的树木上没挂两片叶子了，夏之余在这样的情景下发疯，还有点瘆人。

    还有，他刚刚听见了夏之余在喊孙冉的名字，眼下就她一人，孙冉呢？

    夏之余继续往前的脚步一顿，没有立即转身。“来的真不是时候！”

    那老树既然怕她她便将自己的气息送过去，逼那力量退上一退，今天查看是来不及了，只得等下回。

    脚步声近了，夏之余扯着勾魂链一转身，带着生魂往孙冉的身体走去，“你来干什么？”

    孙冉的魂依旧无意识，夏之余蹲下在肉身旁，把生魂带进身体里，乔军这才注意到，地上居然还躺了一个人！

    “我操孙冉她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夏之余的话，也赶紧蹲下，伸手拍打着孙冉的脸蛋，“诶诶，醒醒啊！孙冉，孙冉？”

    生魂附体，孙冉的身子条件反射似得一抽搐，乔军连道：“诶醒了醒了！”他停下拍打她脸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冉的脸。

    夏之余知道那只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魂魄入体还要磨合一段时间，魂魄入体后最好的方法是把她放在那儿不要动，静养。

    “没醒啊，我操夏之余，我来之前发生什么了，怎么这就昏迷了呢？”他伸手又要拍她脸蛋，伸上去的手被夏之余一把拍开了，“你别动她。”

    “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孙冉对着那个方向站着，然后突然晕倒了。我刚想过去看看，你就来了。”自然是没有实话实说的，乔军听她说话，才抬头看她，一看发现夏之余的脸色也是苍白的。

    “你脸色也不太好啊！”乔军四处看看，的确这地方没什么人，放眼过去就他们两个竖着的，“吓坏了吧，没事儿，有哥哥在呢！”

    “你们这些女孩子遇到点事情，就吓得不知道处理，不能放这人在这儿干躺着，赶紧送医院啊！”乔军推开夏之余，把孙冉的头放在他膝上，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叫了救护车，然后便要把人抱起来。

    不是……这躺一会儿就好啊！

    她这毛病去医院，医院也看不出来啊。

    “还愣着干嘛，医院没隔着几条街，救护车马上就来，先把人送到校门口啊！”

    夏之余：“……”

    其实仔细想想，他做的也没错。她是知道孙冉这个情况的，可乔军不知道呀，看到同学晕倒了，第一反应赶紧送医院也正常。

    救护车叫都叫了，夏之余只得跟上。

    隔得很远，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传来，一开始没什么注意，但救护车声音越来越大，就有同学趴在教室的窗口往外看。一看不得了，整个场面就沸腾起来了。

    “有人晕倒了！救护车是咱们学校叫的！”

    一群群同学涌到窗口，就连开会的老师都听见了吵闹的声音。

    出来一问，被同学往楼下一指才知道，有同学晕倒了。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女同学越走越慢，旁边还跟着一个。门卫保安室的保安跑出来一个人，上去说了些什么。

    “诶呦，哪个班的啊？救护车都停到门口了嘛。”站在窗口的老师扶了扶眼镜，根本看不清楼下同学的脸。

    “老师，是四班的乔军和孙冉。”

    “小胡，小胡，你们班的孩子啊！”那老师听了，赶忙冲胡婵喊了一嗓子。

    胡婵也出来看了，就是站得远，听到是他们班的孩子，当时就把文件塞到旁边老师手里，“我去看看！”说着，踩着高跟鞋赶紧跑下楼去了。

    同学昏迷了，他们把人送到校门口，救护车刚好停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下车，把人抬上担架，塞进车里，门一关绝尘而去。

    “哪个、哪个医院的车啊……”班主任来迟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车从眼前开走。

    身后赶来一个男学生，扶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胡婵，“老师，最近的是二院，我跟您一起去！”

    来人是赵孟然，胡婵被搀着，点点头，来不及擦自己那一头的汗，就赶着赵孟然赶紧去打车。

    虽然二院近，但开车也要个十分钟左右。

    ——

    医院。

    跟车来的两个小同学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人就突然倒那儿了。患者在车上已经做过简单的检查，一切指数正常，就是人醒不过来，是以一到医院，赶紧推到各个科室去检查。

    夏之余跟着平车，进到门诊楼医生就不让跟了，两个同学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跟着瞎转悠也没劲，便让在大厅坐着等一等，最好能通知一下家长或者老师。

    夏之余和乔军两人，刚找到个角落待着，准备通知班主任，胡婵就带着赵孟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两人步子走得急，目不斜视，根本没看见他们。

    胡婵冲到接待台，询问孙冉的信息，夏之余和乔军两人赶上来。

    “你们是说刚刚送过来那个小同学吧，正在做检查呢……”

    护士站起来给他们指了方向，夏之余看着那脸有点眼熟，目光在那名牌上一落——沈晴。

    没有想到，她还在医院工作。

    夏之余是服了她了，工作地点是换了，可你还在医院工作啊！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人与人的缘分又这么奇妙。

    她重生以来总共就跑了两趟医院，两次不同的医院却都碰到了同一个人。

    沈晴脸色还可以，但眼里疲惫却不少，别人看不出，夏之余眼睛和人不一样，看得见她一脸泛青。

    身上的阴气更重了。

    沈晴没有注意到她，胡婵问完便带着几个学生，往护士指的地方疾走而去，一边不忘问着夏之余和乔军，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跟着夏之余过去的，我到的时候孙冉已经晕了。”怕牵连到自己，乔军赶紧撇清关系。

    “我也是看孙冉突然往实验楼后面跑，那地方去的人挺少的，最近后面那条街还在修路，我怕不安全就跟过去看看。”

    “操！”

    赵孟然一听就明白了，胡婵瞪他一眼，当着她面也敢说脏话，眼下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眼皮子一抬，“你又知道点什么？”

    赵孟然刚好不知道怎么说呢，胡婵就看着夏之余，“你继续说。”

    “她跑到实验楼，也不知道看到什么还是发生什么了，突然站那儿不动了，紧接着就倒了。”说完，夏之余脸上浮上担心的神色，“老师，孙冉会不会有事啊。”

    “别乱担心了，先看看医生怎么说。”

    孙冉检查完已经被转移进病房，胡婵带着学生扑了个空，又赶紧转去病房，医生正站在那里，拿着一叠资料在等。

    “医生您好，我是这孩子的老师，胡婵。”

    “您好您好。”

    两人握手，医生很快进入正题，“有几项的检查结果要等一等才能出来，就目前的检查状况来看，这个小同学的身体一切正常，我们推论，应该是睡着了。”

    胡婵下意识就看向病床上的孙冉，不敢置信地重复，“睡着了？”

    夏之余捋了捋头发，抬手间挥出一道阴气弹到孙冉身上。

    刚刚仪器检查对她来说并不是很好，干扰了她的磁场，延迟了她醒来的时间。孙冉大概是体质弱的原因，魂魄和身体完全重合需要比常人更多的时间。

    “怎么能是睡着了呢？”胡婵还是不敢相信。

    “更确切的结果，我们要等剩下的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不过老师你也别担心，之前送来一个病人，和你这个小同学情况一样的。也是身体一切正常，查不出问题，他睡了一周多，今天早上突然醒了。”

    胡婵听着有些耳熟，“十几岁的男生？”

    医生把手中的资料合起来，“你么认识？那个患者姓徐。”

    还真是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胡婵一脸无奈的表情，冲医生点点头，“您刚刚说他今天早上醒了？”

    “是啊，刚醒没多久，刚又做完一套检查。”兴许有个例子在前，医生一点都不慌，饶有兴趣地看着胡婵，“我说你们这个学校有意思啊，连着两例都是你们这个学校的。”

    胡婵尴尬笑笑，与医生说了两句，医生便离开了，说检查结果出来会再来的。留着胡婵在这里陪着，继续等家属过来。

    也顺便把费用缴一下。

    病房安静得很，就他们几个在，医生一走，胡婵就拉个凳子坐下，开始找这几个学生算账。

    她先看向赵孟然，刚刚他在电梯里说的话她可没忘，“你刚刚说脏话是吧。”

    “都知道点什么反应这么大啊？”

    赵孟然还以为胡婵要找他说爆粗口的事儿，没想到班主任还没忘记这茬。高高瘦瘦的大男生气势还没坐着的胡婵高，“老师，我就是生气她乱跑。”

    他能怎么办？

    难道要说孙冉是被起哄，害羞的跑出教室的，还是说她感兴趣校园八卦的鬼地和死神，非要去看看？

    见胡婵不相信，他赶忙又补上一句，“老师，你说那块挨着马路，那么多修路工人来来往往的，要进个学校也轻松，我真是看那地方不安全，怕她遇上坏人什么的。”

    胡婵看了她一会儿，才点点头，看着是信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把几个学生一起骂了一遍，“我说你们怎么都爱往那地方跑啊，拦起来了不知道吗？前几天夜里几个学生翻墙进学校出事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吗！”

    “要不是有领导下来检查，早就处分了，你们是嫌人不够赶上去再凑俩呗！”

    “第一堂课不是让你们自习吗？一个个都初二了不知道抓紧啊，老师开个会你们就反了天啦，到处乱跑，我告诉你们……”

    不带停地训了一通，胡婵心里也舒服多了，刚刚出事的时候真的是吓死她了，要是那个学生在学校出了事，真的是摊上大事儿了。

    就前两天那事儿还有家长来学校闹呢！

    看胡婵说的也差不多了，夏之余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渴吗？我给您出去接杯水吧？”

    “小丫头……”这是嫌她说得多呢，胡婵挥挥手，“去看看孙冉家长来了没，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一、算了，还是我去吧，你们老实在这里待着。”

    “不用不用，还是我去吧，”夏之余指指胡婵的高跟鞋，“老师你在这儿等一会，孙冉的父母我都见过，我认得他们。”

    夏之余是一点都不想在病房待着，也不想和另外两个人说话，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得了班主任点头，夏之余迈着小碎步跑出去了，穿过医院走廊，坐着电梯下去，到门诊楼大厅等着，盯着门口。

    身后一个人跟了小半截路，隐约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有些熟悉。

    和他被子上的一样。

    少年一手插兜，远远地看着前面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神色莫名。

28.028 八字 
孙冉的父母很快就赶来了。

    令人诧异的是，赵孟然的母亲，居然也来了。

    夏之余反应了一下，便赶紧迎上去，“叔叔阿姨们好，我是孙冉的同学夏之余，她现在在病房，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担心。”

    她说完，三个家长显然都松了一口气，笑着互相看了看，“没什么事儿啊，那就好那就好。”孙冉的母亲拉起夏之余的手，问道：“孩子，之前胡老师在电话里说，冉冉她昏迷了，现在醒过来没有啊？”

    “还没有，”此话一出，几个家长又着急了起来，不是没事吗，怎么还没醒呢！

    夏之余把三位家长往里面带，边走边说，“医生说只是睡着了。刚刚孙冉做了个全身的检查，身体一切正常，还有一些检测结果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到时候医生会过来说的。”

    简单说明了一些情况，夏之余便带着三位家长，到了病房。

    孙冉的父亲走在最前面，甫一进门，胡婵就赶紧站了起来，和三位家长握手，开口就是道歉，“孙冉家长，赵孟然家长，实在抱歉，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孩子会出事，刚刚医生已经来过了，说孩子只是睡着了，你们别担心。”

    “至于叫救护车和检查的费用，我们学校都会报销的。”

    孙冉父亲脸色不是太好地点了点头，孙母没心思寒暄，冲到病床前看着自己女儿闭着的双眼，听到这话红着眼回头道：“谁要你们报销了，孩子怎么可能没事呢！哪有人走着走着突然睡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必须说清楚！”

    刚刚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问了事情的始末，是以对情况并不陌生。

    孙冉的父亲憋着一口气在，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也就赵孟然的母亲稍微冷静一点，“是啊老师，我们人都来了，您就把这情况都跟我们说说吧。”

    “真的只是睡着了，等她自己醒过来就行。一会儿医生还要过来，你们可以再问问医生。”胡婵也知道，人突然睡着，不像是没病的，可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事实如此，她也没办法啊。

    没有让大家等多久，医生拿着检验报告来了。

    所有的结果都出来了，孩子确实是睡着了，没有其他病症，若硬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孩子体抗力不太好，身体有点弱，还有点缺钙，要注意补钙加强运动。

    两个母亲在那里不是很相信地点了点头，孙父问医生，“我听说，国外，国外有个什么睡病的那个，是不是我女儿这种情况？”

    “先生您说的那个是发作性睡病，在我们国家也有这样的案例，这个病多和神经、遗传有关。不过您可以放心，令爱不是这个问题。”

    安抚了好一阵，把各项问题都问清了，几个家长才算是放心下来，只是真正要放心，还得要孙冉醒过来才行。

    胡婵一早就和校方联系过了，她作为班主任，今天先在医院陪着，把三个学生赶回学校上课。

    出了医院没多久，夏之余便让乔军和赵孟然先走，说自己有东西落在医院了，要回去拿。

    赵孟然要等，被夏之余拒绝了，一心扑在网吧的乔军顺着她拒绝的话，赶紧把赵孟然拉走。

    重新踏入医院的夏之余，看着门诊楼三个红色的大字，微微扬起唇角。

    她向来信奉缘分这件事。

    事情既然送到她眼前，那她便去做。

    ——

    叫沈晴的护士不在前台，夏之余要找个人也容易得很，给录牌施了障眼法在前带路，她跟着录牌直走到医院的楼梯。

    隔着一扇厚重的门，沈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妈，在医院我是真干不下去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几乎天天晚上做噩梦！”

    夏之余的脚步一轻。她耳力好，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妈知道！可哪有因为做噩梦就连工作都不要了的？妈跟你说，这次你表姐有能力把你往上提一提，你必须要抓住了！”

    “我说了我不想在医院做了，你们说要给我安排新工作，新工作就是把我调到澜江的医院吗？我的事情你们不要再管了好不好？”

    “这是铁饭碗啊！你以为医院那么好近啊！我……”

    “咣——”

    门被猛然拉开，沈晴一脸怒容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面前的小姑娘，动作顿住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通话结束的页面很快自动关掉，沈晴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你、”

    想要说出口的话梗在喉中，突然说不出来话，这个女孩子她今天见过，和另外一男一女在前台问过病人的信息。可令她慢慢恐慌的是，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和前阵子在沛市一院见到的人，是同一个。

    当时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玟姐的无心之言更是让她心生惧意。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开始做噩梦，到后来几乎是夜夜噩梦，难以入眠。

    这一切，都是从遇见这个女孩子开始的……

    沈晴不禁后退两步，把这门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泛白。这个楼梯口很少有人经过，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打电话，现在……不对！

    几乎不会有人经过的楼梯口，这个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夏之余看沈晴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早就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身上的阴气不会伤到她。阳气弱的人一般胆子小，大多遇鬼的情况都是自己吓自己。

    单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把自己脸都吓白了。

    她后退两步，抬起脸，脸上怯怯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夏之余抬起自己的手腕，继续道，“我的手链丢了，哪里都没找到，想看看是不是丢在前台了，可是你不在。”

    沈晴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点了，夏之余脸上适时地摆出抱歉的表情，请求原谅，“前台的姐姐说，你往这边来了，我听见声音才过来的，没有想到你在打电话，对不起啊。”

    这么一说，也很合理。

    小姑娘的神情不似作假，她松开门，人跨出来把门合上，“没关系。”沈晴深呼吸，抬脚，准备离开。

    她最近做噩梦做的真是魔怔了，一个小姑娘也能把她吓成这样。

    “你的手链我没看见，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找。”

    “等一下！”

    一句话，又让沈晴紧张起来了。她一边暗骂自己怂包，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姐姐，刚刚我听见你打电话了，你这个情况，和我小姑姑差不多。”

    转过身来的沈晴有些紧张，看得出她在努力放松了。夏之余只暗道上回大半夜的，把人吓得太狠，现在看见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小姑姑也是护士，在医院工作，一开始还好好的，工作没多久就精神不济，整日昏昏沉沉的，还总做噩梦，后来有算命的爷爷说，她阳气弱，八字轻，不适合在医院工作。”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笑了，“我们家人信这些嘛，我小姑姑听了，就辞了医院的事儿，换了个办公室的文案工作，听那算命的爷爷的话，多晒晒太阳，后来就真的不做噩梦了，身体也好了不少。”

    “呃……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像我小姑姑，你要是不信这些，就当我是瞎说的。”

    沈晴越听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这情况跟她是一模一样啊！

    小姑娘说完话，一副不好意思、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模样，站在那里有些局促。沈晴终于放松地笑了，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发顶，“谢谢你啊小同学，姐姐会考虑的。”

    说完，她拍拍夏之余的肩膀，“走吧，你的手链不是丢了吗，我带你去找找。”

    看护士姐姐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夏之余甜甜地笑了，眼睛完成月牙，脸上忐忑的神情也消散开，她摇摇头，“不用了，刚刚在前台找过了，可能是掉在路上了吧，我自己找找就好了，姐姐快去工作吧！”

    说完，她又小声地补上一句，“我们老师催我赶紧回学校上课呢！”

    小姑娘一笑，圆乎乎的小脸绽放开笑容可爱极了，沈晴觉得自己真是好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居然还把她当成鬼怪，自己也真够可以的。

    “那你快去吧，姐姐也回去工作了。”

    “恩，姐姐再见！”说完，她便先一步离开。

    言尽于此，成与不成都看沈晴的命了，若是不成，那她也不会再说第三次的。

    顺应缘分的指引是不错，可是她也懂，万事不强求。

    站在原地的沈晴看着小姑娘跑远的身影，捏了捏手机，下了决心——她要辞职，现在、立刻！

    哦，或许还得找个算命先生，测一测八字。

29.029 工人 
回学校后，夏之余便联系了陈帆，把孙冉的事情告诉他，并重点说了那株老树所散发出的神秘力量。

    他回复的消息晚上才传来，和上次说的一样：正在查，你不必插手。

    既然这样，夏之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学校那边，视察的领导走了，那几个学生的处分已经下来，加之孙冉这事儿一出，实验楼后面是彻底封了，严禁老师和学生进入，她也不用担心再出什么事儿。

    只是一时间，关于实验楼废地的各种流言又起，传的好不热闹。

    没把今天医院的事儿告诉陆沅晴，免得她担心。晚上饭桌上，陆沅晴便高高兴兴地说起淘宝店的事情，说一天下来订单不少，她坐在电脑前回信息都回的手酸。

    乍一听到陆沅晴进她房间用了电脑，夏之余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把菜放嘴里吃了。

    自己平时上网小心，每次都清空网页历史浏览记录，就连文档里也没留记录，文稿的备份都存在随身的U盘里。

    “哦，那很好呀，她们付了定金，咱们也有钱去做衣服了。”夏之余弯着眉眼，为她开心。

    陆沅晴很是放松地松了一口气，举在空中的手也放下了，拿着碗筷搭在桌上，“是啊，咱们这生意总算走上正轨了，我今天才去过服装厂和打印厂，包装盒在做了，明天出小样，就是服装厂那边还在谈。”

    “还有快递，那边价格我也问了，但他们有月份的数量要求的，我还在考虑。还有你之前说过的赠品，我还在想，你要是有什么好想法也告诉我。”

    “好的，我是有几个想法，到时候整理了告诉你。”看得出陆沅晴的开心，夏之余点点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免得扫她的兴。

    今天流量好是因为520，除了他们还有小部分商家也在做活动，过了今天，流量怕是会掉下来一部分。

    要是像以后双十一，官方组织活动，那流量会更大的，正巧，淘宝的双十一，正是从09年开始的。

    陆沅晴还在继续说：“不过实体店也不能落下，等过两天，我还打算去印个传单，把你之前拍的照片放上去。”

    “你是老板，这些事你决定就好。”夏之余点点头，她是发现了，离开了夏逸海的陆沅晴，整个人越来越有光彩，就像给漂亮的木偶娃娃拂去灰尘、添上了鲜活的灵魂。

    ——

    晚上，凌晨一点，阴气最重之时。

    夏之余披上黑袍，留下替身，自己从窗户出去。R区并不是每天都有人死去，瓶子里的星星所剩不多，在此刻，她太需要收灵来延续生命了。

    前去的路熟悉的不得了，是她每天都走的。

    停在空中时，她捏紧了手中的勾魂链，神情有些凝重，果不其然又是学校实验楼废地！

    加上今晚这个，已经是连续三起事件在这里发生了。

    离录牌上的时间还差几分钟，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挺着个肚子，走进她的视线范围。男人步伐凌乱地走到挨着学校正修路的地方，抡起铁锹喊着“修啊！修啊！”

    夏之余皱着眉，即使知道这事情兴许与这地方有关，她也不能插手。

    这和孙冉的情况不一样，孙冉是被那奇怪的东西强行吸出魂魄，是劫不是命。而这男人的名字和时间，从一开始就写在了录牌上，是早有定数，命该如此。

    男人抡了两下，突然把锄头丢了，听着锄头摔在地上的“咣当”两响，嘿嘿笑着要去解裤带，可伸下去的手突然顿住。

    他转头四处看了看，忽然蹲低身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学校围墙边，熟练地往上翻，翻了两次蹦到墙头，“尿尿，尿尿……我要尿尿……”

    “尿你娘！哈哈！王超你个狗娘养的杂种……抢老子工头！搞裙带关系有什么了不起！你他奶奶的有本事把大老板女儿也搞了啊！”

    他站在墙头大喊一声，似乎觉得涨肚子，小腹挺了挺，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解裤带，“老子把尿给你喝！”

    夏之余偏过脸，回避一下，刚偏过头就听“砰”的一声响。

    男人闷头就从不高的墙头栽下来，“咔嚓”一下扭断了脖子。

    凌晨一点零三分，分毫不差。

    她也可以下去了。

    男人的魂魄从身体里脱离，目光呆滞地往前方走着。夏之余一下子停在那里，他……要去那老树那儿？

    她的脚步也一下子停住了，好似是要印证心中所想，她眼看着男人机械般地前进，毫无意识。

    微风渐起，杂草左右摇晃，晃得“哗啦啦”地响，高大的建筑投下阴影，将月光背在身后，让黑夜更黑，更显诡异。穿着汗衫的男人高高抬脚，踩进草中，动作夸张到可笑，可此情此景，让人根本就笑不出来。

    他离那老树越来越近，夏之余也在旁边慢慢跟着，手上的勾魂链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准备好，若是情况不对，便立刻出手。

    那地方要真是能吸人灵魂，那被吸进去的灵魂，便永不能轮回。

    两步之遥。

    男人突然停住不动了。

    夏之余没放松手上，盯着那男人半天，也不见他再动一步。

    她往前走两步，想看看情况，忽然见那男人也再次前进，在她靠近之时，一下子窜到地里！

    哪怕是勾魂链一直准备着，夏之余也没能反映的过来，她疾跑两步跑到老树下。地面上土地坚硬，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见从土地上蔓生而出盘踞的老树根。

    她抖着手，脑子里几乎什么都思考不了，脑海中只剩一个声音——下去看看。

    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下去看看。”

    她弯下腰，蹲下，指尖触摸着泥土，和别的泥土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冷硬。就是这么一瞬间，她没有再犹豫，甩下勾魂链去勾那生魂，自己纵身往下，追着那生魂入土！

    眼前一片漆黑，具是泥土碎石，还可以看见一些管道与老鼠，各种奇形怪状大大小小的虫子似乎感受到她的存在，躁动不安起来，穿过她的身体，来回地爬来爬去。

    哪怕什么特殊的都没看见，但勾魂链不停地往下伸展，夏之余便追着勾魂链下去，不知勾魂链伸了多长，在某一处突然停下，勾住了魂！

    “就是这儿了！”

    下潜数米，她看见很远的下方有亮光，勾魂链在黑暗处勾着生魂，没叫他落入亮光之中，“还真有东西……”

    夏之余在地下打开鬼门关，先把生魂丢了进去，自己往光源处去。

    红色的光小小的一团，发出的光并不刺眼，还有些柔和，带着温度，有些温暖。但她不敢大意，撑开防御的法术挡在身前，一点点往下面试探。

    她在此刻突然有些慌，她突然想起，陈帆让她不要插手的话。

    但已经到了这儿……她的步伐慢了下来，有些犹豫。已经能感受到光的温度了，但离那红光还有些距离，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

    ！

    夏之余双眼蓦然睁大，眼前红光大盛，向她逼来，自己的防御法术片刻都没有撑住，似被烈火侵蚀！她疾往上跑，红光却已经落在她身上，一下子便卷上她的黑袍，如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啊啊啊——！”

    生理性的眼泪狂涌而出，黑袍能抵挡瞬间，却终被红光灼出一个个洞来。那光似乎有意识存在，悉数从裂洞中钻入，卷上她的身体！

    身上的衣料在瞬间化为黑灰，堙没在土中。比上次更为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根本逃不脱，跑不掉！

    疼……

    好疼……

    鲜血从皮肤中渗出，打湿了黑袍，身上的肌肤似白瓷受到撞击，蔓延出裂痕。红光饱饮鲜血，在鲜血中，更加盛烈。

    她颤抖着手指想要捏出手诀，但疼痛使她不能动弹分毫。

    “陈……帆。”

    “陈帆。”

    “救、救救我……”

    “救救我……”

    ——

    “怎么了陈司掌？可有什么不对？”

    “哦，没什么，”陈帆回过神，松开眉头笑了笑，冲他点点头，以示自己一切都好，“我这次来也是上面的意思，来帮助你们把这事情解决。”

    “那真是太麻烦陈司掌了。”男人说着鞠了个躬，很是尊敬。

    他接着道，“我们这个地方不仅偏，灵司还就我一个。我知道我们这儿当初出事，是三不管的边缘界，上面处理起来也不容易。幸好这次有您大老远的跑一趟过来帮忙，不然以我的能力，真的处理不了这件事。”

    “你放心，这次虽然棘手，但我也会尽力的。过两天还会有我的另外一位同事过来帮忙。”

    “那真是太感谢了，陈司掌，这边请……”

30.030 听天由命 
痛到极致后是麻木的。

    恍惚间，她好像晕过去了，也好像没有。眼前的火光，和大巴爆炸后燃烧的火焰渐渐重合在了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她不是死了？

    怎么还没有去投胎呢？为什么还会觉得疼呢……身体痛到难以动作，眼眶里忽然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在沾满血迹的脸上，冲刷出两道蜿蜒的痕迹来。

    什么重生，什么再来一次的人生，什么回到小时候……都是她在此时此刻臆想出的一场梦吗？

    红光中并无火焰，夏之余周身浸没在红光中，双眼不知在寻找什么，缓慢地往四周望去。

    难道这里就已经是阴曹地府了？

    夏之余苦笑，她生前没做什么坏事吧，怎的要死后来受这种苦，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她说烧了自己最爱吃的虾，等她回家，现在该冷……

    对啊，妈妈。

    “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妈妈，你干脆离婚吧，我们在市里住……”

    “……也重新开始，当然希望好运来啦！”

    她的手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拇指搭在中指的第二指节，第一指节向下弯曲。

    “我正在查，你不必插手。”

    “你若再如此莽撞，小命都会丢掉的！”

    手腕旋转，食指指天，扣尾指，右手起，两手相对，对灵。

    “是谁在说话？谁？”她张了张嘴，可发不出声音。

    耳边有很多说话的声音，声音都有些熟悉，但她想不起来，也分辨不出。夏之余视线往下，看着自己两只手做着奇怪的姿势再往一起靠拢，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碰不到一起去。

    好累啊……

    ——

    “哥，你说这儿能有啥啊？既然带我出来了，总得说明白点吧！”

    “呔，你老哥我也不知道这里有啥！”

    “那你啥都不知道你就带我来啊？不会骗我的吧？”

    另一人眼睛一瞪，双手叉腰，“大半夜的溜你好玩儿啊！”

    “诶呀，哥，这都说不准的事儿！你不知道你跑一趟做什么？诶，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这不是不知道才来看看！还有，你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你能来点儿什么？得了吧……诶！橙子你干嘛！”

    橙子拿着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低落到地上，没入土地，听闻问话便笑呵呵地转头看他，“命硬，杠杠的阳光少年童子血！嘿嘿嘿，哥你带我来不就为了这个嘛。”

    “诶呀哥，你别瞪眼睛啊，再瞪眼睛都要脱眶啦！”

    “平时你不也总让我滴点血吗？有没有什么滴血看看不就完了吗，这回我主动点儿你还不高、高高、高高！”橙子忽然睁大了眼，黑夜中一个影子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快到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什么玩意儿？

    中年人也没太看清，瞪着他，伸手往他的方向指，“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像是地底……”橙子把刀尖往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哥，你看清是个啥玩意儿了嘛？”

    “没看清……”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把指着橙子的手缩了回来，插|进上衣兜里，感受着周围气场的波动，“有点儿意思。”

    “啥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的！走吧咱！”

    橙子立马跳了一下，避让开那块儿地，“咱还去哪儿啊哥？”

    “回家！睡觉！”中年人看橙子傻愣在原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然后一言不发地掉头离开了。

    橙子赶忙追上，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嘴也一颗不带停的，“哥，那这事儿咱咋办啊？”

    “告诉头儿。”

    中年人走路，习惯性地把手背在身后，拇指却在其余三指的指腹间连点数下掐算起来，末了摇摇头，天机不显，天机不显啊。

    他倒是对那黑影有些猜测，却丝毫不敢肯定。

    是他，能力不足。

    “你小子别再来这破地儿了啊。”

    ——

    其实他猜的，也不算错。

    飞出去的黑影正是个灵司——夏之余。

    橙子那随手放的几滴血，刚刚巧就落在夏之余被困的上方，血被土地吸干了，那里头的能量却层层下运，替她抵挡了红光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她两手手决相交，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对灵成功。

    即便意识不清醒，她依旧凭借本能逃脱那块地方。

    “回家，要回家。”

    黑袍乃仙家之物，在红光下却也被蚀得破破烂烂，仅能简单蔽体。她一路飞到家，眼前却没有熟悉的高楼大厦，不过简简单单几座矮房。

    “家……”

    被冷风一激，她头脑忽然清醒些了，不是这里，她重生了，现在是2009年，她的人生，回到了14岁。

    停留的一小会儿功夫，地上便积了一滩血迹，她费力地弯下腰处理了，又匆匆赶回重生后的家。

    替身早就维持不住消失了，床上空荡荡的，只有整整齐齐的被子，都没有被翻开过。

    小房间昏暗，月光被云层掩盖了大半，夏之余借着外面微弱的光，把床上粉色的那套睡衣丢到脏衣盆里，又去拿衣柜里黑色的那套。

    强撑了一个隔音结界，她走去厨房，摸着黑，一点点清洗身上的血迹。

    伤得太重，伤口根本不能愈合，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要被身体里残留的煞气蚕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先恢复，还是先被这煞气吃掉。

    她突然笑了，惨白的面容上，笑容看的人心疼。

    “听天由命吧。”

    鲜血还在从伤口往外渗，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她裹着黑袍靠在门柱上，暂时歇息一会儿，带血流了满身，她再次进行第二次的清洗。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出血量终于少了，在厨房站了几个小时她早就疲惫不堪，此刻也可以回房了。

    换上睡衣，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满头大汗。给伤口都做了障眼法，夏之余躺上床，盖好被子，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气一松，她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迷……

    “余余，起来了吗？”

    “再不起床要迟到咯！”

    乍一听见自己名字，夏之余有一瞬间的恍惚，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皮睁不开，但朦胧中她似乎知道，天亮了。

    熬过一夜了啊。

    陆沅晴在外面喊了两声也没听见动静，便自己进屋去喊人。平时六点钟自己都能起的，今天六点半了还没出来，又睡懒觉！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夏之余煞白的脸，还有干裂出血的唇。

    “余余，你怎么啦！”陆沅晴两步冲到床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

    “怎么突然烧这么高……”她匆匆回到主卧去找医药箱，又一路小跑回来，拿着体温计塞到她腋下。就是拉开衣领放体温计这几个动作，就让夏之余疼的皱起眉头。

    浑身都是伤，没有一处好地，她这么一碰，硬生生地把半昏迷的夏之余又疼醒。

    “妈……”

    陆沅晴没听到她说的话，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疾步走出了房间。

    腋下夹着体温计，夏之余伸头使劲够着去看床单，上面沾了血，刚把床单翻起来掩盖了血迹，陆沅晴就跑回来了。蹲在床边，一面看着时间，一面用棉签沾上水，给她润唇。

    时间到了，她取出体温计，看着上面的温度手都有点抖——四十一度。

    放下温度计，陆沅晴便取了件宽大的长外套，要把夏之余抱起来，送医院。

    陆沅晴一动她，夏之余便感觉到了，身上火辣辣的疼，哪里都不能碰，她眯着眼，“别动……”

    “不行，你要去医院，都烧到四十一度了！”陆沅晴心里也慌，余余以前也烧到过四十度，但过了四十度的情况还真没有。

    也怪她没早点发现，都不知道余余少了多久。

    “不去，不去医院……”她不能去医院，医院无法治疗，她也无法解释。

    “不去……”

    闺女儿拒绝的坚决，陆沅晴稳了稳心神，去医院无非也是紧急处理降温调理，以前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在医院烧到四十度，医生也无非是拿冰的酸奶袋子给家长，让家长给孩子降温。

    不去就不去吧，现在夏天，家里冰酸奶没有，冰棍还是有的。

    想着，陆沅晴小跑去冰箱，拿了冰棍来。

    现在她根本无法吞咽，退烧药也喂不进去，陆沅晴只得掀开被子先去给她冰一冰。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湿透了，她掀开睡衣，放上临时做的冰袋。

    “啊！别碰，别碰我！”

    “别碰我……”

    触及伤口的疼痛难以忍受，陆沅晴被闺女激烈的反应一下子吓得不敢再下手，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竟然见到余余的身上有裂的一块一块的裂痕，渗着血。

    可也只是一慌神的功夫，那些伤便消失不见。

    一切都是幻觉。

    “余余，你烧得太高了，必须降温。”

    看余余扭着身子四处躲着冰袋的样子，她也很不忍，但不能让她这么烧下去。

    陆沅晴吸了一口气，再度把冰袋敷了上去。

31.031 死亡 
冰袋渐渐化开，袋子外部凝结出的水珠，滴落在肌肤上，染成淡红色没入床单。

    夏之余挣扎的动作逐渐小了下来，兴许是冰麻木了痛感，身上的伤口没有那么疼了，脑子也清醒了些。陆沅晴看她反抗的动作停了下来，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失神的样子，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淌了出来。

    冰袋把她的手心冰的通红，陆沅晴也知道凉，可余余不降温，不行。

    夏之余反应了一会儿，握住了陆沅晴帮她敷冰袋的手，“妈，我自己来吧，我想喝水，你能帮我倒一杯吗？”

    “这儿有这儿有！”杯子里刚刚倒的水，因为喂不进去就没有喝，现在还热着，刚好能喝的温度。她去电脑桌上拿水杯，夏之余把掀上去的衣摆放下来，靠在墙上坐起。

    退烧药递到她手中，陆沅晴把温度计的水银甩下去，重新塞给她，“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要是好一点了，我们就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看陆沅晴诧异的样子，她语气缓和下来，解释道：“没事，现在我觉得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比起去医院折腾一趟，她还是待在家里静养比较好。现在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身体里的煞气却一点没少，她甚至有些……打不过。

    当时也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想下去看看！

    陆沅晴看夏之余脸色不太对，连捏玻璃杯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一时间忘记刚刚心里怪异的感觉，赶紧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想睡一会儿，可能受了寒，躺躺就好。”

    发热的度数的确下来些了，但三十九度多仍是高烧，陆沅晴犹豫了一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给她，“那你换了再睡，身上这个都汗湿了。”

    夏之余只得接过。

    她要换衣服，陆沅晴便收拾了一下，拿着冰袋准备出去。把黑色睡衣也放进脏衣盆，陆沅晴打起笑容，“你先睡一会儿，要是还有哪儿不舒服就说，想吃什么也张嘴，我待会儿再来看看你。”

    门被轻轻合上了，陆沅晴站在门口却突然住了脚。

    手上早就回温了，被冻红的手也恢复了原样，但指尖那淡淡的红……她看的分明，是血。

    她疾走两步到光亮处，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脑子里一下就回想起刚刚眼花看到的，余余身上狰狞的伤口。手里抱着的盆似乎突然有了分量，让她拿的费力。

    “不用去医院！”

    余余说话时的表情钻入眼中，她抖着手又摸了摸那套被汗湿的黑色睡衣，凑到鼻尖闻了闻……

    ——

    夏之余再次陷入了昏迷中，伤口也不再继续愈合，身上烧又起。

    昏暗的房间内，陆沅晴坐在床头的凳子上，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胳膊，夏之余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似得。

    手指仿佛被烫到般弹开，陆沅晴试图喊醒她，却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手边放着水和消炎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帆……救……”

    “余余你醒了？”闺女儿的嘴突然张了张，好像在说些什么。再开口时，陆沅晴立刻倾身附耳去听，这次她听清楚了——陈帆。

    几乎是立刻，陆沅晴便冲出房间，去给她班主任打电话。

    电话接通，陆沅晴有些紧张，简单问候两句，她便说夏之余身体不舒服，发高烧了，要请假。

    班主任自然准许，“这次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是不是上次身体没好透啊？现在学习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要注意啊。”

    提到上次，陆沅晴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好，谢谢老师，让您费心了。”她语气稍顿，“对了胡老师，夏之余最近怎么样啊？”

    班主任在那边笑了，听起来比之前真诚许多，“夏之余最近成绩进步很大，特别是语文和英语，任课老师都到我这儿夸她呢！理科还是老样子，不过慢慢来嘛，孩子对学习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之余妈妈你也别着急。”

    “这样啊，那陈帆那孩子最近成绩怎么样？”

    “陈帆？咱们班没有叫陈帆的啊，之余妈妈是不是记错了？”

    陆沅晴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话筒，“哦，真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那是她补习班的同学。”看着走廊那头小房间的紧闭门，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时间也晚了，就不多耽误胡老师了，等夏之余身体好了，会赶紧去上课的。”

    寒暄两句，很快挂了电话。

    陆沅晴的视线没有离开那扇门，叹了口气——她要去哪里找这个人？

    次日。

    身体上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夏之余仍是没有醒。

    陆沅晴哪儿都没去，就在小房间里，坐凳子上，头靠着床头的衣柜，静静地看着她，从黑夜坐到天明，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余余偶有几次的呓语，也不过是喊着她，或者是那个叫做“陈帆”的人。

    不过庆幸的是，既然退烧了，就说明她的身体在好转，兴许自己能恢复过来，这也能让她稍微放心一点。

    她也是在赌，赌她心中的猜测，赌余余说的“不去医院”。她想，如果连她轻轻碰一下都疼成这样，那把余余送去医院，再做一些列的检查，那得多疼啊。

    这一天，夏之余“睡”得安稳了许多，虽然不曾醒来，但脸色好了许多，中间还起过几次烧，但度数都不高。身体水分缺失的厉害，陆沅晴便一直用棉签沾水，点在她的唇上。

    做好的包装盒已经送了一批到家里，陆沅晴也无心高兴，把送货的师傅送走，发了一批货出去，自己又忧心忡忡地回到小房间守着。

    ——

    没有人知道，因为夏之余，晋江网《花妖》的书评区已经炸开了锅。

    南风南墙南边草：“大大是不是出事了！两天没有回复评论了！”

    呱呱：“不是还在更新吗？楼上不要着急。”

    一支红杏：“那一看就是存稿箱发文，但大大每次都会在发文的时间回复部分评论的！我同意大大出事了！”

    路人甲：“要不要人肉一下？”

    是心雨：“作者有没有事出来说一声啊！参与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是作者联手粉丝的炒作吧！”

    4389571：“作者要是坑了是死了赶紧说一声啊！”

    不知东风何意：“你们这些人积点口德吧！”

    很多潜水的被炸了出来，《花妖》一文的积分快速上涨，在新晋榜上窜的飞快，引得不少人好奇。一时间吸引了更多的读者，而新来的读者也纷纷加入到了“大大失踪事件”中来，直接导致《花妖》被举报刷分。

    编辑枸杞心里也有点担心，在企鹅上私戳夏之余：只鱼你还好吗？如果没事的话，赶紧报个平安。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音。

    一夜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没有回应，那个头像灰着，一直都没有亮过。枸杞知道，如果不回评论是正常的话，那编辑的企鹅消息也不回，就是真的有些不对了。更何况，她的消息只鱼一般都会当天回的。

    枸杞干着急也联系不到人，犹豫着是再等等，还是直接打电话过去问。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一天再说。

    时间对于有些人来说过得快得很，对于有些人来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夏之余一直在昏迷中，身体上看不出异样，面容平和，也不发烧，也不再胡乱呓语，脸色好了很多，呼吸也很平缓，看起来像是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但陆沅晴知道，余余已经睡了将近三天，没有醒来了。

    如果今天过去，她还是没有醒来，那她就要把人送去医院。毕竟这么干熬着，一点东西都没有吃。

    第三日傍晚，夕阳西落。

    橘黄色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洋洋洒洒地落在被子上，许是暖光的映衬，显得夏之余脸色愈发的白，陆沅晴心里忽然有些不安，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去试探她的鼻息。

    好像是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手指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气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了。

    “余余，”

    “余余？”

    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后，她终于慌了，眼泪不争气地“噼里啪啦”往下掉，在被子上印出点点深印。顾不得可能会伤到她，陆沅晴晃了晃夏之余的身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急慌急忙地又去摸她的脉搏，“余余，余余啊，你别吓妈妈啊！”

    “余余！”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夏之余左臂上的红线慢慢消退，在夏日夕阳的暖光中，走到了尽头。

32.032 违规 
“手机，手机呢……”陆沅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慌下去，她必须冷静下来。要不然没有人能救她的余余。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再起身的时候头皮一阵针刺般的麻，眼前一晃看不清东西，陆沅晴赶紧扶住手边的柜子，上面放着的玻璃瓶被晃掉在地上，零星几颗的金色星星撒了一地。

    来不及完全直起身子，就着弯腰的动作拨打了急救电话。

    报上地址，陆沅晴没有说人已经没气了，只说已经昏迷。电话挂断，她大口地喘着气，直起身子发了一会儿楞，视线突然落在地上的星星上，移不开眼。

    被按扁的星星有被鼓起的痕迹，她捡了一颗起来，放在手心。

    她的女儿她知道，这种能成功鼓起来的星星，余余是绝对不会在按扁之后，还放回瓶子里的。

    夕阳未落，光照在星星纸上折射的光有些刺眼。

    陆沅晴找到星星纸的开端，小心地抽出，一层层打开。

    “唐仲贤二OO九年五月十六日星期六04:10”

    “田浩二OO九年五月十六日星期六03: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

    总共也没多少星星，很快，星星纸一张张被展开，摊在桌子上。

    全都是不认识的人，余余写这个做什么……陆沅晴心里慌得不得了。外面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响的刺耳，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看着纸条出神。直到外面有人“砰砰”敲门了，她才跑去开门。

    医护人员把夏之余抬出了门，陆沅晴拿好手机钥匙，犹豫了一下，折回房间把那堆星星纸带上了，匆匆跟着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

    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着，作为家属，陆沅晴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塑料排椅上等待着。

    普通的星星纸被她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她无从分析这几个人是谁，只能碰运气似的在网上挨个搜索人名。

    一个、两个……直到那个叫唐仲贤的人，有了眉目。

    网络上一搜都是重名，唯有这个叫唐仲贤的人，有了关于他的新闻，网页一刷出来，整页都是。

    【唐跃集团董事长车祸夫妻二人双双遇难-今日头条】

    【揭秘唐跃集团董事长遇难真相-新闻-芒果网】

    死、死了？！

    刚刚还摸过的纸条，好像一下子变了味，陆沅晴快速摁动手机按键朝下翻，终于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诸如此类的新闻，比比皆是。

    词条下小字正文中，唐仲贤的名字被因搜索关键词的缘故被标红，内容里，还有他爱人的名字，付月新。

    死亡时间段，与纸条上的时间，是相吻合的。

    只是连新闻都没有写清的具体时间，星星纸上的死亡时间，却精确到了秒。

    纸上所有的时间，都是在余余高烧住院，死里逃生之后，她看着那三张单独放置的纸条，突然明白过来些什么，那三张纸条上面的时间，也是最近的。

    “陈帆。”

    对了，还有那个叫陈帆的人！陆沅晴喃喃出声，不禁喊了出来，哪怕这直觉来的莫名其妙，她也依旧觉得，这个人是能够救她女儿的人，“陈帆！”

    回音在走廊里响起，陆沅晴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世界上有多少个叫陈帆的人，她要去哪里找……

    ——

    “陈哥，你怎么了？”

    “陈司掌，可是有什么问题？”

    双腿盘莲花座坐在阵眼上的陈帆，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气息一动，旁边两人立刻就察觉到了。

    “有点事情……”这几日，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安，而且总觉得有人在喊他。

    可他又不是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哪里会有人念他的名字以求保佑？陈帆皱眉，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有事外派，不会喊他，那会是谁？

    想至此，陈帆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朔一，这阵也差不多了，外面有点事情，我留下分|身在这里协助你们，等我办完了事立刻回来！”

    “诶不行啊，陈哥！我不行！我顶不上啊！陈哥，陈司掌！”

    朔一一听要把他推到阵眼坐镇，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可陈帆已经动手，抬手一吸便把他吸了过来，自己盘腿滑走，与朔一交换位置，再分|身后，走出大阵。

    “最麻烦的已经过去，现在他也折腾不了多久，以你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离开大阵，他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重，步伐不免有些快地出了山洞，一出结界，他便听到，是澜江市的方向，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果然是她！

    境随心转，陈帆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睁眼，会出现在医院，眼前的女人不是夏之余，但他也见过，是夏之余的母亲，陆沅晴。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来不及细想，看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急救室前，陈帆长腿一跨，穿过急救室的门，进到手术室。不用靠近，他就感觉到，夏之余已经快死了。

    手术室里安静的可怕，平时聊天打屁的医生护士，此刻一个字都不敢说，安静而迅速地做着急救。

    越过那些人，陈帆一眼就看到她白白净净的手臂。她手臂上的红线，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还有一丝尚存。

    陈帆觉得，自己的眉头从未拧的如此深，深到他自己立马就察觉到自己在皱眉。

    没想到，最后竟是灵司体质害了她。

    拿出录牌，捡出时间最近的一块儿，又分出一个分|身来，连着录牌一起消失在了原地。他上前，走到手术台前，为她驱散体内的恶煞。

    几个呼吸间，夏之余手臂上快燃到头的红线慢慢生长，然后停下。

    归来的分|身化作一阵清风，裹着空白的录牌飞进了他的袖子里。

    夏之余动了动眼珠，睁开眼，视线一聚焦，看见的就是线条分明的下巴，和抿成一线的薄唇。

    陈帆？

    男人未发一言，继续为她驱散恶煞。

    很显然，她的醒来，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各项指数回归正常，稳定下来，闲聊声又起，让人心里松快不少。

    收了尾后，平床便要推出去，陈帆收了手，脸色不是很好的站到一边，嘴角下撇。

    夏之余看着，突然有些害怕。

    就像是小孩子不听家长的话，偷偷拿了藏在柜子顶，罐子里的糖，被抓包了。

    恩，赃物有一大把。

    夏之余大气都不敢喘，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开始是很难受，但后来越睡越舒服，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好转，怎么睡一觉一睁眼，就到了医院了？

    夏之余很快就看见了她妈妈。

    平床推出来，手上还吊着水，陆沅晴快走两步跑到平床便，伸手摸她的脸，揉她的发，“怎么样？是不是都好了？”

    医生去下口罩，笑着点点头，“小女娃自己命大啊，没什么事儿了，吊瓶水，最好能留院观察一下，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

    “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您啊。”

    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她这心就放下了。

    平床继续往前推，陆沅晴小跑回长排椅处，把星星纸小心地归拢好，装在包里，跟着医生到了病房，简单说两句后，就被护士赶着去缴费。

    陈帆一直跟在他们身边，陆沅晴前脚一出去，他便厉声道：“说了你不要插手，怎么还是不听！”

    夏之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不争气地往外跑，含在眼眶里，就是不肯掉下来，她眼睛也不敢眨，生怕一眨眼睛就漏了怯，可声音早就出卖了她，“这次真的不是我要下去的，是有人在实验楼死掉了，我去送他往生，可那生魂还不等我收，就自己直直地往老树走！”

    “所以你就跟过去看看了！”

    “我……”

    “你要是不想着看看情况，早就收了吧。”陈帆冷笑一声，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小姑娘不说话了，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滴在被子上，她心里不禁委屈，还觉得丢人，二十好几一个成年人，被人两句话就说哭了，太没面子了！

    夏之余想到，好像上回她也是，陈帆说两句重话，她就想哭。

    这次陈帆没再软下脾气，上次就是说清了，所以不长记性，这回要不是他……命已经丢了，该长记性了吧！

    小姑娘低了一会儿头，自己先说话了，闷闷的声音传出，“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啊。”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胳膊上，那里仅剩一天的生命。

    不过……不对啊，夏之余忽然抬头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间点，不可能还有一天完整的生命，那这命，是刚续的？

    她看向倚靠在窗边的陈帆，与他对视，“我这命，”她抬起手臂，“你刚续的？”

    陈帆没有回答她，而是忽然看向门口，没有说话。

    夏之余似有所感，也望了过去。

    门口看不见人，陆沅晴贴着墙壁侧身站着，轻轻停下脚步。

33.033 举报 
只那么一下，夏之余便把视线从门口处收了回来，转而投向窗外。

    霞光不似刚刚那般浓烈，从远方一层层暗下来。

    片刻后，“你先休息吧，我晚点再来看你。”陈帆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告辞离开。

    夏之余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依旧保持着眺望窗外的姿势。身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她寻声看去，“妈妈。”

    陆沅晴神色如常，走到床边，在床沿儿上坐下，去握住她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即便余余的表情正常，微红的眼圈还是泄露了她刚刚的情绪，陆沅晴看在眼里，按在心下。

    “我都好了，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夏之余笑得大大咧咧，撒娇卖痴一番，让陆沅晴也松快了不少，笑容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起来。

    “那好汉现在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点吃的？”

    夏之余刚欢欢喜喜地张个嘴，陆沅晴便补上了一句。“只能喝粥啊。”

    “那要皮蛋瘦肉粥，再加个茶叶蛋……”被看穿小心思，夏之余老老实实地在粥的口味里作了选择。

    陆沅晴站起来，顺手揉了把她的头发，“那行，你乖乖等着，自己看着点水，要是快挂完了就按铃叫护士给你拔了，刚刚还剩点手续没走完，我去给你拿单子，可能要久一点啊，不会饿晕吧？”

    “不会不会！”夏之余挥着手，催促人赶紧去。

    又细细交代了一番，无非是一些盯着点吊瓶，别睡过头、被子盖好之类的话。说完，扶着夏之余又重新躺下，自己出去了。

    看着陆沅晴离去的背影，夏之余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

    刚刚她说了些什么？她虽然在和陈帆说话，但声音并不大，且她一靠近，两人就察觉到了，应该听不到才是。可以放轻脚步，还站了一会儿，明显是为了偷听。

    妈妈她躲起来……到底是为了听什么？

    想不通，她只得作罢。

    走出病房的陆沅晴，站在走廊上，并未走远，对着空气小声开口，神情认真，“陈帆，不知道是不是你救了余余，如果是，那么很感谢您。”

    陈帆听到这话的时候，并不在医院。

    陆沅晴的声音虚虚地落入耳中，陈帆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知道他的存在的。

    陈帆站在学校实验楼顶之上，从上朝下望着，盯着零星的几棵树，细细感受。

    学校实验楼的废地透露着太多古怪，他先前查了一段时间，却没有眉目。

    他回地府查过卷宗，五百年之内，关于此地并没有什么特殊事件的相关记载。但夏之余不会无缘无故地伤成那样，那么浓厚的鬼气，就连他在这儿，居然也一点都察觉不到？

    他从楼顶跳下，轻飘飘地落在老树的不远处。

    观察了下周围，并未见什么阵法，只是五月份的天，此处杂草丛生，满目枯黄，就已经是怪异象之一了。

    他想着事情，不禁走了点神，就这么一恍惚的瞬间，他的脚无意识地往老树根走了两步，心中期待着探求老树根的秘密。

    “下去看看。”

    往老树根的方向行进，他的脚轻轻落在杂草上，从根部压折下几根，一抬起，杂草弹回来，却总不如刚刚那般挺直。

    他踩出一条小路来，鞋底嵌了泥，念头在脑中盘踞，四处乱撞。

    “下去看……”

    他恍然回神！

    陈帆咬破舌尖，快速后退两步，盯着几步之遥的老树拧起了眉头，“呵，倒是小瞧你了！”他冷哼一声，一抖宽大的袖袍，不在此地久待，干净利落地离开。

    他道是为什么明明嘱咐了夏之余不要插手，她还是下去看了，连他堂堂一个灵司司掌都被搅了心神，那个初出茅庐的半吊子灵司，那里能逃得过？

    下到深处了还能给她逃出来，也算她福大命大、本事了得！

    陈帆对她的怒火消下去一半，又在心里打算。他分|身坐阵，用了他大部分的法力，现在不可急于上手，等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说，一切须得从长计议。

    ——

    陆沅晴走后没多久，夏之余就接了个电话，来电是不认识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细细的呼吸喷洒在话筒上，“夏之余吗？我是枸杞。”

    夏之余下意识抬头看窗外的天色，这么晚了，编辑早就下班了，她打电话给她做什么？想着，便这么问了出来，“我是，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稚嫩，枸杞楞了一下才开口，“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那边没有回音，枸杞便接着讲了下去，“你没事吧？大家都很担心你，书评区已经闹成那样了，你最好赶紧出来处理一下，不然影响不好。”

    “已经有很多人举报你刷分了。”

    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枸杞说到大家都很担心你，她才意识到，自己受伤昏迷的这几天，没有回复评论。

    她们这是担心她出事了？

    真是群小可爱……想至此，夏之余的心里滑过一道暖流。

    “谢谢您专门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我这两天生病发烧了，所以没有上网，让您费心了。”

    原来如此……枸杞在那边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只鱼不是这样的人，“你也不用您啊您的叫我了，太客气，”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只鱼刚刚说的话，“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不碍事儿的，感冒而已。我晚些时候就跟她们说一下情况。”

    夏之余那边保证了，枸杞也就安心了。只是……她想到之前那人说的话，虽然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她不好说，但还是隐晦地提了一句，“你现在成绩很好，这本书要好好写，越到后面，越不能放松。”

    怕给她太多压力，枸杞很快转移了话题，“举报刷分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管理员查了，你的数据没有问题，这次事情有点大，所以这两天晋江会出一个公告。你没事也别在网上瞎看，安心养病。”

    “好的，谢谢你啊，我会好好养身体的。”说着，夏之余拿着手机，也对着空气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

    “那成，你的合同已经过审了，签约状态明天就能改，到时候我拉你进群，详细的情况，我们回聊。你好好休息吧！”

    挂了电话，枸杞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提着一口气在，竟是有点紧张，她现在是完完全全地相信了，身份证是只鱼本人的。

    那边的小姑娘说话声音稚嫩，语气却有着成年人的老成。

    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机会，枸杞除了感叹有些人，天生生下来就不一样，也没别的法子了。

    如果事成，她这个编辑，也很为她高兴。

34.034 回家 
即便夏季白天长，要天黑，也只是一会的事儿。

    街道上的路灯一排排亮起，陆沅晴拎着热粥回来，与拔完针正要出去的护士碰个正着。

    “夏之余家长吧，针已经拔了，孩子没什么事儿，今晚留不留院都行。”护士抬了抬手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空瓶，示意了一下，说完便离开了。

    “诶，好，谢谢您啊。”陆沅晴与她错身之际道了谢，让路给她。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病房里又来了别的病人，正在休息。陆沅晴轻轻走过去，把手上拎着装药的袋子放在床头，坐在床边，“喏，你要的粥。”

    塑料打包盒不是很隔热，她把粥放在腿上搁着，打开盖子，香气溢出来，陆沅晴好笑地看着自家闺女儿眼睛发亮的样子，去剥茶叶蛋。

    “太烫了，你等会儿吧，等我手按好了自己吃，你先吃你的！”注意到陆沅晴拿粥的手被烫的有点红，夏之余试图阻止，却见她已经干脆利落地剥完茶叶蛋，分成两半后，放在粥里。

    无奈，只得按着手背，老老实实地等着。

    茶叶蛋被勺子捣碎，搅拌了一下，和粥混合，白糯的米裹着薄薄一层米浆，深色的皮蛋和点点绿色的小葱混杂在一起，加上蛋黄的颜色，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一勺粥稍微晾凉后，被送到嘴边。夏之余张大嘴，一口把整个塑料勺咬了下去，挪开头，就势夺过勺子。咽下后，她把勺子拿出来，一手把它举得远远的，另一手伸手去接那粥碗，笑嘻嘻道：“我的手摁好啦，还是我自己吃吧！”

    她把塑料盒垫了层塑料袋放在被子上，埋着头，自己吃。

    眼睛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陆沅晴无论何时都熟知她的喜好。她突然想到前世那一份没有吃上的虾，一定也很合她的胃口吧。

    事实上，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对重来一次的世界，有了归属感。

    也是此时才意识到，她之前一直把自己摆在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像是玩儿一个大型全息虚拟网游，意识仍停留在前世，没有完全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

    过去种种，在当下这一瞬，终于被完全放下。

    热乎乎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去，暖的人心里熨帖。舀干净最后一勺，夏之余捧着碗喟叹道：“要是还有一份蒸饺，蘸点儿醋，就更好啦。”

    “吃完赶紧回家啦，做什么梦呢！”陆沅晴把她的打包盒拿过来，和自己的叠到一块儿。

    不在医院过夜，就不要打扰人家休息。

    好在是夏天，晚上不是很冷，陆沅晴打开窗户通风，等夏之余收拾好了，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她又把窗户轻轻合上，带着闺女离开。

    ——

    家中。

    从医院回来的夏之余被催着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去去晦气。陆沅晴也知道小丫头现在生龙活虎的，好得不得了，也就不再担心，抓紧时间赶紧把新式样的衣服做出来。

    “哆哆哆哆”的缝纫机一直响着，在这么大的声音中，陆沅晴仍是听到了卫生间关门的声音，“回去，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

    “夏天！很热诶！”

    陆沅晴轻飘飘地看过去一眼，夏之余就怂的跟个鹌鹑似的，老老实实回到卫生间，把吹风机拿在手上，“我回房吹！”

    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又长又响，夏之余头顶毛巾，手上提溜着吹风机的线，颓丧地回房，第一时间就把吹风机扔在了床上，跑去开电脑。

    台式机有点老，开机缓慢。

    夏之余甩开鞋扑到床上，从抽屉里取出星星纸，拿起笔，想了想，最终只写了个日期，然后折起来，鼓好。

    星星瓶里一堆扁星星，她叹了口气，倒出那三颗，一一按扁，然后连同新折的一起放进去。

    电脑上，硕大的“宏图三胞”四个字终于消失，蓝天白云的电脑屏幕出现。夏之余拿着手机，熟悉地打开晋江网页，又登上企鹅。

    能让编辑打电话给她，事情一定闹得不小吧。

    夏之余点掉枸杞从企鹅上发来的一堆信息，把手机上拍的照片，传到了电脑上。

    存稿里的章节，她改了一下时间，并编辑了作者有话说，附上手机的照片：

    我是只鱼。

    很抱歉这么多天才出现，前几天因为生病发烧，没有上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你们担心了。加更一章，以表歉意。

    被举报刷分的事情，小可爱们不用着急，管理员大大已经在处理，不日会出公告，清者自清，无须担心。

    谢谢你们如此地关心我，维护我，感觉很温暖，爱你们，比心。

    【图片】

    编辑完成后，选了最近的时间发送。她这才有时间一一去看读者们的评论，抽一些回复。

    评论区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严重，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变得有些难以控制，而且明显有人在带节奏。

    查了几个ID之后，果然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事情夏之余没想着要自己处理了，她就想老老实实写文，花最少的时间，赚最多的钱，起码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截了一部分图，整理成图文资料，发给枸杞，她便不再管这件事。

    头发稍稍干了一些，不再湿湿嗒嗒的，夏之余拧了些水出去，捞过干毛巾擦头发，把头发夹在毛巾里，两手揉搓，吸收水分。

    身后传来“咚咚”敲窗户的声音，夏之余稍稍回头，余光看到，隔着窗帘后隐约的人影。

    气息熟悉，陈帆。

    “是我，陈帆，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未停，夏之余转过身去看他，却见陈帆看着她愣神，一半身子在屋里，一半身子在屋外，不前不后地卡着，极为滑稽。

    夏之余没忍住话中带笑，“你怎么了？卡住了？进来啊。”

    陈帆被这一声问话晃回了神，瞳孔缩了缩，收回视线背过身去，卡在墙里头站好，“你，你先擦头发，我等会儿再来。”

    窗帘飘动，卡在墙里的人跑了。

    “这是什么操作？”夏之余松开头发，看了看手上鹅黄色的毛巾。因为她在擦头发？

    跑了的陈帆站在屋外的折角，对着黑夜，面容肃穆，神情凝重。

    满眼都是衣领下锁骨的样子，肌肤白的发光。有水珠顺着脖颈滑到锁骨，沿着弧度起伏滑落，还有再往下更深的地方……

35.035 跟踪 
微黄的灯光充盈着狭小的房间。

    夏之余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帆的所在, 他并未走远。

    看来真的是让她先擦头发？夏之余换了一块儿毛巾, 把头发甩到另一侧, 迅速揉擦, 直到不滴水了，便稍微梳了一下, 朝外喊道：“我好了, 你进来吧。”

    听见声音, 陈帆调整了下呼吸，理了理长袍, 再一次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熟人了, 夏之余也不拘礼, 把屋里唯一的一张电脑椅推过去给他坐，自己直接坐在了床上。

    陈帆坐的高, 一眼就看见她敞开的衣领。

    粉底白点的睡衣, 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露出隐约的锁骨。长衣长裤, 与平日的打扮并无二致，今日看起来却有些不同。他稍稍移开了视线, 藏在袖下的手攥了下手心, “白日里走的急，你体内的煞气还未完全驱散, 如若现在方便, 我继续为你疗伤。”

    “方便方便！麻烦你了。”夏之余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赶紧笑着坐好。

    陈帆点点头, 也坐直身子，伸出手，驱散着她体内的恶煞，“我今日从你那儿离开后，去了你学校。”

    夏之余精神一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情况怎么样？解决了吗？”

    “坐好，”陈帆瞧她一眼，夏之余赶紧又坐回去。

    他接着道，“那物不可小觑，我所知它会惑人心智，稍不注意便会受它操控。如今我有分|身在外，法力不足以收服它，只得等一等再去处理。”

    “惑人心智……”夏之余喃喃重复，她眉头一动，抬头看向陈帆，“我那天见到那个工人的生魂，迅速脱离肉身后就往老树去，就突然想验证下，到底是不是那老树的原因。等到我跟着生魂走到跟前，好像就听到有人在跟我说……‘下去看看’，你说我是不是……”

    “正是如此。”陈帆点点头，“就连我今日，都差点被它蛊惑了。”

    外面缝纫机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是陆沅晴来回走动的声音，听起来是要休息了。即便设了结界，两人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说到此，陈帆也有些不解，“奇怪的是，你体内的鬼煞那么重，我在老树那里竟未曾感受到鬼气。”即便他现在实力大打折扣，也不应该一丁点儿都感觉不到，这才是他最奇怪的地方。

    “总之，你也要小心。”没有想到那东西竟然那样厉害，连陈帆都搞不定，夏之余一时间有些担心。

    “我会的。”

    夏之余的障眼法对他不起作用，她身上的伤口虽已在医院被他治疗了大半，但仍可见一些结痂拖成长长一道，趴在细嫩的肌肤上。

    莫名觉得刺眼。

    结痂掉去，露出粉色的印记，眨眼间，又生了新的皮肉，比之前的肌肤，颜色稍稍浅了些。

    煞气除净，陈帆也收了手，从怀中取了落星盘出来。

    巴掌大的落星盘在手掌中寸寸变大，看着便很有分量感。

    他从凹窝处取出颗金色的小珠子出来，交到夏之余手中，“这星珠是R区其中一位灵司的，你再有什么要紧事，联系不上我时，便可找他帮忙。”

    “此次是我疏忽了，未能及时赶来，也有我的责任。”

    “谢谢你，我会记住的。”接过小小的珠子，夏之余把它放到自己的落星盘上。仅有的两颗星珠旁，又多了一颗。

    夏之余道谢后，认真道：“这怎么能怪你，谁让我自己实力不佳……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后面明明能感受到身体在好转，五感却被封闭，也醒不过来。”

    陈帆叹口气，拇指轻轻摩挲食指的侧面，沉声道：“这是灵司体质的问题。”

    “为了能与你体内的煞气抗衡，护住你的性命，你自然地进入了沉睡，以求将不必要的消耗降到最低。可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是靠收灵续命，这才……”

    说到最后，陈帆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其中的意思，俩人都明白。

    说到续命，夏之余去寻陈帆的双眼，与他对视，“陈司掌，我这一天的生命，您是怎么给我续的？”

    “这你无需多问，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后面你自己抓紧点便好。”听出称呼上的变化，陈帆面色如常，摆了摆手，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夏之余心中狐疑，还没等她细问，陈帆便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夜已深，我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看得出陈帆是不愿就着这个问题多谈，夏之余也没什么办法，陈帆这样的人，有些话他自己不愿意说，那么不论问几遍，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不过这也正是证明了，陈帆所付出的代价，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多。

    把人送走，夏之余撤掉结界回到床上。

    床头的玻璃罐子里，鼓起的星星只有一颗，压在一堆扁星星上，站在最上头。她的视线挪到手臂，上面的红线一点点缩短着，又是不到十几小时的生命。

    她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啊！

    现在，她需要把那个叫做刘成的修路师傅送走，被她的勾魂链锁了那么多天，现在还在鬼门关里关着呢。

    关掉灯，照例留下替身，她羡慕了一下陈帆已经能使用那么多分|身，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做到这样。

    披上备用的黑袍子，又拿上旧的那件，准备送去修补，夏之余进了鬼门关。

    ——

    刘成被勾魂链勾着，这么几天下来，已经没了脾气。

    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人拿根大铁链子捆着，丢在了个不知道是哪儿的鬼地方。

    身后的那扇大门经常会被打开，进进出出的有不少人，个个儿都披着黑袍子，奇怪的不得了。

    他先前还以为是什么黑市，到了后来他看见一些人，一样被铁链子捆着，被黑袍子咕噜一串儿地拖过来，那些人有的还缺胳膊少腿少脑袋的，他才有些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死了。

    可带他走的那个人呢？

    这来来往往这么多黑袍子，有不少停下来看他的，倒是来个人给领走啊，不然说两句话也行啊！他妈的在这儿把他放着算怎么回事？！

    刘成郁闷，是死是活都不给个准话，郁闷！

    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刘成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到了完全不为所动。

    又有黑袍子带鬼进来了吧。

    他坐在地上，两腿盘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头上罩下来一块儿黑影，他看见一块黑色的布料出现在眼前，是衣摆。还没等他抬头，这个黑袍子就很快弯下腰，伸出手，要扶他起来，“对不起啊，我之前有点事，把您放在这儿这么久，真是抱歉。”

    刘成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突然有人搭理他了，就又被一个细细的女声弄傻了，女、女的？

    还是个小孩儿？

    站起来，刘成发现，这个黑袍子确实比别的矮不少，才到他胸口。

    夏之余也没给他解开勾魂链，反正现在也只是根普通的铁链而已，都捆着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先登记了再说。

    带着人到土地庙排队，还隔着两个人呢，夏之余远远地就看见土地爷手中正写字的名簿上，好像有她的名字。

    翘起的页脚下，好像是有个“余”字。

    她直觉，那就是她的名字。

    前面两个人登记的时间好像格外的久，等到她的时候，夏之余来不及递上录牌，便急忙开口道：“土地爷爷，我能看看您的名簿吗？前面一页！”

    土地公两只胖胖的手往名簿上一捂，脸上一笑，胡子就跟着抖，他故作紧张道：“女娃娃要看爷爷的名簿做什么？这是个人、呃……个人隐私！不能偷看的啊。”

    “爷爷……”来了几回，夏之余也和土地公熟悉了，现在披着小姑娘的皮撒起娇来，也得心应手，“我看见我自己的名字了，你就让我看一眼嘛，只看我自己的名字！”

    “这可不行，已是前尘事咯……女娃娃，录牌拿来给爷爷吧，后面人，还等着呢。”土地还是那番笑眯眯的模样，朝着她摊开手心，夏之余只得把录牌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土地拿了录牌，便对着另一本《户籍册》核对信息，无误后在批票上填名字、盖私章。

    “来女娃娃，签字吧。”

    夏之余接过毛笔，想趁机翻一翻前两页，却终究是忍住了，她签着名字闷声问道：“爷爷，你说若是收了灵，却写了别人名字，会怎样呢？”

    “诶哟，那那个人可得谢谢你，自己不用跑一趟了！”土地接过夏之余退回来的名簿和毛笔，看着上面的字，直诶哟哟地叫唤，“你瞅瞅，怎么这个字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不是让你回家练字嘛！”

    又打岔……

    夏之余胡乱点点头，拿好批票，领着刘成继续往后面走去。

    ……

    次日是周六，学校开始补课的第一周。

    夏之余去上学了。

    没出什么意外的，大课间，她又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问问身体状况。

    胡婵的意思也简单，建议她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来，不然这么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也不是个事儿。夏之余这阵子的学习态度摆在那里，胡婵说起这话来，比起上次，也更加真诚。

    “行，那你去找老师拿一下作业吧。”胡婵把自己学科的资料和试卷交给她，转身同别的老师知会了一声。

    “哟，这还有一个啊，今天这什么好日子啊，都回学校好好学习来了！来来来，过来吧。”英语老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冲她招招手。等她过来了，便也拿过一打卷子练习册，翻到试卷册，摊开给她，“你一起听听吧，待会儿我再给你讲讲前面的。”

    夏之余接过卷子道谢，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男生。

    徐源。

    夏之余站在旁边跟着翻看试卷本，徐源站在她前面，低着头，听着英语老师一项一项地给他解释，哪几份需要看，哪几份需要写。

    “第二套卷子的完型，第五套两篇阅读和作文……”

    男生握着笔的手很有力，手生的很漂亮，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精致的腕骨，看起来是斯文有礼型的。夏之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他说的：“美女，要坐下一起赏月吗？”

    心里一阵恶寒，她赶紧收回念头，不去想那画面。

    前世两个人没有丝毫交集，连打个照面都不曾。没想到人与人的缘分这么奇妙，更改了一个点，就影响了后面无数的发展。

    “好——了！就这么多！回去都要做啊！下周月考了都抓点紧啊。”英语老师抿着嘴“哼哼”笑两声，挥挥手，“徐源你先回去吧，我给她再讲讲前面的。”

    “好，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徐源随手整理了下手中的试卷，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很快勾画完前面的题，夏之余又去其他学科老师那里领了作业，物理化生老师在别的办公室，她打算下节课间再去拿。

    怀中抱着的书册试卷有点多，开门的时候，一本练习册滑掉在了地上。她先转过身关门，以免泄露办公室内的冷气，再转过身准备捡起练习册时，练习册已经被捡起，递在她眼前了。

    “谢谢。”接过练习册，她赶紧让开办公室的门，好让人进去。

    徐源勾唇，朝她笑了一下，“我特意在这儿等你的，怎么，要装作不认识吗？”

    夏之余懵了一下，似在回想，而后她不确定地道歉道：“呃，对不起啊，我记性不太好……我，认识你吗？”

    她这样的反应，让徐源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看他这一犹豫，夏之余就知道，徐源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蒙的是她。

    “请让一下，快要上课了。”夏之余抱好怀中的作业，摆出公式化的微笑，“谢谢你帮我捡练习册。”

    不等徐源回应，夏之余便先行一步离开。

    临近上课，教学楼走廊里的人不多，一个大活人跟在身后，夏之余还是很明显能够感受得到的。一直走到班级门口，徐源迈开长腿跨了两步，一下子就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那天晚上，医院，我知道你在。”

    他的头低下去一点，不动声色地闻了闻，再一次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从小嗅觉就比别人灵敏，能够分辨细微味道的差别，而且闻过一次很难忘记，在以味识人的方面，他从未出错过。

    “我住院和你有什么关系？同学，赶紧放手，你不上课，我还要上。”

    徐源想起，她好像是才从医院回来，到班主任那儿销假。

    可是那个味道，他不止在医院闻到过，还有哪里……他想不起来了。徐源没撒手，笃定道：“我不会闻错的，就是你。”

    “闻什么闻，看你也不用四条腿儿走路啊。”没声好气地拍掉徐源的手，夏之余马尾辫一甩，进了班级。

    徐源站在原地，看着人进入班级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今天长得不好看吗？

    ……

    “别说了，她进来了。”

    一进教室，夏之余就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徐源还没走啊……还在看呢！”

    “诶你小声点！”

    把窃窃私语尽收耳底，夏之余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座位。

    这个徐源，真会给人带麻烦。

    此时的夏之余还不知道，徐源给她带来的麻烦，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徐源作为年级级草所带来的影响。

    洗手间永远是个不适合说八卦的地方，可总有无数的女孩子在厕所聊天，可她们永远不会在说话时去想，被她们所谈论的那个人，会不会就在她的隔间。

    “太不要脸了，在教室门口就亲上了！”

    “你别乱说！”

    “我亲眼看见的，坐前排的都看见了吧！”

    “诶诶诶，你可别带上所有人，应该是角度问题，我看见徐源他就是靠近了一下。”

    “那也凑得很近了，大庭广众的那么亲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勾引徐源的，你们说，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先前说话的女孩子没有搭理她，转而继续道，“一妮，你也别担心了，夏之余算个什么东西啊，哪里能跟你比。”

    早在听见“徐源”两个字的时候，夏之余就明白过来，大概那个不要脸的就是自己了。

    “这倒是真的，妮妮你是不用多想，夏之余那么矮，还又胖又丑，学习也差，家里条件也不行，还是个乡下人，跟你比差远了。”

    在厕所解放自我的夏之余受到了会心一击。

    又矮、又胖、又丑……

    除了矮，她别的都不接受！

    丑不丑另说，平心而论，她不胖吧！

    “哼，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比？你们急什么，我还没把她放在心上。”

    “嘻嘻，对，夏之余跟一妮比的资格都没有！”女孩子站在她身后，暗自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不跟她玩就会被孤立，她才懒得在这里陪着这大小姐。

    夏之余不怎样，赵一妮这性格也够呛，更别说自己成绩还不怎么样。

    摁下冲水键，夏之余撇了撇嘴，无所谓地推开门出来，一开门，旁边一个人却被吓了一跳，轻手轻脚地跑过来拉着她，摆摆手，不让她出去，“等等，等等！”

    同班同学，黄燕南？

    读懂她的口型，明白过意思来，夏之余笑了，背后说人的又不是她，她要躲什么？

    谁尴尬她都不尴尬啊。

    她安抚地拍拍小姑娘的手，走了出去，黄燕南吓得一下子窜到最近的隔间，轻轻把门合上，躲了进去，不敢吱声。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般，夏之余走到外面洗手，洗手台前站了一群人，好几个都在照镜子，见到出来的人是她，几个女孩子脸上尴尬的不得了，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

    贾珍也在其中。

    “麻烦让一下，洗个手。”

    几人默默让出一条路出来，让她洗手，一直到她离开，才又聚在一起，“她不会都听到了吧！”

    “听到又怎样？我们说错什么了吗？”

    “就是。”附和的女孩子声音有点大，听着却虚的不得了。

    即便是走出去了，依旧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夏之余自嘲一笑，耳朵太尖有时候就是有这点不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听见。

    回到班级没多久，那群女孩子也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老老实实地坐回位置，消停不少。贾珍从进门开始，就偷偷瞄她好几次，就是一直不敢过来说话。

    下午的时间过得快得很，发了一堆作业，老师心情不错地喊了放学。

    因是补课，放学时间要比平时早，夏之余不欲在外多逗留。班里同学跑了大半，同桌的小胖子更是早就跑的没影了。

    她坐在位置上，把发下的试卷按照学科整理成一套一套的。

    贾珍犹豫着慢慢过来了，“夏之余……今天，你身体好些了吗？”她腹稿打了很久，但一看到夏之余，她就心虚。

    要是搁以前，她才不会这样，可记不清是从那一天开始，夏之余好像变了。

    “都好了，谢谢你。”夏之余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说实在的她也真是不生气，跟一群小孩子计较些什么呢。

    “那就好……呃，今天下午在厕所，我没有和她们一起说你的坏话，她们之前拉着我去厕所，我也没想到是去说你的。”说到这里，贾珍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说话也连贯了不少，“你的坏话，我一个字都没说！真的，你要相信我！”

    夏之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看你紧张的，好了，难得放学这么早，赶紧回家吧。”

    看夏之余是相信了的样子，贾珍心里骂了一声“傻逼”，放松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回到座位，拎着书包离开了。

    这些小孩子，眼里真是藏不住事，贾珍那眼神丝毫不加掩饰，怕是把她当做智障了。

    试卷分好放进书包，她收拾东西一向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等她把书包收拾整齐，推回椅子，教室里只剩她和黄燕南了。

    黄燕南的位置在第四排，与她隔了两组，从她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见黄燕南的动作。她一边缓慢地收拾东西，一边用余光看着她，待看到她背上书包了，自己也“唰”地一下把笔袋丢进去，拉上书包拉链。

    夏之余：“……”

    很快黄燕南的头一缩，看着夏之余“嘿嘿”笑了两声，“一、一起出去？”

    得到夏之余的点头，黄燕南灵活地穿过桌椅，带着小跑到她的面前，眼睛晶亮亮的。明明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夏之余还是看出了些萌感，“夏之余，你今天太帅了！居然就那么走出去了！”

    教室里只有她们俩人，黄燕南说起话来也不避讳。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敢……”她说这话是眼里都是崇拜，还有向往。

    夏之余想起，黄燕南很多时候都独来独往一个人，很少说话。班级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几乎和她没有交流。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啊。”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黄燕南听到这话，猛地摇头，表示自己不行。

    黄燕南摇头之后，等着夏之余说话，却半晌没听到回应，只得自己开口，“我不行的。就像今天，你出去之后，我又躲回厕所里去了。”

    “她们说的又不是你，你出去又有什么关系。”

    夕阳的光从高高的窗户中投射进来，照亮楼梯间，也将夏之余的脸照的暖黄，而她，待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要是我出去了，她们就会发现我都听到了。”

    夏之余停住脚步，问她，“那又会怎么样呢？”

    黄燕南：“……”

    会怎么样啊……

    会不太好啊，被发现听到了，她们就会……

    看着她一脸的迷茫，夏之余抬起手，拍拍她的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黄燕南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没有再跟上去。

    情况已经是最坏的了，不会更坏，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夏之余！”她扒着扶手朝下喊道，“等等我！”加快了脚步跑着下楼，气喘吁吁地跟上，“情况不会更坏了，就算我出去，也不会有更坏的情况了。”

    “我本来担心她们会孤立我，但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没有朋友。”

    她其实不太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脑子里热热的，让她冲下来，跟着这个人，好像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比她还矮半个头的人，能带她到有光的地方。

    起码目前为止，她崇拜这样的人，想成为这样勇敢的人！

    “然后呢？我应该怎样做？”

    夏之余：“……”

    摸摸她的背给她顺顺气，夏之余继续往前走，“才跑完步，不要立刻停下，慢慢地再走走。”

    黄燕南听话地跟着她的节奏往前走。

    “要怎么做，应该要问你自己，问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朋友，像闺蜜那样，关系很好，能下课一起去厕所，放学后能一起讨论明星，假期可以一起出去玩……”

    夏之余：你到底对学习有什么偏见……

    “你要先自己自信、强大起来。”

    黄燕南觉得夏之余说到点子上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不自信。

    “可……”

    夏之余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喂了她一口万年老鸡汤，“先学会爱自己吧。已经到校门口了，你该回家了。”

    黄燕南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出校门。

    “我们有一段是顺路的……”

    “我今天有别的事儿，你先走吧。”与黄燕南分别，夏之余慢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骗人，今天，的确是有别的事儿。

    掏出手机，夏之余走到校门口的小摊儿上，顺手打了个电话。

    “啊？我这菜都要下锅了，你怎么也不早点说？是哪个同学呀？”陆沅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夏之余听见她关掉煤气的声音。

    “是隔壁班的于非，你不认识。想什么呢，是女同学……你先吃饭吧，别等我了。”她随口胡诌了一个人名。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太晚啊。”

    夏之余弯腰拿起小摊儿上的软面抄，随手翻了翻，余光瞥了一眼斜后方，落在某处，“很快，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哦，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同学家给我报个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吃饭啊！”

    挂掉电话，她顺手扬起手中的本子扯着嗓门对老板喊道：“叔叔，这个得力的软面抄多少钱一本？”

    像大部分十几岁的初中女生一样，夏之余回家的路必定不是老老实实的，在小摊儿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钻进精品店还待了十多分钟，出来顺手就买了个鸡蛋灌饼，拿在手上啃。

    还在跟着……

    在闹市区，跟在她屁股后面这么久，只盯着她一人，看来也不是人贩子。

    夏之余想不明白，自己又没得罪什么人，跟踪她做什么？

    黑色的大众车里。

    “师傅，您确定是她吗？”

    老者坐在后座，双手交握放在小腹，闭目养神，听到前面的徒儿问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可是不像啊。这又是吃又是玩儿的，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嘛……不敢置喙师傅的话，男子专心开车，盯着人潮中的小姑娘，半点不敢放松。

    鸡蛋灌饼咬了大半，夏之余看看腕表，放学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陆沅晴知道她周六放学早，还是要早点回去才行，不能再遛着他们玩儿了。

    想至此，夏之余继续咬着饼，拐进步行街，穿过小区，来到一个平时没什么人来的公园。

    跟着她的人不疑有他，只以为是小姑娘贪玩，回头请示道：“师傅，此处人少……我们是不是……？”

    “恩，去吧。”

    老者仍未睁开眼睛，只是食指反复抬起，敲击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

    “哥，那男的下车了，他们要动手！”

    “等等、再等等！”中年男人坐在副驾上，按着开车的橙子的手，自己却也皱着眉，身子前倾，细细关注着前面的事态发展。

    “那我再往前开开。”

    中年男人按着他胳膊的手松了些力道，没答应，也没拒绝。

    局里一直关注的人终于又有动作了，他们从京市一路跟到澜江市，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却没想到在澜江市，碰见了个大的！这真是意外之喜！

    只是不知道，他们跟着个小女孩儿做什么。

    而且，居然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哥，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也是他们需要的人啊？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了……”

    前方那辆黑色大众的驾驶位下来一个年轻人，慢慢地跟在女孩儿身后，越走越近。小女孩儿还浑然未觉，继续埋头朝前走着，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

    “哥，我必须要下去！”

    “等一下，”

    “等等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哥——！魏哥！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男人钳住他的手劲太大，橙子根本挣脱不开。

    女孩儿似乎感觉到什么，慢下脚步，停在原地，转过身来。

    她的嘴角还沾着鸡蛋灌饼的酱汁，两手捧着的鸡蛋灌饼没剩两口了，看着突然暴起，手成鹰爪的男人，像吓傻了般愣在原地。

    “哥，我等不了了！”橙子一手刀击在魏哥的麻筋上，迅速推开车门钻了出去，冲刺快跑冲到前面。

    “橙子！”魏哥用气声喊了一句，没拦住人，懊恼地在车头拍了一巴掌。

    跟了这么久，还是打草惊蛇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吓傻的小姑娘身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小姑娘……不像是被吓傻了……

36.036 新方向 
夏之余朝后退了两步, 把面前的位置让开来, 习惯性地抬手, 想要吃手上的鸡蛋灌饼, 手腕刚动了动，便找回了脑子, 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饼, 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就算要凉了, 那也是块儿鸡蛋灌饼。

    从后面那辆车上冲下来的青年人，一下子跳到正要出手的男子背上, 两腿盘上他的腰, 两手交扣双臂成圈, 从男子头上套下，钳制住他的两只胳膊！

    那男子反应不及, 下盘和手臂都被人控制着, 背上的人腰身用巧劲儿一扭，带着那男人摔在地上, 顺便把他当做垫背的。

    夏之余再默默退一步，睁大眼睛, 满脸呆愣, 很快反应过来些什么似得，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俩人惊慌起来。

    这么扑下去不疼啊！诶哟, 反正她看着疼……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两臂被束在身前, 身上压着这么重一个成年男人, 一张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爆出筋来。他浅吸一口气憋住，手腕一转再成鹰爪，狠狠地往身上那青年的腹下三寸抓去！

    “操|你……”

    脏话骂了一半被憋回去，橙子疼得冷汗直冒，气息一下子就乱了，男人趁此机会翻了个身，把橙子反压在身下，提气抬手，欲往他天灵盖拍去！

    “去你奶奶的！”

    “咣当——咣咣咣咣……”

    夏之余连退好几步，掏手机的动作都傻在那里了，这回，不是演的。

    后面那辆车上又下来一个中年人，要赶来不及，大半个身子又钻回车子里，不知从哪儿掏出个不锈钢脸盆出来，裹着风声老远地就扔过来了，刚巧砸在男人抬起的手上，那一声脆响，怕是手指都骨折几根。

    脸盆滚在一旁落了地，夏之余看到脸盆里头粘着点儿葡萄皮。

    中年男人紧随脸盆之后，飞来一脚把那男人踹飞，未等他调整好身形，便小跑两步跟上，两手把西装裤子往上一提，抬脚，狠狠踹上他的子孙根！

    这下子是两个男人都捂着不可描述部位，在地上直不起腰。

    夏之余也觉得幻肢一痛，眼前的场景，简直没眼看。

    天色忽然阴下来，乌云遮罩天空，周围有风起，吹得细幼的枝丫晃动。

    “他奶奶的……”中年男人看一眼始终没什么动静的黑色大众，啐了一口，跑到夏之余跟前，两手一抄，把小姑娘抱起来，转了个方向轻巧地夹在腋下，又弯下腰，用另一手去捞地上的不锈钢脸盆，拔腿就往自己的车子跑，“橙子！放血！走人！”

    风越起越大，隐隐有黑气贴着地面窜动，凝成一股，夏之余被颠着难受，手诀刚掐起，就被颠散了，只得垂着头，嘴唇无声翕动。

    把小姑娘塞进车后座关上车门，中年男人钻进驾驶座，把车朝前开了开，接了一边放血，一边一瘸一拐走着的橙子上车，猛打方向盘，把车开走了。

    “哥！你宁愿拿个脸盆都不愿意捞我一把！”

    “你有腿，盆有吗？”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后座的小姑娘一眼，“小姑娘，你去哪儿？”

    一直傻愣在那儿的小姑娘这才一激灵回过神来，抬腿，前伸。

    “穿着裙子呢，小姑娘。”中年男人打了个方向盘，变道，融进车流。

    “你们是谁，放我下去！再不停车我、我就要报警了！”夏之余缩回要踹驾驶座椅背，以报一颠之仇的腿，从外套里掏出手机。

    短短一句话，说到后来声音都变了调儿，带着点儿哭腔。

    “妹妹，不用报警，我们就是警察。”副驾驶位的橙子掏出证件，打开，忍着一脸痛意伸到后排。

    夏之余脸上害怕神色不减，把手机握得更紧，“谁知道你这个是真是假！我要下车！”

    “诶哟……妹妹，我都伤成这样了，不至于骗你……”橙子抖着手，说到后来都没什么声了，只剩一口气在。

    人一松懈下来，痛感就更明显，他靠在椅背上虚虚地喘着气儿，额上的汗水直流，把警|官|证收起来，没注意到魏哥瞥了一眼后视镜，皮笑肉不笑地冷嗤一声。

    橙子心里憋屈，救了人还被当骗子。只是现在他疼的要命，想解释也说不出话来。

    车子过了红绿灯靠边停了。

    橙子莫名其妙地看一眼魏哥，“怎么了哥？”

    魏哥没回答橙子的话，转个身对夏之余说：“你不是要下车吗？下去啊。”

    “哥！你还真让她下去啊！要是那群人……”

    “她不要我送，还不抓紧送你去医院啊，你老二要不要了？”魏哥一转头，劈头盖脸地大嗓门上去了，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诶，哥，小姑娘在呢，注意点儿……”

    魏哥伸出食指，手往后座车门处一指，“砰”的一声关门声应景地传来，“小姑娘不在了，可以了吧。”

    车子再次发动，“别担心了，那小姑娘不会有事的。”

    关了车门，夏之余掉头就跑，钻进人流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有没有人跟着，却见那辆车，早就不见了。

    说到底，叫陈梓的那个人，还算是帮了她，夏之余掏出录牌，注了自己的法力进去，在录牌上写下“陈梓”二字，心中想着他的模样。

    为录牌施了障眼法，看着它往远方飞去，“去吧小可爱。”

    活血化瘀，止痛消肿，保命根！

    ——

    “妈，我回来了！”

    到家，刚好一个半小时，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了半小时。屋子里的缝纫机在响，估摸着陆沅晴也听不见，夏之余只得自己掏钥匙开门。

    一踏进屋里，她就看见桌上摆着几盘菜，好好地放在那里，一口未动。

    把书包放下，夏之余去到主卧，“妈妈，我回来了，你还没吃饭呀？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还挺准时的嘛，不错不错，”陆沅晴把手上的衣服暂时收了个尾，站起来，“没等，饭做好了我又不是很饿，就想先做做衣服，没想到一做就忘了时间。你也没吃吧？”

    “没呢，”夏之余没说自己在路上已经吃过鸡蛋灌饼，她跟着陆沅晴屁股后头，去厨房洗手，“你那个衣服的事儿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对了，包装盒到了你还没看过吧？”陆沅晴说到这里开心起来，像是小朋友炫耀自己的成果，急需夸奖，她饭菜也不热了，迈着小碎步，小跑回主卧，抱着两个盒子，拿出来给她看。

    “怎么样？还不错吧！”

    包装盒一黑一白，样式就是她当初设计的那样。材料用的是好材料，做工也挺精细，边边角角的小细节都处理的很好，拿在手里就有一份“质感”。

    打开盒子，入目先是一张卡片，上面是陆沅晴写的一句话，印刷的字体仿手写体——

    “遇见你，便如阳光明媚的温馨；

    遇见你，便如黑夜好梦的紧随，

    在白与黑的日子里，

    与你相遇就是如影相随的好运来……

    ——时韵”

    夏之余有些讶异，她之前也只是简单提过一嘴，里面还可以放一些小卡片小赠品之类，没想到，陆沅晴还会在上面写文字。

    赠品是一双高脚踝的袜子，明艳的黄色打底，不会太扎眼，是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眼色上面有黑色的方格图案，穿插一点红、白色的几何形状。

    夏之余对这袜子有点印象，小时候的她欣赏不来，也不喜欢穿，没想到陆沅晴会把这个当做赠品。

    再下面放的就是衣服了，透明的塑料包装包好，叠的整整齐齐，夏之余没有再打开看。

    “怎么样怎么样？”见已经翻到最后，陆沅晴赶紧问她的感觉。

    “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之前有货已经发出去了吧，反馈怎么样？”把手中的盒子盖上，妥善放好，夏之余跟着陆沅晴，帮她热菜。

    “快递慢，他们应该还没收到。”陆沅晴说着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天，应该会有反馈了。

    夏之余指尖触到盘底，还是温热的。

    妈妈是在专门等她吃饭啊。

    饭菜热完再摆上桌，夏之余才发觉今天的不一般来。

    桌上，可乐鸡翅、糖醋排骨，什锦时蔬，两碗米饭。

    “今天这么丰盛啊，什么好日子？”夏之余把筷子拿上来，看着眼前的菜，有些难以置信。可乐鸡翅稍微摆盘她可以理解，毕竟陆沅晴一向有这个习惯，但在糖醋排骨上点缀白芝麻，却是头一回见。

    如此色香味俱全，让夏之余忍不住想拿手机，给这桌子菜拍上一张。

    “这不是周六嘛，不赶时间，可以慢慢吃。而且呀，体谅你还要上课，想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说着，陆沅晴面带笑容地挟了一筷子排骨，放到她碗里。

    “第二呢，也庆祝一下咱们的小店终于走上正轨啦！”

    像是开启了什么闸门般，夏之余恍然想起，之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而这次，她抓住了——

    出租屋内白墙有些老旧了，有些地方的墙皮还被剐蹭掉，陆沅晴身后半面的玻璃隔断，已经被油烟污染，脏的几乎擦不出来。

    这样的房子里，小小的一张圆木桌上放着精致的菜肴，散发着勾人的香气，与这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夏之余心中微动，“妈，你有没有兴趣，拍一些做饭的视频？”

37.037 被挂 
陆沅晴尚未反应过来, 口中的话已脱口而出, “拍那东西干嘛？”

    夏之余微微一笑, 民以食为天, 中国人对吃这一项的关注度本来就高。网络时代来临，社交网络平台层出不穷, 很多自媒体应运而生, 蓬勃发展起来。

    其中, 专门教做菜的自媒体人就占了其中一大部分。

    陆沅晴有这个条件，自己对这东西也喜欢, 平日有空了会研究菜谱, 夏之余想让她也从中分一杯羹。

    后世的发展自然是不能说给她听的, 夏之余咬着筷尖儿，装作不经意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到, 有很多人发做菜教程的步骤图, 底下有很多网友点赞和评论，人气还不错的样子。

    我觉得, 我们可以拍一些做饭视频，剪辑成几分钟的短片, 配上音乐, 放到网上去教人做菜。”

    陆沅晴没说话，皱着眉头, 显然是在思考。

    夏之余继续说了下去, “不是有句老话叫“民以食为天”嘛, 在吃这件事儿上, 国民关注度还挺高的，不论是淘宝卖衣服，还是做菜视频，我们都需要积累人气和流量。

    可能这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关系，但我觉得‘衣食住行’不分家，而‘衣食’是成本最小，也是我们目前最能做的。”

    夹了些菜给陆沅晴，示意她别忘了吃饭，夏之余自己也端起了碗。这么一桌子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陆沅晴没动，心里思索着。

    这说的是有道理，可一切都是以盈利为主的，衣食的成本小，对于顾客来说，投入也少，更容易促进消费，但……

    “可是这要怎么挣钱呢？之后开……饭馆？”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怪陆沅晴会这么想，她迄今为止所接触到的，都没有这个方面的内容。

    夏之余解释道：“有很多盈利方式，比如我们可以接一些厨具、电器的广告，还可以自己做一些食品、衍生品放在淘宝上卖，至于你说的开饭店，也是其中一个方式。”

    “总之形式多种多样，怎样都可以。”

    陆沅晴点点头，这样的确是可行的，只是这事情不是说能做、就能做的，要考虑和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没办法这么快下决定，“先吃饭吧，你让我好好想想。”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剩下的就需要陆沅晴自己去想。

    夏之余原先本是打算自己做的，但毕竟现实中，实际状况放在这儿。要录制做饭视频，必定得经过她妈，快中考的时期做这个，陆沅晴一定不让。

    而且，她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吃完饭，陆沅晴提议要不要出去转一转，放松一下。夏之余本想拒绝，后来脑子里不知怎地就冒出了那句“夏之余又矮又丑又胖”。

    夏之余：“……”

    恩，果然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于是，夏之余要拒绝的话硬生生在嘴边打了个转，她点头，“好啊，就绕着小区散散步吧。”

    消消食，别屯着肉了，又不过冬。

    回屋把校服换下，夏之余拿了手机钥匙，跟着陆沅晴出了门。

    这个时候的空气可以说是很不错了，没有以后的雾霾，在这样的小区里，沿着绿化带散步，夏之余心情都放松了起来。

    陆沅晴看女儿微微眯着眼睛，一脸惬意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样，出来散散步还不错吧，不要每天都待在家里，一到周末就不出门。”

    “那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再说了，以后每周六都有补课，我不想出门都不行啊。”夏之余笑嘻嘻地回着，视线落在远方，顿了一下，那个匆匆而过的身形，很像贾珍。

    居民宅小区见到同学也不奇怪，夏之余没放在心上，继续道，“我打算每天都出来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陆沅晴都以为自家姑娘被掉了包，“我不会听错了吧？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哪个小男生啊？”

    一连三个问句砸下来，夏之余不禁想笑，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就不怕我喜欢小女生哦！

    母女俩感情好，相处起来像朋友一样，很多事情都会交流，对于自家姑娘的情感状况，陆沅晴也一直保持着尊重。

    她只要求，如果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她。

    白了陆沅晴一眼，夏之余说话时带着点惆怅的味道，“你家姑娘又矮又胖，哪有人看得上，我锻炼锻炼，也想长高点、减瘦点不是？”，

    “瞎说，我闺女儿那里又矮又胖了？余余，是不是在学校有人这么说你了？”陆沅晴嘴上还是那哄着人的语气，眼神却一点点认真起来，“你别看那些小姑娘瘦的跟麻杆似得，身上没有肉，都不好看。再说了，现在你们都是要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

    “没有人说我，是我自己想锻炼。”夏之余安抚道。

    说实话，夏之余真不胖，算不上瘦、但很匀称。她的骨架本就不大，身上的肉包着骨头，看着便恰到好处。

    但是小孩子要锻炼身体总归是好事，陆沅晴赞同这一点，“不过你要锻炼身体倒是可以的，增强体质，还能长高，就是要坚持。”

    这话说得深得夏之余的心。

    她属于晚发育型选手，一开始个头长得比人家慢，在大家都以为她到不了一米六的时候，最后却还是晃晃悠悠、磨磨蹭蹭地长到一六 | 四。

    这回能再经历一次青春期，她是想好好抓住的。

    一来一回几句话的时间，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小区不大，一圈走完，母女俩上了楼，各自回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因前两天生病，存稿所剩不多，夏之余打开电脑准备码字。习惯性地先上了一下晋江网，签约的站短已经发送过来，内容是让她注册后宫和加作者群。

    两件事都是熟门熟路的，签约状态已经更改，她顺手在后宫申请了第一期的榜单，随后加了企鹅群。

    [系统消息：只鱼加入了本群。]

    只鱼……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只鱼吗？

    最近风头正盛，处在舆论中心的那个？

    聊得火热的群聊因为一个新人的加入，陷入了一瞬诡异的安静，随后很快有一堆人欢迎新人。

    九里长安：欢迎新人，新人好！

    笑若若：新人爆照报三围爆银|行|卡密码！

    故生顾生：啊只鱼大大！居然是只鱼大大！我超喜欢你的！\≧▽≦/

    猫饼：欢迎~

    ……

    夏之余比较慢热，他们突然这么热情，自己也有些不习惯，跟着上面聊了两句，很快话题的风向就转到了她被举报刷分的事情上。

    只鱼：那件事情我已经在作说里解释过了，晋江这两天也会出相关公告。

    笑若若：只鱼还没看到吗？晋江已经出了公告了。只鱼，你之前真的住院了吗？

    夏之余一愣，她们怎么知道自己住院了？

    她打开自己的书评区，底下一堆读者说她住院的事情，快速浏览了一下大概内容，夏之余才知道，有人是从她的图片中看出来的。

    说出她住院，也是因为有人骂她矫情。因区区一个感冒发烧，这么多天就一点儿不上网，闹得这么厉害不可能不知道，分明就是借此炒作、炒人气。

    她回到群聊，回复：病得是比较严重，那边我会再解释的，谢谢你们告诉我。

    小窗有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下，夏之余点开一看，是刚刚群里的人，和她发起的临时会话，好友申请列表里还躺着她的账号。

    笑若若：只鱼，公告你没看见，那BS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吧？你快去看看吧，不少人挂了你！

    笑若若的心跳有些快，她迅速甩了三个链接过去，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只鱼会回些什么给她。

    笑若若：【链接】

    【链接】

    【链接】

    笑若若：你的文我也在追，这么好的文，就应该火！我信你不是故意炒作！

    对这些话，夏之余只回了“谢谢你”三个字。没有点开她发来的链接，自己上了BS论坛，一点开，就看见了首页上三四个帖子，都是关于她的，其中还有两个被加了HOT。

    她随手点进去一个帖子，脑子里闪过枸杞跟她说的话“你没事也别在网上瞎看，安心养病。”原来是这个意思。

    夏之余原以为自己能大致猜到帖子的内容，没想到点开的这个帖子，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真是生活永远比小说精彩。

    网页加载出来，入目就是正文：

    最近处在风口浪尖儿的那位“新人”，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心机，我只想说一句，炒的一手好作！

38.038 得罪人 
【在这里我就不点名道姓了, 想必各位朋友也知道是谁。如果本人看见了, 来来来, 看我名字, 对，没错, 说的就是你！】

    夏之余视线跟着这段话往下一扫, “№1 ☆☆☆说的就是你于2009-……”

    【这位“新人”文笔、剧情不用我多说, 大家也看得出来，相当老练, 每章结尾也卡得很好, 读者们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这样的水准，放在外站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吧！要说她没在外站写过, 我可不信, 可这样的水平是为什么让她改换马甲，来晋江“重新”开始呢？原因, 咱们就不在这里多讨论了，大家自己心里也都各有猜测。

    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

    007：我靠我好像知道楼主要说啥。

    ==：前排围观, 坐等更新。

    【事情的起因是这位“新人”没有及时回复读者评论,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家作者大大不见了, 读者自然会有点小担心, 正常！但有心的朋友已经发现了, 评论区有人带节奏啊！

    这下子事情就愈演愈烈了, “新人”找的一手好水军，且听楼主跟你们慢慢分析！】

    。。：ZY？

    窒息：露珠快更啊，人呢？

    ……

    鼠标滚轮滑动，帖子里，楼主洋洋洒洒写了大几千字。

    大概意思是：她这个作者本人找水军带节奏，从她自导自演的失踪开始，就是炒作的开端，用数据的飞涨和BS论坛关于她失踪事件的讨论帖博取专注度，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进来，参与这件事。

    这时候水军带的第二波节奏，就是不停往“作者炒作”这件事上引，书也被不停举报恶意刷分，继续吸引吃瓜群众。

    等事情发酵到一定的时间，作者本人在第三天出现，故意发生病挂水的照片，让“读者”发现是在医院，引出住院话题，维持事件热度。

    说这一系列事都是作者本人自导自演，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官方查数据，没刷分！

    这整件事发展下来，关注度有了，热度有了，收藏评论有了，就连读者也跟作者一起，产生了革命性友谊，一举多得。

    有那么一瞬间，夏之余都以为自己昏迷的时候，找了水军，真是不想微笑。

    不过有人带节奏这件事，她也看出来了，只是是谁这么做的呢……来到晋江时日不长，签约状态也是今天刚改，应该没有得罪人啊。

    正想着，企鹅的图标又在屏幕右下角闪烁起来，夏之余点开一看，又是笑若若。

    笑若若：只鱼，发给你的链接你看了吗？

    笑若若：现在这么多人在网上追着你骂，我真是气死了！还有那些嫌事多弃文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你可是受害者啊，他们作为你的读者不维护你就算了，还走人！【愤怒】【愤怒】【愤怒】

    现在整个评论区乌烟瘴气的，都没什么人讨论文了！

    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连着五条消息发过来，直接刷了屏，那边稍微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笑若若：那个……你还好吧？

    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太快，情绪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到这边来，夏之余觉得有些暖心，在这种情况下不被大环境影响，关心她，真的不容易。

    只鱼：谢谢你，我没事，你也不要生气了，很快就会解决的。【龇牙】

    笑若若看着屏幕呼吸一滞，手一直放在键盘上做好打字的准备，她几乎是立刻回复道：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做？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只鱼：不用的，你开开心心看书，不参与这些事就好啦~

    笑若若：好的，我会乖乖的【亲亲】

    发完这句话，笑若若从电脑桌前站起来，原地走了两圈，而后直接关掉电脑屏幕，关上房门，打了个电话。

    夏之余关掉对话框，在一条一条地处理企鹅信息，群里好几个作者请求添加好友，她为此专门建了个好友分组。消息处理到最后，她才翻到枸杞中午给她发的信息。

    消息太多，被挤到后面去了。

    内容是关于她之前发过去的图文资料的回复。

    枸杞：这个是你整理的？太棒了！

    枸杞：这个我已经交给我们组长了，管理员会根据你这个在后台查一下IP。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安心码字，好好更新。

    枸杞：千万不要因为网上的事情影响心情，影响码字知道吗？你现在的成绩很好，坚持下去！【加油】【加油】【加油】

    夏之余的确是没打算插手，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她的关注点落在编辑三番四次的提醒、关照，让她好好码字，保持成绩这件事上。她回了企鹅信息，心里总觉得，编辑说她成绩好，是意有所指。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官方处理起来这件事，总比她自己下场好，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毕竟对方就等着她方寸大乱，下场自己撕。

    关掉打开的各个页面，她开始安心码字。

    什么都比不上更新来得重要。

    ——

    对面，临下班的枸杞拖到最后，看了最后一眼企鹅，正要关掉，熟悉的头像就跳动了起来。

    只鱼：麻烦你们了。我会安心码字的，不会多想。

    画风一如既往地淡定……枸杞松了一口气，她真是没见过比只鱼更加淡定的人了，这个小姑娘身上，总是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着与冷静。

    这件事就算放到成年人身上，被人追着到处骂，心里也不会好受吧，若是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儿的，要么掺和进来大骂，被人带着节奏走，要么就是心理崩溃，没办法上网，删书走人。

    最起码，也会影响更新的质量。

    但只鱼能第一时间整理这份资料给她，在资料中证明自己清白，还给了他们调查证实的线索，自己不插手。不得不说，这样的处理态度，让她想到某论坛某红贴上说的，这真不像一个新手的做法。

    “媛媛，你不是还要买衣服嘛，走啊！”

    同事在催，枸杞赶紧关掉电脑，拿上包包和钥匙，“来了来了啊，久等啦！”

    “每次都这么慢……”

    ……

    京城。

    华燕某别墅里，一个越洋电话打到了海外。

    “唐大少，最近过的怎么样啊？洋妞儿好看不好……诶诶诶，关心一下兄弟嘛，是不是？”

    “又查出什么了？”

    电话那边的男声低沉，嗓音微哑，像是没有休息好。

    “那小姑娘前两天去了趟医院，跟前台一护士聊了聊天，聊完人家直接辞职了。”

    “一次说完，说重点。”少年的手指在实木桌上敲击着，把翘着的腿放下，一手拿着电话，起身，在旁边的书架上抽下来一个文件盒。

    “你知道我语文不好嘛，唐大少耐心一点啊……”林子小声抱怨了一句，绞尽脑汁，用他最简短的话说道，“情况是这样的，5月20号早上，有个女同学因不明原因晕倒了，夏之余和她几个同学叫了救护车，一起去了澜江市第二医院。

    后来老师家长赶到，陪床，让几个学生先回去，夏之余跟她两个同学走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又折回医院，据说是东西丢了，要找东西。

    在楼梯口巧遇前台护士沈晴，跟她说了自己小姑姑的事情，就是什么她小姑姑也是护士，身体不好，找风水师说她八字轻，要换工作，然后她身体就好了。这情况很沈晴天天做噩梦的情况一样，紧接着沈晴也辞职了。”

    “调了监控，她并没有找东西。”

    “消息可靠吗？”文件盒打开，里面一打A4纸，放在首页的纸上，贴了一张照片，正是夏之余。

    “可靠，我的人找到了沈晴，亲自问的。”

    林子继续补充道：“她的家庭信息我之前发给你了，她没有小姑姑，家里也没跟风水术士一类的有过交集。

    而且沈晴说，之前在沛市也见过她，就是……就是叔叔阿姨过、过世的那一晚。”

    唐朗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纸，把纸张抓的发皱，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查了，一样没有汽车、铁路购票记录，不过澜江市和沛市挨得近，打车去的也说不准。”

    唐朗冷笑一声，“那你是说，从京市回澜江市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她也是打车的？”

    林子顿觉头疼，他父母一去世，跟他说起话来就更费劲了，“唐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么多，倒是还有她那个晕倒的同学，症状有点奇怪，和徐家小子那个情况很像。晕倒的同学，是夏之余发现的，就是这个，我不知道和夏之余有没有关系。

    你知道我脑子也不好，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就这么跟你说上一说……”

    林子说着说着，话题又扯远了。唐朗把手上的纸展开，铺平在桌面上，紧盯照片上夏之余的双眼，好像能够透过照片，看到她的内心。

    风水、八字……

    夏之余，你到底是什么人？

39.039 六个女人 
夏之余周六晚上给自己的安排, 就是码字、存稿。

    她手速越来越快, 且有大纲的加持, 写起来也很得心应手, 光是现在，后台的存稿就已经有七八万字。

    《花妖》全文预计三十万字, 她打算在二十天内全部存稿完, 然后筹备新文。

    不过写到正酣时, 录牌轻微的反应让她知道，今晚写个两万的愿望, 差不多是要落空了。

    夏之余叹了口气, 把键盘推回进电脑桌, 拿出录牌来。

    ！

    “怎么可能……”拿着录牌的手微微颤抖，两臂微微打开, 两手中拉成一串悬浮在空中的录牌, 有六个。

    其中只有两个名字，不是实的, 名下也没有时间。

    “杨璐、李潇潇、周红、吴……”六个名字，显而易见, 都是女性。其中的李潇潇和周红, 就是那两个有可能活下来的人。夏之余心里一咯噔，她直觉, 这六个人, 会在一起。

    手指轻动, 六块录牌上生出一条红线, 往远方指去，紧紧靠拢，仿佛本是一条。这六个人果然在一起！

    眼下十点四十一分，夏之余这才去注意她们的死亡时间，剩余四人死亡时间从十二点开始，每隔一刻钟死一个，如此有规律而精确的死亡时间，这已经不是出意外事故的问题了！

    夏之余心里一惊，从她前世能见鬼开始，她就知道，那些书里、电视机里所描述的风水师，道士法师、阴阳术士等，都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她因自己的阴阳眼，也稍微了解了一点这一块的内容。

    眼前这种情况让她想到的可能只有一种——阵法。

    哪怕现在离十二点还早，她也几乎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这可是活生生的六条人命！哪怕有四个人她救不了，那不是还余两个人么！

    不再浪费时间，夏之余穿上黑袍，先给陈帆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的去向。

    那边没有回音，传字的法术还未被启动，她想了想，应该是上次陈帆说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便又取了落星盘上另一枚珠子，上次陈帆给她的那颗，R区另一位灵司。

    小金珠上刻了他的名字——贺真。

    陈帆说，他已关照过了，有急事或需要帮忙，都可以找他。夏之余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说明来意，这次传字法术很快被打开了，却依旧没有回应。

    夏之余深呼吸，让自己安了安心。这次不管怎样也是对上凡人，她好歹也是个灵司，应该不会有危险。

    指针已经指向十点五十五，夏之余心里着急，这种阵法之类的东西，前期准备也有一段时间，现在红线都指向一个方向，就说明这些女孩子，已经聚集在一起了。

    哪怕知道十二点前不会开始，她也心中不安。

    坐上勾魂链飞出窗外，夏之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片区域。

    在她飞出窗外的刹那，陆沅晴好像突然感觉到什么，停下手中的笔，把设计图扫到一边，从主卧走出来，“余余，余余？”

    狭短的走廊里没有开灯，房门在尽头，掩在黑暗中，安静的不得了。

    陆沅晴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出租屋的大门从未打开过，她在屋里找了一下，家门钥匙还放在柜子上。

    她视线下意识地就看向床头放着的星星瓶，手脚开始发麻。瓶子里面放着还鼓起的星星，只有一颗，她记好星星的位置，小心地把它拿出、展开，“刘成……”

    名字已经换了，又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又是一个已经过去的时间……

    陆沅晴慢慢吐出一口气，好像把胸腹中存的气都尽数吐出了，她才停下，眼圈发红。

    心里难受啊……

    星星按照原来的印子折好，放回去，她掩去自己来过的痕迹，又静静地把门关上，回到主卧继续画图。

    ——

    澜江市郊区。

    一老者和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在林中做着准备，准确的说，只有那男人在准备着。老人坐在一木头椅子上，腿上盖着块毛毯，双臂搭在椅子扶手上，两手十指交叉，压着毛毯放在小腹上，阖着眼。

    若不是右手食指时不时地抬起，落在另一手的手背上，看起来，真像是睡着了。

    旁边有六个女孩子站成一排，不说话也不笑，纷纷木着一张脸直视前方。

    夏之余在空中未降下去，心中怒火难以压抑，她们年龄不一般大，其中最小的，看起来才六七岁！

    是劫不是命，是命不是劫。

    眼下一切都未开始，她什么也做不了！

    手中死死捏着冰冷的铁链，硌着有些疼，勾魂链轻轻抖了抖，勾起头，蹭了蹭她的手背。

    闭目养神的老者抬了抬眼皮，不露神色地看了眼天空，复又闭上。

    这番动作自然逃不过灵司的眼睛，她心中一吓，下意识屏住呼吸，按住蹭她手背的勾魂链，那老头儿发现她了？

    那男人手中拿着一团红线，缠在树干上，线中间穿上铃铛，又牵着线去另一棵树，勾勾转转，形成奇怪的图案。缠了半晌才将红线缠好，一团红线刚好用完，他扣好绳结，摆放七支白烛，而后去领那些女孩子。

    女孩子们一个个地毫无意识，跟着他走，依次在白烛后盘腿坐下。

    领到那个最小的女孩子，老者突然慢悠悠地开了口，“月移。”

    男人顿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将女孩儿牵到另位置去。

    “回去抄书。”

    “是，师傅。”男人点头，大声应是，是他学艺不精了。

    老人皱了皱眉，抬起的食指停下，不悦道：“那么大声做什么，耗子都被你吓着了。”

    话音一落，男人眼神便冷了下来，耳朵动了动，一双眸子似淬了寒光，猛地看向林中的西南方，“师傅，我去处理！”

    “不急，先摆阵。”

    六个女孩子被安置好，围成一圈。男人依次用匕首给她们指尖放了血，又拿出一团红线，缠在她们被放血的无名指上。六根红线从六个方向牵引到中心的第七根白烛上，一圈圈缠绕、扣好。

    “师傅，都准备好了。”

    ——

    林中，西南方。

    “诶，哥，你走慢点，你不是要看罗盘嘛，你走那么快我赶不上啊！”拿着罗盘的人东看看西看看，盯着罗盘上的指针，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魏哥背着手，微微挺着小肚子停下，等跑上来的那个二货，“你脑子里就只有罗盘了是吧？刚刚声音没听见啊？”

    “我……没啊……”橙子回忆了一下，刚刚认真看罗盘来着，是没注意有声音啊……

    魏哥又大步往前走，橙子在后面用气音小声喊着，“哥，你走慢点，等等伤员！走快了不容易扯着蛋嘛！”

    魏哥等他赶上来，从后面踢他一脚膝盖窝，“你蛋还能有事儿？老子信了你的邪！医生不都说你啥事没有嘛，装！装！装！”

    橙子被踢得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上，“哥，我没装，当时是真疼！”

    “诶你信我啊，哥你知道的，我演技哪有那么好啊？”

    “哥？”橙子突然站住脚步，看着手上的罗盘，“我们好像……又转回来了……”

    “我发现了！放血啊！”

    ——

    “晚上凉啊……是吧？”老人没打算让徒弟回话，敲击手背的食指停下，依旧拉着他那不紧不慢地语调，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时间到了，阿上啊，开始吧。”

    “是，师傅。”

    再次确认了一遍师傅和另六个女孩子的阵位，男人按照顺序依次点上蜡烛，最后，点上中心的第七根蜡烛。

    十二点整，大阵开始。

    阴气聚集，浓浓的阴气汇聚

    坐坎位的女子双目猛睁，恢复意识，却动弹不得，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身体死亡。身前的白烛火焰高涨，无名指伤口不愈合，鲜血顺着红线爬到阵心第七根白烛上，从根部将白烛寸寸染红。

    仿佛呼应着这灼眼的红色，老人闭目，唇角挂笑，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好些，逐渐红润起来。

    夏之余一下子红了眼，身体死亡，灵魂不灭，她看得见灵魂在躯体里挣扎的模样，听得见声声的痛苦嚎叫。

    或许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录牌上第一个死去的女孩子，杨璐。

    她猛然伸出手，毫不迟疑地甩出勾魂链，隔着夜空勾上杨璐的魂！

    “灵司大人，阴司莫问凡尘俗世啊。”

    “呵！”夏之余冷哼一声，把杨璐的魂勾出阵法，躲闪中还是被那老者的法术扫到，她毫不退让，冷声喝道：“人既已死，那就是归阴间管！”

    “我怎管不得！”

    林中又出现两人，正是魏哥和陈梓。阵法前，俩人听这清脆女声，循声抬头看去。

    周围阴气浓郁，煞气深重。

    阴煞入体，橙子看见天上一个穿黑袍的人，甩着根铁链子，铁链上还吊着一个生魂。

    “魏哥魏哥！那是不是勾魂链！”

    魏哥已经和那男人交起手来，闻言，腾出点时间来骂人，“勾个屁！救人啊！”

40.040 机要处 
杨璐的生魂被夏之余勾到手边, 她仿佛还未从那种疼痛中缓过来, 表情扭曲而狰狞, 四肢胡乱伸着, 眼泪直流。

    直到被夏之余送了一道阴气在身上，她才好受些, 张着嘴,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所缓和下来。

    “灵司大人，那可别怪老头子不敬神灵, 不客气了。”

    顾忌有认识的人在, 夏之余压着声音, “你现在也没客气！”挥着勾魂链当鞭子使，链随心走, 一个血符迎面飞来, 被一击即碎。

    老者的攻击来的又快又猛，夏之余凝眉,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凡人也有和神灵一拼的力量。不知道那老头哪里来的古怪法术, 对付她这种半吊子灵司, 还真有奇效。

    她躲闪着，一时间被打的乱了章法, 毫无招架之力。

    老者就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两手手诀指法, 变换不停, 口中念念有词，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来，那血珠却未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随着他的收势变换形态，形成她看不懂的字符。

    那被陈梓喊作“哥”中年男人，正和老道身边的人，打得难舍难分，夏之余看在眼里，却也看不出谁更胜一筹。

    “哥，这个阵法，怎么解啊！”橙子两手手心都是血，试图去毁坏阵法，却刚一靠近，就被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来，连连倒退几步。

    “放血啊！”

    “放了！不好使！”橙子把两只手举给魏哥看，魏哥正与人交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哥，教教我啊！不然我和他打，你解阵！”

    “你打不过！”魏哥一面拖住那男人，一面迅速看一眼阵法。阵中，一个女孩子已经垂下了头，另外两盏白烛火焰高高燃起，他沉声道：“行七位坤，八不移，九转上行山。”

    橙子跟着魏哥说的行步法，口中念咒，几个转身之后，来到一个长发女孩子身边，用血糊糊的手直接去拽她，刚碰上那女孩子的肩膀，就见她身子一挺，硬硬地直在那里。

    已然是死了！

    夏之余一咬牙，在那女孩儿身死的瞬间，勾去魂魄。果然是命躲不过，可她不能告诉他们谁生谁死，又能先救谁。

    “魏哥！”

    “雷腾风动，阴阳两向，”魏哥抬头看一眼月色，另一扎马尾的女孩子的脸在他心中闪过，眼中一狠，来不及了！“三七成数，移六，走中！”

    橙子跟着魏哥念一句，走一步，在扎马尾的女孩子身边停顿了一下，正要救人，就听他又往下念，行步法掐手诀，他一转身，面前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

    见橙子要出手，那男人不欲与魏哥多战，两人练得都是外家的硬功夫，一身的铜皮铁骨。

    趁魏哥教橙子破阵分心时，他抬起腿招呼魏哥面门而去，两手位其下，点他脐下两处死穴，关元、中极穴！

    魏哥气息一下打乱，防御迎上的手臂失了力气，上面那一腿打的他结结实实，脚背狠狠拍击在他耳上，他一下子耳中嗡鸣，头脑发晕，气滞血瘀。

    橙子大惊，安顿好那女孩儿，立马飞身相帮。

    夏之余在天上与老头斗法，周身百鬼哭嚎，全都是已经术法炼制，不能再转世投胎的鬼使，她这个灵司，也一时拿这么多鬼使没有办法，只得逐个击破。

    那老者坐在椅子上，皱眉，体内气血翻涌。

    阵法被破坏，他招招手，一群鬼使飞过来，坐那小女孩阵位，帮他续阵，保白烛不灭。

    那阵位到底是空了，鬼使坐阵位，也不过是维持后面的阵法得以进行，越过那白烛，后一阵位身前的白烛火焰涨起，稳固了老者的气息。

    老者这么一分心，让夏之余得了空，一手使勾魂链，一手猛摇手中金铃，吸了不少鬼使进去。

    这么一调整，她也越打越顺畅起来，夏之余心知，她比老头儿差的，更多的是对战的经验，她还太嫩。

    老者见事态不妙，这上下两方人，虽无商量，却有奇怪的默契，他伸手掐算一番，加快了阵法的运行，两女子瞬间殒命，“阿上，我们走。”

    收回一部分鬼使，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往林中深处走去，行上两步，却出现在数十步外，三两下没了身影。

    “是！师傅！”

    对付那毛头小子，阿上是绰绰有余，听师傅这么一号令，他三两下把人推开，拿上师傅的毛毯，一路狂奔跟上。

    余下的鬼使，夏之余很快就解决了，那俩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在空中跺了跺脚，让那四个女孩子站成一排。

    挨个儿的抽出她们的生死轴核对身份，夏之余用勾魂链串着她们，方便带领，去看下面的情况。

    被救下的两人，一个是六七岁的女童，另一个是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夏之余心知，这应该就是李潇潇和周红了，拿出录牌，上面果然没有了这俩人的名字。

    原来，能够救她们的人，在这里。

    一大一小俩人，都神情惊恐，女童哭了起来，不敢乱动，一直哭着看妈妈。大一些那个，四下看了看，周围倒了四个女生不省人事，还不知道她们死了。

    “橙子……叫、叫这边局里的人，再过来几个。”

    “是，哥。”魏哥受了重伤，橙子扶他到一边，靠着树坐下，而后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似乎是看出，是这两个男人救了她，那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警察吗？是你救了我？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她刚刚听到这男人说局里，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警察局了。

    “是，”魏哥掏出自己的证件给她看了一眼，让女孩子安心，果然，女孩子松了一口气，“你叫什么，家住哪里，我们会尽快通知家属的。”

    魏哥说着话，却是看向正悄悄走掉的黑袍子的背影。

    宽大的袍子掩盖了身形，他直觉这人他认识，想到她的声音，也觉得耳熟，魏哥眼睛眯了眯，虚虚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去和记忆中，另一个背影相重叠。

    “嘶……”不可能！哪有凡人做灵司的……再说身高也不对，魏哥嘲笑自己太异想天开，继续听那女孩儿说话。

    “我，我叫李潇潇，家住……”

    ——

    夏之余带着四个女孩子走开了一段，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双脚才落到地上，打开了鬼门关。

    “我们，这是要去投胎吗？”被勾魂链串在最前面的女孩子问道。

    “是的，走过鬼门关，行过黄泉路，踏过望乡台，一碗孟婆汤后，前尘往事俱忘，你们会有新的人生的。”同情她们刚刚的遭遇，夏之余领着她们慢慢进去，说话时格外的耐心。

    鬼门关里空旷又安静，女声回响在其中，颇有几分引路人的意思。

    “哟，女娃娃，现在做的不错啊，有点灵司的意思了。”土地在庙里，依旧坐在桌案前，夏之余一进去，就被他笑呵呵地调侃了一番。

    “爷爷！”

    土地笑得太开心，夏之余不免瞪了瞪他，施了个眼色，让他收敛一点。

    “诶哟，今天不开心哇？”接过四块录牌，土地翻着户籍册问道。

    “哪有死人开心的！”夏之余没张口，传音给土地。

    “女娃娃，人生在世，多少烦恼事，一次结束，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能用干干净净的眼睛，再去看一次世界，有什么不好的呢？”

    土地摇头晃脑地盖好章，在名录上写下四个女孩子的名字，没有用传音回答她。

    夏之余接过毛笔签字，若有所思。在她看来，一辈子过去了，死了就是死了，记忆和着孟婆汤喝掉，下辈子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样的情况，与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不会一下子接受这种思想，但心里，却好受了很多。

    “谢谢爷爷。”把毛笔交还回去，夏之余笑道。

    “诶哟，你什么时候能把字写好看点，爷爷就能笑得跟你一样甜了！”土地见她心情好些，又是呵呵一笑，拿着签过字的名录“啧啧”两声看起来，“你看看，这一排啊，就你的字，最丑！”

    “噗……”

    土地话音一落，夏之余身后领着去投胎的女孩子，也一个接一个的，跟着笑了起来，悲伤的气氛被一下子打散了。

    “不和你说了！”把兜帽全扯下来，盖好脸，夏之余回头，把批票分发给几个女孩儿，带着她们投胎去了。

    土地看着一咕噜串的女孩子排队走出去，“对嘛，投胎就要高高兴兴，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烦心事呢……”

    二道门。

    门前，夏之余照例交代一番，进了二道门之后要怎么做，四个女孩子再次道谢。

    她们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林子里去的，但从阵法开启时就有了意识，那种感觉太痛苦，有人是阵法一开始就死了，有人却是受尽折磨才死去。

    是这个黑袍子的灵司大人，救了她们，免去了她们的痛苦。

    如果不是这位灵司，她们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不用谢了，希望你们下辈子，都能好好的，”和她们一一道别，夏之余挥挥手，“去吧。”

    被土地开导过，她心里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几个女孩子的情绪，也都稳定了很多。拿回上次送去修补的工作服，夏之余又折回土地庙，道谢一番，这才回家。

    居民楼很多人家都熄了灯，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黑夜中闪烁着。

    临近一点，夏之余穿过窗子，刚一从窗帘中钻出来，站到屋内，就听房门声一响。

    卧室的门打开，夏之余被吓了一跳，与端着牛奶进来的陆沅晴——

    四目相对。

41.041 传闻 
夏之余：……

    该庆幸我是进来了, 还是进来了……

    要是早上那么一秒, 她妈就能看见她表演穿墙而过的魔术了吧……

    “看见你里面灯亮着, 我就知道你没睡, ”陆沅晴看了她一眼，进门来, 微微弯腰, 把牛奶放在电脑桌上絮叨着, “这都几点了……喝点牛奶，早点睡觉吧。”

    夏之余僵直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抬着胳膊转了转腰, 刚抬着胳膊走上一步, 看见身上的黑袍子就又是一惊！

    完了！衣服！

    陆沅晴放好牛奶，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鞋子, “怎么觉着你有点儿紧张？”她笑着看闺女儿的脸, 眉毛一挑，看得夏之余心里一突,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却见陆沅晴又看了眼电脑，慢悠悠地问道：“是不是用电脑了？”

    夏之余这才反应过来, 阴间之物, 陆沅晴看不见。悄悄松口气，她“嘿嘿”笑两声, 当做默认。

    “别玩了, 早点洗洗睡啊, 明天要好好学习了啊。”陆沅晴又叮嘱了两句, 夏之余自然连连点头应是，笑着把陆沅晴送出去。

    被闺女推出去，陆沅晴看着地上门缝中透出的房中亮光，叹了口气——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她便不问了吧。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幸好这次，看起来是没有受伤。

    夏之余也背靠在门板上，听走路的声音远了，狠狠地松了口气，这太吓人了……哪能想到，她妈会突然进来……

    拍拍胸口，夏之余觉得，刚刚发挥的还是不太好，应该可以更自然一点的。不过还好，幸好有电脑在前面做挡箭牌，现在也糊弄过去了。

    端起电脑桌上的牛奶，温度刚好，夏之余“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牛奶下去大半，露出杯璧上的印子来。

    她看着奶皮干涸，贴在杯璧上留下的痕迹，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要是留下这种印子，应该是热过一段时间了……可能是特意放温了给她的吧。

    感叹当妈的细心，夏之余也没多管，喝完牛奶去洗漱，换了身睡衣，熄掉了房间的大灯。

    借着台灯暖黄的光，她趴在床上，拿出星星纸，取了四张，在白色一面逐一写下那四个女孩子的姓名，以及死去的时间。

    星星都折好后放进罐子里，她关掉台灯，室内又陷入黑暗，之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留一丝的光亮。

    “谁！”

    夏之余刚躺下一半儿，立即又撑着手肘坐起来，紧盯窗外。

    外面一点动静也无……

    用神识搜索了一下四周，看过窗外的一草一木，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她这才放下心，躺下，盖好被子。

    ——

    远郊。

    警方的车终于开到林子里，找到了他们几个。

    在这之前，橙子已经按照魏哥的指示，对阵法做了记录，将现场收拾好。

    “京市公安局，机要处特别行动组一组陈梓，”出示证件核验身份，橙子看着对方出示的证件，拍了拍那人的肩，“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都是应该的，早就听说上头来人，到我们地方办事，今天总算见到了，能帮上忙，也是我们的荣幸啊。”

    两边简单寒暄两句，橙子便把李潇潇和周红送上车，带着魏哥一起，连夜去医院。家属已经通知好了，一早就在医院等着。

    李潇潇和周红，肯定是没什么事，主要是魏哥，受伤不轻。

    警车上，橙子开着医药箱，先给他做简单处理，一面上药，嘴上还一刻不停地念叨，“我说哥，你就应该早点教我嘛，要是你早点教我，今天我也能帮上你不是？”

    “我这还没教啊？让你背书你背了，活学活用啊你倒是！再说了，上头让我带你来是个什么原因，你心里头没点儿数？”

    听到这话，橙子也不吱声了，嘀嘀咕咕地嘟囔着，不愿叫人听清，“哪有个大男人是吉祥物的……”

    把橙子怼得不说话了，魏哥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之前还以为不用支援，现在看来，这澜江市公安局的机要处，他是必须要走这一趟了。

    那老家伙受了伤，肯定还要有动作。光凭他和橙子两个人……不够啊。

    ——

    次日清早。

    五点二十的闹钟一响，夏之余就爬起来了。锻炼身体不是说说玩儿的，洗漱后收拾一下，扎了高马尾辫，换上运动服，掐着五点半的点，她便出去了。

    陆沅晴也一早就起了，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注意安全啊。”闺女儿这次说到做到，真爬起来出去跑步，她也感叹一声，孩子到底是长大了，自律不少。

    “我会的！”

    趁着闺女儿出门，陆沅晴进了夏之余的房间，手上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模样很新。

    床头柜上的瓶子里，星星果然多了。

    陆沅晴快步走过去，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太好了，多了四颗……”把星星从瓶子里倒出来，一一展开，将上面写的字认真地抄写在本子上。抄好后，她将事物回归原样，悄悄地从房间退出去。

    估摸着她锻炼的时间不会太久，陆沅晴回房画了会儿设计图，差不多一小时后，便出来做早餐，早餐上锅了，夏之余果然也回来了。

    “歇会儿，换身衣服，赶紧过来吃早餐。”

    “好嘞！”拿着毛巾稍微冲洗了一下，夏之余回房，顺手开了电脑，出去和陆沅晴一起吃完早餐后，便回来打开晋江、登陆企鹅。

    晋江早上出了两个公告，夏之余一面加载着，一面打开企鹅的消息。

    编辑双休不上班，发来消息的，是枸杞的私人号。

    枸杞：晋江今天已经出公告了，那些个水军的账号都已经封了，下面你安心更文就好o*￣▽￣*

    只鱼：我刚看到公告，正在打开~谢谢啦，么么~

    网页加载出来，一个是关于她这件事的最后处理，另一个则是端午节的活动。

    一般周末是不会发公告的，现在一出就是两个，特别是端午的作者更文、读者长评有奖，更像是晋江出来，为她转移注意力的。

    夏之余发现，最近遇到越来越多的事情，都让她有些看不明白。

    头像继续闪动，笑若若又发了消息过来：只鱼大大！你看到晋江出的公告了吧！太好了，现在官方上了实锤，摆明态度出了处理结果，这件事情终于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笑若若：只鱼只鱼，你做了什么呀？让晋江这么快出公告？

    只鱼：可能是我这次事情影响不好，晋江才积极了一点吧。

    笑若若：这样啊……这次晋江这次处理的速度真是太给力了，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晋江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

    只鱼：是有关系啊

    笑若若握着鼠标的手一紧，心里头跳了跳。

    只鱼：晋江是老板，我是要靠老板赏饭吃的啊~~好了先不说了，我先去码字了~

    笑若若皱皱眉，心里头憋着一股气，手指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力道大的不得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笑若若：好的，那大大快去码字吧！又有更新看啦，开心^_^

    夏之余没说谎，她是真的去码字，把昨天晚上没写完的一点小结尾，抓紧写完。

    笑若若大力拍了拍键盘，心里头窝火的很！要是说只鱼没做什么，怎么可能？真没想到这人心机居然这么深……她想了想，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还是去敲了另一个人。

    笑若若：女神早啊*^__^*

    晋江出来只鱼那件事的公告了，女神你看见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

    南风一树：恩，我看见了呢。

    笑若若咬着拇指指甲，眉头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笑若若：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解决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老总帮她的呀？女神，你小阿姨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南风一树：你呀，人家现在平安无事了，不是很好吗？都是一个频道的作者，当然希望大家都好啦。

    笑若若对着电脑嗤笑一声，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心里头想什么？把人都拿傻子待呢吧！

    即便如此，她还是回道：女神，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只鱼明明就是后来的，凭什么能看上她的书？

    再说了，哪家买影视版权不是买完结的，她这才多少字？凭什么呀！就这样，你居然还不生气！

    南风一树：若若，我当初和你说的时候，也说了这消息不一定准确，也就是那个老板随口说的一句，我小阿姨在场，听见了，回过头来说给我听着玩玩儿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南风一树：而且，这要是准了，那可是好事呀。

    笑若若看着这话，气得破口大骂，“卧槽这傻逼，脑子被驴踢了吧！好个屁！”

    房门被敲响，隔着门传来女声，“小若，你在说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知道啦知道啦！”

    被南风一树堵得说不出话，笑若若习惯性地去看只鱼的书评区，却没想到刷新出了加更的新章节。

    书评区更是一团和气。

    【抱抱大大，我们不会再谈论啦！】

42.042 绯闻 
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模样。

    夏之余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整理着笔记和公式, 对理科有着天然恐惧的她, 至今对理科, 还不是那么拿手。

    你说说，周一就月考了, 这可怎么办呢。

    文科再稍微熟悉一下就好了, 理科, 夏之余是一点都没松懈，踏踏实实地复习了一整天, 终于迎来了周一。

    学校。

    早起锻炼后, 夏之余与往常一样的时间到学校, 她跟着上学高峰期的大部队涌进教学楼，却在教学楼的大厅前, 被人拦下了。

    “夏之余, 早啊。”

    少年穿着白衬衫背着书包，笑得干净澄澈。袖子依然挽起, 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一瓶奶, 靠在教学楼的落地大玻璃窗前。见她来了, 拿着奶瓶的手挥了挥，站直身子, 长腿一迈走到她身边。

    “徐源？”

    “看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徐源把奶瓶递到她手边, 又是一笑, “给你的。”

    边上的同学早有人和徐源一起站着, 就想看看他等的是谁，见等的人是夏之余，三三俩俩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那女生是谁啊？长得也不好看啊……”

    “四班的，叫夏之余。”

    “徐源不会看上她，俩人谈上了吧？”

    夏之余身子微微一侧，避开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回以公式化的微笑，“谢谢，不用了。”说完，便上台阶，进了教学楼。

    徐源并排走在她身边，手依旧没有缩回去，“就是谢谢你救了我，小小谢礼，没有别的意思。”

    “不用你、”你字刚吐出个音来，夏之余便很快改了口，“送牛奶，我说了我根本没有救过你。”

    “我以前有说过……你救过我吗？夏之余？”徐源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从之前的小停顿，便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下子，算是彻底清楚了。

    夏之余：这熊孩子……真是逃过一个坑，却没逃过第二个……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夏之余无奈地停下，抬着头，直视徐源的眼睛，问他，“徐源，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孩子抬着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问着。茶色的眼睛被阳光一照，更显得清透，和她的发色一样的浅，一样的好看。

    他突然觉得，这样肉肉的，带着些婴儿肥的女孩子，也很好看。

    两人站在楼梯拐角处，总共四个楼梯，各班都从自己那方上楼，现在这楼梯口，竟没什么人经过。

    徐源干脆把手撑在楼梯的扶手上，摆出他一贯的笑容，变声期的声音有些低哑，却不难听，“我本来不想怎么样的，现在……突然有点想了。”

    夏之余微微后退小半步：老阿姨无所畏惧。

    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穿初中校服的学生，怎么看都像是在看孩子，哪怕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少年，也完全撩不动老阿姨的心。

    “现在想？是在想待会儿的考试吗？”夏之余假模假样地扯开脸皮笑了一下后，当着他的面收回笑容，摆回冷漠脸，快步上楼去了。

    徐源这回没再跟上，依旧靠在扶手上，低低地笑了起来，右手还握着奶瓶，用手背贴着嘴。

    真有趣，很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了。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被阳光笼罩的脸。皮肤白皙，瞳色浅浅，像是个……小仙女。徐源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开了奶盖，喝着上了楼。

    教室已经被布置成了考场的样子，桌子重新排列了，各班的同学还在自己的班级考试。

    时间紧张，考试从八点就开始了，要一整天全部考完。

    接过传下来的卷纸，夏之余写下名字，开始了为时一天的考试。

    ——

    兴许是答卷时太过投入，夏之余一开始并未察觉到录牌异样，直到录牌连续数次轻轻晃动时，她才发现。而此时，距离收灵时间，不到三分钟了。

    放下笔，假借上厕所。夏之余跑到厕所，找了一个隔间锁好门，消失在原地。

    车祸现场。

    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地从车里被抱出来，裙摆上都是血，脚上的白色小皮鞋上沾了血，晃晃悠悠地掉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真惨啊，这么小的孩子。”

    “就是啊，家长当场毙命了……这以后孩子可怎么办啊……”

    正是大爷大妈们上街买菜的时间，繁华路段上聚集了不少人，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孩子。

    “那是不她家长，这孩子是郑家的，就是咱们市卖水管挺有名的那家，驾驶位的啊，是她家司机！”

    “正新管业呀？诶哟，听说那家做生意不老实的，这是遭报应了吧……”

    一块玉从小女孩衣领中滑落出来，正巧掉在夏之余脚边。她低头扫了一眼，掉下来的是半块儿玉，红绳还挂在女孩儿脖子上。

    女孩儿已经被抱去救护车上，夏之余跟着上了车，等待她的灵魂脱离肉体。

    “郑新萌，二零零二年生人，七岁，澜江……”第一次接这么小的孩子，夏之余心里有些不忍。她的灵魂脱离肉体后，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床上。

    估计是车祸吓傻了，小女孩双眼有些呆滞，直视前方，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对照完生死轴，夏之余在救护车上打开鬼门，牵着小姑娘进去，送她投胎。把人送走后，她也没太多的时间去回味，匆匆赶回学校，从洗手间跑回教室，继续考试。

    ……

    一直考到晚上七点多，终于是把所有科目全考了一遍，哪怕是夏之余这个灵司，也有点吃不消，脑子晕晕乎乎的，好像傻了一样。

    这时候再在教学楼门口看见徐源，就相当烦人了。

    “今天有些晚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人本身就对自己的名字敏感，周围窃窃私语她没心思听，那一声声“夏之余”却直往她耳朵里钻。

    “我已经和你说的够清楚了吧？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夏之余是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这徐源每天就没别的事做了？

    “这不是让我想月考嘛，我已经考完了啊。”夏之余迈着小碎步下楼梯，一路疾走到校门口，徐源就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很显然，一整天的考试下来，他的精神还是很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再往前走，徐源都要走着跟她回家了，夏之余站在校门口过去一些的拐角处停下。

    徐源摆出他招牌式的笑容，脸颊一侧有淡淡的梨涡浮现出来，“那你说，你想说的是什么。”

    徐源当然知道夏之余说的是什么，但他已经不在意是谁救了他那件事了，他现在只想和这么好玩儿又好看的小姑娘，多说两句话。

    着急的样子、不耐烦的样子，都很可爱。

    “你不是就说什么我救了你吗？”夏之余重重点头，“对，就是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和我说谢谢！”

    徐源眼里有淡淡的错愕，看着夏之余一脸认真的样子，无法反驳地说了“谢谢”。

    “不客气！”夏之余立马接上，又是重重一点头，“好了，这下我们两清了，再见！”

    小姑娘背着红书包，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明明穿着裙子，却一点都不淑女的样子……徐源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有没有忍住地笑出了声。

    真是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没有传说中的，“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再也看不见。”徐源笑笑便转了方向，走到路边，钻进自家车里，“开车。”

    ——

    晚上到家，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电视机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

    “妈妈，我回来了！”饭菜都是热的，应该刚做好不久，夏之余放下书包跑到主卧，一推门，陆沅晴正盘腿坐在床上，看新闻联播。

    “回来啦，那洗洗手，咱们吃饭吧。”陆沅晴心情显然不错，在餐桌上，她就没忍住开始念叨了起来，“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录制视频嘛，我今天试着拍了一下，不过视频录了，还没开始做。”

    夏之余没想到她妈妈决定的这么快，眼皮往下一垂，看向桌面的菜，“诶……我还以为这一桌子好菜，都是心疼我今天考了一整天呢。”

    开完玩笑，她说道正题，“拍的怎么样？待会儿吃完饭看看？”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陆沅晴带着夏之余进小房间，电脑上已经下载了几个剪辑视频的软件，电脑桌也被占领大半，上面堆了几本视频教学的书，就连菜谱都有一本，旁边放着一个canon。

    “这单反你刚买的？”

    陆沅晴在打开视频，夏之余把相机拿在手里摆弄。

    “哪儿买得起，租的，现在还不知道实际操作起来怎么样，要是可以了，再买一个。”说着陆沅晴已经打开视频，开始播放了。

    夏之余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扶在椅背，眉头越皱越深。

43.043 礼物 
从现在放着的片子上看, 她妈还是很实诚的。

    从头到尾, 把炒菜的步骤老老实实地录了下来, 除了洗菜、切菜, 剩下的步骤，全在这里了。机位没有换过位置, 光线不是很足, 效果也很一般。

    重要的是, 背景环境，实在是不尽如人意。

    “感觉怎么样？”陆沅晴没有来得有些紧张, 身子后仰, 靠在椅背上, “我后面打算做视频的时候，配上一些讲解, 毕竟这么干看着也不行。”

    “挺好的挺好的, 很有大厨风范！”夏之余拍拍她妈的肩，话锋一转, “就是有些小建议。”

    陆沅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你说。”

    夏之余直起腰, 把扶在案上的手收回来, 没有直接说，而是带着陆沅晴来到厨房, 对着实地环境给她讲。

    “厨房的光线不是很足, 最好能再牵进来一个光源。拍摄的时候, 机位可以变一变, 比如切菜，你可以在这里，放电饭锅的台子上……”

    “咱们家电磁炉挺好看的，好好清理一下，用这个做菜，拍摄的效果会比炉灶好……”

    厨房是很小，两个人站进去，都很拥挤。

    进厨房的门，迎面是水池，左侧面是灶台，右侧面是个台子，放着电饭锅。为了固定相机，陆沅晴一直将相机支在厨房折角处，没有动过。

    “你录视频的时候，可以把切菜录进去，再给切菜、放材料之类的动作一点特写，刚刚不是有那道番茄牛腩？你还可以拍一些食材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

    把前世见过的东西，捡着给陆沅晴说了一遍。

    夏之余最后想了想，还是把置办一些东西的想法说了出来，“咱们最好给厨房定位一个风格，我看咱们这个装修，可以试试复古风，或者田园风。

    相应的，厨房的塑料菜板，不锈钢锅铲，最好都能换成木质的，调料罐也换一下，都是一些小东西，花不了什么钱。”

    说完这些话，她就不做声了，屏息凝神，动作都不敢放重。

    效益不在眼前的事情，夏之余不知道她妈能不能同意前期的投入。毕竟对于现在的大部分人看来，利用网络的知名度盈利，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大多数网民不会深思，网络上那些分享穿搭，好用物件，甚至是讲故事的人，他们居然是可以以此挣钱的。

    对于她妈来说，就更难理解了。

    陆沅晴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了，“你紧张什么？说的挺有道理的，咱们既然要做，就要做好，一步做到位，拖拖拉拉的算怎么回事，放心吧，你刚刚说的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数，明天就去买！”

    她自己做时尚，审美自然不用担心，夏之余点点头，放松下来。

    “好嘞！我妈多厉害啊！交给你啦！”咧开大大的笑容，她两手拍拍她妈的两只胳膊，“那行，那我就去洗澡啦，洗完澡好学习。”

    说完这话，夏之余就颠颠儿地跑了。

    回到房间，夏之余把今天收的两个灵记录在星星纸上，折好放进罐子里，便拿着浴巾去主卧洗澡了。

    时间不早了，陆沅晴也去小房间，把那些新买的书抱回去，给闺女腾位置。临走时，习惯性地看一眼装星星的罐子，却发现星星居然多了两颗。

    中午余余回来后，有一颗星星被按扁，她是注意到的。

    陆沅晴轻轻笑一声，嘴角挂着笑，把书放回主卧，翻出那本厚本子，折回小房间来。在一堆星星里，很快就分辨出了那两颗新折的那颗星星，将上面的信息抄在了本子上。

    写下两个名字，死亡时间差不多，她咀嚼着其中女孩的名字，“郑新萌……郑新……萌？”

    陆沅晴觉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也没有再去想。

    把物品还原，在她的床头放了个小盒子，上面还附着一张小卡片。放好这些东西，她便回了房，心情颇为不错。

    只是临到主卧时，陆沅晴才恍然想起：余余不是今天考试来着？

    时间那么紧张，她还跑出去了？！

    陆沅晴：知道你学习不认真，但我还得憋着。

    当然，两件事相比，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

    夏之余对这些一概不知，把吹风机提溜在手上，出主卧时在她妈眼前晃了晃，便拿着回房了。

    把吹风机往床上一丢，她就看见了摆在床头的小盒子，外面还包了一层卡通图案的包装纸，熟悉的折法，一看就是陆沅晴自己包的。

    “送个小礼物，要好好学习哟。”夏之余对着盒子傻乐了起来，从透明胶粘住的地方小心撕开，以保证包装纸的完整，里面的盒子一露出来，她倒是惊愕了——居然是个手机。

    粉色OPPO翻盖，型号A520。

    这时候手机很贵吧。

    夏之余把手机拿在手里，怎么也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小礼盒里面，装的竟然是个手机。她从小学就开始用手机，但用的都是两三百块的杂牌机，这OPPO，她不知道价格，但估算起来，怎么也得一千多。

    找了张纸条，在上面写下“谢谢，爱你”之后，夏之余悄悄地把纸条放在陆沅晴门口，自己回房开始码字了。

    考了一整天，晚上并不是很想学习。

    虽然已经公布出的章节，才开头没多久，但在夏之余的存稿中，已经将故事推入一个又一个地高|潮，此刻已经进行到女主一行人进到山村，为查明村庄诡异之事缘由，冒险入林之事，身边的卧底初露端倪。

    写到这类情节，夏之余自己也挺激动，手速狂飙。

    她一向习惯于，不管写的怎么样，先一气儿写下来再说，回过头再做一改二改和精修，这样思路不容易断，速度也比较快。

    写到晚上十二点多，后台的存稿箱里，又多了一溜儿标红的“存稿”二字。

    没有耽搁太晚，做好备份，清除聊天记录和文档，夏之余压了压腿，做了会儿拉伸，便上床睡觉了。

    ——

    次日到学校，夏之余发现自己在女生中出名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她夏之余，哪怕是不认识的，也会很快知道。

    这名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带来的，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些小声的谈论中，自己的名字，数次和徐源的名字，一起被提到。

    “她就是夏之余啊，真和徐源谈上了？”

    “她们班那个赵一妮不是挺有名的吗？追徐源追特别狠那个，这下子她不得气死……”

    夏之余步速不慢，擦肩而过的众多同学中，总能听到类似的谈话，从进入学校开始，到一路上楼，她发现，自己的家底都被人知道了个干净。

    父亲酗酒没有工作，天天在家打她们母女俩，母亲受不了，带她在市里租房子住，开了裁缝店，卖衣服为生，继续维持家里，父母二人分居，闹不和，现在吵着闹着，正要离婚。

    而她现在就是想要抱个大腿，看重徐源家里有钱，家里又是当官的，能拉她一把。

    一路上拼拼凑凑的，竟然也把自己的身世听了个全，夏之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如此凄惨。不可能和每个人都说一遍，事实是怎样的，她只希望，这件事的根源——徐源，不要再来打扰她。

    当她看到自己课桌上的那瓶牛奶的时候，夏之余就知道，事实并不能如她所愿。

    夏之余：真想把这瓶奶泼徐源脸上……

    同班的同学眼观鼻鼻观心，教室陡然安静下来，没人讲话。

    牛奶放在桌上，旁边咖啡色的卡片上放着一根吸管。

    夏之余没动那卡片，正要把奶瓶挪开，却觉得手下贴着桌面的触感不太对，抬起手一看，上面沾了一些细细的灰尘。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哪儿来的灰？

    她看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当中几个同学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她弯下腰细细看了看盖口，半透明的塑料盖子紧紧地扣在玻璃瓶口上，她以前没喝过这种牛奶，不知道这盖子外面还有没有包装，但……

    她打开盖子，玻璃瓶瓶口上有一层细细的灰，因塑料盖紧紧按压，塑料盖上也沾了一些，颜色对比下，更是明显。

    徐源不会做这种事，她的这些同学们，才会。

    ——

    家中。

    陆沅晴习惯性地开着电视做衣服。

    “昨日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左右，在本市图云大道与北京南路交界处发生一起车祸，两辆私家车相撞，其中一辆车侧翻、起火燃烧。车祸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余两人受不同程度的轻伤……”

    陆沅晴闻声抬头，四点二十七分左右，那不是余余写在纸条上的时间？

    可是……明明死了两个啊……

    “据了解，其中一七岁女童受重伤，送至医院连夜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

44.044 活见鬼 
电视屏幕上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 是医护人员从车里, 将伤员抱出来的情景, 只是一个背影, 没有放到正面。

    陆沅晴看着电视停下了手中的笔，笔尖在设计图上轻点, 难道那俩人, 不是因为同一原因死亡？

    可是死亡时间相当接近……

    后面播报新闻的声音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 她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陆沅晴掏出那做记录的本子，食指贴着纸面在那行字下滑过, 口中跟着轻声念道：“王亚鹏, 二OO九年五月二十五日, 星期一，16点27分。”

    “郑新萌, 二OO九年五月二十五日, 星期一，16点27分36秒。”

    她昨日照着星星纸上抄写下来的, 一字不差，俩人死亡时间仅仅间隔三十六秒, 且与新闻中所播报的时间相吻合。若说星星纸上的两个人不是因为这件事死亡, 她不信。

    凡事还要求个准，陆沅晴掏出手机, 当即就在网页上搜索几个关键词：澜江市、车祸, 2009年5月。

    【正新管业老总爱女车祸, 司机当场死亡-澜江新闻报】

    点开网页, 只看了一条，陆沅晴就确定了，这个重伤送至医院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的七岁女童，就是新闻上说的正新管业老总的女儿，也就是纸条上的郑新萌……

    她就说嘛，昨天见到这个名字，怎么会有点耳熟呢，原来和“正新”是谐音。

    ——

    学校。

    被加过料的牛奶就在课桌儿边上放着，奶盖被原照原地按了回去。

    夏之余一直等到了两节课后的大课间。

    早间来时，那些看热闹的同学见她没喝牛奶，眼中的失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夏之余自己在心里有猜测，却没有上去找她们。

    大课间开始的铃一响，夏之余就拿着牛奶，连同卡片和吸管一起到了二班。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徐源就坐在第一排最里面，靠墙的第一个。

    夏之余刚站在二班门口，靠门的同学就一眼看见她了，个个儿笑的意味深长，纷纷看向徐源，小声起哄起来。有些要出去的同学也不出去了，坐回了位置上。

    “徐源，你女朋友来了！”坐在门口的男生侧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这扯着嗓门一声喊得，全班都听得见。

    徐源听见“女朋友”三个字，顺手把笔在手中转了一圈，笑着把笔放下，这一笑又是勾了一番女孩子们的心，也红了不少人的眼。

    徐源这是默认了，这下两人谈恋爱的传言由不得她们不信了。

    徐源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真是难得啊，夏之余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对呀！给你送牛奶呢！”有同学从后排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朝着教室门口张望，跟着附和道。

    牛奶？

    想到早上直接放到她桌上的牛奶，徐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上次送牛奶她没收，现在直接放在她桌上，她还要送回来？

    她就这么厌恶自己，一点东西都不愿意要？

    他从教室出来，远远地就看见她两手端着一瓶奶，果然是他送的那瓶。徐源的视线落在她手中一并拿着的吸管和卡片上，心里有点堵。

    这还东西可还的真齐全。

    “我们去那边说话。”徐源就是一个发光体，走到哪里，哪里就能围一圈人。教室门口的走廊人太多，夏之余的视线在人群中绕了一圈，说完就先行一步，带着徐源去人少一些的走廊。

    靠着窗，她递上那瓶牛奶，“看看吧。”

    “怎么了？”她不是来还他东西的么？徐源不解地接过牛奶，依言拿在手上查看。

    “打开看看。”她眉头一挑，示意他仔细看看。

    注意到夏之余一路把瓶子拿得平稳，徐源也没有晃动，把奶瓶搁在窗台上，他一手扶着瓶身，另一手打开奶盖。

    夏之余的意思，明显就是这瓶奶有问题。

    塑料盖子一揭开，他就闻到了味道有些不对，里面混合着一些其他味道，但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把盖子完全拿下来，徐源一眼就扫见了塑料盖上的黑点。左手拇指摩挲瓶口，在沿儿上抹了一圈，灰印已经被压伤玻璃瓶口，擦不下来，但手下的凸凹感，仍能感觉得到。

    徐源眉头一皱，把瓶子举高，刚刚拿的还算平稳，现在从底部看上去，还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沉淀物，随着奶液轻轻晃动。

    夏之余冷笑一声，背靠在窗台，“都看见了吧，这看得见的，是不知道从哪块儿地上捡的灰，看不见的什么口水，或是其他东西，就不知道了。”

    听到口水两个字，徐源心里顿了顿，难道刚刚闻到的味道就是……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复杂，徐源很快就明白过来夏之余的意思。他知道，夏之余明白不是他做的，但这件事的确因他而起。

    现在，她是来要他的一个保证，“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想得到可能因为自己的靠近，会给她带来一点小麻烦，这两天的事态发展也的确如此，但总想着过段时间，那些同学习惯了也就好了，却没想到，他们能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计，也有悖他的本意了。

    如果夏之余没有察觉这牛奶的问题，喝了下去……徐源的眉头不自禁地跳了跳，顿觉有些反胃。

    “你明白就好。”夏之余看徐源脸色古怪，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点点头，接着道，“这牛奶算一件事儿，另外，现在学校里把我传成什么样了，你不会没听过吧？”

    徐源的脸色又沉了沉，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恩。”

    见他点头，夏之余也知道，这事儿算是说成了。即便是现在，走廊上还是有同学探头探脑地看过来，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说着他们的闲话。

    这样的环境下，她一刻也不想多留，“我走了。”

    说完，正抬脚准备离开，却见一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男生，大步朝她这儿走了过来——来势汹汹。

    这人，她还认识。

    徐源本看她要走，却忽然不动了，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人，也转过身去看。这一转身，正好让来人看见了他的脸。

    那男生两步便走近，上来对着夏之余就是劈头盖脸一声质问，“你真跟人在搞对象？”

    夏之余朝旁边让了一步，那男生推她肩膀推了个空，更是生气，“哟呵，现在胆子大了？你还敢躲？夏之余你可以啊！”他余光瞥到窗台上的牛奶，拿起来看了看，“怎么，还给小情人送牛奶？”

    他说着转头看向明显没缓过来的徐源，“还是你送给她的？”话音一落，“砰”地一下就把一瓶奶摔在地上，玻璃瓶碎成几瓣，白色的牛奶淌了一地。

    摔瓶子的声音太大，又吸引了不少同学来围观。

    “你干什么！”这人上来就是噼里啪啦几个问句，甚至连拿起奶瓶摔在地上的动作，都一气呵成，整段动作又快又猛。徐源这才反应过来，站到夏之余身前，把她往身后一护，微微抬头，盯着那男生的眼睛。

    “这男的谁啊，高中部的来咱们这儿干嘛呀？”

    “你没听他刚说夏之余跟人搞对象啊，我看是咱们的夏之余，出名到高中部去了，对象来找了呗。”

    “有对象还勾搭徐源，玩儿劈叉了！我认得这男的，叫锐哥，社会上混的，你们就看好吧。”

    议论的声音传入夏之余的耳朵，繁杂的声音吵得她头痛。她把手腕从徐源的手里抽出来，刚才徐源拉她的时候，握的力道稍微有些大，“夏思锐，关你什么事啊。”

    “你这个小对象可以啊，还知道护着你。”夏思锐气笑了，伸手要把夏之余抓到身边来，又被徐源拦住了。

    夏思锐看了眼周围，这初中部到底不适合打架，他憋着一口气，比着食指，直指着夏之余，“我警告你，赶紧跟他分手，你知不知道现在这话传的有多难听？都传到我们高中部去了！你要不要点脸啊！你贱，你不要脸，我还……”

    “干嘛呢，都聚在这儿做什么？那个同学你谁啊！哪个年级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至近，胡婵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打断了夏思锐的话。

    听别的老师说，有人来她们班闹事，还是高中部的同学，胡婵暗骂了一句不省心，匆匆从办公室赶了过来，没想到一来就听见这么难听的话。

    夏之余？徐源？

    看到是这两个人已经很意外了，地上还摔了一瓶奶，胡婵更是怒火中烧。

    “你们怎么回事啊？”冲着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学生到底要护着，胡婵立马把怒火转向高中部的人，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还比夏思锐矮一个头，“你是高中部的吧，你们不上课啊？”

    “都跟我走，去办公室！”

    绕开地上的奶液和碎片，胡婵怒气冲冲地对着看热闹的同学抛下一句“告诉保洁阿姨，地上的东西不用她清理！”而后便快步走在前面，带着后面三个学生，去了办公室。

    几人一走，身后的学生立马炸了，吵吵嚷嚷的乱成一锅粥。

    ——

    办公室。

    二班的班主任石老师和胡婵坐在一起，夏思锐的班主任，还在来的路上。

    “怎么回事啊，谁给我说说啊？又是摔东西，又是要动手的？”

    徐源是好学生，平时又不惹事，长得也好看，家里还有关系，老师们都挺喜欢他。二班的班主任坐在一旁不说话，听胡婵询问。

    “我管教我妹妹，小小年纪别学人谈恋爱，耽误学习！”夏思锐两手背在身后，一条腿撑着身子，另一条腿不停地抖，腰胯往前一挺，整个人流里流气。

    他个子高，站在办公室空调底下，风吹得他长长的头发，都在一翘一翘的。

    办公室其余几位老师闻声抬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站好，你这是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夏思锐不耐烦地用鼻子出了出气，换了条腿撑着，另一条腿抖了两下，才停住。

    “你俩有说法吗？”胡婵看那高中生，怎么看都不顺眼，刚刚过去的时候，就见他在放狠话。

    “老师，我和徐源没谈恋爱，只是刚刚大课间，我们在说话而已，堂哥不了解情况，误会了。”这夏思锐长得还算白净，个子又高，听说在高中部有些女生喜欢。

    自我感觉良好，又嫌她丢人，在学校从来不说他还有个堂妹。哪怕校园里碰见了，也都当做不认识。

    胡婵一听夏之余喊得是堂哥，更觉得夏思锐是没事找事。他们这边叫人，不兴带上辈儿的，两家关系要是亲，夏之余干嘛把“堂”字加上？“你是高中部的，待会儿刘老师来了，跟他说明情况，你怎么处理，听他的。”

    “外面你摔了一瓶奶，去把打扫了吧，我就不管你们高中部的事儿了。”

    来一趟初中部，教训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居然还要他个高中生来给这群小孩子打扫卫生？！

    夏思锐觉得没脸，又不能反抗，便把这账记在了夏之余头上。

    高中部刘老师赶过来了，道了歉，把人领走。

    胡婵和石老师关上门，处理起自己学生的事儿。

    ……

    这一天的中午，徐源果然没有再找夏之余，说要和她一起走了。

    虽然澄清了两人的关系，但老师们仍旧保持观望的态度，嘴上说是信了，但怎么着还是要再看一看的。

    这已经能让夏之余松口气了，虽然风言风语一点没少，经过今天的事情，还炒的更热烈了些，但总会慢慢平息下去的。现下，还是回家吃饭比较重要。

    ——

    家中。

    “我回来啦！”

    陆沅晴准备了两菜一汤，夏之余回来时，她正在厨房把菜往外端。

    “累了吧，快洗洗手，我们准备开饭！”

    “好嘞！”放下书包去厨房洗手，夏之余帮着把菜端出来，看今天菜色不错，她问道：“妈，你是又录了视频吗？”

    说话间，她注意了一下厨房的用具，果然一些厨具已经换过了，稍稍重新布置了一下，还多了一些很有情调的小东西。

    “你呀，什么都知道！”陆沅晴笑着看她一眼，在餐桌前落座。

    今天中午有京酱肉丝，夏之余看到这菜，心情都好了不少，上午徐源搞出来的糟心事被冲淡，现在都没有那么烦心了。

    陆沅晴拿了张豆腐皮在手里，往里面裹肉丝和黄瓜丝，嘴上又开始了日常絮叨，“我今天拍视频，都是按照你说的，虽然还没看，但我觉得效果一定不会差！对啦，我买了点小玩意儿放厨房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啦！很好看，我妈的眼光果然不差！”夏之余点点头，她妈真是小孩子心性，买点小东西还要求夸奖。

    “那是！”陆沅晴果然高兴了，“等我看看书，学一下怎么剪辑和配音，全都做好了给你看啊！”

    “那我可就等着看成片啦！”夏之余也包完了一个豆腐皮，正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鲜嫩的千张皮浸了肉汁，一口咬下去，热热的肉汁滑到口腔，好吃到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沅晴的絮叨还没有停，很自然地就换了个话题。

    “最近你上放学路上小心点，我今天早上还看新闻呢，说是图云大道和北京南路交叉口那边，昨天下午出车祸了！诶哟哟，有一辆车还翻了呢！还伤到了旁边的路人，驾驶员当场就死了！

    翻掉的那辆车里，还有个小女孩，没系安全带受了重伤，连夜抢救，还好已经脱离了生命……”

    “你说什么？”夏之余咬着肉卷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看着她妈。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夏之余心里把后面两个字接了下去，回想着昨天的事故地点……图云大道和北京南路交叉口？

    陆沅晴根本没抬头，口上答着话，“我说啊，让你上放学路上小心点呀。”陆沅晴吃了口饭，咽下后才道：“你路上多看着点车，特别是过马路的时候……

    别像你外婆，过马路从来不看红绿灯，埋着头直往前冲……”

    夏之余楞了一下，心跳已经渐渐快了起来，她把肉卷咬断，剩下半截从嘴里拿出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刚刚说有个小女孩重伤，连夜抢救后，脱离了生命危险？”

    “是啊，听说那孩子还是正新管业老总的女儿呢！你说哪家孩子不是父母的掌中宝，还好抢救回来了，不然这么小的孩子，人生还没经历过呢，多可惜啊……诶，你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啊！”

    “是啊，幸好，幸好抢救回来了……”夏之余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吃到嘴的饭菜，也顿时没了滋味儿。

    正新管业，那就没错了……

    剩下的饭，夏之余吃的就不是那么在状态了。陆沅晴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说话，去分她的心。

    她虽然不知道，死而复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事情，又有多严重，但希望，她的余余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这件事解决。

    毕竟，这可关系着命呢。

    吃完饭，夏之余就一刻也坐不住了，和陆沅晴说自己要午休，到时候不用喊她，她自己起来。说完便钻进房间，把门关上。

    拿出录牌，她在录牌上写下“郑新萌”三个字，心中想着她的样貌。录牌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有了指引，红线延伸，延伸在尘世中。

    “竟然真的、还活着……”人是她亲自带进鬼门关，送去投胎的，若有方向的指引，也应该指向地府才对……总不能这么快就投胎转世了吧，手续流程还没走完呢！

    夏之余抱着这一丝侥幸，又写上了郑新萌确切的出生时间和地点，这次录牌指引的方向，仍在人间。

    震如擂鼓的心坠了坠，她写的是这一世作为正新管业千金的郑新萌的出生时间，如果这样的话……夏之余披上黑袍，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录牌在前方引路，夏之余原以为自己会被带到医院，却没想到跟着录牌，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不是重伤？

    不是连夜抢救，才脱离生命危险的吗？

    她在窗外平复了一下心情，跨步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栋两层小别墅，穿过门口的小花园，夏之余跟着录牌，到了一楼的餐厅。

    “来，萌萌，要不要妈妈帮你拌拌饭？”

    夏之余后退一步，小姑娘软软地回着“好”的声音听在耳里，就像是惊天炸响的雷声，打的她不得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面前的妇人正用汤勺从白瓷汤碗里舀了一勺肉末蒸蛋出来，小心的放进小姑娘面前的碗里，用小勺儿拌匀。那女孩儿就乖乖坐着，齐刘海，扎着双马尾，一双眼睛像是紫葡萄一样，又圆又亮。

    她穿着和昨日相似，精美的小公主裙，白色长筒袜，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但整个人的状态所传达出来的信息，连个重伤都不是。

    旁边坐着的男人，应该就是正新管业的老总，也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母女两个，在妻子拌饭的过程中，小声地询问着女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不舒服的。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样子，从头到尾，无一不在告诉着夏之余，这个女孩儿，这个已经被她亲手送去投胎的女孩儿，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过着正常人类的生活。

    夏之余走进两步，伸手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小姑娘好像看不见她，“妈妈，还想吃那个，那个鱼鱼……”

    妇人在拌饭，小姑娘等的有些着急，一双眼睛在餐桌上转了一圈，踩着椅子腿儿上的横栏，挺了挺小身子想要站起来，伸出手朝那盘清蒸鲈鱼指着，被他爸爸按住了。

    “爸爸给你夹啊，萌萌不要动，乖乖坐好好不好？”

    离开椅子的小屁股又落回椅面，脖子上的坠子晃了一晃，掉出衣领。夏之余看着有点眼熟，走近两步到餐桌旁，弯下腰细看。

    “这不是……”昨天碎掉的玉……当时掉在她脚边，她记得清清楚楚。郑家这个家境，怎么会让掌上明珠带着这剩下半块儿的碎玉……

    夏之余心知这玉有问题，却又不知问题在哪里，只得先记下在心里，进一步地再核查这女孩儿的身份。

    已经死去的人还能活蹦乱跳地在她眼前晃悠，除了这具身子被别的灵魂侵占，她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夏之余沉了沉气，从女孩儿的眉心抽出她的生死轴。

    明黄色的卷轴在手中展开，前世今生未来，尽在一卷之上。

    的确是本人没错，如果人能夺舍骗人，但灵魂不会，这生死轴是她从灵魂中抽出的，与她昨日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快速地看着卷轴上的信息，未注意到小姑娘的异样。

    “萌萌，萌萌你怎么了！”

    “妈妈，烫，这个坠坠好烫！”

    夏之余眉心皱起，闻声看向郑新萌，却见她确实一副痛苦的样子，伸着手扒着红绳，想要把她解下来。

    “萌萌乖，萌萌不动啊，”妇人按着女儿的手，着急地看向丈夫，“老公，这怎么办啊？”

    “不、不知道啊……”

    夏之余看了一眼手中的生死轴，试探性地把生死轴放回去，果然见小姑娘慢慢安静了下来，一脸好奇地拨弄着胸前的碎玉，不再嫌玉坠烫人了。

    “好了好了，这下不烫了……萌萌乖啊……”妇人抿着唇，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头，愁眉不展地看向丈夫，与他对视。

45.045 三镜司 
夏之余出了郑家的门, 里面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往耳朵里钻。她透过窗户最后看了一眼, 这才走远。

    郑家的事情一定与那碎玉有关, 夏之余自己想不明白, 只能问人。

    出了她家小区，夏之余发消息给陈帆, 那边依旧没有回, 就连上次的传字法术, 他都没有打开。

    “到底去做什么事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陈帆不回, 她只能去找贺真, R区的另一位灵司, 她的前辈。把给陈帆的消息改了几个字发过去，那边依旧是很快就查看了, 夏之余这一次收到了回复。

    回复上只有寥寥几字：【事关风水师。】

    夏之余：您可真是高冷。

    她总觉得这个贺真对她有意见, 但是人家消息也回了，也给了路子, 要说对她有意见，也不至于, 不然就不会帮她了吧……夏之余再次发讯息, 想问问详细的，具体该从哪里入手。

    思来想去打了一段, 问了几个方面, 用句也尽量精简。

    贺真这次依旧回得很快, 还连回两条。夏之余心里一喜, 连忙打开，却只看了一眼，就垮下脸。

    【贺真：与我无关。】

    【贺真：自己查。】

    夏之余：“……”

    对着贺真的星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夏之余想想，人家也没必要帮自己，这样的回复也是情理之中，便没再问。

    但话虽是这么说，可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了，贺真要么是真高冷，要么就是对她有意见。

    贺真其实也给了她方向，只是这方向对于夏之余来说，却是没什么用，她真的对风水这一块一窍不通，自己了解的那丁点儿东西，根本没什么用。

    要说从风水师入手，除非天天监视着郑家，查一查郑家这几年来的消息往来，人员接触。可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摸到那风水师。

    这对于她来说，也不适用，那只有从最后一个方面入手了。

    夏之余深吸口气，打开了鬼门，决定下地府，去见一见另一个“郑新萌”！

    ——

    澜江市，小树居。

    高高低低的塑料棚架从筒子楼的走廊里伸出来，到处都是违规搭建的矮棚，把本就狭小的街道挤得更加狭窄。

    “你怎么倒水的啊！没长眼睛啊！”李婆跳着脚，朝后退了小半步，鞋面湿了小半扇，连小腿都溅上了。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水，颜色这么浑，一定不干净。

    “诶哟，对不起啊，没看见。”端着不锈钢大脸盆的女人把盆子抵在腰上，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没一点抱歉的意思，人都没看两眼，扭个腰，转身就进楼了。

    被这态度气得不轻，李婆对着那人的背影啐了一口，“晦气，什么人啊我呸！要不是今天有事，老婆子我不扒你一层皮！我就不姓李！”

    那妇人早就走远，进了楼不见身影，李婆对着楼道门口骂完了，才绕过脚边的垃圾袋和烂菜叶，继续朝前走。弯弯绕绕走了一段，才进了其中一栋楼。

    楼道里很暗，李婆沿着门牌号找到地方，门关着，里面传出来隐隐哭声。

    她拍了拍门，好半天没动静，邻居出来骂了两句，跟着李婆一起“砰砰”拍门，才把人叫出来。

    “死了人也不知道消停点儿！”邻居看门开了，骂了一句才回自己家。

    门刚开条小缝，还未完全打开，李婆就上前，自己把门推开，“哭什么哭，不就死了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哭的！你这个女人就是克死人的命！”小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客厅，棺木就摆在迎门的地方。

    开门的女人都发散乱，两眼红肿，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知道哭。

    她看着李婆突然快步走上去，两手摸上棺盖，“这么好的棺材，翠子啊，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买这么好的棺！”

    翠子把头一抬，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任凭那婆子把手都点到她脑门子上，“你说啊！你是不是藏钱了！”

    “妈、我，我没有……”

    “别叫我妈！就算你跟强子没离婚，也不是夫妻了！你个克死人的命，我可不敢当你妈！”她后退两步，肥厚的手掌拍拍棺木，“你别当我老婆子人老不识货，钱哪儿来的！你有钱你藏到今个儿，不给强子治腿！你还有多少钱！拿来！”

    “我、我……”女人急了，两手在裤子上摸了摸，“我是有钱，妈，给您这钱，我，我能不能回家啊……”

    “早就不是你的家啦！”李婆眼睛瞪大，开口就溅了几滴吐沫星子飞到空中，喷了那女人一脸，她却没感觉到似得，眼都没眨一下。

    她跪倒李婆面前，拽着不让李婆后退，“妈，妈我求你了，凡凡也死了，我想回家，我、我这里有六万三千块钱，只要您让我回……”

    “六万三千块！你做贼啦还是杀人啦！你哪里来的啦！”一听到六万多块钱，李婆没忍住叫了起来，想起自己在哪里，又很快一缩脖子，降低了音量，留着指甲的食指戳着翠子的脑门，“你给我说清楚，你哪儿来的钱！”

    女人脸色涨红了，一脸的为难，根本说不出来，“说啊！”李婆急的又戳了戳她的脑门。

    “凡凡，是凡凡换来的……”

    提起女儿，翠子认命地闭了闭眼，两行泪流了下来。

    ——

    人死后，灵司带生魂，入鬼门关，先到土地庙领批票，再走黄泉路，入二道门。

    二道门内，生魂留七天，过望乡台，喝孟婆汤，再细查三生，判生前阴阳功过，定来世众人缘法，转世投胎。

    夏之余送那么多回生魂入二道门，只进过一次，是为了修补黑袍子。这一次，是要去找鬼。

    录牌在前带路，不少来往的鬼看着她，毕竟，大家还真是很少在地府见到，有灵司拿着录牌寻人。她找到郑新萌的时候，她正排队，要接过孟婆手里的汤。

    “婆婆，等一下！”

    小桥上站满了鬼，熙熙攘攘的，场面有些混乱。地府无事不准飞，夏之余只得从鬼群众挤过来，差点撞掉了旁边鬼的头，那鬼本要找人算账，一看过去的是灵司，顿时没了声。

    “婆婆，我乃灵司夏之余，找这生魂有些事。”她出示自己的身份证件给孟婆看了一眼，而后拍上郑新萌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她。

    “好好好，带走吧，”孟婆行了个礼，冲她点点头，而后朝后面喊道：“下一位——”

    还礼后，夏之余带着郑新萌下了桥，她依旧不会看人，整个人都是木楞着的，一如当初在救护车上收她的那样，“郑新萌，郑新萌？”

    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姑娘依旧没有反应。

    “果然有问题……”当初还以为她是被车祸现场吓到了，现在看来……当初应该多留一个心眼的！夏之余从她眉心抽出生死轴，可上面的身份信息，依旧是郑新萌的，和人间的那一位郑新萌，一模一样。

    两人之中，必有一份是假的……

    夏之余眸色沉了沉，又拉着郑新萌回到孟婆哪儿，“婆婆，我想请问一下，这生死轴可有作假？”

    “作假？诶哟哟，女娃娃可别瞎说，这可不是小事啊！”孟婆握着盛汤的勺子的顿了顿，连忙摆手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现在有两份一模一样的生死轴，可两份之中，必然有一份是假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查验的？”夏之余说着，看了一眼郑新萌，示意说的人，是她。

    “有有有，你去三镜司，让生魂照上一照，便什么都清楚了。来，孩子，我给你指路啊……”孟婆揽过她的肩，细细地给她指。

    “谢谢婆婆！”没想到真有地方可以查验，夏之余心里松快了一大半，记下路线，赶忙躬身道谢。

    “快去吧，诶呀……”孟婆也有几分着急，挥挥袖子，让她快去。

    三镜司。

    三镜司司府前人烟稀少，鬼都不往这儿来，想来像她这样的情况也不多，踏进司府的一瞬间，夏之余立马就感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改变。

    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滤镜，像是在透过铜镜看世界。

    她低头像地上看去，石砖之下如江河流过，照见匆匆来往的人影，似是生生世世，过往的经历。

    她又连忙看向郑新萌的，只是晃动的速度太快，看不太清。

    “来者何人？”

    夏之余正要细看，两声问句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面前出现了两位穿着官服的灵司，看衣服就知道，品级比她高不少，“灵司夏之余，带生魂前来，请求验身。”

    “灵司夏之余，带生魂前来，请求验身。”

    她回答一句，传出来却是两道声音，夏之余这才发现，面前的两位灵司，应当是一人。那灵司做了个请的收势，待她跟上后，便上前带路了。

    一路随他到了前堂，正要撩起袍子，抬脚跨过门槛，被灵司一伸手拦住了，“让生魂进来。”

    夏之余没进，这位灵司也没进。许是郑新萌这样的生魂，灵司大人见多了，他说着，就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根细细的杆子，朝着郑新萌一指，郑新萌就自己走上前，进了前堂。

    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她，郑新萌走了五六步后便站定不动了。

    昏黄的光笼罩着她，夏之余的眼前出现几行字，皆是她的生平。

    在开头便写着这生魂的名姓——李凡。

46.046 皆大欢喜 
“一周前, 有几个人突然找来我们家, 说是要帮我……”

    她话音未落, 坐在床上的李婆就冷笑一声, 指着翠子的脑袋，“我呸！帮你？你怎么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怎么可能有人帮你！”

    翠子一点反击的话也不敢说, 只能在心里埋怨, 婆婆根本不把她的话听完。

    “接着讲！”看着翠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样，李婆就来气, 心里怒火蹭蹭往上涨。

    “诶, 我讲, 我讲……”得到婆婆的允许，翠子接着说道, “我一开始也觉得那几个人是骗子, 可是他们都穿的很不错。当中有个留胡子的，手上拿着手串的老头子, 一句话没问我，就把我家里有什么人给说出来了, 连我四年前出车祸都知道……”

    “可不就是骗子嘛！你个没脑子的还真信啦！要来骗你当然要把你情况摸清楚咯……”李婆不带停地把翠子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顿, 心里说痛快了，才停下让她继续说。

    “我也没啥好让人骗的啊……”翠子嘀咕一声, 没敢抬眼看人。

    “他们真不是骗子, 那老头儿不仅说了我过去的事儿, 连我未来发生的事情都知道！”说到此, 翠子偷偷看了一眼婆婆，见她吃惊地样子，心里松了口气，“那老头说，他知道我不会信他的，所以告诉我第二天早上，往东走两百米，我有贵人，能给我钱，就是家里有什么、什么口舌，说是当天下午五点，还有血光之灾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想，试试看嘛，卖菜的时候我就没去小西街，而是往东走了，结果有个穿西服的撞到我，把我菜给踩了，他着急要走，给我甩了四百块钱，菜也没拿，那就小一百的菜啊！我是真遇到贵人啦！”

    李婆又是一副头疼模样，先前说得口干舌燥，她喝两口水才叹口气，“你个傻货，那是套儿啊！继续说！”

    “我把剩下的菜卖了就回家了，下午凡凡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这件事，结果她找我要钱，说要买什么宠物，什么电子的，好几十就一个小机器，那么贵，还没巴掌大呢！这不骗人的嘛！

    我就和凡凡吵起来了，吵架的时候我就想到那个老头之前说，我们家要吵架！我看眼时间，真是五点左右！”

    李婆这下子不说话了，脸上也有点紧张。

    “可还有血光之灾呢，我刚想到这个，走了下神，当时凡凡闹脾气，在床上蹦，我一下没注意，她就摔下来磕了头，把头蹭破皮了，流血了！”

    “妈，那老头是大仙！大仙说的，可都说准啦！”翠子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把塑料凳子朝床边拖了拖，离李婆更近些。

    “当天晚上，九点多，他们又来了，这次只来了两个人。当中一位就是大仙！”

    “他们这下才说，是要求我们一件事，姿态摆的可低了，还张口就要给我八万块钱！”

    李婆一听，这是八万呐！可不是什么六万三千块，那……那棺材花了多少钱啊……她想着，看向前面门口放着的棺材，心里一抽一抽的，心疼！

    可就是个丫头片子呀！

    “他说，他的女儿有灾，请了大仙来破解。破解的方法，就在凡凡身上……”说到这里，翠子又没忍住，红了眼睛哽咽起来，“大仙能知道未来发生什么！说……说我们家凡凡活不久了，今天的血光之灾就是先兆。”

    “那，那跟他有啥关系呀？”李婆没弄明白，她一个要死的丫头片子，能帮上啥？

    “我也是这么问的，”翠子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想到那时候得知女儿命不久矣的消息时，心脏的抽痛感，到现在都还难受着，“那个男的说，凡凡命就这样，就是要死的命，很巧的是凡凡和那孩子是同一时间死亡，于是希望凡凡能顶上他们家女儿的名字，这样还能投胎，都是一样……”

    “你个扫把星！”李婆没听她把话说完，“蹭”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一脚踹上翠子，突如其来这么一下子，翠子不防，连人带凳地仰倒在地。

    她不依不饶，插着腰指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翠子，张口就骂，“我就知道你个扫把星是个不醒事儿的！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克死你才安心！”

    “你要死自己去死，你拖着我们家干嘛啊！你把强子害的腿瘸了还不够！还要来害我这把老骨头啊！你、你……！”李婆被气得一时之间喘不过气儿来，头脑晕晕涨涨地，脚下都有些不稳。

    翠子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道：“妈，我、我没想害您啊，我……他们家小孩儿能活下来，我们家凡凡一样能投胎……”

    “别叫我妈！”

    李婆扶住旁边的架子，气得浑身发抖，“李凡虽然是个丫头，但也留着我们李家的血，你让她投胎背着别人的名字，这是要改我们李家的命啊！”

    “要遭报应的，要遭报应的！！”

    她看着翠子惊慌的模样，冷笑出声，咬牙切齿道：“而且你以为你的宝贝女儿真能投胎？那么好的事呢！她顶了别人的名字，根本投不了胎！让阎王老爷把她错勾了去，投胎一转世，就是个死的！生生世世都是！”

    乡下地界总有传言，鬼怪故事从来不少，各种规矩怪谈混在一起，总有几句老人言，是非信不可的。

    李婆这么一说，说的离真相的确八九不离十。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大仙说的话……”翠子本想站起来，听见婆婆说这话，一下子失了力气，又跌倒在地上。

    “我呸！那是帮着别人家的大仙，不是帮我们家的大仙！”李婆几乎被她气得说不出话，这报应可是会牵连到她的啊！

    翠子抬起头，去抱李婆的腿，“妈、不是的，郑家有钱，所以他们花钱给小孩儿能改命，我们家没钱，所以凡凡才活不下来的，凡凡还是能投胎的，他们说了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我还有钱拿，谁都没亏的……”

    “我们家凡凡能投胎的啊妈！”

    看着翠子涕泗横流，一连崩溃的模样，李婆把腿抽出来，“你去把人给我换回来，立刻换回来，立刻！现在就去！”

    “对，换回来，我要把我的凡凡换回来……”翠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跑去开门口棺材那，开棺盖，要解下李凡脖子上的玉坠，“妈！”

    翠子突然回头，“妈，你、我，妈你有没有钱啊，我把钱拿来买棺材……”

    “没有没有！我哪里来的钱！”

    “我得把钱还给人家啊，没有钱，我怎么换……”玉坠子解下握在手中，翠子心里急慌慌的，早知道，她就不买这么贵的棺材了。

    “我管你有没有钱，没有钱你也给我去！先去再说！”

    李婆大步冲到门前，把门一开，推着翠子就把她关在门外，任凭她拍门也不开，直到她自己走掉。

    ——

    夏之余把李凡从三镜司带了出来，她的面容已有改变，不再是郑新萌的样子，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看起来要更瘦弱一点，长相也没有她讨喜。

    恢复意识后的李凡很不老实，发现周围路过的人，除了黑袍子，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人，还有不少缺胳膊少腿儿的，吓得赖在地上不肯走，一碰就撒泼打滚，大声尖叫。

    夏之余实在是给折腾的没办法了，她原先可怜这个小姑娘，没拿勾魂链勾着走，现在李凡这么闹，她是不捆着也不行，即便这样，李凡也不是安静的。

    “放开我，我要回家！你个贱货！放开我！我|操 | 你妈！”

    “你个烂心肠黑肚水儿的，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

    二道门内除了禁止飞行以示尊重之外，还限用法术，不巧，禁言术就是其中之一，夏之余牵着李凡一路快步往外走，心里庆幸黑袍子一罩，谁也认不出谁。

    就是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姑娘，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污言秽语。

    一出二道门关口，夏之余的禁言术立马上去了，耳根子顿时就清净了。

    “小姑娘，嗓子喊哑了，就好好歇歇吧。”李凡的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仿佛在盯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夏之余看她这么不得劲的样子，心里爽快多了。

    带她去土地庙重新领批票后，回到二道门，连人带批票直接交给里面的鬼差，那小姑娘被一左一右地夹着走，两腿乱蹬，依旧狠狠地骂着人。

    夏之余看的摇头唏嘘，真是可怜两位鬼差了。

    头疼的事一点没少，她原本以为把李凡送走，会重新接到郑新萌的引魂证，可她仿佛逃过了一个天道的漏洞一样，不在她引魂范围之内了。

    问了土地爷爷，土地爷只说帮她问问，也没有个解决的办法。这么来回一折腾，委实花了不少时间。夏之余不敢多留，赶紧回学校，这个时间，课都上了两堂了！

    ——

    学校，夏之余踩着下课铃，一路冲到教室门口。

    “啧，糊涂了……怎么忘了啊！”当胡婵的声音隔着门，从里面传出来时，夏之余才想到这节是语文课，顿时有些头疼。

    若是别的老师还能混过去，班主任那儿，可是要请假的啊！

    “忘了什么？”刚好下课，胡婵抱着课本打开门，吓得夏之余一激灵。

    她正想要怎么解释，就听胡婵道：“你身体好些了吗？没想到我们夏之余，现在是真的对学习上心了啊，发着烧还来学校，我还以为你今天下午不来了呢。”

    胡婵没有多说，拍拍她的肩，“好了，快进去吧，既然来了就好好听，待会找同学借下笔记。”

    高跟鞋的声音“嗒嗒”行远，夏之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懵逼……

    发烧？

    发什么烧啊……

47.047 报警 
道路两边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造型趣味独特, 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站在白墙外头, 就可以看见里面的两三层小楼冒出来的屋顶。

    脚下的路被扫得干干净净的, 没有塑料袋子纸盒之类的垃圾，一点儿都不像小树居。

    翠子光是靠近这块儿地方, 就战战兢兢了起来, 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两只脚踩在地上，都不知道该先迈哪只。

    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上次有郑家人陪着, 带凡凡来过一次, 还在小别墅里住了一晚上, 这一次只有她自己……翠子两手抓着衣服的下摆，在手心里抓揉, 手心冒出的汗, 将衣角的颜色都染深了一些。

    手里的玉已经被她攥得发热，她狠狠吸了口气, 走到门卫处，隔着铁栏杆朝玻璃里头喊, “大、大哥啊, 能不能给我开开门？”

    门卫室很快就出来一个人，翠子心里更慌张了, 一个保安穿的制服, 都比她身上的料子好。

    “不好意思, 您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 不能进的。”

    翠子没想到还有这一说，那保安脾气倒也好，耐心地听她吞吞吐吐地说完，“我上次来过的，是和郑老板一起进来的，就前两天，上午！我这次来，也是找郑老板，有事情……”

    保安见她底气不足，心里明白，这是没说好，自己跑上门的，“您是说郑总？那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业主同意了，我们才能让您进去。”

    电话……她哪有郑老板电话呀……

    翠子听了心里没底的很，转身就想走，可婆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顶了别人的名字，根本投不了胎！让阎王老爷把她错勾了去，投胎一转世，就是个死的！生生世世都是！”

    “要遭报应的！要遭报应的！”

    她胆子一下大了起来，“大哥！你看，我之前不知道来这儿还要业主同意，郑老板之前给我写了电话号码，在纸条上，我有急事找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拿，不然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翠子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保安看她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反正打电话也要郑总同意才能放人的，保安便道：“那您先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打个电话问问。”

    “诶，大哥！”翠子把手伸过铁栏杆，急忙拉住他，“大哥，这我得和郑老板说什么事儿啊，大哥你让我自己打电话吧，我这事儿……也不方便和你说。”

    见保安犹豫，翠子赶紧补充道：“要是郑老板不同意，我硬闯也进不去啊，大哥你行个方便。”

    “那您跟我进来吧。”

    保安打开门，让翠子进来，带着她进了门卫室。

    跟着保安进去的这几步路，翠子紧张的手臂发麻，心里不停地想着怎么办、怎么办，直到被保安室里的冷气一激，她才稍稍冷静下来。

    她的凡凡，要投胎的！

    话筒被塞在手里的那一刻，她好像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郑老板，您好您好，我是王翠。是我知道，钱我已经拿了，可昨晚凡凡托梦给我，说她在底下过得不舒服，她不开心了，也不会让您的女儿好过……

    诶，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本来以为就是个梦，谁晓到我这一看，才发现您给凡凡的那块玉，碎了！”

    翠子越说越顺畅，透过玻璃盯着站在门卫室外的保安，心里无比冷静，“我看不好，赶紧拿着玉来找您，别出了什么岔子，郑老板，您女儿还好不啦？”

    “好好好，我这就让他听电话。”

    ……

    郑家，王翠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路上刚摔碎的碎玉。郑老板都没来得及让她坐下，就朝她要那块玉。

    郑应龙也很烦躁，王翠在电话里询问萌萌是否还好，他本不想理会，他的萌萌好着呢，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保姆去看了一下饭后在午休的萌萌。

    可萌萌，居然真的出事了，有呼吸，却醒不过来。

    “老公，大师回了香港，我们自己看也看不出来啊，不然咱们自己走一趟吧……”碎玉就摆在夫妻俩面前，郑母早就哭过一通，此刻眼睛红红地询问着丈夫。

    “大师忙，抽不开身，这香港咱们是一定得去的，你先打个电话，去问问大师。”安抚完妻子，郑应龙开始打发王翠，“谢谢你跑这一趟，真是有心了，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坐坐，休息休息再走。我和爱人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王翠被郑应龙引到沙发上坐下，保姆端上一杯水，放在面前的小几上。

    她双手合十，指尖朝下地把手加在膝盖中间，搓了搓手，“郑大老板，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能不能把我们家凡凡和您女儿换回来？”

    “钱，之前你给我的钱我都带来了，在这儿！”王翠从裤兜里掏出手帕包着的银|行|卡，放到桌面上，“你看我们家凡凡也帮不上忙了，不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什么算！”郑应龙一拍桌子，把王翠吓了一跳。他察觉自己失态，却也懒得再好言好语地对她，只语气生硬地说，“人我是绝对不可能换的，看来我们家是招待不了你了，如姐，送客！”

    李凡是这件事的关键，当初他能找到这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了李凡，他还……他决不能让那件事白做！

    “别别别！郑老板！”王翠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地上铺了地毯，膝盖落地时，却还发出一声闷响。她膝行到郑应龙身边，要抱住他的腿，却被避让开了。

    王翠转而去抓他的衣角，“求求您了，把我们家凡凡换回来吧，”

    “我婆婆说了，凡凡顶上你们家萌萌的名字，根本不能投胎的啊，钱我都还给你，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郑应龙实在是被有点吓到，他哪里见过说跪就跪的人，还真的磕头，“如姐，拉开她啊！愣着做什么！”

    傻愣在那儿的保姆赶紧点点头，上去拉住她，郑应龙借机脱身，立马给保安处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保姆按不住力气大的王翠，保安却按得住，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外拖，王翠使劲蹬着腿哭喊，“郑大老板，您行行好，是您骗了我啊！”

    “你说我们家凡凡能投胎的，你骗我！郑应龙！你个黑心肠烂肚水儿的，你心这么脏，我要去告你！让警察抓你！”

    郑应龙头疼得很，“那你就去报警啊，看警察管不管这事儿，”他对保安挥挥手，“人都疯了，拖出去吧，麻烦你们了。”

    王翠被带出小区，丢了出去，带去的银|行|卡和玉坠，都留在郑家没来得及拿，身上什么证物都没有，她红肿着眼睛，头发乱得像个疯子。

    “我要报警，让警察抓你，抓你……”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一股气，红着眼睛一路跑到了警察局，冲进去就大喊，“我要报案！我要报案！”

    ——

    夏之余一直熬到了放学。

    下午两堂课上的她实在是坐立难安，一直在想班主任说她发烧的事情。

    她自己没有说，没请假，那能想到的，也只有是她妈说的了。八成是看人上午来了，下午文具课本还在教室，人却不见了，所以打电话回家问了。

    夏之余越想越心惊，以往和陆沅晴相处中一些的小细节，全都浮现在眼前了。

    其中最怪异的，就是在病房，陆沅晴鬼鬼祟祟地在病房门口偷听的事情，她当时还想不明白，现在想想，好像……也抓到些什么头绪。还有大半夜送牛奶的那天，干涸的奶皮黏在杯璧上，只有一点点，是由于杯子晃动，导致奶液不稳，才在杯壁上留下的。

    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想来，如果牛奶一热完就端来，哪怕放在桌上冷了一会儿，奶皮也不至于干涸。况且，能形成两三层奶皮的原因，只有牛奶热过很多次……

    “夏之余！”

    “啊？”被老师突然点名，夏之余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明显走神的模样，惹得大家小声轻笑。

    “马上就下课了，你就不能专心点吗？最近进步很大，自己不要松懈！我下面讲的这题很重要，好好听！坐下吧！”看人走神大半节课了，物理老师心情也不是很好，让人坐下后，继续讲题。

    夏之余心里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把剩下的课上完。

    放学铃一响，她立刻收拾了书包，一路小跑回家。

    “诶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快，还跑的满头是汗的……赶紧洗把脸，歇歇去，我菜还没炒好呢。”陆沅晴听见动静，钻出厨房看了一眼，说完话又回到厨房，继续炒菜了。

    夏之余没来得及洗脸，快步回到房间，把书包卸下，重重地舒了口气……

    如果妈妈是真的知道了，那她要怎么说？

    把床头装星星的瓶子拿在手里，好像这样能有一些安全感似得，夏之余摩挲着瓶壁，心里却还是有些乱。她两眼出神地看着瓶子，突然想起，陆沅晴该不会发现这个瓶子的问题了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紧张的不得了，上面写的可都是死人的名字！若是……

    门外炒菜的声音停了，听起来像是在装盘。夏之余有些慌乱地打开瓶子，从里面倒出星星，手一抖，掉了两颗，滚在床下。

    她打着手电弯腰去捡，床下很暗，还有很多灰尘，手电筒照到某处，却有折射的光。

    夏之余捡出来看了，心下一沉——碎玻璃。

48.048 坦白 
“吃饭啦！”

    一门之隔, 陆沅晴的声音透过来, 夏之余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对着手里的玻璃碎片发愣。

    这个玻璃碎片, 她认的出来，就是装星星的瓶子。

    “刚刚还剩点手续没走完, 我去给你拿单子, 可能要久一点啊, 不会饿晕吧？”

    那天在医院，陆沅晴是这样说的。后来隔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回来, 这个时间内, 若是买个瓶子回家一趟再赶来医院, 是完全来得及的。

    所以……所以那天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偷听吗？

    “余余啊！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再次催促着，夏之余思绪被打断, 拿着玻璃碎片的手一抖, 从愣怔中回神，“来啦——！”

    把手中的东西都放下,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事情居然会被她妈发现。

    “怎么今天那么久, 快坐下吃吧。”陆沅晴看她终于从房里出来，慢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 把筷子搭在碗上, 随口问道。

    “哦, 刚刚有点事……”夏之余在餐桌旁落座, 两腿下意识在椅子上盘起来，端着饭碗，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陆沅晴奇怪地看她一眼，筷尖儿指指桌上的菜，“怎么了？丢了魂似得？吃菜啊。”

    夏之余依言夹了一筷子炒空心菜搁到碗里，偷偷拿眼睛看着陆沅晴。她一直觉得自己挺能装的，现在看着她妈跟个没事人似得，这才惊觉，她妈才是那个最能演的那个。

    她也没吃饭的心思，出言试探道：“妈妈，今天胡老师给你打电话了吗？”

    陆沅晴夹菜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

    “打了啊，还说你这次月考成绩不错，有进步呢。”只是停那么一瞬，但两人都看的分明。陆沅晴看自家闺女儿一眼，再一结合她今天的状态，心里明白，这是要把话说开了。

    刚刚一时的停顿的确没有逃过夏之余的眼睛。

    好像朦朦胧胧的窗户纸被捅破，夏之余心里头反倒松快起来了，吃饭的动作都自然了很多。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她轻松地问道：“你跟胡老师说我发烧了？”

    “是啊，老师问你下午怎么没去。”女儿到底是自己生的，小心思怎么也能猜个七七八八，陆沅晴从善如流地答道。

    见她还吞吞吐吐的，陆沅晴笑了，干脆就推了她一把，“事情还顺利吧，解决了吗？”

    哪怕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有没有没有真正说出来，还是有区别的。陆沅晴这话一出，也就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直到这时，破了洞的窗户纸才彻底在眼前撕碎，纸张虽薄，蒙在脸上到底让人不痛快，现在拿开了，夏之余只觉得呼吸都畅快了，“解决了一半吧，幸好你中午提醒我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出问题，可就麻烦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还能活四天？”

    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夏之余看着她妈，霎时红了眼眶。

    “诶诶诶，别哭啊！”夏之余也赶紧把碗放下，伸手去给她擦眼泪，“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慢慢讲，”她夹了菜放在陆沅晴碗中，“乖，咱们先吃饭啊……”

    ……

    既然要讲，便要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讲。

    饭后，夏之余从她前世车祸，重生开始讲起，如何遇到陈帆，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继续这里的生活。

    她是什么身份，又是如何去勾魂，送他们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噗……那你现在不就是黑白无常了？”陆沅晴边听边哭，好几次都没忍住哭出来，特别是听到闺女儿说自己受伤的时候。

    殊不知，夏之余已经将能够隐瞒的伤，尽数隐瞒了，轻描淡写说出的，都是陆沅晴已经知道的。

    “是啊，我现在就是黑白无常，捉拿小鬼的阴兵鬼差，哦——！”夏之余做着鬼脸吓她妈，嘴里怪声怪调地学着怪物嚎叫。

    “我呀，现在算是知道了，”陆沅晴拍着她的手背，叹了口气，“你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现在都明白啦。”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也多少猜出来一些，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憋在心里不说，让你少一点牵挂，也是在等着你什么时候主动告诉我。”

    “我妈就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嘿嘿嘿……不过现在也挺好的啊，说出来了，我以后进进出出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还有你呀，能帮我在老师那儿打打掩护，对不对！”

    一番撒娇卖痴，得来陆沅晴的两个白眼，“多大人了，还撒娇，你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啊。”

    “我撒撒娇怎么了，还不是你闺女！再说，二十二也不大吧！”

    是啊，不大。

    另一个世界的女儿，才二十二就死了。

    陆沅晴把闺女儿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认真道：“余余啊，既然妈妈已经知道了，那以后你再有什么事也不要瞒我好不好？我会担心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嗓音还有些哑。夏之余也环住她的背，轻轻拍了拍，“会的，都会告诉你的。”

    “谈恋爱也要告诉我，妈妈很开明的。”

    话题变得太快，我有点猝不及防……夏之余去拍她背的手，一下子僵在空中。

    只听陆沅晴接着道：“刚刚你都没告诉我，余余啊，你都二十二了，有没有对象啊？”

    夏之余：“……”

    能不能给母胎单身的单身狗，最后一点的尊严。

    ——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

    警局，王翠哭喊着冲进来，声音大的连里面坐办公室的同志都听见了，没忍住探出个头看一看。

    立马有警员上来，扶住站不稳的王翠，把她引到凳子上坐着。王翠抓住警员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噎道：“郑老板害我女儿！”

    那警员眉头一皱，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翠打了个哭嗝，把下半句话喊了出来，“我的凡凡被他害的不能投胎了啊！”

    “噗……”倒水过来的小警员一下子没忍住，嗤嗤笑了出来，被扶着王翠的警员瞪了一眼。

    小警员憋着笑撇撇嘴，在桌前绕了一圈坐下，“阿姨，这投胎的事儿，我们警察局可管不了啊。”

    “阿姨，您有什么事儿慢慢说，来，先喝点水。”警员把水推到她手边，自己坐去桌子的另一边，和那小警员坐在一块儿。

    “你们不能不管啊，”王翠顾不上喝水，把黏在嘴里的头发撇了出来，在警员的协助下，一点一点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我不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也不要他坐牢，就想把我女儿的名字换过来！”

    王翠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了，小警员耳朵都要生茧子了，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航哥，这事儿我们可管不了啊，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别乱说话，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一趟。”拍拍小警员的肩，李航站起来，先一步离开。

    “怎、怎么走了啊……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啊，帮帮我可怜的凡凡……”

    “阿姨，您先喝水，喝水，我们李警官马上就回来。”小警员只能干笑，催着王翠喝水。

    李航站在机要处门口，敲了敲门，知道里面喊了一声“请进”，他也没有自己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过来把门打开，“诶呀，别害怕嘛，哟，又是你啊李警官，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你好好走路就不会有事嘛……”

    李航嘴角抽了抽，跟着陈梓身后进去，“处长，魏组长，外面有个女人，要报案，说是她女儿顶了别人的名字死了，不能投胎，找到警局来了。”

    他话音一落，橙子立马笑了出来，“唐处长，你们警局的人有意思啊，这种案件都能受理。”

    李航被堵了一下，他就说嘛，自己真不该来的……“你们最近不是在查什么风水师嘛，我怕有什么关系，就来和你们说一声……”

    唐处长没说话，看向魏哥，魏哥踢了一脚橙子，让李航坐下，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小地方哪儿能有这么能耐的人呐，我可不信……”

    “嘶——就你话多！”魏哥又踢一脚橙子，被他躲开了，一脚踢了个空，“不过橙子说的也有道理，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太少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一定要重视起来。”

    唐处长附和地点点头，魏哥看向李航，“这事先去查明一下情况吧，要真顶了名字，这事儿我们还处理不了，只能等头儿来了再说了。”

    李航点点头，先出去办事。

    门一关上，橙子就激动道：“哥，头儿要来啦？亲自啊！他什么时候到啊！不是说不来吗！”

    魏哥最烦橙子这婆娘性子，还在别人地盘呢，也不收敛一点。他不耐烦地点头，按住橙子要从凳子上蹦起来的身子，“对对对，头儿要来了，明儿一大早上就到，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说完转头，冲唐处长苦巴巴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49.049 查案 
“没事没事, 年轻人, 这样挺好的。”唐处长笑呵呵地摆摆手。

    几人稍微聊了几句, 唐处长、魏哥和橙子三人便从办公室出来, 锁好门，去找那个报案的女人。

    李航看到这三人, 眉毛一挑, 这是要接案子了？他迎上前去, 对着唐处长和魏哥小声道：“报案人就是前面的那个，叫王翠, 澜江市人, 家住小树居, 受害者是她的女儿，叫李凡。”

    几句话的功夫, 三人也到了王翠跟前, 旁边一直等着的小警员赶紧站起来，给他们让座。

    “不坐了, 刚刚笔录做了吧？”唐处长挥挥手，问那个小警员。

    “在这儿呢。”小警员把桌面上的几张纸送上去, 旁边的王翠更为着急, 一看这个说话的长官看起来是头儿，立马站起来, 大半个身子越过桌子, 去抓唐处长的警服, “警察同志, 是不是能帮我把我的凡凡换回来了？我的凡凡是不是有救了？啊？”

    唐处长退了一步，旁边的小警员扒开她的手，“阿姨，您冷静一下。”

    “住小树居是吧，先去你家看看吧。”魏哥穿着汗衫大裤衩，两手插兜一副下楼遛弯老大爷的样子，王翠看他说话，一时间不知该听不该听，傻站在那里，看他身边那个穿警服的男人。

    “去你家看看，李航你跟我们走。”唐处长憋住笑，对王翠点头道。

    王翠连忙点头，当即就往门外走，“诶诶诶，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留在原地的小警员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资料室的跟着去干嘛，管文件的还查案啊……”

    旁边的警员笑着看他一眼，上去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多待一阵子，你就晓得啦，”他把下巴冲着那行人的背影一扬，“多尊敬着点儿。”

    小树居。

    小轿车与这里格格不入，车子行到小树居街口时，就有人频频打量了。

    “处长，前面路太窄了，车进不去啊。”李航在前面开车，张望着看了看路况，对着后座的唐处长道。

    “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走进去。”魏哥在副驾驶位坐着，看的更清楚些。

    李航找地方停了车，由王翠带路，一路走到她家去。

    门一打开，李婆居然还在。

    “诶，这几个是什么……”李婆看一下子这么多人走进来，刚要问，就看见后头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一下子不吱声了。

    棺材就在门口放着，门一开，几人就看见了。

    王翠不好意思地笑笑，冲几人解释道：“这是我婆婆，今天过来看凡凡的。”

    几人点点头，表示了解，稍微打了个招呼后，魏哥上去开棺了，李航和橙子赶紧在后面跟了上去，帮忙一起抬棺盖。旁边李婆把王翠拉到一旁，眼睛瞪着，小声用气音问道，“你怎么把警察局的人都搞来了！”

    “妈，我晚点跟你解释。”王翠叹了口气，发生的事情又岂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讲完的？

    李婆把胳膊一甩，撒开翠子的胳膊，“都说了，别叫我妈！”

    他们把棺盖放在地上，魏哥直起腰来笑笑，“这棺材不错啊，挺贵的吧。”

    王翠苦巴巴地笑笑，“都是那郑应龙给的钱。”

    魏哥点点头，和另外几人一起看向棺材里的尸体。

    夏天的温度，棺盖又盖着，一打开稍稍还有点味儿。

    棺材里的小姑娘双眼紧闭，穿着一身小寿衣，头发梳得整齐又光亮。

    魏哥戴上手套，剥开她的衣领看了看，皮肤表层浮现了一些羊皮纸样斑，角膜高度浑浊，巩膜黑斑已经出现，他又扒开她的嘴打着手电看了看，心里对死亡时间有了个预估。

    “你之前说，是食物中毒死的吧。”死者嘴唇、指甲颜色泛乌，两手攥得很紧，这么看来的确有中毒的迹象，“具体的死亡原因，还是要做尸检才能确定。”魏哥对着旁边的唐处长和橙子说道。

    “尸检……什么是尸检啊？”王翠没听过这个词儿，有些迷茫地看向几位警察。

    没人回答她，魏哥问道：“你之前说的死亡时间？”

    “昨天，下午四点多，差不多快四点半的时候。”王翠一听这个问题，就想到当时凡凡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哭起来了，“当时凡凡疼啊，整个人都蜷缩着，捂着胃，眼睛瞪得大极了，我心疼，可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她连医院都没有撑到，就、就……我的凡凡啊……”

    魏哥和橙子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死亡时间和郑新萌的对的上，顶名字死亡的可能性很大，不然不会这么巧。

    小屋子也没个地方做一做，几个大男人就挤在一起站着，让王翠和李婆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顺着说下来。

    先前在警局，王翠已经说过了那几个人上门来过两回，以及她今天去郑家被赶出来的事情，但是对于之后的事情，却还没来得及说。

    “他们那天晚上就把凡凡带走了，就是来找我说明身份的那天。哦，我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们说要凡凡在郑家住一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没有说原因。

    到了郑家之后，那个大仙就给了那个小姑娘还有我家凡凡，一人一个玉坠子，两个玉坠是一样的，他说不能摘，还让俩人滴了血在上面，诶哟哟，看着把手划了，我看着都疼。不过……凡凡是在萌萌的玉坠子上滴血的。”

    听到这里，魏哥去看了看凡凡的手，把她的手指掰直，“哪只手啊？”

    “右手，右手无名指！”

    手指上干干净净，什么印子都没留，如果是划开的，这么两天功夫，不会没有痕迹。

    得到示意后，翠子继续讲道：“这些事儿都做完了，郑老板把钱给我了。事情呢，他们也没让干别的，就是让凡凡和萌萌做一样的事情，住啊也是在萌萌的房间里，俩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就这么过了一天，然后就让我们回来了。

    再之后，他们就没再来找过我们，直到昨天下午，凡凡偷偷拿了钱钱，溜出去玩，结果就出事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跑出去了呢！

    是黄婶子跑过来告诉我，我们家凡凡突然肚子疼，看疼得厉害也没人敢碰她，已经叫了救护车，让我赶紧过去看看。”

    王翠抹了抹眼泪，“其实我知道她撑不过去，大仙早就算好了，告诉我凡凡的劫数就在今天，我应该把她看好的，却没想到她还能溜出去……”

    橙子嗤笑一声，“钱都拿了，哪儿还是真想看住她？”

    王翠一噎，想反驳，眼神却有些躲闪，她抽泣道：“那都是命数，我们普通人怎么和老天爷斗！”

    “那吃了什么中毒的啊？”魏哥没搭理橙子，沉声问道。

    “是麦芽糖，走街串巷拿着小锣儿敲得，我也想过去找他，可人家本就没个固定的地儿，我哪里找得到？”

    “以前没人来你们这儿卖麦芽糖？”橙子眉头一皱，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看了眼魏哥和李航，等着她的回答。

    “有过一两回，不多，但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穷，没几家舍得给孩子买零嘴儿的，他们来过那么一两回，渐渐知道了，也就不来了。”王翠说着，唉声又叹气。

    她身旁坐着的的李婆突然拧着她的胳膊，连声叫唤了起来，“诶诶诶——王翠！不对啊！那小丫头片子不是给人药死的吧！不然哪儿那么巧的事儿啊！之前你怎么不说啊！”

    几个办事的警员互相看看，他们也有这种感觉。

    “我、我……不可能吧！”王翠听婆婆这么说，心里一咯噔，恐惧蔓延，从脚底往上爬，让她身子发麻。

    “什么事还要都要讲证据，你们也先别急，这件事我们会查的，那之后呢？”李航看几个大佬都不说话，出言安抚道。

    李婆在他们面前也不敢撒泼，脸色不太好地熄了声，老老实实坐在床上。

    “没了，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妈过来看我，告诉我凡凡不能投胎的事儿，我就去郑家，再之后就到你们警局去了……警察同志，这怎么办呀……”

    他们在前面说话，橙子和李航绕着棺材转圈，看着李凡的尸体，一言不发。

    忽然，橙子皱了眉，李凡的领口被敞开，上面隐隐约约有点红色，只是衣服盖住了，刚刚没看见。橙子用指尖挑开她的衣领，解开下面两颗盘扣。

    “橙子哥，你干嘛？”李航看橙子要把一溜儿的扣子都解了，凑上去小声问他。

    魏哥听见声音，也回过头走近去看，“橙子干嘛呢？”

    脖子处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圈红痕，很浅，不是很明显，看起来就像是玉坠的绳子掉色留下的。他皱眉，两眼眯起，郑家用的红绳掉色，不至于啊。

    “橙子，滴血！”魏哥跨两步绕着棺材转过来，站到橙子身边，拍拍他的胳膊道。

    “不是，这也能滴啊？”橙子瞪大眼睛，手却已经被魏哥拿过去，划破指尖。

50.050 跟着鸡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 橙子还未反应过来, 血珠已从指腹沁出。

    他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嘴里叫嚷着, “这要滴哪儿啊？”

    “别他妈废话。”魏哥捉着他的手，手上用力一挤, 血流得更快, 本安稳坐在一旁的李婆大惊, 慌张地站起来，冲到棺材旁。

    “不能啊不能啊！”李婆没来得及用手挡住滴下的鲜血, 眼睁睁地看着那血滴到了李凡的身上, 顿时拍着棺材沿儿哭喊道：“你们, 你们这是要干什里则啊！诶哟，不吉利啊, 不吉利啊！”

    老太太哭天抢地没人搭理, 李凡身上有隐隐的红字浮现，颜色越来越深, 一旁的唐处长和李航俩人眼睛都瞪大了，纷纷挤过老太, 趴在棺前细看。

    唐处长看看尸体, 又傻不愣登地看看橙子，“这、这啥玩意儿啊, 不, 这小同志厉害啊, 血还能干这个？”

    刚刚橙子解开了李凡的衣服, 前片儿两边摊开。此时她胸前裸着，身上爬满了红色的字符，从脖颈到肚脐，两只手的手背上也满是字迹。

    这字符如鬼画符般，难以辨认，但不难猜出是某种符咒。

    橙子和魏哥默契地对视一眼，一人把她扶起，半坐在棺材里，另一人脱下她的寿衣。果不其然，两只细幼的胳膊上，也都是字符。

    因是白天，并未开灯，小屋内又拥挤又昏暗，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这、这是什么呀？”王翠见几个人突然都不动了，好奇地挤过来，踮着脚，从围着的一圈人群中的缝隙看过去，只那么一眼，就呆在了原地。

    魏哥掏出手机，人转了个方向，嘴上喊道：“橙子！”

    橙子一点头，先去开灯，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阳光进来的更多些。魏哥拿着手机，让李航扶住凡凡，拍了她的胸前、背后、手臂特写，以及整体的照片。

    及至此时，王翠与李婆俩人，已经完全傻在那里，不会说话了。

    “王女士，你说的那个大仙长什么样？”从发现符画的那一刻起，魏哥的眉头就紧紧锁着，直到此时拍完照片，他仍是一副严肃又吓人的表情。

    王翠就被这表情吓得没了神，“就是个普通老头的样子……”

    魏哥听了，顿时一副头痛的表情。王翠见他这样，也知道自己的回答不令人满意，但是她也没观察过，那大仙具体的模样，这要怎么描述……

    唐处长在旁引导，王翠才磕磕绊绊地回忆道：“大概这么高，呃恩……就和我妈差不多，不胖，挺瘦的，跟那个警察同志似得，”王翠说着，指了指正在做记录的李航，“是个方脸，五官不记得了，反正留着这么长的胡子，脸上也没个痦子啥的，说话有点口音，但我不晓到是哪里的。”

    “是不是我这样儿的？”橙子带口音问了一句？

    王翠搓搓手笑道：“不是，你这口音我还是知道的，这不京市那边儿的嘛。”

    闻言，橙子垂眸思索，他还以为是那老道，“那你学两句听听？”

    几人细细地问了一通，直到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才告辞离开。

    出了小树居，几人上了车，转头回到警局去。魏哥把拍摄在手机中的图片传给头儿，那边的意思是让他等等，等到他亲自来处理。

    郑应龙给王翠的玉佩和银|行|卡都被留在了郑家，现在他们要回局里申请搜查令，去趟郑家。在头儿到澜江之前，先把郑应龙买凶杀人的证据找到。

    车上，李航看着魏组长笑的有些欠揍，他听见他说：“唐处长，查案子的事，还要劳你多费心了啊！”

    ——

    这天晚上，夏之余和陆沅晴俩人聊了很久。

    除了关于重生的一些事情，俩人还聊了聊未来发生的事。

    眼前这个套着十四岁外壳的女儿，好像突然一下子长大了，在所有话说开之后，陆沅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缺失了长达八年成长的陪伴。

    虽然没有经历过她十四到二十二岁的人生，但陆沅晴仍是想知道，这段时间里，她过得怎么样。

    她想知道的、问到的、没问到的，夏之余捡着一些事儿给她说了。

    暮色降临，透过通向小院儿的门，可见外头天色一片鸦黑，陆沅晴才赶紧从床上站起来，催着她赶快回房间。

    “你看我，拉着你说了这么久，都快十点了！”陆沅晴看眼手机上的时间，把人往小房间赶，“你都这么大了，也不用我说了，自己学习抓点紧啊，这回中考可一定要考好！

    平时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相信你也有分寸，今晚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啊。”两手扶着她的肩膀，陆沅晴趿着拖鞋跟在她身后，把她推回房间里，顺手帮她把灯打开。

    夏之余腼腆地笑笑，没想到说了这些事后，还有这种福利，以后的行动就自由多了。

    “那儿臣在此谢过母后！”她装模作样地低头抱拳，头顶上传来陆沅晴的声音，“平身——”

    母女俩笑作一团，很快她便离开了，带上门，留夏之余一个人在房间里。

    这时间并不算晚，她把今天李凡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发给她的上司陈帆汇报工作后，稍微看了看书便睡觉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早，她照常起床，换了运动服出去锻炼。

    小区内有些老头老太太也已经起来，这时候还没流行起广场舞，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即便是聊着天，声音也不大。连续几天见到这么小的小姑娘出来拉筋、跑步，不少爷爷奶奶都挺喜欢她，主动跟她打招呼。

    “……夏之余。”

    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夏之余慢慢停下脚步，却没看见人。

    本以为是晨练的老人，但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虽然打过招呼，却没有和谁通过姓名。

    晨间有薄雾，凉丝丝的，视物也并不清晰。

    身处小区内蜿蜒小道，左右两边皆是半腰高的绿色草坪，夏之余就在这薄雾中见到前方有绰约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并不能看清楚。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喔、喔喔！”

    夏之余把眼睛闭了闭，重新睁开，这晨雾本就不大，且她视力不同常人，不该看不清才是……

    耳边好像有男人的沉声低语，还有断断续续的鸡叫，直往两只耳朵里钻去，她心里警惕起来，挥手间，从墟界取出自己的黑袍套上，遮盖身形，手持勾魂链，以作防卫。

    随着这声音，前方事物也逐渐清晰。

    模模糊糊的一张桌子，上面有闪烁的三个红点，好像有个男人站在桌子后面，从桌上捞了一把什么，从手心中洒出，“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驱散了一些雾气。

    夏之余这才发现，这雾已经不是普通的晨雾了。

    以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呀！

    夏之余心里琢磨着，想了想还是退了几步，从落星盘中取出贺真的星珠，发了消息给他。

    【夏之余：抱歉打扰了！我被雾困住了。视物不清，前方隐约能看见桌子，火光，还能听见鸡叫，和人说话的声音【定位】。】

    虽然贺真不冷不热的，但此刻也确实没别人可以求助了。

    不到眨眼的功夫，回复的消息很快就来。

    【贺真：……】

    夏之余：怪不得回这么快啊摔！

    看完了消息，她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这是几个意思。正思索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薄雾中走过来。

    “咕咕、咕咕……”

    桌后的男人再次扬手，噼里啪啦又是一阵东西洒落，有些还蹦到她的脚边。

    夏之余蹲下，捡起一看，才发现是洒在地上的是米。鸡叫声越来越近，她应声抬头，面前一只大公鸡低着头啄米，一路走到她眼前，脚上还扣着根红绳。

    “……敬供三牲，求开阴阳两道，请灵……”

    随着愈发清晰的低语，那鸡走到她脚边，不动了。

    夏之余有些莫名其妙，直觉好像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虽然不知道那男人在讲些什么，但随着一把又一把米的洒下，雾气越来越小。

    ——

    不仅这边的夏之余有些莫名其妙，撒米的男人，也有些莫名其妙。

    面前一长桌上供着三牲，水果，美酒，香炉中插着三支燃气的香。男人口中念念有词好一阵，米撒了，鸡跑了，却什么都没发生。

    橙子用胳膊怼怼魏哥，眼神瞟着香案前的男人，凑在他耳旁小声问道，“哥，什么情况啊？怎么还没来？”

    “别说话！好好看着！”

    站在香案前的男人凝眉看向前方，这种简单的法事做了这么多次，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的，无奈之下，只得掐着手诀，再念一遍请神咒。

    夏之余在那头跟着鸡，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出事几回实在是怂了，鸡走一步，她走一步。

    直到她仰着头，和一个男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51.051 都是送的 
夏之余：！

    突然与人对视, 是夏之余没有想到的。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稍稍低下头让帽檐儿挡住自己的脸，那男人眼睛的模样, 还浮现在她眼前。他眸光柔和, 并不锐利, 也并无攻击性, 让她不自觉地就放下一些戒备，手上紧紧握着的勾魂链松了一些。

    男人不动声色地把她上下打量一遍，眼中有些惊疑。

    夏之余不知自己被人观察，朝四周看着。面前摆着隔开她与那男人的，就是刚刚看见的桌子, 先前所见闪烁的火光是香炉中燃着的三支香，与桌案四角压着的四根白烛。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三盘肉、供果若干，清水、小米各一碗。

    男人身后站着七八个人, 其中两个她还认得, 是之前见过的陈梓和魏哥。

    夏之余：所以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哦……

    大公鸡“喔喔”叫着扑棱着翅膀跑到后面去。香案前的男人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弯腰行礼，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却做这样的动作, 看着还有些违和。

    行完一礼，他直起腰, 打开一玉瓶道：“灵司大人, 多有打扰了, 我这儿有一生魂，还麻烦您跑一趟，送她往生。”

    其实在他说之前夏之余就隐约感觉到了，但没想到，她真的是被召唤到这里来的……

    玉瓶里飘出一个生魂，看见她样貌时，夏之余楞了一下，郑新萌？

    居然是她？

    “好，我会送的。”有认识的人在，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身高有差距，夏之余并未看见男人眼神的变化。从玉瓶里出来的郑新萌有些慌乱，为免节外生枝，再生事端，便用勾魂链勾住了她。

    俩人一灵司、一生魂，一个矮，一个更矮，一看就都是小孩子，站在一起的模样，还有些滑稽。

    男人垂眸掩下眼中笑意，把供桌上的三牲包好，用绳子扣在一起。他本还想去拿桌上的酒水，刚碰到瓶子，却又缩了回来，只把包好的三牲恭敬递到这灵司手中。

    “灵司大人，请。”男人太高了，给她递东西还弯了腰。

    夏之余有些尴尬，以为是必经的程序，接过这些东西，点点头以作示意后，便打开鬼门关，带着郑新萌进去。

    着急的动作看着，怎么都像是落荒而逃。

    夏之余是真的很尴尬……

    本就听说会有些什么道士法师做法，请灵司，超度生魂，送魂魄往生，今天就是这样的情况。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她居然还紧张兮兮地发了信息给贺真！

    大概是要被同行嘲笑死了吧！

    甭管贺真笑没笑，橙子在鬼门关上的那一刻，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头儿！那个灵司也太矮了吧！是小孩子吧！跟郑家小丫头站一块儿太滑稽了哈哈哈哈……”橙子迫不及待地凑到俞晟旁，想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刚抬抬手，看到俞晟嫌弃的眼神，又赶紧放下了。

    俞晟睨他一眼，“没准人家做灵司都做了几百年了，比你奶奶还大。”

    魏哥从后面走上来，“头儿。”

    “你之前跟我说过有个女孩儿很奇怪是吧？”俞晟没搭理橙子做的奇怪鬼脸，手掌一张盖他脸上，把人推开，向魏哥问道。

    魏哥不明白怎么突然说到了她，“对，实验中学的，叫夏之余。头儿，有什么问题吗？”

    俞晟收拾着桌案，笑而不语。

    那灵司一看就是半神，说话时还压低了声音。他真是……不难不想多啊。

    ——

    夏之余把人送走，手臂上的生命线又长了一些。

    回到小区避着人群回到家，开门的时候，陆沅晴正把清粥端上桌。看她手中拎着几个油纸包，还是用麻绳扣着的，有些好奇，“怎么还买了东西回来？”

    “不是买的，人家送的。”夏之余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刚刚把人送去投胎后，就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可一回家，这种感觉就没有了。

    恍惚间，她想到之前好像也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时没有在意。

    已经有两次发生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得不让她把这事放在心上。

    “谁送的呀？”陆沅晴听的莫名其妙，打开她放在桌上的纸包看了看，“肉？”

    “恩，有人做法事，送人往生，这是桌上的贡品。”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夏之余坐到桌前，帮她妈把乳黄瓜的盖子打开，夹了几根出来，放到小碟子里。

    听是贡品，陆沅晴心里感觉很奇妙，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把东西收好放到厨房，然后回来吃早餐。

    早饭吃的有些急，倒不是夏之余有事，而是陆沅晴。

    她画了一些新的设计图，概念版放到网上后，有几版呼声很高，所以要拿到服装厂去做。如今的时韵在淘宝一众服装店中，已经小有名气。

    “你吃慢点儿啊，不烫啊？花卷你也吃一个啊！”看她妈端着碗，吃起来不带停的模样，夏之余喊喊她，让她慢些。乳黄瓜她都没怎么动，一碗寡淡粥，也亏她喝得下去。

    “从这边去服装厂还要好久呢，我总不能中午才到吧！”

    “哪有这么夸张……”夏之余白她一眼，看她人都放下碗站起来了，赶忙道：“得得得，您赶时间赶紧去，碗留给我洗，我洗啊。”

    若是在昨天之前夏之余说这样的话，陆沅晴多半是不会同意的，可现在小女儿在她眼里已经是个大人了，自然而然便道：“那我就先走了，碗筷留给你了啊！”

    一副逃懒得模样，让夏之余有些哭笑不得，“德性……”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接着喝粥、掰着花卷。直到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她才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有精神，有干劲的她，真好。

    比平时出门稍微迟了两分钟，上学路上，夏之余碰见了贾珍。

    夏之余远远地就被喊住了，贾珍妈妈骑着电瓶车在她身边停下，把人放下后打了个招呼，便开着电瓶车走了，留贾珍和她一起。

    “夏之余，上学路上很久都没碰见你了，最近你中午都回家吃饭，咱俩好久没一块儿啦！”跟她说话，贾珍有点兴奋，一巴掌拍上她的书包，招呼道。

    先前夏之余就像小尾巴似得跟在她身后，她说什么夏之余都不会拒绝。平时课间厕所、中午食堂、晚上放学，小卖部、体育课……几乎是一整天，俩人都会在一起。

    突然这么一段时间不接触，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是啊，好久没一块儿了。”夏之余没有多交谈的意愿，只是礼貌性地回着。

    贾珍完全没有察觉到，说话时依旧兴致勃勃，“今天月考成绩就要出来了，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诶，希望不要往后坐就好了。夏之余，你考的怎么样啊？”

    “感觉还行吧。”俩人进了校门，夏之余看校门口的值日生检查校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答的顺溜。

    贾珍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鄙夷。她还能考的还行？谁不知道谁啊，还要什么面子的，待会儿报成绩岂不打脸……

    “那就好，我可想和你坐同桌了，没准这次咱俩有机会呢！”

    贾珍的突然兴奋，完全在夏之余意料之外，这才反应过来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这种心理难免的，夏之余也没放在心上。

    见夏之余没说话，贾珍心情就好多了，凑近她，小声问道：“夏之余，那天那个高中部的，真是你男朋友吗？”

    “我堂哥。”

    谈起八卦来，贾珍整个人都来精神了，听到这个回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呀……你不会骗我的吧？没事，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夏之余是发现了，最近的自己就是人群中的焦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谈论她。

    听着周围的私语声，夏之余微微抬高了声音，“不信你去高中部问问，那个男生是不是姓夏，是不是我堂哥。”

    “我信我信！就是看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是一家人嘛……”贾珍被她突然认真这么一下子给吓得楞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你应该是不知道，最近学校里把你传成什么样子，说你脚踩两只船，被你社会上的男朋友发现了，要去打徐源呢！还说，还说你……”

    说到这里，贾珍朝四周看了看，即便楼梯间人不多，她还是把声音压到最小，凑在夏之余耳边，对她道：“说你已经和他们俩那啥了……”

    听的人没什么反应，说的人脸已经红了。

    贾珍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又重复道：“那啥，就是、诶呀你懂不懂呀？”

    知道学校里把她传的挺过分的，夏之余却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大概是这话太羞于启口，她在校园里也没听过什么人说，夏之余冷了一张脸，“我懂，”她定住脚步，定定地望着贾珍的眼睛，“平时白天我都在教室待着，晚上放学就回家，哪儿来的时间？”

    感受到星珠有反应了，是陈帆的，夏之余没心思再与她交谈，没等贾珍就走了。

    贾珍被她的眼神吓着了，傻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不是我说的！你对我凶什么呀！”

    只可惜夏之余没听见，也不关心。

52.052 述职 
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班主任正坐在讲台前看书, 整个教室都很安静。

    夏之余脚步放轻地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位置上坐下。

    陆陆续续又来了四五个同学, 人齐了后, 胡婵站起来, 开始让各科课代表分发试卷, 自己则在讲台前开始报起了总分成绩、班级排名。

    明天端午节假期，连上周末一起放假三天，31号正常上课，是以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各科老师讲试卷，到了周日再按照新的成绩调换位置, 开始新一轮的复习。

    等试卷期间，夏之余取出陈帆的星珠看了讯息：

    【陈帆：事已办完，我回来了。】

    只有八个字，但这句话是陈帆发的, 就让她莫名地感到踏实。夏之余反反复复地把这几个字看了几遍, 笑笑自己，安全感什么时候还要从别人身上找了？

    真是越活越小，真把自己当十几岁小姑娘了。

    和陈帆约了时间，两节课后的大课间, 约九点多的时候在学校附近一见。

    当初送李凡的时候，土地爷爷就再三嘱咐她要妥善处理这件事, 一定要重视起来。早上送郑新萌去投胎的时候, 土地爷爷也让她把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告诉上司。

    所以, 陈帆这回来的，正是时候！

    胡婵在讲台上，有些头疼。

    别的同学都仔细听着自己的成绩，就算是别人的分数，也关注的不得了，就夏之余！一直盯着自己的试卷！看着很认真，她这个执教多年的老师，却一眼就看出，她在走神！

    考好了，很膨胀吗？！

    “夏之余！”

    即便知道落星盘和星珠没人能看得见，夏之余还是下意识地反手一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她上回也是……”

    这种脸红耳赤的感觉很多年不曾有了。连续走神两次都被老师抓包，点名叫起来，丢人啊……

    别的同学看笑话似得看着她，这么一下子，反倒冲散了她成绩进步带来的影响。有些开始把她放心上的同学，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对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夏之余，你手底下藏什么呢？拿出来给我们都看看啊？”胡婵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儿，笑出声的同学顿时不敢讲话了，纷纷闭着嘴，朝夏之余的桌上张望着。

    想到这些东西普通人看不见，夏之余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没有东西。”她说着抬起手，坦坦荡荡地解释道，“刚刚是有点儿走神了，我在想着这次成绩怎么样，一想就跑到中考去，想远了。”说到最后，她适时地低下头，语气里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胡婵看她桌面的确没有别的东西，这反应也不似作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这次你班级二十七名，进步很大，继续保持，坐下吧，不要再走神了。”

    贾珍看着她慢慢地回过身子，面向讲台，总觉得有些疑惑。

    夏之余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成绩突然蹦到前三十就算了，整个人也好像变了一样，她想到早上夏之余看她的那个眼神，不禁又是后怕，同时也在心里肯定了一件事——

    夏之余有问题！

    ——

    两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很快就到了大课间。

    已经到了和陈帆约定的时间，老师却有几分钟拖堂。

    一下课，夏之余稍微整理了下桌面，有些着急地往外走去。

    贾珍见她行色匆匆，也不知脑子犯了什么抽，赶紧让同桌让开过道，自己跟上去了。

    大课间多的是人往洗手间跑，贾珍远远地跟着，本以为她要去厕所，却没想到她上了楼。

    楼上初一，昨天就放假了，厕所也挺空的，“她到楼上上厕所？”还跟着人，贾珍自然是没出声，也不敢跟太紧。

    远远地见着，看她的确是进了厕所，自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夏之余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了门，一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便是学校外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陈帆已经在那里等了。

    “没想到这儿还挺热闹的。”陈帆套着黑袍，没有带兜帽，两手抄在袖子里对她笑道，算是打过招呼。

    知道他耳力过人，人声的喧闹传入耳中，夏之余点点头，闻着空气中满是食物的香气道：“隔壁就是小吃街，不过现在这个点儿人还没多起来，有机会，带你去体验体验人间的烟火味儿。”

    “那我可就等着了。”

    许久未见，俩人说话反倒更熟稔些，你来我往两句过后，都笑了起来。

    简单说过几句后，夏之余正色道：“陈司掌，先前的情况我通过星珠已经和您大致说了，今天早上我已经把郑新萌送走了，是凡人法师做了法事的。土地爷爷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件事仔细地告诉您。”

    在陈帆的示意下，夏之余又重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起因，一直到今晨的结尾。

    听到最后，得知事情还是解决了，陈帆眉头怔松，“这件事虽然不是因你而起，但作为灵司，你的确要担责任。幸而最后俩人都投胎了，回到原本的轨迹上，不然……你的麻烦就更大了！”

    听见这话，夏之余心里不禁一阵后怕，要是没人做法事把郑新萌送来……

    陈帆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右手放在了夏之余的头上，贴着她细软的发。

    “呃……”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夏之余愣了，抬头，却见陈帆已经闭上了双眼，面容平静。她只能再把头低下，盯着他黑袍子的暗纹看。

    怎么这么高，自己连他胸口都不到……

    算了，是自己这身子太矮了吧，看谁都得抬头……

    夏之余想着，微微抿住了唇，心跳不知为何有些乱。

    “真是难得，都是命数啊……”

    “怎么了？”夏之余回神，见陈帆笑着睁开眼，把手放下，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同她拉开距离。

    “本来你是要受处罚的，难得你重生之后，又积累功德在身，功过相抵，你不必受罚了。”他说着，又笑了笑，“我倒是未曾想到，你还救了这么多人，果真天意。”

    听他这么一解释，夏之余明白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她救了孙冉、徐源以及贾珍一行同学，还有前阵子六人阵的事情。

    “那我还真是幸运。”夏之余笑了笑，知道自己不用受罚，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命没长，却在这里帮了她。

    陈帆摆了摆手，“这可不是幸运……对了，我方才听你心跳略有些快，是发生何事了？”

    “没有没有，”没想到自己心跳快都被听到了，夏之余连忙摆手，瞥到他的黑袍子，便伸手一指道：“就是看你的袍子与我的不同，上面还有暗纹，挺好看的，哪像我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到底是小丫头……陈帆失笑，摇摇头，“那你好好收灵，待你升职，工服就可以换了！”

    俩人也聊了有一阵子，陈帆知道她还在上课，是课件出来的，望了一眼学校的方向，“你还要上课吧？这事到时候上个档案便可。”

    的确是要到上课的时间，夏之余看了看表，也不再多留，“那我先回去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道别后，她便消失在陈帆面前。

    小姑娘走了，他也可以撤了。

    闻着食物混杂的香气，陈帆想到夏之余的话，幽幽叹了口气，多少年未曾体验过人间的烟火味儿了啊……

    他不知怎地抬手，看着自己右手手掌，刚刚摸她发时细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心里。陈帆不禁手心朝下，轻轻晃了晃手，仿佛还在摸她的发顶一样。

    那从回忆中来的心跳声，在耳边加速。

    “是这时候啊……”

    陈帆好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收紧五指，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掩在袖中，嘴角弯起的弧度收起，身形一晃，也消失在这处。

    ——

    “夏之余？”

    “夏之余你在这儿吗？”

    贾珍在厕所站了好一会儿了，一直没见她出来，厕所里有三四个隔间都是锁着的，只有最里面的隔间，一直没动静。

    她倒是想蹲下，从缝隙里看看有没有脚，但有初三的学姐靠着窗台抽烟，她也不好这样做。

    上课的时间都要到了，预备铃都响了，贾珍不得不准备离开。

    夏之余回到厕所，顺手按了冲水键。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贾珍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正好见厕所门打开，出来的人，也正是夏之余！

    “诶，你也在这儿啊。”看到贾珍，夏之余楞了一下，顺便打了个招呼。

    “啊，是啊，楼上人少……”贾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便问道：“你刚刚没听见有人喊你吗？”

    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落在她眼中，夏之余便明白过来了，贾珍多半是特意在这儿等着她呢，自己也该提高警惕心了，一着急，警惕性就下降了，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她把手上的手机晃了晃，“玩手机嘛，太入迷了，没在意。”

    夏之余答的自然，贾珍没看出什么特别来，点点头，那一晃而过的粉色却留在她眼底，“诶？你换手机啦？什么牌子的啊？我看看？”

    “打铃了，先赶紧回去吧。”洗了手，夏之余催促道。

    “什么牌子的呀？你妈怎么舍得给你买新手机呀？”贾珍的注意力完全被新手机吸引走了，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疑惑。

    “OPPO的，不贵。”两人边说边跑，很快就到了班级，踩着点各自落座。

    解决了贾珍，松了一口气的夏之余还不知道，家里，还有麻烦事在等着她。

53.053 要钱 
人走远了, 空气中的味道就有些清晰了起来。

    贾珍看着夏之余先走一步, 回到她的座位上, 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眉头跳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早上还没有的，怎么现在她身上一股炸鸡味的味道？贾珍正低头想闻一闻自己的衣服, 同桌就用胳膊肘轻轻推了她一下, “你去抽烟啦, 身上一股烟味儿。”

    好像脑子里要抓住些什么，不等她细想, 老师已经拿着自己的卷子走了进来, 开始上课。

    ——

    “那可是我们老夏家的根！你这个婆娘怎地那么恶毒哦！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救,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啊！”

    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了屋顶，哪怕是隔着两排单元楼, 夏之余也一听就认出来了, 她的好奶奶，钱蓉的。

    夏之余发现钱蓉来两次, 两次都赶在她放学回家的时候，真是赶着送人头的。她一改先前慢悠悠地步速, 跑着冲回家。

    “你看看你, 现在还这么悠闲坐那儿，你以为你少奶奶啊！我看你就莫得个良心！我告诉你, 你不把钱就是谋杀！要坐牢的！”

    陆沅晴心很累, 钱蓉根本不听人说话, 自己扯着嗓门在那里喊, 吵得她耳朵疼。总共没三两句话，翻来覆去地说，骂着骂着就跑题，把她上上下下的毛病全挑了一遍。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来要钱的。

    最后这句话说的，直接把陆沅晴逗笑了。趁着钱蓉换口气儿的功夫，陆沅晴把手上喝水的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我给钱。”

    “那你拿来啊！”钱蓉眼睛一瞪，把手一伸，凑到她眼皮子底下。

    发展至此，夏逸海也是松了口气，“沅晴，赶紧给妈吧。”他妈吵得他脑袋瓜子也疼！

    陆沅晴抬着眼皮，斜了夏逸海一眼，眼中毫无波澜，“我还是那句话，钱我会给，医药费让我全出不可能，而且，如果哥嫂哪儿缺了，我直接缴费给医院。”

    两方拉锯战似得来来往往好几回了，钱蓉要陆沅晴直接给钱给她，陆沅晴坚决不同意，钱就是不能经钱蓉的手。

    钱蓉一听又是这句话，马上就把手落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响，玻璃杯中的水晃了晃。

    正欲发作，酝酿好的情绪就被打断了。

    钥匙插进锁眼转动的声音不明显，打开的木门却“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奶奶好兴致啊，今天有时间到我们家坐坐呀？”夏之余背着书包，笑着走进来。

    这几人的对话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的，夏之余本来还有点担心，但一看她妈这状态，又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闺女儿这么久没见，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夏逸海轻声骂了一句，却连闺女个正眼都没得到。

    钱蓉听得出好赖话，自个儿也不怂。

    夏之余上次带给钱蓉的恐惧，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更何况她这次还特意带了儿子来，怎么着也是不会怕的，当即转了身子调转火力，“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中午不回家吗！”

    “余余回来啦，赶紧洗洗手，我们马上吃饭了。”陆沅晴一看到她就站起来了，绕过站在钱蓉旁边的夏逸海，走到她身边去，替她卸下书包。

    “我不回来还不碰不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呀，出什么事儿啦？”从善如流地把书包交过去，夏之余就着她妈的位置，站到旁边。

    看一眼阵容，二对二，很好！

    “你堂哥发烧住院了，你妈这个做婶婶的，不得掏点钱？”遇到钱的事儿，钱蓉脾气倒也好，又给夏之余解释了一番。

    夏之余一听就乐了，正好陆沅晴放好书包回来，坐回了位置，她朝旁边让一步，“大伯大伯母可都是在公司上班，一个人的工资就比我妈高了，怎么，他们都失业啦？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你怎么说话呢！你就这么咒你大伯大伯母啊！”钱蓉没想到夏之余张口就是这个，眼睛都气红了，看起来是真的对他们上心，“好哇，我就知道你们娘俩没安好心的，你堂哥现在高烧昏迷不醒，说不准就是你们咒的！”

    “我之前发烧要死了，你不是也没给钱？大伯大伯娘也没给吧！我妈都求成什么样了！”想到这件事夏之余就来气，“要不是我自己好了，您是打算自己退了病房，拿走定金吧！”

    这件事儿钱蓉的确没忘，她表情有些尴尬，当时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幅表情落在在场几人眼里，夏逸海是没什么反应，陆沅晴却一下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件事余余没和她说过，现在说出来，再结合婆婆这幅态度，显然就是前世，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钱蓉磕巴了一下，“你是女娃娃，能跟我们小锐比吗！诶哟……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儿这么个孙女哟，这日子没法儿过了，陆沅晴，我要让海子跟你离婚！”

    夏逸海扯了一下钱蓉胳膊，脸上不大愿意，“妈！”

    离婚！

    意外之喜！

    夏之余和陆沅晴对视一眼，俩人同时喊道：

    “不行，我不同意！”

    “奶奶！我爸妈不能离婚！”

    钱蓉凳子也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还差点儿撞到夏逸海，她指着陆沅晴母女喊着，“必须离！这婚必须离！”

    “妈，我也不想离……”妻女都不愿意，夏逸海也不愿意，原先没什么感情了，但妻子出来这一阵儿，也不知道哪儿变了，不仅比之前好看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不离就给钱呐！小锐还等着用钱呢，这住院看病，要钱的啊！”

    原先陆沅晴还真打算给钱，可余余要不说那件事，她不知道就罢了，现在，没可能！

    “出去，都从我家滚出去！”陆沅晴红着眼睛站起来，也不知是气得，还是伤心的。她冲到门边把门打开，伸手就把瘦小的钱蓉给拽了出去。

    夏逸海见他妈被推了个踉跄，赶紧跟上去扶，就这么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陆沅晴就把门摔上了，一番动作做的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地让夏之余都有些傻眼。

    钱蓉在门外拍门，陆沅晴恍若未闻，眼泪已从眼眶中掉出。

    “对不起啊，妈竟然不知道……”

    夏之余摸摸她妈的头，替她擦掉眼泪，笑着安慰她，“你有什么说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做的，烦人精都出去了，咱们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对，吃饭，咱们先吃饭。”陆沅晴直起身子来，平复着心情，进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在门外“砰砰”地敲门与咒骂声中，一齐坐在了餐桌前。

    看陆沅晴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夏之余咬着筷尖儿，盯着她的脸，“不开心啊？来来来，变个魔术给你看！”

    闻声，陆沅晴抬起头，见闺女儿放下饭碗，两手心互相搓了搓，从桌前站起来，“看好了啊！各位看官不要眨眼嘞！”

    她一手捂住陆沅晴的一只耳朵，嘴上做着夸张的口型，“一、二、三！”

    三声落，再把手撒开，陆沅晴发现，自己听不见钱蓉的叫骂声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里有你这样的……”

    “这样不好吗？”坐回位置，夏之余重新端起碗，继续吃饭。

    ——

    “师傅，这样真的能行吗？他们被……”

    “我也没指望她一开始就能出手，你看，现在消息不是递过去了么……阿上啊，你就是性子急躁，脑子，不聪明啊……”

    老人慢悠悠地说着，一点儿也不急躁。他背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两手交叠搭在小腹上，食指一点一点地敲击另一手的手背。

    这是他一贯的动作。

    “是，师傅说的是……”阿上两手搭在方向盘上，头朝窗外望着，“可是师傅，这小姑娘真的是风水师吗？那天已经很近了，她依然没有反应……会不会……”

    “那不是被人救了嘛。阿上，很多事情不要用眼睛去看，”说到此，老人睁开了双眼，也向窗外看去。

    看着从楼道里骂骂咧咧出来的两个人，一张老脸上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原先他也不确定，只想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可现在啊……

    “阿上，闭上眼睛，要去感受。”

    阿上不明白师傅让他感受什么，只听话地闭上眼睛，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细细去感受。

    磁场以自己的韵律运转着，在循环中，前方小屋的磁场却略有不同，自成一循环。若不细细感受，根本无法察觉，也想不到这一点。

    “师傅！”

    “感觉到了？”老者把头转回来，重新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开车吧。”

    “我们等着便是。”

54.054 诅咒 
中午被钱蓉母子两个耽误了太多时间。

    饭后, 夏之余没来得及午休, 稍作休息之后便收拾了下午要用的书本, 上学去了。

    出门时, 陆沅晴先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楼道口也没有人, 这才让夏之余出来, “还真不在了, 那你上学去吧，才吃过饭慢点走啊。”

    夏之余无奈地笑了笑, 跟她说钱蓉和夏逸海俩人走了, 她不信, 非要自己确认一下，“放心了吧, 你也快回去吧, 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啊！”

    看着人走远了，陆沅晴才把门关上, 回去继续做衣服。

    ——

    中午天光又亮又暖，从教室后的大窗户照进来, 照的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快要放假了, 班级的气氛较之平时也更轻松一些。

    大多数人都不在自己位置上，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 有同学见到夏之余进来了, 拍了拍身边的人, “诶, 余哥来了！”

    “夏之余来了……”

    说话的人声很小，却仍逃不过她的耳朵。有人和夏之余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心虚地避开视线，“你们声音小点儿……”

    “怕什么，又没说她……”

    走到自己的位置，夏之余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同学个个儿看她的眼神古怪，本还以为是徐源带来的热度没有下去，但现在看来……不太像啊。

    很快，旁边就有同学凑过来了，一下子扑到她同桌的桌上，两肘支在桌面上撅着屁股问道：“余哥！之前那个高中部的学长，叫夏思锐的，真是你堂哥啊？”

    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人当了打头的，余下的也就逐渐凑了过来。一时之间竟是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凑到她这里，围成一圈。

    同桌刘浩宇那小胖子被他们挤得脸都红了，却一点儿也没有要推开人的意思，和他们一起八卦地看向她。

    “是我堂哥。”夏之余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得到她的肯定，同学们的眼神很明显有了变化。

    夏之余更加一头雾水了，这呼啦啦围过来一圈人，什么意思啊……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

    很快，七嘴八舌地，第二个问题又问下来了，“那你堂哥真住院了？高烧昏迷不醒？”

    “就跟你之前住院似的？”

    “对呀，你之前不是也发烧昏迷住院吗……”

    夏之余：求生欲想让我离开这里……

    面对一张张渴望着答案的脸，夏之余不自觉地把椅子朝墙边凑了凑，企图离他们稍微远些。

    “应该是吧，我不太清楚。”夏之余真是不明白了，怎么突然来问她这个。而且，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一个个儿的更加激动了，“怎么了，你们突然问这个？”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躁动着的状态明显沉静了许多，在前面凑着的男生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学校不是有块儿鬼地？大家都猜，咱们学校是被诅咒了！”

    他话音一落，很快有别的同学接了上去，“呐，你看，从你开始昏迷住院，然后是三班的徐源，再是咱们班的孙冉，现在是你堂哥夏思锐，都查不出原因啊，都是昏迷不醒！

    之前不是咱们班同学还在鬼地真见鬼了吗！所以说啊……咱们学校，要么就是真的有鬼，要么就是真的被人诅咒了！”说话的同学很认真，压低嗓子，掰着手指头，用气音给她和大家数着。

    孙冉也在人群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亮亮的朝着她看着，拼命点头，被赵孟然按住脑袋才噘着嘴不闹腾了。

    “那和夏思锐是我堂哥有什么关系啊？”夏之余没忘记他们一开始问的问题，可这个问题问下去，却没有人热切地回答了。

    有些人哑了声尴尬笑笑，回答她话的同学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夏思锐要是你堂哥，那你肯定清楚他情况啊。”

    “对啊，确定一下嘛，哈哈，哈哈……”

    借着预备铃打响了，这群人很快各自散了，桌前一下子空起来。

    夏之余推了推同桌，“刘浩宇，你们还说了什么？跟我有关的？”

    “没有啊……”刘浩宇低着头，把散乱在桌上的水笔橡皮、乱七八糟的文具整理着放进笔袋，没有看她。

    夏之余拽着他的胳膊，与他对视，“看着我说。”

    用劲儿不大，刘浩宇晃着身子跟着她的动作转了身，听话地看了她一眼，嬉皮笑脸道：“余哥，就是那些啊，没别的了，”

    【夏之余是不是有问题啊，她按照我爸妈话说，就是灾星哦……】

    【有可能，你看出事的这几个，哪个跟她没关系？没准儿之后还要出事！】

    【是啊，她自己开始，然后徐源和她传绯闻，孙冉，同班同学吧！现在是她堂哥夏思锐了！你们说……谁是下一个啊？】

    【别说了太吓人了……】

    【喂！你们会不会说话，起码别带上我，我晕倒和她没关系的，要不是她，我可能还在那儿躺着呢！】

    【……】

    “……大家就是想知道你堂哥是不是真的发烧住院了。”

    夏之余松开刘浩宇的胳膊，点点头，“好吧，相信你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下节课要用的月考试卷和笔记本，做课前准备。

    对视不过一两秒，夏之余从刘浩宇的眼睛里，看到了她来之前发生的事。

    刘浩宇自己没有参与进去，大多是看他们说，有些话听不真切，但仅从了解的这些，也足够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同学们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了。

    但令她在意的是，这几件事情她多多少少都有参与。夏思锐的突然发烧住院，未免有些巧合。

    而且，即便是借着鬼怪之名，高中部的事情这么快传到初中部，不太寻常啊……如果不是巧合……

    夏之余笑着摇摇头，收敛心思听老师开始讲卷。

    ……

    一下午的时间，夏之余收到不少偷偷摸摸看过来的视线，即便是下课去洗手间，都有人能看着她，与同伴议论上两句。

    夏之余关掉水龙头，就着洗脸池甩了甩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她小跑回教室，用纸巾擦了擦手，看没有老师进来，便把手放在桌下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点开企鹅，消息是编辑枸杞发来的，让她尽快整理一下《花妖》的全文大纲和开头三万字给她，发到邮箱里，至于要做什么却是没有说。夏之余有些奇怪，仍是回了信息：

    【只鱼：好的，晚上到家后整理给你。】

    她低着头，对着桌下目不转睛的模样，大家一看便明白她在做什么。

    贾珍看着她，眼前晃过了上午看到的粉色OPPO。

    她自己在网上查了一下，那款手机是今年OPPO才出不久的，机型A520，售价一千两百多！夏之余一直用着三四百的杂牌机，用了好几年了，她家的情况自己也差不多知道，陆阿姨怎么会给她买那么贵的手机……

    想至此，贾珍的眼神有些变了，不再看她，自己在位置上坐下，同身边的女同学聊起天来。

    大家都赶着放假，老师也不例外。

    月考的试卷讲完之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各科老师欢欢喜喜地发了自己的作业，早早地就喊了下课。

    五点一到，学生们涌出教室，迎接自己为期三天的假期。

    夏之余收拾完书包，通过教学楼幽暗的一楼大厅，一边往教学楼外走，一边在心里算着《花妖》剩下剧情的字数。

    最好能够趁这次三天的假期，把剩下的剧情全部存稿完毕！

    从教学楼踏出来的那一刻，天光大亮，夏之余眯了眯眼，一种不自在感袭来，一下子打乱了她的思路。

    台阶下是学校的雕塑，身边有同学跑来跑去的。站在教学楼门前便可见到校门口已有不少家长在等待。

    “又被盯住了啊……”被人跟踪过几回，夏之余对这方面开始注意起来，是以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从暗中投来的视线。

    能够在一群穿着同样服装的学生中，一眼辨认出她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想到对方可能是风水师，夏之余没有轻举妄动，贸然试探。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步下台阶，往校门口走去。

    走到校门口这不到五分钟的路程里，那从两个方向投来的视线，一直随着她移动着，更让她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夏之余在心里猜测，第一反应便是上回跟踪过她的那俩人，风水师，以及那个叫阿上的徒弟。

    她自问没有的罪过他们，也不知道这师徒俩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踪她是为什么。

    她身子微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师傅，她没回家。”

    后座，老者未曾张开双眼，只挥了挥手道：“走吧，被发现了。”

    另一辆车里。

    俞晟坐在后座，前面是魏哥和橙子俩人。

    “头儿，小姑娘没回家，那老头儿没再跟，走了。咱们怎么办啊？”橙子扶着方向盘，看两边人走着截然相反的方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跟哪边，只得看着头儿和魏哥，指着他们拿个主意。

    俞晟自然是看见了的，“继续跟布老，他们应该是被发现了。”

    魏哥闻言，脸色一沉，狐疑地看向夏之余离去的背影：发现？那师徒俩可不是一般人。

    “嘿，头儿真会说笑，布老可不是一般人，那小姑娘怎么可能发现呢。”橙子说着，打起方向盘给油门，跟上布老师徒，压根儿没把俞晟的话放在心上。

    ——

    过了大桥，被人盯住的感觉消失了。

    夏之余在四周的店铺小范围地晃了晃，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走向回家的方向。

    她心里其实很没底，他们既然能够找到她的学校，自然也能找到她家在哪儿。是以出教学楼时，一察觉到有人跟踪，她便首先确定了陆沅晴的安危。

    即便如此，她还是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家中赶去。

    饭菜的香气从门缝中溢出，站在门口夏之余就闻到了，心里不免松了口气，拿出钥匙开门。

    “我回来了！”

    陆沅晴还在厨房做饭，她路过厨房时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便回房间把书包放下，换上一身家居服。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在水槽洗了手，夏之余凑到陆沅晴身边，把下巴搁在她臂弯处问道。

    “都做好啦，你等我把这道菜补两个镜头，然后就能端到桌上去啦。”陆沅晴把山楂排骨装盘，撒上点白芝麻。

    听她这么说，夏之余抬头，这才看到墙上挂着的相机。

    “到时候后期把我剪掉啊！”对于自己的突然入镜，夏之余始料未及。得到陆沅晴的答应后，才放下心地去拿碗筷盛饭，而后站在一旁，等她补完镜头，上前端菜。

    看到饭也盛好了，陆沅晴笑着长叹一口气，安置好相机回到客厅来吃饭，“诶……有个大女儿就是懂事啊，我可清闲了不少。”

    她感叹完，突然想起什么，转而道：“对了余余，今天的新闻，郑应龙因为买|凶|杀|人被警方逮捕了，郑应龙被判了死缓，至于雇的凶手，还是个未成年，警方那边没定罪呢。”

    夏之余咬排骨的动作顿住了，不是，什么情况啊……她放下筷子不解道：“李凡不是食物中毒死的，是被郑应龙害死的啊？！”

    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事情，突然有人来告诉她郑应龙买|凶|杀|人，她还真没反应过来，一时心下赫然。

    陆沅晴听余余跟她说过李凡，也知道她说的是谁，点点头道：“是啊，为了自己的女儿，雇了人，下了个套，拿人家女儿抵命。”说到这处，她也不大痛快，若是有人对余余……呸呸呸，她怎么会这样想！

    夏之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她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不过无论如何，郑新萌的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结束了。

    饭后，夏之余回到房间，找出《花妖》一文的全文大纲，以及精校的三万字开头，发到了枸杞所给的邮箱中。

55.055 下套儿 
在家安稳了两日, 夏之余在家老老实实窝着, 除了出门锻炼身体, 就是码字。

    放假的第二天下午, 她照例坐在电脑前，键盘“噼里啪啦”地响着, 一个个小方块被摁下, 又弹起。忽然, 夏之余的手停了。

    她凝眉朝左边看去，目光穿透衣柜, 看到了楼外面的景象。

    为保护陆沅晴的安全, 她在周围布下了结界, 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知道。除此之外，结界还记忆了一些人的气息, 钱蓉和夏逸海, 便是被结界“特别关照”的人。

    钱蓉打头，夏逸海跟在她身后, 两人气喘吁吁的，看样子是跑进来的, 脸都有些红, 更别提钱蓉这么大岁数。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外，只听得见她的喘气声。

    见俩人直奔她家门口, 夏之余从电脑前站起来, 走到主卧去, 知会陆沅晴一声, “妈，钱蓉跟夏逸海又来了。”

    她话音刚落，“砰砰”的敲门声便急促响起，动静比以往的更猛。

    “晴子啊，小晴！你给妈开开门！”

    陆沅晴抬抬下巴，点着夏之余，“回屋做你作业去，写多少了啊？”

    见她妈也没有要起身开门的意思，夏之余吐吐舌头，转身就打算撤，“写着呢写着呢！”

    陆沅晴见闺女儿这幅情态，就知道作业是没动多少了，她正要再说，却听门外拍门的人已经哭了起来，“妈求你了！救命啊，小晴啊，给妈开开门吧！”

    “妈真的求你啦！”

    老太太哭喊起来，不似以往的撒泼，这么一听还真有些让人不忍。夏逸海也跟着锤门，“陆沅晴，沅晴，妈这么大年纪了，你真要她给你下跪啊，沅晴！”

    这话夏之余自然也听到了，她看她妈犹豫着站起就知道，她这是心软了，“你真要给他们开门啊？”

    “余余，我是觉着这次不大对，可能真有什么事，先看看再说吧，放心吧，你妈不会给他们欺负了的。”话是这么说着，陆沅晴却已经走出来，要给他们开门了。

    的确，老太太这回作态，确实不同以往。

    夏之余没有再拦。

    走到客厅，陆沅晴打开里面的木门，隔着一层防盗门，老太太便把胳膊伸过缝隙，一手狠狠地抓住陆沅晴的胳膊，两眼通红地朝她哭喊，“晴子，你救救小锐，救救你侄子吧！”

    陆沅晴被抓着胳膊一下吃痛，夏逸海看她忍耐的表情，便知他妈是抓的太狠，架着她的胳膊往后站，“妈，你先让沅晴把门打开。”

    老太太哭的脑子已经发昏了，根本听不进去话，被搀着朝后退了几步到楼梯扶手处，一个劲地要朝地上赖。

    陆沅晴趁机把防盗门打开，看着夏逸海把她半抬半搀地弄进屋子，安置在客厅桌前的椅子上。

    陆沅晴心知，看来这回情况是很严重，不然钱蓉不至于如此。

    夏之余刚刚一直站在后头，也看不清前面的状况，现在老太太坐她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得到陆沅晴打的几次眼色，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厨房，给这个哭得直打嗝的老太太，倒一杯水。

    倒水时，夏之余心里直嘀咕，她妈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当初钱蓉怎么对她的，也忘了钱蓉要拿病房定金走人的事。

    要是现在她有一条鱼，她也想学那老太太不刮鳞不去内脏地熬一锅绿鱼汤，端上去给她喝！

    水端出来时，钱蓉正被夏逸海从地上拖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夏之余看得愣了，都忘记要把水放桌上，这钱蓉刚刚是下跪了啊……

    “小锐烧了快四天了，医院救不着他啊！现在你这不是治病，是救命啊！晴子，你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小锐，那么大个小伙子，看着他去死啊！”

    夏逸海站在一旁解释，“是真的，小锐烧四天了，医院退烧也退不下来，冇得办法才请了神婆子，不然怎干弄呢？”

    “是啊，神婆子讲了，这钱不是给她的，是给神灵的，别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一到，就能开始做法事，现在啊是实在不够了……”

    “这……不是我不拿，三万六我也没有啊……”陆沅晴没说谎，前两天才去的服装厂，钱都给人家了，还欠了一部分尾款，说衣服出来了检查没问题后再结，她这尾款还不够呢。

    “那，那朝亲家借借？这是救命钱啊，要是再拖两天，小锐退烧也得是个傻子了！小锐可是我们夏家的根啊！不能有事啊……”

    听到这话，陆沅晴就想到当初余余发烧住院时，钱蓉的态度，现在说到朝娘家借钱，她是更不愿的。

    重要的是，这个神婆摆明了就是骗钱，钱蓉听不进就算了，夏逸海一个大学生居然也听不进去！

    夏之余在旁边听着，总算是听明白了。

    夏思锐烧了四天，一直昏迷着，也没退烧。夏家人挺好，把人从医院带回家躺着了，请了神婆要开坛做法，招他的魂，现在是不要到六万八，不开坛、不做法。

    夏之余施了个眼色给陆沅晴，凑到她身边去，“咱们去看看。”

    陆沅晴没想到闺女儿会这么说，居然愿意主动去看，但现在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了。

    当下，陆沅晴便下了决定，“我先去看看小锐吧，怎么也得让我见上一面吧。”

    “好的好的！那你把钱带着啊！”钱蓉一听，立马就答应了，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事情的转机，有希望啊！“海子，走，咱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啊！”

    钱蓉说着，就朝门口走，夏逸海在旁虚扶着情绪不稳的老太太，见到夏之余也跟了上来，瞪了她一眼，“你跟着干什么？”

    夏之余没理他，跟在陆沅晴身后关上了门。

    ——

    时间紧急，钱蓉没带着几人坐公交，而是让夏逸海直接在路上拦了出租车。

    二十几分钟后，车到了腾兴镇，夏家。

    一靠近夏家，夏之余又感受到了那股被人关注的感觉。

    她先前就隐隐有猜测，夏思锐的事情会不会和她有关，毕竟事情来的太巧。

    从夏思锐突然发烧还发现不了什么，但学校的口风传的太快，同学们的猜测就像是一个引子，让她关注起这件事来，而后不得不把校门口的监视，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现在又再次感受到有人盯着她，那便可确定了，夏思锐的事情，其实是冲着她来的。

    夏之余在这里暗自警惕起来，做螳螂和黄雀的人，却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了。

    出租车驶过一段坑坑洼洼的地后，直接停在了夏家小院儿的门口。钱蓉坐在后座最左边的位置，急慌急忙地要打开车门，却怎么使力都打不开，气得直踢门。

    夏逸海在副驾付钱，见状对司机师傅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师傅，麻烦开下左边的门，我妈她不懂。”

    门锁打开，钱蓉再拉门，一下子就拉动了，没能刹住力道，连滚带爬地摔下车。

    陆沅晴从另一侧下车，见到钱蓉摔倒，下意识快步过去搀扶，刚把老太太扶起来，还未完全站起，就见面前一双小脚，踩着黑面布鞋，走到她们身前。

    “神灵发怒啦，钱老太太哟，快到我和神灵约定的时间了，已经不能再拖咯！你现在摔跤就是预兆啊！”

    钱蓉闻言心里一抖，刚刚下车开车门就打不开，一开开门就摔一跤，神灵、神灵果然发怒了！

    陆沅晴把钱蓉扶着站好，替她掸一掸身上沾到的灰，而后看向这说话神神叨叨的神婆子。

    她将近五十岁的年纪，身子丰腴，穿着一身红衣，说起话来，头上两个红绳松松扣着的发苞跟着头左摇右晃，一副随时要散架的模样。

    出租车开走了，夏逸海和夏之余走到她们面前，走在前头的夏逸海率先和神婆子打了个招呼，“仙姑。”

    “你们回来就好，红封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都准备好了，我就可以开始了。”神婆子说话时，眼睛的余光就朝着陆沅晴瞥。

    这女人穿着气质，一看就跟他们不同，是个有钱的，这是把救兵搬来了。

    “可以了可以了！”一听要开始，老太太立马从神灵发怒降灾到她头上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赶忙把神婆子朝院子里引，“仙姑这边请。”

    陆沅晴在后面根本插不上话，她与夏之余对了个眼神，心里便如明镜似得——果然是骗子。

    神婆子走在最前面，钱蓉和夏逸海俩人一左一右地紧紧在她身后跟随者，陆沅晴见状也招呼闺女儿跟上去，一行人一个个儿地穿过大门。

    踏过院门时，夏之余感受到周围磁场细微的变化，还没体会过来什么，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都在，她没有停下脚步，亦没有回头去看，状若常态地跟着他们进到小院儿里。

    ——

    不远处，阿上睁大了眼，看了眼手中的法器，又看向身边的师父。

    “师父、她……就那么走过去了？”

    阿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群人进院子的时候，他仔细盯着的，到了夏之余进院门时，才启动的阵法，本是要拘她的魂，可……那女孩儿竟然一点儿事都没有。

    现在他才彻彻底底地相信了师父说的话，仅有的那一丝疑虑，也被打得烟消云散。可这真的是风水师能做到的吗？那这小姑娘的道行怕是比他师父都高了吧……

    布老的脸色也不太好，面上变了几变，难道……！

    这下子……就棘手了。

    俩人从高处下来，回到车里。

    阿上手脚的动作都放轻慢了，他跟在师傅身边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师父泄露自己的情绪。

    布老靠在椅背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的浊气尽数吐出，眉头微微松开，但他脸上，仍是不轻松，“打给那位。”

    那位？

    即便有满腹疑虑，阿上手上动作还是没慢半分，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号接通后，递给了布老。

    “你要的人，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雌雄莫辩，布老听完后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眼中狠色却未褪下半分，“那谢谢您了，我会照您说的做的。”

    简单几句后，布老挂了电话，交到阿上手里。

    阿上在驾驶位转过身子来，语气有些迟疑，“那师父，我们真的……就这么算了？她可是毁了您的七星聚灵阵的阵灵……”

    “不算又能怎么办？徐家那小子逃脱了，姑且算他命好吧……”布老叹了口气，重新把眼睛闭上，“本来还想抓那女娃娃出口气，谁知她竟是个半神，若不借助那位，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哼！不过这样也好，把她交到那位手里，下场只会更惨！”

    半神！阿上听得心里一跳，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可是师父，那位对我们来说可……”

    “各取所需罢了……”布老食指再次抬起，在手背轻点，冷笑道：“刚刚你都听到了吧，走吧，招呼半神，咱们可不能太失礼啊。”

    ……

    盛夏的午后，茂密的林间，大片的叶子拥簇在一起，将光线遮挡在林外，处处透着潮湿的气息，粗壮的树干间满是小腿高的杂草。

    隐见有一辆黑车，紧闭车窗，躲藏在林间茂盛的杂草中。

    车身晃了一晃，坐驾驶位的橙子正回头聊着天，余光瞥见前面的车子动了，一咕噜地翻身坐好，挂挡，准备追上去。

    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橙子回头，是俞晟。

    “你留下，我和老魏去。”

    “不是吧头儿！你们要丢下我啊？我跟你说，我们可是一个组织的，你们不能抛弃我啊！”橙子一听不带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表情做的夸张的不得了。

    “这次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看院子吧。”俞晟回想着刚刚的情景，对他们的行动，有了些猜测。

    魏哥也劝道：“橙子，听头儿的话。”说着，就把橙子的安全带解了，要赶他下车。

    橙子被魏哥的无耻行为惊呆了，他一指车窗上贴着的一溜儿符，瞪大眼睛道：“头儿，这、这符啊阵啊，你都搞了一车子了，还不安全呐？再说了，既然危险，我就更得去啊！多个人多个帮手、”

    “你能帮上啥，下去！”魏哥越过橙子，给他开车门。

    “那我不还是吉祥物？必要时候我还能放血啊！”

    橙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魏哥一脚踹下了车，他踉跄着回过身来时，只能透过车窗看见魏哥坐到驾驶位上，笑容满面的模样。

    魏哥降下车窗，“老实在这儿待着等消息吧啊，吉祥物。”

    “喂！”

    不等他说话，车窗很快升上去，在他眼前开走了。橙子蹲下，揪着地上的草，“笑的乱七八糟的，那么丑，还笑！”

    薅了一把草，橙子心里爽快多了，站起来换个地方，听长官的命令，转而去盯那小院儿。

56.056 鱼饵 
夏家小院。

    不大的院子中间放了一张桌子, 上面铺了红布, 压了香炉，摆了小三牲及供果若干, 几张黄符一字排开, 平放在桌上, 也看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

    看样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万事俱备，只欠他们把钱给齐。

    一群人穿过小院儿，挤进不大的卧室里，把本就狭小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连转个身都难。

    夏之余从一群大人中挤到最前面来, 站到陆沅晴身边，看着床上的夏思锐，皱了皱眉。

    一魂三魄离体，的确是民间说的“小孩儿丢了魂”。

    有风水师在暗中监视着, 为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之余也不方便现在动手。

    肖珊珊站在一旁，靠在丈夫夏逸飞怀里，身子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看着儿子面色潮红，双眼紧闭, 嘴里说着胡话的模样，心疼极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人, 只能虚虚看见陆沅晴的轮廓，“晴子，我也不拿我这个‘姐姐’的身份来压你，我现在就是小锐的妈，作为一个母亲，我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家小锐吧……”

    “是啊晴子，小锐这娃儿苦啊，从小八字就不好，找大仙改了名字，哪个想到还是出了事情呐，你就帮帮你哥哥嫂子吧……”钱蓉跪趴在夏思锐的床前，心里也着急，陆沅晴要看人，这会儿也看到了，现在是不是该把钱了？

    一时间，屋子里都是求陆沅晴的声音，有些话说起来还不是那么好听。

    有人在底下捏了捏她的手指，手心里被凉凉的东西蹭过，陆沅晴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腕表。她朝闺女儿看过去，得了示意，微微点了点头。

    “小锐出了事情，我肯定要帮的，”

    陆沅晴此话一出，哭哭啼啼的人哼唧声都小了下去，一个个儿地望着她，等着她说后面的话。

    神婆子本坐在房门口的桌边喝茶，闻言也“蹭”地一下站起来，把木头椅子都撞得晃了几晃。她微微踮着脚，两眼发亮地朝人群里头望着。

    “但我听说叫魂法事不能在第四天做，四，就是死！这可是市里的风水师说的，叫回来的魂魄很有可能不是小锐的……”

    市里风水师，应该比小村子里的神婆子厉害多了吧……挤在前面的几个大人都被吓住了，互相看着，一时间谁也没说出话来。

    “妹子！”神婆子自然也听见了这话，高喊一声，急慌慌地扒开人群。夏家人见是神婆子来了，也赶忙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儿来。

    “妹子，这就是你不懂了，我昨天呐就和天上的神灵约好时间了，大家可都是看着的呀！这约好了时间就没什么死啊死的，忌讳的、打嘴的！只要咱们啊，把贡品准备齐了，就能招魂了！

    还有啊，神仙办事，你还怕不牢靠？怎么可能出错呐！我做这事几十年了，妹子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吧！”

    陆沅晴看神婆子说的煞有其事，眼神却发飘，也不与她争辩，只面上有些为难道：“仙姑你人这么好，心又善，不如就先帮我们这一把吧。我钱都在存折里呢，现在这么晚了，银行也都下班了，不如仙姑您先帮我们垫一下，把法事做了？等小锐回来了，银行也开门了，我把钱再给您取来。”

    神婆子本以为她是不想给钱，听到后来才发现，这女的还不相信她啊！还要看到效果才给钱！她哪里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好？

    再说了，这一步的钱都要不到，后面的钱怎么办？！

    没等神婆子说话，钱蓉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扒住神婆子的腿。她救孙子心切，也没听出那些弯弯绕绕的，只知道现在摆出来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仙姑，您行行好，先帮忙垫下子吧！您前头说的约定的时间，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啊！”

    钱蓉没注意到，夏逸海却听出来陆沅晴的意思了。

    她说的有道理，垫一下钱又不会怎么样，这个神婆子要真有本事，能把小锐治好，那再给钱也不迟！当即便附和着，“是啊，仙姑您垫个钱，眼瞅着时间到了，先把法事做了吧！”

    这钱老太太一向心急，只想着赶快筹钱，两个儿子也都站她那边的，突然异口同声地要她先做法事……这一屋子夏家人都要闹起来的模样，让神婆子突然怂了一下。

    陆沅晴抓住这个机会，赶忙道：“仙姑您要实在不同意，那咱就和神灵换个时间吧，我明天把钱准备好了再来，也不用犯死不死的忌讳……”

    她话未说完，神婆子便点着头，找到救星般地喊着，“我们就和神灵换个时间，换个时间！”

    既然要换时间，那又要多麻烦一道。

    神婆子本想再把钱往上加一加，可反应那么一下，她也回过味儿来了！她从头到尾都在被那女的牵着走，而且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能多拿点钱出来的，她想了想，还是咬牙作罢。

    陆沅晴看能往后拖一天，也微微松了口气。

    余余是灵司，她看一眼也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刚刚给她的眼色，分明就是她能解决的意思，是以，她只需要帮余余把时间往后拖一拖便好。

    既然要改时间，神婆便又要做一回法事。

    一群人拥着神婆子回到小院儿，夏之余看猴戏似得看神婆子抽搐完，就开始闹着要回家。

    钱蓉本不想放人走，让陆沅晴就在这儿住下，明儿一早跟着她去银行取钱。奈何夏之余哭着嚷着要走，陆沅晴也顺着她，只得点头放人。

    母女俩打了车，又回到市里。

    ——

    待在自家要舒服的多，母女俩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便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之前在车上说话不方便，现在只有她们俩人在了，陆沅晴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来，“余余，你真的要帮夏思锐？他真是掉魂了？”

    说实在的，若不是自己闺女儿做了灵司，陆沅晴本身是不信鬼神的。

    “没错，而且澜江市这一片是我在管，给夏思锐归魂，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更何况现在还牵扯到了咱们家……”夏之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夏思锐是受她牵连的事情说出来，以防她担心。

    陆沅晴看着闺女儿的模样，有些不大相信。余余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谎时会主动盯着人的眼睛看，与人对视，企图让人看到她的诚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上次咱俩不是说好了，要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的？”

    “这能有什么事啊，就给人找个魂而已，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说话间，俩人在桌前坐下，夏之余捏着椅面的手紧了紧，心里一跳，不知道她妈是从哪儿看出端倪的……

    陆沅晴知道闺女儿是不会说了，“那你有没有什么同事？发个消息给他们说一声，我也好安心点儿。”

    “没事儿的，你就、”夏之余话说一半，就看她妈把脸一虎，顿时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掏出落星盘，取出陈帆的星珠，给他发消息。

    陆沅晴见到这新奇玩意儿，把椅子搬到夏之余身边去，看她写字儿，“这东西和咱们的手机也差不多啊。”

    夏之余说了晚上在腾兴镇替人找魂的事情，标了时间和地点，把消息发过去，嘴里嘟囔着，“我上司知道我这种小事还要告诉他，我会被笑的……”

    陆沅晴没工夫说她，夏之余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秒回了一条自动回复：

    【自动回复 | 陈帆：有事外出中，请稍后联系。】

    夏之余：……

    原来她上司就是陈帆……陆沅晴看到收信人的名字，终于明白了，“还有没有别的同事？再给别的同事发一条吧。”

    她可看的清楚，那跟跳棋棋盘似得盘子里，还有两颗珠子呢。

    夏之余拗不过，只得再拿了贺真的星珠，把给陈帆的消息复制一下，改几个字发送过去。

    消息发送成功了，那边消息显示已打开了传讯的法术，贺真却没有回复消息。夏之余只当自己完成了任务，手指点着讯息前亮着的黄点给陆沅晴看，  “这就是说明他已经看到了，现在你该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有她能帮得上的同事知道她的动向，陆沅晴放心了许多。

    就退一万步讲，哪怕她同事在行动时不帮忙，之后余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也有人能知道情况。

    在陆沅晴的担心中，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十点。

    闹钟一响，夏之余便把键盘推回桌面下，关电脑，准备出门。

    拿好家伙，夏之余一开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陆沅晴。

    “现在要走了？”之前发消息的时候，陆沅晴都看着，也知道余余十点钟动身。她笑了笑，先转过身走在前面，去给她开门，就想平时送闺女儿上学出家门样地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会的，那我先走啦！”俩人都没有多说些什么，很多东西不用说出口，也都能明白。

    夏之余挥了挥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袍子，浸没在黑夜中，看不清了身影。

    ——

    腾兴镇。

    夏之余跟着录牌一路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离居住区有些远，山上种了树木，白日里会有一些孩子跑到山上摘果子。

    一路上，被人跟着的感觉若有若无，基本感觉不到，但到了这处，就明显了很多了。

    夏之余清楚地知道下面人的方位，却不能确定对方来路，但……对方一定不好对付。她看着山顶上的夏思锐，眉头微皱，眼神一点点认真起来。

    若她是那待捕的鱼，那夏思锐的一魂三魄便是饵。

    此刻，她倒真有些庆幸发了消息给贺真。

    下弦月高高地挂在天上，薄云随风飘动，遮挡住一些月光。夏思锐在山顶的一小块儿围着树走来走去，看起来是无意识的，却始终活动在一定范围内。

    猜测是有什么阵法，夏之余没有下去，摸了摸勾魂链的小勾子，轻轻拍了拍它，“去吧。”

    随着她能力的一点点提升，勾魂链也更具灵智，越来越能配合她。乌黑泛着冷光的小勾子用圆弧的一面蹭了蹭她的手心，而后猛然转了方向，划破夜空，向下方急转而去，直奔夏思锐的方位！

    夏思锐仿佛意识到什么，茫然地抬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勾魂链吓得连连倒退几步，“啊啊”大喊着，一屁股摔坐在了草地上。

    勾魂链缠住夏思锐之际，他一魂三魄突然变成四团白光散开，落在地上四个化成人形，朝四个方向跑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四个虚晃的身影落在四个位置，突然站住不动了，痴痴笑出声来，神情状若癫狂。

    混乱的笑声听在耳中让人头脑发晕，夏之余甩了甩头，再定睛朝四人看去时，却见他们个个脸上挂着诡谲的笑容，个个儿睁大眼，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人，只一眼就叫人背后冷汗津津，寒毛直竖。

    夏之余被吓了一跳，胳膊上起了细细密密地鸡皮疙瘩，勾魂链无法动摇四人的位置，她正欲召勾魂链回来，却见四团黑雾自四人脚下升起，升到空中拧成一股，竟是顺着她与勾魂链之间肉眼不可见的联系，直接把她拽下去！

    背后好像有什么刮了一下她的黑袍子，却没有触碰到她。夏之余回头不及，也不知道背后拽她的是什么，整个人连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已经被黑雾拽到四个夏思锐的正中间！

    隐约的蓝光成线，由她开始，往四周蔓延，愈来愈亮。

    大阵似乎从一开始，就等着她。

    夏之余跌坐在冰凉的地上，身子发麻动弹不得，力量一点一点在流逝。

    她仰头透过越发浓厚的黑雾往黑沉如墨的天空看去，勾魂链在空中划了个弧，收到一人手中，穿着与她同样黑袍的人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57.057 断臂 
黑雾弥漫, 一层层向上升起, 遮罩天空。

    天上那人的身影瞬息便被黑雾挡住, 被风卷起的袍角在浓雾中打了个卷儿, 如黑蛇吐杏，须臾没了踪影。

    夏之余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浓雾沾黏住这一方天地, 把她包裹其中, 与外界隔绝，她只摸到地上绒绒的草迅速枯萎, 冰凉的铁链贴着地皮游走, 勾住她的手腕。

    眼不能视物, 听觉和触觉就被放到了最大。

    她心中坠坠，虽然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但气息陌生, 是不认识的人。紧张不安感一下子冲上头顶，她分不清身上的麻痹感有几分来于阵法, 又有几分源于自身。如果风水师做不到这样的程度，那下套儿抓她的, 其实是灵司？

    在这时夏之余终于明白过来了, 难怪出家门时就若有若无地感到有人跟踪，包括之前几次的相同经历, 若是灵司跟踪, 她是怎样也无法准确找到那人的。

    但她怎么也不明白, 为何有灵司会和风水师联手, 就为了抓她？

    夏之余握住手边的勾魂链，目光环视这黑罩子，企图从其中找到能破解的地方。

    脚步声由远至近，有些杂乱，不等她细听，一男声便道：“橙子，放血！”

    “是！”

    即便法阵外什么都看不见，夏之余仍是跟着声音来处转了头，一人跑向她左前方，脚步声有些重。

    居然是他们……

    “血滴白虎位！老魏，青龙。”

    陈梓听到另一人的指示，又匆匆换了方向，折身跑到她右手边去，随着刀刃破空的声音，一把热乎乎黏答答的液体喷洒上她的手背，伴随而来的是夏思锐受痛的吼叫。

    惊飞林中夜栖的鸟，煽动翅膀扑棱棱地飞过。

    另外两处的夏思锐的一魂一魄也纷纷受了攻击，浓雾停止聚集，头顶突然有铁链互相摩擦的声响，似乎是勾魂链击上了凝结的黑雾！

    整个阵法摇晃后，雾气有些散开，隐约能见人虚晃的影子，法阵外的空气又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远方突然而来的脚步声，声声急促，黑影晃动着跑过来，树丛中再次跑出两人！不过眨眼间，其中一人已经跑到最近的白虎位陈梓身边，伸手一击，陈梓便晕倒在地！

    “橙子！”

    那人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跑往青龙位，与魏哥交上手。

    魏哥心中怒气郁积，眯了眯眼，挥拳更带几分狠劲儿，“好小子，又是你啊！”

    “呵！”

    拳脚带起的风声猎猎，你来我往之间已经缠斗在一处。一切发展的太快，从他们出现在这里，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数十息而已！

    另一人与朱雀位的男人对上，夏之余无暇去管他们，自己脱身那一切便解决了。

    早已麻痹的身体中，知觉一点点回升，夏之余动了动手指，运足气力，驱着勾魂链在自己头顶上空一击，与再次击下法阵的勾魂链撞了个正着！

    “铮——！”

    俩人都使的是勾魂链，上面那位灵司却显然厉害得多，夏之余被他震得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勾魂链，但这么两下子也看出来了，这人似乎是来帮她的。

    那人的身影在渐散的黑雾中重现，一分为五，补上了魏哥三人的空缺，从夏思锐处破阵，最后的原身留在空中，继续从上方击破。

    大阵岌岌可危，体内被抽走用于运转的法力顺着地上的阵纹又退了回来，她也终于看清这几人。

    除天上的灵司辨不清面貌，另外交手的两方分别是魏哥一伙儿和前阵子跟踪过她的风水师。

    夏之余来不及想太多，手掌贴地放在正中心的阵眼上，有另一灵司助她，大阵破得极快，流出去的法力迅速回收，随着碎裂的轻响，夏思锐一魂三魄倒地脱离阵位，大阵终破！

    “师傅！”与魏哥缠斗的阿上高喊一声，弯腰躲过一横臂。

    “用！”

    得到老者应答的一瞬间，阿上就地一个前滚翻向前两步站起，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大伞撑开，就势往前一送！伞头装了尖刺，穿过魏哥肩胛！

    阿上握住伞柄在手中一转，右手成掌击拍伞柄，伞身竟没有了实体，透过魏哥的身子直冲正收魂夏之余后背！

    “嗤——”

    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到，夏之余后背汗毛却不自觉地竖起，有人拎着她的衣服后领往旁边让了一下，利器入皮肉的声音就响在耳侧，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滚在她脚边……

    她下意识朝下看去，黑布下露出两根手指，是人的手臂……

    “你、”

    一切发生的太快，夏之余根本无法反应，声音尚卡在吼中，她便被人揽住腰摁在怀里，朝后退了百米远！

    “妖物……”

    那人的身体冰凉，一丝温度也无，口中的低语也同他的声音一般，冰冷至极。夏之余莫名僵直了身子，却听头顶上有人冷哼一声，轻轻浅浅，听不真切。

    她来不及思索其中含义，逼至面前的巨伞视树木为无物，连连穿透粗壮的树干，直追两人而来！

    夏之余抬手要使勾魂链挡住这怪伞的来势，钳住她腰的手臂又一用力，带着她微微转身，漆黑的勾魂链自他袍下飞出，无人驱使便自己缠上了巨伞，几个呼吸间打的它伞骨分离，掉落在地上。

    “去，把我手臂捡回来。”

    男人的声音低哑，他松开胳膊朝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来。见夏之余望着他，便又稍稍低下了头，“贺真。”

    “谢谢你。”他居然就是贺真？夏之余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鞠躬道谢，不等他再次吩咐，便化作黑烟迅速消失在原地，去捡他的手臂。

    现在什么都没有安手臂来的重要。

    远远地就看见，刚刚地上布阵的位置，青草焦黑一片，与周围的区分极为明显。

    打斗已经结束，老头儿不在了，那个叫阿上的被一男人按在手下，不停挣扎，扭动挣扎的太厉害，被他一掌拍晕。

    夏之余见过那个男人，是当初送郑新萌投胎的那个，只是不知道名字。

    橙子依旧躺在地上好好地晕着，魏哥直挺挺跪在地上，微微抬头朝着那男人的方向。夏之余没有细想，先捡了地上的手臂，准备回去找贺真，一回身，贺真已站在她身后，俩人差点撞上。

    对方道行太高，站在她身后没声没息的，夏之余心脏猛地跳了跳，看清来人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你的胳膊……呃，我帮你安吧？”她双手把手臂递上，这人气场太强大，夏之余见着他就忍不住犯怵，紧张得很。

    “嗯。”贺真看着小姑娘脑顶上的发旋，轻易地感受到她的紧张。

    黑袍被撩起，搭到肩上，头一回帮人接手臂，夏之余深呼吸，把手臂看好前后，凝神静气，对着断处准备往上接。

    “衣服脱了。”

    “啊？”贺真突然说话，夏之余节奏被打乱，吓得手一抖，好悬没把胳膊直接怼上去，脑子懵的根本转不过来弯。她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贺真，却也只看得见一个黑帽子，根本看不见人脸。

    夏之余：扑面而来的都是嫌弃……

    她低下头，除去断臂上的衣物。

    “老魏！老魏？”

    突然有人大喊起魏哥，夏之余手顿了一下，头顶上那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又响在上方，“将死之人罢了。”

    这是让她不要管那些人，专心给他接臂。

    夏之余抓了抓手心的布料，将之迅速除下。男人光|裸|结实的胳膊握在手中的不自在感也消散了。

    她去除了一些贺真肩膀处的衣物，把断口露出来，对着按上手臂，再用法术修补，很快胳膊便长了上去，只有接合还有一圈粉红，需要些时间褪下，记录着这里曾经断过。

    “很感谢您救了我，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去看看魏哥，他是因我而伤。”眼见男人自己活动了胳膊，自身法力修补着，夏之余后退一步，再次郑重地一鞠躬，便转身匆匆跑了过去。

    “将死之人”四个字不停在脑中徘徊，他们今天所受的伤都是因为她。如果真的有人因此而丧命，她要用什么去偿还？！

    魏哥已经被那男人平放在地，肩头的血还没有止住，濡湿了衣服，一滴滴在往下滴血。夏之余可以感受到从那男人身上有一股能量源源不断地送到魏哥身上，她猜测应当是玄门所说的元气。

    她撕开魏哥的上衣露出伤处，将手覆在手指大的血洞上，替他疗伤。

    贺真看那个女孩子跑过去，跪在地上替人疗伤的模样，沉默许久，还是将手心中的录牌收了起来，消失在了原地。

    “麻烦……”

    ——

    “谢谢。”

    男人突然道谢，夏之余心里不是滋味儿，血止住了，她拿开手，右边的袖子已经沾满血迹。“是我要谢你们才对，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说话间，她拿出录牌，也不避讳人，在录牌上写下“魏”字，笔顿了一顿，旁边的男人补充道：“魏民，人民的民。我是俞晟。”

    “你们知道我是谁吧，也知道我家在哪儿，又在哪儿上学。”她轻声笑了笑，在录牌上写下“民”字。

    录牌上的字闪了闪，慢慢变淡，夏之余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命不该绝。她收起录牌问道：“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已经在来的路上。”俞晟顿了顿，对着她微微低了头，“很抱歉调查了你。我们有任务，缉拿风水师……”

    “所以跟他们有关系的都要调查对吧，”夏之余先前便有些猜测，现在猜测落实了，她也踏实了。

    之前的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夏之余朝身后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贺真已经不在了……

    她很快又松开，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着俞晟的眼睛叹道，“你们还真是为国为民啊……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希望你们之后不要再跟踪我了。人情我应该算是还了，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帮你一次。”

    俞晟目光闪了闪，正欲说话，便听女孩儿补充道：“我觉得够了，当然，刚刚我许诺的帮忙也有效。陈梓没什么事儿，就是晕了，弄醒就行，我先走了。”

    俞晟没有说话，夏之余便微笑着点了点头，消失在此处。

    大家该撤的都撤了，她也得把夏思锐送回去才是。

    ——

    地府。

    陈帆的身份牌子挂在了藏书楼门口，过往的灵司见到刻黑纹的牌子便也不再进去。

    藏书楼内，十几个陈帆或爬或趴、或站或坐，各个儿把自己埋在书卷之中。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地上摊着一堆澜江地志，查了百年的轮回，却没有关于那处的记载。

    所有关于澜江的资料都看完了，青省的也都翻了一遍，看的不能再细，都没有找到。分|身接连消失，陈帆两手撑在桌沿上想不明白，“难道不是鬼？”

    “可鬼气那么浓……”

    思索一番，陈帆看着一排排的书架子，还是决定亲自下去去看看。

    戴上兜帽，陈帆在藏书楼门口取了牌子，让那些书自己归位，直奔实验楼后的废地。

58.058 离婚协议书 
晚上没有什么风, 耳边有几声蝉鸣, 一声高过一声。

    陈帆站在实验楼顶, 先把下面的地形仔细看了一遍。这次来, 鬼气淡了很多，但还有一些缭绕在此处。陈帆感受一番, 同以前一样, 依旧没有感知到地下的东西。

    从上次他被扰了心神时他便确定, 老树下确实是有问题的。

    陈帆从楼顶一跃而下，没入地面时将一法器放在了树根旁, 直往地底而去。他曾问过夏之余地底详细的情况, 对于下面的情景, 心里也大概有个预判。

    深入地下一阵，差不多到了夏之余所说的位置, 但她提到的红光却不曾出现, 倒确实是有鬼气。

    “再往前走鬼气便淡了……”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看见。陈帆又回到鬼气最浓郁处, 细细把周围检查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若不是这里真的有鬼气, 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再多看也没有意义，陈帆抓了一把土, 回到地面上, 折了根老树的枝一同存放好, 决定下次再来。再来时, 他会带上几只小鬼，看看会不会出现小鬼钻地的状况出现。

    ——

    月色朦胧，透过窗照进屋子，勉强可以把屋内看个大概。

    夏之余站在夏思锐床前，将录牌里的一魂三魄放出来。几团白光从里面飘出，化成人形站在夏之余面前，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彩，身上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是在里面和自己打了一架。

    内心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大概是她见识少，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己能和自己打起来的……

    估计是三魂七魄离得近了，半昏迷的夏思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床边站着的人。黑不溜秋的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当时便吓得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啊——啊、嗬、嗬！”夏思锐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干燥的嘴唇一动便裂开，渗出血来。

    到底是一魂三魄未归，他费力张嘴，却也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只鼻腔里吐出短促又混乱的气息，胸膛一起一伏，流出眼泪来。

    夏之余：……

    大男人胆子不要那么小好不好！

    夏之余倒是不知道，夏思锐吓成这样，一半儿是被自己吓得，更多的是被床边站着的一排自己吓得几近晕厥。

    她挥挥袖子，一魂三魄化为四团白光，融合在一起，没入了夏思锐的眉心。

    “啊——！”

    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声音的禁制，夏思锐满头大汗地尖叫出声，身体虚弱，声音并不大，却依旧惊醒了隔壁屋的肖珊珊。

    两间屋子紧挨着，肖珊珊鞋都没穿，赤着脚便匆匆跑了过来，“啪”地打开门口的灯，突如其来亮起的光有些刺眼，夏思锐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再睁开时，身边的黑袍子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儿子，怎么样啊你？发生什么了？”肖珊珊跑到床边，看夏思锐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大口喘着气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忙坐到床边，把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替他推着胸口顺气。

    “有人，有人……刚刚有人，就站在我床边……还有好多个、好多的我！他们站成一排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

    “不怕不怕，小锐就是做噩梦了，这里没有人。”肖珊珊擦掉他头上的汗，听这话也是心里一惊，看了屋子一圈没什么发现，松了一口气。把儿子举起的手按下塞进被子里，一摸额头，发现他已经退烧了，顿时惊喜不已。

    儿子这是好啦！

    “不是的，真的有人！然后那几个我就消失了，但是那个黑色的人影还站在那儿！我没做梦！”夏思锐万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一个男生居然就缩在他妈怀里，吓哭了。

    夏之余：……

    啊，是我的错……

    夏之余坐在屋顶，还没有离开，听下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躺下在屋顶上，看着不清的月亮。

    倒不是她不走，而是刚刚风水师拿他做阵，破阵时伤了他，如果她不把三魂七魄捋顺，这三魂七魄根本无法融合，人变精分不说，还活不久。

    没有风的夏夜有些闷，身下的瓦片硌的人骨头疼，她在身边的位置放下一个软垫子，“要不要出来一起看看月亮？”

    回答她的是风的声音。

    “我现在还不能回家，估计还有一会儿，不然前辈您先回去吧，后面没有什么危险的事了。”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夏之余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之前几次也是您保护我吧，谢谢您，非常感谢！”

    “我没有想到发消息给您，您居然会直接来保护我。我知道是陈帆交代过……”

    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站在她身旁，声音一如既往地低哑。

    “叫司掌。”

    夏之余微楞了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盘着腿把头高高抬着，望着贺真，头抬的太高，兜帽滑下去，露出她的脸来。

    月夜，少女的脸掩在暗色中，唯有那双眼盛着月光，亮的出奇，“贺真前辈，您不喜欢我吧？或者说是讨厌我？”

    “对。”

    贺真依旧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挡住了他的脸，夏之余看不见他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子看见严厉又不苟言笑的长辈，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屋顶下不知何时恢复了安静，灯被关掉了，肖珊珊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自己屋内。整个夏家，都安静的可怕。

    这样安静的夜里，夏之余仍然望着贺真，自己都听出来声音是在发抖，“为什么？”

    贺真直接消失了。

    这下子，没有再被人看着的感觉。

    夏之余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烦心，没有人想莫名其妙地被人讨厌，更何况，她好像没对贺真做什么。

    难道是麻烦他太多次了？

    夏之余想不明白，收起垫子从屋顶穿进卧室，再次站在床前。

    甫一落地，夏思锐便不自觉地打了个抖，睁开眼来。

    “你、”

    “别叫！”夏之余心情本就不大好，还要替讨厌的人融魂，心情更糟，“我是鬼差，来救你的。”夏之余说着，将手按上夏思锐的眉心，帮他修补魂魄。

    民间有各种传言，鬼差、黑白无常、阴兵，叫什么的都有，但如那风水师老头儿、俞晟，他们便能准确地叫出“灵司”。

    眉心丝丝凉凉的，夏思锐眨了眨眼，的确没有感觉到危险，头疼的感觉也在减轻，紧绷的身子便一点点放松下来了。

    但是……这声音有点耳熟？

    “你明天和神婆子说，三年前的事儿别以为没人知道，《功过簿》上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就不怕遭报应？”

    夏思锐点点头，把要转达的话重复了一遍，夏之余才算放过他。

    修补好魂魄后，便是融魂，最后是驱煞。

    一系列动作做完，夏思锐见眼前的黑袍子身影一点一点变淡，然后彻底看不见。他感觉到烧退了，头也不疼了，人一放松，睡意便涌上来。没等他细想，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魂魄受到的劳累，这是夏之余没办法解决的，但只要好好休息两天就行。

    夏之余其实还没离开，只是夏思锐体内阳气重新旺起来，看不见她了而已。她又给夏思锐做了最后的一遍检查，确定无误后，回到自己家中。

    在门口把身上的血迹都处理了，理了理头发，夏之余拿出钥匙。

    钥匙间互相撞击的声音一响起，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还未等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陆沅晴就来开了门。

    “你回来了！”

    陆沅晴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见哪儿都好好的，这才放下心，“事情解决的怎么样？找到他了吧？”

    客厅的桌上放着小蛋糕，一看便知是陆沅晴准备给她的，夏之余拿了桌上的小勺儿，拖开椅子跨坐上去，“都解决了，神婆子应该也搞定了，咱们明天走个过场就行。诶，这蛋糕好好吃，你做的？”

    陆沅晴关好门，一转身见闺女儿都已经吃上了，两步跨到桌前，“诶诶诶，洗手了吗？先去洗手！”

    我也不用手抓着吃啊喂！

    夏之余委委屈屈地从桌前站起来，跑到厨房洗手，经过走廊时看见自己房门开着，电脑主机也亮着。

    她记得今天离开的时候，明明把电脑关机了的？夏之余进了房间，晃晃鼠标，一个文档显示在桌面上。

    反应过来是陆沅晴用的，她本无意去看内容，却一眼扫到了自己的名字，“这、”

    【双方婚生女夏之余（1995 年 6 月 16 日出生）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柒佰元，直到独立生活为止。】

    她将页面滚到最上头，“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人呢？”兴许是许久没听到动静，陆沅晴喊一声没得到回应，奇怪地过去找人。见她人在屋里，看到了电脑，便走近道：“你看见了啊，这个我还没打完，到时候直接拿着协议书去和他谈。你就不用操心啦，快洗手出来吃蛋糕。”

    “哦，好哒，那就都交给你啦，祝陆沅晴同志一切顺利！”夏之余看完也就没放在心上，洗完手后回到桌前，听陆沅晴细细地问起晚上的情况。

59.059 串通 
次日一早, 夏之余刚锻炼回来, 和陆沅晴俩人正准备吃饭, 门便被敲响了。

    “是钱蓉。”夏之余头也不抬道。

    陆沅晴盛粥的手顿了顿, 即便余余不说，她也猜到了, 能这么早来敲她们家门的, 也只有这个着急让她去银行取钱的老太太了。

    “你自己先盛着啊, 我去开门。”陆沅晴把盛了一半的粥碗递到夏之余手里，站起来擦了擦手, 去把门打开, 见果然是钱蓉, 招呼道：“您这么早就来啦。”

    “快点儿哈子！都几点钟咯还不赶紧求钱去，你还想等到什里则时候啊？存折本子准备好没有哈？”钱蓉见到门开了就开始嚷嚷, 后退几步把门口让开来, 让陆沅晴把外面的防盗门推开，那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活像是现在就能把人拉走一样。

    “银行没开门呢！”

    屋里头传来夏之余的声音，钱蓉脸听了瞪大眼睛, 防盗门还未完全打开便身子一侧, 挤进屋子来，冲到夏之余面前, “你拿唔当小孩子待着玩滴哦！公交车都上班了, 银行还冇开门啊？”

    夏之余把碗朝后护了护, 以免有什么不明液体飞溅到碗里。陆沅晴关好门, 从主卧里搬了个椅子出来给钱蓉，“银行是还没开门，不然您先坐着，吃过早饭了吗？”

    这意思就是邀请她吃早餐了。

    反正银行也没开门，钱蓉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过陆沅晴面前的小米粥，就着沿口吸溜溜地吃起来。见状，夏之余放下碗筷，去厨房又拿了一副出来，再给她妈盛上。

    陆沅晴心里有些疑惑，夏思锐明明都醒了，钱蓉怎么还来要钱？想着，便问那埋头吃粥的钱蓉，“小锐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躺着呢呗。”

    她抽空出来回了一句，陆沅晴却觉得不对，这时候夏之余也反应过来了，钱蓉这会儿怎么不哭天喊地地心疼她的乖孙孙了？

    俩人都是反应快的，对个眼神便明白对方意思了。

    “今天那神婆子什么时候做法事啊？”见钱蓉吃完，夏之余看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空碗，又要续上，动作间随口问道。

    “钱一到就做呀，这不拖到现在都是因为你妈钱没给上嘛！”

    钱蓉拍桌子的声音好像传了很远，夏之余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天蒙蒙亮时，肖珊珊就和夏逸飞敲响了钱蓉的房门。

    “妈，小锐醒了，现在烧退了，也不说胡话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我赶紧去看看！”钱蓉外套也来不及披，趿着拖鞋跟在肖珊珊身后，到了夏逸飞的房里。

    少年盖着被子，面容平静，脸色不再发红。钱蓉摸他额头，确实是退烧了，但……“这怎干还晕着呢？”

    肖珊珊把她拉远了，小声道：“这是睡着了，昨天半夜好的，那时候也不好去打扰您，这不一大早上就来告诉您了嘛……”

    钱蓉听罢，着实悄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从夏思锐那里回去后，钱蓉便自己一个人出了家门，悄悄摸摸地，谁也没说，谁也没惊动。

    后面的景象看不见了，夏之余狠狠地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试图让她湿润一些。

    现在能力还是不足，对视的时间缩短了，看到的内容却也很少。如果想知道后面的，还得再看才是，只是现在眼睛难受的很，短时间内，估计没办法再看。

    夏之余磨磨蹭蹭地盛完一碗粥，把她放到钱蓉面前，模样颇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不知道钱蓉去找谁，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知道夏思锐醒了，还来要钱，九成九是想把钱全吞了，自己留着。看她躲着家里人出门的模样，怕是连大伯和大伯母那份的钱也要留下。

    想到这里，夏之余心里不禁冷笑，还真以为钱蓉对大儿子一家有多好，没想到讨起便宜来一点儿都不手软！

    饭毕，陆沅晴洗碗，钱蓉就坐在客厅，这里摸摸那里转转，还进了小房间的门。

    夏之余借着收拾，本想和她妈知会一声早上的事情，陆沅晴却凑在她耳边，“我屋里有货呢，有没有什么法子，让老太太看不见那些？”

    自然是有的。

    夏之余点头间，已经施了障眼法，速度快到陆沅晴愣在那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剩下的时间里，俩人便把事情串了一遍，陆沅晴也不担心，有余余说没事，她就真的安心许多。

    ——

    银行早上八点半开门，钱蓉还是提前半小时就把人从家里拖出去了，说没准人多要排队。最后三人在银行门口站了将近二十分钟，银行人上班甫一开门他们便进去了，成为了第一个办理业务的人。

    取的三万六千块都在陆沅晴手里攥着，说什么都没给钱蓉。

    老太太气得当街撒泼骂人，各路方式是无所不用其极，陆沅晴就是不为所动，更不嫌丢人，直到钱蓉自己折腾不动消停下来，陆沅晴都没给她什么反应。

    俩人在路上便已撕破脸皮，到了夏家没一会儿功夫，神婆子也来了。所有人到齐，都挤在小院儿里，刚互相打完招呼，还没等说上两句话，神婆子便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本仙姑昨夜得神灵指示，说令孙身体有所好转，所谓小吉最吉昌，路上好商量，阴人来报喜，失物在坤方，行人即便至，交关甚是强，凡事街合和，病者叩穹苍！如果没出错的话，你们家孩子……应该昨夜就醒了！”

    夏家众人纷纷惊诧不已，神婆来不到五分钟，连夏思锐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知道他醒了，还是昨夜醒的！

    神、太神了！

    “可惜啊！”神婆子大喊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这虽然是小吉，但令孙魂魄不稳，此时应该嗜睡，难以清醒！”

    “是啊，仙姑果然厉害啊！我、我们家小锐昨儿半夜醒的，真的就嗜睡，醒不到一会儿功夫！”肖珊珊一听，便觉得这仙姑果然是神仙，居然断的这么准！

    神婆子微笑着摇摇头，两手被在后面，“本仙姑今天来，就是来帮小锐稳固魂魄的，虽然神灵保佑他醒了，但要是魂魄不稳，将来的日子啊，将会越睡越久，直到再也醒不过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难以接受！

    之前只说把魂魄找回来就好，现在又说要死了？

    肖珊珊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人好了，情况却没有好转，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夏逸飞都没拉的住她，只听她带着哭腔道：“仙姑，求求您一定救救我们家小锐，他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死啊！”

    “是啊，求求您救救小锐啊，您说要怎么办，我们一定照做！”钱蓉上前几步，抓住神婆子的手道。

    神婆子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上次准备的东西是为了找魂，这次不一样了，所以我要黄纸、朱砂，重新画符，红封数目不变，另外需要两只成年的大公鸡，用来当场放血！”

    肖珊珊口喃喃重复着，用心记下，恨不得立马就去准备。

    夏之余和陆沅晴俩人站在旁边，看戏似得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明白过来钱蓉是搞什么名堂。倒是夏之余更吃惊些，和神婆子俩人搞得东西，居然误打误撞地把嗜睡的缘由给撞上了。

    黄纸朱砂都是上次神婆子未用完的，留在了夏家，大公鸡更是家里养着现成的，这会儿抱出来两只，谁也没工夫心疼。

    桌子上那堆贡品前两天就没撤，一直等着在被使用。神婆子调了朱砂，口中念念有词，“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念咒时，在黄纸上鬼画符一番，不消片刻，桌上便放了五张画好的符。

    此时，夏思锐也被叫醒，弄了出来。

    兴许是刚起，夏思锐有些迷迷糊糊的。他自己也觉得明明睡了很久，却手脚发软依旧提不起精神来，从屋里走到院子这几步路，几乎是被他父母一左一右，一路架着过来的。这幅姿态，也更让肖珊珊和夏逸飞俩人确定，小锐是真的魂魄不稳了！

    直到被人按在有些凉的椅面上，夏思锐才稍稍清醒一些。

    神婆子已经开始叠黄符，将其中一张折成三角放在一个锦囊里，走到夏思锐面前，要给他戴上。

    眼前突然被放大一张抹脂涂粉的老脸，褶子里还卡着白粉，夏思锐被吓得一激灵，彻彻底底地醒了过来，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昨夜鬼差同他说的那句话——

    “神婆子，三年前的事儿别以为没人知道，《功过簿》上一笔一笔都记着呢，你就不怕遭报应？”

    神婆子被吓得手一抖，做不出反应。锦囊掉在地上，被随地乱跑的大公鸡踩了一脚，沾上灰尘。

    “你、你说什么？”

60.060 双胞胎 
夏思锐眨了眨眼, 这会儿功夫他也反应过来了, 面前这大花脸是个人, 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

    真是昨晚吓怂逼了……

    他嘲笑自己一声, 到底是松了口气，肩膀肌肉放松下来后靠在椅背上, 抖着腿回答那老太婆的话, “我说, 三年前的唔……”

    “不许说！你不许说！”

    站在旁边的几个大人本在小声说着话，看神婆子突然扑到小锐身上去, 纷纷惊了一下。虽然看不见夏思锐的脸, 但看他蹬着地的脚, 明显就是状况不对！

    “仙姑！你、您这是这是做什么呀？”肖珊珊头一个冲了上去，等真正看清状况, 却又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

    神婆子满眼都只有面前这个知道三年前事情的人，对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这么大的劲儿, 捂住夏思锐的口鼻，竟然让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都挣脱不开。

    眼见着夏思锐脸都涨红了, 钱蓉着急地上去拉住神婆子的胳膊, 喊着自己大儿子，“都楞什里则啊？赶挑着拉人呐！”

    肖珊珊在一旁也插不上手, 这神婆子口中念念有词的, 也不知道在念什么, 她有些犹豫地看向钱蓉, “这、是不是在做什么法啊？”

    “唔唔唔、唔！”

    做你妈的法啊！

    夏思锐瞪大了眼睛，把鞋底在地上狠狠一拍，心里大骂他妈蠢逼！这老太婆青筋凸那么鼓，一脸要杀人的样子，都要把他捂死了！嘴里还念着“三年前、三年前”的，怎么可能是做法！

    眼前这老妖婆都疯了好吧！

    “做屁啊！大飞你赶紧把她拉开啊！”钱蓉扯着嗓门尖叫，头也不回地骂了肖珊珊一声。她也拉不动人，只能指挥着大儿子赶快上，自己则去扣神婆子的手，“你疯啦！放手啊！”

    夏逸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用她妈说也知道要拉人。再发疯的老太太也比不过成年男子的力气，夏逸飞抓着神婆子的胳膊，就手就是往后一甩，赶忙上去看自己儿子情况。

    “小锐，你怎样了？”

    夏思锐从未有这样一刻渴求氧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自己好像都是旋转的。可耳边仍是钱蓉尖利的声音，连珠炮似得说着什么，他也听不清。待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缺氧的状态中缓和过来。

    刚有点力气，他便站起一脚踢翻了椅子，冲着钱蓉喊道：“别喊啦！”

    动静闹得太大，钱蓉停下手回头，看孙子脸色不太好地看着自己，这才从神婆子身上站起来，起身时还不忘再掐她一把。

    “小锐啊，你感觉怎么样啊？”

    眼前一场突发的事故开始的快，平息的也快，夏之余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些过不去。

    这话是她让夏思锐说的，倒没想到神婆子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夏思锐拍开钱蓉的手，喘着气儿指着地上疼的直打滚的神婆子问道：“那老太婆咋回事儿啊？疯了吧她！”

    钱蓉不知道要怎么答，这神婆子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难道假戏真做，真有什么大仙上身啦？想到此，她打了个抖，问道：“她之前跟你讲什里啦？念咒？”

    “什么念咒啊，是有人让我跟她说，别以为她三年前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功德簿上都一笔一笔记着呢，迟早会遭报应的。”想到昨夜的灵司，夏思锐心中还是有敬畏的，神情都认真了许多。

    “三年前？”钱蓉眸色沉了沉，一时忘了要问他，这话是谁说的。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听得见，神婆子听见这话更激动了些，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神婆子其实是个半个外地人，十几岁就随父母去了外省，两年多前才回到腾兴镇的，据说是父母不在了，现在带父母回家、落叶归根，自己也打算在这儿养老。

    她之前在外地就有些名气，过阴请神的一把好手。只是刚回来那会儿，兴许是因为父母过世的缘故，大半年都没接生意，到了后来才好起来。

    在腾兴镇的这两年，神婆子这人平时不怎么与人来往，也从不出镇子，整个人神神秘秘的。但名气在那里，大家家里有些什么大小事，上到祖宅点穴看风水，下到测字起名断吉凶，都会找她。

    至于先前的经历，大家便不太清楚了。

    “哪个告诉你的！是哪个告诉你三年前的事的！”神婆子站起来便又要往夏思锐面前扑，却被夏逸飞拦住，拽着身子不让她往前一步，“你还知道什里？！”

    “这、把人送回去吧……还怎干弄啊？”大家都看的出来神婆子精神开始不大正常了，夏逸飞倒是想问问儿子，这话谁跟他说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

    他拽着人自己也不方便拿主意，人是他妈请的，现在还得等他妈发话才是。

    “送家去啊！还问我做什里则啊！”钱蓉眉头皱了个疙瘩，烦心先前做的打算全都落了空！

    都怪这神婆子，神神颠颠的！

    “告诉我哪个讲的！”神婆子嘴里胡乱嚷着，“你也知道对不对，你是不是也知道！我杀了你！”

    “我杀了你！”

    她头发散了大半搭在脸边，随着动作摇摇晃晃，如此执着地喊着一句话的模样，整个人滑稽可笑极了，但此刻没人想笑，夏思锐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从那双猩红的眼里体会得到，这老太婆是真想杀了他。

    “爸，快把人送走啊！”

    “哦哦、”夏逸飞回过神来，率先转身，拖着神婆子往院门口的方向去，一个转身间，突觉手上一痛，顿时松了几分力道，“你！”

    神婆子脱离了桎梏，嘴角还沾着些口水，一个健步便冲到最近的供桌边，拿起那把准备给公鸡放血的刀，朝着夏思锐冲过去！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菜刀在空中一挥，谁都没敢靠近，就连夏逸飞都没敢上手，钱蓉更是吓得早就蹲下了，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刀挥向夏思锐！

    “你去死吧！”

    “噔！”

    肖珊珊睁开眼，老婆子的大花脸在眼前放大，身上没有预感的疼痛，她也……还活着？

    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背到身后紧紧抓着夏思锐的手松了松，直到旁边有人把神婆子拉走了，嵌进墙壁的菜刀拔|出来，她才失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夏之余松了口气，这院子是真不大，哪儿哪儿都是转个身跨两步的事儿，怪她，出手太晚。

    “报警，一定要报警！这可是要杀人啊！”夏逸飞手里拿着菜刀，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神婆子在弟弟手里摁着，他便掏出手机，当场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

    一屋子夏家人，谁都没想到，神婆子竟是个杀人犯。

    神婆子本名武凤华，今年52岁。14岁时随父母去了北方，一个乡下小村里。因早早辍学，又没有一技之长，武凤华便拜当地一名大仙为师，学了些跳大神的本事。

    那大仙在当地相当有名，手里也是有真功夫的，只是做徒弟的学艺不精，只学了些花架子。师傅去世后，她承接师傅衣钵，继续给那一片人做法事、跳大神，以此谋生。

    当地人虽知武仙姑不及她师傅，可仍旧会有不少人找她。

    直到三年前，那件事情的发生，让武凤华逃离了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一路向南，回到家乡生活。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死，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错了！”手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对面人身上的警服深深地刺激到了她，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从警察把她从夏家小院儿带走的那一刻起，她脑子里回响的，就都是夏思锐一句句的“你会遭到报应的”。现在……真的是报应来了……

    可她躲、她逃，这样过了三年多，难道还不够吗！一定让她用命去还？

    “你承认你杀人了？”两名警员坐她对面，记着笔录。

    闻言，武凤华连连摆手，手铐间的链子被抖得“哗啦啦”直响，“不不不！我没有杀人，是他们命不好，怎么人家都没死，就他们死了呢？”

    更瘦一些的那个警察忍了半天没忍住，气得把笔往桌上一摔，自己站起来在审讯室里走了两圈，稍微平复心情，才走回位置前，“那对双胞胎才两岁啊！武凤华，死者家属今天晚上就到澜江，你敢不敢把这话当着他们父母的面说！”

    “小邵，”圆脸警察呵止了一声，但脸色也并不好。他将手边的资料转给武凤华看，“死因三年前就查清楚了，是汞中毒死亡，含汞物就是你的符纸。我们有同志已经去你家调查取证了，无如意外这起案件很快就会移送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所以你不用再说这些废话了，积极配合点，对大家都好。”

    武凤华当年跑的太快，这些话她还是头一回听，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吗？

    她眼泪掉下来，打在自己的手背上，“我……可是我不想死啊……”

61.061 
外头黑鸦鸦的, 天上没有一颗星子。肖珊珊从窗户瞥了一眼外面, 晚风把薄云吹散了些, 有些凉, 想着明天约莫会下雨，得把衣服收了才是。

    她把厨房的窗户关了, 端着刚炒好的菜出去, 回避了钱蓉的眼神。

    瓷盘底沿磕在大圆木桌的声音有些闷, 却终是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静，“吃饭吧。”

    “呃……吃饭吃饭, 妈, 吃菜啊！”夏逸飞头一个拿起碗筷, 招呼全家人吃饭，只是此话一出, 腰间的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夏逸飞脸上讪讪, 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继续把筷子伸向茄子块。

    整个夏家的气氛，都有些尴尬。

    下午的事的确尴尬, 怕是只有钱蓉,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确切的消息没传出来，只是报警后, 夏家人一蜂拥地跟着去了警局, 本是来报神婆子杀人, 谁料到却牵扯出了武凤华三年前的人命案子。

    详细一些的, 警方也不愿说。这受影响最大的估计就是夏思锐，他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当时那菜刀，可是对着他脑袋就砍过来的啊！

    他到现在都觉得眉心发麻，痒痒酥酥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本来该心有余悸的，应该还有肖珊珊，她当时挡在了夏思锐面前，直到菜刀嵌入墙壁都没让开。可紧接着的事情，就让她无心后怕了——

    钱蓉合伙儿神婆子骗家里人钱！

    估计钱蓉自己也没想到神婆子会把这事儿抖落出来，可武凤华不说不行啊，如果不说，她不仅是杀人未遂，还有个大额诈骗罪！

    要是真坐牢，两样加一块儿，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出来的那一天……

    肖珊珊听了，是当场就哭了的，哭傻了一众警察，至于陆沅晴，一句话没说，带着自家姑娘掉头就走了！

    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就这样横在了一家人面前，怎样也抹不掉。

    肖珊珊端着碗，吃的心不在焉的。看钱蓉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个劲地在盘子里刨菜吃，心里就不爽快。

    这些年，他们夫妻俩是没把工资都交给她，可逢年过节的也没少给啊！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夏逸飞那个大孝子在私下里，每个月都给钱蓉一点钱零花。现在婆婆弄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出来，不就是对她有意见？

    她可别忘了，是谁给夏家留的根！

    她们夫妻俩的这些钱，还不都是给夏家的？没想到婆婆居然能计较成这样！而且还是用骗的！

    今儿可真是好一出大戏！

    “我吃好了。”碗底见空，肖珊珊才回过神来，一碗饭已经吃完了。她关注着钱蓉，也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吃白饭，嘴里没滋没味儿的，更是心中闷气。

    “你干吃寡饭，也不吃点菜啊？”夏逸飞见媳妇儿放下了饭碗，准备要再给她夹点菜，却见她已经起身走了。夏思锐看他妈离桌，也没察觉她情绪不对。

    “别管她，你吃你的，”

    肖珊珊听见婆婆的话在身后响起，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待会儿让她回来把碗洗了。”

    离婚！

    她想离婚！

    她步子跨得大了些，扭着身子融进夜色里，穿过小院儿回到房间，关门的响声连客厅都听得见。

    “妈她怎么了？”夏思锐被这声音惊醒，这才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怪怪的。

    “没事儿，来，多吃点菜。”夏逸飞打着哈哈给儿子碗里添了点儿菜，继续埋头吃饭，心里想着待会儿怎么哄人。

    他爸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夏思锐一点儿都没多想，继续沉浸在武凤华杀人的脑补中。

    晚九点。

    常家双胞胎父母俩人开着车，连夜赶到了澜江市。

    时间已经很晚了，小夫妻俩人仍是去警察局转了一圈，得知处理这件事的警察已经下班了，俩人无奈只得在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

    只等明日一早就去警局，找那武凤华还他们儿子的命！

62.062 我不同意 
“我不要别的, 就要她给我的两个儿子偿命！”时隔三年, 常繁繁和常荣荣俩兄弟坟前的草，长了一茬又一茬, 再想起当年的事情, 常母还是红了眼眶。

    常父在一旁揽着妻子的肩, 虽未像常母那般激动, 却仍旧看得出，他心里也不好受，“总之这件事我们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一定要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两名警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由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即便很不愿承认, 储警官和小邵俩人还是不得不告诉常家夫妻，武凤华极有可能判不了死刑，坐牢，却是跑不掉的。

    “过失致人死亡和故意杀人性质完全不同, 从量刑力度上来说, 过失致人死亡罪很难判死刑，当然，具体要怎么判，还得看法院如何定罪量刑。”面对常母的质问, 俩位警官也只得实话实说，可这结果显然是常母一开始从未想到的。

    武凤华可是把她儿子都害死了！杀人偿命, 天经地义啊！

    可如今事实如此, 她又不得不接受。常母闭了闭眼,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声音有些许颤抖，“我想见见武凤华。”

    ——

    隔着一张桌子，常父常母见到了被澜江市警察局暂时收押的武凤华。

    见到面的那一刻，两方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定。

    常母把武凤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五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却不错，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稍微憔悴了些，一看就是最近几天没休息好。

    她在桌下紧紧地握着常父的手，笑的咬牙切齿，只开口的一瞬，眼里就盛满了水光，“武凤华，看来这三年，你过得不错啊！”

    “还记得我吧？怎么样，这三年来，有没有梦到我的两个儿子？他们很可爱吧！”

    她没忘，一点儿都没忘！

    武凤华瑟缩了一下，两手摆在冰凉的桌面上，寒意似乎从此侵袭而上，蔓延至她的四肢，她也从未有这样一刻觉得，腕上的手铐竟然有这么强的压抑感。

    死亡的感觉，太近了。

    她心里明白常家人现在不能对她做些什么，但他们的出现就像是一口警钟，敲在她心底，告诉她：武凤华，你该偿命了。

    “怎么不说话呀？我可没听说你被谁拔了舌头！还是说，你这神婆子已经体验过了地狱烹油锅、炸舌头的滋味儿？”

    常母她恨啊，她不仅恨武凤华，她也恨她自己！

    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当中，当初怎么就听信这恶毒女人的话，真的……真的让神婆来治病了呢！

    那让繁繁和荣荣中毒的符水，是她！长达大半个月，日日亲手喂他们喝下的……

    常父的手被妻子捏的生疼，血液不畅，整个手掌上红红白白，有些发麻。他没抽开手，用另一只手顺着妻子的脊背抚了抚，轻易地感受到妻子的身子，一直在发抖，他强压着怒气看向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人怒道：“武凤华，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武凤华不敢说呀。

    她偷偷摸摸瞧一眼站在屋角的警察，似乎从他身上得到了一点安心，“我……我对不起你们……”话一开口，后面就顺畅多了，“我对不起你们夫妻，也对不起繁荣那俩个孩子……”

    她不后悔吗？

    后悔的。

    武凤华这三年来，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件事，特别是刚逃出来的那大半年，真的差不多是日日夜夜都会梦见那俩孩子，直到后来才好些了。

    常家在镇上是比较有名的，一个是因为生活比别家高出一大截，另一便是他家有两个宝贝，正是那对双胞胎，粉雕玉琢的，看着便让人觉得他们跟别家孩子不同。这样的两个孩子，常家自然也是珍爱的。

    她还因此说过，常家的双胞胎是天上的紫微星与文曲星下凡来了，来结十世善缘。

    这话在当地传开了，这对双胞胎在当地也稀罕起来，常家人心生欢喜，对她这个仙姑也有几分亲近。

    这样的时候，两个孩子生病了，她就想……帮他们一把。

    “我真不知道朱砂遇热会产生汞，也不知道这会害人没命啊！要是知道，我咋能没良心做那事儿呢，繁繁荣荣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孩儿，差不多是把他们当自个儿亲生的在对待啊！”

    一天一张符纸，烧了后兑上水，每天喝。她说是有妖魔鬼怪想要侵占双胞胎的仙身，要用黄符保命。

    可到最后双胞胎病情越来越严重，她便翻着师傅留下的书，找了个包治百病的符，和从前一样照着画下后，给双胞胎加大剂量用了，也就是这两张包治百病的黄符，成了双胞胎的催命符。

    “我真想救他们……”

    “你可别说这种话！”常母越听越生气，“那一天两张符八百，这么杂七杂八加一块儿几万块钱下去，你跑路跑的还自在吧！”

    “我没有！”武凤华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常母，却又慌张地错开视线。她不敢提到钱，一提到钱，仿佛这三年来安慰自己的话，就都成了假的。

    眼泪掉在铁桌子上的声音很清晰，武凤华十指胡乱插进发里，不断地和他们、也在和自己说，“我是想帮他们，我想救救他们的……”

    “那你跑什么！”

    “我害怕……”

    五十多的一个人，哭得像个孩子蜷在椅子上，扯着嗓门嚎啕大哭。

    小邵对夫妻俩打眼神示意，今天到此为止。常母不甘心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埋头痛哭的武凤华，扯着嗓门大喊，盖过她的哭声去，“武凤华！杀人要偿命的！”

    有另外的警察把痛苦的武凤华带走了，常父搀着常母跟着小邵走出房间，却迎面碰上了储警官带着另一伙儿人。

    “你们刚好结束啊？”储警官见来的这样巧，便对身边的夏家人说道：“武凤华就在里面，咱们进去吧，继续昨天的案子。”

    本在抹着眼泪常母听了，忽然抬起头，抓住储警官的胳膊一连三问，“武凤华身上还有案子？什么案子？严重吗？”

    储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常母了，“杀人未遂，还有诈骗未遂。”说着，他挥着胳膊指了指身旁的一群人，示意他们是被害人。

    钱蓉站在最前头，被储警官指着，身子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这小动作，正被身后的陆沅晴，看个正着。

    “杀人未遂？诈骗未遂？哈哈哈哈哈……好啊，真的是太好了！”常母笑的神态半颠，有些痴狂，常父低声在她耳旁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常母才有些恢复过神志来，“我等着武凤华判决下来的那天！”

    话毕，她便率先一步离开。

    小邵跟在后头，他们还要签个名，暂时还不能走，但此时也得报告一句，“武凤华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现在没法接受调查了，可能得等会儿。”

    那等会儿就等会儿呗，储警官表示自己知道了，挥挥手让小邵去追常家夫妻，带他们去签字，自己带着夏家人到另一间屋子，拉开椅子坐下，“说说吧，你们怎么打算的？”

    “不报了不报了，都是自家人，报什里则啊！”

    陆沅晴的目光扫过钱蓉的背影，不动神色地看了肖珊珊一眼，手指摩挲着挎包的带子，嘴角漫上一丝笑意。今日，她也是有备而来。

    储警官看着一众夏家人陆续入座，打开了面前的文件。

    说来这家人也真有意思，两个儿子，各自成家，看着都是孝顺的，从这当妈的态度也看的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钱蓉还伙同外人骗自家两个儿子的钱，真是奇葩。

    “这个呢，还要问问几位当事人的意见，如果你们几位都同意不报案，这诈骗未遂的案子就不立案了，咱们处理杀人未遂的案子。”储警官说着打开笔帽，看向这两对夫妻，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们有什里则意见啊，我说就行了哇！”

    储警官没说话，仍是看着他们，在警局钱蓉也不好放肆，有眼力见儿的闭嘴，等他们的回复。

    肖珊珊瞪了自己丈夫一眼，眉头皱着，显然是心里有气，“我们不报了，”她似乎调整过来自己的状态，对着储警官笑道，“都是一家人，哪儿有什么你我的，我婆婆也是被武凤华诓骗了。”

    钱蓉对大儿媳妇的话很满意。

    一众人又看向老二家的。

    夏逸飞两手放在桌下搓着手，笑道：“我们也不报了，不报了，大嫂说得对，我妈呀是被武凤华骗了，一家人……”

    “我不同意。”

    陆沅晴把包轻轻搁在桌上，再次重复道：“我不同意。”

    “诶……看来你们家还需要一点时间协调啊……”储警官一直都看得出来，这老二家的媳妇儿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这陆沅晴给人但感觉很舒服，他也愿意帮她一把，“那既然这样，你们就商量好了再说。”

    储警官把笔帽重新盖回去，站起来，“地方留给你们，到时候好了，就去我办公室找我就行。”说完，储警官便离开，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还站在门口尚未走开，里面就传来“嘭”地一声拍桌儿巨响，尖利的声音透过门从里面传出来，储警官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老太太的。

    “陆沅晴！你个娘儿们干什里砸！”

63.063 离婚 
两份文件从包里拿出, 被放在了桌面上。

    陆沅晴站起, 手指压在文件上, 将其中一份推到夏逸海的面前, “夏逸海，我们离婚吧。”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钱蓉一时间也没说出话来。

    肖珊珊心里一咯噔, 看着陆沅晴一时出了神。没想到不止她一个人想要离婚，但这种事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陆沅晴却真的提了出来？

    不仅离婚协议书都备好了……而且, 还在这个时候……

    “不是, 陆沅晴，你什么意思啊？”夏逸海眼见着陆沅晴将黑色签字笔也备好, 放到他手边, 愣是没绕过来为啥突然说这个。

    说实在的，他现在有些懵。

    陆沅晴将椅子拖到桌子侧面, 这样的位置可以看得见夏家所有人。

    “从我们结婚开始，这个小家几乎就都是我在撑着。结婚的第19个月, 你辞职回家待业, 说公司业务不景气，自己受人排挤待不下去, 要另谋出路。你出去几次？”

    “结婚第二年, 我怀上余余, 就不说你一点都不体谅我, 我就想问，生下余余后，你有没有带过她一天？我坐月子期间，你妈又是怎么对我的？”她说着，伸手一指钱蓉，眼睛仍旧看着夏逸海。

    这儿媳妇一直以来都闷声不吭的，说什么都“好好好”，即便看出她有不满，也不会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吵吵嚷嚷出来。这幅做派，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

    老太太这下子才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就张口喝道：“你说谁呢！”她从桌前站起来，大跨几步冲到陆沅晴面前，扬手上去就要打，“你还敢要离婚？我……”

    “闭嘴！”

    “三万六属于较大数额，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即便是诈骗未遂，只要我报警，警方就会立案，”陆沅晴接住钱蓉挥下来的手，看了眼已经紧张站起的夏家两兄弟，挑了挑眉，继续对钱蓉道，“麻烦您年纪大了，就去旁边坐一坐，安静点。”

    “大家都坐。”陆沅晴背靠在椅背上，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两兄弟也坐下。

    “我没办法把余余带到班上去，坚持了大半年后只能辞职，开裁缝店做衣服，维持家里。就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上班的五六千工资，还是裁缝店的几百几千，除了家用剩下的我全交给你妈了吧！

    可现在居然到了要从我和大嫂手里骗钱的地步了？”

    “上次余余住院你还记得吧，你妈不想给余余治了！连病床定金都打算自己拿走！而你！你一句话都不说！”

    “这些事我太寒心了，夏逸海，这么多年来，你妈做的太过分了！”

    凡事讲一个师出有名，陆沅晴不愿这婚离得不清不楚的。讲明白，以后也能消停些。况且这些话，她在心里憋了十几年了，索性直接都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些。

    钱蓉坐那儿消停了，大家伙儿望着夏逸海，明显是在等他说话。

    夏逸海望着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色大字，眼神一下子没了聚焦，透过黑体字，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不想离婚。

    之前的妻子了无生趣，他觉着日子过得也没意思，可不知为什么，一段时间没见她之后，她反倒有些吸引自己了，甚至于，他一度想着到市里来跟她生活。

    可也不知道事情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现在陆沅晴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签字，她就不会报案，如果不签……

    “不能再商量商量吗？”夏逸海抬起头，看向这个有些陌生的妻子，声音有些沙哑。

    “储警官就在隔壁办公室，还在等着我们呢。”陆沅晴淡笑着，隐隐的激动感几乎要控制不住，“早点签字，早点回家。”压抑了十多年，终于到了要解放的这一天了，倘若今日一切顺利，那日后她就是个自由身。

    想到此，陆沅晴看向夏逸海的神情都恳切了许多。

    夏逸海没有看陆沅晴，钱蓉却被这笑容刺激到，她向来耀武扬威惯了，见儿子真要拿笔，哪里能同意？这不是她舍不得这儿媳妇，而是不能让这女人骑到他们家头上啊！

    怎么，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一个女的？

    “小贱人你还敢威胁我？”钱蓉第二次从座位上站起，这一次她冲到夏逸海的面前，看也不看便夺过离婚协议书放在手里撕掉，“陆沅晴我告诉你，你敢威胁我，我就弄死你！”

    “哦！你说离婚就离婚啊！我告诉你，做梦！要离也是我们家海子休了你！你想提离婚？没门！”

    小老太太说话一着急就原地直蹦，喊得直接破音了，活像被掐了喉咙的公鸡，两句话说下来，已经累得站在原地直喘气，脑子缺氧了。

    屋内一瞬诡异的安静，陆沅晴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从包里又拿出两样东西来——一份新的协议书，一支录音笔。

    “陆沅晴我告诉你，你敢威胁我，我就再弄死你！哦！你说……”

    陆沅晴将录音笔在手上打了个转，将之握在手心，没有再放下去，“刚刚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钱女士是还想加一条恐吓罪？”

    “你个贱人！你心咋个那么黑哦！”

    “只要我出事，把它交给警察，你们就跑不了。”

    钱蓉眼睛都红了，想要上去把录音笔夺下来，可陆沅晴已经再次起身，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夏逸海面前，“签吧，别再撕了，我包里还有。”

    肖珊珊和丈夫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们对视一眼，皆是知道，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这婚是不得不离了。

    “你……”夏逸海摩挲着纸页，正无意识地一条条看着协议书上的内容，半晌，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我签字，但你要保证我签字后，你就不再报案，我要你立字据，而且，我要先看看合约条款，如果有我不认同的内容、”

    “协议书细节的问题都好商量，立字据可以，但你要先签字。”

    夏逸海抬起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至此，俩人算是基本谈妥。

    肖珊珊与夏逸飞俩夫妻说要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本来也想把钱蓉带走，但钱蓉不愿意，说什么也要留在这里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夏逸海把协议书一项项仔细看完，首先便对其中每个月抚养费的问题，提出异议。

    “双方婚生女夏之余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柒佰元，直到独立生活为止。”夏逸海没念完，钱蓉听见每个月七百块就已经炸了，正要发作，被夏逸海按下。

    “余余跟着你我没意见，但你结婚了我还要每个月贴你小伙费啊？”

    “哼，还偷偷摸摸搬到市里来，还不知道早就爬了谁的床……”钱蓉嘀咕一声，俩人都没理。

    陆沅晴不管那俩人作何想法，在这种事情上争辩没有意义，而对于抚养费的问题，她早就做过功课，“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你是想和我上法院？”

    “我又没工作，我没钱！”夏逸海突然听她叽里呱啦一大串，也有些听不进去，只明白给抚养费是法律规定的，如果不同意，就得上法院。

    协议书是钱蓉第一天上门要钱时打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钱蓉合伙神婆诈骗的事情，只想着要是离婚可以用抚养费谈，转移离婚的注意力，没想到后来出了这档子事，倒是有了个更有利的情形。

    “抚养费的问题我们可以再谈，别的你还有没有问题？”

    “财产分割问题，结婚盖的房子你也拆不走，归我，还有镇上盘的那间铺子我要了。”

    “可以。”陆沅晴不欲多纠缠，只想速战速决。

    夏逸海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爽快，“还有，咱俩结婚后所欠的债务应该由双方共同偿还吧，我那里还有几万块的借条，你……”

    “夏逸海，”陆沅晴几乎被气笑了，这些年家里有没有负债她能不知道？没想到这人居然能这么无耻，一步推让便能让他步步往前。

    看来之前子女抚养费的问题不是不懂，而是对于他而言，那里不该懂，“我劝你别太过分，要是闹得我不开心了，就很想为国家做点事情，让警方依法处置钱女士的诈骗未遂案。”

    ……

    夏逸海最后还是签了。

    俩人就在警局重新手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将上面的条款稍作修改，夏之余跟着母亲生活，而夏逸海需要每个月给一百块的抚养费，同时每年有两次的探视权。

    腾兴镇的婚房和一个商铺，虽然都是陆家出的钱，但全部归了夏逸海所有。即便如此，他没有捞到更多的钱，还是脸色不好。

    离婚协议书在陆沅晴手里攥着，俩人当即就去了不远处的民政局，将离婚协议书做了公证，当天下午，一人一本绿色封皮的离婚证，便都拿在了手里。

    陆沅晴信守承诺，回到和储警官说了不报案，储警官看她满足的模样也知道她事情做成了，当着夏逸海的面道了恭喜，又让他脸色一阵古怪，却又碍于对方职位不敢多说些什么，气冲冲地带着夏家一大家子走了。

    夏家人撤场，武凤华这一次的诈骗案便被撤了，但杀人未遂这项罪名却添了上去，现在只等移送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再由法院出最后的判决。只是一切都需要时间，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出结果。听警局的人说，死刑多半是判不了，坐个十几二十年的牢却是有可能的。

    这次钱蓉没有收到处罚是有些可惜，但也拖她的福，让她成功的离婚，这对于陆沅晴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钱蓉，她只相信“恶有恶报”。

    天色有些暗了，从远处开始，一层层深深浅浅的蓝色压了下来，将天空大片晕染。群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在空中留下黑色的剪影，有薄云遮罩了太阳。

    陆沅晴抬头看着天，深呼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走在回家路上，心里是从所未有过的轻松。

64.064 庆祝 
傍晚, 夏之余放学回家。

    从屋外便听里头静悄悄的, 一点动静也无，要不是听见有平缓的呼吸声, 她还真以为家里没人。

    夏之余有些奇怪, 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没开灯, 只有天光从外照入, 整个屋子里有些昏暗。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陆沅晴伏案在桌上，胳膊下压着两三张设计稿，已经睡着了。

    这个点在睡觉，这是……发生什么了？

    用法术检查了一遍陆沅晴的身体, 没有发现问题后，夏之余稍微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一眼瞥见了床上的红咖啡色小本。她心中一动, 走近两步, 离婚证三个字跃入眼中。

    离婚了？

    她凑近去看，封面国徽与“离婚证”三字烫银，拿在手里崭新崭新的，显然是刚拿到没多久。夏之余将离婚证翻开看了, 登记日期就是今日。至于离婚证下面，压着的则是一份经由民政局公证过的离婚协议书！

    没想到她刚上一天学, 没关注夏家的进度, 陆沅晴就能这么快的做这件事, 动作还相当迅速，夏之余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但为她高兴是一定的。

    将离婚协议书合上，与离婚证一起放好，夏之余把她们放回去，刚好听见窗边的一声响动，陆沅晴醒了。

    “唔……你回来啦……”听见有动静，陆沅晴被惊醒，她动了动酸麻的胳膊，直起身子，坐在椅上转过身来，看见余余正放下什么东西在床上，展眉一笑，“你都看见啦。”

    “是啊，没有想到你速度还蛮快的嘛。”昏暗光线下，陆沅晴的脸看起来很柔和。看见她妈的这幅模样，便知她心情不错。

    陆沅晴从桌前站起，活动一下腰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今晚作业多不多？咱们出去吃，庆祝一下？”

    夏之余一愣，难怪她今天没做饭，原来是做了这个打算，既然她高兴，那当然得庆祝，当下便解下书包拿在手里笑道：“好呀，那你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诶，快去吧。”

    两人各自准备，不大一会儿便出了门，挑了商业街的商场，在顶楼的餐厅选了家咖啡厅，吃简餐。

    说来也很久没有出来吃过东西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倒真有庆祝的感觉。

    两个人也没有点多，蒜蓉大虾，干锅牛蛙，并一道木耳莴笋炒山药，两荤一素两碗米饭。把菜单给了服务员，卡座的帘子便被挂起来，俩人喝着柠檬水聊起天来，首先便把白日里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夏之余也知道钱蓉合伙诈骗的事情，当日她也跟着一起去了警局，听到陆沅晴借此由头离婚，也是很感慨，“她做了那么多件错事，倒终于有一件有点帮助，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她。”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这么做，这婚离得不会那么容易。”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恶战的准备。

    夏之余是真心感谢钱蓉。

    前世俩人离婚离得并没有那么容易，陆沅晴带她出来住，中考结束后还是回家了，谁知那时候夏逸海出轨，误打误撞地被陆沅晴发现。

    俩人再次吵得不可开交，再一次吵架中，夏逸海砸东西，伤到了她，陆沅晴心疼女儿，当即便决定离婚，不再忍耐。

    陆沅晴先是提了协议离婚，所有条款写好后，夏逸海一条条全部否决，更是要求陆沅晴净身出户，否则女儿便归他。

    陆沅晴哪里同意，俩人实在是谈不拢，才走了司法程序。

    夏逸海找人作伪证，反咬陆沅晴出轨，拿了名。以她的抚养权作为要挟，逼得陆沅晴净身出户，得了财，这还不止，由于婚后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夏逸海还伪造了多张借条，连夏逸飞在外做生意亏空的钱都拿了过来，要求陆沅晴偿还。

    他买通法官，法庭的局势几乎一边倒，为了女儿，陆沅晴不得不一一妥协。

    可以说上辈子的陆沅晴和她一起，俩人受了不少苦，今生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夏之余真的相当相当满意了。

    至此，她看着陆沅晴的眼睛都有些湿润。

    “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我？”陆沅晴突然看女儿神情突然不对，疑惑问道。

    “没什么，”眼泪被逼了回去，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外人应当很难体会她的感觉，喉间涩涩的，她稳了下声音才继续道，“就是觉得，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定会过得非常好，非常好！”

    陆沅晴没作他想，“那当然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正巧菜都上来了，她把肉菜调到夏之余近处，拿起筷子招呼闺女儿吃饭，“来来来，赶紧吃，我看最近上了新电影，楼上就是电影院，咱们看电影去。”

    “哟？今天这么好？有吃有喝还有的玩儿啊？”夏之余闻言一挑眉，显然心情也是不错，夹了筷子脆嫩的莴苣，俩人说说笑笑，谈起别的事来。

    吃完晚饭后，俩人从咖啡厅出来，上了商场顶楼，买了今日才上的电影《又是一年春》的电影票。

    离开场还有一会儿，影院旁边就是电玩城和精品店，陆沅晴带着夏之余在里面转一转，摩托、投篮球、打鼓、娃娃机……玩了一通，最后找了照相的机器，还拍了一组大头贴，打印出来。

    挑了两张做成硬卡片，在角上穿了孔挂在钥匙上，做成了钥匙扣。

    时间差不多了，俩人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进场，坐去最后一排的正中央位置，看起电影来。

    影片开头，由一双干净又有些忧郁的眼睛推入镜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个妇女坐在一栋老房前，手上掰着菜头，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村口的场景。

    那双眼睛属于剧中的女儿，春来。

    《又是一年春》由女儿的口讲述，讲的是中年妇女郝亚萍留在老家，守着一栋老房和一老一幼，一年又一年地等待一个再也不会回家的男人的故事。

    男人进城务工，郝亚萍在家等待七年，女儿大了，从胸口长到她下巴，直到家里婆婆过世，男人也没回来。老人没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郝亚萍也再也等不下去，决定带着女儿进城去找，是生是死，总得见到。

    进城后却发现自己的男人不仅还活着，而且又结了婚，并与其育有一子。

    在寻找过程中，单纯善良又坚强的郝亚萍遇到了比她小四岁的向南，向南处处予她帮助，最后更是帮助她通过法律途径，维护了自己的权益。而在这过程中，两人对对方暗生爱慕，郝亚萍无法接受这种情感，带女儿离开城市躲回老家。

    又是一年春，万物复苏，郝亚萍仍坐在老房的门口，如同影片开头那般，掰着菜头搁到盆里。这一次，当她习惯性地望向回村的方向时，看到了一个叫做向南的男人。

    陆沅晴和夏之余看完，心里都揣着些事儿，从放映厅往外走时，俩人都没怎么说话。

    人总能从影片中找到共鸣，陆沅晴的共鸣在于其中的郝亚萍，而夏之余的共鸣不同，她没办法忘掉影片中的女儿，春来。

    那个同她一般大年纪，活跃在荧幕上的女孩，演员名叫刘汝君，在未来，是相当有名的实力派女演员，并走出国门，为国争光。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看某琼瑶剧时就曾问过她妈，剧中的演员是从哪里选的？

    陆沅晴的回答她记不清了，但曾想做演员的那颗心，在看到现在同她一般大的刘汝君时，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啊！”

    “怎么了？”夏之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妈，陆沅晴的脚仍是崴了一下，伤的不重，她蹲下将手掌覆在扭伤处，消散痛感，抬头问她妈，“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啊……”陆沅晴拍了拍胸口，松口气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对面墙上的电影宣传海报，上面血红的“尸变”二字有些扭曲，暗色海报上一张生满肉瘤的脸对着观众，让人看着恐惧又恶心。

    至于这张海报旁边，则是另外两部恐怖电影的海报，《我身后的人》和《孤岛求生》。

    “刚刚走神了没注意，突然看到海报被吓到了。”

    “没事没事，是挺吓人的，还被放在转角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夏之余拍拍她妈的背，看了一眼吓到陆沅晴的海报，“尸变”俩字那么大挂在上面，旁边就是一个尸变的人，用枯瘦的双手抱着这电影名，笑的一脸诡异的模样，也是背后一寒，带着她赶紧转出去。

    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时间晚了，俩人没有在外再多做逗留，回家去了。

    ——

    “今晚回来晚了，你赶紧学习，把作业做了，我做会儿衣服，今晚作业不少吧。”回到家，打开门时已经快九点了，陆沅晴看着时间有些懊恼，虽然是带出去庆祝一下，但还是有些晚了。

    “还好，刚开学第一天，没多少作业。”夏之余跟在陆沅晴身后进来，关好门，听她提起做衣服便顺口问道：“你衣服卖的怎么样了？”

    最近事忙，她忙着全文存稿，她妈忙着夏家的糟心事儿，对生意，两人都没怎么上心。

    “订单是越来越多了，上周上的两个新款卖的很不错，还有就是刚开始那条墨绿长裙，一直卖的很好。”说着，陆沅晴掏出手机，打开淘宝给她看销量，她所说的新款预售确实不错。

    夏之余顺手点开八分黑色阔腿裤的评论区，下面清一水儿的好评，用料做工，版型设计，都非常好，其中有不少人晒了实物图。

    【你**心：今天上午收到的，非常棒！比我想象中的好，店家很良心了。裤子很显高显瘦，我腿型不太好，缺点全遮住了，良心话这个版型的裤子不少，做得好的却不多，细节设计的比外面实体店的好多了！就是店家挑赠品的眼光……算了我不说了发张图，淘友们自己看吧【图片】【图片】】

    【r**Q：165 100 不会显矮，很合身，质量超赞，跟着店家商品详情尺码表格选的，很棒。】

    【夜**求：衣服超好的！摸上去很舒服，版型很衬人，但是店主大人，你出来我们谈谈赠品吧，这个袜子怎么回事啦！我真的……穿不下去……质量不错舍不得扔，冬天塞裤子里吧。【图片】【图片】【图片】】

    夏之余：……这么多人都在说赠品是在弄哪样哦……

    她粗略统计了下，十条评论里有三四条都有提到赠品，目前大家对于赠品唯一的夸赞就是质量不错了，有直接一点的，直接说店家不如不送，或者直言自己已经扔掉了。

    “妈！你看到你评论区了吗？”

    “怎么啦？”陆沅晴在厨房烧水，夏之余拿着她的手机到厨房去找她，把评论带赠品图片的给她看，“你这个袜子送的……效果不太好啊。”

    “哦，我看到了，”陆沅晴说着把火关了，拿出两个杯子，把水倒上，“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可送的，我之后打算设计点布艺玩偶做出来送，但现在不是没时间嘛，就再等等。”

    “其实你这个袜子挺好看的，之前不是说你可以出一点穿搭攻略？我看就可以从这个袜子开始。”

    水是矿泉水烧的，陆沅晴没烧太烫，把其中一杯给了夏之余，她把自己那杯握在手心，思索一番，“之前事情太忙，我还真忘了，你这么说确实可以做起来了。但是我搭配好了，就直接发在淘宝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些公众平台比如天涯豆瓣、包括这两年就会出的微博、微信，这些上面都可以发布，自己搭配好发上去带链接，也相当于给自己打广告。”夏之余记不清微博微信具体是什么时间发布的，但估摸着应该也快了。

    “行，那我搭配好了，你帮我拍照片。”经由夏之余的嘴一说，陆沅晴的脑子快速运转着，勾勒出搭配的雏形与文章发布的形式。

    两人说着，陆沅晴小半杯水都喝下去了，突然反应过来，余余还在这儿坐着跟她聊呢，抬手便催促她，自己也站起身来，“你赶紧学习去啊，别跟我聊了，快去快去。我不跟你讲话了，我把衣服做完。”

    “好好好，你加油！”她妈心急她学习，夏之余也不多逗留，说着就回到房间去，掏出书本来开始写作业。

    时间的确有点晚，但还好是第一天上课，作业的确不多。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作业全部解决，十一点多不是很晚。下午的时候，录牌有提示名字，时间在快一点的时候，夏之余干脆就打开电脑继续码字，等着到点出门收灵。

    《花妖》在存稿中已经进入尾声，余下不到三万字，到入V后，她字数上便没有再控制，经常加更，正式发布的章节也已经快到了全书的大高潮，读者隐隐有所感觉，最近留言都很活跃。

    现在在网站上反响相当不错，收订比很高，过两天到下个月，虽然未完结文只能提取一半受益，但也能提个大几千出来。

    对此，夏之余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文章上架也不久。

    码了近一万五千字出来，还没有来的及修改，闹钟便响了，提示她该出门了。

    无奈，她只好关掉电脑，拿出黑袍子套上。不同于上次陆沅晴知道她要出去帮夏思锐找魂，这次收魂，她根本就没和陆沅晴说，自然不用从家中大门走。

    留下替身躺在床上睡觉，夏之余从窗户出去，坐上勾魂链，直奔澜江市市中心。

    ——

    市中心高楼之上，一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踏上天台，踩着高跟鞋，步伐略有不稳地往大楼边缘走。

    即便是黑夜里，大红色也仍旧显眼。

    楼顶风大，吹得她一头波浪卷发随风飘扬，露出她的脸来，两道黑色自眼底延伸至脸颊，女人哭花了眼线的模样有些可笑，但夏之余笑不出来，甚至，有些难以抑制内心的怒意。

    酒气很重，不用靠近便能闻到。

    “你真坏呐，说好要娶人家的……”女人趴在天台的护栏上，将手臂高高举起，中指上的钻戒在黑夜中，也很亮。

    “可你怎么就和别人在一起、嗝！”浓重的一口酒气吐出，女人的腿高高举起摆了个笔直的一字马，稍稍转身，将腿搭在了护栏的扶手上，又嚎啕大哭起来，“我从沛市跟着你到澜江，你说不要我就不要了，我怎么办啊！”

    “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夏之余翻着灵册的手一抖，差点把灵册掉下去，勾魂链在空中“叮铃咣榔”地响着，呼应着夏之余的内心——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要死？！

    录牌上只有女人一个名字，还未出生的婴儿不属于人间，即便死亡，录牌上也不会有婴儿的名字。她刚到天台时，却清楚地感受到两道生命的气息，这个女人怀孕了，还没显怀。

    女人的名字是实的，下面也标注了时间，是非死不可了，但腹中的孩子无辜，她不该随母亲一并去死。夏之余之前没接触过这种情况，临时抱佛脚地翻着记录各种性质生魂的册子，希望能找到与孕妇相关的，可……

    她本以为女人不知道的。

    她本以为母亲会为了孩子犹豫的。

    距离录牌上的时间不到半分钟，《灵册》上的字再次飞速滚动起来，夏之余心跳的极快，女人却在这时跨上了第二条腿，爬上栏杆的冲劲太大，女人根本控制不住，整个人往下一冲，掉下楼顶！

    红裙飞扬，红面黑底的高跟鞋被栏杆打掉，落在天台上。夏之余下意识地跟着她掉下去的动作后仰下去……

    对啊，死亡时间应当是落地的一刻。

    来不及了。

    身体落地巨响以及骨头碎裂的脆响在耳边响起，飞扬的鲜血透过她的身体，落回地面。血腥味浓重，夏之余没敢转头去看女人的样子，就保持着面朝天空，后背悬在地面半臂处的位置，心脏狂跳不止。

    她仿佛也经历了一场自杀。

    灵册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自动消散，夏之余大口喘着气，试图缓解一些自己的恐惧，不知怎的眼前就浮现了那张《尸变》的电影海报，枯瘦的双臂抱着，拥缠着血淋淋的“尸变”二字。

    或许是恐惧总是相同。

    夏之余正起身子，仍旧没有敢看女人的死状，背对着她甩出勾魂链，正欲勾魂，头发却突然被人拽住，用力之大，连着头一起狠狠地撞到地面上！

    “唔——”

    “啊啊啊！！！”鲜血滴滴拉拉地滴到脸上，这一次，没有再穿透过她，滴到地面上，夏之余后脑钝痛，头皮被抓的阵阵生疼，看着眼前的人惊恐地瞪大眼，几乎失声！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了他！是不是因为你他才不要我的！”

    女人脖上顶着的几乎不能称之为脑袋了，七零八落的碎肉堆在一块，在鲜血粘粘的一缕缕黑发之下，一双眼珠从眼眶中飞出，恶狠狠地顶到她的面前，“长得真不错啊……哈哈哈哈……嗝！”

    “啊啊啊啊——！”

    夏之余吓得快晕了，除了单纯的喊叫，喉咙里已经无法发出别的声音。她平时连搞笑恐怖片都不看，突然被恶鬼抓着，夏之余头一次感受到了这工作的危险性。

    之前遇到的一直都是好人喂！

    恶鬼需要消除怨气才能收，即便是怕的脑子发晕，夏之余也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女人的一只手在地面上摁着她的脑袋，身子坐不起来，夏之余只得就着躺下的姿势，两手掐着女人的腰，消散她的怨气。

    鲜血从指缝间流出，黑气一点点消散，女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

    勾魂链从地上跳起，贴着地面窜到女人身后，将一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婴灵卷起，那红衣女鬼却已经举着自己的高跟鞋，将细细的鞋跟对着夏之余的眼睛戳下！

65.065 抄袭 
“叮——！”

    冰凉凉的铁链贴上自己的鼻尖, 与鞋跟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 夏之余睁开眼, 睫毛扫过勾魂链, 眼见着女人抓着高跟鞋的手臂飞扬，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没有了沉重的压迫感, 夏之余身上一轻, 手掌撑着地面从恶灵身下抽|出身来, 抓紧缠上手臂的勾魂链，摆出防御姿态迅速站起！

    慑人的压力从前方的黑暗处袭来, 有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近了, 眼前的黑气自恶灵身上飘起, 如同烟尘滚滚上升。即便恶灵被制，夏之余仍是不敢放松, 全身心地戒备起来, 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

    好强！

    恶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容貌，零散的肢体回到他们该在的地方, 她身上恶煞消散，露出张没有血色的脸来。

    是个明艳动人的姑娘。

    从恶灵身上传出的阴冷刺骨感已不在, 她身后走出一穿着黑袍子的人, 身形掩在高楼投下阴影的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太弱了。”

    贺、贺真？

    气息熟悉, 夏之余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 悄悄松了一口气。

    低哑的声音并不大, 在黑夜中夏之余却听得很清晰，她脑子有些乱，贺真为什么在这里？是……跟着来的，像之前一样保护她的安危？

    可是她并没有传讯给他。

    身边渐渐有人围了过来，大多数人不敢看地上的尸体，议论声却一点儿没少。夏之余站在灯火人群的纷杂中，看着暗处的贺真微微低下头，目光穿过垂下的帽檐望向她，“只会拖人后腿，还做什么灵司。”

    夏之余抿了抿嘴，捏紧了手中的勾魂链，冰凉的弧度硌的指节有些疼。眼见着贺真甩出他的勾魂链，将生魂勾到自己身边，向她出示了录牌，“生魂异变，二等怨灵。”

    【林菀菀 二OO九年六月一日星期一 01：00

    蓝名二等】

    巴掌大的录牌上，黑色的字体和时间隐隐泛着暗蓝，在生魂信息下，有一阴刻的蓝莲图案，上面有两颗莲子悬在蓝莲之上。

    上述时间与死亡时间不一致，这是夏之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录牌。

    她拿出自己的录牌，林菀菀的名字和信息，已经消失了。“前辈，您……是不是讨厌我？”耳边远远地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夏之余把录牌攥在手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录牌的表面。

    贺真离开的脚步丝毫未停顿，“是啊。”

    “为什么？”

    贺真没有回答，他重新没入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之余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因为别人的讨厌而不开心也不至于，但莫名地被人讨厌，到底是不太舒服的。

    他说的“只会拖人后腿”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一块很快被警察围了起来，怨灵被收，她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了。

    最后望了一眼林菀菀的尸体，地上流淌而出浓稠的血沾湿了她的鞋底，夏之余心里琢磨着这句话，紧了紧手中的勾魂链，消失在原地……

    一夜无梦。

    夏之余按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长长地舒了口气。本以为想着那句话，昨晚会睡不好的，没想到倒是连个梦都没有做。

    她掀开被子起来，穿上了昨晚就准备好的运动服。今早比平日更凉一些，有丝丝小雨打在窗户上，地面半湿，下的并不大。

    洗漱一番，绑好头发，夏之余带上手机出门，开始了日常锻炼。

    虽然晨起锻炼不过小半月的时间，但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很多，恰逢青春期，夏之余都觉得自己长高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小余，来啦！”老头老太太们远远儿地就看见夏之余跑到小公园这里来，待她近了纷纷招呼着，“我们这儿刚好要开始，一起来呀？”

    “爷爷奶奶好！”夏之余叫了一圈人，点头答应着，从善如流地站到队伍后面，等音乐开始，和老人们一起打起太极拳。

    每天绕着整个小区跑三圈，而后和老人们一起打两套拳，最后拉伸、放松肌肉，这就是晨练的全过程。这么几天下来，和小区里晨练的老人们都熟悉了，当中有位武术世家的荀爷爷还笑说，她有韧劲，身体条件又不错，要收她做徒弟，教她几套拳法机械。

    夏之余不懂武术，但看着荀爷爷打拳确实很有范，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风骨在，也笑着答应了。

    现在荀爷爷只等下周，他出差的儿子儿媳妇儿回来，帮他带小孙子，然后开始安心教她武术。

    拳打到一半，领队的荀爷爷回家带小孙子，先走了。夏之余跟在队伍后头，把两套拳打完，也同老人们告别，赶紧回家去，准备上学。

    家中，陆沅晴已经将早餐端上桌，盛着粥的小砂锅尚未打开，以免放凉。

    “回来啦，外面冷不冷啊。”陆沅晴将块干毛巾盖在她有些湿的头发上，替她擦了擦。

    “不冷，雨下的不大。”她对温度本就没什么感觉，更何况下的是这毛毛细雨了。接过干毛巾，夏之余去换了校服，出来和陆沅晴一起吃早饭。

    “今天穿裙子冷吧，待会儿出门再套件长外套。”

    “好哒，出门的时候再穿。”她答应着，在餐桌边坐下，揭开小砂锅锅盖盛粥。

    陆沅晴剥着鸡蛋，一边嘴上念叨着自己的打算和安排，“昨晚我做了几套搭配出来，还有些单品需要去商场买一下，你跟我一起去？”

    “你自己去就好了呀，等我还要到晚上放学，太晚了吧。”小米粥盛好，夏之余把端到陆沅晴面前。

    “刚刚看你裤脚都有些短了，正好给你买两套新衣服。”

    俩人说着话，手上动作均是一点不慢。夏之余接过陆沅晴递过来的鸡蛋，闻言，一脸欣喜地问道：“我长高了？”

    “是啊，长高了，还白了不少，现在像个大姑娘了。好了别说了，赶紧吃饭吧，别迟到了。”陆沅晴说的不仅是身高，还有气质上的转变。

    夏之余前世就很在意自己的身高，刚刚跑步的时候还在想呢，现在听到自己真的长高了，心情都好了不好。

    早餐用完，把碗筷放进水池，夏之余没再多耽搁，背着书包上学去。

    ——

    天气到底是凉的，降温从昨夜便开始了，一到教室，有些同学已经有了些感冒的症状，正打着喷嚏，不停地抽桌上的抽纸。

    教室里，即便开着灯，仍是有些阴暗的感觉，好像灯并没有多亮。

    夏之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路过聚在一块儿聊着天的女同学，突然听见了熟悉的词汇，放下书包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诶，你们看网上的帖子了吗？说《花妖》抄袭……”

    “不是吧，《花妖》那么火，怎么可能抄袭啊，不会是有人抄花妖，然后被发现，就反咬一口吧？就跟之前《庆妃传》似得？”

    “我看这回不是了，那本书发表时间可比花妖早……”

    “那应该是真的了……只鱼怎么能这样，我还挺喜欢她的呢。”

    夏之余心不在焉地拉开椅子坐下了，那几个同学一直在看网络小说的，也爱说八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知道，也不奇怪，她只疑惑着《花妖》什么时候又惹上事儿了？

    上回那件事有人操纵，应该是眼红，这次呢？又是眼红？

    这次发表时间在她之前的书，幕后的操纵人，可真是劳心劳力！

    趁着上课时间还没到，夏之余拿出手机，放在桌底下，在网页上搜索了关键词：花妖抄袭。

    【实锤！扒一扒晋江只鱼抄袭事件】

    【《花妖》《妖妻难为》到底谁抄袭谁？】

    【晋江只鱼抄袭《妖妻难为》，《花妖》大热，原著却无人问津？】

    国土、天涯、BS论坛，均有关于《花妖》抄袭的讨论帖，有些标题相仿，只是发布人、或发布平台不一样，明显就是水军发的帖子。

    她随便点进一条看了，里面楼主所说的各种实锤，便是两本小说的发表时间，如果说截图出来之前，读者们还能据理力争一下，现在发表时间的截图一出，所有人都看得见《妖妻难为》发表在《花妖》之前。

    至于正文的对比，则是大致内容不变，人名、少部分词句更换，段落顺序有所调动，可以说是很低级的抄袭方式了。

    现在大部分料都已经出来了，《妖妻难为》的作者蔷薇也现身公开态度，公布了自己的部分手稿，只等着上调色盘，给事情一个定论。

    浏览完全文，事情知道了个差不多了，夏之余也只能赞叹一声——熟练！

    快到打铃时间，教室里一下子涌进来二十来个学生，新同桌黄燕秋也来了，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夏之余把手机收起，等着下课再来处理这件事情。

    贾珍就坐在夏之余的正前桌，自然也看到了她收手机的动作，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心里却不是那么平静。

    夏之余变得可真多。

    突然换手机不说，以前她可是从来不在学校用手机的，更别说在教室把拿出来了，这样的情况，她看到不止一次两次了。现在怎么……她刚刚是在跟人聊天吧？

    贾珍从书包里掏着书，一个念头突然挤进脑中：那手机真是她妈给她换的？

66.066 转学 
九点零七分, 放在抽屉的手机震动两下, 很快恢复平静。

    夏之余看一眼腕表, 对发消息的人有了猜测, 大约是枸杞, 来和她说抄袭的事情。

    九点十分，下课铃一响，老师收拾着书出去，夏之余便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在隔间里点开了企鹅消息, 果然是枸杞发来的。

    【枸杞：只鱼，你实话告诉我，花妖真的是抄袭的吗？】

    【枸杞：你说，我信。】

    连着两条消息，枸杞连名带姓的喊她，语气正经，这是前所未有过的, 与枸杞软萌的性格也不相符，由此可见这件事的严重性。

    那边情况不明, 但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抄袭问题, 而是关乎公司，和她的事。想着, 夏之余握着手机在键盘上打字回道：

    【只鱼：不是。】

    晋江文学城总部, 枸杞看见回复, 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懈下来，后靠向办公椅，后背却垫在了一只手上，她赶忙又直起身子来，对着围在她工位的同事们道：“我就说只鱼不是抄的。”

    编辑乔安嗤笑一声，“她说你就信？现在这么多人还说她是抄的，你信吗？”她拍拍枸杞的肩膀，“我知道你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刚进入社会还不懂人心，与人交往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呀。”

    “我只知道说话要讲证据，乔姐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点儿吧！而且只鱼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她！”

    “现在文成书局的蔷薇连手稿都拿出来，送去鉴定去了，就拿摆出来的证据来说，后台的发表时间，可是比只鱼早了大半个月，你、”

    “好了，都别说了！”

    “主编……”

    乔安顿时噤声，枸杞和一众吃瓜的编辑们也都老老实实地收敛着站到一旁。

    “枸杞，只鱼是你手底下的作者，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两天之内，只鱼抄袭的事情压不下去，你也别干了。”

    乔安看枸杞脸都气红了的模样，憋住笑低着头站着，眉毛都几乎要扬飞起来了。这次只鱼的《花妖》关系的可不是她个人，关系的可是晋江和和硕传媒两百多万的合约！

    听说和硕传媒那边二审都过了，马上就能拿着合同来找作者本人谈，这种时候出了抄袭的事情，性质可和上次自我炒作不一样，一个搞不好……呵呵！

    让这新人嘚瑟签了个大的，这大的可不省心！

    主编扶了扶眼镜，拿下放在椅背上的那只手，仔细地盯了枸杞一眼，面无表情地又离开了。

    主编走了，只鱼那边也再没什么回应，围着枸杞的各组编辑们也都陆陆续续散开，倒是有好事者想要多问两句，却看着枸杞不太好的脸色，没有上去自讨没趣去。

    周围空气及视野一下子畅通了，枸杞心里却仍是堵得慌。见字如见人，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枸杞就相信只鱼不是抄袭的人！

    ——

    夏之余不知那边情况，回完枸杞的消息后，她便查了那本《娇妻难为》。

    首发是在一个不出名的小网站“文成书院”，前后两辈子，夏之余都没听过这文成书院的名头，整个网站上面的书也很少，功能也简陋的很。

    夏之余心里大概有了个计较，在站内搜索了《娇妻难为》，作者是蔷薇，这是她名下第一本书。书下的评论区已经炸掉，多是些吃瓜群众，与圈内活跃的反抄袭人士，舆论几乎都是一边倒，支持这位“原作者”的。

    从目录后的发表时间来看，的确比她要早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在书评评论区说的最多的也的确是这个时间问题。在作者最新一章的公告中，还有她指路去自己的博客，公开自己后台的编辑时间。

    其实在夏之余眼中，这些时间的截图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威胁，因为……她已经全文存稿完毕，只剩番外没写了啊！

    后面的章节因为快速存稿，所以没有一章章地上传到晋江后台，都在她的文档里放着，章节都没分。如果蔷薇说她是抄的，大不了两个人都一次性把余下章节更出来，一眼便能辨别。

    更何况……

    夏之余看了眼几个网页上《娇妻难为》中标注的时间，眼里漫上丝讥讽，心里已经有了法子。收起手机放进裙裤的兜里，按下冲水键，她推开门，正巧碰上对面出来贾珍。

    她也没说话，微微一笑就算做打过招呼，随即转身离开，回到教室去，唯留贾珍在她身后，看着她兜里露出的一点粉色手机壳，神色莫名。

    窗外的雨下的愈发大了起来，伴着雷鸣“轰隆隆”地在天上炸响，有同学撑着伞跑趟小卖部，回来的时候裤子都湿透了。

    临近中午时，陆沅晴发了信息让她在食堂吃饭，不要再回家了。

    夏之余看了眼天气预报，雨会一直下到晚上，转小雨，便约了陆沅晴直接在商场见面，免得她再绕一个大圈到学校来接她。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的人心慌慌的。

    午休时间，夏之余吃完饭回到教室刷手机，正巧刷到图逸大厦有人跳楼自杀的新闻，配图是案发现场，死者身上被打了马赛克，只能看见警察在拉警戒线，有医护人员穿梭在其中。

    心中莫名惴惴不安，她也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贺真那句拖人后腿的话又响在耳边，扰得她烦不胜烦。

    一天下来，《花妖》抄袭一事的热度也在同学间流传开了，经常能听到有同学在讨论，就连新同桌黄燕南也在她耳边念叨了两句。两件事一加，夏之余一腔子闷火无处发泄，夏之余干脆就在手机上打起了文字，等回家用电脑补上图片，好拿给枸杞，去怼那个叫蔷薇的。

    “之余、只鱼，夏之余，你和那个晋江大神的名字同音呢！”

    夏之余身子倚靠在墙上，转着大半身子在手机上打字，突然听黄燕南这么说上一句，下意识就把手机屏幕朝自己方向又压了压，“是吗？那真巧。”

    “可惜了，我还很喜欢她呢，没想到她竟然是抄的……”黄燕南注意到她手腕一抖的动作，却也没放在心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各科课代表把作业都搬进了教室，开始从前排往后发，夏之余收起手机放进兜里，顺便收拾起了书包，等作业都发完，班长把各科布置的作业都抄在黑板上，大家就能放学了。

    她整理着练习册和试卷，头也不抬地回道：“现在事情还没下定论，谁抄谁还不好说吧。”

    “夏之余，”黄燕南突然把书包往怀中一抱，歪着身子凑到她身边去，“之前说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也看《花妖》呀？”

    “看过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是蔷薇抄只鱼？可是文成书院那边官方都放了后台数据，这个发表时间在那里，除非只鱼能拿出来更早的记录。”说到此，黄燕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顿了一下，拍拍夏之余的胳膊，“诶！夏之余，你说会不会蔷薇和只鱼认识？然后当中有一个人偷了另一个人的稿子……”

    “诶！对！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只鱼本人到现在还没出来说话，留一点朋友情分在！”

    黄燕南三言两语脑补了一场“闺蜜偷稿至断交反目成仇”的大戏，也没注意夏之余已经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

    “晚上我还有事，先走啦。”拿着手机拍了一下黑板上的作业，夏之余穿上长外套拿上伞，背着书包和黄燕南挥挥手，准备离开。

    “诶！你那么着急干嘛？等等我呀？”

    “有事，不顺路！”大冷天，她妈还在商场等着她呢，夏之余朝着黄燕南解释后，便离开教室。

    贾珍在旁边把她们的对话从头至尾听了个清楚，听闻她有事，又走的这么急，好像发现了什么似得，胡乱将练习册一塞，匆匆跑出教室，跟着夏之余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今天的天黑的格外早，天阴沉沉的，雨势转小，但仍在下着。

    夏之余撑开伞，避开水洼走进雨里，一路穿过校园走出校门。

    雨中，一辆黑车缓缓驶至夏之余身边，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夏之余，我要转学了。”

    缓慢前进的车停下，夏之余跟着停下了脚步，撑着雨伞站在车窗边。徐源头一偏，把车门打开一些，抓着车门扶手对她道：“上来，要去哪儿？我载你一程。”

    “谢谢，不用了，祝你转学一切顺利。”

    夏之余无心多留，录牌连连有异动，扰得她几乎乱了思绪。

    空中雷鸣炸响，随着“轰隆隆”两声，雨下的又大了些，先前的不安感再度袭来。

    徐源贯会察言观色，见她眉头微紧，眼神不定，便知是有事，“你有事？我能帮得上什么吗？”

    “谢谢，你帮不上，我先走了。”雨天路上没有什么人，学生一出门便被家长接走了。徐源知道她的情况不必瞒着，夏之余对着司机弹了一指，挥一道气息使他忘记现在发生的事，自己趁着下得天际发白的大雨身形一晃，消失在此处。

    雨“噼里啪啦”地下着，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徐源看着地面，那里仿佛什么都未出现过的模样。他“嘭”一声把车门关上，“开车。”

    “少爷，不等夏小姐了吗？”

    “不等了。”

    黑车重新没入雨中，贾珍握着手机看着黑车的后位等亮起，脸上满是嘲讽与激动。

    那车型她认得，路虎今年刚出的揽胜最新款，报价要一百三十多万。

67.067 灵司升级 
沛市的雨下的要更大些, 整片天都下白了。

    数十块录牌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飘着, 在夏之余身前围成一个半弧, 凑在一起互相拍击着, 发出木头相撞的声响。红线的指引在雨中几乎看不清，她只能随着录牌走, 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坐在勾魂链上, 夏之余发了个信息给陆沅晴, 说临时有生魂要收，让她先买着, 不用等她。

    陆沅晴自然回好, 纵使心里有些不放心, 她也无能为力。

    冰凉的雨水顺着肌肤滑下，打湿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 黑袍隔开了雨水, 让衣服免于淋湿，夏之余停在空中拢紧了长袍, 看着本前往一个方向的录牌们逐渐四散开，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 要往不同的方向去。

    事发地都在沛市, 具体位置却不在一处，本以为是什么事故导致多人死亡, 现在看来……

    见到灵体前, 夏之余看不到他们的生死轴, 也无法得知他们的死亡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对于她这种无等级的半吊子灵司来说，真是分|身乏术。

    夏之余重新排列了录牌，取了死亡时间最近的一组，距现在还有八分多钟。

    四块录牌中，三人同姓黄，另一人的名字一看就是女性，这应该是一家人。

    四块录牌在前引领着，散发着微弱的光穿梭在瓢泼大雨中。

    一片雨雾朦胧中，依稀见一些房屋，雨下太大视物不清，耳边除雨声外还有雨水击打在塑料上的声音。夏之余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知道大约是到了居民区。除此之外，此地还混着些泥土的腥气与肉体腐烂的味道。

    没有在外停留太久，夏之余跟着录牌进到屋里去，站定了才发现这是一个土胚房，墙漆未上，脚下是凸凹不平的水泥地面，家用一应陈设具可看出主人家的不富裕。

    “菜齐咯，丫子叫你爹和你哥吃饭去。”

    “哇塞，今天菜真好！”小姑娘趴在桌上，两只眼睛盯着肉看，瞪得大大的，闻着肉香马上就走不动路。

    “快去。”

    兴许是下大雨的缘故，屋子里有股子潮气，闻着不太舒服。家中的女主人端着菜上桌，一盘炒豆子，一盘白菜烧肉，米饭装在盆里，正由妇人盛出。

    小姑娘蹦蹦跳跳去里屋寻人，一家人很快就坐在餐桌前吃起来。

    离死亡时间还有八分钟整，夏之余无处可去，就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

    这家人就在屋里吃饭，外面下着大雨也哪里都不会去，夏之余就不明白了，怎么会一家四口都死了呢？她听着雨声抬头看着窗外，难道是雨太大，房子塌了？

    房子必然是结实的，夏之余靠在墙角看着他们吃饭，脑子里胡乱想着各种死亡原因，见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夹着白菜烧肉吃，不免猜测道：总不能是女主人在菜里下毒吧！

    等待永远是焦急的，更何况等待的还是四个生命的死亡，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得极为煎熬。

    七分半后，家里最小的小女儿先摔了碗，那妇人刚要骂，就见她脸色发白地捂着肚子，从椅子上倒了下去，肉体碰撞地面发出闷响，一下子就磕破了头。

    鲜血流出，小女儿仍是捂着肚子，双眼紧闭，额上渗出虚汗，“肚子、肚子疼……”

    “丫子啊，你咋样？”妇人匆匆丢下碗筷想把女儿扶起来，一手捂着她头上的窟窿，“孩子他爹，这怎干弄哈子啊？”

    男人刚要上去看，却见自家儿子张着嘴，大白菜裹着块肉从嘴里掉出来，也是一脸痛苦地弯下腰，“儿子你咋了？他妈，你菜是不是有问题啊！”

    短短一会儿功夫，女孩子已经断了气。却不似寻常尸体，生气迅速流失，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夏之余一拢袖袍，没有忍住从角落走了出来，皱着眉头脚步略急促地围着堂中的木桌转了一圈，此时男孩儿嘴唇泛着青乌，抓着他爸的衣服也不动弹了。如同那女孩儿一样，体内含不住生气。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一家四口均倒在了堂屋，没了生息。

    四卷生死轴飘在空中，死因，具是食物中毒。

    夏之余瞧着，却总觉得不对劲。心情复杂地把一家四口串在勾魂链上，跟着录牌去往下一位死者身边。

    ……

    黄家一家四口食物中毒。

    雨天车祸，出租车超载导致过弯道时侧翻，七人死亡。

    市中心居民楼、办公楼死亡三人。沛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八人，均因食物中毒死亡。

    目前为止，死亡人数合计二十二人。

    天已黑透，天空之中电闪雷鸣，黑袍下的夏季薄外套已被雨水浸透，和黑袍一起贴在身上，夏之余却无心使法术催干衣袍。

    一个晚上的时间接手了这么多生魂，也一一看过他们的死状，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晚间十点二十三分，夏之余站在马路中央，面前是最后一块录牌，她在等待今日最后一个死亡的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松动了，身体的感觉很微妙，夏之余形容不上那种感觉，她也无暇去细究那感觉的来源。

    穿着荧光黄雨衣的行人从斑马线过马路，高跟鞋“嗒嗒”落在柏油马路上，黄灯三闪，女人脚步乱了，身子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倒！

    夏之余心头一颤，缩回伸出将扶的手，一把抓取了在女人头顶跳跃着的录牌，攥在手心！

    红灯亮起，远方的驶来的车打起大灯，向她驶来。

    夏之余闭上了眼睛。

    汽车从身体穿过的感觉清晰，倒在地上的人大声喊叫，声音却被雨水吞没个干净，她好似同摔跤的女人一起，经历了一场车祸，久久无法睁开眼。

    勾魂链抖抖身子，尖勾将女人勾去，坠在了队伍的最后。

    生魂归队，身体松动感愈发强烈，似乎身体中的屏障被打破。

    她只觉眉心一松，双眼即便是闭着的，也仍有通透感，使她耳清目明，五感清敏。暖流从眉心往四肢流动，驱散着体内的寒气。

    眼前有蒙蒙的光，夏之余睁开眼，眉心扯出一根丝线幻化成无色的莲花，莲心之中生出一莲子，散发着柔和的光。

    须臾，莲花同莲子皆化为虚像，消散在空中。

    ——

    滴答滴答的水声细微，夏之余带着长长的队伍，走进土地庙。

    桌前站定，地上洇湿一滩水渍。

    “诶呦呦！丫头，你……”

    “爷爷，我来送人。”夏之余打起笑容，将二十三人的录牌呈上，给土地录入《户籍册》后，以换取他们的批票。

    土地见她笑了，却目无喜色，看着这长长的队伍，一望便知道缘由，“丫头啊，生老病死乃人生常事，你忘了上次爷爷跟你说的话了？”

    “我没忘……”她不是看不清生死，而是无法忘掉一张张临死前，挣扎过的模样，更无法承受一方亲人在世，另一方却魂归黄土、阴阳两隔的别离。

    “所以今日，爷爷再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不必要看的东西，就无须看了，即便看过了，忘掉便可……”土地公给批票上一张张的按红印，摇了摇脑袋，“人活在世一张皮、一口魂，死后皮肉腐烂化在泥里，魂魄却转世投胎，不是死亡，是新的开始啊……”

    “来，签字吧。”

    二十三张批票改完印章，名字也一一出现在土地面前的实录册上，他将毛笔递过，在夏之余弯下腰、低头签字时，摸了摸她的脑顶。

    一口浊气吐出，那些扭曲挣扎的脸便有些看不清了，夏之余心里舒服了很多。

    “你还小，这些事猛然看多了，难受是难免的，不必介怀。况且你还是个半神，接触尸体太多，被尸气魇住了，这次你不晓得没关系，下次就知道了，送他们投胎去吧。”

    每次有什么事情，土地爷爷都会开导她，夏之余郑重鞠躬道谢，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与土地道别，踏上了前往二道门的黄泉路。

    刚死的生魂们并不老实，纷纷扒着勾魂链想要挣脱，一路上众鬼哭嚎，个个儿神情激愤，想要回到地面上去。

    夏之余看着总觉得不大对劲，这二十三人中，有十五人是食物中毒死亡，看他们的反应，也是这十五人最激烈，其他人次之……

    联想到这些人死后存不住最后一口气……

    二道门前，夏之余将这些人交给内门的鬼差，自己则发讯问了陈帆的位置，这件事情有疑，她得报上去。

    齐掌司。

    如同人间的政府，地府官员在阴司也有办事处，名曰齐掌司。

    齐掌司三十三重楼，越往上，职务越高。站在齐掌司的高楼之下，只可见上数第十层，自十一层开始，便藏在了雾霭之中。

    随着阴兵的指引，夏之余随着他上到七层，一踏上深红色的木板，送她上来的黑莲便合拢花瓣，化作烟尘消散。

    左手边红漆加柱，可看见大半阴司景象，右手边幽红色灯笼盏盏，挂在一间间的门房前。夏之余顺着红灯笼朝前走，见红莲灯笼下一木牌，上刻“陈帆”二字，便知是到了地方。

    甫一落定，门便无人自开，陈帆正含笑望着她，隔着一张桌子，贺真站在那里，似乎在汇报什么事情。

    “你说你有事要同我说，是什么事？”

    贺真脸色不大好，看见她日常黑脸，这次陈帆也在场，夏之余对着一张大黑脸便觉得有点尴尬。

    和俩人打了招呼后，正准备报告下午的事情，就见陈帆眉头一皱，望着她站了起来，“你怎么沾了一身这么浓重的尸气？快把袍子脱下！”

68.068 尸菜 
浓重的……尸气？

    夏之余眉头一跳, 还没思索明白尸气缘由, 动作间已将袍子脱下, 提举在手中, 看向陈帆。

    屋内光线并不太足, 蜡烛在红纸灯笼中燃烧着，顺着烛身滚下乳白的烛泪，细微的声响与从衣角滴落在地的水滴声重合。

    陈帆站在桌前，眼睛盯着白蜡不敢移眼，心中不住地默念“失礼失礼”。

    连同贺真在内, 无一人敢看她。

    黑袍下，湿透了的裙装校服贴在身上，薄薄的长外套被雨水一浸，颜色便透明了，透出肌肤的颜色来。垂下的衣料还在往下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好不狼狈。

    夏之余脸一红，看他们的反应哪里明白不过来。她刚刚听见身上有尸气, 便慌慌张张地脱下了，根本忘记衣服湿了……

    “不好意思……刚刚太忙了, 忘记催干衣服。”先前见到那么多人的死状，她根本无心维持法术避雨, 但此时的状态见同事领导，就很不合适了。说话间, 夏之余施了个法术, 衣料尽干。

    这话一说出来, 陈帆和贺真便知道是假话，当了那么多年的灵司，还从未听过有灵司能被雨水浇着，一结合刚刚见到她时，她疲累的神态，便知其中另有故事。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陈帆从办公桌前绕出来，取走她手上的黑袍，“你法力虽精进了，但这尸气却仍是抵挡不住。”说到此，他把夏之余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点点头，“还好，身上没什么尸气。”

    “之前土地爷爷说我被尸气魇住了，帮我驱散过来……”

    “土地法力不高，兴许是未驱散干净，不过你方才说……魇住？发生什么事了？”陈帆低下头，眉头轻皱，将手虚虚搭在她肩上弹了一弹。

    不过挥挥手的动作，夏之余就觉得身体中的压力都消散了，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夏之余提腕在身前一扫，十五块录牌顺着手掌划过的轨迹出现，悬浮在她与陈帆之间。录牌没有实像，是那十五人录牌的复刻本。

    见她如此郑重，站在一旁的两手揣进袖子里，冷哼一声。他见多了夏之余少见多怪的模样，最可笑的是上回凡人术士请她去收灵，她都能担惊受怕地传讯给他，这次不知道又搞什么名堂。

    没管黑脸前辈的内心想法，夏之余开口对着陈帆道：“我今日在沛市收灵二十三人，其中十五人是死于食物中毒。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存不住身体里的最后一口生气，人刚一断气，最后一口气立马吐出。除此之外，在送他们前往二道门的黄泉路上，这十五人也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

    说到这里，夏之余一挥手，在空中拉开幻景，重现了之前他们的状态。贺真走上前，站在陈帆身后半步，一同看向幻景。

    “不仅仅是这十五个人，他们好像还影响了周围的人，你们看这个小孩子，”她指着幻景中排在勾魂链中间位置的一个十几岁女孩，“她是死于车祸，一开始还没从车祸中缓过神来，一个劲儿的哭喊腿疼，可渐渐地，她的行为愈发趋于这十五人的状态了。

    相对的，成年人，特别是成年男性，受到的影响就小一些。”

    看着那女孩儿，陈帆从一排录牌中找到那女孩子的，从中抽出她的生死轴，对着桌上的烛火看到死因那处。

    “你的意思是说……”

    夏之余看向陈帆，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怀疑这些死于食物中毒的人，吃了不属于地上的东西、具体是怎样的，我想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尸体与普通人的不同，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帆，就连贺真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司掌，属下愿意去查这件事。”

    “不，这件事没这么简单，”陈帆伸手虚压贺真上前一步的动作，“还是我亲自去。”

    “我也跟着你去吧，人是我收的，我了解情况。”夏之余见他们俩人争执，开口道。她不参与这件事情不放心，即便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在一旁说说她所知道的情况也是好的。

    贺真冷嘲一笑，他声音低哑，说起嘲讽的话来更显古怪，“你？你能帮得上什么忙？不拖累人就谢谢你了！”

    “贺真！”

    “……”

    屋内安静了一瞬，陈帆和贺真二人的眼神却来往了几回，夏之余将这些看在眼里，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她有些慌乱地垂下了眸子，握紧了手心。

    “此行不知会发生何事，还是我去较为妥当，倘若查得什么线索，或是需要你们，我会告知你们的。”陈帆没注意到夏之余的异样，已然决定道。

    贺真和夏之余只能领命。

    “既如此，那我便不在此久留了。”陈帆把夏之余的黑袍叠好，装进个木盒中递给她，“待会儿你将衣服送到净衣司去处理一下，处理前，就别再穿了。我这里还有一件备用的，你待会儿出去时先穿着。”

    “这……”夏之余接过木盒，对于穿陈帆的衣服却有些犹豫。

    贺真亦不赞同，反对道：“司掌，灵司的制服都是有制式的，您的衣服给她穿，这不合规矩。”

    “无需多言，贺真，你去将袍子取来。”

    贺真沉默了一下，“司掌之位实属太高，您的制服让她穿去也不大方便，属下那里还有一件备用的，是属下做一莲灵司的时候的，不如让她穿属下那件吧。”

    陈帆一想也有道理，他的衣服给夏之余穿倒是不碍事儿，但别人看到了要是有什么心思，反倒给她添麻烦就不好了，贺真有同等级的制服是再好不过了，“那你等着贺真去取衣服，我去办事，先行一步了。”

    夏之余贺真二人连忙行礼，送陈帆离开，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贺真和夏之余两人。

    “在这儿等我！”贺真和夏之余没什么好说的，气愤地一抖袖子消失在原地，不过眨眼功夫，一件黑袍便对着夏之余迎头兜来。

    她赶忙接住，下一秒贺真冷硬的声音便响在耳边，“你要是勾了它一根丝，我就拔光你的头发！”

    ……也没有丝让我勾啊……

    不管对方是出于何种原因借的衣服，夏之余仍是微微低了头，“谢谢前辈。”

    “呵……”

    低哑又短促的轻哼在喉腔中绕了一圈，贺真对于这样的声音仿佛运用的很纯熟，夏之余将那声轻哼听在耳中，拉住了他即将离开的衣摆，“是因为救我吗？”

    对上贺真有些诧异的眼神，夏之余抬起头问道：“是因为给我续命，陈司掌付出了代价，所以前辈你说我拖后腿？”

    挂在门前的红灯笼照下的红光打在贺真的脸上，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让人觉得身体发凉。但见他的薄唇扯开弧度，勾起一边的嘴角，“对啊，都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他给你续一天的命，将近五百年年的努力白费了？”

    五百年？！

    他说一句，便往前一步，伸手向天一指，“齐掌司三十三层楼，一层一重天，要上一层得多难？如果不是你，我想今天你会在八重楼见到司掌。”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你便要记住，是因为你，司掌才违反的规定，才错失了就差大殿盖章的授令！”

    “对不起！”她已退到桌边，后腰靠在桌沿上，退无可退，“我……怎样才能帮他？”

    “哈，老实管好你自己就行！”

    话音落，贺真一刻都不再多留，宽大的袖子狠狠一甩，挥倒了桌上的笔架，转身离开，徒留夏之余一人在屋内，看着倒下的笔架出神。

    她一直有猜测陈帆会付出代价，但看他提起这件事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想到代价会这么大……

    一下午接触的事情太多，她的脑子实在是乱。捡起四散滚落的毛笔，夏之余深吸一口气，穿好贺真的黑袍，将兜帽戴好遮住脸，抱着木盒子从齐掌司出来，去往净衣司，除尸气。

    ——

    到家差不多十一点了，站在家门外便能看见门缝下漏出的光。

    推开门，陆沅晴果然坐在客厅的桌上，等她回家。

    “你回来啦，淋雨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甫一进门，陆沅晴便丢下笔站起来，拉着夏之余在桌边坐下，从厨房端出一杯热水来递给她，不动声色地将闺女儿上下看了一遍。

    接过热水，夏之余抿了一口润喉，“没淋雨，事情一切顺利，今天临市下大雨，发生了一些事故，所以耽搁时间比较长，不用担心。”

    闻言，陆沅晴也确实放下心来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哦，你说的是沛市吧，沛市那边雨下的一周多了，今天我看还有暴雨警报。”

    “已经下了一周多了？”

    陆沅晴点点头，“对啊，你不看新闻不知道，沛市那边下好久了，乡下农田什么的都淹了，家禽都死了好多，按照这个势头，之后少不得要有点什么病。”

    居然这么严重……夏之余皱着眉，想到今天食物中毒的事情，也不知道陈帆查的怎么样了，“沛市和澜江市挨得那么近，怎么就沛市下成这样？”

    “诶，哪不讲呢……”陆沅晴摇摇头，也是不明白。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衣服买的怎么样？需要的都买到了吗？”说到买衣服，夏之余看向桌上陆沅晴的图纸，上面手绘了几套搭配，一看就是为了即将发表的搭配攻略准备的。

    “都买齐了！就是你的衣服我没买，等你有空了，还得再带你去一趟。”

    “买齐就好，等你攻略准备好了，我就给你拍照做图。”通过白纸上的记录，夏之余也看得出，陆沅晴给自己攻略的风格定位，文字穿插手绘穿搭图片，配以真人实拍图，走的是文艺小清新风格。

    俩人简单的对构想方面聊了两句，夏之余很快便被陆沅晴赶回房里，早点休息。

    ……

    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夏之余才觉得真正隔绝了外界，这里是让她最安心的地方。

    背靠在门上叹了口气，她把自己抛去床上，抱着枕头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来看，很快夏之余便觉得卧室里也充满了压力。

    企鹅上收到的数条消息，群聊私聊艾特，几乎占满了屏幕。她先点开枸杞的看了：

    【枸杞：只鱼，你的文稿有没有泄露过，或者给别人看过？如果有文档的保存记录，或者是其他有时间证明的文件一定要拿出来。

    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和上次事情性质不同，一定要好好处理！】

    【枸杞：只鱼你在吗？收到请尽快回复，这件事处理一定要快！】

    【枸杞：蔷薇发博文了，你看到了吗？不要慌，我相信你没抄袭，现在咱们就是要拿出证据来！】

    【枸杞：只鱼，只鱼你睡了吗？】

    除了枸杞外，别的私聊她的人就都是签约作者群里的了，笑若若和她说的最多，即便她没有回复，笑若若仍是发了很多的讯息，包括枸杞所提到的蔷薇的博文，她也发了链接过来。

    还有发讯息的就是之前聊过两句的猫饼、烧仙草、公子长青三个作者，关心一下她这边的状况。

    时间太晚，没有一一回复，她开电脑点了笑若若给的博文链接，页面一跳转，斗大的加黑加粗的字体就出现在了眼前——

    【势必维权到底！知识产权不容侵犯！（附我创作的心路历程）——蔷薇】

    鼠标轮滚动，页面滑下，首先入目的便是一张张的对比图。

    图片的左侧，是文成书院官方给出的《娇妻难为》后台数据，上面是发表时间以及偶有的修改时间；右侧则是《花妖》的时间截图。另有一份“书写时间鉴定”文件，证明自己是两年前开始构思创作。

    时间对比图下，则是两本书的调色盘，根据调色盘显示，两本书的吻合程度高达92%，大段段落的搬运、抄袭，只有人名、地名，以及细微的改动。

    调色盘只放了几张图，后面有一个链接，内有全部调色盘，可供大家点击查阅。

    “我从未想过，如果我被人抄袭，我会怎么做。”

    “因为我知道，我不够、我不红，小透明死扑街的书，怎么会有人抄呢？

    每天点开《娇妻难为》，看着上面的个位收藏，不足十条的广告评论，我都在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好好写下去，坚持写下去！总有一天会被人看见的。

    是啊，是被人看见了，我的心愿达成了，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心血！顶着别人的名字！在别的网站——

    火了。

    上千收藏，上千评论，读者的喜爱与关怀，每一样都是我所渴望的，却统统实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在这里，我可以说一声我不为名利，如果我真的将名利看得那么重，那也不会在这个小网站兢兢业业写了大半年，一直守着一本只有一个人的书。我无法忍受的是我的孩子叫着别人母亲！

    相信有不少都是同行业的朋友在关注这件事，大家知道写一本书有多么的不容易，十二万字不多，但自己一笔一笔写下的，哪怕是一个字！那都是心血。

    两年前，我家的蔷薇开花了，那天下午，我趴在书桌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有一段奇遇，碰见一位白衣公子，有了一段倾世之恋。也就是这一天，我认识了我男朋友。说来是缘分，这天晚上，他穿着白色风衣，拎着果篮来到我家，看望我的父母，我对他一见钟情。

    那天后，我不断回想这个梦，那可能就是一个预示，预示着未来，所以我决定写一本书，来感怀这一段经历。

    所以晋江只鱼，你偷的不仅仅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的人生！我爱的结晶！不论出于哪个出发点，我都要告诉你！我蔷薇势必维权到底！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网文界，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请“大神”只鱼您等好了，法院传票不日就会送到您手中，不论维权的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会维权到底！

    2009年6月2日  蔷薇”

    看完这篇心路历程，夏之余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也不知道这个蔷薇是哪里跑出来的戏精，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的吧。

    不过……连“书写时间鉴定”文件都能弄出来，夏之余就觉得事情不一般了，这不像是一般的红眼病人犯病情况，若是普通人，像上次黑她一波也就算了，哪里还文件调色盘加法院传票这么全乎的。

    要她是吃瓜群众，她也得站蔷薇了！

    这一点从一边倒的评论上也看的出来，舆论整个站在了蔷薇那边，就连自己这边的书粉都有大半倒戈。

    加上枸杞这次异常重视的态度，夏之余不免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砸她头上她不知道，被别人知道了去，故意整她？

    不得不说，夏之余这下子是踩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管心中如何猜测，她都不打算把战线拉长，当即就开了一个博客，挂上晋江只鱼的名字，将自己做了一半的图文资料放上去继续做完，隔空喊话蔷薇。

    核心思想只有两个：其一，明天中午十二点，一起更新剩余全部章节与部分大纲，其二，请大家关注明天中午十二点一同放出来的，第二篇博文。

    这么发完之后，她把链接挂在了自己书下，并发了一份给枸杞，请晋江明日十二点，官方和她一起出公告。

    本以为时间太晚她不会回了，没想到不到一分钟，枸杞那边便回了消息，看起来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想，这次公司这么重视只鱼的影视合约，应该不会不同意配合只鱼本人做公关，更何况只鱼现在给她的这份资料，足以证明这部作品到底属于谁！

    没有睡的不止枸杞一个，这篇博文一出，无数吃瓜群众纷纷捧起瓜站到第一线去，瞬间将这件事又太高一个热度。

    临近深夜。

    女孩抱着膝打了个电话出去，响了几声后那边很快接起。

    “小阿姨，只鱼刚更的那篇博文你看了吗？”

    “恩……对，没错，你知道她第二篇博文是什么吗？啊……好吧。”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好，我也会努力的。谢谢小阿姨，晚安。”

    ——

    暮|色深沉，澜江市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夏之余关掉电脑，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有些头疼。

    时间不早，快到十二点，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衣柜，正准备换身睡衣，星珠突然有了响动，是陈帆的传声术——“已查到。【定位】”

    撩起衣摆向上抬起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抬起，夏之余换下校服，匆匆赶往定位的方向去。

    沛市的雨下的还是很大，雨势没什么转小的迹象，黑夜中，贺真挑着一盏灯笼站在陈帆旁边。

    泥土的腥气与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夏之余嗅了嗅鼻子，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好像今天下午的时候才闻到过。

    “你来了。”陈帆对她点点头，在她要更上前一步的时候，伸手拦住了她，只是已经迟了。

    夏之余的目光越过贺真与陈帆俩人看向前方去，白纸灯笼将人脸照的惨白，棺木灌水，一具具尸体浮在棺木之上，破碎的一颗颗白菜如同祭奠亡灵的花顺着雨水飘在众尸之间。

    尸体已经被泡的肿胀发白，夏之余猛然抓住了陈帆拦在她身前的胳膊，心里一紧，大气都没敢喘。

    她看见了那个跳楼的女人，林菀菀。

69.069 法院传票 
“尸变……”

    “没事吧？”这幅场景连他看见, 都有些惊诧, 一个女孩子被吓到也实属正常。陈帆没听清她说什么, 只虚虚扶住夏之余, 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贺真顺着夏之余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明白让她突然受惊的是什么, 也是眉头一皱, 这有些太巧了……

    夏之余也就是突然看见林菀菀, 脑子里就想到那恐怖电影的宣传海报，被吓了一跳, 现在反应过来也就松了口气, “没事……是我想多了。”

    她缓和了一下解释道：“那个女人叫林菀菀, 我前两天在澜江市刚见过她，生魂异变, 二等恶灵, 是贺真前辈带她走的。那时候她怀着孕，穿了一身红裙子, 在我眼前跳楼自杀，没想到……”

    夏之余说着, 想到林菀菀曾经好像说过“从沛市跟着你到澜江”之类的话, 这才明白过来，她应该是沛市人。

    “她是沛市人, 死后就葬在这里。”贺真经手过林菀菀的生死轴, 自然知道她的埋葬之地。

    雨哗啦啦地下着, 拍击在棺木上, 发出沉重的响声，天黑压压的，只有贺真手中提着的灯笼亮着，勉强可照这一片情景。

    夏之余看了看周围，这些尸体都有棺木，却不见石碑，就算雨再大，石碑也不像能被冲走的样子，她有些不解，“这些人怎么会葬在这里？而且……就算是下这么大的雨，这些尸体也不应该被泡成这样吧？”

    “沛市下雨五日有余，雨水渗入棺木之内，泡了这些尸体已有多日了，木材也被泡了多日，棺钉松动。今日突降暴雨，将木板冲开，这些尸体才都浮了上来。”人死后不得安生，还要遭这罪，陈帆皱着眉，脸色并不太好。

    “这些尸体居然没有火化……”夏之余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其中缘由。

    陈帆捉住她话中字眼，不解道：“火化？”

    “就是火葬。很早之前就有规定，不允许土葬，人死后尸体必须火化，但哪里是人人都有钱把人送去火化的，”夏之余看着周围飘过的果蔬，被雨水浇淋破败的塑料棚也大概猜到他们的位置了，“墓地太贵，农村人自己有地，家里有人去世后就直接葬在自家地里，一口棺木就可以，根本不用花钱。”

    陈帆虽在人世间游走，但对这些问题也不大了解，只点点头，叹了口气，“此次中毒事件，就是因为这些尸体没有好好保存，才引起的。这里尸气太重，你退后一些，贺真，你来安置好他们吧。”

    “是，司掌。”

    夏之余接过贺真手中的灯笼，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是这些尸体引起的？”

    “呵，活人离的阴气近了身体都会不好，更何况这些腐尸日日滋养着这一方水土，浇灌这些食物，时间一久，活人吃了没病才叫人奇怪呢。”贺真双手一举，将尸体们抬至空中，朝着夏之余冷哼道。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这相当于墓地种菜，卖到外面端到家庭中的餐桌上。不说对身体好不好，起码说起来……有些膈应。

    “不仅如此，此地的风水已经被这些尸变的尸体养坏了，尸养地、地养尸，如此循环往复，才酿造成了今天的局面。”陈帆抬头看天，舒了口气，夜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从语气中听出些淡淡的愁绪。

    “若没有这场大雨，可能异变的还不会这么严重，可若不是这场大雨将这些尸体冲出来，或许……吃到这些尸菜的人，将会更多。

    我叫你们来，也是为了让你们帮我改化此地风水，破了这养尸地。等贺真安顿好他们，我们就开始。”

    对于陈帆的安排，夏之余自然是一一应是的。

    贺真一手控住空中众尸，一手整顿零散的棺木，使他们重新翻整合在一起，寻了地势稍高处将尸体们安顿好，一一落回棺木中，盖上棺盖。

    “司掌，都好了。”

    “好，”那我们开始吧。陈帆点点头，指了方位让贺真和夏之余站过去。

    重新安置好的尸体在棺材中“砰砰”敲着棺盖，陈帆和贺真俩人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似得，开始做接下来事情的准备了。夏之余想到陈帆之前说过的尸变，心中猜测，怕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了。

    雨夜中，即便是灵司眼力过人，也难以视物，贺真和夏之余二人皆牵引了一丝火光，拿着陈帆给他们的东西，站去他所指的地方。

    陈帆将白烛从灯笼中取出，端着烛台走到阵心的位置，地面泥泞，一脚踩下鞋面就沾了泥浆，他足尖轻点地面，这一方泞湿的土地中的水分立即挥发。

    陈帆弯下腰将白烛置于地面上，取了些头上的发丝捻成一绺，凑在烛火处点燃了。

    火焰在雨水中不灭，径自燃烧着散发出幽蓝的光。火顺着延长的发丝蔓延，细细的发丝连接了贺真、夏之余以及陈帆三人的站位，形成一个三角。

    见陈帆一点头，贺真和夏之余各分|身出一人来，牵着发丝转了方位，在地上又烙出一个三角。

    所有人站定，陈帆打了个手势，率先弯下腰，在蜡烛放置处埋下一枚种子。夏之余见状，也弯下腰来，拿出陈帆刚刚给她的种子，双脚微分，在站位中心处埋下。

    地面已经催干，地上的泥土却仍旧冷硬，窜着丝丝寒气。种子埋下，剩下便听陈帆默念法咒。

    整场仪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久，萦绕在此地的黑气渐渐消散，就连阴沉的天也没有那么压抑了，一时之间，田地里积留的雨水仿佛被大地吸收了般，迅速消退。

    敲棺材盖的“砰砰”声渐渐停了下来，陈帆站在蜡烛旁不动，驱着这些棺材重入墓坑，在棺材之上填上了土，等一切都做完之后，他才回过身来，“好了，剩下如何就要看这块地的造化了，今晚辛苦你们了，多谢。”

    “不用不用！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情，怎么能说得上是辛苦。”夏之余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贺真，朝着陈帆笑道。

    对陈帆的道谢，贺真也是更低下了头，没有说些什么。

    “你们都回去吧，特别是你，夏之余，早点回去休息吧，很快就要天亮了。”

    已经凌晨，时间的确是不早了，再次确定没有什么别的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便听陈帆的话，早早回家。

    俩人离开，陈帆站在原地，目光扫视一周，唇上漫上点点笑意，总算是了了一桩事。他理理宽袖，将白烛放回灯笼里，正欲离开，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眼前空气微微变化，有什么已经停止的东西再度运转起来，他唇边的笑意顿住，眸色一点点深了下去……

    不应该啊……

    此地风水明明已经改过，尸体上的怨气也都尽数去除，为何还会……陈帆拧着眉，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脚下跟着感受走着，直到某处停下——刚刚埋下种子的地方。

    他一手撩着袖子，另一手在地上将土刨开，直到眼前所见让他变了神色，“怎么会……”

    刚刚亲手埋下的种子，不到片刻的功夫，便有些腐烂。他将手掌虚虚地放在这一片地上感受了下，手掌虚挪到种子正上方时停住，开始朝下挖去。

    湿黏黏的泥土沾粘了五指，往下约莫一米多深的地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露了出来！

    看到这恶秽缠身的铁钉，上面还隐隐附着着妖气，陈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一连挖出七根铁钉，一字排开摆在地上，朝着远方看去，将这一方土地收在眼底。

    “是人为。”

    ——

    次日中午，临近十二点。

    平时关注网络小说的人，大部分都很激动，他们在等，等十二点整的到来。

    晋江只鱼深夜开博客，隔空喊话文成书院蔷薇，约定次日中午十二点整，一同更新小说余下的全部章节。可直到现在，蔷薇还没有公开回复。

    此时夏之余正放学在家，已经准备好的博文正在输入框里，已经全部编辑完毕，只要十二点一到，就可以点发送。

    蔷薇那边最后的公告留言刷的飞快，是网友不停在询问她的去向，以及询问为何还没有公开回复。

    十二点整一到，鼠标摁下左键，光标落在了“发送”上。

    “和当期恶风：快快快，只鱼的博文发了！”

    “啵啵：大大真的更文了！”

    “爱信信的小羽毛：刷新之后真的还有第二章！只鱼大大真的要一次性把全部章节全部更新完毕！”

    “烤鱼全书：老鱼之前不就说了在存稿，没想到因为这破事，竟然把剩下的章节一次性更新出来了，也是厉害。支持老鱼，今天不撒椒盐了！”

    “搞毛线：你们看博文了吗？绝了哈哈哈！”

    十二点整，晋江《花妖》开始更新，以一分钟一章的速度上传着，同一时间，晋江官方出了对于这件事的处理公告，官方表明态度，将对抄袭者蔷薇追究到底。

    博客上，昨夜只鱼所说的长博文已经公布出，一时之间，众位吃瓜群众看的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但不得不称赞一声的是——精彩！

    晋江只鱼的博文上，贴出数十家盗文网站截图，左右对比，一半是蔷薇的《娇妻难为》，另一半则是只鱼的《花妖》。

    “作为一个原创作者，一个正版的支持者，我还是第一次想要感谢盗文网站，感谢你们不辞辛劳地扫文，盗我文章的同时也给了我一个清白。

    各位吃瓜群众，搬好你们的小板凳，捧好你们瓜，我要开始了。”

    长博文开头，直接贴出这些盗文网站对两本书的搬运时间截图，明显可见《娇妻难为》的发表时间，是九天前才开始的，由于文章发表时间短，所以有这本书的盗文网站并不多，而另一边《花妖》的盗文网所显示的时间则都差不多。

    第二部分是只鱼自己部分的手写大纲及细纲，其中贴合了第一章的写作分析。

    第三部分则是两本书的调色盘，以及两份律师函。

    “文成书院的蔷薇女士，之前您说的话，我一字不差地还给您，‘法院传票不日就会送到您手中，不论维权的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会维权到底！’”

    全文看完，吃瓜群众学习了新词汇之后，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只鱼又紧接着发了第二篇博文，上有蔷薇在自己博文下回复评论的时间。

    在昨夜只鱼发出约定邀请的一个半小时内，蔷薇都活跃在网络上，与支持自己的网友们积极互动，从这个时间点来看，蔷薇不可能没有看见自己的博文。

    ——

    单身公寓内，四周的窗帘拉的紧紧的，房间内很昏暗，里面的人也不开灯，隐约能够听到啜泣声。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响了多久，那边终于接通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想跑？你说不会出事的！我现在要怎么办？”

    一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女孩便有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握着手机满屋子乱走，听着对面不慌不忙的样子，更是气得想要冲到对面去把人打上一顿！

    她的心“砰砰”直跳，好像快要跳出来了，嘴上虽然在讲着电话，但满脑子都是家人朋友的质问，这一幕幕的场景，逼的她要发疯，发狂！

    “只鱼发的博文你看见了吧，现在她也把《花妖》全文更新出来了，网上的舆论现在都是支持她的……”女孩子捂着脸，一边说一边哭，说话都断断续续了起来，“南风，文成书院那边的人可是你买的，也是你先找到我让我做这些事的，现在出了事，你不能不管我！”

    “哈？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收到律师函了！”

70.070 和硕传媒 
“嘟嘟嘟”的声音不断从电话那边传来, 蔷薇蹲在椅子上, 把头埋在膝里, 久久没有抬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风让她等消息, 可要等多久？

    蔷薇哭的直打嗝，在没有旁人的房间中放声大哭，这时候她怕了，是真的怕了！当初就不应拿钱做这种事，更不该听南风说的话, 相信她画的饼！

    说什么这样操作真的能够告赢，之后的影视版权就会在她手里，到时候拿到的钱，就有她一半！

    她完了……

    现在要怎么办……

    蔷薇两只脚踏在椅面上互相踩了踩，她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电脑，敲了敲空格键。屏幕亮起，显示的word文档上, 是她连夜写的三万多字。

    区区三万字，根据《花妖》情节走向, 这么一点字数根本不够。最重要的是，不管写了多少字, 一写出来她就明白，她比不过只鱼。

    不需要别的证明, 只要文章一出来, 真假立辨。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泪水一层层涌上来，漫上眼眶，蔷薇没办法去想现在网上是什么样的情况，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冷静，有办法的”，可脑子太乱了，一点方法都想不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南风一树，希望她真的能够如同她所承诺的那样，替她解决这件事。

    可是真的能吗？

    蔷薇红肿着双眼失焦地盯着屏幕，啜泣声渐小，握着鼠标的手慢慢发紧。

    或许心里是有答案的。

    如果南风食言，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

    蔷薇一直没有站出来回应，文成书院《娇妻难为》书评区以及蔷薇本人博客，被大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侵占。

    这些吃瓜群众没什么立场，战斗力却堪比真爱粉，怼起对家来嘴上“突突”个不停，丝毫不记得自己十分钟前站在哪儿。两位作者你来我往之间，他们已经换着站了很多次队，从一开始让蔷薇出来反击，到后来的唱衰，随着蔷薇愈久的沉默，关于她的评论不可谓之不精彩。

    如果说一开始蔷薇没有应战，还可以说她没看见。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依现在这种情形，蔷薇本人为了维权，能不时时刻刻盯着网上的动态？

    别逗了！

    八成只鱼那边说的是真的，蔷薇买通文成书院修改后台数据，花钱做假证出书写时间鉴定。

    其实对于读者们来说，此次最大的实锤并不是什么盗文网站时间截图，而是只鱼一次性更新的剩余全部章节！前后文衔接的流畅度，文风的统一，一次性的大量更新，如果这还不能证明她才是原作者本人，那什么才可以？

    一时之间，网上对于只鱼的声援达到了顶峰，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为《花妖》一文吸引了更多的读者加入其中，狠狠地涨了一波人气！

    晋江整个编辑组都在关注着网上的动向，虽然只鱼个人结果如何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毕竟这两百万的事，他们也想知道结果如何。

    当中最担惊受怕的就是枸杞，在这件事的联系下，她和只鱼早已是生死共存，此刻见到网上舆论转变了，自己也终于能松口气。

    在她闭上眼睛舒缓眉头，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松口气的时候，有人叫她去领导办公室一趟。

    “啊！来了，谢谢啊。”

    一听领导叫她，枸杞心里就“噗通”猛跳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鱼的事情现在应该算是解决了，领导叫她过去应该就不是谈开除的时了。

    抬起手上的马克杯喝了口水润喉，枸杞轻轻吁口气，整理了下着装，往办公室去。

    站在门前，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玻璃门是磨砂的，枸杞看不清里面，只能虚虚看到晃动的黑影，好像不止一人坐在里面。

    她想了想，隐约意识到些什么，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

    “曹经理，”办公室里果然不止一人，枸杞和经理打了招呼，在脑子里回想旁边这个有些眼熟的人，“汪董好。”

    “方、媛，”汪董一字一句喊了枸杞的名字，笑呵呵道，“我记得你，上回我来你们公司，就是你和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一起跟着的吧。”

    “诶，汪董好记性，那天就是我和我们部门的乔安乔编辑。”汪董一说上回看公司，枸杞就想起来了，心里也确定了他们叫她来的目的。

    汪董的和硕传媒和他们晋江有长期合作，他上回来公司亲自跟进项目时，她和乔安跟在曹经理后面陪着的，也就是那一次，汪董第一次提到只鱼，还玩笑般地说她的《花妖》很适合改编成影视。

    因为那时候汪董提到了他女儿，又是走在路上时的随口一说，所以谁都没放在心上。谁知过了几天，和硕传媒拿着《花妖》的数据又来了一次晋江，这下子大家才明白，上回的玩笑话，是真的。

    于是才有了今天第三次的见面。

    如果不是只鱼突然出了事，她想和硕传媒可能前两天就来了。

    “呵呵呵，不错不错，来赶紧坐吧。诶呀，前阵子太忙了，都没来的及上门，今天我汪某来，可是带着任务的哦，哈哈哈……”

    曹经理带着她和汪董互相寒暄了几句，两方很快切入正题。

    《花妖》现在的成绩，他们很看好，希望能够和只鱼本人达成协议，等作品完成后，将《花妖》改编权卖给他们和硕传媒。为表诚意，他们此次除了协议书外，还一并带了之后的合同，上面的条款都可以和作者本人再谈，直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程度。

    正巧由于这次事故，《花妖》正文部分已经在网络上全部公布，还有番外未出。协议的事情赶紧谈完，就可以签正式的合同了。

    除此之外，现在《花妖》在网上正是有热度的时候，如果能拿下这份协议，那正好借此机会炒作一番，以期打响之后的影视剧。这次事情有人操作，蔷薇的事情，他们可以帮助只鱼来公关掉，如果只鱼想要追责，那他们也可以帮忙，代理这一块的法务程序。

    两方意见交换，对彼此都很满意。对于晋江来说，和硕传媒开出的条件他们都接受，接下来就看只鱼这个作者本人的意愿了，枸杞作为只鱼的编辑，由她来和只鱼交涉，并且跟进这次项目。

    大家都不认为只鱼会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汪董走的时候乐呵呵的，还请枸杞帮忙朝只鱼要一份亲笔签名，来给他的女儿。

    枸杞领了命，回到办公室去，把刚刚谈的事情整理一下，准备拿去和只鱼说。

    至于《花妖》影视版权的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种地步，汪董来公司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公司内部也不需要瞒着，早早的传开了。

    一时之间，不论资历新老的众编辑都有些羡慕嫉妒这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枸杞，私下谈论她真是撞了大运，这次的奖金都要拿不少。

    网上风波未平，影视邀约又起，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的夏之余，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她就不再关注网上的事情来让自己分心，一切都顺其自然，随缘去吧。

    月初稿费收益结算，1号提的款已经到账，夏之余收到钱心情好，晚上约了陆沅晴一起去商场买衣服，也准备用稿费给她妈买两身。

    傍晚临放学，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响了，夏之余等着到放学、老师走了才把手机拿出来看。

    【枸杞：和硕传媒有意向想要购买你的影视改编版权，因为你的《花妖》还没有完结，所以想先和你达成协议，在你完成作品后，将其改编权卖给和硕传媒，不知道你的考虑怎么样？

    下面我把协议书以及改编版权的草拟合同发给你，你可以看一下。【附件1】【附件2】】

    【枸杞：你还未成年，如果要签合同，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说哟，如果你同意，最后签合同时，需要你的监护人同意和签字的。【坏笑】】

    两条长消息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老式手机是打不开企鹅上的附件的，只能回家用电脑看。夏之余握着手机，有一瞬间的走神，她猜到应该是有什么事，却没想到竟然是关于《花妖》影视版权的……

    她联想到这两次出的事情，大概是明白过来了，怕是公司那边有人走漏了风声，这两次的事故，头一回不确定，第二次她却几乎是肯定了，对方是冲着她影视版权来的，要败坏她的名声，不让她签约，要是心再大一点的……

    正想着，枸杞的第三条消息就来了，讲的就是关于网络上这次事件的问题，和硕传媒那边愿意帮忙解决这件事，并且愿意帮她走司法程序。

    夏之余上辈子也签过两本影视，对网络传媒这一块虽不是特别懂，但也略有涉猎，这熟悉的套路一上来，她就明白了和硕传媒那边打的弯弯绕绕。

    【只鱼：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还没回家，晚些看过合同，再给你答复。】

    【枸杞：恩恩，应该的，协议或合同方面最好和家长一起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问。】

    【只鱼：明白~】

    和硕传媒她前世没有合作过，但这却是个传媒大公司，公司定位精准，影视行业的几次转折，和硕传媒都紧紧的跟上了，不得不说管理者相当有眼光。

    而且和硕传媒的口碑好，出片质量也高，手中资源在行业内更是数一数二的，等再过两年，则会是和硕传媒更上一层楼的重要时期。

    毫无疑问，跟这样的公司合作，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一切的想法在看到合同前，都为时过早。

    在教室回着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教室里的人都走了个干净了，夏之余看看四周，有些着急地站起来，把书包从抽屉里拿出来开始收拾。

    手机响起，电话来了的动画闪现在屏幕上，正巧是陆沅晴的，估摸着在催她，“喂？”

    “哦，刚刚有点事，现在就出去，你稍微等一下，正好，我待会儿也有事要和你说。”电话讲到这里，夏之余恍然想起陆沅晴还不知道她写小说的事情，顿时心虚地一抿嘴——在她妈面前，马甲又要掉！

    她背上书包“蹬蹬噔”跑出去，丝毫不知道网上，风波又起。

71.071 公开道歉 
挂了电话的南风心里也很烦躁。

    一般发表时间和调色盘就能把抄袭的事情定死了, 可她千算万算, 却万万没算到盗文网的时间这一点。虽然许诺了蔷薇由她来处理这件事, 让她安心等消息, 可那不过是缓兵之计。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光看网友的评论就知道, 这件事根本没有翻盘的余地。

    如果有, 也不是她能想得出来的。

    她翻着手机通讯录, 咬着唇在房间内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得找个人帮忙才行……”可这事儿没办法问家人朋友, 这两次事情她都找的水军工作室, 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公关公司问问, 该怎么处理？

    可这费用……

    纠结半晌，南风一树紧了紧手心, 又很快松开, 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她小阿姨，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掐着点儿, 等着小阿姨中间休息的时间把电话拨了过去，拨号音一响, 那边立马就接通了, 那边是她小阿姨略欣喜的声音，没等她说话, 就听小阿姨就抱怨了起来, “哦哟, 我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 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我跟你说，今天真是气死我了！”

    南风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她想要问只鱼影视约的事情，可小阿姨那嘴跟连珠炮似得，她根本打断不了。

    “今天中午只鱼弄出来那动静你都看见了吧，噢哟那个气人，我之前还念着只鱼抄袭的事情一出，影视约保准就得黄了，谁知道竟然都是那个叫蔷薇的在瞎搞，这可好，人家反倒更火了！”

    听小阿姨说的就是只鱼的事情，南风也就不说话了，接着听了下去。

    “前脚网上风向一转啊，和硕传媒后脚就跟上了，拿着协议和合同来公司谈影视约！你不知道我看着方媛去办公室那样子，搞得好像要让整——个办公室都看见她一样，趾高气昂的，我真是看不惯她那样子！”

    这是谈成了……南风心里一揪，更没底气了，抓紧问道：“那影视约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事儿就更气人了！”她语气愤愤，“也不知道只鱼哪里那么好的命，除了这种麻烦事儿，不仅名声没臭，和硕那边还说要替她公关，就是蔷薇那件事儿，只要只鱼愿意，和硕就帮她代理走法律程序！”

    南风：“！”

    “你说只鱼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关系啊，不然怎么能第一本就签影视，还是和硕传媒那样的大公司，不过也不一定是第一本，你看她……”

    南风脑子“嗡嗡”的，后面小阿姨说的话，她都有些听不清了，握着电话的手在抖，她扶住窗沿，将整个身子靠在墙上去。

    只鱼自己已经开始走司法程序了，现在和硕这样的大公司要替她代理，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又不用费心费力，事情还能处理的漂亮，这样一来，可就不像只鱼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她、没准也会一起被翻出来……

    心里极度紧张时，脑供血就跟不上，南风的眼前视线开始模糊，手臂也有些麻麻的，她深吸口气，“那只鱼现在给回复了吗？”

    小阿姨说到正酣时被打断，也不恼，她说话本来就没个章法，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也不问对方听不听的，只管自己爽了就行，听侄女这么问，立马回道：“方媛去找她谈了啊，只鱼正在看合同呢，估计晚点儿就能给回信。”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诶，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对了，你之前打电话给我是准备说什么？”

    “哦，我没什么事，这不是看你休息，就是打电话跟你聊聊嘛……你、你休息时间要到了吧？”

    “啊，没事儿，主编下午出去了，又不在办公室，回去那么早干嘛。我在公司对面吃甜点呢，要不然能跟你说这些？”她喝一口柠檬水，小叉子在慕斯蛋糕上的巧克力丝带上滑过，笑道，“晚上看电影去啊？今晚有个新上的电影，是裴……”

    南风对着电话扯了扯嘴，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今晚我有点事，改天吧。”

    “嘿，你很奇怪啊，以前……”

    “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儿，就先不跟你聊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小阿姨那句“你能有什么事儿”听了一半，被掐断在电话里，南风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这下可好，心更更乱了，她懊恼地用后脑锤了捶墙，早知道就不打这通电话了！

    还没等她缓过来，尚握在手中的手机又响起，吓了她一跳，刚瞥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就下意识地按了挂断，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待室内恢复安静，南风回想着刚刚看见的“蔷薇（苟晨晨）”几个字，又头疼地闭上眼睛，不应该挂断的，应该先稳着她的！

    可现在回拨，她又不知道该如何稳住她。

    蔷薇是她最大的变数，与其说她怕事情处理不了，不如说她怕蔷薇把她捅出来，更何况她现在还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

    想到此，南风在心里大骂蔷薇，气得抡起手边的抱枕狠狠地向前扔去，她明明让她等一等，可这就几个小时的时间，下午都没过完，她怎么又打电话！

    抱枕砸在柜子上，碰下吉祥猫的白瓷摆件，砸在地上发出脆响，碎了一地……

    电话那边的蔷薇，也在心里恶狠狠地咒着南风。

    呼叫失败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太清晰了。

    等待不过一下午的时间，蔷薇却觉得自己已经在这漫长的一下午死过了千百回。

    无数种可能都在脑子里转过了，她终是没办法再等。南风连个期限都没给她，是要她等到什么时候？她鼓起勇气去询问，却万万没想到电话居然被挂断了！

    是真的没想到吗？

    也不尽然。

    她只知道最坏，也是最可能发生的一种可能，现在真的发生了——南风撂挑子跑了，不管她了。

    蔷薇无声冷笑，对着电脑眼中一狠，这样也好，要死大家一起死，至于死到什么程度，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很快，网民们就发现，“失踪”了将近一天一夜的蔷薇又上了博客，更新了一篇博文，与之同步的还有作品公告，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是蔷薇，今晚十一点在我的博客，我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

    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陆沅晴一眼就看见朝她跑过来的人，“慢点儿，催催你也没让你这么急啊。”

    夏之余跑到她身边一个急刹，笑嘻嘻地定住脚，“刚刚有点事，耽搁了。”

    说到这，陆沅晴便问起刚刚夏之余在电话里说的，“刚刚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什么事呀？”

    “算件好事儿……”

    俩人说着，开始往商场的方向去。

    市中心的大型商场没几家，她们去的还是上次看电影的地方，今日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夏之余买两身新衣服，二楼三楼卖女装，俩人便在这两层转悠。

    不似前世有高额的债务要背，手里有点钱都要拿去填空子，现在陆沅晴赚钱也能存的下来，夏之余看着她妈出手都挺阔绰，奔的都是中高端少女品牌的店，当季的新款都能上千，这在09年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是今天的夏之余也没什么心思在让陆沅晴换家店上，正在一门心思地解释。

    “刚回来那会儿不是想着替家里分担一点嘛，而且写的是之前写过的内容，没花什么心思。”

    陆沅晴手上翻着衣服，从中掏出一件粉色的长袖上衣，上面有刺绣的花案，听着闺女儿的话头也未抬，直往她身上比划。

    “上次没告诉你，真的是说忘了，真的！”

    “没放在心上的事儿，哪记得那么清啊……”

    陆沅晴仔细看了看，觉得不太好，还是把衣服放了回去，又重新在货架上选，“那我姑娘可以啊，没放在心上成绩都能那么好，那要好好用心，咱们家发家致富就都靠你啦！”

    “妈——”夏之余瘪瘪嘴，可怜兮兮地看她，“好吧，我就是怕你觉得我又要出去收人，又要码字，没时间学习，会不同意。”

    陆沅晴终于正眼看她了，瞧着她的眼睛，“对，你要一开始就告诉我，我的确不会同意的。”

    一开始？夏之余捕捉到其中的字眼，眸色亮了几分，听她继续道：“所以感谢你这段时间没有放松学习吧，小说的事情，既然已经做到现在，并且有不错的成绩，那就继续做下去吧。只是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行，那去试试这条裤子吧，就当是补偿，这次的模特你当了！”看闺女儿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陆沅晴舒眉一笑，把一件白色的衬衫递到她手里，让她去试衣间换上。

    还没等夏之余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推入了更衣间。

    陆沅晴做这件事其实是有考虑的，她到底是奔四十的年纪了，哪怕面容看起来再年轻，也没有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身上所有的青春洋溢的感觉。她有自己独特的韵味儿，可那不是“时韵”的全部。

    余余虽然才十四，但毕竟是上辈子活到二十出头回来的，在她坦白了所有事情后，她更是没有掩盖自己，整个人一下子就成熟了很多，没有十四岁小姑娘的幼齿感。

    所以由她来做一期时韵的模特，再合适不过。

    夏之余很快就换好出来了，扯着身上的衣服凑到她妈耳边，“这衬衫不是和你的那件差不多，干嘛在外面买？”

    陆沅晴把她调过身，放在镜子前面站好，她个头虽然不高，但是腿长，身体比例很好，最近个头还长了，穿起长款衬衫来，也能撑得起来。

    “白衬衫百搭的，而且长款衬衫有很多种穿法，稍微弄弄就很好看。这件拿着不错的，我再给你找条裤子，你别脱，待会儿一起看看效果。”

    母女俩在商场里转着，不一会儿功夫手里就拎了三四个袋子。

    常服和运动服各买了两套，运动鞋也买了一双。夏之余手里拿着稿费还没花，拉着陆沅晴的手把她往三楼带，要给她也买两件。

    电梯上，几个女生手上拿着饮料和没吃完的爆米花，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正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个看到熟人，下意识便拍拍旁边的人，“诶，你看那是不是夏之余？”

    说话的几个人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诶，真是诶，夏——”

    “声音小点，在商场呢。”公共场合不好大喊大叫，准备打招呼的女生头一缩，看看周围的人，声音小了下来。

    “没想到她也会来逛商场，好像还买了不少的东西，”几个人看她手上拎了几个袋子，定睛看去，一看包装袋，纷纷吃了一惊，“居然有唐红家的袋子？我没看错吧……”

    闻言，旁边的女生又仔细瞧了瞧，“运动品牌的袋子也是阿迪和耐克的……都不便宜啊，诶，贾珍，她家不是条件一般吗？”

    贾珍：何止一般，就是很差好么……

    她一直没说话，实际上心里早就震惊了，她对这些品牌一向都有了解，看着袋子的颜色式样，就知道是哪家的了。而且二包装袋规格有不同，装的东西也不一样，只那么一打眼，她就把夏之余买了什么猜了个七七八八。

    就她手中那几个袋子加起来，没个几千块，下不来。

    “是挺一般的……”

    几个人也不继续下楼了，她们本就打算看完电影后顺便逛逛衣服的，干脆就在三楼先转了起来，只是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坐在椅子上的夏之余。

    有人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身上一件纯白连体裤，踩着高跟鞋走到夏之余面前，凑在她脸边，对她说些什么。

    而后见她直起腰，从旁边的饰品柜选了一条腰带扣在腰间，去照镜子。

    “那个女的谁啊？好像不是她妈？她亲戚？”

    “诶呀，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有人喊同伴去看手链，没有人搭理，有些气恼，可她说的这句话也像是没人听见一样。

    “她妈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哪有这么漂亮，”旁边的人听了，想到开家长会时见到的夏之余妈妈，笑了一笑，继续道，“那女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贾珍，你俩不一直黏一块儿跟连体婴似得吗，你见过她么？”

    “你们没见我最近都没和她一块儿啊……”贾珍确实没认出来陆沅晴，看着那俩人亲密地说着话，眼神闪了闪，“她搬到市里住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每天抱着她的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也不怎么来找我了，现在我跟她话都说不上两句，就上回放学，我还见到她上了一辆私家车呢。”

    “啊……不会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前面没听出来什么，后面这句话就有点意思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爱凑在一起聊八卦，闻言，就都想让贾珍再说一点。

    贾珍见她们不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还拍了照片呢。”

    几人顿时围成一圈，头靠着头，看向贾珍的手机。

    像素不高，照片很模糊，又因是雨天，是以看的并不太清。但站在雨中的人穿了外套，大家都认得出来。

    “就是那天下雨，在校门口有辆车和她一起走了一段，然后里面的人就帮她打开车门，她就上车了。那天她穿了浅蓝色的长外套，帽子有个球的，那衣服她穿了好几次了，你们也应该记得吧。”

    有人回答“记得”，却有想的多的在想着，贾珍和她关系不是很好？拍照片做什么。

    贾珍不知，还在继续讲着，“照片上看不清，但那车是路虎揽胜今年的最新款，要几百万呢！”

    女生们的话题，又很快转到惊奇贾珍居然还懂车！这个年纪的人，不论男女，在大家谈论游戏动漫的时候，能对车说的头头是道，对于她们而言真的是太厉害了！

    但刚刚谈论的一切，谁都没有忘记。

    另一边，夏之余点点头，笑着看她妈一手插兜，凹造型的模样，笑嘻嘻道：“我妈真好看，气场两米八！”

    “哈哈，就你会说话。”陆沅晴照照镜子，自己也挺满意，“就这件啦！”说着，要从夏之余身边放着的包中，拿钱包去买单。

    夏之余连忙把她的包一捂，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在陆沅晴眼前晃了晃，便笑眯眯地从导购那儿领了单子，拿着去结账的柜台刷了卡。

    一件连体裤一千多，加上腰带就两千了。陆沅晴不愿再买，夏之余也不强求，俩人便也没有多耽误时间，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夏之余在网上发表的小说即将签出影视约，在家里是件大事，即便前世她已经卖出两本，但这些对于陆沅晴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是以，一回到家，陆沅晴就兴冲冲地催着夏之余去开电脑，想要看看那边发过来的协议书和草拟合同。

    夏之余被赶着去开了电脑，登陆企鹅开始下载附件，陆沅晴东西都来不及放好，就放在小房间的门口处的地上，拿着家门钥匙走到电脑桌旁，看她将文件打开。

    路上，余余已经和她解释过，小说未完结之前不可以签版权，若有公司看好想要买改编权，可以提前和作者本人沟通好，达成协议，等小说完结后，将版权卖给该公司。

    陆沅晴看着两份文件，自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暂且看来，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拍拍闺女儿的肩，“你之前就签过，更懂一些，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可话这么说着，仍是跟着夏之余滑动页面的速度，将文件细细地看了两遍，生怕她有什么吃亏的地方。

    “放心吧，和硕传媒是个很好的公司，他们开出的条件也很好，卖给他们不会吃亏的。”夏之余笑着安慰陆沅晴，示意她放心。

    “那就好，那你自己弄吧，我先回房收拾一下了。”见她也是仔细看过后才说的这话，陆沅晴的确放心了一些，拿起随手放桌上的钥匙，准备离开。

    “你不是要拍照吗？我现在帮你拍吧。”拍摄的计划因为她已经往后拖延了两天了，本来说好要今天拍的，这是……

    陆沅晴在门口提起了衣服的袋子，“明天吧，你先把这事儿弄了，今天耽搁时间太久了，你之后要是还有精力，就再把书看一看，不要耽误学习。”

    夏之余张张嘴，没说出话来，摇摇头失笑道：“我知道了，那你也早点休息。”

    陆沅晴走时将门带上，夏之余听她的脚步声远了，回过身来继续对着电脑，看着上面的条约。

    说实在的，和硕传媒开出的条件对她而言没什么可挑剔的，但他们所说的“帮忙”，夏之余却不太认同。嘴上说给她做人情，实际上是想借着她这件事儿，要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影视约签出，宣传这一块本来就该归传媒公司做，而且和硕传媒这个时间来，也是观望着网上的动向，不愿雪中送炭，却想做锦上添花的人。

    虽然这样一点儿错都没有，但夏之余不愿领这个“人情”。

    再次确认两份合约后，夏之余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枸杞，除此之外，还要求道：她本人必须参与影视剧本的改编。

    八点多将近九点的时间，枸杞仍是回了信，告诉她已经收到回复，明天上班后会告诉和硕那边，作者本人有意向合作了，那就可以安排双方的面对面交谈，以将合同更细致的地方定下来。

    这些事情处理完，夏之余一边从书包里翻出作业，一边打开网页，一下午都没关注蔷薇那边的事，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熟门熟路地上了博客，中午更新的那篇博文下，除了一堆相信她支持她的评论外，还有些人在说晚上十一点，蔷薇出来解释的事情。夏之余看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中有些诧异，这个蔷薇又要搞什么……

    她又去看了蔷薇的博客，上面更新了一篇博文，如同网友们所说，是预告晚上十一点见，出来给大家一个解释。

    博文下网友的评论，大多觉得这事儿还有反转，也有部分读者笑言，还是更相信盗文网站的时间。

    而在文成书院那边，蔷薇则没有再更新新的章节了，公告区则放出了一样的话。

    没有过多的关注，反正一切到了晚上十一点自然会有解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这个原作者底气足，谁也不怕！

    趁着这个时间，夏之余抓紧把作业写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晚间十一点，蔷薇的博客准时更新了一篇博文，内容，却让吃瓜群众们纷纷捧不住瓜了。

    【大家好，我是欺诈者，蔷薇。】

    兴许是同时在线的人太多，网页有些卡顿，夏之余看着这句话，眉头一挑，将页面下滑，大段的文字映入眼中。

    【2009年5月16日，由只鱼创作的《花妖》一文发表在了晋江原创网上，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有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人红是非多，这话真是没错，先是爆出只鱼大大借住院自我炒作，后有我这个骗子拿钱办事，狠狠地泼了只鱼一盆脏水。在这里，我先对《花妖》原作者只鱼大大，说一声对不起，再来讲述事情的经过。

    2009年5月23号，我所在的一个网文交流群中，一位昵称叫做“南风”的作者私聊了我，当时我在群里抱怨，小说写了四十万字了，可没有人看，到底什么时候能红，能火。南风私聊我的内容，就是问我想不想火。

    南风说的很直接了当，她可以给我一万块，让我在文成书院发表只鱼的《花妖》，只需要做一点的改动就好，之后她会找人修改我在文成书院上的发表时间，再之后，让我根据花妖的内容写一份大纲，以及在网上拿着花妖“抄袭”的调色盘控诉只鱼本人。

    说实在的，我动心了，但让我更动心的是，南风告诉我，只鱼的《花妖》即将卖出影视版权，如果我能够将版权拿到手，就可以拿到卖版权一半的钱。】

    看到这里，夏之余心里一惊，这自己晚上放学才知道的事情，消息还没捂热乎，所有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们就都知道了？

    看来这下子……和硕那边做的公关方案的节奏，是要被打乱了。

    夏之余并不是瞎猜，公关这件事一定要快，紧跟事件热度，对于和硕来说，无论她愿不愿意将代理权交给他们，和硕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制定出公关方案来。

    她摇摇头，接着往下看去。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样的消息？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南风就是晋江原创网古代言情频道的签约作者“南风一树”，有些朋友可能会看过她比较出名的作品《吉时万万岁》。她古言、玄幻仙侠，都有尝试，是一个已经在晋江待了两年多的老人了。除此之外，她在晋江总公司，还有一个当编辑的亲戚，签影视版权这件事，就是她亲戚告诉她的。

    我所说的这一切，均有截图为证【图片】……】

    在蔷薇公布出的图片中，包含了大量的聊天记录、资金转账记录以及自己的银|行流水，在转账的一万元下，还用红字画了红线，将重点标识出来。

    【在这整件事中，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提线木偶，南风一树准备好所有材料送到我手上，然后告诉我一步步该怎么做。不知是为了让我相信她的能力，还是单纯想要炫耀，南风一树还告诉我，上一次只鱼被黑炒作的事情，也是她操作的。【图片】【图片】】

    【我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同为作者，我居然为了钱，去抢夺别人最宝贵的东西，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

    说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其实家事不应该放在这里来说，我妈妈生了重病，我需要钱，一大笔钱，在这件事上，我没能管住自己，丢掉了身为作者的操守。从我做这件事开始，我就整夜的睡不好觉，头发大把的掉，这是生理也在告诉我，他不愿意。

    现在悔恨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偿还！去弥补！】

    【之前的一万块，已经被我用于为我母亲看病花了两千余元，我会想办法还上的，至于剩下的，即便再困难我也不会用这笔钱了。我母亲用这笔钱治病，也不会安心的！等我筹齐两千多把这钱补上后，我会尽数还给南风一树的。

    至于只鱼大大，如果只鱼大大需要补偿，那我哪怕是卖房子，都会补偿大大的！

    我不求大大能够原谅，我只求！只鱼大大愿意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这篇博文的全文非常的长，其中包含了大量的截图，以证明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夏之余把全部看完后，眼睛都有些酸涩。

    她继续朝下，看了博文的评论：

    “星星：认错态度真的太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蔷薇加油，我相信只鱼大大会原谅你的，我们都支持你！”

    “在水一方：为了给母亲看病也不容易，蔷薇大大给个银|行|卡号吧，愿意捐款的人，就没人捐点钱，帮你把欠的钱还了，咱们不拿这钱！我愿意第一个捐！”

    “钢铁蛋蛋：这次截图不会又是假的吧哈哈哈……”

    “你的英雄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支持蔷薇，道歉的很真诚。”

    “shdui：呵呵，要不是没有办法了，她能出来道歉？”

    “我是小可爱：真是小说源于生活，这比电视剧还精彩了，不接受蔷薇道歉，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

    看到评论，夏之余有点恶心，蔷薇长博文通篇两个重点，一个是推锅，另一个就是打着道歉的旗号卖惨，转移大家注意力。

    如果她好好道歉，不整这些虚的，夏之余兴许还能考虑追究责任的力度，但现在……科科。

    她决定继续追究到底，哦，连同那个叫南风一树的一起。

    没打算现在淌进去这趟浑水，夏之余没发声，去晋江搜了那个叫南风一树的作者，大大小小的作品加一起有七八本，写了不少，却一本都没火，当中最火的一本就是蔷薇博文里提到的《吉时万万岁》，是今年三月份发表的，至今还未完结。

    此时她的每本作品下，都开始有了抄袭事件过来的网友评论，且逐渐增多。

    她顺便又去看了自己的文，一看花妖的评论区，眼中的怒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鱼大大人美心善求原谅，给家有病患的蔷薇大多一点宽容，谢谢啦！”

    如此评论不止一条，而是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已经积累了几十条！此举直接引起她的读者不满，本来中午只鱼发声后，评论区便趋于平静，现在却再度浑水一潭，惹得她的小天使又跟他们撕起来！

    夏之余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继续写手上作业，直到十二点多写完后，便立刻又码了一万字的番外，加上作者有话说，表明自己的态度，定会追究到底，继续维权讨个公告，但请自己的小天使们不用插手，会尽快还这里一片安静。

    此外，稍微透露了影视约的进度，回答了自家小天使们的疑问。

    发完后，夏之余长长地叹了口气，难得晚上没有收灵的任务，却有这些糟心事儿。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她便关了电脑，以求自己还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殊不知，夏之余休息了，吃瓜群众们没有，他们只想把这瓜吃明白。

    ——

    次日。

    清早，夏之余照例早起，上次升级成一莲灵司后，事情都方便了许多。一个分|身出去替她收灵，另一个则是去了小区里的小公园，和陶爷爷学起了武术。

    一番锻炼后，她与晨练的老人们道别，赶回家去和陆沅晴一起吃早餐。

    早餐后，看时间还早，夏之余回房打开电脑，看了一下事情的进度。可待她再次看到这件事在网上的发展后，自己都不免唏嘘一番。

    蔷薇和南风一树，都被网友人肉了。

    “真会咒自己的妈，这中气十足的大妈就是你妈吧？你妈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想要咒她死？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图片】”

    图片上，一中年妇女一手拎着菜，一手指着菜贩，看起来是在跟人吵架，光看照片就极有气场的模样，起码从表面说来，是看不出这位是重病缠绵病榻的。

    “干房市的，大妈身体可好了，街坊领居这么多年，我反正是从来没见过她进过医院。”

    “说起来我都嫌丢人，她叫苟晨晨，是我们卫校护理专业大二的，刚入学就出过名，偷同宿舍人手机差点背了处分。”

    “那个蔷薇傻逼吧，她说两千块给她妈治病，人又没回家，自己贴的银|行流水又没往外汇的记录，两千块你花哪儿了？”

    “回答一下大家，我也是同校的，两千块在这里【图片】，她上周末刚买的包，说富二代男朋友送的（拿包的那个丑逼就是她）”

    “真是谎话精无疑了……”

    一夜之间，姓名地址电话包括一些经历，通通被人翻了出来，至于南风一树，她则被挖出是个白富美，父亲是个煤老板。

    她找的水军工作室被查出，而在晋江工作的亲戚，是她小阿姨，叫做乔安。

    俩人的照片资料，通通流在了网上。

    同时，即将和只鱼合作的公司和硕传媒也一并被爆了出来，只是信息不多，只提到了这个公司而已。

    至于晋江那边，南风一树所有作品被刷负分，直接刷到作品不存在，而她略有名气的那本《吉时万万岁》则被连夜做了调色盘，当中融梗、抄梗、抄袭借鉴的书不完全统计有三十三本。

    夏之余回到自己的书评区，之前列队让她原谅蔷薇的评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她的小天使们举报了，管理员删除了评论，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队形：

    “给只鱼大大撒盐按摩，揉揉鱼鳍，万字更新辛苦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差不多是结束了，应该没什么可折腾的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对这次事件的讨论帖、总结帖占领了各大论坛。由夏之余这边传出的“吃瓜群众”一词也火了起来，群众们解锁了吃瓜卖瓜的一百零八式，并将花式吃瓜继续流传了下去。

    事情没有往对她不利的事情发展，这样一来反倒好处理了，夏之余松了口气，稍稍转换了心情，便收拾一番上学去了。

    ——

    早上十点多。

    夏之余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了枸杞的信息。

    她已经将夏之余的意思转告给了和硕传媒那边，只等协议一签，那边就开始公关，此外，和硕将与她的法定代理人一起，为她提起诉讼，这需要一份她的授权委托书，详细内容，到时会有律师去和她谈。

    至于影视约更详细的内容，枸杞说这就是要约双方面谈的事情了，到时候还需要她和她的监护人一起，到京市来签合同。

    这些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内，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正事说完的最后，

    【枸杞：只鱼，我们编辑部的乔安，就是南风一树的小阿姨，你知道吧？她今天早上被开除了，在公司里大闹了一通了。】

72.072 自杀 
清晨, 贴着花帖的玻璃窗打开, 阳光透过纱窗漏进来, 盈了满室。

    挽起衣袖的手拉开墨绿色的木门, 镜头下, 女孩子白皙的手臂上仿佛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穿着白色布鞋的脚跳出门框，定住，身后传来按快门的声音。

    陆沅晴低头摆弄相机，翻看刚刚拍的照片, 唇角微微上翘带起丝笑意，又将相机举起，“不错，再转个身。”

    闻言，穿着宽大裙裤的女孩子侧过身来，镜头移动，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 看不清女孩子的面容。

    一连拍了几十张图，陆沅晴才放下相机回到屋内, 身后，夏之余搬上椅子, 跟着从小院儿进来，关上了木门。

    “拍的怎么样？”床上衣服凌乱, 粗粗看去有四五套, 夏之余直接扑在上面, 将脸埋在酒红色的上衣里，捂着它打了个滚，“累——死——我——啦……”

    “诶诶诶，口红别沾衣服上了！”捂在脸上的衣服被拿走，陆沅晴将相机推到她眼前，对着光张开手上的衣料细细看去，“果然蹭上了，不嫌你妈天天洗衣服麻烦是吧！”

    “嘿嘿嘿，不是有洗衣机嘛……诶，这张挺好看的，到时候可以做封面。”夏之余趴在床上，两只小腿向上竖起，交缠在一块儿。

    “你自己看着P吧，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陆沅晴瞧自家姑娘一眼，心里也满意刚刚的照片，笑着开始收拾床上的衣服。

    陆沅晴收拾起来了，夏之余也不在这里多赖，捧着相机将内存卡拿出来，插|进读卡器，拿着家伙物什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接上电脑，开始P图。

    距离上次南风一树设局，诬陷夏之余抄袭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今日正是第三天。

    照顾到夏之余还是未成年的学生，正在上学期间，她与和硕传媒并未签署正式的合同，只是发了传真件做了协议，等她五万字的番外全部更新完毕后，差不多也是暑假期间，届时再和监护人一起到公司来，签署合约。

    对于这个决定，最满意的当属陆沅晴，无论女儿弄什么，她都不想影响到余余的学习。

    此时，夏之余正以日更三千的速度在网上更新着，南风一树与蔷薇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和硕传媒，公关已经做起，网上的热度并没有降低，而是将《花妖》又推上一个热度。

    法律程序，正由和硕的律师和陆沅晴交涉着，只是结果还没出，却已经传出了南风一树和蔷薇俩人的消息。

    南风一树在自家公司工作，不少年轻职员都在谈论这件事，虽然没有明着议论领导，却仍让南风一树开除了不少人。她的小阿姨乔安自认为什么都没做，却被连累的没了工作，气得直接冲到她公司去，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和她打了一架，最后被保安赶了出去。

    南风一树丢了脸，公司待不下去，请律师代理了这边的事务，将麻烦事全丢给她爹，自己出国散心去了。

    至于蔷薇则没这么好命，不似南风，稍有不顺心就能跑到国外去。

    蔷薇不堪流言，从学校退学了，回到老家去。没想到老家那边的流言蜚语一点都不必学校的少。父母不想让她在家待着，她无奈之下只能外出打工，已经接连换了两个城市。

    本身学历不高，没什么本事，又不甘心，非要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现在待业在家，天天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日子都不太好过。

    白日里，电脑屏幕仍旧把人的脸照的发白。

    鼠标和键盘交错响动，夏之余微微眯着眼盯着屏幕，调试照片的参数，时不时地看一眼面前摊着的笔记，那是陆沅晴给她的，说是时刻提醒她照片的定位和风格。

    P过好几次图，夏之余的技术是比前世更加好了，重要的是速度上来了。不到两小时，二十一张图片全部挑好、P完，按照陆沅晴的意思在部分图片上做了字。

    懒得出去喊人，她在企鹅上敲了人，没一会儿，陆沅晴便进来了。

    “都做好了？速度挺快的嘛，怎么样，我看看呢。”

    照片一早就区分好放在文件夹里，当中陆沅晴的照片九张，夏之余的照片十二张。一部分为了店铺上新，另一部分，则是为了第一期的搭配攻略。

    陆沅晴首先便看了夏之余的照片。调成了幻灯片模式，照片放大沾满屏幕，开始一张张播放着。

    新一季主打的高腰阔脚裤，少女坐在椅子上，两腿张开，一腿屈起踩在椅子的腿连上，另一腿向镜头前伸直。少女侧头望着一边，阳光正巧打在她脸上，遮挡了她的脸，唯见线条清晰流畅的下颌骨，与牛仔裤微硬的线条想呼应，抓人眼球。

    设计的意见是夏之余给的，可以在喇叭裤的裤脚上做些花样，谁料陆沅晴做出来的花样，是采用较硬一些的布料，且在裤脚前侧开叉，将后世的潮流提前了六七年。

    少女光洁纤细的小腿从裤脚的开叉处伸出，配合大腿处牛仔裤瘦身的设计，硬是将腿从视觉上拉长了一截。

    阔腿裤本身的特质便是修身、优雅，做的这些小改动，更添了几分少女的活泼，陆沅晴点点头，眼中具是满意的神色。她拍拍夏之余的肩，学她说话，“不错不错，这气场有两米八了。你这面试过了，以后可以在我这儿当模特啦！”

    说话间，她视线落在照片的左上角，那里是模特的名字——余苼。

    夏之余：科科，并不想。

    虽说现在不想露脸才用艺名，且想了这么个法子挡住脸，但夏之余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特别是当这些照片传到淘宝上，出现在广告页的时候，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升起了。

    她回想一番，上回出现这种感觉得时候……好像是和她妈在影院观影，看见了大荧幕上与她同龄的刘汝君。

    好似察觉了什么似得，夏之余摸到心里即将破出水面，蠢蠢欲动的鱼，她抬起手，按压了压胸口，轻轻吐出一口短促的气息来。

    陆沅晴见她动作异常，翻已上传至淘宝照片的动作缓了缓，疑惑问她，“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夏之余摇摇头，顺着她妈的眼神朝电脑上看过去，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已经有人下单，而后台弹出消息，有人在问客服，新来的模特是谁。

    “你说，我以后做什么好？”

    “呵？这种事情当然要问你啊，你想做什么，问我有什么用。”陆沅晴看她不是身体不舒服，注意力重回电脑上，回复那位客人：【那是我们“时韵”的新模特，叫余苼。】

    “你是我妈，当然要给点建议啦，你说来，我听听。”

    对方显示正在回复中，陆沅晴便抽出空来笑道：“做你感兴趣的事吧，之前你不看电视剧就嚷嚷着要学金融？还说将来要出国念MBA，这两年倒是不提了，”

    听到此，夏之余微微红了脸，她曾经想学金融，是因为小说里男主动不动就是金融专业的，后来医生人设热了，她还想学医呢……

    “唔……我看你小说写得蛮好的，以后当个作家也不错，要是只相当副业的话，还可以考虑学学艺术，跟我做服装，咱们把做成家族企业，一代代传下去。

    再不然，我看你最近和陶爷爷学武术练得蛮好的，你要感兴趣也可以做。还有你之前学了古筝长笛，之前你不是还羡慕人家当音乐老师的嘛，我看可以考虑，哪怕不学下去，也把你那十级考完，都考到六级了，不学下去怪可惜的。

    对了，你小时候还说想要做演员，问我电视上的演员都是哪里找的，哈哈哈，那时候你才四五岁吧，现在还记得不？我看你可以考虑哈哈……”

    听到陆沅晴说的最后一句话，夏之余心中微微一动，她刚刚问她，也是想到这一点，没有想到她妈会在这时一并说了出来……

    电脑上的对话窗弹动两下，发出提示音，陆沅晴把对话框从网页后面点出来，一看却愣了。

    【山大王里个王：我是汉江市艾维模特有限公司的，想联系一下余苼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嘿，余余，”陆沅晴笑了，刚刚还说到做演员的事儿呢，演员没有，现在倒是有个沾边的行业找上门，不过她却是没放在心上，且不说是不是骗子公司，现在余余也没时间做这些，她只当个好玩儿的叫女儿来看，“你看，刚说到！巧不巧？”

    “诶呀……没准真是上天的安排呢……”说着，陆沅晴便要回复，拒绝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夏之余看着屏幕上模特公司的名字，目光微闪，若上次在影院只是想起曾经的梦想，并且有些躁动起来，那这一次，她倒是真想做一做试试看了。

    【时韵客服01号晴天：不好意思，余苼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模特，合约到期前不做外包工作。】

    陆沅晴刚敲下回车键发送，便听余余道：“不然我就试试做演员？”

    这下子陆沅晴是真的吃惊了，“你前世编导不是学的挺好？怎么，现在又想做演员了？”

    “是啊，我想试试。其实前世我就想做，只是我刚有点动心，还在犹豫不决时，我就死了。重生回来这么多事儿，一下子给忘记了，也没能想起来。”夏之余坐在电脑椅上，靠着背后的软垫，脊椎却不自觉地僵直起来，有些紧张。

    前世她想做的时候，已经考完大学，后来当她再想做演员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时间。回去艺考不现实，她便想利用长假跑跑剧组，平日里关注起影视资讯，只等暑假回国去趟横店，谁知还没等到假期，她便车祸重生。

    陆沅晴看她神态，心里也明白过来了，这说的是认真的，“我刚刚不是就说过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她舒展了眉眼，笑的如平日一样温婉，“你这么大了，娱乐圈怎么样一定比我清楚，能够获得什么又或者需要承受什么，你都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没有后台关系，妈妈能给你能力之内最好的，但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争取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选择好了，那就要坚持。”

    夏之余眼眶微湿，前世她在犹豫不决时也曾问过陆沅晴的意见，当时她说了一样的话。她正感动着想说点什么，就见陆沅晴板了脸，正色道：“不管你做什么，现在的学习都不能拉下，你又要写小说有想当演员，时间上更要抓紧！”

    一番耳提面命，陆沅晴终于放过她，继续用电脑，开始上传自己的攻略。

    夏之余电脑被占，自己只能从电脑前让开，收拾桌上零散的书本和笔，准备去外面客厅桌上写作业。正伸手去够桌面上的红笔，伸出的手却顿在那里了。

    “怎么了？”

    夏之余皱着眉，心里想着事儿，没说话。录牌从墟界中晃晃荡荡地飞出，挪到陆沅晴眼前。

    【武凤华二OO九年六月七日星期日 11：47：02】

    她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在了那里。

    “武凤华？”夏之余一早就给她解释过，现在看到这方方扁扁的木片，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啊，不是说判不了死刑吗？而且法院判决还没下来，人怎么会……？”距离死亡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夏之余伸着手身子往前一倾，将那只红笔拿在手里。

    “现在人还在派出所暂时收押着，前两天新闻还播呢，说案子已经移至检察院移至审查起诉了，我想着结果要出来怎么着也要个把月吧，就算是死刑，也不会是现在……而且看新闻上她那个状态，身体也还行啊，想不通……”陆沅晴琢磨琢磨，想不明白为什么武凤华会死。

    “她这情况，多半判不了死刑，顶多做个十年八年牢了不得了，”夏之余把书本收拾好抱在怀中，耸耸肩，“谁知道她怎么会是，不过害了两条人命，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陆沅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夏之余带着书本，去到客厅开始写作业。

    手机放在桌角，距离死亡时间还差二十分钟的时候，夏之余按掉闹钟合上练习册，站起来，陆沅晴从房里出来，探出个头，“要出门了吗？”

    “恩，时间差不多了。”

    看夏之余动作奇怪地仿佛在身上套着什么，陆沅晴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等你吃饭。”

    “好哒，那我走啦。”夏之余穿好黑袍，消失在陆沅晴眼前。

    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陆沅晴见也差不多是吃饭点了，便也到厨房开始做饭。

    ——

    牢房。

    武凤华背对着门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响过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夏之余到牢房的时候，就是见武凤华面对着墙角，肩膀手臂微动，好像手里在摆弄什么似得。

    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听不大真切。

    “‘砰’！呼——然后，你就死啦……但是你还能感觉到疼！你看得见那个小洞热乎乎的，鲜红色的血液从里头淌下来……下来……呜呜呜……”背对她的人突然开始抽泣，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捂住胸口，侧倒在地上。

    夏之余以为她突然身体不适，旁边的警员也看见武凤华痛苦地在地上翻了个身，脸色惨白，头上渗出汗水来，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04127你怎么了？4127？”警员看她确实不对，吓了一跳，拿棍子将铁栏杆瞧得“铛铛”直响，这声音却像是又刺激了武凤华一般！

    她身子一抽搐，两眼翻白地看向天花板，“他们看你还在动，就以为你没有死，还会再打一枪、再打一枪……呃……啊呃……”

    警员见她嘴唇翕动，却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以为在喊救命，正想要喊人，却见走廊里走来了另一个警官，身后跟着送饭的警员。

    俩人正要换班，听到动静他也走近来看。

    “嗨，她没事儿，每次常家那女的来看过04127，她就会这样，她这样啊……”警官压低了声音凑到另一人耳边，“就是被吓得！一会儿就好，不信你看。”

    他一挑眉，说着随手敲了一下栏杆发出声响，果然见武凤华应声抽搐，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脸上神色更加痛苦。

    见状，先前那人也松了口气，放心下来了。

    后来的警员拍拍他的肩，“之前常家人都是下午来的，都不是你的班，你不知道正常，我第一次看见才吓人呐，当时都给送救护车了，谁知半路就好了。诶，小吴，送饭。”

    夏之余在一旁听着，差不多明白了。常家也知道武凤华判不了死刑，就在精神上折磨她，武凤华，这是被不会到来的死刑，吓的神经失常了。

    两个警员交班，被称作小吴的人将午饭送过去，即便碰不到人，夏之余仍是朝旁边让了一步，将路让开，看着小吴将两个发黄的馒头，一碗茄子汤送去。

    汤面上一点油花儿都没有，颜色发黑，馒头看着也没什么食欲，在阴暗的牢房里甚至瞧着让人有点反胃。夏之余抿抿嘴，还好，饭前来的。

    距离武凤华死亡，只剩不到五分钟了。

    躺在地上的武凤华，也渐渐舒展了四肢，仰面躺在地上，清浅地吐着气，仿佛还在刚刚激烈的幻象中，尚未完全缓过来。

    她将一只手抬起到眼前看了看，复又按在胸口心脏处，终是闭上眼，眼角滑下泪来。

    她后悔啊……

    又躺了一会儿，武凤华终于有了些气力，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牢房门口将馒头和茄子汤端到里面去一些，盘腿坐下，将两个碗放在身侧，捧着馒头，大口咬下。

    时间将到，夏之余手握铁链站在牢房门口，隔着栏杆看她吃饭，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

    忽然，武凤华吃东西的动作忽然顿住，她握着馒头的手锤了锤胸口，另一手伸到身侧去摩挲茄子汤，将将碰到不锈钢碗沿儿，动作却顿住了。

    她呜咽出声，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口将剩下半个发黄的馒头塞进嘴里，又去摸第二个。

    此时，她一张脸已经憋红，手却将第二个馒头举到嘴边。夏之余有些看不下去，侧过去半个身子，等待她最后一刻的到来。

    衣料在水泥地上摩擦了很久，中途有不锈钢碗翻倒的声音，汤汁泼洒了一地。人嗓发不出声，却“啊”了许久，最终，一切终归平静。

    夏之余转过身子，重对着牢房。

    武凤华侧倒在地上，两腿似乎蹬了许久，在地上摩擦出鞋跟的痕迹，或许是生理上的下意识救赎，她挺着脊背想要让噎在喉中的食物能够顺着食道滑下去，生命却最终定格在了这里。

    随着屈起推着地面的脚滑着地面放平，她挺起的身子也落在了地上，最后一口生气吐出，生魂离体。

    人一脱离阳体，便能见阴。

    武凤华看见面前穿着黑袍，手持勾魂链的人，放松地笑了一下，缓缓走上前去，伸出双手，一言不发。

    夏之余没有绑她，查看生死轴后带她往阴间去。

    鬼门开，这一路行的极为安静，夏之余内心也有些复杂。

    武凤华的恶源于她的无知与贪婪，她故意要杀害常家双胞胎吗？并不是的。

    无知使她害了两条鲜活的生命，但更是因为她的贪婪，一次次拖延着常母，让她将双胞胎留在自己身边救治，而非是送往医院。

    她不是彻彻底底的恶人，却无法让人原谅她所犯下的罪行。

    是幸事，也是悲惨。

    二道门前，夏之余告诉她如何取号后，便指着门内的望乡台道：“过了这道门，那便是望乡台了，在那里，你可以……”

    一路上，武凤华第一次开口，同时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她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阳间的事她无法面对，她死的也不光彩。未替祖上增光，身后又无后人，哪里有脸去看？

    她拍拍面前小姑娘的肩，“那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手上又要多沾一条人命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帮我跟你妈妈说声对不起，至于老夏家那边，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就让我来世再为我犯下的罪孽偿还吧。”

    夏之余愣在原地，她怎么知道？

    那天她在院子并未当着武凤华的面说话，她不应该认得她声音才对。而且……她居然知道那天挥刀的时候，有人动了手脚？

    武凤华已经走远了，没有再看她。

    夏之余没有再这里多留，匆匆回到家里去，心里却更警惕了几分，日后在人间行事，还是要更谨慎点好。

    家中，饭已经做好。

    夏之余将黑袍脱下，看着陆沅晴将排骨饭端上了桌。

    “你回来啦，来，正好吃饭。”

73.073 赴京 
闷得酥烂的排骨盖在米饭上, 只用筷尖轻轻一划, 就见骨肉分离, 露出其中浅色的芯儿来。深色的汤汁浸在热乎乎米饭里, 随着热气的蒸腾，烘出肉香来。

    陆沅晴神情略紧张地盯着女儿夹起一块肉递到嘴边, 肉汁从纹理中渗出来, 裹挟着饱满晶莹的米一起纳入口中, 米饭微烫，香而不腻的盈满口鼻, 直教人不自觉地屏息, 再去夹下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看闺女儿吃着也不说话, 陆沅晴没忍住打断了她。

    夏之余端着碗筷将口中食物全部咽下，才舒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陆沅晴, 见她有些紧张不安，没回答她问题便先笑了出来, “你紧张什么，今天这顿饭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把排骨饭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了, ”陆沅晴心里一直提着的一口气送了下来, 皱着眉头看向碗中的排骨，“本来想在准备准备再发的, 可今天上传搭配的时候, 看见做好的视频就突然很想发,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努努嘴, 将筷子插在米饭里和汤汁拌了拌，眉头舒展开来，“算了，吃饭吧，就算你觉得好吃，他们也尝不到。”

    上传了？

    夏之余眉尖一挑，便要将手中碗筷放下，“我看看？”

    “先吃饭，吃完饭再看。”陆沅晴将她按回到座位上，先捧着碗吃起来。

    陆沅晴的视频已经做了十几个了，前期做的视频几乎没有办法用，到了第六、七个，才看起来好一些，软件使用、如何配乐加字都熟练了许多，到后面还会使用一些例如倒放之类的小特效。

    之前的视频夏之余都有看过，因为先前自己专业是编导的关系，还给陆沅晴一幕幕地画过分镜，告诉她可以如何去表现。

    排骨米饭的视频是陆沅晴独立制作的，夏之余还没看过，也不知道怎么样，但根据之前的作品，想来这次也不会差。

    饭后，俩人便去电脑前，打开了陆沅晴刚刚发布的帖子——【阴雨天来一碗热腾腾的排骨米饭最舒服了】

    帖子底下已经有十几个回复，见一水儿的好评，心中更是定了几分，回到一楼去，开始播放。

    视频开始先是一段雨声，低落的雨滴模糊了画面，镜头从天空下滑过绿叶，再转移到屋内，可看见模糊的人影，双臂微动，仿佛在做些什么。

    此时音乐渐入，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一双手在往纱布袋中放八角和桂皮。菜品的名称“排骨米饭”四字显现在画面上，停留两秒后消失。

    大约是全国最近都在下雨，即便澜江今日是晴天，陆沅晴仍旧选择了前两日拍摄的素材作为开头。整段视频的格调为了配合阴雨天气，将画面色彩的饱和度降低，并配上舒缓的音乐。盛放食材的器皿也大多选用了木、砂、陶的材质。

    炖排骨的汤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随着盖子揭开，香气仿佛能够通过屏幕溢出来。蓝白条纹的手帕叠了几叠，裹在手柄上，将排骨汤汁倒出。

    筷尖从酥烂的排骨上划过，裹着糖色的肉被人夹起，在筷子上颤动。此时镜头拉远，画面模糊起来，一个人影坐在桌前，将筷子送入口中。

    镜头从玻璃窗前划过，照过玻璃上反射的光，音乐轻快起来，一扫雨日的阴霾。

    夏之余看着“那年食肆”的Logo熄灭在画面中，眼中的惊喜毫不掩饰地在陆沅晴面前展露出来，“真是太好了，比之前发挥的都要好！”

    见陆沅晴送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欣喜的模样，夏之余接着道，“特别是你选的下雨的主题，我先前根本没想到！你太棒啦！”

    “你说好就行，我这颗心也可以放下了。”陆沅晴拍拍胸口，着实是安心了。

    此时夏之余已经摊开一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在上面翻找起联系人来，“你还没有和那些营销号联系吧，我之前说过，这东西一定要抓住时机，在模仿者还未出现之前，现将我们的知名度打出来。”

    联系人后面有小字的备注，这些账号之前都已经联系过，谈好价格，只等视频发布的时候联系他们开始操作。

    为避免营销太明显，引起路人反感，夏之余还分别写了不同的推语和标题，让这些账号转发时加上。

    “这样就好了？”陆沅晴从未接触过这类事情，看她联系完这些账号，还是有些不在状态。

    夏之余点点头，手上已经在搜索栏搜索了时韵，看名下发布的穿搭贴，“对啊，这样就好了。”

    美妆穿搭的帖子比较多，发布一会儿的功夫时韵的帖子已经被挤下几个排位，夏之余稍微看了眼评论数，约莫着这帖子到流量高峰期的时候应该会起来。想着，便再次点头道：“现在看着还行，再等等看吧，晚上再来看数据。”

    淘宝下关于袜子的颜值评论几乎一边倒，被嘲到不行。陆沅晴希望关于袜子的搭配打出去，能够挽救一下评论。

    在夏之余眼里，倒不觉得只是一件坏事，有争议便有热点，没准能借此打一波知名度也说不准，抓住了，那就是机缘。

    现在陆沅晴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余下的几天，夏之余都过得挺悠哉的。

    自从升级为一莲灵司后，收灵也方便了许多，一个在家躺尸，另一个分|身出去跑腿。最近天下太平，死的人不多，碰见的也都是正常的灵体，分|身的能力对付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更何况上次沛市事故，一下子多了二十三天的生命，夏之余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花妖》五万字番外存稿完毕，都已经上传到后台存稿箱定时发布。

    学校那边已经发通知说六月二十八号开始放暑假，一直放到九月一日开学，即便学校里大家都在愁期末考试，但面对即将到来的两个月的假期，大家仍是兴奋地投入在期末复习中。

    暑假作业也提前发下来了，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抄在家庭作业本上，几乎用了整整一张纸。只是平时功课也不少，就算早早地发了作业，也没什么人去动。

    很快便到了六月二十日，期末考试的时间。

    作为一个学期的大考，老师学生包括家长们都很慎重，陆沅晴也不例外。

    哪怕是知道十四岁的身体里是个成年人，陆沅晴仍是在衣食上给予了最大的关心，说话也更加柔声细语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夏之余的考试用具和准考证，又给她灌了一杯温水放在保温杯里，一到八点整，便把闺女儿赶出了家门。

    夏之余有心想说不用去那么早，还能在家里赖个十几分钟，但看着那略带紧张的慈母笑，还是拎着书包出门了，心里不禁感叹，期末考试就这样，中考可怎么办啊。

    找到自己的考试班级，夏之余在门口看座次表，却在前面看到了徐源的名字，不禁想到那天下雨时，徐源和她说转学的事情。

    学校就这么大，说小却也不小，两人明明就在同一楼层同一侧上课，班级都是挨着的，自那天后夏之余却再也没有见过徐源。

    只是偶尔能够从同学口中听到他的消息，也知道他还没有走。

    没有过多的想这件事，夏之余数着桌子走到后排去，核对着桌角上贴着的学号，坐到座位上，等待着考试的开始。

    在期末考试中，有一个座位一直空着，徐源没有来。

    除语数外三门科外，政史地、物化生合考，分文综和理综，整个期末考试进行了两天半的时间。

    接下来一周的上课，整体便懒散了许多，炎热的夏日里，学生们说话都是蔫蔫的，老师管起人来也有些暴躁。直到二十八号开完家长会，拿了成绩单，大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撒了欢的准备好好玩儿一场。

    当天下午两点多学校活动结束，陆沅晴领着夏之余匆匆回家，检查了行李箱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和夏之余一起，踏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

    “哦……妈，地址你已经确认过八——百回了！昨晚一到宾馆，你不是就查了路线嘛，你姑娘也是个成年人了，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夏之余看她妈一早就起来掐着时间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抓狂。

    俩人昨晚十一点多到的京市，到宾馆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询宾馆到晋江总公司的时间，凌晨的时候摸了几次手机，生怕听不见脑中睡过了点。

    “这不是不放心嘛……”陆沅晴笑的讪讪，她也知道自己是紧张过头了，可、可那是两百多万的合同！

    她光听着就心跳加速好吧！

    “跟人约定就一定要守时，信誉很重要，这也关系到之后合作的可能性知不知道？”

    前世这些话也没少听，夏之余点点头，叹着气拍拍陆沅晴的肩，“我没有说不守时，只是确认过记住了就好了，不要过分紧张，来，深呼吸，放轻松！”

    说着，夏之余握着陆沅晴的两只手拎起，甩着胳膊连连抖动，继续道，“今天一早就跟晋江那边联系过了，确认了行程。我们约的十点，从这里过去不论是打车还是地铁，四十分钟足矣，一定能赶得上的，”

    “到那地方你还要找公司呢，还要花时间。”陆沅晴打断夏之余的话提醒道。

    “可是妈，现在才六点半。”

    抖完她的胳膊，夏之余松开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去拔房卡，“我们先下楼吃早饭吧。”说完，顺手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陆沅晴跟着她的动作愣愣地走出门，看闺女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略有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太淡定了……？”

    “你都替我紧张完了，我还紧张什么呀。再说了，一回生二回熟，”电梯里，夏之余踮着脚凑到她妈耳边小声道，“我前世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看着闺女儿走出电梯，熟练地将房卡递给工作人员的动作，陆沅晴不禁失笑，“这孩子……”

    九点四十九分，出租车停在了写字楼下。

    晋江公司就在一楼，整体建筑看起来是小区的模样，往楼上望去还能看见玻璃窗上贴出来的纹身广告。门口，白底绿色Logo的巨大的广告牌挂在墙上，让人想忽视都难。

    陆沅晴付了车钱，从车里走出来抬着头看着广告牌，在刺眼的阳光下眯了眯眼，“怪不得你说一定能找得到，的确挺好认的。”

    “我们进去吧。”给责编发了信息，夏之余挽着陆沅晴稍微等了等，便进入大楼，在前台见到了来接她们的枸杞。

    “你好，是陆女士和夏小姐吧，我就是和你们联系过的方媛。”枸杞亲眼看到夏之余的时候，还是楞了一下。脑海中，那张脸和身份证上的黑白照片相重叠，只是眼前的人，似乎眉眼长开了些。

    “你好。”

    和两人握过手后，枸杞在前带路领俩人进去，没有忍住回头望了望夏之余，却见她冲自己挤了挤眼。

    两人进到办公室时，刚好十点整，汪董和曹经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陆女士，夏小作家，诶呀你们好你们好。”汪董一站起来，身边几个人便一同站起，站在原地冲她们点头示意。方媛在一旁介绍着他们经理和汪董俩人。

    “曹经理、汪董。”陆沅晴在前和两位打过招呼，握了握手，至于夏之余，汪董看她握手时大方的样子，微微愣怔之下哈哈大笑出声，赞叹着“年轻有为”，而后回到沙发前坐下。

    合同先前便谈好了，这次见面就是再将合同再确认一下，没有问题，三方便可以签字了。法务部的同事也在一旁等候着，以便随时回答疑问。

    陆沅晴坐在夏之余身边，看她将合同上的条款一条条看过，并未插手，直到她看完了，也没有要自己再看一遍的意思。

    夏之余把合同放回桌上，桌面微凉的温度传到指腹，“没有问题，可以签了。”

    “陆女士再看看？”

    “她看好就行，我这次来就是替她签字的。”陆沅晴笑着回道。

    合同在家她就看过电子版了，夏之余做过确认，那她就不再多看了。这汪董虽说的是客套话，但人看起来却是不错。

    无误后，三方签字盖章，合同至此正式生效。《花妖》的版权费总计二百一十三万元整，由晋江抽成后，便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入作者的账户中去。

    签完合同，汪董还有事情没有多留，他今天亲自过来，一来是想看看只鱼到底是什么样的，二来就是朝她要一份签名，带给他女儿。

    现在签名拿到手了，合作的三方在晋江公司名前合过影，汪董便急匆匆地走了，说有机会再一起吃个饭。

    陆沅晴和夏之余俩人皆是没放在心上，收好合同后，随着汪董的脚步，后脚也离开了公司。

    正是暑假期间，俩人想着干脆就把京市玩一玩再回去，当初选住在闹市区也有这个打算在其中。

    在京市停留了一周半，几个著名景点逛得差不多，各类地道小食菜肴也都一一尝试过，俩人还跑去大剧院看了舞台剧，将暂时能玩的都完了一遍，准备打道回府。

    游玩期间，一百零五万的版权费也正好入账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户头上，陆沅晴拉着闺女儿查了好几次，还用手机拍了照，这才将那兴奋劲过去。

    与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百多万，更是女儿自己动手赚的钱，无论多少，她都会开心。

    出行告一段落，陆沅晴定了星期一下午回澜江的机票，只等次日一早，和夏之余一起前往机场。

    ——

    京市机场。

    夏之余推了个手推车，将两个行李箱和背包架在上面，和陆沅晴一起朝里面走着。

    陆沅晴还是第一次坐飞机，看到这样规格的机场不禁到处都想看看。

    “你站在那儿，我给你拍张照。”看她妈高兴的样子，夏之余也挺开心，拍了拍面前的相机包，让她站到前面的落地窗前去。

    陆沅晴有些迟疑，看看周围人来人往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地挑了块地方站好，“那一会儿我也替你拍两张。”

    “好好好。”夏之余点着头，将相机拿出来调试了一下，压根不担心陆沅晴会不好意思。她妈在拍照片这方面比她厉害多了，她看过陆沅晴年轻时候拍的照片，动作花样一点都不少。

    “这样行吗？”

    “好，我要拍了啊！”陆沅晴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色无袖连体裤，踩着高跟鞋，站在那里随手叉腰的模样，气场自然而然地便流露出来。

    机场拍照的不止她一个，但抓人眼球的非陆沅晴莫属了，一时间不少人缓了脚步，侧目而望。

    人群中，一中年男子却看向身穿白裙拿着相机的女孩子，看她将相机从眼前挪开，低头翻相片的模样驻足在原地。

    女孩子一抬头，笑着将手中的相机递给迎面走来的人，与她交换了位置，去前面站好。

    在相机举起时，突然绽开的笑容粲然，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中，与心中模糊的身影相重合，让那形象充实又丰满起来。

    男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紧握着手中的行李箱手柄捏了捏，等她一拍好照片便跨大步走上前去，“你好，打扰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演戏？”

74.074 吐血 
男人目光一直黏在小姑娘身上, 见她狐疑地望过来, 脑海中的人也跟着动了：

    “我乃九寨神女, 你是何人？”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 着七彩布衣, 足踏三色绣纹布鞋，衣上发间坠铃儿叮当响，若不看那一张脸涂红抹白状似疯癫，端端看那一双眼睛，就忍不住让人赞一句：好一个清澈灵动的姑娘！

    “先生？”陆沅晴皱了皱眉, 一手把女儿往身后护了护，另一手摸向放行李的推车扶手，出声喊道。

    这男人眼神直勾勾的，实在令人不喜。

    “哦！对不住对不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飞平，是个导演, 这是我的名片。”看出对方的防备，王飞平赶忙从名片夹中取出两张来, 依次递给了面前的俩人，“不知您是她的……？”

    “我是她妈妈。”陆沅晴接过名片, 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身份的确是导演, 但华伦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她也没听过呀！她看向身边的闺女儿, 却见她低着头, 也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夏之余是在回忆，这男人一报出名字，她就觉得有点耳熟，特别是当他说自己是导演的时候……等她一看到名片上的华伦娱乐就彻底想起来了！

    导演王飞平，京圈那边的人，现在还不怎么出名，但11年他执导的一部红色剧《敌线》上线，备受好评，在导演界崭露头角。

    真正让他声名大噪，获得国民关注度的，是2013年，王飞平导演凭《失语者》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并凭此获得包括电影华夏金鸡奖最佳导演等一系列国内奖项。

    虽然之后他很少有经典的作品面世，但毋宁质疑的，是他的能力与才华。

    这样的人能够站在她面前，并且邀请她拍戏！

    如果不是重生有一段时间了，夏之余真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陆沅晴看闺女儿半天不说话，就低着头握着手上的名片，她放在背后的手抬起，悄悄拽了拽女儿的衣服。

    王飞平没有注意到俩人的小动作，正准备对陆沅晴说些什么，就见那小姑娘抬起头来，“王飞平导演？您好，我叫夏之余，我看过您执导的《玉心美人》。”

    小姑娘伸出的手掌绷得紧紧的，不符年龄的老成中带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王飞平一下笑了出来，微微弯下腰来，伸出自己的手与她交握，“你叫夏之余呀，这名字真好，你每次看电视剧，都会看导演是谁吗？”

    “也不是每次……”夏之余听王飞平略带哄孩子的语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王飞平却心情不错似得点点头，看向陆沅晴。

    “之余妈妈，不知怎么称呼？”

    “免贵姓陆。”陆沅晴看闺女儿这么说，便知道人的身份是没问题了，当下也松下了些戒备。

    说来倒是也巧，他俩这两天刚说着想要演戏的事情，没想到就有找上门来的了。

    “陆女士，”王飞平面带诚恳地说道，“我们在筹备一部仙侠剧中有个角色，从剧组筹备一直到电视剧开机，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但当我看到令爱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我们长久以来的坚持是什么。

    陆女士，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不知您可愿赏脸？”

    对方把姿态放的很低了，言辞也很诚恳，余余又有做这行的打算，陆沅晴没必要拿乔，当下便与夏之余对视一眼，点点头道：“王导客气了。”

    王飞平见她答应，即便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毕竟有很多父母长辈觉得娱乐圈太乱，不愿意让孩子接触。

    在机场内寻了一个人少的咖啡厅，王飞平带着母女俩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问过她们行程后，又给她们点了饮品和点心，不可谓不周到了。

    实际上，王飞平是真的很重视。

    剧组上周就开机了，当中的一个配角却迟迟没有定下来，七八本演员资料都在桌上压着了，可王飞平就是觉得：她们都不合适。

    本来他都打算放弃了，就用公司推荐的那位小花旦，等他这次办完事回去，就能确认下来走手续流程，但谁能料到，竟然能在机场给他碰见一个合适的！

    这是老天爷都不忍心让他将就啊！

    “我们的片名叫做《人仙之七宝珠》，是部仙侠剧，男女主都是现在的一线演员，我想让令爱参演的角色呢，就是当中一个单元故事的主角，九寨神女。

    这个角色啊，陆女士你不用担心，绝对是正面的，积极向上的，不会影响什么心理健康，”

    听到此，陆沅晴和王飞平一起轻声笑了起来。

    “之余现在应该是放暑假期间吧，我们的拍摄周期总共是五个月，如果您这边没问题，我们可以把她的戏，安排到暑假，绝对不会耽误她正常上课的。”

    信息主要都是陆沅晴这个监护人需要了解的，夏之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小口吃着手边的抹茶雪域蛋糕。

    王导说的这部剧，夏之余也看过，对九寨神女这个角色也有印象，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是疯疯癫癫的神女，另一个则是天神，整个九寨的祖先。

    而这整个故事也和这个天神有关。

    可以说，戏份不多，但很重要。她想，这也是王飞平导演至今没有妥协的原因。

    前世这个角色是新晋小花张诗曼演的，剧播出后，是狠狠地吸了一波粉，带起一波相当不错的资源，让之前觉得这个角色戏份不多而拒绝的小花们悔恨不已。

    “余余，你想演戏吗？”虽然早就知道闺女儿的心意，但在王飞平面前，陆沅晴还是得把流程走上一遍。

    突然被点名，夏之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才点头道：“愿意。”

    陆沅晴也就要她说这句话给王飞平听，把闺女儿用完了，她便继续道，“可我们家余余也没学过表演，这戏份虽然不多，但……”

    “这您不用担心，到时候肯定会对她紧急培训一下的。您就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剩下的，我来解决。”

    一个着急成事儿，另一个又是不拖泥带水的人，三言两语间，俩人竟然已经谈到合同上去了。

    只等王飞平一回公司，就把剧本和人物小传发给她们，然后让法务部同事来跟她们谈合同细节，手续一办妥，立马就能进组。

    等王飞平和陆沅晴站起来的时候，夏之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两人谈的太快了，就这么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

    太、太容易些了吧……

    王飞平一脸喜滋滋的模样，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公司，他又把夏之余上上下下好好地看了一遍，心里踏实又满足，“成，那我这边一好就告诉您，咱们保持联络啊。”

    “诶，之后我们余余才是要麻烦您多多照顾了。”陆沅晴摸着夏之余的发顶笑道。

    三人互相到了别，王飞平拎着行李走了，她们也可以准备一下，去办理手续了，俩人到现在，可是连登机牌都还没取。

    夏之余把背包、相机包、行李箱，一样样地规整好，在咖啡厅门口重新找了辆车将东西放上去，“本来提前一点想让你逛逛的，这下时间赶不上咯。”

    “逛机场有的是机会，你这可真是难得的机缘呢。”孰轻孰重陆沅晴当然分得清，只是这一阵气，签两个合同，她还是觉得有些神奇：“诶呀，没想到我们余余现在这么厉害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啦！”

    说到这个，夏之余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运气和前世比起来，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啊，上机场还能碰见这么好的事儿，“没准是京市旺我呢，说不准啊，以后咱们还要定居在京市。”

    陆沅晴想了想，也跟着点头，“我觉得有道理，那你好好挣钱，咱们争取在这边买套房子！”

    “好嘞！”

    当做玩笑话说着的俩人不知道，未来的轨迹，早就在多年前，便有过预示。

    “诶，余余那个导演人怎么样啊？这部剧，之前是不是也拍了播出来了？当时是谁演的啊？”

    夏之余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是个有能力的导演，也很有匠心。只是他现在还不太出名，等过两年，拍的一部电影被奥斯卡提名了，还拿了国内不少奖。”

    奥斯卡陆沅晴知道，有些吃惊，“哦？那还挺厉害的哦……”

    “是挺厉害的……电视剧还挺火的，播出的时候刚好是寒假嘛，唔，当时的演……”

    ——

    下午四点五十分，飞机降落。

    澜江多线小城市，此时还没有机场，俩人到宜宁市转客车回家。

    下了飞机，陆沅晴带夏之余在机场简单吃了点，饭吃到一半，却见夏之余忽然脸色一变，抬起头冲她道：“妈，你先自己回家吧，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怎、出事了？”陆沅晴反应了一下，想到应该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儿。

    “对，”夏之余眼神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待会儿找个没监控没人的地方，我把行李收起来，你带你的走就行。”

    “严不严重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保证安全啊。”陆沅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还剩一半的饭菜也顾不得心疼，擦了擦嘴，随时准备着站起来。

    看她脸色都变了，就知道不是容易的事儿。对于这件余余必须要做的事情，她没办法、也不能制止，现在只想图个安心，毕竟上回那样，她是真的怕了。

    看出陆沅晴的担忧，夏之余抬起手蹭了蹭她的臂侧，“没事的，放心吧，我会告诉上司的，绝对安全。几点回来不好说，要是我太晚没回去，你就先休息，别等我啊。”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出机场，绕到没人的地方。

    城市小，机场也简陋，摄像头不多，这会儿反倒方便了夏之余。她把自己的行李收进墟界，便催着陆沅晴快去乘车。

    “那我走啦，你自己小心点啊……早点回家。”

    “恩恩，知道了。”夏之余笑着看她转过身去，等她一走远些，便迅速转身，吐出一口血来。

    分|身被毁，必须要报告上面了。

75.075 你要小心 
没有别人在,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起来, 夏之余皱着眉咳了两声, 倚靠在身侧的墙壁上, 取出录牌，看上面的记录。

    在餐厅察觉到分|身被毁的时候, 她看过时间, 五点十七分左右死亡的人只有一个：

    【洪一岚  二OO九年七月十日  星期五  17：15：03】

    在这件事上, 夏之余不敢马虎。她惊慌的不是分|身被毁，她真正在意的是, 她没有这一段时间的记忆……

    虽然一体两分, 但记忆是共享的,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上一个灵体那里。

    心中惴惴不安，她轻轻抿着嘴调整呼吸, 取出落星盘, 将情况简单的告诉了陈帆，并附上录牌的信息。

    几乎是瞬间, 他便回了消息：【陈帆：等我。】

    陈帆消息回得快，回信虽短, 但看见这两个字, 刚刚试图通过调整呼吸来平复心跳，忽然因此而真正踏实了下来。抿着的唇缓和了下来, 她套上黑袍, 取出勾魂链, 让录牌在前引路, 不过眨眼间，便到了洪一岚的所在地。

    澜江市，住宅小区。

    居民楼看起来不太新，最高的也就是两排六层的居民楼，余下的都是四层，应该是老式小区了。

    悬浮在窗外，夏之余透过蓝色的玻璃窗也看不太清屋子里面的样子，窗帘被拉上了，仅留一道缝隙透了一丝光进去。

    陈帆还没有来，她绕了一个方向进了楼道，准备在洪一岚家门口等他，刚站在门前，就听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狗吠！

    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让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倒退了小半步，后背被一只手扶了一下，一道男声在后脑上方轻轻响起，“小心。”

    气息熟悉，夏之余反应过来，退后的脚迅速往前，站稳自己的身子，转过身去笑道，“你来啦。”

    余光中看见一道黑影站在旁边的楼梯上，夏之余侧目一看，却是贺真，她又微微一点头打招呼道：“贺真前辈，您也来了？”

    回复她的是贺真的一声冷哼，还是陈帆回答了她，“之前你传讯的时候，他正和我在一起。”他顿了顿，看向夏之余的脸，“你脸色不大好，我替你调理一下吧。”

    “没事，我们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夏之余摇摇头道。三人看向银色的防盗门，里面狗吠声声，自他们来时就一直叫着，没有停过。

    陈帆眉头微皱，目光沉下来看着两道门，好像目光能穿透它们似得，“你之前说你没有这一段的记忆？”

    “对，我的记忆就停留在收完上一个灵体那里。”

    他心里有数了，“先进去看看吧。”说着，率先提起脚步，三人依次穿门而入。

    陈帆最先看见的，就是一只白色的金毛犬，有他的膝盖那么高，养的肥肥大大的，随着三人的移动，冲着他们吼叫个不停。

    将近五十平方的一个房子，进门便是客厅，房门口堆了几个纸盒子杂乱的堆在一起，右手边就是沙发，女人的衣物堆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散落着零食袋子和零散的狗粮。

    贺真从夏之余身后走上前，环视屋子一圈，屋子里脏乱的可以，夏天屋里开着空调，却还是有一股子味道，让他厌恶地抿着嘴，看样子是一刻也不愿在这屋子里多待。

    金毛叫了一阵，本想伸出爪子去拽裤脚，却数次从几人身上穿过，渐渐地也歇了声。

    夏之余注意到门口只有女性的鞋子，都是一个码号的，猜测着这屋的主人应该是独居的单身年轻女性。

    人应该是在卧室，贺真将屋子情况看了个大概后，便走到卧室门前，将门推开，一阵冷气混着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跟在后面的夏之余闻了闻，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屋内阴暗，窗帘紧紧拉着，也没有开灯。甫一打开门就见一人背对着他们，俯趴在桌面上，她面前摆着的电脑还在放着电影，一对情侣正在接吻。屏幕发出的冷光将女人的后脑和大半个后背照的照亮。

    “灵魂不在了。”

    陈帆听见贺真的话，走到那人身边去，抬起手，虚对着她的后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对二人道：“也不在这附近。”

    屋子太小，几个人塞在屋里有点挤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堵在面前，夏之余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从俩人身后绕到一边，她这才看到面前的尸体。

    裸|露在外的肌肤细腻，一看就是年轻人，看着她的装束，夏之余猜着她也就是二十几岁。她弓着身子趴在桌面上，胸腿之间塞着一个抱枕，手边的泡面被打倒，面汤流了一桌子浸在她的胳膊下，滴在地上，在空调屋里早就凉透。

    看起来像是猝死的。

    那应当不是恶灵，以她分|身的能力，应当能对付的了才是。夏之余想着，开了口：“陈、司掌，”贺真也在，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姓在嘴里硬生生地打了个弯，她道，“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正常来说，分|身被毁，就会没有那一段记忆吗？”

    “不会，分|身和本体无异，记忆应当停留在被毁灭的那一刻。当然，也不是绝对的。”这也正是陈帆觉得奇怪的地。

    “应该是有人动手脚了，”贺真没看到消息，只听司掌说出事了，他就匆匆跟过来，情况也不大了解，想着，他偏过半个身子，指指门外，“现在生魂不在，她又没记忆，也查不了什么，外面不是有条狗？去看看它知不知道什么吧。”

    “好。”陈帆点头，跟在贺真身后出去了。

    看俩人走的这么快，夏之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们的意思她听懂了，但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回到客厅的贺真一撩袍子在狗面前蹲下，抖抖宽大的袖袍将手伸出，露出半截手臂。他掐着金毛的下巴把它的头抬起来，与它的双眼对视。

    金毛一下子傻愣在那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巴两下，喉咙里呜呜的，也不敢叫，只慢慢把肥屁股放在地砖上，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对视一会儿，贺真松开了手，重新站起来。有用的信息没有，这狗天天犯蠢的样子倒是看了不少。

    “洪一岚昨晚就待在房间，中间只出来过一趟给狗喂食，还泡了面，再没出来过。期间家里没有人来。”这狗一直待在客厅，从未进到卧室去过，狗也没有具体的时间观念，看它的记忆，只能看到它扯着衣服盒子满地瞎跑。

    对此，贺真为自己之前的提议感到头疼。

    “那记忆可有缺失？”陈帆问道。

    贺真摇摇头，“除非它看钟表，否则我没办法知道时间。”

    听到钟表，夏之余忽然看了一眼客厅中未拉严实的窗帘，心中一动，“我来看看。”

    “你？你能看什么。”一和夏之余说话，贺真的模式就变了。

    倒是陈帆注意到刚刚夏之余的动作，跟着看了一眼窗帘，阳光从外泄漏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心中明白了过来。

    夏之余走上前去，蹲在金毛身前，也去看它的眼睛。

    盛夏太阳大，尤其是这几日天气更是晴朗，狗虽然满屋子乱跑没有看时间，但地上的影子总有长短变化。

    “果然，它的记忆也少了一段。”一直看到他们三人出现，夏之余才停下，站起身来。

    “你怎么知道？”贺真嘴上反驳着，却是将刚刚看见的回忆了一下，检查自己的疏漏。

    “是影子。”陈帆唇边含笑，一指地上的影子对贺真解释道。

    闻言，贺真不说话了。

    “你说过你是下午五时十七分左右分|身被毁的对吧，”陈帆拿出洪一岚的录牌副本，看着上面的时间道，“和洪一岚的死亡时间相差了两分钟，应该是这两分钟内发生了什么。恐怕，这生魂是不在世上了。”

    录牌将他们引到尸体边，本以为生魂还在尸体上，现在陈帆再用录牌寻生魂，果然没有，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人死后生魂不在……”夏之余想到之前的事情，喃喃道：“倒是和我们学校实验楼的情况有些像啊。”

    这一言点醒了陈帆，“之后你们还有没有收到过那里有生魂的通知？”

    夏之余与贺真对视一眼，“没有了，自从上次那个叫刘成的工人死后，就再也没有那一块的死亡事故了。”

    贺真也摇摇头，“司掌，您之前不是说过，那东西不在了？”

    陈帆一手背到身后去，叹了口气，“我道是那东西看见我躲了起来，现在看来，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夏之余心中惴惴，之前那里给她的阴影真是有些大了，“R区没有其他灵司吗？他们会不会收到过？”

    “在你来之前R区是还有一位的，你来后她便调职到别的区域了，现在还有一位灵司收的是动物的生魂。”陈帆心中略一思索，有什么东西突然串联起来了！

    “我明白了！”陈帆快走两步站到夏之余身前，“你要小心，那东西怕是一直在盯着你。”

    “灵司中唯有你是半神，实力最弱，你三番五次心智被惑，想要入地，就是那东西想吃了你以滋补自身实力，故意来蛊惑你的。

    在你出现之前，那东西一直在杀人进补，你一出现，他应该最想吃的就是你了……上次你伤成那样，可是为他进补不少，也有能力让他直接从地下跑了出来！”

    夏之余越听心中越惊骇，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连贺真的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只听陈帆继续道，“你虽晋升为一莲灵司，可分|身力量薄弱，与你晋升前的能力无异，若我猜得没错，你那分|身怕是被他吃了……”

    “那我……”

    “现在他实力又涨了一截，你又受着伤，我虽能替你医治，但完全恢复过来还是要靠你自己，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

    看着陈帆的双眼，夏之余点了点头，再度不安了起来，“那是不是，他会一直盯着我……我一直都是半神，比起你们，我总是好对付的……”

    此外，她也是不明白，就算她是半神，也不一定是实力最弱的吧？那东西怎么就要一直盯着她了……

    “没错，我也会将此事上报，请阴司支援，尽快抓住那邪物，你是我阴司中人，阴司总是要庇佑你的。不过你也别太过担忧，他如今尚未对你本人下手，说明实力不如你，还是有所顾忌的。”

    “我会小心的……”夏之余愣愣地点点头，即便内心不安，但还是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又要麻烦你费心了。”

    ……

    话说的差不多了，几人便打算回去了。

    陈帆找夏之余要了洪一岚的录牌，拿去收入未收编人员处理资料。

    金毛围着几人的腿打转，在夏之余和陈帆之间穿来穿去，就是不敢往贺真身边去。软软的身子蹭到夏之余的小腿，她看着狗想起来，“那尸体怎么办？她好像是一个人住的，家里又乱成这样，应该是不会有人来了……不能这么放着吧。”

    陈帆想想也有道理，朝大门看去，“对门有人吗？”

    夏之余看一眼腕表，“晚饭时间了，应该有人了。”

    陈帆感受着对门的确有几个生命存在，便收起录牌，弯下腰来，摸了摸狗头，金毛在手心中蹭了蹭跑到门口处狂吠起来，不消两分钟，便有对面开门的声音。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在家啊？你们家狗别叫啦，吵死啦！”

    门板被拍地“啪啪”作响，很快敲门声便变成了砸门声，又有别人走了过来，好像还来了楼上的住户。

    “你们在干什里则啊，吵吵吵，吵死的啦！”女声顿了顿，“我的妈嘞，这畜生叫的要人命喽！”言罢，便跟着一起喊门。

    巨大的动静使得门口很快聚集了三四户人家，挤在门口吵吵闹闹个不停。

    “不可能子的，肯定在家，那小姑娘子天天在家里头蹲着的。电视的声音子都要吵死人滴，刚刚喔还听见的诶。”

    “噢哟，电视还开着那肯定在家喽，我们这么多人喊，她还不开门，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提议了报警。

    屋内的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听他们确实在报警了，便准备离开。

    旁边贺真看夏之余与陈帆对视的模样，发出一声冷哼，“进补的，你伤好了？”说完也不看夏之余，冲狗子招招手，金毛不愿过去，他又板着脸走到狗子身前去，摸着狗头消散了它刚刚的记忆，“我们走吧。”

    陈帆见贺真黑了脸的样子有些不明白，虽然他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这黑脸的情况却是少有，看来找个时间，还得问问他才是。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为夏之余疗伤。

    ——

    夏之余从陈帆那里出来时，脸色便好了不少，只是还没什么血色，伤疗好了，身子的虚弱却是要养一阵子的。

    临走前，她表明了自己要离开澜江一段时间，还请她不在的时候，麻烦陈帆能够帮忙照看一下她妈，只要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帮帮忙便好。

    夏之余担心自己不在她身边，那东西会对她的家人下手，自己有什么事不能第一时间赶来。

    陈帆自然应好。

    除了陆沅晴外，夏之余还跑了一趟外公外婆那里，在她家布了阵法，再给两位老人和舅舅表姐一人打了一道护身咒在体内。

    若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她可第一时间知道，那咒也可替他们挡下一些。

    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夏之余站在门口搓了搓脸，直到脸色红润了才放下手，开门进去。

    陆沅晴一直在客厅等着，听见门口有钥匙响动，立马站起来上去开门，“你回来啦？没什么事吧？”她拉着夏之余进屋，在灯光下把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见全须全尾的，小脸也红扑扑的，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

    “没事儿，我好着呢。”夏之余笑了，转了个身给她妈看。

    “没事就好，那事儿怎么处理的？都结束了吗？没有危险吧？哦！先洗手吃饭，我把菜热一下，刚刚在机场都没吃好，早就饿了吧。”说着，便推着人去洗手。

    “没事，都报告好了，交给上面了，不用我做什么，你就放心吧啊。”

    陆沅晴从电饭锅里把一直温着的饭盛出来，听她这样说也就踏实了，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她拿上筷子对夏之余道：“把菜端出来。”

    “好嘞。”

    炖的肉汤一直在锅里小火煨着，不用再热，很快菜便上齐，俩人坐下在了桌前。

    “下午的时候王导演把剧本和合同发到邮箱了，有时间你可以看一下。”

    “这么快？那吃完饭我就看。”夏之余没想到王导效率那么高，不过剧组已经开机了，他着急也正常。

    “今天就算了吧，你吃完饭去洗个澡，这几天到处跑累坏了吧，今天早点休息，你也在家舒坦不了几天咯。”虽然是出去玩，但这几天她也是累得够呛，下飞机后余余又跑出去那么久，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

    快要离家，夏之余自然是对她妈百依百顺，捧着碗继续点头说好，一连答应了陆沅晴好几件事。看她妈没什么说的了，夏之余便也想说说自己想的事儿。

    她环视一眼屋子，看着陆沅晴道：“妈，你觉得我们换个房子怎么样？”

    “换房子！？”陆沅晴眼睛一瞪，筷子上夹着的肉啪叽一下掉回汤盘里，“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当然要自己买一个啦，版权费已经到账，咱们手里也有钱了，干嘛不换个好房子。”除却买相机的钱，热腾腾的七十万还在卡里，剩下这些钱留着不用，难道存银行涨利息吗？

    这么说也有道理，大部分人的观念还是要有个自己的房子的，陆沅晴没什么女儿的钱不能用的想法，但心中仍有顾虑，“是可以考虑，只是买个房子也不少钱呢，你马上要去剧组了还要花钱，总要买买衣服，做做人情吧？还有吃喝用的，这些也不少。”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钱不能动，“你那点钱还是自己收着吧，现在生意上轨道了，我攒一攒出个首付还是够的，房子的事，你别担心。”

    夏之余笑了，“衣服鞋子能花多少钱，吃饭住宿都是剧组包的，不用担心。”她知道有些明星装置费高的吓人，但她一个还没出道的素人，现在来说不必太在意这个。

    “那我到时候看看吧，怎么也得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看房。”

    “不是还有将近一周？明天就能去，要是这两天看不到如意的，那就再说。”装修还要花不少时间，夏之余还是想尽快解决。

    “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做什么？”陆沅晴瞧她一眼，放下自己的碗筷给她盛了碗汤。

    夏之余眨眨眼没说话，笑嘻嘻地把汤碗接下了，捧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蒸腾的热气上升，模糊了脸。

    她这工作本来就有危险，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时时盯着她，想吃了她的东西。

    敌暗我明，说不准哪天她就折人手里头了，有些事，还是越早做，越好呀……

    ……

    饭后，夏之余去洗了澡，等用法术催干头发、躺倒床上时，已经八点四十多了。

    难得能早点睡觉，夏之余关了灯，借着朦朦月色爬上了床，倦意在手脚爬上柔软的床时，瞬间袭来，她舒服地眯了眯眼，躺好准备睡觉。

    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录牌便震动两下，提醒她有人去世了。

    夏之余闭着眼叹了口气，头疼地睁开眼，录牌飘飘荡荡地飞到她眼前，录牌上的字体在黑夜中散发着幽光：

    【程欢  二OO九年七月十日星期五  21：16：59】

    时间快到了。

    夏之余认命地从床上坐起身子来，看了眼窗外，又是长长地一叹气。

    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让她分|身，现在，只能亲自上了。

    月色中，少女一脸倦意地换下身上的睡衣，穿好出门用的衣物，套上黑袍出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还穿着拖鞋。

76.076 鞋印 
电话一遍一遍地拨出, 拨号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厚厚的地毯上, 一个女人斜躺在地上,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的灯光点点, 七彩霓虹闪烁, 眼角滑出泪来，滴在地板上，被窗外的光一照，折射出微亮的光。

    “接、电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女人压抑着喉咙喘息着，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 在电话又一次无人接听后，捂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摸了摸。

    后脑痛的厉害，有湿湿的液体混着的血腥味儿窜到她的鼻腔，意识越发模糊，她明白，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下|体流出的液体濡湿了地毯, 大半个后背却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汗水早就把衣服打湿, 她却只觉得冷，带着她的肩膀到手腕都凉凉的。

    她费力地返回到拨号页面, 将手指挪到按键1上，从未觉得打电话也这么艰难。老式手机的按键不好摁, 女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120拨出。

    她双眼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就连拨号音传在耳中也小了下来。她将电话凑在自己的耳边, 另一手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晕晕乎乎地想着，应该是接通了吧……

    “紫、紫金，花苑……13号，”

    “喂您好，这里是医疗救护中心，请问……喂？”

    “……楼，903室，我要生了……紫金花啊！嗯……”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外滑出来了，女人快要失去的意识为之一振，痛苦地喊了出来，松开手机，手臂狠狠打在地摊上，抓住上面的绒毛揪在手心。

    汗水打湿了眉睫，落在眼睛里有些疼，她闭上眼睛用力一咬牙，感觉孩子又出来些许。

    可再用力便没有力气了，电话那边还在说这些什么，她也没有力气应答。

    挂在墙上的巨大相框早就看不清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落在眼中，她转而看向房门的方向，气息微弱——

    我还是没等到你回来。

    也没等到你娶我。

    大概都是命吧……

    有黑影出现在门口处，她却再也看不清了：你回来晚了。

    夏之余一踏进屋子，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房间内还有打电话的声音。

    越过双人床，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裙的生魂坐了起来，愣愣地看向前方，好似还未反应过来。

    “号码是澜江市的，查名字带有紫金花三个字的小区，患者已经在生了，喂，喂？患者，患者你还好吗？调整呼吸……”

    电话里忽然大起来的声音惊动了俩人，生魂回过头，看见地上躺着的是自己，侧脸上还放着手机正在通话中，从头下流出的深红色液体蔓延在地上，洇了一滩。

    “啊！”她惊慌跳起，跌跌撞撞地离开身子，被自己的尸体吓得缓不过神来。

    随着身体的方位一转，她看到了与她一床之隔的人，瘦瘦小小的身子，穿着一身黑袍，戴着帽子让她看不见脸，“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我、我老公就回来了，你、”她说着，慌张地去拿手机，却再次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忘了，她已经死了。

    地上的女人仰面朝上，屈着双腿支在地上，将裙子高高撑起。她视线移到裙摆处时，忽然反应过来，急忙伏趴在地上去看腿间，借着窗外的光，依稀可见孩子的大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怎么办、怎么办啊……”她想把孩子拔 | 出来，双手却数次穿过孩子的身体。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猛然抬头看向那里站着的人，“求你，帮帮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怎么帮？”夏之余没有想到会接到一个孕妇，更不知道她应不应该帮，可事实是，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应答出声了。

    “我的孩子头已经出来了，我碰不到他，求求你帮我把他拽出来，求求你！”程欢本就跪趴在地上，顺势转头冲着她连连磕头，“你现在把他拽出来，没准他还能活下来的，求你！”

    她无暇思考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了，她只知道再不救自己的孩子，他就真的没救了。

    夏之余犹豫了，这个孩子，该不该活？

    给她的思考时间不多，终究，她还是握着拳，在胸腔内吸足了气，对程欢道：“你把眼睛闭上，转过身去，我拉他出来，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我懂，我懂！”程欢迅速照做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但能救她的孩子，这就够了。

    夏之余将身上的黑袍脱下，放在床沿，而后走到尸体前，跪下一膝来，将她的裙摆推高，堆在她腰间。

    与上回林菀菀不同，那孩子不足三月尚在母体腹中，这一回她面对的，却是个湿漉漉的婴儿。浓重的血腥味儿混着奇怪的味道充斥在此处，她挥挥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彻底看清了面前的孩子。

    “别回头！”眼前突然受光，程欢下意识一挺身子，想要转身，感受到程欢的动作，夏之余出声喝止道。

    “我、我想看看他……”

    孩子一张脸已经发灰发紫，明显是缺氧太久。夏之余对着这孩子根本无从下手，她既然脱离了灵司的身份来做这件事，就不能再动用法术干预。即便心里紧张害怕，却还是伸出手来，将手碰上了孩子的头。

    指尖碰上湿哒哒又滑腻的头，一下子叫她打了个激灵。

    “我会不会扯坏……”真正触碰到便也没那么害怕了，程欢却从这话语中听出了她的紧张，再也忍不住地一转身，看向自己的孩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也缓过神来了，这人应该是不想让她看见她的脸，程欢急切道：“我不看你，我就这样趴着保证不抬头，你拉吧，能活是他的命，不能活……我也不怪你。”

    跟着程欢的指示，夏之余终是把孩子拉了出来，没有去剪他的脐带。她猛地一拍孩子的屁股，让他将羊水吐出，缓和了一会儿，孩子居然真的开始呼吸了。

    这种情况下，孩子能活，真是个奇迹。

    楼下隐约有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夏之余重新套上黑袍才面向程欢，“程欢，孩子已经救出来了，你该跟我走了。”

    “我、我想看着救护车上来……”

    “程欢，我已经为你破例了。”将生死轴放回她的眉心，夏之余说着，语气稍稍冷了下来。她心里正为刚刚所做的事忐忑不安，或许没有她的帮助，医护人员依旧会救下这个孩子。

    但此时可以确定的是，一个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出现在人间的孩子，因为她的插手，毫无疑问地出现在了人世间。

    “我……我明白了。”程欢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压在地上的厚地毯卷翘起边，她身边还压着一本手工的水晶相册，因为砸到地上书脊已经摔裂了。

    她笑笑，或许，今晚本不该去拿那本相册的，这样，也不会绊倒在地毯上。

    “妈妈走了，你要加油的活下去。”她深深弯腰，亲吻了孩子的额头，从地上站起，复又对着夏之余深深鞠躬，“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夏之余没有说话，打开鬼门，带她投胎去了。

    ——

    警车和救护车最终停在了13号楼的楼下，不知道具体的楼号，120便联系了澜江市的警局，请警方支援，在紫金花苑二十几号楼中对着户本，找903室，最终找到了有七户符合条件的人家。

    警察一个个找上门去，物业也在一家家联系户主，他们最终撬开了13号楼903室的大门。

    血腥味儿一走到客厅便闻得到，主卧的门大开着，孕妇已经死亡，令他们庆幸的是，孩子已经生了下来，只是状态不容乐观。

    带队的警察狠狠地舒了口气，松松并不紧的领口站到一边去，把位置让开来，让医护人员上前抱起孩子，剪断脐带。

    女人脸上的电话响起，李航楞了一下，带起手套弯腰捡起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老公。

    他接了电话，“喂？”

    “我在外面吃、你是谁啊？……程欢呢？”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听起来便醉醺醺的，李航看一眼女人的尸体，“她死了。”

    “我操|你|妈的，你谁啊？程欢呢！叫她来接电话！”

    “她死了。”李航皱了皱眉，又答一次，视线却在尸体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上顿了一下，裙子被推到腰间，看着布褶的方向，不像是死者自己拉上去的。

    他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转了个方向走到尸体脚边，又蹲下，细细观察。地毯上，除了死者生前用手抓挠地毯的痕迹，还有四个深浅不一的凹窝。

    “小吴，过来。”他冲旁边的小警察招了招手。电话那边听见还有别人在，又炸了，吼着现在就回去打爆他狗头。

    “航哥。”

    “那你快来吧。”李航说完便挂了电话，让小吴对着地上的鞋印拍照，拿尺子丈量记录尺寸。

    凹面平整，一点起伏都没有，小吴挠挠头好奇道：“拖鞋？”他回忆了一下刚刚查看的玄关处，“应该是个女性的，体重不大，这里怎么会有鞋印？刚刚我看了，这房子就两个人住。”小吴将数据记录在本，却看见航哥直起身来，转了个方向跪在地上，身子前倾，伸出双手来。

    小吴看的一脸莫名其妙，只见李航点着女人两脚间，在地毯上浅浅的凹窝，“这段距离，量一下，还有深度。”

    这下再结合李航的动作，小吴还有哪里不明白，他收了收眼中惊骇匆匆量下数据后，打了电话给局里——请求人员支持。

77.077 边缘人 
“鞋长23厘米, 身高约在158至161之间, 如果嫌疑人穿的是拖鞋的话, 那实际鞋码大致在34、35, 身高在155左右。A点是受力点，凹陷4毫米, 她体重不会太重, 应该在八十斤左右。”

    小邵一手拿着打印纸, 另一手摸着下巴，在长桌前走来走去, A4纸上的信息数据看完, 他将薄薄的几页纸张轻飘飘地放在桌上, 打了个旋儿，正方向对桌前坐着的男人, 食指在图片上一敲, “卓奕涵，我说的这些, 有没有让你想起点儿什么？”

    A4纸上是地毯的特写照片，此时几个凹陷的痕迹被标上了序号, 在地摊上还能看见斑斑的血迹。

    对面坐着的男人在图片转过来的一瞬间就避开了视线, 轻轻偏过头去，垂下眼没有说话, 小邵耸耸肩, 看向一旁的李航, “航哥, 这数据我没推测错吧？”

    李航抬眉看小邵一眼，自己从桌前站起，两手撑在桌沿儿微微弯腰，低声道：“卓先生，现在种种证据都表明了现场有第二个人的存在，程欢很有可能不是意外死亡。您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

    卓奕涵眼珠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语气中带着笃定，“没有人杀她。程欢，就是被地毯绊倒的。”

    “卓奕涵，你这态度很让人怀疑啊，程欢不会就是你弄死的吧？”小邵一拍桌子，挤到李航身边，眼睛狠狠一瞪瞧着他低喊道：“孩子九个多月了，能生下来了，你就想把程欢踹了，只要孩子是吧？你够狠的啊！卓奕涵，你可是已经结婚了，以夫妻名义和程欢同居，这是什么呀？这是涉嫌重婚的！”

    小邵脾气一向爆，一身的正义输出太猛，搂都搂不住，一点不知道圆滑着来。李航看他将桌子拍的“砰砰”响的模样，眉头一跳把他按了下来。

    这暴脾气真得看菜下碟，对上次的武凤华可以暴，这卓奕涵还真不行。李航拍拍他的肩，示意自己来，正欲说话，就见卓奕涵抬着猩红的眼看他，眼中疲累的很，“我和程欢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伤害她。”

    “这件事我不想闹大，你们警局也不想惹麻烦吧。”说着，他扶着膝头站了起来，不再看两个警察，径自捡起从椅背上滑落的西装外套，开始往外走，头也不回道，“我去医院看孩子，有什么事，联系我律师。”

    “卓奕！航哥，你拉我干嘛！我看程欢就是他找人做的！”小邵追出去的冲势被李航狠狠拉住，险先没站稳，声音倒是一点没收敛，传在走廊里荡起阵阵回声。

    “消停点儿吧你！什么时候警方抓人不用证据了？你毕业了吗！”李航看小邵突然盯住他不动的眼神，也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说重了，但他并不打算由此缓和些，小邵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卓奕涵虽然是老二，但毕竟背后站的是卓家，你跟他们对上，手里没点实料，想动他？做梦呐？”

    小邵看着李航凑在近处的脸，对李航的眼睛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胸膛起起伏伏，发紧的眼神终是松了下来。

    心中再是不忿，可这些道理，他都明白，“我知道了。”

    他又看向早就没了卓奕涵身影的走廊，“航哥，你说程欢会是卓奕涵杀的吗？”

    李航没回答。

    他想到卓奕涵那双猩红的眼睛，也不知道那里，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彻夜的狂欢与醉酒留下的……

    有细微鞋底接触地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李航一下子回了神，眼神聚焦在前方走廊上。

    橡胶鞋底，是陈梓。

    黑色运动裤进入视线，陈梓拿着马克杯从墙后头探入半个身子，重心一偏移，运动鞋底摩擦着地砖“吱吱”地响，“发生什么了？吵架啦？跟我讲讲呗？”

    “嘁，陈哥出来透气啊，吵到你们了？”李航看陈梓一副八卦的表情，扯着嘴角笑了，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马克杯径直往饮水机走去，“都有眼袋了，别喝咖啡了，喝点清水回去睡觉吧。”

    橙子笑着一搡他肩头，“你小子嫌我多管闲事就直说呗。”他胳膊肘靠在饮水机上，看着后面跟出来的小邵，弹了个响舌，“小邵，刚刚你们吵什么呢？跟哥说说呗？”

    刚刚两人弄得动静可不小，一字一句吼得他们资料室的人可都听见了。

    小邵顺手把手中图文资料递了过去，也去给自己拿了包速溶咖啡，说道：“今晚紫金花苑的案子，本来就是个孕妇要生了，叫了救护车，谁知道到那儿了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凑到橙子身边去给他指图，“孕妇程欢，妊娠36周，晚上一个人在家从书柜上拿相册，没站稳给地毯绊倒摔了，提前生产，摔落过程中后脑受到柜角撞击，口长2.6厘米，是致命伤口。生产后救治不及时，失血过多导致死亡。挺清楚的吧？”

    小邵自嘲地笑了笑，看橙子皱着眉看裙子布褶的图，知道他也想明白了，“案发现场还有第二个行为人存在，穿的拖鞋，楼道和小区监控什么也没查到，也没有目击证人。程欢本人的生活圈子也窄，目前没发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存在。

    你说稀奇不稀奇？要不是有人帮忙，哼，那真是闹鬼了！”

    李航递过马克杯的动作顿了顿，听小邵踱着步感叹，“可惜啊，这鬼能力不小，我个小警员动不了啊！”背过身去的小邵，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俩人，眼神已经变了。

    开门声又起，挂着机要处牌子的屋里里出来两个人，魏哥撒着拖鞋将手中蒲扇一摇，眼睛未睁眉毛先扬，活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大晚上说什么神神鬼鬼的呢。”

    小邵一看来人，顿时收敛了，赶紧喊人道：“魏组长。”他虽然不知道这魏组长和橙子是什么来头，但当初来局里的时候，局长可都恭恭敬敬的。

    见魏组长没搭理他，小邵松了口气，拿着自己还没冲的速溶咖啡赶紧溜了。

    “哥，”橙子打了招呼，将手中的资料按照先后顺序整理好，接过李航手中的杯子冲他点点头，“把资料都拿过来。”说完，率先把现有资料送到魏哥眼前。

    俞晟从魏哥身后走出，脸色不是很好，看到橙子手中资料的数据，眸色又深了深。刚刚的对话他们在屋里都听清楚了，如果他心里那个猜想是真的……

    那可就是灵司的“孩子”啊……

    ——

    “啪！”

    劈、挑、行步转身提腕，再一个转身间夏之余右手持棍左手压于棍身，一个弹跳将长棍击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响！

    提膝转踝作马步，棍尖左右点地三下，便见她耍着棍花转身，脚尖一弹，支着棍在地上一个侧翻，摆出亮相！

    “好！”

    “小余现在可以啊，像模像样的哦！”

    “诶哟，陶老可是武林世家传人！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小余这棍耍的也太好看了。过两天，我把我小孙子也送过来跟陶老学学！”

    陶老在旁边听的乐呵呵的，他也没想到小余能学的这么快。套路都是教两遍就会，练个两三天就打的像模像样的，身体素质也好的不得了，腿上韧带开的能掰到墙后头去。

    最难得的是，本来还以为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要好好练练，没想到真正打起套路来，也没失了力道。按照他来说，小余就是块天生练武的料！

    最后一个动作收势，夏之余持棍并步，刚好落在套路开始的起点的站位，抱拳谢礼。

    陶老从老头老太太们中站出来，笑眯眯地对着夏之余点点头，“不错不错，小余进步可以啊，现在咱们规定拳学过了，剑学过了，我看下周啊，咱们就能学刀、枪了。”

    夏之余闻言眼睛便是一亮，刚准备高高兴兴应下来，就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啊教练，可能不行了，我过两天就要去外省，有阵子才能回来，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诶哟，那真是可惜了……”陶老不欲打听人私事，只得惋惜道：“那你在外边要有条件的话，要继续锻炼啊，把拳打一打，基本功练一练，这个武术是长期锻炼啊，基本功一松懈，这套路的筋骨就没有了，知道吧？”

    “我会天天锻炼的，回来让您检查功课！”

    “好好好！”小余这孩子一向说到做到，毅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说在外面会练就一定会练，陶老不担心小女娃这话是哄他玩，拍着她的肩，稍微聊了两句，便让她赶快回家去，免得一身汗再受了寒。

    夏之余收拾好器械装进器械包里，和老人们道过别，便赶紧回家了。

    汗将头发打湿，在发尾都能拧出水来，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澡。

    家中，陆沅晴正调着面糊。

    夏之余一钻进浴室，陆沅晴那边就开火热锅，开始烙饼。

    待细碎的小葱洒在金黄的蛋饼上，裹着馅料翻了两个身盛在盘子里，夏之余也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高压锅的盖子摊开，煮的融融的米粥从锅里盛了出来，夏之余将瓷碗端到陆沅晴面前放下，又为自己盛了一碗，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儿舀了米粥最上一层的粥油，吹了口凉气，“快吃，吃完咱们就去看房子！”

78.078 进组 
艳阳下, 玻璃门朝内一推, 冷气便扑面而来, 缓解了些燥热。

    推门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还未等陆沅晴和夏之余俩人进到里面, 置业顾问就已经走上前来向俩人招呼道：“您好女士，看房吗？”

    “恩，我们先自己看看。”陆沅晴等夏之余收起遮阳伞，待她卷起后，俩人便走到大楼模型处, 看起整体景观来。

    这是她们跑的第三家售楼处了，澜江市不大，市中心就这么一点儿，附近的楼盘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置业顾问在母女俩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看她们视线有停顿，便介绍道：“我们丽景是学区房，旁边就是燕宁中学和实验幼小, 孩子要上学是很方便的。您现在看的这一块是我们的二期新楼，现在正在搞活动, 买房是很划算的。

    二期面积都在一百多平方，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户型呢？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陆沅晴仍旧是那句话, 她微笑着回道：“我们先自己看看，待会儿要是有需要再麻烦你。”

    置业顾问听她这么说, 心里便知道这生意多半是做不成了, 顾客两次要求, 她也不好强行介绍，只得笑着点点头应了，退远两步，站的远些。

    陆沅晴微微低下头，轻声问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闺女儿，“这一块怎么样？看的舒服吗？”

    俩人看房子，先看大布局，整一片的楼盘坐落位置，整体舒服了，再看细的。

    夏之余将目光放远，记下建筑物和道路位置与穿插，凝神闭目，刚刚记下的图案在眼底一一浮现，整理形成的气场还算令人舒服。

    她又回忆了一下，前世政府对这一块的区域规划并没有大的改动，那应该是不错的，看完气场，她对着陆沅晴点了点头，“挺好的。”

    闻言，陆沅晴便放心了，之前去的一个售楼处，刚看那房子两眼，夏之余便摇头说不行，说是气场不舒服，之后再看，她便都会让余余先看，她说好，那再谈别的。

    现在这丽景的房子余余说好，她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是学区房，又在市中心，还是相当不错的。想着，她便叫了置业顾问，向她询问户型。

    接下来的进程便快了很多了，快到置业顾问都有些难以相信，她之前真的觉得这房子是卖不成了的……

    那母女俩就站那儿说了会儿话，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便问她户型，看了朝向和位置后，又是没五分钟，便敲定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还要一次性全款付清。而且，这坚持要全款的还是那个小姑娘，家里大人倒是犹豫了，但在小姑娘坚持全款后倒也没说什么。

    合同已经连看带讲解的说了很多遍了，双方都没有异议。置业顾问把眼中的好奇按下，将顾客递过来的证件拿去里面办公室复印。

    有户口本身份证在手，她也彻底踏实了，奖金算是到手一半了。

    负责他们的置业顾问离开了，陆沅晴压低了声音问夏之余，“在家不是说好房子我来买吗？怎么又要全款了？”

    夏之余捏着一次性纸杯的杯璧，将上面按出一个个凹窝来，垂下眼睫满不在意地答道：“咱们俩的钱还分什么你我？全款优惠百分之五可不少，咱也省了银行的利息钱，省心又省力，多好呢。”

    这回答与陆沅晴刚刚在心中猜想的别无二致，也没有怀疑，未作他想。

    夏之余看她妈点头的样子，知道是信了，也微微一笑，复又垂下头，接着捏纸杯子了。

    世道凶险，敌暗她明。说不准哪天她就出事了，还是在活着的时候，把能办的、能留的，都做了才好。

    ——

    三日后。

    去往金华的火车上，夏之余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新文。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足以让她把新文的大纲写完。

    满足了之前重写处|女作的心愿，夏之余决定继续填坑。她前世死的时候积压了一堆脑洞，只是后来总会有更想写的，更能出成绩的，一些脑洞便滞留了下来，放了很多年都没有动过。

    这辈子随性了很多，夏之余也不执着于“下一本写什么，会发展的更好”这件事，从中捡了一本仙侠的又甜又虐的脑洞来动笔——凡人少女与龙的故事。

    新建Word文档，她在开头敲下了书名，《龙君》。

    ……

    五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列车晃晃悠悠地停下，窗外的景也慢了下来，渐渐停住。

    她从剧情中抽回思绪，耳边交谈的声音重新嘈杂起来，将她拉入现实之中。有人已经下车了，很多都是年轻的面孔，拖着行李箱，三俩结伴地走着，不难看出其中一些人的目的地，也同她一样。

    夏之余收了电脑，将随身的背包收拾好，拎着行李，首先便给陆沅晴去了个电话，告知她自己平安到达。随后，便走向出站口，联系来接她的人。

    王飞平导演在剧组脱不开身，来火车站接她的人，是未来在组期间，将一直陪伴她的助理，杨又又。

    按道理来说，向她这种没有经纪公司的素人，除非自己请，一般是不会有助理的，杨又又的到来就要感谢王飞平导演了，挂念她小姑娘一个人进组，人生地不熟的会不适应。

    出站口，不乏有接人的，还有拉人的出租车司机口中一直喊着“义乌”、“横店”之类的地名。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独自拎着个行李箱往那儿一站，就马上有司机操这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凑过来问，“是不是去横店做演员的？上车直接走啦。”

    “不用，谢谢，有人接。”夏之余目光在人群中一环视，落在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身上，他手中举着块牌子，上面正是她的名字。

    “杨又又？”夏之余拉着行李箱走上前去，一出声，才让杨又又低下头来。

    他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将牌子往腋下一夹，另一手便去拿她的行李箱，咧着八颗牙便笑了起来问道：“夏之余？夏姐？”杨又又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还有他想象中的要成熟一些。

    夏之余听见“姐”的称呼楞了一下，连连摆了手，“叫我名字就好，小余、余余，什么都行，怎么顺口怎么来。”

    “好，那就余余。”对着十四岁小姑娘喊姐，杨又又也不习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一辆黑车旁，杨又又先把车门替夏之余开了，再转身去放好行李，暗中为接下来的工作松了口气。

    初次见面，看起来这个小演员还行，不是难伺候的人。

    从金华站西到横店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夏之余初来乍到，不需要立马去剧组报道，对于王飞平导演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让小姑娘先熟悉环境，然后进行简短的培训。

    杨又又开着车，一边和夏之余说话。

    看得出是个很健谈又细心的人，时时照顾着夏之余的情绪和她聊着，一路上很快就和她熟了起来，从吃喝玩乐到剧组的大概情况和进程，天南地北，随意聊着，不拘着一个话题。

    酒店，杨又又将夏之余领进早就开好的房间，将房卡交给了她。

    “我就住你隔壁505，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就好，要出门的话，最好让我跟着。今天王导的意思就是让你休息休息，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晚上收工了他会来找你，说有事情要说。

    培训是明天早上八点半开始，地点在旁边的影视学校，到那儿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我们最迟八点十分要出发，余余你看明早我几点叫你比较合适？”杨又又替她开了空调，检查一番房间的热水，看都没有问题后，便将夏之余需要了解的事项一一告诉她。

    “不用叫我了，明早七点我直接去找你吃早餐吧。”起床这一块是没有问题的，做培训又不是上镜，不需要化妆，八点半开始，这个时间很充裕。

    杨又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在心里给自己提个醒，早上还是掐着点来叫一下，以免她赖床，“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过去了，余余你好好休息。”

    “明天见。”夏之余笑着把人送走，清晰地听到隔壁用门卡开门，又将门合上的声音，暗道这房间还真是不隔音。

    晚上王导收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俩人的合同到现在都没签，估计今晚就能签了。细则两方早就在网络上商定好，陆沅晴没过来，但她带了陆沅晴的授权委托书。

    下午一点多，时间还早。

    刚刚在上楼时，杨又又就已经替她叫了午餐送上来，等餐的时间里，夏之余把洗漱包翻出来放好，午餐刚好也到了。

    五个透明的塑料盒拎上来，两荤一素，一份米饭，还有一份水果。

    夏之余将饭菜摆在桌上，拉上了一半的纱帘遮挡窗外的烈阳，看着菜色挑了挑眉。看横店这地方挺小的，没想到饭菜意外的不错呢。

    她翻出随身带的筷子，清洗一下坐到桌前，挺直腰背轻轻舒了口气，开始用餐。

    心中有细微的不安感，那是来源于将来未知的情感。重生至今，她一直在做已经做过的事。

    而此时此地此刻，周围一切的情景告诉着她，截然不同的人生正式拉开了帷幕，她已经走上了一条和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

    两辆列车在交点之后，终将驶向各自不同的方向，越行越远。

    一辆叫过去，一辆叫未来。

79.079 聚餐 
横店的清晨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堪过五点, 天还未完全亮起, 街上就已经挤了不少人。

    卖早点的餐车上升起袅袅白烟, 笼屉一开，腾腾的热气便扑面袭来。摊主手脚麻利地将两个包子装进塑料袋里, 毛票收在手里一蹭, 快速地找零回去, 而后将早点装给下一位客人。

    这个时间点，是少有人在摊位边的桌子上用餐的。

    路边停了几辆大巴车, 车门前人头攒动, 群头拿着名单喊人, 还有些人便拿着演员证朝着车门拥挤。

    “少两个人——！一米八以上的男的过来两个！不到一米八别往前挤啊！”

    “我我！”

    夏之余听见吆喝声，不禁朝大巴多看了两眼, 随后眼中闪过了然。早就听闻横店早上有人“捡鸽子”, 就是些没上到戏的群众演员，一早起来在群头身边等着, 哪里有缺儿就补上，没有缺就回去, 这一回倒是有缘让她亲眼看见了。

    身边来往的人形形色色, 夏之余穿过人群沿着街道跑着，顺着昨日下午看好的路线跑了一圈, 而后回到宾馆, 拿着干净的衣服进卫生间, 洗去一身腻汗。

    六点四十分。

    隔壁房门发出响动, 有人推开门从房间内出来，在她房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脚步落在地毯上一步步踩得很慢，听起来很是游移不定。

    夏之余耳目清敏，一下便听出来那脚步声是杨又又的。估计是担心她起不来，想要喊她起床，又顾忌着还没到昨天约定的时间，所以来回转了那么久都没敲门。

    她也不着急，继续做拉伸，放松完发紧的肌肉，这才收拾了个随身的双肩包出去，正巧与再次出门想要喊她的杨又又碰了个正着。

    “余余早，你起来啦，昨晚睡得还好吧？”杨又又见到收拾妥当的夏之余眼睛一亮，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又哥早啊，我昨晚睡得挺好的。”夏之余跟在杨又又身边，把房门关好，笑着回道。

    “那就好，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习惯的。走，带你吃早餐去，让你尝尝大横国这边的手艺。”

    “好嘞。”

    ……

    没有在外多逗留，两人吃过早餐，略休息一会儿，便到了横店的影视学院去。剧组在那边借了个舞蹈房，来为她进行简单的培训。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前两天全天训练，第三天正式开始拍摄，培训时间调整到没戏的时候，可以说，压力还是不小的。

    俩人到教室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教室里空无一人，老师还没有来。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亮屋子，全身镜占据了一整面墙，夏之余一走进去，便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是这里吧？”

    杨又又看了眼腕表，点点头，跟在夏之余身后进屋，给她拿了个塑料凳放在墙边，“是这儿，咱来的太早了，黄老师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余余你先坐会儿，要喝水吗？”

    “谢谢啊，我带了，”夏之余拍了拍放在腿上的书包笑着回道，“又哥你别忙我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在这里等黄老师过来就行，你自己有什么其他事就去吧，随便转转也行，我有事联系你。”

    这话要是搁昨天刚见面的时候说，杨又又还不会同意，但现在他也摸了个大概了，闻言便点点头，离开了教室。

    在等待的时间里，夏之余便从书包里拿出剧本，开始看起来。

    剧本早就拿到了。王飞平一回到京市就给她发了过来，那天她在外面送了一个孕妇去投胎，回来得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出去打印了，回来装订成册，并用荧光笔画出了自己的台词。

    直到今天，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台词熟练背下。

    现在再看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部分，而是连同对方的台词一起，自己在心里对整个场景进行一个预设。

    看了没一会儿，外面走廊处便有脚步声响起，夏之余从剧情中抽离出来，对着门口进来的人鞠了个躬，“黄老师好，我是夏之余。”

    “你好你好，”黄老师看见夏之余提前这么多来了还有点意外，等她鞠完躬直起身子来，不由地眼前一亮，“挺漂亮的小姑娘嘛。”

    夏之余浅浅笑着，“谢谢黄老师。”

    看她毫不忸怩作态的样子，黄卉文又暗自点了点头，这女孩子给她的初始印象很好。

    圈里好看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从来不缺美女，眼睛亮、有灵性的却不多，黄卉文赞的不仅是夏之余的样貌，更说的是她一双漂亮眼睛，有灵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

    从教学上来讲，这类人无疑是好教的，对于情绪的表现力也强。

    两人走近，握了握手。

    一靠近，黄卉文的视线便扫到了凳面上的剧本，看上面不仅有画台词，还有手写的小字标注，她把剧本拿到手中，看上面的内容挑眉问她，“你以前学过表演？”

    “没有。”

    黄卉文翻了几页点点头，标记一直做到了最后，看样子是看过很多遍的，上面内容虽然不专业，但对一些情绪点抓的很好，没学过做到这个程度很不错了，“挺好的，台词都记下来了吗？”

    “都记下来了。”夏之余自然没有错过黄老师脸上的细微表情，心里有了个底，微笑着回道。

    粗略翻看过夏之余的剧本，黄卉文将它放旁边的塑料凳上，连同上面的包一起将凳子搬到了墙角，而后回到夏之余跟前来，对她温和的笑了，“来，在地上打滚。”

    “一边喊一遍滚，越疯狂越好，随便滚，然后回到我面前来，看着我的脸，嘴张到最大，对我大吼。”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些错愕的表情，黄卉文微微朝墙壁的方向退了两步，腾出地方给她，接着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怎么丑怎么来。”

    “啊——！”

    夏之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身子往下一倒开始打滚。余光瞥到还开着的门，脸有些红。

    在黄卉文击着掌喊着一声声的“放开”，“再放开一点”中，她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这是要解放天性？

    ——

    身心被折磨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夏之余便被杨又又带到了剧组，正式进入拍摄工作。

    几辆剧组的车停在片场，车身上贴着剧名《人仙之七宝珠》，一看到车子，夏之余便知道自己到了地方。

    群演在卡车前领服装，有些人已经换好了的，便听从着现场调度找自己的站位。拍摄器材和道具箱都推了起来，工作人员在地上铺设滑轨，所有人都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中。

    夏之余跟在杨又又身边，穿过人群，一路去找到王飞平导演。

    “王导，早，我来上工啦。”

    王飞平正在和自己的助理说话，听见有人叫他，循声一望，脸上便笑了开来，站起身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哦！余余来啦，这两天还适应吧？”

    “适应！您这么细心安排我，还专门请又哥照顾我生活，我这几天过得可自在了。”

    虽然是场面话，但小姑娘说的就是很真诚，一点都不惹人反感，王飞平听得乐呵呵的，又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便说到正题上，“今天这场戏的内容杨又又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见她点头，王飞平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杨又又带她去化妆。

    一离开王导，夏之余就注意到身边投来了不少打量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瞥过四周，一言不发地跟在杨又又身边，到化妆间去。

    化妆间的门一开，三双眼睛先后看向了她。当夏之余对上那一双双眼睛的时候，她就知道，接下来在剧组的时间，怕是要小心点儿了。

    没等她打招呼，就见其中两人避开视线，继续化妆，另外一位则是轻声冷哼了一声，再转过身去。

    夏之余的视线在镜子中的人脸上微顿。这人她认识，就是前世接了神女这个角色的新晋小花，张诗曼，这次也是差点签了合同，算来还是她截胡了。

    现在她还在这里，应该是接了别的角色。

    “老师们好。”

    化妆间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搭理她，眼神戏和表情动作倒是不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让正要迎上来的服装老师都拿着衣服站在原地，没能开口。

    夏之余心里有些紧张，却仍面色如常地走向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杨又又赶紧打圆场，“老师，是不是要先去换服装？”

    “哦，对，那个……麻烦你去换一下服装吧，更衣室在这里。”服装老师这才搭腔，说话时还小心翼翼看了眼张诗曼的背影。

    “谢谢您。”夏之余从椅子上坐起来，将刚放下的背包拿起，递到杨又又手里，给了他个眼神，这才拿着服装进了更衣室，后面服装老师赶紧拍拍自己的助理，让她去帮忙穿衣服。

    化妆与换衣服的一方不过一道帘子隔着，里面用泡沫板做了几个简单的隔断分成几间，很是狭窄。

    夏之余刚找了间没堆东西的更衣间进去，就听外面有人将东西扔在桌面上的声音，“怎么回事儿啊？找两个人跟我挤一个化妆间就算了，现在怎么又来了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放？”

    说话声清晰可闻，显然是说给她听，纵然不认识声音，但猜着也知道说话的是张诗曼。

    助理在一旁小声道，“姐，已经是最后一个小间了，不然就是跟群演挤了……”

    “那让她们去挤啊！”

    小助理没过一会儿便出去找导演了，化妆老师在一旁想要继续给她化妆，也被她拒绝了。

    帮她换衣服的服装助理不敢抬头看她，手上麻利地帮她把系带扣好，整理有些杂乱的碎布头。一张脸涨红着，不知是热的还是尴尬的。

    很快，夏之余便换好了衣服鞋子，拉开帘子回到位置上，由化妆老师来为她弄妆发。

    如同剧本中所描述的：身着七彩布衣，足踏三色绣纹布鞋，衣上发间坠铃儿叮当响，一张脸涂红抹白状似疯癫。

    直到一根有她身高那么长的木棍递到她手中时，夏之余终于有些明白过来，第一天训练时黄老师让她极尽可能的“丑”，是什么原因了。

    杨又又看着小姑娘顶着个花脸对着镜子无力地笑着的模样，有些担心地走上前去，“余余，你还好吧？”

    听见问话，夏之余晃了晃脑袋，摇的发间绑着的铃铛“叮当”乱响，“我很好啊，咱们走吧。”

    和几位妆发服装老师打过招呼，俩人一路去到拍摄现场。各项准备已经基本就绪，几位主演聚在一块儿，正准备站位，走流程，旁边围了导演和一圈工作人员。

    没到夏之余的戏份，她连靠近都没地方站，杨又又把身上背着的折叠椅撑了开来，找了块地方放下，准备让小姑娘坐下等。

    嘈杂的现场，导演讲完戏，几个演员走完位，准备试一遍的时候，王导朝着人群中一望，一眼就看见了夏之余，招招手让她过来。

    夏之余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边，见导演喊她，立马放下剧本小跑了过去。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小神女，夏之余，你们还没见过吧？”王导把手往夏之余肩上一搭，朝着几人介绍道。

    站在这里的是剧中主演，男主梁骏呈，男二汪嘉衍，女二卢玮。在来之前，夏之余就对他们稍微了解过一些。

    “哦，这就是我们的小神女啊？不错啊，这两天早上都看见她有出去跑步呢，还碰到过一次。”梁骏呈笑着看向身边几人，而后微微弯下腰，摆出和善的表情来问道：“我姓梁，叫梁骏呈，小神女多大了啊？”

    “梁老师好，我14了。”这几人对她态度都不错，夏之余不自觉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了一些。

    虽说她不是真的十四岁小姑娘，但突然进到这样一个环境中来，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叫什么老师啊，来，叫哥哥！”梁骏呈“欸”了一声，继续逗弄小姑娘。旁边卢玮和汪嘉衍纷纷上来打趣，也争着要夏之余喊人，把气氛活络起来。

    玩闹一番，几人稍微熟了一些，小姑娘也不紧张了，眼神有明显的缓和，几人不再胡闹，开始听王导说话。

    “待会儿哥哥姐姐们在这里拍戏，你就跟我到监视器后面看着，注意一下他们的站位和动作，下一场就是你咯。”

    对她能有这么多花心思的照顾，夏之余是相当感激的。她点点头跟着王导走到监视器后，几位主演也各自站位，场记上来打板，“《人仙之七宝珠》第二十一场二镜一次！”

    前面正式开演，监视器后，王导小声给她比划画面，“现在拍的是中景，你肢体语言就要丰富一些，但动作起伏也不能太大，这个度要把握好，这个黄老师这两天应该有给你说过吧？”见到夏之余点头，王导接着道，“到时候会补一些近景和特写镜头，你到时候不用想别的，放松就好。”

    “注意看梁骏呈现在的走位和在画面中的效果啊，你对比着看一下……”

    九寨处于另一个世界“云天”界之中，自几百年前有人进入云天界企图窃取圣物，引发出一场动荡，使九寨元气大伤后，云天自此与世隔绝，族人不再外出，亦不再与外界交流。

    男主寒珏与南影、岳清秋取走天圣地的赤焰珠后遭到追杀，几人拿着地图逃往冰灵珠所在地，在古木参天的树林中却没看到九寨踪迹。

    追兵将至，寒珏与另外两人分头躲避，在追兵围上的打斗过程中，意外落入云天界，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此时拍摄的，就是三人与追兵的打斗场面。

    夏之余没想到，自己一等就是大半天。

    下午三点左右，她重新补过妆，被王导带到棚内搭建的水潭边，简单讲几句之后，便让她和梁骏呈试一遍，“来，放松啊，不要紧张，现在只是对戏而已。”

    嘱咐过一声后，王导便匆匆站出去，将空间留给梁骏呈和夏之余。

    寒珏和九寨神女云朵的初遇。

    一声开始后，云朵手持木杖高高举起，在树枝上打下两个红彤彤的果子来，茂密草木掩盖处，正有一方活水潭。云朵听见水声，微顿了一下，而后蹦蹦跳跳的往活水潭去，在这里，看见水潭之中的寒珏，将他救起。

    王飞平紧盯着夏之余脸上的神态，之前做的都不错，就看着关键的位置了，这一块的演员表演处理非常重要。

    九寨族人只知神女痴傻疯癫了十六年，却不知神女得上一届神女所命，必须装疯卖傻到十八岁成年，才可为九寨避去一场灾祸。而这个伏笔，更多的是由夏之余对表情、肢体的语言表达来体现。

    云朵撅着屁股从半膝高的草丛中爬过，手掌上沾了泥，她也不嫌脏，两只眼亮晶晶的就去捡地上的红果子和木杖，而后将木杖夹在腋下，双手捧着果子往水潭去，仿佛此时此刻的天地中，只有红果子的存在。

    这天地间唯有我一人的状态，却被水潭中飘着的一片衣摆打破了。

    夏之余脸上纯净的笑容微顿，眉头跳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捏着红果的手指却紧了紧。她将红果放到一手拿着，右手持木杖走进水潭边，双眼紧盯那块月白色布料，垂在身侧拿果子的手，手腕轻转。

    行走间，身上铃铛声“叮当”作响，这声音仿佛惊动了水中的人，水中的布料动了一下，便猛然从水面中冒出个脑袋来。

    夏之余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伸出木杖试探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后退小半步跌坐在地上，果子洒了一地。

    “人！”

    一声轻呼，是这场戏的第一句台词。

    王导在旁边看着她的状态点点头，不自觉捏住拳头心中默念：好，继续保持！

    这一摔不轻，她立马一个翻身跪在地上，皱着一张脸揉着自己的屁股，疑惑地看向水潭中。

    水中冒出来的人甩了甩脑袋，抹了把脸，甫一睁开眼睛，与少女四目相对。

    夏之余迅速从地上站起，右手中的木杖随着手腕的转动在身侧挥舞了小半圈，杖底插|在地上，她下巴微抬，看着水中人神情认真，“我乃九寨神女，你是何人？”

    九寨！

    寒珏惊骇，视线四处打量一番。是了，他受到天圣地追杀，明明按照地图逃到了古林中，此时四周山体环绕，唯他身处之地是一方水潭……他眼中渐渐明了过来，原来，地图上的云天竟是另一个世界！

    云朵见面前人不答，她盯着水中人又再一次问道，“我乃九寨神女，你是何人？”

    这一次寒珏，看向了少女。

    面前的姑娘穿着奇异服装，一张脸涂红抹白，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绿叶。站在那里板着一张脸大声问话的表情看起来挺唬人的，一双眼睛却纯净的不得了，仿佛……这一句问话只是个……玩闹。

    寒珏并未想的太多，他在水中一抱拳，“在下寒珏，误入此地，还请姑娘见谅，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好！卡！”

    王飞平脸上的欣喜之色毫不掩饰，他没看错人，果然没看错人。夏之余，就是他心中的云朵！激动之下，他甚至忘记这只是一次对戏，还未真正开拍。

    “余余，太棒了，诶呀你真是给了我惊喜啊，非常好非常好，这种状态继续保持！”此时他有些后悔，刚刚若是直接来，那刚刚的那种完成度，直接就可以用了，那可就是一条过了！

    梁骏呈也没想到这个小演员表现能这么好，若不是之前就知道她是个完全没有经验新人，还真以为她已经习惯了片场的状态。

    况且，由于刚刚是对戏，他并没有下水，而是蹲在了地上与她完成了对戏，这种情况下，一个新人能够保持住状态不出戏，真是很难得了。

    “谢谢导演。”第一次拍戏就被肯定，夏之余犹如吃了定心丸，对接下来的拍摄更加有信心了。

    王导站在那儿“来来来，开机，我们正式来一遍！”

    几人中气氛一片融洽，围在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对纷纷对夏之余这个小演员接连称赞，人群外却有人看不顺眼，除了被截胡的张诗曼，还有剧组另外几个小演员和小演员的家长。

    毕竟张诗曼是特殊情况，夏之余和二十岁左右的演员，资源其实是不冲突的，几个小演员就不一样了，年龄相当，刚入行第一次拍戏，却如此得到导演重视，几个家长自然心里不平衡，在下面窃窃私语了起来。

    杨又又将一切看在眼里，暗自提醒自己要多注意这些人，跟余余说这些，她估计是理解不了的，只有他来多上心些了。

    外面的暗潮涌动丝毫没有影响到话题中心的几人。

    王导对刚刚俩人的表演进行了些评价和调整，双方磨合后，很快没多久，灯光摄像就位，梁骏呈也下了水，准备开拍。

    王导回到监视器后看画面中的图像，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Action！”

    场记板拍下，夏之余举起手中木杖，抬起头看着树上的果子，踮起脚尖，再次进入状态。

    ——

    拍摄一直进行到晚上七点多，等夏之余卸完妆，换好衣服，天已经黑透了。

    本来是要去黄老师那里培训，王飞平却给她在黄老师那儿请了假，说夏之余今天第一天拍摄，大家晚上出去找个地方吃饭，一起聚一聚，也好互相熟悉一下。

    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好拒绝，夏之余只能答应，心里却记挂着回到澜江去收灵的事情。

    人下午五点多就去世了，她却一直在剧组脱不开身，体会过分|身的好处，夏之余在此刻无比怀念那些有分|身的日子。

    一群人十几个三三俩俩站成一排，说说笑笑地走在大街上，王飞平有意让夏之余和这些人多熟悉些，一直把夏之余带在身边，和制片人苟旬、主演梁骏呈、汪嘉衍、卢玮几人走在一起，说话时也会多带上她。

    这三人也还都挺喜欢夏之余，和她说起话来很轻松，还有梗。特别是梁骏呈和卢玮，梁骏呈和她拍了一下午戏，和她更熟一点，就嘴上没停的一直逗着她，卢玮则是更直接一点，女孩子上手更方便，摸摸发辫捏捏脸蛋，一路嬉闹到餐厅才收敛些。

    梁骏呈是现在的流量小生，热度不低，汪嘉衍也不多承让，咖位虽比不上梁骏呈，却也是现在的话题人物。横店演员遍地都是，餐厅里碰见也不稀奇，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一进到餐厅，一行人便被引进了包厢。

    几人一人点了几道菜，就连夏之余也点了两个，等餐期间，夏之余就被哥哥姐姐，众位长辈们关爱了一阵学习和生活。

    酒水上了四五瓶，照顾女性和她这个半大的孩子，还点了几瓶椰汁。

    夏之余和卢玮挨着坐，椰汁上来，卢玮便顺手替她打开了，侧着身问她，“插吸管还是倒在杯子里喝？”

    夏之余想接过卢玮手里的椰汁自己来倒，视线却在她拿着椰汁的手上顿住了。卢玮穿着白色长袖上衣，灯笼袖口极大，此时为了方便吃饭被卷了上去，露出细白的手腕和腕上的玉镯。

    她心下微惊，将手便的玻璃杯递了过去，却并未送的太远，“谢谢玮玮姐，帮我倒在杯子里吧。”

    “好哒！”卢玮并未察觉她有什么不对，杯子虽离得远，她却也懒得拿近点，稍微倾过身子，帮她把椰汁倒在杯中。

    这一凑近，便让夏之余看清了她的玉镯。

    灯光下，玉的水头显得更好，晶莹剔透的，很是水润。细看之下，却有红色丝状物在玉镯内游走，透着一股阴冷感。先前没看见，也就没注意，现在凑在跟前了，这种感觉也就明显了。

    “玮玮姐，你的镯子真好看。”

    卢玮也看向自己的镯子，眼中喜爱丝毫不掩饰，“嘿嘿，我也觉得很好看，据说还是有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呢。”

    “开光？玮玮姐信佛吗？”一杯椰汁倒好，夏之余接过来问道。

    卢玮开了另一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答道：“哪有，我不信，是我妈信，上个月特意去寺庙求的呢，说戴玉器对身体好，还能挡灾的。来，吃菜啊。”

    “玮玮姐，你妈妈对你真好。”夏之余用碗接过卢玮给她夹得菜，垂了垂眸。这镯子戴着挡不挡灾她不知道，但她却知道，戴久了却是要命的！

    老话说“人养玉，玉养人”，这镯子倒好，尽让卢玮养着它了！那红丝贴着卢玮的皮肤一侧游走，吸的尽是她身上的精气。

    这哪里是高僧的开光之物？分明就是邪物！

    只是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来的……

    圆桌斜对面，梁骏呈抬眼随意一扫，恰巧将夏之余若有所思的模样收入眼底。俩人到底是合作过一下午的，对于一些她的表情习惯也有些了解，不禁心头疑惑。

    顺着她的视线，梁骏呈看到卢玮正对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对小姑娘说得起劲。他心中微微一笑，道自己真是多心。

    身边的男人们站起来吆喝着大家一起喝一杯，梁骏呈把思绪抛到脑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卢玮也拉着夏之余站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椰子汁，给导演和制片人几个挨个敬酒。

    这一顿饭一吃，就吃到了九点多。

    桌上已是一片狼藉，十来个酒瓶子都空了，梁骏呈喝的明显有些上头，从脸红到了脖子，面对苟旬的酒连连推手，摇着头说自己不能再喝了。

    张诗曼明显是喝多了，早去厕所吐过一回，现在胳膊肘撑在桌上，用手托着头，眼神迷离，跟她说话都没什么反应了。

    第二天还有戏要拍，大家也就随便闹闹，不好真把主演灌醉，众人喝了点果汁稍微坐了一会儿，便相约着一起回酒店。

    几个女演员中只有两个喝了酒的，除了张诗曼醉了，另一个意识还很清醒，卢玮便笑着打趣男人们，让他们顾好自己就行，她们自己能走。

    这一晚，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饭店门口，杨又又拿着薄外套在等着，夏之余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朝他挥了挥手。

    “又哥，麻烦帮我们叫两辆出租车吧。”

    杨又又点点头，把外套递给夏之余，便转身去叫了两辆车来，男同志一辆，女同志一辆，大家帮着把人弄上了车。

    夜色下，卢玮挑眉看一眼夏之余，“真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又哥都来接我了，时间也不早了，玮玮姐早点回去休息吧。”当初剧组订房没考虑有她，等她进组时，那间酒店已经住满了，是以夏之余和杨又又住在别的酒店。

    卢玮看有个大男人跟着，确实没什么问题，便点头道：“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小余余，我们明天见啦。”

    目送着这群人都离开了，夏之余跟杨又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吧又又哥，我们也回去吧。”

    杨又又自然没有什么说不好的，跟在夏之余身边慢慢地走。

    天黑透了，街上的人却不少。

    路灯一盏盏亮起，晚风一吹，驱散着刚刚酒菜席间的浊气，很让人能够得到放松。企鹅群里有人开始报平安了，夏之余看了眼信息便把手机收起，四下瞧着，看着周围的人与事，安心享受这一刻的放松，并未行快。

    “好！漂亮！”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夏之余循声看去，不亮的灯光下，蚊虫绕灯在光中起起落落。篮球场上，一戴着帽子，穿着白背心的男生正带着球一个转身，后退一步，投了个漂亮的三分。

    “怎么，想看？”杨又又看见夏之余停住脚步望着球场，低声问道。

    夏之余没有说话，盯着刚刚投球的男生帽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记忆仿佛倒退回了很多年前，她被同学拉去隔壁大学的球场看人打球，当中有一个一样戴黑帽子的男生，她一看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从未看清过他的脸，那人仿佛不想露脸似得，总是带着个口罩在晚上来打球，也只有在休息喝水时会把口罩摘下。

    明明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她就是有点心动。从一开始的被迫拉去看球，到期待他能够在，期待每天都能看见他。

    虽然，和她一样心动的人，不在少数就是了……

    如今，帽子勾起了回忆，这个背影，和记忆中那个人有些重合了。

    他与队友击掌，然后退到一边的地上坐下。黑暗中的距离太远，夏之余看不见低着头的他的脸，却听得见清晰的易拉罐打开，有气体跑出来的声音。

    “又又哥，你说你们男生打篮球时，喝可乐的多吗？”

    杨又又有些奇怪，“还好吧，应该不多，怎么了？”

    夏之余两手背在身后，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喝会胖。”

80.080 水鬼 
夏之余站在门后, 听隔壁房间刷卡的声音响起, 又关上房门往里走的声音, 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灯光走到茶几旁的软面小沙发上, 整个人窝了进去，陷在角落里不想动弹。

    实话说真是累了一天，在片场一刻都不敢放松，镜头下更是全副身心投入，对她的精力消耗不少。

    额角突突的跳着, 有些涨。她不敢往床上躺，生怕自己躺下去了，就再也不想起来。

    将近十点，录牌再次轻轻晃动，提醒她该去收灵了。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我起来了……”到底是上次多了二十多天的生命，现在收灵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切。夏之余反思了一下自己, 站起身套上黑袍，消失在黑暗的房中。

    澜江市顾名思义, 是有一条江穿过整个城市的。

    在稍微远离一些市中心靠近公园的地方，还有些古香古色的观光船供游人租赁, 在夏日的晚上亮起彩色的船灯，将江水也映得五光十色, 很是好看。

    晚风吹得树影绰约, 晚间的最后一次游船已经返航。

    “宝贝儿快点哦, 师傅说还有三分钟就到了。”

    “别急呀你，我再换个姿势，你拍我不看镜头的。”女生双腿一前一后地搭着，两手撑在栏杆上，头偏向一侧，朝着江面望过去。

    “好，我可以拍了吗？”不远处，和女孩子穿着情侣装的男生脖子上挂着相机，看到女生点头后，便端起相机到眼前，撅着屁股半蹲下来，开始调整镜头，“我要拍了哦……”

    风撩起发丝，亦吹得江面涟漪阵阵。

    快门声响起，在男生按下快门时，却见女孩子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翻看照片，人有些糊，心里烦闷：得，这下又要被说了。

    他正准备再拍一张，却见女友已经站直了身子，连连后退几步，声音颤抖着喊他，“你、你刚刚看没看到，刚刚有个什么东西掉进水里了？好像、是个人……”

    “大晚上哪里会有人？你眼花了吧。”男生拢了拢自己的牛仔外套，走到女孩子身边去，抓起她的手腕握在手心中。

    光线下，她的脸都失了血色。

    女孩子还望着那地方没有转移视线，伸手朝着江面一指，“没有，有一个人刚刚掉下去了，身上还有个大包，我没看错……”

    “哪儿可能呢，这儿除了咱，连条别的船都没有，能从哪儿掉下去，可能是鸟吧，”男生说着，却明显感觉到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好了，还回头看呐，咱们都要到了。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等吧。”

    观光船早就驶过了刚刚的地方，男生扶着女孩子想要进船里面去挡挡风，女孩子却不依不饶地抓起他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翻起刚刚拍摄的照片坚持道：“是真的！就在你刚刚按快门的时候……真的有……”

    “你说你怕还看干啥，真没、”

    相机屏幕上，江面的图像被放大，一团黑影落下在江面，这形状，的确是个人形和大包……

    男生也有些怕了，“这、可是江心……”

    夏之余站在江对面，看着观光船开过去，最亮的光源被带走，犹豫着看向悬在江面上的录牌，“真要下水啊？”

    录牌自然不会说话，只是晃了晃，“噗通”一声没入水中，朝下沉去。

    夏之余：……

    不怪她怂，她是真怂。

    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见，未知总是令人心生恐惧的。水底下有点什么还不知道，但有个尸体应该是跑不掉的。

    半夜捞尸……这个心理上……

    夏之余手心中攥紧了黑袍，摸了摸自己的头，“不怕不怕啊……又淹不死，闭好嘴就行，不怂！”狠狠几个深呼吸，她终是随着录牌投下江面，落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一下子就灌入耳中，身上的衣服一下子便紧贴在了身上，使得挥动的双臂都沉重了些许。录牌在江水中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指引着她向下游去。

    不知下了多深，录牌停在一处不再移动，夏之余心中一喜，稍微加快了动作，朝着白光游去，依稀见那处有什么东西的模样。

    “噗！咳唔……咕咕咕……”

    挥动的四肢搅乱了江水，脸颊边擦过发丝，夏之余呛了两口水，想要向上游去，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脚，“救我。”

    有生魂顺着她的腿爬上，搂抱住她的腰，将脸凑到她脸前，“带我上去！”

    夏之余：！！！！

    松手！

    神经彻底垮掉，眼前的人脸被泡的肿胀发白，被录牌的光一照，五官都看得清楚。女人的长发向上飘着，在她脸前晃动，时不时擦过她的皮肤，勾得她汗毛直立。

    这样直面一个不知被泡了多久的女尸，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感受到夏之余的恐惧，勾魂链自她袖袍中窜出，勾着生魂远离了夏之余，录牌也不再照着女尸的脸，飘到别处去了。

    如此，恐惧却没有免去多少。

    江水冰凉，她被冻得浑身发冷，意识回笼一些，夏之余带着勾魂链一刻都不敢再多留，向上游去，迅速回到岸上，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被吓得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黑暗中，女人与她四目相对的样子仍然清楚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闭了闭眼，甩去脑海中的画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水里太冷了，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我想让我家人，为我收尸，我、我也要郭治阳杀人偿命！”

    夏之余看着生魂半天都说不出话，只能喘着气平复心情，驱散生魂身上的怨气后把人给送走了，顺便感叹下这一天的生命来之不易。

    回到江边，夏之余闭上眼，开始托梦给她的家人。

    靠着冰凉的石壁坐了十多分钟，将吕心怡留下的名姓都试了个遍，却发现她家人一个都没睡，谁都找不着。

    十点四十，按理说也不早了，猜想到原因，夏之余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是等不到，只得作罢，转而联系警局的人。

    早点找人，让大家都早点定下来。

    能找的只有警局那帮抓鬼的。夏之余将人名在脑中溜了一遍，从俞晟开始，再到魏国，直到陈梓，她才入梦成功。

    月夜江边，灯光渐渐熄了，小小的身影套着一身黑色在江岸边一缩，谁也看不见。

    警局机要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顶上的灯管尽数亮着，绵长的微酣声似乎与这有些格格不入。

    电脑椅上，陈梓两脚搭在办公桌上，后靠在椅背，脸上盖了本书。书下闷闷的说话声传出，“澜江市江西区……人民路……我认得……”

    “他嘀咕啥呢？”魏哥摇着蒲扇看向旁边睡着的陈梓，疑惑道。

    俞晟停下打字的手，凝眉朝陈梓看去，对着魏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用下，找得到找得到，就来，谢谢你啊……呵呵，呵呵……”

    呵呵的笑声随着身体的颤动，盖在脸上的书顺着脸颊滑落，“啪”地一下砸到地上，书脊撞击地面发出脆响，一下惊醒了陈梓。

    “梦到什么了？”

    陈梓还没反应过来，两眼直愣愣地看向前方，听到问话下意识答道：“在江边，天黑黢黢的，有人跟我说江里用碎石沉了具……”说到此，他脑子清醒多了，腰背也打直起来，看向俞晟，“女尸。”

    “江西区，有个穿黑衣服的让我去捞人，还给我指了位置，她还想让我下水，我没下。”陈梓看着魏哥和陈梓俩人站了起来，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还没明白过来，“你们干嘛呀？要出去啊？”

    旁边唐处长笑了，合上面前的文档重新扣好，也站起身来，“诶呀，我们澜江的事情总是麻烦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不用了，借点人跟我们去就行。”俞晟拿好随身的物品对着唐处长一颔首，带着魏国往外走去。

    唐处长也不推辞，“怎么能叫借呢，我们澜江麻烦您了才是，我这就叫人去。”

    一行人都出了办公室，陈梓也跟在后面，小声问魏哥发生了什么，嘀咕没两句，被俞晟喊到跟前来，“刚刚梦里跟你说话的人大概多高？”

    “我哪儿记得……太黑了，什么都没看清啊！而且还是做梦……”

    俞晟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

    夏之余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正在回宾馆的路上。

    来电是陌生号码，听到响铃时，她心里也有预感。果然，电话一接通，那边沉稳的男声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俞先生。”

    “没错，是我……我已经离开了。”

    俞晟听那边鼓鼓的风声停下，沉默了一瞬，“夏小姐，不知道之前您说过，如果我有需要，您可以再帮我一次，这话还作不作数？”

    “当然，我会在我职权范围内帮助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夏之余到了宾馆，布了个隔音的结界，这才开口道。

    “那是自然，不会让您难做的，俞某在这里先谢过夏小姐了。那事不是现在，如果有需要，到时候我会联系您，这是我的号码，下次若您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简短地说了几句，那边便挂了电话，屋内又恢复安静。

    夏之余将俞晟的号码存进联系人里，站在原地思索了一阵，俞晟……真有事情要她帮忙？希望不会是让她难做的事。

    时间不早了，夏之余将吕心怡的名字写进星星纸，折了星星放进瓶子，赶紧拿了干净的衣物去卫生间梳洗，好早点去休息。

    毕竟天亮后，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81.081 被迫收工 
眼睛涩涩的, 不断地有深绿色的海水随着阵阵波浪朝她推过来, 毫不收敛地灌进她的耳鼻里，也刺激着她的眼膜。海水太冷了, 冻得她四肢发麻, 难以挥动四肢。

    除了她, 身边再没有一个生灵。

    夏之余想要掐手诀, 将自己与海水隔离开，但无论她作何动作，都施展不出一丝法力。脚踝和腰部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水草死死缠住，让她无法向上、无法逃离。

    “唔……”

    胸腔内的氧气一点点减少，唇边溢出一串细细密密的气泡向上飘去, 她的视线随着向上的气泡望去，那里比四周更亮些。可挣扎的太久了，已经无力再挣脱。

    长发在海水里零散地漂着，纠缠过一些模糊的影子, 又随着海水的律动松开, 任其飘去。

    ……

    “滴滴——滴滴——”

    闹钟响起的声音划破一室静谧，周身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瞬间褪去。夏之余猛然睁开眼，一口气憋在胸膛里，望着天花板, 半天没回过神来。

    被子在身上缠的有些紧了，不知道为什么打了定时关闭的空调没有自动关掉, 此时轰隆隆地响着, 再次运转开始新一轮次的制冷。

    外面的天蒙蒙亮, 照进屋内微弱的光，阴冷的屋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昨夜的梦，阴冷又压抑。

    她舒了口气，把存了一夜的浊气尽数吐出，缓了缓神便翻身坐起来，按掉闹钟，解开缠在身上的棉被，关掉空调进卫生间洗漱，一系列有些机械的动作下，意识，还留在留在梦里，难以抽离。

    自她重生后就没有做过梦了，今日算来还是头一回，这让她心神不宁，不得不多想些。

    可想了半天，也只能猜测，约莫是昨夜冷不丁地和吕心怡的尸体对视，又被她的魂魄缠住身子，给大脑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才会带到梦里去。

    掬起水龙头下冷水拍在脸上，她抬起头，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定了定神，出门晨跑。

    临近七点，天光大亮。

    七月中旬，正值盛夏，天较起之前燥热不少。整个横店就像是个火炉，烤的人随便动一动就浑身是汗。

    夏之余晨练完，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回到宾馆，正洗着澡，就听手机进信息的提示音响起。

    她把花洒的头朝旁边偏了偏，擦干手去拿置物架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上飞过黄色小信封的图标：

    【卢玮：起了吗？带你去吃早饭呀^_^】

    看着上面的笑脸，夏之余也不由地勾起嘴角，顺手给卢玮回了信息。俩人约在二十分钟后，卢玮来她这里接她。

    迅速洗完澡，稍微吹了头发，时间便也差不多了。夏之余将水杯放进包里，去隔壁叫上杨又又，和他一起下楼。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了来接她的卢玮，跟在她身边的还有梁骏呈和汪嘉衍俩人。

    通过这么一天多的相处，夏之余也看出来了，这几人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不仅片场休息的时候总聚在一起，就是离了片场，私下也总聚在一块儿。

    卢玮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进宾馆大堂，避一避外面的日头，扑到空调前抖了抖自己的防晒衣哀嚎道：“今天太热了……”

    “玮玮姐，你这么抱着空调，小心感冒啊。”夏之余笑着走到她身边去，刚一说话，就被卢玮搂住了胳膊。

    “不会感冒的。走，姐姐带你吃冰粥去！你来这儿应该还没怎么转过吧，我知道横店这边好多家好吃的！”说着，便把她往外面带，一面将手心贴在她皮肤上感叹，“余余，你胳膊凉凉的，好舒服！”

    夏之余不太习惯与人亲密接触，却也没有将手臂抽|出来，只是笑道：“看来我接下来是抱紧玮玮姐的大腿，要跟着玮玮姐后面混了。”她双眼含笑地看向梁骏呈和汪嘉衍，“呈哥，嘉衍哥，早上好！”

    梁骏呈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几人说说笑笑，一起往粥店走去。

    一路上气氛融洽的很，夏之余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几人总是心神不宁的，这感觉却又无从寻起。若真有什么，那也只能是卢玮的问题了，她不由地多看了卢玮手上的镯子几眼，再次检查了昨晚吃饭时留在她身上的法术。

    不一会儿，几人到了粥店。

    粥店里开了空调，温度却没有打的特别低，位置几乎坐满了，留了杨又又在旁边等桌子，几人先去点餐。

    卢玮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地给她讲横店有什么好吃的，没想到真正到了店里，她也只点了一份小碗的水果冰粥。就连梁骏呈和汪嘉衍两个男生也吃的不多，一人一碗粥，各一个鸡蛋，合吃一笼小笼包。

    夏之余看看几人，都没有要再点点儿什么的意思，私下轻轻扯了扯卢玮的衣袖，悄声问她，“你们都吃的好少啊，能吃饱吗？”

    “吃个六七分吧。”看小姑娘的神态，卢玮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你还在长身体呢，吃多点怕什么。走吧，桌子收拾好了，我们先去坐。”

    夏之余：“……”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六七分……

    她摸了摸刚刚被卢玮拍过的地方，跟在她身边坐下，心中回忆：好像成为小孩子后，被人拍肩膀摸脑袋的次数直线上升……

    梁骏呈和汪嘉衍俩人自己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见大家都坐下了，汪嘉衍看向对面俩人，“刚刚我和骏呈在说呢，过两天咱们要不要一起逛夜市？”

    卢玮一副见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模样，吃惊道：“哟，难得啊，汪少不是最讨厌逛街，这回邀请我们，不会是有诈吧？”

    “想什么呢你。”几人点的餐上来了，坐在外边的汪嘉衍顺手帮服务员把餐品一样样拿下来，分送到各人面前，面上一副无奈的样子，“还不是我妹妹，学校放假了，昨晚打电话给我，说过两天说要来探我的班。我想着咱们一起逛一逛嘛。”

    卢玮哼笑一声，伸手就从两位男士点的小笼包中夹了一个，冲他做了个鬼脸道：“你是怕你对付不了你妹妹，拉我们去当肉盾的吧。余余你去吗？吃的玩儿的你嘉衍哥请客。”

    突然被点名，夏之余抬起头，手上夹着蒸饺，脸上还有些茫然，“好啊。”

    “哈哈哈哈，余余，你真是太可爱了，”卢玮趴在桌上笑弯了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对汪嘉衍说道：“那行，你把我经纪人搞定，我跟你去！”

    “成！交给我！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一个都不准跑啊。”

    快到点儿了，几人也不再光顾着聊天，专心吃了起来。夏之余对付着自己的冰绿豆粥和一笼小笼包、半屉蒸饺，更是半句话都不敢讲，担心是自己最后拖了时间。

    然而，说到逛夜市这件事，夏之余却是想起了之前和陈帆说过的，要带他逛小吃街的事情。话既然说出去了，那必然不是随便说说的，只是她一直忙到现在，没找到机会。

    想来，还是要把提上日程才是。

    几人饭毕，没有再耽误时间，直接去了片场。

    王导早就到了，各组工作人员也已就位，正在听从现场的调度调试灯光。

    “余余，你今天和我用一个化妆间吧，我那儿就我一个，也怪无聊的，你在还能陪我说说话。”往化妆间去的路上，卢玮说道。

    “啊，好的，谢谢玮玮姐。”估计是卢玮听说了昨天化妆间的事情，今天才有此一句，夏之余没有推辞，把这人情记在心里，对身边跟着的杨又又道：“又哥，那麻烦你去告诉一下化妆老师和服装老师吧，今天我去玮玮姐那里。”

    “诶，好的。”杨又又点点头，去昨天的化妆间找老师去了。夏之余则是跟着卢玮一起，聊着天，一路往她的化妆间去。

    化妆间内，卢玮的助理和化妆师早就在里面等着了，空调已经开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卢玮就位。

    “热不热？要不要把温度给你打低点儿？”

    夏之余视线扫过卢玮的助理，看她朝自己拼命摆手打眼色的样子，笑嘻嘻道：“我不热，玮玮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卢玮摇摇头，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服装叹了口气，往换衣间走，嘴上念叨着，“诶呀，谁跟你最亲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我忘咯……”

    夏之余嘿嘿笑了两声，就着卢玮助理为她拉开的凳子上坐下了，笑嘻嘻地朝着里面大声道：“跟你最亲！”

    话说完，就听卢玮助理小声跟她说，这两天卢玮不适宜受寒，空调不能打太低。夏之余闻言，莞尔一笑，怪不得早上去吃冰粥的时候没带助理，原来是在躲着呢。

    没等几分钟的功夫，卢玮还没换好衣服，杨又又已经便抱着服装道具，带着几位老师来了。

    夏之余听见脚步声朝门口看去，门开的瞬间，看见杨又又还没调整过来的脸色，好像心情不是太好。

    “余余，先去换衣服吧。”在夏之余面前，杨又又还是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的，一进化妆间，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笑着把衣服递给她。

    人多嘴杂的，夏之余也不好在这里问些什么，接过衣服拿去换了。

    一个小时后，俩人出现在了片场。

    男士们要做假发比较慢，这一场便先拍神女云朵被寨中小孩子丢石子嬉笑着捉弄，然后掉进湖里的戏份。

    几个小演员都已经换好服装，从道具老师那儿领了小石头，口中齐齐唱着：“九寨神女真奇怪，疯疯癫癫没人爱，天上的云朵白又白，地上的云朵丑八怪！丑八怪！”

    “余余啊，都准备好了吧？”王导看见来人，叫了那帮小演员过来，帮他们固定好站位，见夏之余点头，便撒开虚扶着小演员后背的手，后退几步，“来，我们先走一遍啊。余余你从这边走过来，诶——对！”

    夏之余稍稍低下头定了定神，以进入状态，再抬起头时，已笑的见牙不见眼，蹦蹦跳跳地晃着身子，跟着王导指过的路线行过来，踢起地上的落花沾上鞋面。

    远远儿地便看见几个寨中的孩子在路边围成一圈，头靠着头说些什么，正准备靠近，其中一个男孩子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伙伴喊道：“来了来了，她来了，快点儿！”

    云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迅速跑开，在地上捡些什么的动作有些不解，毫无察觉地靠近着，“我们一起玩啊！你们在捡什么？”

    “傻子，关你什么事啊，丢她！”

    既然是试戏，小演员手中是没有道具的，夏之余躲着并不存在的石头，嘴里“啊啊”地直叫唤，“你们欺负人！我要告诉我娘！你们、”

    “九寨神女真奇怪，疯疯癫癫没人爱……”

    这一套走下来，王导在旁边点点头，“好！卡。”

    听见导演喊停，原地拍手蹦跳的小演员们立刻停了下来，一蜂拥地围到导演身边。王导点了其中的两个人，“你们两个小家伙注意了哦，你不要看镜头，还有你，不要总看妈妈知不知道？”

    说完小演员，王导转向夏之余，不同于哄孩子的模样，王飞平的语气就严肃了很多，“刚刚你那个状态不对，根本没入戏，整个表演是发飘的，不要想着表演，也别想着周围这么多工作人员，你越不在状态，就越会在意这些人。

    就把你当做是那个人，好吧？调整一下你的状态。可能是刚刚无实物表演对你现在来说还有点困难，马上我们开机，带道具来一遍。”

    “恩，好的，谢谢导演。”夏之余点点头，刚刚确实没怎么在状态。

    今天这场戏，云朵的状态相比昨天那场戏的云朵来讲，是更外放的，更疯癫的，场地较之昨日也更加开阔，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更多，她就总不自觉地看他们。

    重新调整过后，她对王导点点头，开始正式拍摄。

    九寨桃园，依水而居，山川相缭。

    桃花烂漫间，听铃铛声声声清越，伴着孩童的嬉笑声为自然更添了一分生气。

    云朵手里捏着桃花，听见孩子玩耍的声音，被吸引了注意力，眼前桃树遮挡，看不清前路，只能高高蹦起想要找到笑声的位置。大幅度动作下，铃铛声更响，也被孩子们注意到，玩闹的说话声一下子低下去不少。

    云朵循着声音穿过桃林，眼前视野开阔，几个孩子听铃铛声愈响了，便知是疯子来了。其中一个大些的男孩抬头朝她看了一眼，迅速退远了，“来了来了，她来了，快点儿！”

    “捡那个大的！”

    云朵看孩子们呼啦一下全散开了，有些不解，疑惑地朝他们靠近，“我们一起玩啊，你们在捡什么？”

    “傻子，关你什么事啊，丢她！”最开始提醒伙伴的男孩站到最前面，率先丢了个石子过去，一下子就砸到她的腰，旁边几个孩子立刻鼓掌叫好。

    “青哥好棒！”

    “我们比谁砸中的多！”

    石子纷纷砸来，云朵吃痛，跳着脚往后慢慢退去，将孩子们往后引，远离湖边，嘴里叫嚷着，“你们欺负人！我要告诉我娘！你们打我！啊！”

    孩子们越看她原地乱蹦地疯傻模样，笑地越开心，纷纷拍手叫好，一边在地上继续寻找石子。有男孩儿从怀中拿出了树枝做的弹弓，眯着眼瞄准疯子的头，“看我的！”

    “别打我！别打我！我可是九寨神女！”

    云朵只知道避开石子，却不知道逃跑。孩子们见打中她的头，再一次齐齐欢呼，听她说自己是九寨神女，纷纷拍手唱道：九寨神女真奇怪，疯疯癫癫没人爱，天上的云朵白又白，地上的云朵丑八怪！丑八怪！”

    王飞平在监视器后看着，看夏之余眼底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点了点头，侧头跟旁边的副导低声说着，“这次进状态了，情绪挺到位的。”

    “是啊，夏之余这个孩子演戏挺有灵气的。”副导演顺着王飞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附和着，视线扫到她额头时却一顿，“诶，王导，你看这额头是不是流血了？”

    王飞平一听，急了，立马直起身子凑到监视器面前去，“哪儿呢？”

    云朵这个角色就是疯疯癫癫的，整天顶着个大花脸到处跑，两颊上被抹了大红的胭脂，就连额头也不例外，有点什么伤也看不出来。

    监视器里夏之余动作幅度还挺大的，若不是碰巧，副导演也看不见那一处的伤。

    就在王飞平细看的时候，这一段戏刚好演完，他也顾不上在监视器中再看，喊了“卡”之后，和副导演俩人急匆匆走到夏之余跟前去，“刚刚头是不是被砸到了？怎么了我看看？”

    王飞平嗓门不小，两句话问的不少人都听到了，还没什么人反应过来，这戏不就是这么排的吗？

    “没事没事，不要紧。”夏之余也是被砸懵了，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下流，滴到眼睛上，她才意识到好像出血了。

    说话间，她的视线往几个小演员之中扫了过去，几个孩子都被吓得不敢说话，有几个一头雾水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忌着还有别的不知情的孩子在，夏之余不打算当场追究，只接过旁边杨又又递过来的纸捂住额头，安抚王飞平道：“没事的导演，我愈合能力很强的。”

    “强什么强，疼不是自己的啊。道具组呢？怎么搞的！”

    夏之余脸上妆太浓，也看不清伤情，王飞平看到面巾纸都洇红了，这才觉得真是伤的不轻，此时也顾不上追责，“还没事呢！纸都透了！赶紧去把妆卸了，杨又又，赶紧送她医院！”

    一切都像是瞬间发生的，夏之余来不及换衣服，就被杨又又搀扶着离开了片场，化妆师也拿着化妆包跟着一起往医院去。

    额头是被真石子砸的，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用弹弓射中的冲力不小，血几乎是瞬间就流下来了。

    夏之余其实没什么感觉，之前比这疼千百倍的伤都受过，相比之下，这种程度反倒有种不痛不痒的感觉。

    但血滴滴拉拉流淌到眼睛上，遮挡住视线，被夏之余伸手一抹，就显得相当吓人了。

    杨又又看着小姑娘脸上一片“惨状”，也着急的不行，把夏之余先交给化妆师，自己跑着去挂了号，又匆匆跑回来，搀着夏之余去处理伤口。

    虽说一路上有控制着伤口的状态，但坐在医生面前，拿下捂在额头上的纸巾的时候，夏之余还真有些担心伤口已经愈合。

    好在，伤口比较给力，依旧尽职尽责地流着血。

    听从医生的指示，化妆师把夏之余额头上的妆卸了大半，而后再由医生处理伤口、上药、贴上纱布。等药拿到杨又又手里了，听完医嘱，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杨又又紧张的样子，夏之余拍了拍他的手臂，摆出她一贯的笑容，“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放心吧，一点儿都不疼，而且我愈合能力真的很强的。”

    “我是担心你、算了，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杨又又无奈地看她一眼，眼中又添了几分疼惜之色，还是把后半句“担心留疤会破相”的话给吞了回去。心中对于这么懂事的夏之余，又添了几分爱怜的心思，毕竟从被砸流血，到处理伤口，小姑娘一句哭闹都不曾有。

    三人还在医院没有回去，王导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询问夏之余的伤处理的怎么样了。

    杨又又自然如实汇报。

    拒绝了杨又又回宾馆休息的提议，夏之余觉得自己还是要回片场看一眼的，只是这戏注定是演不成了，头上这么大块纱布贴着，少不得要休息好一段时间，之后上妆还是个问题。毕竟受伤的不是别的地方，还能遮挡一下，脸是要直接面对镜头的。

    回到片场，王飞平也说了这个问题，夏之余却不这么想。

    之前拍摄的镜头是能用的，这下额头受伤，留下伤口也是符合剧情的，还免得后期再化受伤妆。只是拍摄的顺序可能要调整一下，没办法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了。

    现实中，剧组拍摄并不是按照故事的时间顺序来拍摄的，大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很有可能故事中同一天发生的事情，中间却隔了一个多月来拍摄。

    现在夏之余的额头受伤，如果坚持工作，那就得按照伤口愈合的程度来调整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不得不说，夏之余的提议对于剧组的拍摄进程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各个演员都有档期，能配合在一起不容易。夏之余作为三单元的主角，她要是为了养伤停工一两周的，那就是拖了整个剧组的进度，王导就真是可以考虑换人了。

    毕竟一部电视剧的拍摄不仅是导演一个人的，还要考虑投资方、各位金主爸爸们的感受，不可能为了一个小配角一拖再拖。

    王飞平稍微考虑之后，便同意了，也多给了夏之余一些在片场的镜头，到时候可以直接作为花絮放出来。

    只是眼下需要处理的事情，是刚刚拿真石子儿砸人的小演员——曾子墨。

    刚刚趁着夏之余去医院的一会儿功夫，王飞平搞清楚了刚刚事情的原委。孩子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与夏之余同龄，十四岁，最小的不过五岁，板着脸稍微说两句重话，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道具组给的石子儿都是没问题的，可孩子们从地上捡了真石子一并扔了出去，可巧，扔夏之余的真石子儿并不是无意的。

    推到夏之余面前的两个孩子抽抽噎噎的，男孩儿看起来十岁左右，女孩儿说是戴灿灿十三了。

    “之余姐姐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们？”曾子墨道了歉，戴灿灿在一边哭红了脸，也不说话，几人的家长在一旁看得一脸心疼。

    王飞平脸色没有缓和，对着戴灿灿道：“那你呢？石子是你给的，你不和姐姐道歉？”

    戴灿灿被吓得大声哭了出来，哑着嗓子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导演，灿灿还小，还是孩子，你这么凶她……”戴灿灿母亲看不过眼，蹲在戴灿灿身边，把她搂进了怀里，小姑娘一有大人抱，两只胳膊立马就搂住妈妈的脖子，哭的不愿抬头。

    “灿灿还小，之余就大了？你们是不是就欺负之余没家长陪在身边？她也才十四，能比这几个孩子大几岁？论月份还比培辉小两个月吧！”王飞平嗓门一点儿没带放低的，一张脸上满是怒气，“孩子们都在，我不说，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都在说什么。我就问你，要是今天打中的不是额头，是眼睛，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戴灿灿母亲自知理亏，孩子又是在小演员的圈子里混，对着导演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闭嘴不言。

    该道歉的也道歉了，敲打也敲打过了，夏之余扯了扯王飞平的衣服，“好了导演，我相信他们都记住了，我也接受他们的道歉。这大家还等着呢，差不多就开工吧？”

    面对夏之余，王飞平脸色稍霁，却仍是面色不虞，“行，今天是剧组没看管好，我在这里也跟你道个歉，你今天就别拍了，回去休息吧，等好一点了再来。”

    纱布贴脑门上，今天也摘不下来，拍摄只得往后放，夏之余点点头，和导演、几位主演以及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便去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片场。

    杨又又看自己带的演员就像没脾气一样，一大早起来了，等了那么久，又化妆那么久，刚拍一条就受伤进了医院，不到半天功夫就被迫收工，还不哭不闹的，对谁都好言好语，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只可惜他一个生活助理，一肚子气冲着谁都不能发，插着腰狠狠几个深呼吸后，对着夏之余道：“那我现在送你回宾馆休息吧？”

    小姑娘摇摇头，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不了，我联系一下黄老师，看她下午有没有空。”

82.082 玉佛 
夏之余：我联系一下黄老师, 看她下午有没有空……

    每个字杨又又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就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额头刚刚被砸流血的十四岁小姑娘说的。

    可人家已经接通了电话, 正在抬起手表看时间, 笑着跟电话那边的人约起了几点见面。

    杨又又还是蛮心塞的, 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心大。

    不单单是被石子砸这一件事。

    从昨天到片场进化妆间起，夏之余就被人有意无意地孤立，被人说成那样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几个小演员和家长之间的谈话更是不加掩饰，相信她在等戏的时候也听见了，可依旧没事人一般, 走的时候还和他们打了招呼。

    今天更是过分，夏之余不知道，他去昨天的化妆间叫化妆师可是看见了，她昨天坐的位置上，镜子被人用口红涂满了，一道道红痕擦都擦不干净。更别提刚刚片场上道具被换，额头被砸的事。

    这样的针对, 换一个成年人，都得闹上一闹的, 可夏之余没有。

    如果她心里对这些事都清楚，那……

    杨又又就像看着自家孩子, 被欺负了也不说话，假装坚强依旧笑面迎人, 心里心疼, 替她委屈。

    夏之余在一旁打完电话, 完全不知道杨又又在心里已经脑补了她成长中的悲惨经历，喊了他两声却没得到回应，一副走神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哥？”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吗？要是有就先去忙，不用管我。”

    杨又又回神，低下头，见小姑娘仰着脸望他，眼中关切，耳边又是她善解人意的话，疼惜之心又重了几分——多好的孩子啊！

    “我没事，你和黄老师约好时间了吗？”

    “黄老师现在有事，人不在横店，我跟她约了下午五点半在练习室见面。现在也中午了，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吧。”

    “都中午了？”杨又又没觉得时间有多快，一看时间，见“12：34”几个数字明晃晃地挂在上面，抽了一口凉气，“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点儿了，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他是生活助理，工作上没资格问就算了，生活上面再照顾不好人，就真的是他的失职了。杨又又在心里自责着，在脑海中快速选定了一家离这儿不远，条件又不错的餐厅来，带着夏之余过去了。

    中午日头最烈，街上的人却一点不少，随处可见穿着戏服的人在走来走去，也不乏蹲在屋檐下吃盒饭的。

    拐了几条街，杨又又带着夏之余到了一家私房菜馆，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杨又又在门口收起遮阳伞，朝服务员要了份菜单。

    “两位是吧，里面请，靠窗户行吗？”

    “里边儿吧，找个不太晒的。余余，你想坐哪儿？”

    夏之余正在看私房菜馆的装修。这一条街为了拍戏，门头都是古香古色的，有些店里面却仍是现代化装修。这家不同，内部装潢配合门头，营造了一体的氛围不说，细节之处还颇有些考究。

    但夏之余细看的，却是放在门口柜台上的那尊玉佛。

    “您好，请问你们这佛像是从庙里请的吗？”

    柜台里玩手机的服务员抬了头，笑道：“不是，我们老板从平洲请回来的，前阵子送到庙里开过光。”

    “庙里？”

    “啊，就是那边的大智禅寺。”服务员说着，顺手往门外一指，“你们来玩的是吧？要是买这边的景区联票，应该会送大智禅寺的票的。”

    夏之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门口看了一眼，心中记下大智禅寺的名字，点头道谢，“对，是来这里玩的，谢谢您啊。”

    “不客气。”

    杨又又看夏之余在跟人说话，也就没打扰，等着她说完了到桌前入座，便将刚刚倒的茶水推到她面前，一并打开了菜单调转方向，正朝向她，“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没点，你看看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是不客气，夏之余仍是和杨又又一人点了两个菜。只是杨又又挂念小姑娘头上有伤，也都点了清淡口的，还特意嘱咐了服务员，让厨房少放酱油。

    菜很快上齐。

    席间，杨又又注意到，小姑娘两次看向他身后，当她的视线再次越过他肩膀向柜台看去时，杨又又没忍住，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是需要什么吗？我帮你拿？”

    “哦，不用，随便看看。”夏之余敛了敛心神，将视线从玉佛上抽回，低下头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玉佛中的活物活动的频率，要比卢玮玉镯中活物的活动频率快上不少。

    两边都说是前阵子才请的，时间上应该是差不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时间因素。更详细的，还是要再观察观察才好说。

    她原本以为卢玮只是个例，但现在又在这餐厅见到了这玉佛，让她不得不去想，遇到相同情况的人，还有多少。

    但夏之余没觉得自己做了灵司，就是个救世主了。不论别人如何，她只要她的朋友——卢玮，没有事就好。

    饭后，杨又又送小姑娘回了宾馆，自己也回房休息了。

    夏之余一个人待在空调房里，拉着纱帘，盘膝坐在床上也不开灯，对着电脑登陆了晋江原创网。

    好像上一次登陆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仔细想想，却也不过是一周前的事儿。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日子过得分外充实，这么一回想，夏之余就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已经过了很久。

    《花妖》完结后上了完结榜，因为和人撕|逼了几回，又签出影视约，有和硕维持着热度的关系在，《花妖》的热度就一直没降下来过，还直接冲上了总频金榜，又吸引了一票读者。

    如此反复循环，新评论积累了不少。除了部分讨论剧情的，更多的是老读者，希望她快点回来开文更新。

    《龙君》的文案已经公布了，预收早就过了V线，前两天枸杞还找过她，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更新，希望她能趁着暑假，赶紧开文。

    已经七月十八了，对于一些学生来说，暑假已经过去一半。现在进组的生活状态也基本适应了，是时候该开文了。夏之余想着，便上网搜了一下黄历，今天开文肯定是不行的，她存稿不到七千字，根本不敢往上放，便接着往后看。

    “十九号农历二十七，诸事不宜，二十号农历二十八……宜嫁娶宜开市……就你了！”

    修改了《龙君》文案，将七月二十日更新的消息放出去，又回了些评论后，她便打开文档码字，却完全没注意到现在的她，开文还要查个黄历挑日子。

    踏上神棍道路的夏之余尚不自知，正心里头数着日子。

    这本书的计划不长，全文二十万字左右。细纲已经准备完毕，如果顺利，能够在八月初存稿完毕。

    这么一算，夏之余信心足了不少，觉得日子有了奔头，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些。

    对着电脑一坐，便坐到了下午四点多。

    杨又又发了两条信息没有得到回复，便过来隔壁敲门，告诉她该准备了，夏之余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门口喊道：“马上就好，稍等一下。”

    “不着急，还有时间，五点再出门来得及的，我回房等你。”

    门口离开的脚步声远了，随之而来的是隔壁的关门声。

    夏之余将刚写好的一章上传到存稿箱，对着章节前的“第九章”三个字笑了一下，关掉电脑放箱子里锁起来，重新补了个防晒，便急匆匆地换好运动鞋，整理了下仪容，去找杨又又。

    学校，黄老师已经到了，正在用电脑和人打视频电话。

    听见门口的动静朝门口一望，见是夏之余来了，便对那边喊着“先别挂先别挂，”对小姑娘招招手让她赶紧过来，让她对着镜头，对那边的人介绍道：“老邰，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生，怎么样？”

    夏之余还没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但听黄老师喊“老邰”，便恭恭敬敬地对着镜头鞠了个躬，“邰老师好，我是夏之余。”

    那边的男人中气十足地笑了，“好，不怕生，小姑娘就要大大方方的，不错！”

    黄卉文见好友夸赞了，便对着他挑挑眉，“我介绍的人可不会差了，那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戏能介绍介绍的？”

    “知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多年了说个话还拐弯抹角的。那个再说吧！”老邰说着，也不避讳夏之余人在这儿，直接道：“你这个小朋友要真想来，就好好练一练，来我这儿按正规程序试镜，要真是好苗子，我老邰也没理由要错过。”

    “嘁，知道了。要是我一说你就同意，我还不放心你了。”两人明显是相熟多年了，黄卉文也不生气自己面子被驳，“那你先忙吧，我也要上课了。”

    夏之余跟着镜头和对面的人说了再见。

    视频一关，黄卉文先瞧她额头的伤。待听小姑娘三言两语解释了，也就放了心，正色道：“你也听见了，要是想演戏，自己的演技是最重要的，你是我学生，有什么好资源我自然会想着你，但要拿到，可就是要凭你自己本事了。”

    黄卉文话说的不煽情，夏之余却红了眼眶，站直身子后退半步，恭敬鞠躬，“谢谢老师！”

83.083 探班 
老师是王导请的, 两人从认识到相处, 还不超过五天。不论是从主观还是客观来说, 夏之余都认为没有到一定的地步。

    她对这段关系的判定, 更多是放在补习班老师和培训学生上。

    黄卉文能够给她介绍资源，让她在别的导演前露脸, 是真心把她当自己学生带了, 而不是她所认为的浅薄的临时师生关系。以后走出去, 她便不仅仅是夏之余，还是黄卉文老师的学生。做人如何、演技如何, 都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 这些黄老师不会不知道。

    如果不是黄卉文介绍, 夏之余想，自己也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些层面的资源, 连试镜都没有资格。

    是以, 突然感受到黄老师对她所传达的关心和爱护，她才会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这一深鞠躬, 是真心实意的道谢，是对一段关系的肯定。也像是一个符号, 重新划分和定义了两人的关系。

    黄卉文看小姑娘对自己鞠躬, 面上神色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她直起腰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即自己去关上了教室的门,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 咱们开始吧。”

    ……

    一晚上不过四个小时的培训, 夏之余却累的不想说话，不是体能上的消耗，而是精神上的。

    送走黄老师后，她就关了灯，就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坐在凳子上沉默着。杨又又来接她，见她的状态也没有出声，站在她旁边等着她调整过来。

    夏之余已经在剧组正式开工，黄卉文便没有教太多理论上的东西，而是更倾向于速成教学，教她代入情绪去演戏，告诉她如何收、如何放。若真是给她讲理论、表演的技巧和层次，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也体现不出效果。

    但整个代入情绪的弊病便在于，进状态慢，出来也慢，情绪波动大，伤身。

    几分钟后，见小姑娘低着头抹了把眼泪，控制着不稳的气息叹了一口气，杨又又方知她是缓的差不多了，打开随身带的水杯，为她倒了杯温水，送到她眼前。

    “谢谢。”接过杯盖将温水喝尽，补充了些水分，夏之余站起来穿上外套，问道：“片场那边怎么样了，玮玮姐他们收工了吗？”

    “啊……还没呢，”杨又又拧着杯盖，想了一下新通告单的内容，“今天好像要拍到十一点多吧，今天大家状态都不错，王导就又加了两场，好像是在赶进度呢。”

    “这么晚……”夏之余看了眼表，“那买点吃的给大家送过去吧，这个点应该都饿了。”

    听她要去探班，杨又又楞了一下，“那……要是现在不回去，先给你把头上的药换一下？”说着便把随身的包又打开，拿出里面的医用包。

    夏之余诧异了下杨又又回去了两趟都没把医药包放下，还随时带在身上，点点头没有拒绝。

    这次一直控制着伤处愈合速度，现在是该换药了。

    在教室换完药，俩人便去片场附近的烧烤店打包了一些烧烤，考虑到女孩子可能晚上不想再吃东西了，夏之余让杨又又在这边等着取餐，自己去附近又买了些少糖的奶茶和红茶、果汁之类的饮品。

    东西都打好包，让烧烤店的服务员跟了个人一起送去片场，夏之余带着人到的时候，他们还正在拍摄。远远地和王导招了个手，和杨又又俩人安静地跑到休息区，等他们休息。

    十几分钟后，王导喊“卡”，点点头笑着对大家说这遍过了。

    “大家加把劲啊，各位老师辛苦了，咱们今晚争取再拍一镜！”

    “辛苦了。”

    美术组重新去布置场地，各组演员休息，王飞平跟卢玮几人说夏之余带东西来了，伸手往休息区一指，便见卢玮从身边跑走了，不禁和梁骏呈汪嘉衍俩人相视而笑，“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余余！你来啦！你伤的怎么样？我都没来得及去看看你，还好王导说你没事，已经及时处理了，还疼不疼啊？”卢玮看着小姑娘头上贴的白纱布，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早就不疼了，你们怎么样，今天还好吧？”

    听伤口没有大碍了，卢玮也放心了，“今天你走了，王导发了一通火，板着脸改了通告单。各部门看他那样儿，都老老实实的不敢触霉头，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俩人说话时，杨又又打开了外卖箱，烧烤的香气顿时飘出来，勾得不少人都往这儿看，见卢玮的注意力立马不在她身上了，夏之余笑了一下，解释道：“听说你们今天要拍到十一点多，我就带了点吃的过来。奶茶都是少糖的，我还买了果汁，你看着拿吧。”

    “哇，谢谢谢谢，我早就饿了！余余你真是太贴心了！”卢玮蹲到外卖箱边一看，才发现她还买了不少。

    “给群演也带了一份，头一次买，分量上也拿不准。”话虽如此，但怎么买，买多少，杨又又这个常年在剧组跑的人都给了意见的。

    “小小年纪还挺周到的嘛。”卢玮看看烤鸡翅，又摸了摸肉串，最后自制地拿了两串烤蔬菜和一杯果汁，不敢再往外卖箱里看了。

    导演和另外两位主演此时也到了，听到这话，王飞平便让主演几个先拿，然后喊了两个场务过来，和杨又又一起去把东西发了。

    夏之余本来以为晚上会很赶时间，大家都是拿了就走的状态，却没料到王导带头，找了四张凳子拼在一起当桌子，率先坐下了。汪嘉衍开了冰啤酒发给大家，几人围成一圈就这么吃了起来。

    “来来来，别拘着，余余也坐！坐你姐那边。”汪嘉衍毫不客气地招呼着，指着人帮忙在卢玮身边又塞了一张凳子，梁骏呈见状，也从旁边拿了一杯奶茶给她。

    一套流程下来，熟练到不行。

    夏之余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在卢玮身边坐下了，和大家一起吃起来。

    几人吃着聊起天，夏之余却跑了神，视线飘到卢玮手上的玉镯子上。

    虫子活动的频率和昨晚的相比，更加缓慢了些……

    “王导，美术组那边差不多了，您过去看看？”

    “等着！”王飞平看看时间，三两口吃完手上的肉串，拿餐巾纸抹了把嘴站起来，插着腰叹气，“你们先吃着，过会儿该补妆的补妆，我去看一眼啊。”

    几个主演幸灾乐祸地把人送走了，汪嘉衍喝了口冰啤感叹，“这天越来越热了，晚上也凉快不下来，还是喝点冰的爽。”

    “可不是嘛，这么热都不想动，还要拍动作戏。”卢玮更心塞些，这两天生理期，冰的都不能多喝。

    冬夏拍戏最折磨人，例如盛夏，戏服一层层往身上套，稍微动一动做点动作衣服就湿了。

    拍戏经验丰富的前辈们感叹着，这话却提醒了夏之余：太热了人不想动，虫子是不是也不想动？

    所以有可能，虫子的活动频率是跟着温度来的？

    到底是怕打草惊蛇，对卢玮有什么不利影响，若是她自己，直接把虫子捏死了事，但对卢玮镯子中的虫子却不能这么做。

    虫子在身边是个隐患，还是得找个机会，早点去寺庙一趟才好。

    不多时，场务掐着点儿过来请几位老师去化妆，为下一场拍摄做准备。

    夏之余留在片场没什么事做，却也没离开，找了个不碍事儿，又看得清的地方待着，希望能看他们表演，借此多学一点。

84.084 结缘玉 
翌日一早, 夏之余谁都没有打招呼, 自己背了个双肩包, 带着顶鸭舌帽便出去了, 找了家玉器行买了块三千多的玉, 而后站到了公交站牌下看乘车路线。

    王导给她放了两天假，今天是最后一天假期，趁着这个时间，她正好去一趟大智禅寺，看看能不能也请师父帮她的玉“开个光”。

    南朝四百八十寺, 有一寺就落在了横店，也就是迄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大智禅寺，可谓是历史悠久。如今大智禅寺不拒香火，也作为当地的一个景点对外开放，有时还会提供场地给剧组拍戏。

    现正值暑假期间，来此的游客众多，亦不乏香客, 想要一睹威严神圣的大雄宝殿，更想看一看被称为国内店内最大佛像的释迦牟尼金像的真容, 虔诚敬拜。寺庙周围人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

    下车后, 夏之余买了去寺庙的门票，跟着人流往里走。

    一踏上石阶朝前殿去, 便有若有若无的香火气往鼻子里钻, 越往里走, 香火味儿愈浓，可见各佛堂大殿里，佛像、菩萨宝相庄严，善男信女们虔诚跪拜，上香礼佛，更别提一进这寺庙，便有圆融慈和的气场充斥着整座寺庙。

    她有些不解，这样的一个地方，真的会在玉里动手脚？还是说，是有人借寺庙的手来做这件事的？

    环顾四周，在心里对寺庙中的情况打了个底，夏之余不再多想，拉住一位路过的僧人，双手合十低了低头，“师傅，我这儿有块玉，想请问一下开光应该找哪位师傅？”

    “初一十五开光，今天没有，你要是想求个开光的物件，可以直接在我们寺里请一件。那边儿那条路过去拐个弯的屋子就是。”

    “谢谢师傅。”夏之余道了谢，便顺着僧人指的方向去，找到那屋子进去一看，才发现是卖供香和纪念品的地方。屋子不大，人却不少。

    “我要个全家福！”

    “请两个状元香，我这儿刚好的不用找！”

    香客们挤在柜台前举着手中的零钞买香，各人嘴里嚷嚷着自己要的香品名，把门口挤得满满当当，夏之余踮着脚张望了一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绕过堆了一地的斗香，走到柜台另一方去，扯着嗓门问道：“有开过光的东西嘛？”

    话音刚落，却已经瞥见贴在柜子上的三个大字：结缘玉。

    “有！排队，后面排队！”

    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夏之余便安心在后面等着了。刚刚的工作人员喊完后，继续低下头拿着本子问道：“农历生日，几年几月哪天几点出生的？”

    “菩萨呀，我不晓道几点啊，就出生日子行不行啊？”

    “行行……”

    若有若无的对话声传到后面，夏之余眉头一皱，歪了歪身子，视线越过前面的人朝柜台看过去，那穿着僧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本子写些什么，看前面还有人名和数字，应该是写过不止一人的了。

    买东西还要登记生日？

    “好，挑一块吧……”

    队伍又往前进了一位，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夏之余看柜台里的玉佩，一样样确认着里面的各色丝絮状的活物，一个没留神，就听前面吵起来了。

    “怎么他们都能买我不行啊？我又不是不给钱！都排半天队了！”

    卖东西的工作人员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面上半点不急，两手抄在袖筒里往柜台上一倚，“我们这个玉是结缘的，你这缘分没到嘛，”

    “哦！你说没到就没到！你说个理由我听听来？”

    “你听人把话讲完嘛，师父这批结缘玉确实是看缘分给的，这结缘玉你买不了，可以看这边的玉，也都是好的，开过光的没开过光的、各个价位各种品相的都有……”

    夏之余的视线顺着那人的眼神示意，看向另外一个柜台，里面品种就丰富很多了，除了项链手镯、还有些玉摆件，但共同点是都没有活物。

    至此，她算是明白过来了。

    “……你把师父喊来，师父要说没缘分我就认，你凭……”

    “呐，我们这么大个寺肯定也不会是坑你的，结缘玉确实给不了，不然你看好这边哪个，我做个主，给你打个折，好不好呐？在菩萨面前咱们就别增口业了……”

    三言两语的，争执很快平息，工作人员让她在旁边慢慢挑款式，接待起了下一位顾客。

    不多时，便排到了夏之余。

    “是不是你本人请啊？”

    “是，给我自己请的，最近太倒霉了，请个开光的物件带着，压一压、去去晦气。”她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稚嫩，微一抬头，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纱布说道。

    那人抬头看一眼，见到头上有伤连连点头，“诶哟，那是拜拜好，拜拜好，”说着，他便指着柜台上贴的字道，“我们这个玉，是师父一个个开过光，送下来结缘的，这些都是很好的玉啊，都是几千块钱的，现在几百块就行了。这个钱也都不是到师父手里的，都是拿去做善事的，你们拿了这个玉，也有你们一份功德的。”

    “那师父很有善心的哦。”夏之余跟着附和两句，看他拿起笔，准备再簿子上记录。

    “诶，对，这个事情应该叫你们知道的，对吧？你农历出生年月日还有时间说一下呐，看看有没有缘。”

    “黄蕊、花蕊的蕊，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五，十二点五十。”又不用提交证件，夏之余随口胡诌了一个，眼神往前面的名字瞟，见一列列的名字中，有些写了几百到几千不等的数字，有些却没写。

    她挑了几个没写数字的一看，果然，都是阳气重的。

    “行，我们这个结缘玉八百八十八一件，你看看找一个合眼缘的。”

    夏之余点点头，从柜台中挑了一个玉佛坠的项链，选完后，便拿钱包出来付钱，这么一数，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钱不够，这个……”

    她本以为今天买不成了，那工作人员却摆摆手，一副没关系的模样，趴柜台上把头往前够，看她的钱包，“不然怎么说师父送来这玉是结缘的呢，你带了多少钱我看看？”

    夏之余在钱包里从红色毛爷爷开始，一张张地数给他看，“六百、七百……”

    “行，后面的零钱不用数了，这个东西啊，六百六十六，你请家去吧！”说着，也不看她，在她名字后面写下数额，“就是你要随时带着啊，不然师父的这份心就白费了。”

    夏之余连连点头，一连串地道谢，当场把玉坠挂在了脖子上。

    这一贴身，立马感觉到里面的活物在玉中疯狂活动了起来，汲取着她身上的阴气。

    对着工作人员的笑脸，夏之余也双手合十地淡淡笑了，走出香殿，低着头，垂下了眼睫。

    阳光照耀下，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层阴影，也照射着玉佛。里面的活物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似得，兴奋地聚集在一起，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可不是嘛，她虽不是七月十五那样的阴气浓重，却也是阴月阴日阴时生人，更别提她半人之身，又是地府灵司，估计没有人比她更阴了。

    包中的手机铃声响起，夏之余背对着香殿入口，握着玉佛随意一扯，红绳绷断，掉了一颗圆滚滚的玉珠落在地上。

    “喂？”

    玉坠握在手心，那些浅白色的丝絮也调转了方向，尽可能地靠近她的心脉。

    又发现一条规律，夏之余淡淡一笑，听电话那边杨又又的声音响起。

    “余余，你在哪儿？”许是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他补充一句，“在外面？”

    “恩，对，在街上。”

    “那就好。”杨又又松口气，解释道：“刚刚我发信息你没有回，敲你的门又没有人开门，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没事就好。”

    夏之余往寺庙外走，闻言轻笑，“抱歉，刚刚周围太吵了，我没听见。况且……我就算不在外面，也好好地在宾馆睡觉，怎么会出事？”

    “没有，刚刚卢玮老师拍戏出事了，大家说她那样像中了邪，我就突然想到你了，诶，对了，你要不要去、”

    “玮姐出事了？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夏之余眉头一皱，声音都大了些许，看向手中的玉坠。她那里的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动了手？

    这玩意儿还有什么别的招数？

    “你别担心，人好好地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吓到了，现在人还在片场。我刚想跟你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呢。不如我们见个面，我当面和你说？”

    “行，你在宾馆等我吧，我顺便回去拿点儿东西，咱们见了面再说。”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开始往回开。

    车上，夏之余想了想，还是先发了条短信过去问了一下她的状态。

    信息是助理回的，和杨又又说的差不多，人没什么事儿，就是受到点儿惊吓，因为坚持拍摄，导演便先让她调整状态去了，现在正在保姆车上休息。

    夏之余看到她助理都这么说，也算定了定神，合起手机盖，叹了口气。

85.085 一线小花 
回房间的拿了东西, 夏之余和杨又又会合, 去片场的路上, 杨又又给她讲之前发生的事。

    实际上, 他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并没有亲眼见到。

    “当时卢玮老师正在拍下水的戏, 水潭就是咱们棚内人工搭的那个, 根本不深, 以卢玮老师的身高完全能站起来。刚开始还好好地，但她下水后没过几分钟, 整个人突然就栽水里了, 半天没冒头, 本来以为老师在演戏的也都觉得不对了，最先反应过来的, 是和卢玮老师一起在水里拍戏的梁骏呈老师。”

    “但你说奇怪不奇怪, 梁老师一米八多一个男的，那么大个儿, 拎不起来卢玮老师，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后来下水两个工作人员和梁老师一起拉, 也没能拉起来，还有人在水下看了, 水底下什么都没有, 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拽卢老师的脚一样, 膝盖‘咣咣’往水底砸。”

    夏之余听到这里, 知道肯定是玉镯内的东西作祟无误了。她适时地摆出一点惊疑的表情，听杨又又接着往下讲。

    许是知道卢老师现在没事儿，好好地在那儿，杨又又讲的也很轻松，“就在大家觉得卢老师没什么体力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突然一下拽她的那股力道消失了，好像有什么打断了一样。这是下水帮忙的那两个场务说的，本来死活都拽不起来的人，突然一下能扶起来了，轻轻松松的。”

    “所以啊，大家就说片场里可能有什么不对的东西，卢玮老师那样儿，不像腿抽筋了，像是……”杨又又看看四周，见来往都是路人，没有注意力放他们身上，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撞邪了。”

    “王导不让大家把这事儿往外面传，跟大家说卢玮老师是低血糖，在水里突然抽筋了。但在场亲眼看见的可不少，哪儿有抽筋能三个男人扶不起来的？拎都能从水里拎出去，导演的话根本没人信，现在各种流言、传说都在片场传开了。”

    说到这儿，杨又又发觉夏之余一直没出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说多了？你不害怕这些吧？不用担心，其实也就是大家传着好玩儿……”

    夏之余微微扬了扬嘴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头朝前微微一抬，示意他道：“片场要到了，不说了，这些话你说给我听听就算了，在外还是听导演的，别乱传。”

    “那肯定，这我干了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不会瞎说的，更别提我现在还是你助理，您放心。”杨又又在和夏之余交往时，很多时候会忘记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

    夏之余不知道的是，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装小孩子，哪怕处在一个孩子的身体中，但气质和思想是很难骗人的，而这些在日常与人相处的无形中，难免会流露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小演员，王导和她说话的风格会不自觉地成熟一些，要求方面对她更加严格，除了角色更重要的原因外，也有这一方面的缘由在。

    卢玮的保姆车就停在片场，夏之余见过很多次了，虽然没有上去过，但一眼就认了出来。

    先下来的是她的助理，隔着半开的车门，夏之余轻声问，“现在玮玮姐怎么样？我想上去看看她，不知道方不方便？”

    还未等助理答话，就听车里传来卢玮的声音，“是余余吗？上来吧。”

    助理对他们笑了笑，帮她把车门打开。

    “那我在外面等你。”杨又又没打算跟进去，和夏之余挥了挥手。

    “行，到时候电话联系。”

    夏之余上了车，紧随其后的卢玮助理在身后关上了车门，坐到了前面去。

    车里没开冷气，却还是比外面凉快很多。撩开黑帘子，卢玮正坐在小塌上，身上披着件薄外套，看起来脸色还行，只是精神有点差，此时正两手捂在面前桌上放着的热饮上。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啦。”

    “咱俩还说什么这种话，我巴不得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呢，快过来坐。”卢玮说着拍了拍榻面，对前面的助理喊道：“苗苗啊，把空调开一下。”

    “不用不用，这样刚好。”夏之余没有隔着桌子坐她对面，走去了和她一边，“我坐这边可以吗？”

    难得感到小姑娘粘人的亲热劲，卢玮想着她大概是想安慰自己，不由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安慰人的招数可爱极了。“当然可以啊，在我这，你想坐哪儿都行，来姐姐怀里都没关系。”

    “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可不客气。”夏之余笑着替她把身上搭着的衣服拉好，贴着她身边坐下了，借着肢体上的接触，打了道元气到她身体里，为她安心定神，驱走身体里的阴气。

    卢玮对这一切尚且不知，心中却记着小姑娘的好。知道她出事了，第一时间来看了她，而她却觉得真的有被安慰到。

    她一在自己身边坐下，自己就安心许多，好像身体里的寒气都因为她的到来而驱散不少。

    她从小桌上拿起另一杯没开过的奶茶，插上吸管，“这是原味儿的，还没动过，热的，要喝吗？”

    “好啊，谢谢玮玮姐。”接过奶茶，夏之余看着她顺手把桌面上零散的剧本整理到一起，推到一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从口袋中掏出块硬币大小的东西来。“玮玮姐，除了来看看你，我还想送个东西给你。这是我妈妈这次出门前给我的，说是保平安的，她一共给了我两块儿，说是遇到喜欢的朋友，可以送给她。”

    卢玮一愣，看向她手中的东西。

    一张黄纸包着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还能看见黄纸上从另一面透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红色印记。

    事实上，这正是夏之余早上去寺庙之前在玉器店买的玉。听说卢玮出事后，便在里面刻了个更强的法术，而后被她包了一层画了红色鬼画符的黄纸。

    那黄纸也不是什么真的符纸。她打草稿、写东西，习惯用黄色毛边纸，放在美术上一般作速写本用的，乍一看很像是黄符。她回宾馆就是撕了这样的一张纸裁成了一般的符纸大小，然后用红颜料随便画了几笔，包在玉上。

    此时，她正煞有其事地对着卢玮解释，“这……里面是含有元气的玉，外面是一层符纸，可以保平安、定神、消灾挡难。”

    卢玮原本不大相信这些，但今天她确实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力量拉扯着她，也因此才惊魂未定到现在。可若有外物能消灾？她不信。

    包括她妈送给她的玉镯，说什么得道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平安，这回不也没帮她？

    但夏之余把那块玉放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却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这、这太贵重了，余余，这东西你收好，以后也别在外面拿出来，知道吗？”玉温温的，触及皮肤就有一股暖流往她身体里钻，令人熨帖极了，一看就知道这玉不是凡品。

    她皱了皱眉尖正色道：“你妈也真是的，这种东西怎么能拿出来让你送人。”

    “我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家里有玄学大师的关系，这些东西还是不难拿到的，玮玮姐你就放心收着吧，对了，最好贴身带着，不贴身也别离太远。”

    见她毫不避讳地说出家里这种关系，现在又一本正经地嘱咐她佩戴方法，卢玮不禁觉得更头疼了。孩子小还不懂，但她不能不懂事，再说，若是收了，这么大个人情她将来要怎么还？

    两方推拒良久，夏之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撒娇耍无赖的方法都用上了，终是让卢玮收下了这块玉。拉扯太久，终于定下的时候，坐在一帘之隔外的苗苗，都不禁松了口气。

    两人坐在车里又说了会儿话，卢玮的精神状态也好多了，除了凭借夏之余外力能做的，为她驱散阴气，补齐体内元气，送的玉符也给她心理上添了不少安慰。

    不知不觉，夏之余已经在车里待了近一个小时。

    看自己也休息了挺久，卢玮也该回去工作了，她放下空了的热巧克力纸杯，直了直腰背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啊余余，不仅来陪我，还送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你玮玮姐就是你亲姐了！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找你姐，姐能帮你办到的一定不含糊！”

    “姐这说的什么话，我送的是情意，可不是为了找你帮忙哦。”夏之余眯了眯眼，卖了个萌，嘻嘻笑道。“好啦，不耽误你时间了，正好我也跟你一起回去，休息这么久，我也该干活儿了。”

    “你现在就回去？伤怎么样了？能上妆吗？”

    “没问题的，放心吧。”将自己手上的纸杯找了个垃圾桶扔了，夏之余和卢玮一起往外走去。

    下车时，只听她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柴畅，这部剧的女一，她今天回来了，现在人就在片场，你要是跟我去的话应该会见到。”

    夏之余恍惚了一下，她马上就要见到十年后红遍大江南北的小花柴畅了？

    哦，不，夏之余在心里纠正道：她现在就已经很红了。

86.086 吊威亚 
“不行, 水灵珠牵扯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无论今天是不是云朵, 哪怕只是一个流浪汉, 我都不能允许你这样做！”柴畅所饰演的岳灵诗眉头轻蹩, 眼神颤动着，不难看出她也在挣扎着。

    “更何况，她还是九寨的神女，哪怕是个疯子，可这么多年来她的身份也从未变过, 要动她不容易。”柴畅缓了语气，将梁骏呈半侧的身子转过来，直视他的眼睛，仿佛这话是要问到他心底去的，“拯救天下苍生，却要先害掉一条人命吗？寒珏，你忘了我们的初衷吗？再想想, 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梁骏呈闭了闭眼，唇线微微颤抖着, 再睁开时，所有的挣扎、犹豫都化为坚定, “我只知道，我无法为了一人, 而弃整个天下的生灵与不顾。这是我不得不做的取舍。”

    “那如果有一天, 这个人是我呢？”

    “寒珏, 如果是我呢？”

    “好，卡！两位老师辛苦了，再补一下特写的镜头啊。”王导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对现场表现很满意。因柴畅请假去跑通告而生的怒气，好似也被她的表现所抚平了。

    夏之余在旁边和卢玮安静地看着，不禁也在心里赞叹着，看着柴畅对着镜头调整好情绪，再次进入状态的模样，移不开眼。

    柴畅就是柴畅，即便是在拍摄现场，面对这么多器材和工作人员，也能把人带到戏里去，教人把周遭一切不相关的事情统统忘掉，只把注意力投注到她的身上。

    对于亲眼见到偶像实力路人粉来说，夏之余的内心还是激动的。

    柴畅如今24岁，科班出身，刚大学毕业一年，却是从12岁开始，就游走于各剧组，靠时间和实战磨练出一身演技。本身就具有一些话题度，在大二的时候因出演某翻拍武侠剧中的女配一炮而红。

    经过这两年的打拼，已经站到一线小花之列，被评为实力派演员。

    之后的几年里，话题度一直不减，热度居高不下，演技却没什么提高，结结实实地当了几年的流量。在公司挂名自己出来做工作室，带新人，拿了一水儿的好资源。

    再后来自己想转型了，才又在演技上钻研、精进，拿了国内外不少奖，也顺利拿了影后。

    在外人看来，她的事业一帆风顺，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配置。

    夏之余也是这么觉得的。

    换了几个机位，将几个特写镜头补完，王导让大家休息一下。卢玮趁此机会带着夏之余到柴畅身边去，人回来了总得打个招呼的。

    王飞平见此也走了过来，看看这几人的情况，“你们也来啦，都怎么样了？”

    “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余余过来跟我说说话呢。这不，过来跟畅姐打个招呼。”卢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柴畅本坐着在喝水，见几人来了立马站起身，歉意道：“真是抱歉，这几天不在剧组，给大家添麻烦了。”

    演员拍戏期间听从公司安排出个活动，跑点通告离开一两天还是挺正常的，导演一般也不会说什么。但柴畅走的比较久，前前后后加起来能有八天时间，也难怪他会不高兴。

    但人真站到面前的时候，王飞平也不好说什么，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不碍事儿，你们也要听公司的，都能理解。”

    “这位你应该还没见过，介绍一下啊，这我就是我们《宝珠》剧组的女主，柴畅柴老师，”说着又对柴畅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小神女，夏之余。”

    夏之余赶紧对着柴畅鞠了个躬，“柴老师好，我是夏之余。”

    接这部戏之前完全没听过的名字，但导演特意过来向她介绍的人，柴畅明白什么意思，眉梢轻挑，面带亲和地笑道，“早就听说过你了，一直没见过，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听说你十四了是吧？”

    “是的。”夏之余看着柴畅的笑脸，笑意却丝毫不达她眼底，直觉她并不喜欢自己。

    柴畅点点头，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真是年轻啊，小朋友，好好练练，将来前途无量啊。”

    夏之余听了又是微微低了低腰背，浅浅鞠了个躬，“还是要多向老师们学习。”

    柴畅笑了笑，没再答话了，转而对王导和几个围过来的主演道：“今天有夜戏是吧？明天晚上我做东，请大家聚一聚，当是赔礼了，王导，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欸，什么赏光不赏光的，哪里的话。柴老师的做东是一定都要去的，那我们……”王飞平看身边的一众演员，“就都等柴老师的消息啦。”

    “好，到时候我安排好了告诉大家。”

    除了卢玮和夏之余，还有别的演员过来打招呼，俩人和王导也就不挤在这儿，往旁边去了，把位置让开来。

    卢玮去重新换衣服、做造型，夏之余有心想提前开始工作，但到底得按顺序来，通告单都是一早就排好的，哪儿能说改就改。王飞平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拍不到她，就别让她先做造型等那么久白白遭罪了，“你就先在旁边看着吧，把你安排到晚上的夜戏，下午再做造型也来得及。”

    “行，我都听您的。今天黄老师不在，我可就在您这儿赖一天了啊。”

    王飞平没有拒绝，对她的做法还是挺满意的，有时候在旁边看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小姑娘想留在片场，而不是想着躲空调房躺着，还是挺有上进心的。

    他频频带她见人，亲自介绍给别的业内前辈，也正是欣赏她这一点。

    “行，那你就照顾好自己，自己安排吧啊，今晚夜戏可是要通宵的，你要什么时候累了，就先去睡一会儿也行，晚上可得精神点儿！”

    “那是自然，您放心吧。”

    没有多聊，王飞平去盯美术组的进度，匆匆离开。

    夏之余看了看四周，除了柴畅身边还围着一圈人，大家各司其职。趁着没人跟在她身边，装作随便转悠的模样，走到棚内搭设的水潭边，朝里面看了看。

    水属阴。

    炎热天气下，潭水清凉，卢玮的镯中的东西一遇阴水便比平日里更为活跃，在水里狂躁起来也属正常。如今，玉镯离水，但有些散不开的阴气，仍留在水中。

    夏之余掐了个手诀朝水中弹了弹，钉住水中游窜的阴气，正欲把他们清除出来，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走近了，“余余，你在干嘛呢？”

    夏之余手一抖，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她微笑着转过身喊人，将手自然地背到后面去，手诀未松，“呈哥。”

    拍摄转场了，水潭边人少也清净，梁骏呈在这边避着人，看下面接的一个电影的剧本，就见小姑娘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还对着水潭做了些奇怪的动作。

    看她离水潭近了，梁骏呈担心她会掉下去，便跟过来看看。毕竟这深度对于小姑娘这个头来说，还是打不到底的。

    “早上玮玮姐不是在这水潭出事了嘛，我好奇，就过来看看，”说着，她顺势蹲下去，撩起水潭中的水，借着动作将潭水中的阴气汇聚在指尖，松散在空气中。

    这种程度的阴气好对付的很，让他们离开载体，太阳一晒就好了。

    “你说玮玮姐个字那么高，怎么会站不起来呢？”

    梁骏呈在小姑娘蹲下去的时候，在身边护着她，这会儿见她玩完了水，便把人朝后一拉，“你玮玮姐站不站的起来不重要，你这小身板掉下去还真站不起来。别多想，她就是抽筋了。这地都是幕布铺的，沾了水很滑的，你倒是小心别掉下去了。”

    夏之余嘿嘿傻笑着，任由梁骏呈拉着她站起来，远离水潭边，“谢谢呈哥！”

    “行了，换个地方玩去吧，马上那边也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了。”不像同龄人说话需要顾忌，和夏之余说话还是蛮轻松的，看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梁骏呈心情也不错。

    “那我跟呈哥一起过去，导演让我跟前辈们多学习一些呢。”事情办完了，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梁骏呈让她把他的椅子拿去坐，夏之余颠颠跑过去抱着椅子，同他一起往场地去了。

    ——

    数不清场记板拍了几次，坐了一整天没怎么动弹，夏之余屁股都有些坐麻了。

    她腿上垫着背包，上面搭着笔记本，一天下来，看前辈们演戏所学得的一些心得写写画画在本子上，也记了大半张纸。

    外面天暗了下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各组工作人员收拾棚内的东西准备转场，夏之余则跟着剧组一起匆匆吃完盒饭，而后进卢玮的化妆间做造型，为晚上的夜戏做准备。

    晚上这一场夜戏出外景，在小树林里实地拍摄，当中有不少动作戏，包括夏之余都要吊威亚。

    来到云天界的几人尚不知水灵珠在何处，便决定先探九寨圣地的藏娟楼，看看藏娟楼中有没有对于水灵珠的相关记载，但这一行动却不容易。

    九寨千百年前是一家，可这么多年下来，关系大不如前了。矛盾在一天天增多，甚至在几次矛盾中有人员伤亡，大大激化了矛盾，可以说本应亲密邻里关系如今已势同水火。

    原有上一任神女在时各寨还收敛一些，可新的神女是个疯子，根本压不住人，是以有些心怀不轨的寨子再次蠢蠢欲动。各个寨落为了防护，安排了人在自己的地界日夜巡逻，而对于圣地，更是九寨齐出，互相提防。

    夏之余做好妆发，换上戏服，跟着大部队到达林中，落地的大灯已经打开，照亮一块儿空地。

    拍戏用的场地正在布置，武术组的老师准备着吊威亚的器具，等准备好了，她就可以上去学使用方式。趁着这个功夫，夏之余抓紧时间看两眼剧本，进入情绪。

    对于来寨中的一行外族人，神女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向，此次他们的行动也没有能逃过神女的眼睛，穿了一身夜行衣跟在他们身后，想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神女一路隐蔽着身形，跟着他们到达藏娟楼外，不料这伙人却惊动了守卫，折返时正巧碰上了跟踪他们的神女。

    “小余余，这边威亚好了，过来试一下吧。”武术组的人过来喊人。

    “好，这就来。”这阵子夏之余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混熟了，大家一口一个“小余余”、“小鱼儿”的喊着，不少人都爱逗她。

    把剧本递给杨又又拿着，夏之余跟着喊她的人往前面去了，卢玮有些担心的跟过来，今晚这些要吊威亚的人中，只有她是第一次。

    夏之余手臂穿过卢玮的臂弯甜甜笑道：“放心啦，我很聪明的！”

    卢玮：更担心了怎么办……

87.087 夜戏惊魂 
“余余怕不怕高啊？”

    武术组的老师一边给她穿安全衣, 一边问道。旁边的卢玮让武术老师给她多垫点儿, 以免一会儿吊起来太疼。好在戏服是两层的, 又都是长袖长裤, 吊起来不至于太受罪。

    “不怕高。”夏之余扮演着自己孩子的角色，乖巧答道。

    “不怕高啊？那余余真勇敢！待会儿不用紧张啊, 都是很安全的。”

    夏之余笑着“恩”一声, 示意不用担心自己。

    安全衣很快穿好, 各项检查没有疏漏了，武术老师开始指导她动作。双膝半蹲, 两臂屈起, 双手在胸前交叉对她道：“你跟我一样, 摆这个动作，诶对, 两只胳膊低一点, 胳膊肘靠近身体。”

    武术老师站起来，起身去纠正夏之余的动作。

    “待会儿我喊一二三, 你就会被拉起来，离地的时候双手打开做一个平衡动作啊, 来, 我们试一下好吧？”说着，他对另一头拉威亚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 告诉他们准备, 夏之余跟着摆好起势的动作。

    “一、二、三, 走！”

    双脚一瞬间离地, 夏之余打开双臂，吊绳的几处立马有了承重的压感。她心头奇异，这和自己在天上飞的感觉又有不同。

    “好，很好很好，”第一次小姑娘就飞的不错，看样子对威亚适应的也挺好，武术老师点点头，扶着刚落地的小姑娘站稳，往她手中塞了一把剑，“这个跟我学几个动作就行，具体的打戏会有武替来完成，现在我们来看一下啊。”

    夏之余没想到她还有武替，她在心里算了下时间，拿着剑问道：“老师，我有一些武术的基本功，学动作也挺快的，打戏能不能我自己来？”

    武术老师愣了，由于这次的动作大部分都是在空中吊威亚的情况下完成，并不简单，导演组对于这么小个小姑娘吊威亚完成这些动作的期待并不大，索性直接找了武替。

    却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还有武术底子？现在还希望能自己上？

    他眼睛一亮，对小姑娘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即便不知她所谓的武术功底有几分，但还是让大家让开来空地，“套路会不会？打一套看看？”

    夏之余毫不扭捏，看了看周围的场地，调整位置站好，掂了下手中剑的重量，套路说来就来！起手式一起，眼神立马就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凌厉了几分！

    卢玮见状，赶忙让杨又又把这场面录下来。

    黑夜中，大灯打着强光照亮这一方，也如同舞台般将周围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一人一剑上。

    颤动的剑尖反射出慑人的银白，似跃出海面的一尾鱼，在清冷月光下粼粼闪烁。她动作起承转合间如行云流水，毫不生涩，亦不失力道，最后收势一个亮相，掌声响起，引得一片叫好。

    “好！”

    “厉害！”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武术指导老师对小姑娘的底子有了个判断，决定让她学动作试一试，要真不行，那换武替也完全来得及。

    谁料，这“试一试”试下来，着实是令武术组的工作人员们对夏之余刮目相看。

    领悟力是真强！

    动作只教了一遍就全部记住，和威亚也磨合的很好，一些空中旋转、转体的动作很多演员都找不准发力点，动作看起来滑稽可笑不说，还很容易伤到自己。夏之余却一点就通，几次试下来根本不像个新手，动作完成的相当漂亮！

    武术指导忍不住在旁边一击掌，看夏之余的眼神都是发光的，内心由衷觉得，若是小姑娘不做演员了，做武行也很合适的嘛！

    只是话不能随便说，武术指导开口时还是克制了下，乐呵呵道：“没问题没问题，待会儿照现在这水平发挥就行！我现在就去和导演说！”

    “好的，谢谢老师。”能亲自上，夏之余还是很开心的，除却敬业，这也是对她能力的一个肯定。

    那边场地布置好，需要吊威亚的演员们也都纷纷准备完毕，所有演员在拍摄点集合，先去站位。准备无误后，场记拍板，“《人仙之七宝珠》第五十一场一镜一次！”

    “一、二、三、走！”

    梁骏呈、柴畅俩人先被吊起，汪嘉衍和卢玮二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在树影间穿梭着，藏匿身形潜至藏娟楼附近。待他们藏好了，夏之余也跟着被吊起，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紧紧盯着他们的动向。

    梁骏呈所扮演的寒珏对着伙伴们打了个手势，四人两两分组，再次移动位置，避开巡逻的人跳上屋顶，观察前方藏娟楼巡逻的规律。

    两组用手势打着暗语交流后，梁骏呈和柴畅俩人先行从另一半落下屋顶，余下俩人在下一轮巡逻兵转身之际相视点头，踩好点准备下去。正此时，卢玮却不慎踢到屋顶上的小石子，使得石子顺着瓦片一路滚下屋顶，正巧砸到巡逻兵的头上。

    “谁！”

    “谁在那儿！”

    分散的火把聚集在一起，巡逻兵又来了一队，围住这座房屋。

    “你们几个，上去看看！”

    “是！”

    巡逻兵将麻绳抛上屋檐上的图腾标记挂住，准备上屋顶。

    火光密集起来，汪嘉衍与卢玮一下子顿住了身形，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只得先行撤退。躲在后面的夏之余见此情况，也知道他们是要撤了，将探出去的头缩回来，身子缩在枝叶之后，心中计较：

    几个外族人能留在云天界，还住在九寨之中的主寨罗云寨，可都要感谢罗云寨寨主的宝贝女儿云香，看中了男主寒珏，闹着一定要保下他，跟他成亲。

    寨主云天翼老来得女，最是宠爱这唯一的宝贝女儿，纠结一番还是什么都应了，对前来反对的九寨代表人只暂且宣称只留几人在罗云寨养伤，伤一好就走，若是期间几人出了什么问题，责任由罗云寨一律承担。

    如今九寨势同水火若是这几人身份被揭露，他们罗云寨必定会引起众愤……夏之余垂了垂眉睫，搞不好，必要时刻，她还得帮他们一把。

    至于将他们赶出云天界的事情，只能私下再说。

    此时，梁骏呈和柴畅已经躲避着巡逻兵飞回来，在屋顶与俩人汇合，先行离开引走巡逻兵，将他们的注意力引离屋顶。

    三两个跳跃之间，梁骏呈和柴畅引走两队人，将自己藏在树上，准备伺机回去营救。好巧不巧，俩人正巧碰上不远处的夏之余，与其面面相对。

    摄像师站在吊车里被往下降了降，将镜头靠近二人，给特写。

    威亚师喊着口号，准备拉着汪嘉衍和卢玮俩人往回撤，却忽然听一声脆响，引起了夏之余的注意。

    有阴气！

    她压低眼前遮挡视线的树枝，将头探出去，顺着阴气来源处看去，树下响起导演拿扩音喇叭喊的声音，拿着激光笔指到和卢玮对戏的演员身上，“卡卡卡，那个巡逻兵，你突然怎么回事啊？卢玮老师，你那边是有什么状况吗？”

    扮演巡逻兵吊着威亚的那个群众演员此时脸都白了，吊在空中僵直着身子，拿着剑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卢老师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我、”

    卢玮撩着袖子看腕上的玉镯，已经被震裂了，磕掉了一小块玉下去，要是再用点力估计就直接断了，“没事，是我记错了动作。”

    她觉得镯子摸起来要比平时更凉一些，却不知，有源源不断的黑气从桌子里漫出来，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滑，好似怕她似得，迅速地避开她，爬到别处去了。

    夏之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沉了下来。

    这里的磁场已经被改变了……

    那些活物不知自己未长成之前，离了玉就不能活，此时在夜里活跃的很，一时借着夜里的阴气壮大自己，四散到阳气薄弱的人的身边，改变了这里的气场。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电子设备，监视器闪了闪，竟然显示不出画面了。

    王飞平和副导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人检查设备，一声刺耳的女声在林中响起，“有鬼啊！”

    “瞎嚷嚷什么呢！”拍摄失误，器材又出问题，现在又有小姑娘整幺蛾子，王飞平心情差到极点，直接对着扩音器吼了出来。

    扩音器只响了一声，后面“嗡嗡”地，刚刚还好好地扩音器，现在好像是电量不足了。

    照着场地的大灯闪了闪，有影子在林中飘来飘去，抱着能看见他们的人，嘻嘻哈哈地笑着，引起接二连三的尖叫声，整个场面都有些混乱。

    王飞平看不见这些，只看得见混乱的现场，气得拍桌子，监视器整个黑了，摄像机也拍不出东西，估计是真遇上点儿什么了。他头疼地想，自己是不是真该去庙里烧烧香，去去晦气？

    “先把人都放下来！”扩音器坏了，他也只能凭嗓子喊。

    梁骏呈和柴畅先被放下来，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模样。

    其实夜里出外景，尤其是山林里的，总会有些闹鬼的事情，可多半是些捕风捉影、自己吓自己的，经历那么多回了，没见过哪次是真出事的。

    源源不断地有小鬼聚集过来，阴气更甚，又继续吸引鬼魂，恶性循环，看的夏之余头疼不已。

    她不是这个辖区的，没有批令也不能收啊！

    重要的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鬼魂！她要是这个区的，把这些孤魂野鬼都收了，能多活好多天吧？

    周围场地太大了，不少人阴气入体，能看见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夏之余也不敢像平时一样毫无顾忌地用法术，以免引起人的注意。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小鬼与她年龄差不多大小，落在细细的枝头上晃着腿瞧她，“小姐姐，来和我一起玩啊？”

88.088 恐吓 
细幼的树枝无风自动, 枝头的叶子簌簌落下。

    夏之余假装没有看见坐在枝头的小姑娘, 偏过脸去看向正打着手电调试器材的威亚师——她的绳子卡住了。

    “小姐姐, 你跟我一起玩嘛！”

    树枝一轻, 一张蓝色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瞪大了眼睛瞧她，一双黑瞳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夏之余瞳孔一缩，呼吸停了一瞬，却仍将目光透过小鬼的身子看着威亚师，那小鬼又笑嘻嘻地把眼白翻出来, 拍着手高兴道：“小姐姐，你果然看得见我！那就快和我一起玩啊！”

    树下，梁骏呈看夏之余这边的威亚出了状况，询问武术组，“余余这边的威亚出问题了吗？怎么还不把人放下来？”

    “绳子卡住了，拽不动，梁老师稍等啊。”武术组的人也着急, 哪儿都好好的，怎么就拽不动？好像有人拉住了一样。

    器材出问题, 工作人员也正在着手解决了，梁骏呈也急不来, 只能站在夏之余待着的树下，仰着头朝上喊, “余余, 别担心啊, 武术组的叔叔一会儿就弄好了，你在上面耐心等一会儿，别乱动啊。”

    夏之余笑着答道：“我不动，你放心吧，谢谢呈哥。”

    “小姐姐，你会说话呀，看你不说话又不看我，我还以为你又盲又哑，想要把舌头和眼珠子借给小姐姐呢！”

    夏之余挥走耳边“嗡嗡”飞过的蚊子，再次将头转了个方向，心中郁结，这小鬼也忒难缠了，若是在她的辖区，早就拿勾魂链捆着了，哪儿还轮得到她在这儿作？

    心中刚这般想着，忽然觉得手上一沉，冰凉凉又黏腻腻的触感传到手上，吓得她还没去看是什么，就下意识地就把两手一抛，好悬没让自己叫出来。

    梁骏呈刚接住被放下来的卢玮，确认她没什么事，此时听见夏之余那边有动静，以为小姑娘待不住，眉头轻轻皱了皱回头去看，刚好见她挥着手好像在甩什么脏东西的模样。

    场面乱成这样，大夏天的树上还不知道有些什么蚊虫，不然还是找个梯子，他把人背下来？

    “嘻嘻嘻嘻，小姐姐，看来你不仅能见到我，还能碰到我呀？小姐姐，既然这样，你给我编辫子好不好？”

    夏之余甩着手，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深深的“川”字，也不再装作看不见小鬼的样子了，狠狠地瞪她一眼，低声道：“你要是不想让你的脑袋待在脖子上，我就成全你怎么样！”

    哪有鬼一言不合把脑袋拿下来塞人手里的！

    她自认为这阵子被磨练的胆子大了不少，可也还没到手里能突然捧着颗人头的地步啊！

    小鬼似乎别吓了一跳，很快又“咯咯咯”笑起来，笑声传开来，又让不少人捂着耳朵哭了出来，“小姐姐，你终于跟我说话啦？”

    她坐回刚刚的枝头，把自己的头再次拿了下来，双手捧到夏之余眼前，两眼瞧着她，眼睛中流出血泪来，做出一副幽怨的表情，口中的话却恶劣的很，“那些大爷大妈都欺负我小，我不开心，只能来欺负你们啦！”说着，断裂的脖子涌出鲜血来，一滴滴落在夏之余的裤子上，凉凉的湿了一片。

    夏之余：！

    冰凉的麻痹感浸入皮肤，顺着小腿骨游走。夏之余左手掐诀，勾魂链凭空出现在她右手手心中，在小鬼眼前一晃，铁链的尾勾在大灯的照射下更显锋利，吓得小鬼身子一抖，从树上掉下去，一路后退到梁骏呈脚边。

    她眯着眼与面前流着血泪的鬼眼对视，“我劝你最好收敛点！”

    那头颅在原处被夏之余牵制地动弹不得，血泪淌地更是汹涌，也丝毫不作假了，硬生生给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不是人类吗……你、你是灵……”

    “我本来不想加班，就懒得动手，现在看来还是收了省事儿，跑趟阴司就当锻炼身体了。”

    “别别别！大人您绕过我吧！别为了我再跑一趟了！我保证安安分分的！”

    面前的鬼头止不住地求饶，树下的梁骏呈从夏之余挥手臂闹出动静时，就在看她，此时见她又比划着奇怪的姿势，好像还在和什么人说话，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晚上聚餐时她看卢玮手腕上玉镯时奇怪的眼神，以及白天在水潭边做的奇怪手势。

    人一发现些什么不一样的，都会下意识地去探寻、研究，梁骏呈也是如此。

    纵使没有往深处去想，可多年来的思维习惯已经让他在脑海中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了起来，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此时，场面混乱的场面稍微得到了些控制，夏之余这边的异样，引起了林中鬼魂们的注意，纷纷消停了不少，大家聚集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人类模样的灵司大人手拿勾魂链，对童童的脑袋说话。

    一时之间，哪怕有吓得捂着眼睛直哭的，也没谁敢再闹，没谁逃跑。

    没有他们作乱，剧组见鬼的人精神也缓和了不少，黑掉的镜头和监视器也不再是全黑的了，闪起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

    “哟，消停了？”夏之余此时也无暇顾及自己的脸被这群鬼魂看见了，冷眼瞧了一眼他们，顿时吓得鬼魂们又是一缩。

    “别、别送我走……”小鬼依旧抽抽噎噎地求情，掉下树的身子被他的同伴们捡回去，护在人群中，没有让她乱跑。

    夏之余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威亚动了动，远处威亚师朝他喊，“余余，现在要把你放下来了！”

    现在还被挂在天上的，也就她一个了。

    夏之余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对着这一群快速道：“今天算你们走运，我还有事，放你们一马，还不快走？”

    挤成一团的鬼魂中，有鬼指了指她面前哭哭啼啼的大头，夏之余松了手诀，大头立马被别的鬼捞回去，也不顾上安好，一群鬼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

    身上的绳子紧了紧，承载了重量，夏之余从树上被放下来，站在不远处的梁骏呈快走几步过来，将她扶稳站在地上，“余余，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

    刚刚场面那么混乱，大家都在喊着有鬼，她一个女孩子却独自在树上待了那么久。对小姑娘的关爱之心上来，让他把刚刚那些疑惑全部抛在了脑后。

    卢玮也凑了上来，将她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见哪里都好，连个蚊子包都没有，松了口气。

    “我好着呢，好胳膊好腿儿的，就是树上蚊子有点多，”夏之余对着俩人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谢，“谢谢呈哥，谢谢玮玮姐！”

    “待会儿我再给你喷点花露水，你这么又白又嫩的，可是大餐！”卢玮揉揉夏之余的脑袋笑道。

    各项器材都检查了一遍，全部恢复了正常，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导演组安排各部门调整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接着拍。

    几位主演都没意见，倒是有些群演和工作人员心里还打着鼓呢，小声抱怨着，不大愿意。

    借着各部门修整的时间，夏之余处理了那些从卢玮玉镯中跑出来的活物，又给体内还有阴煞的人驱了阴气。只是这种时候，她到底不好把整个场子跑一遍，应该还有些人被遗漏，却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之前拍的镜头还能用，几个演员依次上树，从梁骏呈、柴畅看见夏之余那里开始拍。

    “《人仙之七宝珠》第五十一场二镜一次！”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气息控制的极好。

    若不是折返途中刚好碰见了，他们还没发现，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柴畅看着人的身形有些眼熟，梁骏呈却看着那双眼睛有些眼熟……在脑中回忆过一些片段，心中有了猜测：会是……她吗？

    梁骏呈有些不确定。

    前方汪嘉衍和卢玮俩人一路打着回来了，梁骏呈带头率先接应上去，然，往他们这儿来的追兵却是越来越多！被九寨派来守护圣地的自然都是自家寨子的个中翘楚，不容小觑，一时间四人竟被困在这儿了。

    警报的号角被吹响，寨落人家亮了一盏盏灯火，整个九寨都在苏醒之中。

    四人被困、无暇脱身之时，夏之余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他们之中，持剑与护卫们对打了起来，一下减轻了他们不少的压力。

    “跟我走！”

    胳膊上被刺了一剑，夏之余挥开面前的人，没有伤人姓名，对着这几个外族人低声道。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跟着这黑衣人朝后退去。

    “好，卡！”

    王飞平笑容满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乐呵呵地。

    虽然刚刚的混乱耽误了不少时间，可耐不住今天演员配合度高啊！

    瞧瞧！一条过！

    王飞平把剧本窝在手里卷吧卷吧朝桌面上一敲，“过啦！各位老师们都辛苦啦！大家休息一下，我们准备转场！”

89.089 窗边的小童童 
演员在休息, 那些搬器材和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可没有, 纷纷打起精神来进入状态, 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夏之余依旧跟在几个主演身边, 那边柴畅和梁骏呈、汪嘉衍俩人小声的聊着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时不时地有笑声传出, 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

    卢玮和夏之余在后面落了小半步跟着, 小声地聊着她们的悄悄话。

    自从白天卢玮落水，经夏之余带着礼物去看她一事, 不过短短一天, 俩人的关系无形间又增进了不少。

    不说夏之余, 单单是卢玮，对待夏之余也不再是从前“逗弄可爱漂亮又不惹人嫌的小姑娘”的态度了, 而是带了真心把人当妹妹看的。

    对于卢玮的亲近, 夏之余并不排斥。只是此时一边和卢玮聊着天，眼睛却四处张望着, 时不时地落在某人身上停一停，再看到别处去。

    她朝杨又又要了外套, 却没有穿上, 只是搭在胳膊上抱在怀中，一手掩在衣服下掐手诀, 驱散大家体内的阴气。

    剧组人还是太多了, 晚上转场, 队伍拉的太长, 依旧有很多人被遗漏。

    所幸那群魂魄虽多，却没有一个是凶戾的，要有谁被遗漏，这大夏天的多晒晒太阳也就好了。若是有厉鬼在其中，浓怨的阴煞入体，那才叫麻烦呢。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一行人到了新的场地。

    各人助理放开折叠的演员椅撑在地上，在周围做了些防蚊虫措施，几人围成一圈坐下了，继续他们的聊天。

    新场地在湖水边，周围群山环绕，树影交叠，将此处隔出天然的一小方天地来，夜风习习，很是舒畅。

    柴畅仍旧只和梁骏呈、汪嘉衍俩人说话，连卢玮也不怎么搭理，只偶尔带着说上几句，对于夏之余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两拨人坐在一个圈子里，聊得看似火热，却仍有一股淡淡的尴尬在里面。

    即便如此，夏之余仍是觉得柴畅对她的不喜少了一些了，至于这少从何来，她是不知道的。

    很快这种尴尬被打断，时间差不多了，化妆师过来替几人化妆，整理造型。

    刚刚的服装不变，只是简单的补妆和看有没有穿帮的地方，快速整理好后，几人站到湖水边，准备今夜的最后一场夜戏。

    “祝你们好运，早点收工。”汪嘉衍站在旁边朝几人挥了挥手，待会儿和夏之余有一场打戏，会由武行替身帮她完成的。

    虽然，得知小姑娘是自己本人上后，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仅是不好意思而已，此时更是乐得清闲。

    卢玮作势朝他挥了挥拳头，直让汪嘉衍弯腰求饶，这才站到场务给她找的点上，和大家一起进入状态。

    夏之余所饰的神女云朵化作黑衣人，凭借自己对九寨地形的熟悉带着几人甩开追兵，逃到这溪水边。

    身后喧闹的人声和移动的火光，此时一一不见了。

    几人躲在树后，确认追兵被甩，这才回过来对着这不知敌友的黑衣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帮我们？”

    夏之余喉头动了动，本想要说话，又怕露出破绽，便闭口不言，准备离开。

    几人渐渐警惕起来。

    汪嘉衍最是沉不住性子，见这人突然动了脚步，以为他要动手，握紧手中的佩剑，手腕一转便朝她后背刺去！

    “南影！”

    夏之余转过去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似得，迅速一弯腰，脚步横陈稳住下盘，一个错步转过身子，提剑与武行老师的剑对上。

    一切如之前排练的那样进行，俩人在本就不大的湖岸上交起手来。

    “南影，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之前在圣地，夏之余为救几人胳膊受伤了，带他们逃离追兵的过程中，撕下衣料简单绑了一下，此时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又再次撕裂，将黑布染得更深，朝地上滴下鲜血。

    汪嘉衍未停下动作，梁骏呈欲上前阻拦，却被柴畅一把拉住了手，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俩人打斗，一进一退，夏之余被逼至溪水边。汪嘉衍翻转手腕举剑朝前一刺，眼前的人忽然看着他笑了，眼中神色教人难以懂得。

    她身子后仰避过剑芒，背朝水面直直地倒下去，在水中转身，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卡！好好好，非常好，”

    夏之余从水中冒起头，很快有人将她从水中拉了起来，被裹上块大大的毛巾。

    只听王导接着道：“刚刚几位老师拍的很好啊，就是余余和替身老师的打戏，替身注意下不要挡镜头啊，我们再来一遍。”

    夏之余被带着去换了身衣服，重新拍打戏，在王导不断地叫好声中，再来了四五次，这段戏才算过。

    夏之余：“……”

    重来你就说重来，喊什么好好好……

    总的来说，进展的还算是顺利，有替身的汪嘉衍也拍完几个他的露脸镜头后，今天的夜戏顺利结束。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晚上拍动作戏太消耗体能，群演包括工作人员，整个剧组都蔫蔫的，王导也累得不轻，让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第二天的工作放到下午再拍。

    夏之余夜里下了几次水，被王飞平嘱咐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别吹空调，好好唠叨了一番才被放回去。

    等她到宾馆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天空都露出鱼肚白，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没有忘记夜里林中遇鬼的事情，几十个鬼魂没有被收，还都日日聚在一块儿也太奇怪了些，夏之余想了想，写了个报告交到陈帆那里，还提到了彩色丝絮状活物的事情。

    将一切都安排妥帖了，她心里终于踏实不少，用法术催干头发，钻进被子里好好睡上一觉。

    ——

    天光带着灼热的气息愈来愈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细细密密的布眼渗进房间，在昏暗的室内轻轻飘动着。

    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纱悠悠地随风飘荡，静谧又美好。

    “砰砰、砰砰砰……”

    睁开一些又合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对面墙上的空调小声响着，往外放着冷气。

    夏之余：“……”

    我收回刚刚静谧又美好的话！

    窗户被捶得“砰砰”直响，夏之余狠狠平复了下心情，摸着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从凌晨四点一刻到八点半，她闭上眼睛还不到四个半小时！

    除特殊情况外，夏之余睡觉除了看休息的好不好，更看自己睡了多久，不到六小时，哪怕是精神补足了，心里也是不爽的！

    敲窗户的声音顿了顿再度响起，她深呼吸平复心中怒火，掀开身上的被子，正欲起身下床，握着被角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她……住五楼啊……

    夏之余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一张熟悉的脸贴着窗户看向她，扯出个苦兮兮的笑来。

    “我、我可以进去吗？”

    夏之余看看面前的脸，又抬眼看了眼挂在天上的太阳，见人老人家尽职尽责地发光发热，灼烤这大地，她眉头轻轻一皱，又将窗帘拉起来，转身往床边走，“进来吧。”

    室内的窗帘无风自动，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窗户，捧着窗帘裹着自己的身子不撒手，没敢再往前一步，“灵司大人，童童求你，能不能救救一条性命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捉弄夏之余，嚷着要小姐姐陪她玩、给她梳辫子的小鬼。

    夏之余盘腿坐回床上，捞过枕头抱在怀中，看着被她吓得不敢动的小姑娘，“你在外面待多久了？就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

    小鬼听明白灵司大人的言下之意，老实交代道：“大、大概十几分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大妈、和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就是您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些，我们都不怕太阳……”

    小鬼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活像被她欺负了一样。

    “进来说话，离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鬼眼睛又红了红，嘴巴一瘪，一个“会”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她胖乎乎的小手撒开窗帘布，慢吞吞地走到夏之余跟前，双眼掬了泡泪，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夏之余眉尾一挑，“怎么，昨晚不是挺能耐的嘛，不是还要我陪你玩，给你梳辫子？怎么今天怂成这样？”

    小鬼不在压抑，下巴一抖“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两手一高一低无措地在小肚子前面举着，这副模样还真有些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了。

    小鬼头哭声嘹亮，夏之余也没想到小姑娘说哭就哭，可她对哄这个年龄段不分青红皂白就一顿乱哭的孩子，还真是不太会哄。

    难道她刚刚那两句埋怨说重了？

    夏之余舔舔嘴唇，伸出一半摸鬼头的手在空中停住，攥攥手心又缩了回来，“你刚刚不是说要我救人？你再哭下去我就不想听了啊……”

    哭声瞬间止住。

    “嗝~”

    夏之余：“……”

    “红大妈要不行了，我不想让她死，您要抓我就抓我吧，我保证不跑，只要您愿意救救她，童童什么都愿意做，哇……”

90.090 最后一魂 
小孩子哭起来震天响, 若是放在寻常, 这么大的哭声少不得有好事者来看看, 议论两句, 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帮忙哄哄孩子, 劝一劝。

    可……现在被魔音穿耳受折磨的只有她一人……

    还是自己惹的……

    夏之余太阳穴跳了跳，听着小鬼抽抽噎噎地把大概情况讲完，从中理出信息，眼神也沉了下来，沉吟片刻, “我跟你去看看。”

    我！跟！你！去！看！看！

    因夏之余的沉默而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松了下来，小鬼拍拍胸口，眼睛就忍不住弯起来，破涕为笑。

    夏之余清清嗓子，并没有因为哄好了小孩子而放下该遵守的规矩，“我丑话说在前头，看看她是一码事, 要是不合规矩的，我绝不会帮。”

    “行行行！您先跟我去看看！”虽然不知道灵司大人能不能帮忙, 但能去看看就是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小鬼也不沮丧, 高高兴兴地奔向窗户，朝下纵身一跃, 想要带着夏之余快些去找红大姐, “大人！您快些！”

    夏之余看一帘之外跳动的鬼影, 没有搭理，拿着毛巾进洗手间洗漱。

    在屋内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扣上帽子，夏之余没有惊动杨又又，自己背着包拔下门卡轻手轻脚地出门了。对于人类和灵司这两件事，虽然不可能完全分开，但在一定程度上，她还是恪守其中的界限的。

    这跟人打交道，还是要用人类的身份去做。

    下行的电梯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孩，仰着头想戳戳夏之余，没敢动手，“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啊？我下去等了、”

    比她高了一大半的人垂着眼眸，一个眼风扫下来，小鬼顿时噤声了，在夏之余开口之前，没敢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出了宾馆，走上街道。

    日光洒在在小鬼身上，让本就透明的魂体更加清透。夏之余看了一眼小鬼，小声道：“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人类，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我不会做。”

    “我明白、明白，但是大人……”小鬼想到大妈大婶们跟她说的，“想要什么，有什么条件不答应，你就哭”的话，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红大姐家很远诶，咱们能不能打个车？”

    夏之余：“……”

    总感觉自己欺负了人。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夏之余将地名转述给司机，一人一鬼在车里吹着空调，往红大姐的家去。

    小鬼名叫童童，今年六岁半，杭州本地人。她口中的红大姐是她的伙伴——尚在人世的鬼魂伙伴。

    近期，杭州出现了一批没有被灵司收走的游魂，这些人的魂魄和普通人死后的生魂不同，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些人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虚弱起来，精力减退，整日里昏昏沉沉，总是想睡觉。但实际上，这些人的三魂六魄慢慢离体，脱离身体的魂魄在人世间游荡，肉体躺却在床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一些人刚开始以为自己是死了，可后来才发现，他们这些终日游荡的魂魄不惧日光，回不到身体，也没有去处。更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能够与活人交流、托梦。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俩俩凑在一块儿抱团儿的队伍越来越来，他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本以为就这样下去了，没有人会管他们。可日子一长，相互闲聊中他们却发现大家有一些共同点——玉石。

    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接触了不同种类的玉石。

    大胆的猜测还未被证实，他们之间却又有一个伙伴要不行了，一群游魂决定冒险求助那个人不人神不神的灵司，看看她能不能救救他们的伙伴。

    一群人商量半天，最终推出来自告奋勇的童童。

    年纪小，长得又可爱，人还挺机灵。到灵司面前卖个萌，顺便赔个罪，没准就能成。

    若是被灵司收了，那也没什么遗憾的，投胎总比他们在这儿每天毫无目的的晃悠来得好，重要的是，小孩自己也不排斥投胎。

    童童将情况与他们猜测的原因悉数道出，牵扯到这么多游魂的活玉，让夏之余不得不比之前更加重视一些，现在也不知道这样的游魂有多少了，情况或许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车开到一个不错的小区里，城市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童童扒着车窗将头伸出去四下乱看。

    “灵司大人，就是这里，那个就是红大姐的家，红大姐的房间就在二楼！”

    顺着童童手指的方向，夏之余看向车窗外，联排的两栋小别墅出现在眼前，许是察觉到有人看过来的目光，几个游魂吓得缩到墙角，窃窃私语起来。

    夏之余：别嘘了，我都听见了……

    付了车钱，夏之余等出租车离开后，跟着童童走到其中一栋小别墅面前站定了。

    眼前的别墅不大，入目是一圈木头打的矮篱笆，里面种着一些花花草草，鹅卵石铺就了六七米长的小路，从篱笆延伸到别墅的大门口，便是正门。

    童童瞄了几眼藏在别墅转角的伙伴们，忍着没有去找他们说话，指着门口道：“灵司大人，红大姐家的备用钥匙就在门口地毯下的地砖里，那儿有块活板！”

    围观小鬼头操作的墙角游魂：没眼看没眼看。

    夏之余已经不太想讲话了，也不知道这些鬼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大白天的她待监控地下开别人家的房门？

    她又不是失了智……

    “童童，你对红大姐了解多少？”夏之余踏上鹅卵石地问道。

    “挺了解的吧。”童童回忆着之前相处的场景，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多了解？家庭情况、人生经历、个人喜好、人际交往，都知道吗？”

    “都……都知道！”童童把夏之余说到的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红大姐是话痨，这些事情说了好多遍呢！”

    夏之余心里大概有了个底，按下手边的门铃，“待会儿机灵着点。”

    玄关处很快就传来了动静，随着屋内冷气的泄出，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些疲惫，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夏之余不着痕迹地将人打量了一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低盘在脑后，身上穿着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上面印了些山水图案。

    “您……就是、”

    “洪金秀。”自门打开的时候童童就在旁边严阵以待，见灵司大人说话时顿了顿，便迅速凑在她耳边道。

    “金秀的妈妈吧？阿姨您好，我是夏之余，是秀秀姐的朋友，刚好到这边来玩，想着来看看她。”不说夏之余的年龄，单看她一米五六的身高，也看起来像个成人了，开门的妇人并没有觉得奇怪。

    “啊，我是……”听到是女儿的朋友，洪母下意识地将门开大一些，却并未让开门口的路，“你好你好，真是谢谢你有心过来找秀秀，只是……秀秀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恐怕不能出来跟你说话了。”

    夏之余轻轻“啊”了一声，诧异道：“秀秀生病了？病的严重吗？她怎么都没跟我说呀！”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阿姨，我能进去看看秀秀吗？”

    洪母有些犹豫，显然是不想让人进门的。

    耐不住面前的小姑娘踮着脚朝里面张望，身子微微前倾，看着都准备进来了……洪母脸上的疲惫又添了两分，侧过身子将门口让开，扯出笑意，“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把你请进来，外面那么热，赶快进来吧，阿姨给你倒杯水去。”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就看看她就行。”夏之余从善如流地进屋，在玄关换了拖鞋，被洪母引到沙发上坐着。

    趁着洪母去倒水的机会，夏之余看了看她家的陈列、家具的摆放。

    不一会儿，洪母就拿着托盘，回到客厅，夏之余赶忙站起来，“谢谢阿姨。”

    “都是秀秀的朋友，还客气什么，来坐、快坐下。”

    约莫是夏天用来清热的，壶里泡了菊花和枸杞。洪母将茶壶挪到桌上，取下两个茶杯，给夏之余倒了一杯茶，似闲聊般问道：“你是秀秀的……同学？”

    夏之余瞥了一眼坐在洪母身边的童童，见她表情没什么异样，便点点头道，“我是她学妹，聚餐认识后就经常在一起玩。”

    “恩，挺好的，年轻人是要多交流。”

    与洪母又闲扯了一会儿，问了一些关于洪金秀生病的事情，不一会儿，一杯茶也喝完了。夏之余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面上带了几分担忧地问道：“阿姨，我能去看眼秀秀吗？我这看不到，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诶哟，秀秀这会儿可能睡着呢，可能、”

    “没关系，我不说话，就看看她心里踏实点。”

    洪母顿了一下，并不太愿意有人再去打扰，心里觉得这女孩子真是没眼色，但客人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好点头，“我们秀秀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不错。”她说着站起身来，将她往楼梯处引，“秀秀房间在二楼，你跟我来吧。”

    夏之余跟在洪母身后，一遍感受着洪家的阴阳之气。大体来说是平衡的，不好不坏，看来原因是出在洪金秀那里，她身上带了什么，或是房间里有什么，才致使她如此的。

    果然，夏之余刚靠近楼梯，就觉得楼上当中有一间屋子，阴气强盛。

    二楼次卧，洪母打开了房门，看见里面的景象，夏之余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

    “我……方便进去么……”

    眼前的洪金秀躺在床上，夏之余站在门口，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看不见她的脸，但一个身体中却有一魂正脱离着身体，仿佛有什么将她往外拉扯。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那一魂看向门口，大声喊道：“妈！妈救救我！妈！”

    洪母毫无察觉，勉强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妈！救我！妈！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夏之余率先走进房间，童童跟在她身后也进来了，最后洪母在后面轻轻合上了房门。

    看见明显不是人的小鬼，洪金秀挣扎的动作都缓了两分，脸上有些害怕的神色，显然是不认识这孩子，抖着声道，“你是、你是谁……”

    童童无奈地看向夏之余解释，“就是我说的那样，剥离出来的部分没办法和自己再交流了，除非从身体里分离出新的魂魄，和之前的融合在一起，可……”小鬼瘪了瘪嘴，眼中蓄起的泪水带了真心，“灵司大人，您救救她吧，这是红大姐最后的魂魄了，现在红大姐就快完全睡着了……”

    睡着了说的是红大姐已经脱离出来的魂体。

    当肉体内的三魂七魄剥离到最后一魂的时候，在外的魂魄会进入睡眠状态，直到最后的魂魄完全抽离。

    当这时候，大家就知道，肉身要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洪金秀没有自己来求助她的原因。

    洪金秀的魂看见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和鬼魂对话，脸上惊惧更显，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夏之余却在此时走到了床边，看着洪金秀脖子上的红绳，眯了眯眼。

91.091 我来解决 
即便是不用掀开衣服看, 夏之余都知道, 能有这么浓重的阴气的, 必定是活玉了。

    趁着洪母不注意, 夏之余拿出录牌，手指在上面轻划, 写下“洪金秀”三字。

    先前是不知道生辰, 但现在看见人了, 夏之余也就能使用录牌了，看看这一次的事情, 对于洪金秀来说, 是劫还是命。

    一旁的洪金秀看见这小女孩手中突然出现一块木牌, 手指在上面划两下，木牌上居然就有了金色的字, 一笔一划写出的, 正是她的名字，还闪烁不定的。

    一时间, 心中更是惧怕，满眼不舍地看着自己的肉身, 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夏之余不知她作何想法, 看录牌上的名字并未落实，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放在身前的手指一捏做了个手势, 将洪金秀的一魂归位。

    “干什么！”

    “秀、秀秀？秀秀醒了啊？秀秀……”洪母听见女儿的声音, 立马挤到床边, 一手摸着女儿的额发，红了眼睛，“秀秀，你怎么样？”

    这几天女儿陷入昏睡，躺了快四天了，若不是跟她说话她还有反应，喂糖水也能喝的下去，那真的是要吓死了！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秀秀越来越爱睡觉了，原先一睡就是一整天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奇怪。她知道，女儿有时候会通宵看电影打游戏，白天就睡一整天来补觉。可后来一睡两三天，睡得沉时叫也叫不醒，她这才觉得不对，赶紧把人送医院。

    能查的都查了，人健健康康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强行住院一阵后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接回家来，等着她爸出差回来了再带去国外看看。

    洪金秀回到身体，感受着洪母手心的温度，望着床顶，脑子还处于懵的状态。

    喊出的“你要干什么”只剩下了半句，她回忆：刚刚是那个女孩子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好像把她往身体里一拖，她就真的回来了……

    太久没用转动的眼珠渐渐找回了聚焦，洪金秀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有些激动起来，看向床边的女孩子，见她并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嘴边做了个吃的手势。

    洪金秀犹豫了一下，“妈，我饿了……”

    “饿了啊……对，睡这么久是该饿了，妈妈、妈妈给你做饭去啊。”洪母急匆匆转身，差点碰上身后站着的夏之余，歉意道，“那个，小同学不好意思啊，麻烦你陪陪我们家秀秀，我去给她做饭。”

    夏之余自然笑着点头。

    洪母走两步又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小同学，你要不要也一起吃点？诶哟，我还问什么呢！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啊！”

    夏之余看洪母眉眼都沾染上喜意的模样，也在心底叹了口气，“谢谢阿姨，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看完秀秀姐就走了。”

    “啊，那好好，你们聊，你们聊，我做饭去啊。”见她时真有事的模样，洪母也不再邀请，急匆匆地关上房门做饭去了。

    卧室又恢复安静，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一鬼。

    童童趴在床边看着她的红大姐，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红，红大姐现在躺床上，也不会插着腰喋喋不休地把她说一顿了。

    洪金秀不知道床边还趴着一个鬼，只觉得脖子有些凉凉的，以为是空调打低了，摸了摸颈侧起的鸡皮疙瘩，撑着身子从床上半坐起来看向夏之余，“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是人吗？”

    夏之余略微弯下腰，手指勾起她颈上的红绳，从衣领中挑出块儿玉坠来，也不见她怎么动作，红绳便断了。

    绳子太长，在手背上绕了两圈，她将玉坠放在眼前，看着乳白色小小的一块玉，内里白色和淡青色的绒絮几乎充满了玉石，连他们本身都难以活动，夏之余眯了眯眼，“玉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戴上的？”

    洪金秀不知问话的意思，咬了咬唇照实答道：“大概一个月前自己在玉石店买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这些东西不应该成长的这么快啊……她不太想得通。

    事实上，若是夏之余自己懂风水，再看这屋内陈设，便能知晓其中缘由了，只是她不知，便只能将疑惑按下。“你别怕，我叫夏之余，来这里帮你也只是因为受人之托罢了。”说着，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童童身上。

    受人之托？

    看刚刚她妈那样儿她就知道，她妈妈是不知道这女孩子是做什么的。洪金秀想不出谁能绕过她爸妈，找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人来帮她，但看她目光所及……洪金秀身子猛然朝床边一躲，她怎么忘了，刚刚屋子里还有个小鬼来着！

    童童呆呆地看着红大姐发神经，想了半天转过来了，离床边远了点，站到一边去。

    “这事情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解决起来很简单，你只需要把这块玉给我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为以防万一，你和你的家人，最好都不要再接触玉石类的东西，更不要贴身佩戴。

    至于你的身体虚弱、入睡后难以清醒，是因为现在只有一魂一魄在体内，剩下的两魂六魄我会为你找回的，只要凑齐三魂七魄，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洪金秀当下就信了，这两天她看着她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身体，如此离奇的事情她都经历过，那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她还想问更多问题，但眼前的人低头看了看腕表，显然不欲多说。

    夏之余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纸笔，蹲下俯身在床头柜前，写下自己的姓氏和一串数字，“之前我来的时候，和你母亲说我是你的学妹，聚会上认识的，之后经常来往。关于我做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在你母亲面前多言。”

    她将那页纸撕下，压在了洪金秀的手机下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在二魂六魄没回到你肉身之前，如果你还有什么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我会看情况帮你的。”

    时间不早了，她午饭还没吃。下午的戏两点开始，得提前去剧组做造型，回去的路上还要一段时间，她差不多得要离开了。

    说完，夏之余就把玉收进包里，准备离开。

    洪金秀见她这一动作，就知道她是要走，顾不得问太多，只急问道：“谢谢您能帮我，只是我想知道，是谁请的您？方便告诉我吗？”

    夏之余笑了笑，再次看向童童，这一次目光却未久留，“一个你现在还不认识的人，缘分到了，你会知道的。”

    现在还不认识的人……什么意思啊？

    洪金秀没有再问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有些生疏地走到夏之余身边，替她打开门，“那什么，那我送送您吧？”

    俩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路过厨房的时候，夏之余和洪母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小鬼一起离开了。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将近十一点半了，夏之余没有出去吃，而是发信息和杨又又说了声后，自己打电话给餐厅点了饭菜，让他们送到宾馆的房间来。

    房间的纱帘在白天几乎就没有拉开过，遮挡着窗外刺眼的光。

    屋内没有开灯，却并不暗，不妨碍人的正常活动。这也是夏之余的小怪癖，好像盛夏里，阴暗的房间内开着空调，会更令她感到舒适。

    此时，大理石面儿的小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大一小两份米饭。夏之余和小鬼各坐一边，搓了搓筷子，蹭掉上面的木屑，准备开吃。

    “真是太好吃了！灵司大人，我以后能不能天天跟着你！”童童手上捧着塑料盒，一手拿着筷子夹了块鸡胗放进嘴里，感受到其中的味道，陶醉地闭了闭眼。

    她已经太久没吃过有味道的东西了！

    桌上，盛放爆炒鸡胗的塑料盒上被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鬼的大名“丁童”，同样贴了名字的，还有旁边的爆炒大虾和米饭。

    “吃可以，但不能剩，想要点新的，先把这一次的吃完再说。”夏之余拿着筷子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会安排她投胎的话来，反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申请下来的事情，先让孩子吃着吧。

    小鬼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饭，又将筷子伸向爆炒大虾，嘿嘿一笑，“我又不是人，吃多少都不会撑着。”

    鲜虾开背抽了虾线，虾头里的油也被炒出来，浸地虾壳也红彤彤的，和雪白的虾肉放在一处，红的红、白的白诱人的紧，更别说这孩子吃饭那急切的模样，看着让人更有食欲。

    夏之余不由想到远在澜江的陆沅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这两天忙的，俩人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

    饭后，夏之余没多耽搁，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和杨又又去片场，小鬼在夏之余身后站着，小心地拽她衣角，“灵司大人，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去？”

    准备替小鬼安排投胎的事情了，夏之余也不太想让这孩子到处乱跑，但带着去片场……她正犹豫着，就感觉小腿被人抱住了，小孩四肢并用，短短的手脚缠在她小腿上，小屁股就势往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她脚背上，熟练地动作也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回。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中又蓄起泪水，可怜兮兮地晃起小身子软声道：“您就带我去吧，别把童童一个人丢下好不好？童童保证不捣乱！”

    夏之余：……

    乖巧请求到恰到好处的小孩子撒起娇来真是……无法招架。

    “你不去找你的朋友们？”

    “不去！”小鬼坚决道。

    “那好，”夏之余轻轻叹了口气，抬了抬被小鬼坐着的脚对她道，“别喊我灵司大人，我工作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话，更不要在我眼前晃。不许捉弄人，离那些设备都远点儿不要随便乱碰也不要带朋友来片场玩，”一口气说了七个不许，夏之余想了想，又添上能想到的最后一条，“离孩子们远点儿，特别是十二岁以下的。”

    “总结一下就是三个字——老实点。都记住了吗？”

    有点后悔的小鬼：……

    童童最终还是带着八个不准跟着夏之余出门了，明明知道杨又又在旁边，夏之余就不会跟她讲话，但还是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好像有人说话就很开心。

    一路吵吵闹闹的，让夏之余瞪了小鬼头一眼，她才作罢。

    片场，几个主演已经到了，准备去各自的化妆间做造型。卢玮眼尖地看见夏之余，冲她挥了挥手，转头对另外三人说了些什么，便见他们先离开了。

    夏之余也朝她挥了挥手，就见童童一脸惊恐地骑到夏之余肩上，蒙住她的眼睛，“灵司大人！她好可怕！”

    身边的小姑娘走着走着突然停了，手掌快速擦过自己的眼睛，杨又又跟着停下脚步，外头看她，“怎么了？眯到眼睛了吗？”

    “恩……进了点脏东西。”

    被突然打手的丁童：……

    “她在跟您挥手吗？你们认识吗？你是不是待会儿还要和她一起走？我突然有些不想去了，我能去别的地方转转吗？姐姐，您说话呀！”一连好几个问题，丁童吓得又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围着夏之余飞来飞去。

    朝大人挥手的那个大姐看起来太凶了，整个人金光闪闪的，她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夏之余恍然想起，好像小鬼是比较怕她给的那个法阵哦……

    走近卢玮身边，与她说说笑笑地往化妆间去的夏之余并不知道，身后不远处，张诗曼从车上下来，惊恐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92.092 被吓 
“怎么了？下车啊, 发什么愣呢？”吕芹看张诗曼钻出车厢, 一脚踩在地上, 另一只脚却还在车上, 停在那儿不动了。

    “芹姐……你、你有没有看见……”张诗曼伸手指着卢玮和夏之余俩人的背影, 迅速下车，将车门留给自己的经纪人指给她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在夏之余和卢玮身边飞来飞去呢。”

    吕芹眉头一皱，拿上自己的手包下车，“飞什么飞？你前天的酒到现在还没醒呐？”

    最近张诗曼让她挺不满意的, 整个人的状态都有问题。

    助理说她晚上跟剧组吃饭，一桌人中，女生里就她一个喝醉了的，第二天就因为头天酒喝多了没去片场。

    精神好的时候工作状态也不行，哪怕人在片场也不知道看剧本，嘻嘻哈哈地抱着手机不知道在跟人聊什么，拍摄的时候台词记不住, NG最多的就是她。

    这状况频出的让她不得不亲自来一趟，看看张诗曼是怎么回事。

    现在倒好, 她还变本加厉地大白天的发起神经了？

    她看张诗曼最近就是被捧得太高了，自己看不清状况,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气女明星了。

    “把手给我放下来！”吕芹回身合上车门，面色不虞, “这两天我都会在这儿陪着你, 直到你状况好了再走。张诗曼, 有些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我就希望你明白的情况下能时时刻刻地记住。换句话说……”吕芹压低了声音，“还没到你嚣张的时候。你要自己放弃自己，公司不会救你的，我也不会。”

    吕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让她一下子清醒不少，此时也顾不得心里的委屈，匆匆跟上转身离去的吕芹，追在她身后，低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吕芹斜她一眼，面色稍有缓和，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想说你，你心里有点数。去化妆吧。”

    张诗曼轻轻“恩”了一声，抬起头来。

    骄阳晃得人眼花，她微微眯着眼看向前方，穿着戏服的行人往来，曾经停留过的两个人早已不见身影……

    ——

    化妆间内，镜子上的射灯照出明亮的光。

    空调制冷发出“嗡嗡”声响朝外输送着冷气，张诗曼却一点儿都没听到，连化妆师不小心扯了一根她的头发，都没感觉。

    化妆师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镜子，见到张诗曼的表情，手上又动作起来，悄悄松了口气——一看就在走神。

    张诗曼的确在走神，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刚刚的场景，无数次重现那个孩子的笑容，下唇不自觉地微颤。

    可怕……太可怕了……

    那一定是鬼，只有她能看见！

    张诗曼痛苦地闭了闭眼，眉头紧皱在一起，身子微微发抖。

    刚刚她和芹姐一起来的化妆间，路过走廊的时候，她又看见那个孩子了！

    那孩子显然也是看到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她狰狞地笑了，“姐姐好啊。”

    “你在看什么？”芹姐见她突然驻足不走，也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朝一边的走廊看去。

    不长的走廊空荡荡的，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吕芹习惯性地皱起眉头，踩着细高跟往前走，“别耽误时间了。”

    接下来她怎么走到化妆间，怎么坐下的，她都有些不记得了，那个笑太可怕了，从前看过的一些鬼片剧情如雪片般飞涌出来，塞满她的脑子：女主看见鬼后，身边的怪事一件一件发生，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最后轮到她……

    “曼姐，您……没事吧？”张诗曼的身子突然打了个抖，化妆师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关切道。

    今天张诗曼真是太奇怪了，从刚刚进来就不太在状态，坐下就一直在走神，刚刚看着像闭目养神呢，眉头却皱的紧紧的，现在还……“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张诗曼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正欲说话，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你不舒服？”

    “没有，就是空调温度有点儿低了，我正想打高点呢。”

    吕芹刚刚在外面打电话，谈工作上的事，这会儿正忙着，见张诗曼不自然地朝她笑着，也没说什么，一手把拿着手机揣兜儿里，弯腰拾起高脚凳上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上调。

    “待会儿化完妆了跟我去见王导，陪我打个招呼。”

    “好。”

    化妆间内又恢复一片安静，吕芹在她旁边位置坐下，回复工作邮件。

    化妆师看张诗曼绷紧的颈肩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咧咧嘴一声没敢吭，手下动作越发迅速了。

    传说中的女魔头，就是女魔头……

    ——

    另一边化妆间。

    丁童看化妆间里有人出来了，正是那个身上冒着金光的，跟着助理出去了，笑眼一弯，避过金光穿门而入，扑到夏之余膝前，“姐姐姐姐，那个大妈总算走了，你跟童童说说话吧！童童一个人无聊死了！”

    夏之余放下手中黄卉文给她找的表演教材，瞧着小鬼那张“求爱抚”的脸，没忍住上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叫什么大妈，要叫姐姐。”

    丁童被摸了头，蹭着她的手心傻笑，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得，朝后退开一步，裂开嘴笑道：“姐姐，你看我这样笑吓人吗？”

    “你对吓人有什么误解？”眼前的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小包子脸肉嘟嘟的可爱极了，直想让人捏捏脸。

    看到夏之余眼中的喜爱之情，丁童撒开小腿跑了过去，一下子搂住夏之余的腰，将头埋在她腿上，不愿动弹了。自从不怕灵司大人后，她就莫名地想黏着她，索性灵司大人也不反对，她也就放任自己了。

    小姑娘抱住她看起来是不走了，夏之余也没推开她，继续看着手中的教材，顺手一下下摸起了小鬼的头。

    一心扑在书本上的夏之余自然也没看见丁童掩在她衣料中的脸，小嘴儿撅起来，眼中充满控诉。

    姐姐都说她不吓人了！

    她笑的明明那么可爱，那个老大妈，居然还觉得她吓人！

    坏蛋！

    没多久，卢玮从洗手间回来了，叫上夏之余一起到拍摄场地去。

    这段时间夏之余也在片场待的熟悉了，没有一开始那样拘谨，一路上跟许多工作人员熟稔地打过招呼，丁童就跟在夏之余身边，到处飞飞看看，对一切的东西都好奇不已。

    不远处，吕芹正和王导说话，张诗曼在旁边听着，不时地应和两句。

    她不太会说话，芹姐就让她多微笑，少张嘴，现在听俩人客套地假模假样的，无聊死了，一双眼睛偷偷乱瞟，一下子就看见了天上四处飞的鬼童。

    吕芹察觉到张诗曼走神，说话间将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笑道：“我们诗曼还是太小了，不够成熟，就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虽然现在做演员，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大学生，有些事儿她不懂，还请王导多担待。”

    说着，搭在她后背的手指微微用力，在王导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按了她一下。

    张诗曼后肩一通，赶紧回过神来，跟着点头，“王导，我知道我前几天不懂事儿，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啊，您能原谅我吧？”

    吕芹太阳穴突突地跳，被她这话说的有气当场发不出，只能憋闷在心里，都让她少说话了！

    王飞平也不太在意这些，摆摆手，呵呵笑道：“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们年轻人啊，还是经验少，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我们做前辈的，也应该多体谅、多帮助的。”

    三人在这儿说了有一阵子了，演员都到齐了，吕芹也不多耽误他们时间，识趣地结束了谈话，把张诗曼留下，自己到一边去等着。

    “姐姐，你待会儿要干嘛啊？”

    “像那天晚上在镜头前面一样飞来飞去吗？”

    “姐姐你不说话就眨两下眼睛嘛！”

    这场戏的几个演员聚到镜头前，张诗曼远远地就看到那鬼童围着夏之余转来转去，一副对她很感兴趣的模样，夏之余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跟卢玮说着话……

    她心里转了一圈，眼里浮上讥诮之色：让你抢我角色，就让鬼童缠着你，让你做噩梦！不得好死吧！

    心中所想刚落，那十步开外的鬼童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骑在夏之余的肩上，朝她看去。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张诗曼仍感觉后背发寒，这个鬼童将下巴顶在夏之余的发顶上，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两眼漆黑不见一点眼白，又朝她笑了！

    “啊啊啊啊——！！！”

    “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张诗曼被吓得当场尖叫出声，后退两步被黑色的电线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可她仍是不断后退着，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好像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

    王导离得不远，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赶紧围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一时之间，人跑了一大半，全聚在张诗曼跟前了。

    丁童坐在夏之余脖子上两脚轻轻晃动，咧着嘴没笑出声来：让你那么恶狠狠地盯灵司大人！吓死你！

    晃动的小脚很快被拍了一下，夏之余弹弹胸前的布料，好像从上面捻下一根头发丝儿来，甩到一旁。她垂下眼睫瞪了一眼丁童：回去再收拾你！

    人群外，吕芹皱着眉用中指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已，调整几次呼吸后认命地往人群中去。

    她才离开几分钟？又给她搞事！

    同样不愉的还有柴畅，她合上手中的书扔到手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这张诗曼也太能来事儿了。

93.093 见面不识 
张诗曼被吕芹半拖半扶地带下去了, 王导面对吕芹的抱歉,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没事”, 没表现出不开心, 让吕芹好好照顾人，让她休息好了再来。但对状况频出的张诗曼, 心中好感又少了几分。

    王飞平挺着小肚子双手叉腰, 看着围了一圈的工作人员渐渐散开, 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摇摇头叹了口气——愁人啊……真愁人。

    他最近头发都多掉不少。

    要说剧组谁的事儿最多？当属这最近刚火的小花旦, 别无二人。

    好在今天几场戏都是连着的, 场景也不用动, 王飞平叫灯光组重新去调光，让光替去站位, 自己招过来几位主演, 给她们讲下面拍摄的安排如何调整。

    ——

    一天紧张的拍摄很快过去，张诗曼临到傍晚才回来复工, 虽然人来得晚，但看着整个人都认真了不少, 也赶着时间拍了一场, 相比之前状态好太多了，估计能老实好一阵子。

    晚上, 剧组收工, 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演员们卸了妆, 换上自己的衣服和大家聚在一起，准备一起去吃饭。柴畅早就订好酒店，已经让自己助理在那边先安排了。

    晚上这饭局说是柴畅用来赔罪的，实际上就是拉关系，和各位卖个好，维系一下人情。

    众人对这一点心知肚明，除了开场说的两句场面话外，后面没人再提起柴畅离组太久的事。

    夏之余对这些不太爱掺和，幸而他们说话的时候也带不上她这个小配角，她乐的轻松，走在队伍后面，低头给她妈发信息。

    现在这个时间还不算太晚，给她妈发信息正合适，再晚一些陆沅晴怕是要休息了。

    夏之余拍拍旁边扯着她胳膊的丁童，让她不要闹，专心打字。

    夜里，手机屏发出的光照的人脸色发白，张诗曼走在前面，回头一看，就看见夏之余那张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旁边的鬼童凑在她脑袋边上盯着她的屏幕，咧着嘴，面容狰狞。

    她本就是随便回头看看，看到这一幕心里哼笑一声，畅快不少，将身子转回去。

    被这鬼童吓了几次，张诗曼心理承受能力也高一些了，左右现在鬼童缠的不是她，她还乐的看夏之余被缠上。就算有人要死，也不是她先死。

    此时的张诗曼还没注意到，鬼童在她眼里的样子已经虚化不少，不同于白日那般清晰了。

    一行人到了酒店进入大厅，门口的侍应将他们往包间引去。

    柴畅订的酒店档次不低，走廊上墙上挂着些收藏类的油画，就连墙角摆的一些花瓶，夏之余都能感觉到其中有岁月积淀的气息在，应当是古董。

    包厢内打着暖光，水晶吊灯挂在顶上，顺着珠链垂下的半梨形水晶轻轻晃动，折射出炫目的光线，与放在下方转盘上的玻璃酒瓶相呼应。

    穿着红色刺绣旗袍，身高腿长的侍应一手放在小腹前，一手引向屋内，微微低头，等众人进去。

    “王导，旬哥，毛哥，这边。”

    “好、好。”王飞平对着柴畅应了一声、一手虚靠着制片苟旬的背，和监制几人坐去主位，其他人依次找位置坐下，夏之余本应该坐到最末去，被卢玮拉到她身边坐下，反倒比张诗曼还前一位。

    换做平时，张诗曼没准就要说些什么了，今日却没吱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拉开椅子坐下。

    点好的菜很快一道道上来，席间的气氛早就被柴畅炒热。

    柴畅咖位是几个主演中最高的，背后公司实力也不容小觑，人却没什么当红的毛病，与人交往时方寸也拿捏的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亲热，也不会生疏了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男人们喝的有些微醺了，几位女士喝的也有些多，神情激昂地挥着手臂，大声跟大家聊着天，有两个喝酒上头的，从脸红到了脖子，还招呼着大家再喝点。

    柴畅一手支着头，轻轻笑着，两颊微红，极为安静地坐在那里，瞧着也有些迷醉了，一双眼中蕴着水光，神色温柔地看向圆桌对面的方向，一双眼睛眼波流转见尽是风姿。

    夏之余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目光，不禁朝着视线来源处望过去，正巧与她四目相对。

    她只见过柴畅戏外对着她时的冷脸，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这样的她看起来，要比平时要好接近了很多：是喝醉了吧？

    这边夏之余还在想着，坐在她身边的张诗曼就察觉到她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朝对面那一圈看过去，男人们酒喝多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吵吵嚷嚷地明显是比他们这块儿热闹，旁边的几位咖位大演员的明显也有些醉。

    她心中一动，歪过身子和旁边的吕芹低声说了几句话，吕芹听着耳语点点头，她便理了理身上的裙子站起来，打开包厢的门找门口的侍应吩咐去了。

    正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阵人声的喧闹，张诗曼正和侍应说着话，哪料听见个耳熟的声音，眼睛一亮，挥手朝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年轻人打招呼道：“晏哥！好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诶哟，这不是我们大美女诗曼嘛，在这儿拍戏呢？”年轻人跟身边几位说了两句话，走到她面前，看包厢开着一半的门，里面传来人声，“怎么，有局？”

    “晏哥还真是不关心人，都不知道妹妹在这儿拍戏。”张诗曼佯怒，轻哼一声，而后指着包厢房门道：“柴畅姐攒的局，里头都是剧组的，导演制片都在呢，怎么，晏哥要不要顺便进去喝两杯？”

    说完，也不等年轻人答复，便顺手把门全部推开，让他看里面的人。

    这一开门，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苟旬本就喝大了，红着脸站在桌边讲话，推人喝酒，这门一打开，正巧看见那姓晏的年轻人，中气十足地招呼，“晏小少！巧啊！怎么在这儿碰见你了！”

    苟旬从桌上拿了一个没用过的酒杯，满上酒，又拿上自己的杯子往门口走去，“诶呀真是太巧了，晏小少一定跟哥几个喝一杯！”说着，一边把酒杯塞给他，空下来的手就去牵着他的手，把人往里面带。

    “诸位啊，看看，晏小少来了，大家一起喝一杯？”

    年轻人在包厢门口挣扎了一下，没能推拒，只得跟着苟旬进来，突然有些心疼自己。

    圆桌一圈的人见到来人，纷纷打招呼，“这不晏林嘛！”

    “晏小少！”

    晏家做娱乐公司的，电视剧、电影，均有涉猎，名下有不少知名艺人，作品在行业内的口碑也很不错。在行业里是数一数二的，任人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晏林自小没少跟娱乐圈里的人来往，自己又爱玩，广交人脉，跟谁都能称兄道弟地聊上几句、喝上两杯。

    晏林的到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夏之余不明所以地看着大家忽然站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而来的年轻人，悄悄问身边的卢玮，“玮玮姐，那是谁啊？”

    卢玮没打算上去敬酒，却仍是放下了筷子。此时见夏之余问她，便低声解答道：“那是晏林，星策影视知道吗？他爸是星策的董事长。”

    夏之余点点头，看着被众人围到中间的晏林表示自己明白了，星策影视她当然听过，好几个一线大花都是他家的，旗下艺人相当能打。

    正此时，门口又来两人进来寻晏林，夏之余听到动静朝门口一看，却没想到还看到了熟脸——和硕传媒的汪董。

    当初签《花妖》的时候，在晋江公司见过，汪董亲自带律师来的。

    能在这里看到熟人，夏之余还是挺诧异的，觉得世界是真的小，好像认识的人的圈子都串了起来，冥冥之中有一种缘分。

    汪董显然没注意到坐在人群中的她，直奔着挤成一团的人群去了，他和王飞平、苟旬几人显然也都是认识的，和几个演员也都熟。

    本来是来寻人的，没想到也拿起了酒杯，“我跟你们说，我跟林子可是刚从上场下来，可不能一人一杯啊哈哈哈……”

    “这哪儿敢啊，要把汪董灌醉了，夫人还不得找我们算账来？”

    汪董想到自家媳妇儿也是笑，跟晏林一起和大家碰杯，没想到一眼越过人群看见坐在对面的夏之余。

    那小孩儿眼熟啊？

    有点喝上头的汪董眯着眼，回忆自己在哪儿见过。

    大家看汪董忽然看着一个方向不动了，也纷纷看过去，王飞平看趟赶趟地说到这儿了，便顺便向大家介绍，“那是我们剧组的小神女，夏之余。”说着，招手让夏之余过来，见见人。

    夏之余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头看过去。

    王飞平对一个小神女的角色犹豫良久，迟迟没有定下人选的事儿，圈内挺多人都知道，是以王飞平直接以剧中小神女的身份向大家介绍小演员的名姓。

    这名字一出，汪董酒醒过来一些了，名字对上，他张着嘴就回忆起这人是谁了，有些吃惊，“哦哦！那不是……那个、那……”

    夏之余有些紧张，她并不想把写文的事情和演艺事业搅和在一起，当即加快脚步走到大人们之间，深深地看了汪董一眼，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哪怕是使个眼神，她都不好做的太明显。

    汪董还真明白过来了，但看出小姑娘眼神微妙的，却不止汪董一人。一时之间，看出些里面有事儿的人心中百转千回，各自思量着。

    “你找了几个月都没定下来的人嘛！”汪董接着把话说完，没发现其中问题的，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没想到还是让你找到合适人选了，老王，恭喜啊！”

    王飞平心里的确满意，开始跟大家聊起相遇的过程，“真是老天安排，小姑娘还是我在机场碰见的，真是缘分啊，早一点、晚一点都碰不……”

    这厢王飞平说着，对夏之余出现在这里感到吃惊的，却还有一人。

    晏林看着夏之余站在王飞平身边浅笑盈盈，一副乖巧听大家说话的模样，抿着唇，呼吸都放缓了。

    他没有想到他们俩人居然会有面对面的一天。

    更没有想到，他们俩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地方见面。

    他呼吸微顿，心中思量，那边已经没有再让他查夏之余的事情了，那现在在这里碰见人，他要不要告诉那边？

94.094 邮件 
晏林小公子犹豫了, 看着夏之余出神的模样毫不掩饰, 夏之余抬对人的视线敏感，抿着嘴抬头望去, 与他四目相对。

    他目光与别人的不同, 好像包含了更多的含义。夏之余分辨不出, 在心里疑惑, 这个晏小公子到底在想什么？

    众人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正在说话的王飞平身上，一时之间倒还没人发现晏林的异样。

    “诶呀，一个新人能得老王你的夸赞可不容易啊，看来小朋友确实不错。”

    “呵呵呵……小朋友这戏拍完了，到叔叔那边去试试？”

    被挤在外围的张诗曼听得火气蹭蹭往上冒, 晏林是她带进来的，本来想借着与人相识的关系告诉大家自己认识星策的小公子，关系还不错，借此拓展一下人脉, 提升一下。哪知话题忽然就转到了夏之余的身上, 为他人作嫁衣裳！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这气咽下也就咽下了，事后和人多说两句还能讨个好，也不算损失什么, 可这偏偏还是抢了她角色的夏之余！

    现在大家围着王导、夏之余还有晏林和汪董几人，反倒把她这个把人带进来的人挤到了外面, 一点话都插不上！

    本来想着夏之余现在小鬼缠身, 没两天好活了, 干脆让她逍遥两天放她一马，可现在，她一天都不想让她好过！

    人群外，还坐在桌前没有上前的卢玮和梁骏呈看着那边，将众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卢玮的视线一直绕着夏之余和她周围打转，轻轻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没在这儿显示出什么异样。

    “我在这儿先谢谢几位叔叔了。”几个人都说要给她介绍戏，有让她直接去的，也有让她去试镜的。夏之余嘴上道着感谢的话，却并未真的往心里去。

    都是酒桌上的话当不得真，要真拿到本子或者试镜的通知才作数。

    但即便如此，夏之余仍是很感谢王飞平导演了，频频向人介绍她，就算拿不到资源，也让她这个新人在各位老板、前辈们面前刷了脸。这点对于她一个没什么背景，又初出茅庐的新人太重要了。

    王飞平导演说是她的贵人一点都不为过，她心中感念万分。

    这一场谈话的重点自然不可能是夏之余，她仅被谈论了一会儿，众人的话题就转到别的上面去了，只是她也没什么机会回去，就一直站在人圈子里，听大男人们聊着聊着声音越吼越大，缭绕的浓厚的酒气中，人声刺激的耳膜疼。

    丁童在餐桌前待一会儿就待不住了，灵司大人不让她吓人，她还没胆子当着她面胡闹，不能吓那讨厌老大妈，丁童便挤进人群，盘腿坐在夏之余面前，给她做鬼脸。

    夏之余正闲得无聊，虽然不能说话，有时却眨眨眼回应她，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突然被拉进包厢的三个人久久没有出来，晏林汪董那一场子的人很快又有人进来看情况，大伙儿都在外面等着，晏林借机没多留，拉着汪董赶紧脱身。

    再待下去，他不喝都胃疼。

    临走前，汪董还和小姑娘额外打了招呼，没说些让大家多想的话，自己却在心里重新估算她的价值。

    餐后的果盘上了，还上了些酸奶、茶水和果汁。

    一些解酒的东西是刚刚张诗曼出去叫的，看大家喝多了，想要点儿东西卖个好，这会儿大家都坐回在位置上，她便笑着道：“晚上大家喝了不少酒了，我叫了点儿解酒的，免得大家胃不舒服，伤了胃就不好了。”

    大家很给面子的夸了两句，声音放低，继续闲聊起来。

    场子最热的部分已经过去，夜已过半，这局没再进行多久，众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吆喝着回去。

    正巧，那边杨又又发信息给夏之余，让她在快结束的时候说一声，他好过来接人。横店晚上还是乱的，有个男生陪着一起回去能少不少事，夏之余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了信息。

    卢玮看见她在跟杨又又通信，说晚上来接她的事情，咽下口中的蔬菜汁道：“干脆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总不能一直单独住那么远，也不方便，我让苗苗留意着，要是有空房，你就住过来吧？”

    暑假是横店的旺季，光是住酒店的剧组就有不少，除去拍戏的一众演员，还有不少来这儿旅游的，房间紧张得很。

    卢玮早就有心让她过来和剧组一起住，无奈却一直没有空房，但时时留意着，不一定没有。

    夏之余刚把信息按发送，闻言笑了笑，“没事的玮玮姐，我在那边也住惯了，换来换去挺麻烦的。两边也不算远，要是王导说戏，我过去也方便的，就是要麻烦又哥了。”

    卢玮见她不是客气话，也便没有再劝，却是觉得小姑娘哪里都好，人有礼貌，还懂感恩。

    没多久，大家便纷纷站起来准备撤场，柴畅的助理去买单，一行人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地往门口走。

    将到门口时，杨又又果然又拿着薄外套在那里等着了，她朝卢玮点点头示意一下，快走两步过去，接他手上的外套。

    “你还是有所保留些吧。”

    不大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俩人并肩走着，卢玮拎着包包微微偏头看他，说话仿佛都打着哑谜，谁都没说清楚，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她对我很好。”

    梁骏呈眼色暗了暗，鼻中旎出“嗯”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今天晏林和汪董的异样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名利场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让人不得不多想。

    “放心。”卢玮对这事儿有自己的看法，她轻笑着抬起胳膊拍了拍梁骏呈的后背，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前走去。

    酒店的旋转门一转动，带进来的冷风扑在脸上，激得人脑子都清醒不少，卢玮将手中的包换了个手拎，伸手去摸夏之余的发辫，吓得飘在她身后的丁童后退了几步。卢玮不知，笑着问她，“怎么，在等我呢？”

    “恩，跟你们道个别，我就回去啦。”

    脸颊上的肉被人轻轻捏了捏，卢玮皱皱鼻子轻斥道：“哼，让你跟我们一起住你不愿意，怎么样，要多吃不少冷风了吧。”

    夏之余只是笑着不说话。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早点睡，明天见啦。”

    和大家打过招呼，夏之余随着杨又又往宾馆的方向走，俩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拉了长长的影子。丁童很久没有过玩一整天的经历了，此时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圈着夏之余的脖子，趴在她背上，似乎被夏之余的倦意沾染到，有些昏昏欲睡。

    跟活人在一起待久了，也会困的么？

    丁童闭上眼前这样想。

    ——

    好像突然没什么事情可做了一样，申请H区工作权限的文件还没批准，丁童投胎的事情也在走流程过手续，活玉的事情进度好像一下子就停滞下来，没有什么进展了。

    这两天没她的什么事，都是在赶柴畅的戏份，黄老师又不在，王飞平干脆就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顶着三十多度的天儿别往剧组跑了。

    她好像一下子闲下来了，没什么事情可做，天天窝在宾馆空调房里码字存稿，陪着丁童。

    遮光的纱帘依旧闭着，遮挡阳光。

    阴暗的屋内，夏之余坐在书桌前把练习册合上，稍微收拾了一下书本，便把电脑打开放床上，拿了块毛巾垫在电脑前，乐颠颠地从房间内的小冰箱里取出切好的西瓜。

    杨又又上午十点多送过来的，冰了两个多小时了。

    “姐姐，你现在吃啊？不吃午饭吗？”丁童看了眼她电脑上的时间，好奇道。

    一个大西瓜对半切，夏之余和丁童俩人一人一半。

    金属的圆头勺往红彤彤地瓜瓤里一插，鲜红的汁水顺着瓜瓤切面缓缓流动，她手中稍稍使力，将勺子一转，划出个圆来。

    “啊……人生啊……”最热的夏季，最热的时间，就是要吃冰西瓜啊……拿着勺子，夏之余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西瓜最甜的部分没有籽不说，果肉还被冻得冰冰凉凉的，一口咬下去丰沛的汁水充盈在口腔中，使人产生极大的满足感。

    她将勺子插|进瓜中，挖出第二勺来，双目含笑地看向身边的丁童，“小小年纪觉悟还挺高的嘛，居然中午要吃饭？”

    丁童：昨天说好松鼠鱼红烧肉京酱肉丝板栗烧鸭随我选的。

    丁童愤愤，看食言而肥的夏之余操纵鼠标打开网页，心中祭奠着已经故去的肉食们，咬下一大口西瓜。

    晋江页面打开，夏之余先去后台看了数据，前两章的章点跳的有些多，后面差距就很小了，追读率还是很高的。数据在一众仙侠文里算得上是出色了。

    《龙君》题材小众，能有这样的数据还得谢谢她上一本文积攒下的读者，但有些不看这题材的看两眼也就关了，是以这个点击，她并不奇怪。

    收藏没开文的时候就已经过了V线，文章还没到三万字，不能申请榜单，也没有到入V的字数，她也不着急，心里有数之后便去回了一些读者评论。

    很快最新留言便刷出来，作者诈尸了。

    作者有话说里日常卖萌，可定点更新和这几天都不回评论让大家猜测都是存稿箱发文，突然捕捉到野生鱼，大家热情空前高涨，纷纷拍着鱼鳍说不给大大买猫了。

    看评论的夏之余吃着西瓜对电脑屏幕傻笑，将存稿箱里的章节发了一章加更，随后尽力多回了评论。

    工作企鹅很快在屏幕右下角闪烁起来，是和硕那边的负责人。

    发来邮件让她查收，并告诉她《花妖》送去审批通过，现已立项了，想约时间讨论剧本。

    夏之余心下了然，登陆邮箱翻邮件去了。

    在这件事上和硕能给她这么大的主动权，大概是因为前几天在饭局上碰见汪董的缘故。

95.095 约定 
夏之余翻看了自己的时间表, 当初来的时候, 王导虽然说是会就着她的时间拍, 不耽误她上课。但到九月份开学之间, 这个时间就长了。

    集中起来拍两周左右的工作量，因为要和组内其他演员时间配起来, 硬生生地拖到八月末。在柴畅梁骏呈一众大佬面前, 再紧着她, 她这个新人也是得往后排的。

    她开学前还是想看看书，调整一下状态的；剧本如何, 她这边也要提前做准备。于是提议能不能将会议放在十月国庆。如果那边时间不行的话, 她只能从学校请假去京市了。

    想着, 她便如此回复了企鹅和邮件的信息。

    丁童一直在旁边吃西瓜，看夏之余好像在忙的样子也没有打扰, 可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自己早就坐的无聊了，此时见她脸上认真的神色有所缓和, 估计是忙完了，便丢下勺子凑到她身边去, 缠着她要给自己编头发。

    “你头发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要重新编？”小姑娘两个细细的麻花辫坠在脑后, 看起来整整齐齐的。

    “我不想要这个，我早就扎腻了。”丁童推开她面前的电脑, 抱起她吃了一半的西瓜, 自己盘腿坐到夏之余身边去, 干脆利落地散了自己的发辫, 将皮筋放在一边，拿着小勺儿比划着自己的头发道：“我要那种一根的，好像……叫……诶呀，就是那种麻花是反过来的，从这里挑起来，然后压上去的。”

    夏之余想了想，明白她大概是想要蝎子辫，左右她也不知道名字，不如先编了再说，便去洗手间把梳子拿过来，准备动手。心中还有些诧异，蝎子辫居然在09年就已经有人编了？

    丁童不知她心中如何想，背对着夏之余，抱着她手上的西瓜，吃着吃着眼睛有些红。

    刚刚灵司大人对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像她妈妈。

    梳齿触到头皮，穿过头发产生细微的牵拉感。当丁童感受着一双手挑起她头发时，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

    在空调房里过了几天悠哉日子，每天唯一的户外活动就是晨起的早锻炼，余下的时间里就窝在宾馆不出门了，一门心思学习、码字，对着剧本进行无实物练习，吃饭都是杨又又叫的外卖。

    这天，落星盘有异动，夏之余套上了她好几天没碰过的黑袍子。

    丁童从窗外飞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夏之余穿着黑袍，站在窗前的模样。

    “童童，过来，我给你编头发吧。”

    还没等丁童说话，夏之余便先一步开口，将她唤到自己身边来。

    没由来的，丁童忽然有些害怕，她捂着自己的蝎子辫朝窗边退了退，离夏之余远些，一开口，竟是沾染上了哭腔，“姐姐，我头发挺好的。”

    “过来吧，听话。”夏之余听着心里一颤，却装作没听出来的模样，没有拿凳子，自己坐回床上，双腿盘起，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像之前那一次一样。

    丁童还是去了，眼泪哗啦啦地流，一脱离眼眶就飞散到空中，她听背后的声音响起，“前几天，我向上面申请了送你投胎的文件，”

    丁童打了个哭嗝，夏之余没有停顿，继续道，“他们已经将你的名字记在生死簿上了，还找回了你的户籍，以后我们童童又能投胎了，不会再没有地方去，也会有新的家、新的小伙伴。”

    明明是件好事，可说到这里，她也有些想哭。

    同吃同住这么多天，早就有了感情。而对于丁童来说，夏之余对她的意义更是非凡，和那些游魂朋友不同。

    “童童想家了，也想妈妈了吧？妈妈不能替你梳头，姐姐替你梳。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回家见妈妈好不好？”

    丁童哭的更凶了，眼泪不要钱似得往下掉，小肩膀一抖一抖地，张着嘴喊不出别的，只断断续续地叫着夏之余，“姐姐……姐姐……”

    粉红色的皮筋绕上，她身子朝后仰了仰，抿着嘴看自己刚编出来的蝎子辫扬了扬嘴角，“照照镜子吧，姐姐觉得比上次好看多了。”

    这还是夏之余第一次和丁童自称姐姐。

    小鬼没去看镜子，一转身一头埋进夏之余怀里，双手紧紧抓着她的黑袍子放声大哭了起来，“好看，特别好看！姐姐下次还给我编好不好！”

    夏之余拍拍她的背，对丁童背后飞起来的勾魂链摇了摇头，轻声哄着，“好啊，如果下次再见到你，姐姐还给你编蝎子辫好不好？”

    “那……那我们、说、说定了！”

    她轻轻叹气，“好，说定了。”

    可世界上的人这么多，遇见，谈何容易。

    录牌再次晃动起来，提醒她该走了。

    夏之余停下抚拍丁童后背的手，“童童，我们该出发了。”

    自丁童的名字重新写入轮回册的那一刻起，生死、时间便又有了定数，后来的人生跳过了生死轴上的空缺，继续书写下去。

    丁家在杭州的市中心，离一所中学很近，丁童到那片区域的时候，已经有些忘却离别的感伤，脸上带笑地给夏之余指着，“那边有条小路回家近，里面还有个玩具店！现在是暑假，不然放学的时候好多学生都去那儿。”

    夏之余也没带着她直接飞过去，牵着她的小手，俩人走在马路上，按照她回家的路线去。

    同样是09年，杭州的市中心小区看起来就要比澜江的好过太多了，丁童迈着小腿往楼道里跑，熟练地按下电梯按键，拉着夏之余进去，“我们小区是杭州第一个装电梯的呢！”

    “那童童的爸爸妈妈真厉害，能给你这样好的条件，童童以后也要做一个很厉害的人，对自己的亲人好，好不好？”电梯缓缓上升，夏之余看着丁童的骄傲样，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道。

    “童童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童童也要对姐姐好！”

    “好，对姐姐好，你家在哪儿呢？”

    电梯门开了，丁童熟练地右拐，走到走廊上第三户停下了，她习惯性地踮着脚按下门铃，没有想到，门铃居然真的响了。

    但此时丁童没注意到这点，门里传来人走路的声音，“谁啊？”

    防盗门打开，开门的女人转头在走廊左右两边看了看，没有见人，以为是恶作剧，嘀咕了一声便又把门关上。丁童却趁机拉着夏之余进屋，给她介绍家里了。

    介绍到最后，丁童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兴头一下子冷了。夏之余坐在她房间的椅子上，朝她挥挥手，“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吧，待会儿……我们就得走了。”

    把丁童赶去看她爸妈，夏之余收拾了刚刚小姑娘摊在桌上展示给她看的玩具，想了想，从中拿了一个她说她很喜欢的红色铁皮小火车，随后，又从她衣柜里取了一套衣服，叠好放在桌上，等她回来。

    约莫半小时，录牌又震过两次，离时间越来越近了。

    夏之余再次按下录牌，决定再给小姑娘最后五分钟，却没想丁童自己红着眼回来了，乖巧地去扯她的衣袍，“姐姐，我们走吧。”

    录牌在前指引，将俩人引到墓地，丁童的肉身就在那里。

    与普通人不同，被活玉害死的人没有投胎的机会，可以说生死轴进行到一半就断了，要想送他们投胎，延续他们本来的生死轴，还得多要两道程序。

    夏之余取出魂线，在丁童身上过了一遍，沾染上她的气息，而后将刚刚从丁家取出来的衣服和棺材中的肉身绑在一起。

    金色的魂线缠绕肢体与布料，在漆黑的棺材中闪了闪光，而后消失不见。

    “好了，这下就接上了，鬼门可开，走吧，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与先前的流程一样，夏之余将丁童送到H区的土地爷那里登记户籍，核对路牌信息，取得批票后便陪她走过长长的黄泉路，一直进到二道门。

    同之前不同的是，她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帮她排队领号码，换了新的批票及盖公章的路引后，牵着她到望乡台之上。

    “还想再看看吗？”望乡台上估计是鬼魂最多的地方，人人在人间都有牵挂，都有放不下的人，“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在这里待凡间的七日时间。”

    到望乡台已经是五七了，只是丁童的情况不同，凡间没有为她“做七”的人。

    丁童看了一眼，她忽然看见爸妈的样子，丁母不知道为何突然冲进她房间，哭着对着她爸喊“童童回来了”。

    她闭上眼，捏了捏夏之余的手心，不愿再看。

    夏之余却没说话，她同样看见了丁母。

    她翻着衣柜头也未回地冲那男人道：“那个红色铁皮小火车不见了，童童，童童衣服也少了一套……”

    丁父烦闷地抽着烟，坐在小床上没说话，要是衣服少了还能说丁母记错了，可那小火车不是，天天在那儿摆着，他昨天还看到的。

    “姐姐？”

    夏之余晃了晃神，眼前的画面被打断了。

    “姐姐，你怎么了？”丁童虽然看不见夏之余黑帽下的脸，但觉得她情绪不对。

    夏之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看见丁父丁母的画面，可以前她也没和生魂一起上过望乡台，此时只以为是丁童的缘故，思至此，她摇摇头重新站起来，“没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96.096 未接来电 
翌日。

    夏之余换好戏服, 右手持剑, 左手比剑指, 跟着武术指导学习动作, 为下一场动作戏做准备。

    旁边工作人员拿着五毛钱一包的塑料彩纸, 在彩纸中抓了一把，洋洋洒洒地从空中撒下，落下在她发间，模拟着之后纷飞的桃花瓣。

    “别瞎闹，人家一会儿还要拍戏呢, 这纸屑全粘衣服上了不好弄。”武术指导老师拍了拍撒彩纸的工作人员，佯装严肃道。

    现在是练习时间，气氛轻松又活跃，小年轻一扭身子拿着塑料袋跑远了，回头又抓了一把洒在武术指导老师的身上，哈哈笑着，“我这是让余余适应一下, 到时候还要撒花瓣么不是？哥，你看撒着多好看。”

    “一边儿去, 没个正行的。”

    夏之余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做完，对着假想的镜头位置摆了个亮相, 正巧看到穿工字背心，露着大肌肉块的武术老师, 顶着一米八多的大块头, 脸红红的站在那里, 头发上还粘着粉色的纸屑。

    她挽个剑花将长剑背到身后，笑出声来，正欲调侃两句，就听那边场务跑过来喊她，“小鱼儿，准备一下，下面到你了！”

    “知道啦！谢谢！”她将手中长剑递给旁边的道具组，很快又过来两个人帮她掸下黏在衣服上的彩纸。

    刚刚撒彩纸的小男生跑过来，手中还攥着塑料纸袋的口，伸长脖子凑过来看，“怎么样，弄完了吗？”

    “待会儿要是出戏被导演骂，就把你推上去！”武术老师瞪他一眼，而后又细细看了看小姑娘不太好打理的衣服，“应该是没有了，不好意思啊余余。”

    夏之余笑着瞧他的板寸，也不说上面还有些粉嫩嫩的漏网之鱼，“没事儿，那我先过去了。”

    从杨又又手中拿过比她还高的木杖，夏之余收起嘻嘻哈哈地状态，从去的路上就开始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和状态。

    今天是假期后开始工作的第二天，把丁童送走已经是一天前的事情了，虽然身边突然少了个吵吵闹闹的小家伙，但对于丁童能够回归正常的轮回，她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的。

    另外的那些游魂和活玉的批文依旧没下来，陈帆说事情比一开始想象的要复杂，引起了阴司的重视，具体什么情况查明后会告诉她的，文件会尽快给她批。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夏之余直觉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不会拖太久。

    “余余，你那边练得怎么样啦？”王导端着茶缸，走近夏之余身边问道。

    “老师说没问题了，就是有一个空中劈叉的动作，我还要再练练。”夏之余说的是节奏的问题，空中劈叉的动作的节奏点她总是把握不好，还需要再下点功夫。

    王飞平点点头，也没怎么放心上，他对夏之余是越来越放心的。

    有些人刚到一个新环境、接受一份新工作时会精神百倍，势头迅猛，但时间长了就松懈；夏之余不一样，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就能看出来了，状态丝毫没有随着时间的推进而减弱，而是在适应环境后更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从未松懈过，进步很大，业务能力已经比得上圈内一些有口碑的小演员了。

    这也说明，他没有看错人，向自己的圈子介绍她，更是没有做错的一件事。

    “成，那你找找状态，”王飞平看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开始，准备一下。”

    夏之余点头，拿着剧本没有看，目光下意识地寻梁骏呈，下一场是和他的对手戏。

    俩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互相微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

    有人强闯圣地引得九寨注意，怀疑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投向了几个外族人。

    然而罗云寨寨主之女云香作保，以一己之力拦下了要直接带走心上人的九寨执法队，并指出前夜私闯圣地的明明有五人，且五人身手不凡，根本不可能是正在养伤的四个外族人，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检查谁的胳膊上有伤才是。

    双方僵持不下，无奈，执法队只得先查谁身上有伤。验明四个外族人后，九寨将他们的目光，转回了自己族人身上，一时间风云暗涌，各寨之间的气氛就此紧张起来。

    各寨召集族人验伤，神女云朵却因痴傻不在其中，暂且排除嫌疑的寒珏因记得昨夜那双眼睛，私下找到云朵，试图求证。

    这日，寒珏偷偷从竹楼中溜出，在第一次见到云朵的地方找到了她。

    “《人仙之七宝珠》第九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拍下，梁骏呈撩开树木的枝叶，看见了正躺在草地上眯着眼吃果子的夏之余。

    遮挡阳光的枝叶被拨开，漏进来的阳光打在那张红的像猴儿屁股似得脸上，细细看去还能看见她额头上未愈合的疤。

    夏之余眯着眼偏了偏头，阳光刺眼，她抬起一手遮挡，从手指的缝隙中见到有一人背着光，朝她走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煦的阳光太令人舒适，小神女的心漏了一拍，偏过去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表情，眼睛眯了眯，很快又恢复常态。

    “卡！”王导喊停，让夏之余过来过来看回放。

    “不好意思啊呈哥。”

    因为自己的问题要让梁骏呈跟着自己再来一遍，夏之余抱歉道。梁骏呈表示没事儿，陪着她一起回去。

    “看到了吧，这个表情，根本没办法让人看出来你心动了，瞧着就想眼睛被太阳刺了。应该是你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被迷住了，有点点脸红羞涩的模样，不是不耐烦地皱眉头。你在我面前做一遍试试？”

    对着穿汗衫头上戴着这样草帽的中年男人，夏之余沉默了……

    眼前情景不对，她更难入戏。

    梁骏呈轻笑，“王导，是我长得不够好看。”

    “不是不是，是我状态的问题，我要说呈哥再长得不好看，橙子们不还得杀了我……”夏之余连忙否认。

    但梁骏呈的确是好看的，标准的三庭五眼，眉眼深深，鼻梁挺直，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可就是太标准了，让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想着，梁骏呈忽然弯下腰，当着王飞平和一众工作人员的面，将脸凑近她的，距离近到好像要吻上去一样。鼻息喷洒到她脸上，让她不自觉地屏息。

    停顿几秒，他重新直起腰，看着一脸懵逼的夏之余，留时间让她慢慢反应。

    “对了对了，就这个状态，”王飞平用手指着夏之余点了点，“记住了吗？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再来一遍！”

    顾不得跟梁骏呈说两句，王飞平赶着俩人回去，场务拍下第二次场记板。

    逆光中，那人缓缓走来，夏之余抬臂，将手腕搭在额头上，眯了眯眼，偏过头去，眼神有些缓慢和迟疑，她抿唇，很快又松开，藏在发间的耳尖有些红。

    许是不满突然有人前来打扰，夏之余烦闷地蹬了蹬脚，晃得脚腕上系着的铃铛“叮铃”作响，表情也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是谁呀！”

    小姑娘在地上打了个滚，用屁股对着人家，咬了一半的果子丢在手边，自己将头埋进臂弯中。

    身后的人蹲了下来，靠近她身边，低声道：“昨夜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若不是姑娘，恐寒某不得全身而退。”

    见人没有回应，他顿了顿，将手慢慢靠近她左臂，运起功法，试探她臂上是否有伤，“不知姑娘伤势如何？寒某带了上好的金疮药来……”

    “你在说什么呀！烦死了！”在他将碰到夏之余左臂的时候，面前趴着的小姑娘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避开他的手，冲他不耐烦吼道。

    梁骏呈沉默了，刚刚这一避，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尚未想出答案，另一手中握着的白玉瓶便被人抽走了，“这是什么？吃的吗？”

    夏之余拔开盖子，将瓶口凑在鼻子前嗅了嗅，仰起脖子准备往口中倒。

    梁骏呈从她手中抢下金疮药，蹲在她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将金疮药的塞子塞上，暂且放弃试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起话来。

    另一侧，夏之余紧张到揪草的手慢慢松开……

    “卡！”

    整段戏拍了三四次，总算是过了，夏之余歉疚地对梁骏呈笑笑，想着自己要更下功夫些。

    她是最紧张的一个，问题都出在她这里，连累的梁骏呈陪她一次一次来时真的不好意思。

    王导看过回放觉得没问题了，让演员下去休息，准备下一场。

    旁边，杨又又早就准备好温水等她，顺便递上了她的手机，“余余，刚刚你拍戏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你说不用我帮你接电话，我就没管。”

    电话？

    夏之余翻开粉色的手机盖，未接来电上是俞晟的名字。

    “谢谢又哥，那我出去回个电话，你不用跟着我了。”她拿着手机走到没人的地方，想到前阵子俞晟提到要请她帮忙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时机到了？

97.097 地级妖物 
电话那头沉稳的男音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夏之余背靠在塑料棚上, 手机贴着耳边思考, “今晚可以, 你留个时间和见面的地址给我, 我们在那儿会合。”

    俞晟知道她现在在横店拍戏，在地图上寻了下位置, “十二点见吧, 我们这边也还要做些准备, 地址我从短信上发给你。”

    对话很简短，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 俩人就把事情说完了, 很是干脆利落。

    可晚上的事情却不如打一通电话这般好解决。

    活玉的事情查出眉目了, 在卜嵊山上查到了有地级妖物活动的踪迹，主要的活动范围恰恰是有活玉流出的几个省份, 活动时间也与出事时间相吻合。

    且不知为何, 那妖物最近仿佛急躁了些，动作大了不少, 活动频繁不说，还抓了人类上山。若不是因为这个, 他们也查不到卜嵊山上去。

    与妖物对抗, 他们到底是吃力的，是以寻到灵司身上, 请求阴司的帮助。

    手机震动两下, 夏之余低头打开翻盖——信息来了。

    俞晟不仅发了详细的地址, 还附上了距离和乘车时间供她参考。

    夏之余将地址默念两遍记在心里, 而后编辑信息发给陈帆，告诉他晚上的活动，并且希望能够拿到相关权限。

    休息区，卢玮看着夏之余跑回来，朝她招招手。

    “刚刚什么事儿啊，看你那么着急跑出去，叫你都没听见呢。”助理刚刚买过来的冷泡茶，卢玮给了夏之余一杯，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正在王导身边听他讲话的汪嘉衍。

    “今天下午你嘉衍哥的妹妹就要到了，上回不是说一起逛夜市？看今天也不知道几点能结束，夜市不一定，但估计晚上要一起出去吃个饭的，一起啊。”

    “今天？”夏之余都快忘了这回事，没想汪嘉衍的妹妹今天就到，还跟晚上的事赶到了一块儿去，“什么时候到？”

    “火车下午四点多到站，到这边大概五六点钟吧，不知道她那边时间怎么安排。”

    夏之余点点头，俞晟那边约的时间毕竟是凌晨了，晚上吃饭应该也不会冲突。她心里计算时间，脸上如平时那般笑起来，“好啊，反正我到时候跟着你就行。”

    如白天所说的那样，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汪嘉衍的助理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进了片场，静悄悄地去了休息区，给她找了个椅子坐下。

    华灯初上，片场亮起大灯，照的蚊虫在玻璃灯罩前飞绕，碰撞在灯上发出“滋滋”声响。

    灯下不远处，用塑料凳并起来架了张小桌子，汪嘉衍的妹妹正趴在上面写作业。

    哪怕汪嘉衍已经结束了拍摄，告知妹妹自己去卸妆，让她把书本收拾起来，她仍是没有动，小脸绷得紧紧的，低着头对着桌面上的练习册，好似在认真学习。

    夏之余和卢玮结束的早，卸妆比汪嘉衍快不少，俩人从化妆间出来，看着远处认真伏案作业的小姑娘感叹，“看人趴那儿写作业，我就想到我当初上初中那会儿，还真是怀念啊……诶，对了，余余，一涵跟你差不多大吧？”

    “没听嘉衍哥说过她多大呢。”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夏之余远远地看着小姑娘胳膊移动的频率和幅度，总觉得她不太像正在写作业的样子……

    很快身后的化妆间传来动静，汪嘉衍从里面出来了，已经换了常服，头上扣了顶帽子，“让两位美女久等了，我们过去吧。”

    三人叫上梁骏呈，和王飞平及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说着话朝汪一涵那边去。

    几人从大灯下走过，影子在地面上一晃，小姑娘立马察觉到有人走近了。

    人声愈大，走进的几人挡住了光线，汪一涵将练习册一合，夹着其中的纸把书本收进包里，仰起头叫人，“哥。”

    她看起来有些拘谨，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目光在其余三人身上转，似乎在想如何称呼，半天才开口喊人，“骏呈哥哥好，卢玮姐姐好……”

    “你好，我是夏之余。”小姑娘的目光转到她身上时顿住了，夏之余主动介绍道。

    汪一涵紧张的脸有所缓和，抿着嘴上扬嘴角朝她点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汪嘉衍看混世小魔王在外见到生人这一幅拘谨模样直接笑出声来，刚想张嘴说话，被汪一涵瞪一眼，立马转了话题，“涵涵啊，饿了吧？赶紧把东西收收，咱去吃饭了，哥哥姐姐都等着呢。”

    小姑娘垂着头细细地应了一声，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来，不一会儿便乖巧地背好书包站到汪嘉衍身边，扯了下他的衣服，表示自己好了。

    汪嘉衍摸摸妹妹脑袋，给众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领着大家往饭店去。

    夏之余心神领会，没有忘记汪嘉衍刚说他妹妹要来时，他眉飞色舞地吐槽自家妹妹有多折腾人。

    汪一涵开朗的性子在半路就没藏住，夏之余大概是最先体验到的，估计是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原因，没走一会儿小姑娘就凑了过来，紧紧张张地跟她搭话，没说上两分钟，俩人便向朋友似得聊起来了。

    进饭店前，汪一涵朝她挑挑眉，小声凑在她耳边，“待会儿等餐的时候，我给你看我画的。”

    得到夏之余OK的手势后，俩人更像是拥有了共同的小秘密而更亲近起来，桌前落座时，俩小姑娘都挨到了一块，说起悄悄话来。

    “你们俩说什么呢？越来越神秘的。”本想喊汪一涵点餐，可小姑娘们聊得正热，明显心思不在菜单上。

    “我们女生之间的谈话，说了你也不懂！”汪一涵面对自家哥哥明显熟稔一些，随手指着菜单上的蟹黄豆腐说要这个，便又偏过头凑在夏之余耳边，发出诚挚的邀请，“明后天我打算找机会去探班，你跟我一起去吧？”

    夏之余突然被问住了，没说话。

    “我一个人紧张……余余，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袖子被汪一涵拉着轻轻摇晃，夏之余被小姑娘的撒娇激得抖了抖身子，差点儿就答应了。

    裴殊啊……

    她也不认识啊……

    “明后天我都有戏，可能没时间，你哥不是和你一起去？别担心啦。”

    说道这里，汪一涵摆出头疼的样子，朝她摆了摆手，“我还没和我哥说……他以为我是来看他的……”

    夏之余：……

    服务员打开包厢门将茶水饮料送上来，夏之余同情地看一眼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汪嘉衍，将可乐传给汪一涵，自己打开一罐椰汁，插|入吸管，“在问嘉衍哥之前，咱吃饭、先吃饭啊，乖。”

    小姑娘瘪瘪嘴，将刚刚拿出来给夏之余看的裴殊画像收起来，幽怨地望向自家哥哥，叹了口气。

    点的餐一份份上来，今晚聚在一块儿也没什么主题，在座都是熟人，大家随意地聊着，带着两个小姑娘时不时地说上两句，没什么规矩，也不拘谨。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夏之余扫了眼腕表：十点二十。

    这个时间找她的应该是俞晟。夏之余放下筷子，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下打开信息，如白天的约定，他们那边做好准备后会先告诉她一声。

    那边发的是彩信，附图在山上做的阵法布置。

    旁边凑过来一个小脑袋，见她掏手机，好奇地看过来，视线跟着她的动作朝桌下看去，“怎么了？”

    “广告，推荐我话费套餐。”夏之余将手机盖起，放回兜里。

    汪一涵本也没打算看，只是随口一问，点点头接着刚刚的话题，“我们俩住同一家宾馆哦，要是能跟你房间挨着就好了。”

    “是啊，那就很方便了。”夏之余想着晚上的事情，乍一听到房间挨着这样的话心里有点苦，夹菜时再次看向汪嘉衍，这妹妹送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

    月朗星稀，街面上人声的喧闹小了很多。

    屋内没有开空调，少了机器的运作声，房间里安静得很，隔着纱帘可以看见外面路灯的光亮。

    窗户的一侧忽然暗了，是隔壁的房间关了灯。

    如同汪一涵所希望的那样，她的房间就在夏之余的隔壁，俩人若是约着去哪儿，或是串房间玩，很是方便。

    夏之余穿着黑袍站在窗前面对街面，不到一掌长的窗台上放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会面的地图。

    随着手机屏幕上方的数字跳动，站在窗前的人消失在屋内——00：00。

    ……

    副驾上突然多了一个人，俞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键盘，随即放松下来，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扔出窗外，挂挡、给油，“您真是准时。”

    车身缓缓移动，夏之余将车窗打下一些，以便车内的烟味能更快散去，“同您约好了时间，自然不好迟到。”

    车窗上贴了符，窗外的景象动起来极快，俞晟看烟味散的差不多了便升起车窗，黄符上的红朱砂透着红光，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

    “妖物分档是地级，但估计还会有变动，目前已经掌握资料之前我已经发给您了。”车窗外场景几变，夏之余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他接着道，“我们目前掌握的技术对于地级妖物还是有一定的捕获能力，但因为不清楚妖物的具体实力所以需要您从旁协助，总之，不会太为难您的。”

    夏之余正想说些什么，车忽然停了。

    四周漆黑，但明显能感受到不少活人的气息。

    “大人，我们到了。”

98.098 林家先祖 
车身微震, 能感受到四个轮子都落在了实处, 带着夏之余的身子往下沉了沉。

    黑黢黢的山脚亮了几盏白色的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微弱的光照亮一小方天地。

    几盏风灯随着细碎的脚步声近了, 一个黑影走到车边, 微微弯下腰为夏之余拉开车门, 提着风灯照亮她脚下的路。

    “您请。”

    似乎是看夏之余没有下车，反而望向他，俞晟侧头微微一笑，将车熄火，对着车门处伸手, 请她下车。

    车门又打开的更大了一些，山风微凉吹拂过站在车门前的人的衣角，盖住他手上的风灯，光线陡然暗了下去, 仅能透过布眼散发出微光来, 连带着那丝气息都减弱了两分。

    夏之余压下心喉中涌上来的反胃感，看着他手上的风灯眯眯眼，弯身下车，打量周围的景象。

    山脚下视野开阔, 盛夏草木繁盛，往山上看去, 树影连成一片片、黑团团的, 横店看来明朗清晰的月亮悬在卜嵊山山头却朦胧了不少。

    薄云遮挡月光, 除了周围数十盏燃着尸油的风灯，没有更加明亮的光源了。

    整座山看起来阴森又压抑。

    提着风灯的人没有朝着一处靠来，随着给她开车门的人举高了手中的风灯示意，四散在山脚下的人们站成了若干队，提着风灯的人一头一尾站在队伍的前后，夹着队伍分别位于若干个不同的方位。

    俞晟从另一侧下车，带着一人绕过车头走来。借着身边人手中的风灯，夏之余看清了那两个穿着黑色防风衣的人——陈梓和魏国。

    “等到十二点十二分的时候，我们开始上山，队伍会从虚阴位上，我们走中阴门，”俞晟沉声说着，伸手一指其中一个方位，那里有两个拎着风灯的人聚在一处，两盏灯挨着很是显眼，就是一会儿他们要去的方位。

    “从拿着灯开始上山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开始走阵了，一但开始就不能随意停下。上山过程中没有办法用法术，也尽量不要说话，所以一会儿要麻烦您辛苦一点，我们要爬上去，三十分钟内到川纹八位，那里是起阵的第一个节点。”

    夏之余听着俞晟的讲述，对比着地图看着卜嵊山脑中勾勒出大致的图像，眼中讶异——阵法以整座卜嵊山为基点，阵线图覆盖了她眼前这么大的一座山。

    即便是不懂阵法，她也能够感受得到，这不是一件容易又好掌控的事情。而做出这些事的，不是什么神灵妖物，是人类，与她一样每日面对着高楼大厦、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类。

    “没问题，我会好好跟着的。”

    年轻的女声从黑帽兜下传出，还有些熟悉。陈梓将注意力从魏国手中的地图上转移，忍不住低下脖子，想要看看掩藏在黑帽下的脸。但平日话多的陈梓在今夜却也忍住了没出声，自己研究一阵研究不出所以然来，又默默地将注意力收回到俞晟的话上。

    “从这里开始就是阵法的第二层，也就到了妖物的频繁活动区域，从在这里开始，每一处都充满了危险，请您一定小心。”

    “妖物的妖丹一般在这些地方，”随着俞晟的话，魏国举着灯，将手中夹着却没有点燃的烟含在嘴里，在车盖上放下了第二张图。上面画了几种妖物类型，头顶、眉心、胸膛或脊椎之类的地方标注上了红点，“目前还不知道妖物原型到底是哪种形态，如果是我们遇到了，那朝这些地方下手就好。”

    “如果要抓活的，直接对妖丹下手，妖物不会死吗？”夏之余记得俞晟之前有跟她说过，他们打算抓活的回去。

    “不会的，妖丹的确是妖物的本源不错，但妖物没了妖丹并不会死，一般会失去法术、难以行动，或进入休眠期，寿命将简短至五年之内。

    有些妖物失去妖丹，如果在体内重新种上别的妖物的妖丹，那也有几率能够延续长久的生命，只是目前我们也有做过此类试验，即便是同种类的妖物，妖丹的匹配率也极低，比人类匹配心脏的几率还要小。更甚者，有些极为厉害的妖，可以由妖丹催生出实体来，建立一个新的身体。只是这种情况只在古书上看过，建于理论之上，现实中能够完成的，目前一例都没有发现。”俞晟也不担心自己说多，将情况一一解释给她听。

    “这样啊……”夏之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实验”两个字听得她咧了咧嘴角，她难以想象人类对于妖怪的研究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普通人对于这些事情的概念，大概也仅存于自己的想象之中，如她前世一般。

    在场没有使用电子产品的，陈梓将腕表凑近风灯，“头儿，时间差不多了。”

    俞晟也垂眸向表盘看去，而后将车盖上的东西一收，拎过陈梓手上的黑色手提箱包，对着夏之余轻轻点头示意。几人走进已经排列好的队伍中站定，等待十二点十二分的到来。

    夏日的夜蝉仿佛在刹那间歇了声，大自然的声音停止。薄云随风轻动，将本就朦胧的月色遮挡的更加严密，风灯在这一刻好像更亮了些。

    似乎是一个预兆，在指针走向十二的瞬间，月色隐隐发红，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爬上弯月，定睛看去又似什么都没有。阴气在这一刻更加浓郁，卜嵊山如浓墨遇水，厚重感中与外界隐隐交融，但更多的是界与界的分离感。

    第一盏风灯移动了，队伍有次序地开始向山上行去。

    魏国手中的风灯轻轻晃动，白烛之上的火焰似乎呼应着月色隐隐发红。他高举手臂示意，带着他们这一支队伍上山。

    夏之余对周围的气场变化的感受尤为敏锐，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处变动，对队伍的行进没有丝毫意外。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她手中只捻着一枚落星珠，等待着她送上去加急文件的回复。

    拿不到权限，意味着她哪怕见到妖物，能够给予俞晟的帮助也极为有限，甚至连伤害妖物都不行。

    上山的过程很安静，只有风声裹挟着衣服布料的摩擦声，以及风灯上的铁丝偶尔碰撞到玻璃罩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响在夜色里，互相的交流大多用手势来完成。

    目光所及之处早就不见其他队伍的身影，只有树木丛林、看不清的石块蛇虫。似乎从上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踏入了另一个空间，夏之余能明显感受到，一些气息处于不同空间，他们有时相互交错，却互不干扰。

    愈往山腰处愈陡，雾气也愈重，脚下嶙峋的石块上的植被被雾气沾的湿漉漉的，一踩就贴在石块上，滑腻的很，俞晟侧身搀扶夏之余爬上块山石让她站稳，借着风灯的光比了个手势。

    夏之余意会，这是说他们需要更快点了。

    她回身看了眼陈梓在身后虚拖着她腰的手，对着俞晟点点头，缓缓吸了口气，将缠在腰间的黑袍下摆打的布结紧了紧，迈开腿，手脚并用地继续往高处爬去。不能用法术，即便是她体力跟得上，短胳膊短腿的，爬起陡峭的山来，也要比这群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们要吃力上不少。

    俞晟那句“等会儿要辛苦点”还真不是骗人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小时过得很快，夏之余被人连拖带拽的，一身汗水把贴身的背心都浸透了，总算在规定的时间内被拎到了俞晟口中的川纹八位。

    山风一吹过来，身上就凉飕飕的，夏之余忍着没用法术催干衣物，和陈梓站到一边去，将地方腾给那几个穿黑色防风衣的人。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罗盘，上面盘着红线，找准方位后由另一人取出一团红线来，打开风灯罩子，将红线往尸油里一浸，就着白烛的烛火点燃。

    她被陈梓扶着肩膀又往后退了一步，眼见着那人将燃着火的红线绑在树干上，由另一人牵着红绳的另一端，举着风灯往远处跑去。

    远处的风灯被高高举起，上下的大幅度晃动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白色光线来。脚下站的位置丝毫未动，夏之余却感到身处的空间再度变化了，几重空间套叠在一起，身上所能感受到的阴冷感更加明显。

    燃着蓝焰的红绳贴着地面将山体区分成两块，明明燃着火，却丝毫没有点燃周围的树皮和杂草。

    肩膀上被人搭了只手，一股热气靠近，陈梓站在她身后弯下腰，看着俞晟对着腕表准备挥手的动作，贴在她耳侧低声道：“要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俞晟在黑夜中一挥手，红线上的火焰似得到了感召般贴着地面轻颤，林中能听到的声音一下子丰富了起来，阴气在山头聚集，引来周围的灵体聚到卜嵊山，撞击着看不见的屏障。

    陈梓按在她右肩的手松下力道，“可以说话了。”他直起腰来，脱下左手手套随意塞在上衣口袋里，取出把匕首站到俞晟和魏国身边，做好随时放血的准备。

    “山头……没有灵体？”蓝、绿、白色，各形各态的灵体聚集在结界周围，越聚越多，带的树枝哗哗作响，猛烈摇晃。夏之余仰头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慢慢回过味儿来。

    她虽不知道用尸油蜡烛布阵有什么说法，但看现在情形也能够猜到，那妖物是要灵体的。山头的魂魄都被抓光了，没被抓的也都四散而去，不敢在卜嵊山周围徘徊。那妖物抓不到魂只得下山对人类下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现在警局的人便是把妖物圈在山头，缩小范围，用阴气和如此多受到引诱的魂魄引他出来。

    依俞晟所说，近日妖物活动频繁，想来是到了什么关键时期。在今夜阴气如此旺盛的时候，那妖物即便察觉了异常，也有很大可能不顾圈套地来抓魂魄。而俞晟他们，只需要妖物能够走进他们的阵法就够了。

    她捻了捻手中已经被捏的发热的落星珠，陈帆仍旧没有回信。

    两位手持风灯的队员定好位置后便留在了那里，没有再移动位置，余下的五名队员们聚集在一起，站到俞晟几人身边，看着他从手提箱包中拿出一卷亮片串成的线递给魏国，让他将亮片挂在风灯上。

    或许是俞晟带领队伍的原因，他们这支队伍不仅比别的队伍多一盏风灯，队员也要多余其他组别，更能够吸引妖物。

    夏之余不知道那亮片有什么用，只知道魏国把它挂在风灯上，烛光透过玻璃投射在亮片上的反光还挺好看的，薄薄的亮片一晃，折射出许多的颜色来。

    “家伙都准备好了吧？”魏国挂好亮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挂袋，挑眉看向组员们。

    几人各自摸去身上不同的位置，显然已经将东西放在了自己顺手的位置。

    “好了！”

    “在呢。”

    “成，估计那东西也差不多从窝里挪出来了，咱们出发！”

    俞晟手中的罗盘也准备好了，借着风灯的光，等罗盘上的指针转停。

    三层六角的暗金色大罗盘看着就分量不轻，上阴刻着时辰方位和奇异的符号，中心指针疯狂转了几圈后，慢慢有了自己的方向。

    黑帽下，夏之余的头稍稍仰了仰，感受到有不同于人类的气息。

    随着罗盘的指针渐渐转停，她搭住俞晟举着罗盘的手臂，一手指道：“那边。”

    俞晟正准备挪动的脚步落回原处，一时间，几个人围成的小圈子有些安静。

    小组队伍中，只有俞晟魏国俩人知道她明确身份，就连陈梓都懵懵懂懂的，剩下的五个组员对她的身份便是一点不知了，只以为是头儿从哪儿请来的高手。

    “这……两个方向可有点距离啊。”其中一个队员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开口的是个丹凤眼，颧骨有些高的队员，夏之余不知道他姓名，只扫了眼他的样貌，再次细细感受了下那道气息。从山顶下来的，移动的很快。

    她指着方向的手随着那道气息移动的位置稍稍偏移，但大体方向没有改变，“如果你们清过场子，这里只有人类和妖，那就没错。”

    他们的确是清过场子。

    俞晟盯了两眼小姑娘的帽顶，垂顺的布料大体勾勒出头型，头顶小小的圆圆的，好像他一个手掌就能盖住。他微微抿唇，几不可查地吸纳了一口气灌入胸膛，忽视小姑娘不到他胸膛的身高，转身，对组员们下令，“跟着她走。”她是灵司。

    “头？”刚刚开口质疑的年轻人不解，可俞晟早就走到前面去，没有再听他说话了。

    不用再向山上爬，对于能够使用法术的夏之余来说，现在走山路就不似刚刚那么费力了，除了需要绕开树木，或是挡在眼前的树枝有些麻烦。

    提出先行一步寻妖，给他们留下路线让他们跟来的提议被驳回，想着批文没下来也不能动手，夏之余也没坚持，一直走在队伍的前面，迁就着他们的移动速度，同时也紧紧咬着那道气息没放开，也在脑海中结合着卜嵊山的地形图判断妖物所在位置，及时调整他们的行进方向。

    俞晟手上的罗盘一直没收起来，上面的指针也不时转动着。

    一行人脚程不慢，不一会儿便走出很远去，眼见着便要走到下一个阵位，还是连妖物的影子都没看见，几名组员本身心里就打着鼓，最先开过口的小伙子沉不住气，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带头在前的黑袍子小矮人身形顿了顿。

    “怎么了？”

    “你们有队员死了。”几乎是同时，魏国手中风灯上挂着的亮片暗了两个。

    跟在后面的组员自然是看见亮片变化，问话的俞晟也回头看见了，沉声道：“再走快些。”

    “咱们的兄弟死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方向要是对的，咱们这里不可能一点都没听到，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还是跟着罗盘走吧头儿。”

    五个组员中，也有其他人开始应和。

    “能肯定吗？”俞晟的余光瞥了眼罗盘，依旧是不同的方向。

    “很近了，刚刚死、有队员牺牲的地方就在不远了，现在妖物已经去了更前面。”若说一开始夏之余在心中还有些担心是别的东西的气息，那现在她就更确定了。已经有人员伤亡，她的速度更快了些。

    夏之余说的笃定，俞晟干脆收起罗盘，一心一意地跟她走，用行动回了组员的话。

    说话间，风灯上的两片又灭了三个。

    “再往前走就是川纹六位了吧？”陈梓一直跟在魏国身侧紧紧跟着，自从有队员牺牲后便不住地看向他手中的风灯，见又有人死了，心里也着急起来，看看周围地形开口问道。

    “不，已经到了。”

    眼前所见之处一片漆黑，俞晟也慢下脚步看着本该挂着风灯的地方，随行的组员跑出去两个，很快又回来，手中拿着风灯的破罩子，“没有尸体，蜡烛也被拿走了。”

    方向没有找错，小队气氛凝重不少，人人都意识到，妖物现在怕是想破阵，按照夏之余所说的，一个个按照方位来杀人破阵。

    两名组员迅速归队，一直想跟着罗盘的小伙子也歇了声，随着亮片再一次的熄灭，魏国一挥手，看着前方漆黑的丛林低哑喊道：“继续！跑起来，都跑起来！”

    ——

    山顶洞窟。

    烛光摇曳，红烛将洞顶映得红红的，如水波般轻轻晃动。上百支红烛被蜡油固定在地面上围成几圈，围住红烛圈中的“人”与两只皮毛覆身多首或多足的怪物。

    两枚妖丹悬在两妖各自的眉心处，遥遥对着面前把玩着红烛的半人形妖。

    随着妖力透过妖丹源源不断的传输，那半人身上的皮毛也渐渐缩回皮肤内，显得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模样。

    半人手中拿着根红烛，细细看红烛上刻着的繁复精美的花纹，任由红色的烛泪滚落到手上，顺着白皙细长的手指滑到手背堪堪停住，“有小爬虫进来了。”

    雌雄莫辩的声音响在洞穴内，荡起轻微的回音。或许是忽然的开口，吓到了两只妖物。

    右边三首三足的绿毛妖嘿嘿两声笑道：“几个小爬虫而已，老五吹口气就能弄死。”说完，另两个头也跟着哈哈笑起来，几个脑袋互相看一眼，悄悄打量那人的神色。

    只见那人低头，亦举高了手中的红烛凑在鼻下，神情陶醉地闻着红烛的味道，眯着眼轻轻笑起，“那家人的后代，也在里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平地炸雷，莫说刚开口的妖不敢说话，就连另一个没说话的，也低下头，不自觉吸了口气憋在胸膛，不敢呼吸了。汗水渗出皮囊，体味不受控制地溢出，毛发也被汗水打湿。

    “你们动作可要快些，别让老五白白死了。”视线从红烛上的花纹转到了两只妖的脸上，又是一声轻笑，将拇指在红烛上摩挲，“真香啊……”。

    妖力更加猛烈地从两妖身上输送出，豆大的汗珠滴到眼睛里，他们却连眨都不敢眨，模糊的视线透过汗水，两妖看着不远处石壁上点着的红烛，上面一枚蓝色的心魄尚在跳动，还未熄灭，心里不可抑制地紧张。

    无人敢言，俩妖收回视线偷偷对视一眼，加快手上动作。

    山顶洞穴，妖风四起。

    ——

    急速奔跑的几人突然一个接一个地刹住脚步，俞晟看向率先停下的夏之余，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晚风吹着树枝摇晃，如同先前的每一缕清风。

    夏之余抬头看向山顶方向，茂盛的枝叶遮云避月，叶隙见也难有月光泄下，一切都如同先前那般，她却总觉得刚刚山顶有些不对。

    好像山顶还有些什么，可细细感受过去，那感觉又很快不见了，好似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山头还是那个山头，一切风平浪静。

    夏之余正欲摇头，头微摆动间，眼尾余光里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顿时警惕地盯着周围，感受每一处细微变化。

    “沙沙——、”

    组员看前面的人许久没有动静，正想挪动脚步向前几步，俞晟察觉到夏之余气息变了，朝后一伸手，让他们站在原地，不要发出动静，自己也提高警惕感受着周围变化。

    黑影再一次从余光中闪过，手中的落星珠却迟迟没有动静，一直捏在手中已经微微出汗，她不敢迟疑太久，一咬牙从虚空中就甩出勾魂链直击黑影！

    跟在后面的人连她动作都未看清，还没来得及思考她从哪里甩出一个什么东西，一股烧焦的味道就弥漫出来——是皮毛的焦味。

    组员几人来不及惊疑，立即摆好阵型，背靠背靠在一起，慢慢摸向自己的武器。

    正此时，夏之余再次挥出勾魂链向另一个方向甩去！

    不同于上次的擦过，这回击中硬物的感觉尤为清晰，更加浓重的焦味传出。可那物仍未现身，显然是对她有些忌惮。

    用不上夏之余再次挥动勾魂链，身边就已经有人动了！

    身边窜出去一道黑影跑向夏之余击中的方向，俞晟不知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两声细微的机械声后，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射出。隐在树丛中的黑影避不过勾魂链，对付这些小东西却轻易又自在的很，轻松避过射来的武器，巨爪如蒲扇般地举起，对着俞晟的头挥过去。

    他本意只是逼出妖物，并无直接对上的打算，对于妖物反击早有准备，待它一现身便急速后跳，与妖物拉开距离。

    一切发生的太快，身后几个组员反应过来，亦是一拥而上，口中吹着响哨将妖物包围起来。

    夏之余手中被塞了一盏风灯，魏国潦草将陈梓往她身边一推，自己也要往前冲，“老实待着！”

    话是对陈梓说的，说话时却是看着夏之余。

    她心下了然，从身后扯住陈梓的防风衣，手臂一用力把要跑的人拽了回来。

    林间狭小的空间里，数道黑影穿梭其中。连同俞晟、魏国在内的七人将妖物团团围住，那妖物大半身子却还掩在茂密的草木枝叶中，仅用两爪便对付着这几人，如逗弄孩童般毫不费力。

    它身子庞大，光是个半个身子看起来便有三四人高，看似笨重，躲避起人类的攻击却灵活的很，毫不费力。或许是武器材质的问题，除了最初勾魂链真真切切打到它身上，人类研制的专门对付妖物的武器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连符咒煞气对付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效用。

    覆体的毛发似钢针，坚硬又茂密，连从枪筒里射出的细细的针都打不进去，叮叮当当地全弹回了地上。

    在场的人心都沉了沉，还是低估了这妖物。

    光凭这皮毛的防御力来说，便已经脱离了地级妖物的范畴。

    援兵还在赶来的路上，场面却有些僵持，大家体力都耗费的厉害，一时间都进退不得，看着那妖物却一副轻松模样。

    俞晟脸色沉了沉，将特制的枪塞了回去，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副手套戴上，从身上摸了把匕首和针筒，直冲妖物脚下而去！

    “你回来！”身边的陈梓又要跑，夏之余把他扯回来，手中攥着他衣服没再松手了。

    她心中也着急，却不能放他去，只焦急盼着手心中的落星珠，祈祷陈帆所说的“今晚的回复”。

    夏之余有些预感和猜测，陈帆之前说今天文件能下来，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如果一时半会儿的拿不出批文，陈帆应该会跟她说，现在他那边也没动静，说不准就是快了。

    她另一手握着勾魂链，只等落星珠一来信，手中的铁链子就能挥出去。

    俞晟朝着妖物冲了过去，魏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平时吊儿郎当的，看着像个有些个年岁的中年大叔，实际上比那些组员长得不仅是年龄，资历和能力也长了不少，跟在俞晟身边的时间也最长。

    长久相处的默契让他就地一个前滚翻，几个弹跳间便转到了妖物的另一边，朝着其余五人打了手势，紧随其后跟上俞晟脚步，戴好手套，高高凌空跃起跳至妖物身上，往上攀爬！

    在地面的五人重新组列队行，从地面攻击，分散妖物注意力。

    妖物身上，毛发根根坚硬无比，如同俞晟预想的那样，难以从外皮攻克，它头颈处毛发稀疏，也只得从上面入手。当下手指在空中虚画出图案往它身上一拍，向上攀爬的速度快了不少。待寻到一处看得见皮肉的地方，匕首向肉猛地一刺！另一手推入针筒内的药水，顺着伤口处灌入！

    “嗷——！”

    “嗷吁——！”

    弓着的脊背伸直，妖物抬起长颈扬起头颅，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出声音，也第一次将自身全貌展露在众人眼前。

    随着地面的晃动，它直起身子站起，晃动身体从枝叶后走出，似是两个妖物长成一体，两头四眼，一左一右地在黑夜中反着光，阴冷地盯着面前的人类，也让人分不清哪头是头、哪头是尾。

    “这是什么……”

    “新型、没发现过的新型！”

    “绝对不止地级……”

    援兵此时终于赶到，还未靠近，就被丛林中站起的庞然大物惊呆在原地，有人讷讷开口，“这气息，有近千年了……”

    “这种等级的妖兽不该入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头都凝重了不少。人类社会到底污染比较严重，普通人类与动物活动频繁的区域，灵气也会被破坏不少，普通妖物可能存于山林，但这种上千年的老妖大多是避世不出的。

    到目前为止，眼前出现的是第一例。

    它要的，到底是什么……

    魏国被妖兽甩了下去，俞晟紧紧抓住它身上钢针似得毛发也摇摇欲坠，不顾刺尖扎破手掌，手指在空中连画，没画完一个图形便闪一次金光。金光连连闪烁十二道，尽数拍进妖兽伤口，又将一黄绳缠在匕首柄上，口中还没念起咒来，就被抖了下去。

    符已塞入妖兽体内，俞晟也不强求取它妖丹，便下落稳住下盘，手中便一刻不停搭着手诀念咒。

    匕首带着妖兽的血色发光，符咒开始起效用，魏国一看他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当即带领着整个组和新来的救援就地列起十二金阳阵，试图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俞晟！

    困住妖兽的时间相当有限，前期对妖兽的等级预计错误，且相差甚远，眼下哪怕是所有的人聚集在一起对付起来，都是相当吃力。

    毕竟谁也没想到这种能被写入古书级别的妖兽，能够出现在这种地方。

    有阵法和俞晟符咒的双重效用，妖兽的行动果然被抑制了些，可仍然抵挡不住有人员伤亡。

    对妖兽来说，人类不过蝼蚁般的存在，不过瞬息，三道生魂便脱离身体，受到十二金阳阵的影响被弹到阵法之外。其中一个，竟是俞晟带着上山一队中，几次要求跟着罗盘走的小伙子。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死，列阵队员已经重新调整阵型。

    妖物看着三道新鲜的生魂有些激动，山外聚集来的游魂们都被阻挡在了阵法之外，连卜嵊山都进不来，刚刚杀得几道生魂都已被它送到山顶，此时再有生魂，对它来说最好不过！

    扬爪一抬，三道生魂便朝它飞过去。

    夏之余不能对妖物动手，保全生魂却是不违规的，当下便挥着勾魂链将那三道生魂一卷，拉到自己身边来，待到负责这一块的灵司来，再交给人家。

    阵法随着情况不断变换，俞晟的咒也念到尾声，阵中队员却接二连三的身死。

    只要那妖兽有想抢魂的迹象，夏之余就立马把生魂勾到自己身边来。

    组阵队员中没有能看见生魂的，那生魂却把夏之余瞧得真真切切。与先前单纯只是披个黑袍子的人不同，生魂们聚集在夏之余周围，将她身上的气息感受了个完全。

    他们生前就不是普通人，此刻对她的气息更是敏感，从心底泛出不可抗拒的臣服，这压迫，可要比他们头来的厉害的多的多。

    几道生魂互相看看，都对她身份有了定论。

    一片互相打的眼色中，带着欲哭腔调的质问声却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你为什么不帮忙！”几次要求跟罗盘走的组员目光悲切地指着夏之余手上的黑铁链，目光中含着水光，“你不是我们头请来的帮手吗！我之前还以为你没有对抗能力，可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帮我们！”

    夏之余捏着落星珠的手一紧，从妖兽手中又抢了一个生魂回来。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就是生气了。

    别的队员扯扯冒失开口的小伙子，小声附耳道：“二十九，那是灵司。”神仙做事，哪有他们开口置喙的道理。

    “我知道你是灵司！可你答应了帮我们头儿！”

    夏之余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二十九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她没答话，注意着战场中的进程，阵法形成的气越来越凝实，阵中人却也越来越少，看俞晟洒出精血，显然已到了事成与否的关键时刻。

    文件属于不可外泄资源，不管下没下来，她都不能说。对于这件事她也没和俞晟说过，虽然含含糊糊只说不一定能不能帮，但俞晟好像一下子就听懂了，并且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模样，表示能跟着他们去就行。

    此刻夏之余没法解释，能够回答的也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等时机到了定会出手。”

    “时机？等兄弟们全死光了才是时机吗？”

    “二十九！”

    小组长拽住二十九，不让他再说话。且不说队长请来的人帮不帮忙，出不出手的事情，他们能找到妖物就已经是灵司帮忙了，更何况照现在的情况，要不是灵司把他们拽回来，他们哪能站在这儿？早就被妖兽吃的魂都不剩。

    灵司已经帮了大忙了。

    耳边几人嘀嘀咕咕的，夏之余也无暇去听，俞晟在阵中结手印，一道道金光从他手中射出，待到金光大盛时，夏之余手中的落星珠终于动了！

    小小的金珠子上下拆成两体未完全断开，中间一道刻了符号的圆环转动，转到其中一个符号时停下，飞到夏之余眼前展开信件，正是陈帆发来的！

    夏之余匆匆看了两眼，确认是上面下达的批文，后缀一封陈帆自己的信件。她来不及查看，给几道生魂用魂线圈在原地，拍了把陈梓的肩头，直冲阵法中去！

    “取丹！”

    支撑整个阵法的俞晟消耗太多元气，原先围了四圈的人，现在已经缩减为一圈了。离阵一人，虽有队员补上，但压力更多的是担在了俞晟头上。到底是少了人，这个阵太大，他撑起来还是吃力的。

    魏国从阵位中出来，协助俞晟，同他一起坐阵眼。

    眼下俩人分|身乏术，夏之余能够在这时拿到权限，作为灵司加入他们，实在是强有力的助力！

    眼前妖兽被困阵中，阵法形成的攻击一道道打到身上，虽不致死，但防御性的皮毛缕缕下掉，身上划开不少伤口。

    妖兽有两头，夏之余飞身到其中高昂的一头头顶，金色的魂线由袖中飞出，环住妖兽脖颈挂在一旁的树上，勾魂链尾勾自天灵盖刺入，一下便刺穿坚硬的头骨，如滑坡般顺着妖兽脊椎一路跑下，划至妖兽另一头颅，剖开整个背部！

    “嗷——！”

    “桀吁吁吁吁——！”

    尖利的吼叫如哭泣声，刺的人心里发紧，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却纷纷松了口气。

    妖兽太长，妖丹到底在那个部位却不知道，夏之余从站的位置开始搜寻，刚看到脊背一半处，却见另一头的伤口已经在愈合。

    “胸腹！”伤口愈合的很快，俞晟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直觉妖丹应当不在背部。

    夏之余听见俞晟的提醒，准备换个地方下手。

    妖兽剧烈抖动，使劲挣扎着，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俞晟的话，一头被绑在树上，巨大的身子落在地上翻滚，竟硬生生将阵法破了个洞！将位于阵位的十几人弹飞出阵外，也不知伤亡多少。

    夏之余一掌拍在它背上，效果却不大。

    她心沉了沉，以她的级别对付这样的妖兽，还是吃力。眼下，却不能再多等！

    她回忆起在山脚下俞晟给她看的妖物图，目光落在妖兽身上一一看去，头骨、眉心、胸骨、下腹、脊椎……光是上一次划开整个头骨和背部，阵法就受了这么大损伤，夏之余明白，她的机会不多。

    妖兽两头昂起，痛苦嘶鸣，整个身子都沉压在地上翻滚，试图把她甩下去。它背部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愈合点落回身体重心处，亦是她脚下站的地方……

    “她干嘛呢！找妖丹啊！不管是哪儿都剖开看看呐！想什么呢！”

    “别着急。”

    魏国和俞晟的对话声轻轻浅浅地随风送到她耳中，也同样传入妖兽耳中。

    妖兽眼皮闭了闭，目光盯着山顶有些祈求，感受着背上灵司突然的动作更加大幅度地甩动背部，可无论怎样甩动，都不敢将下腹露出。可它明白，已经迟了。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铁链带着阴气从它脊背滑过，擦过下腹落到它两身中间的脚掌，重重地刺了下去。

    “桀嗷！”

    铁链穿过身体，直击厚重的掌心，淬着阴气的钩子勾住它的妖丹向上。生命力迅速流失，四散的妖气随着妖丹的脱离在体内横冲直撞——它被放弃了。

    “妖丹！妖丹出来了！”

    “坎离相合，乾坤而交，雷动风行水泽不竭，行阵！”俞晟一声令下，队员纷纷变换位置，他拍拍魏国，“老魏。”

    “诶！”魏国撒一把石子，随着手诀变换，不消片刻，一张大网升上天空，只等那妖丹一脱离身体，就上去捕捞。

    夏之余本还不明白魏国为何张网，眼见着不沾血肉发着光如水的蓝色妖丹从体内升出，一脱离身体，便迅速向山外逃窜！

    大网紧随其后，正要入网时，妖丹却硬生生转了个弯，朝山顶更快地飞去！

    网捕了个空，魏国沉眉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俞晟，心里的想法得到了统一，“山顶有东西。”

    带来的六十八个弟兄，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折损了一半多，俞晟刚改过阵列，从余下的人中挑了大半，让他们跟着上山。

    夏之余自然也是要跟去的。她担心圈中的生魂会出事，便用魂线圈了块地方，让他们都待在里面。

    “头儿、头儿！带上我啊！”陈梓跟着尸油风灯孤苦作伴，被困在那一块小地方很久了，眼见着他魏哥和头儿都没过来，只有夏之余重新布置了这里，焦急开口喊道。

    他们不会把他忘了吧！

    夏之余回头看看黑暗中的俩人，询问意见。

    “跟上！”若是平时，魏国少不得要调笑两句，可现在他也没这个心情，冲着夏之余挥挥手，让她给陈梓松绑。俞晟抓紧时间在原地调息，只对着她点了点头。

    今日阴气没有聚集，陈梓也没被阴气魇了，看不见生魂，只觉得身边一直凉飕飕的，半个身子都冻麻了，身体一能活动，立马调到一边去抖抖身子，搓了搓肩膀。

    饶是如此，看着夏之余对着虚空动作和说话的样子，也能猜到几分，对着他看不见的地方，敬了个礼。

    圈内生魂们眼睛发热，“这小子。”

    “把人给我抓回来！”

    “橙子，有事儿你就放血！”

    “他哭了哈哈哈哈哈哈……”

    ——

    蓝色的妖丹急速飞到山顶，因速度太快微微有些变形，散发着蓝光落入一只素白纤长的手中。

    那手臂干净漂亮，已与人类一般无二。

    软如蛋黄般的妖丹在手心中微微颤颤地晃动，想要离开却逃脱不得，唯见石壁红烛之上的蓝魄跳动的更加厉害。拿着它的那人舒展眉眼地笑了，好似见到了什么有趣的小东西，垂首凑上去轻轻闻嗅，陶醉地眯了眯眼，“老五，你在害怕。”

    一番举动，让另外两妖连眼色都不敢对，只低头卖力地输送着妖力。可即便如此，它们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慢悠悠转过来的视线，落在了它们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向手心聚拢，微热的温度靠近，是半妖另一手上的红烛。软软的妖丹被碾碎，如水一般浇灌到红烛的火焰上，没浇灭火焰，反倒让它燃的更盛。

    只见柔软的发丝从光裸的肩头滑过，那人眯着眼低头轻嗅，火焰化作缕缕飞烟顺着鼻腔钻入，随着最后一缕飞烟的钻入，石壁红烛上跳动的蓝魄“噗”地一声灭了，带着整根蜡烛咕噜噜滚下石壁，落在两妖腿边。

    “和我想的一样，真香……”手中一直把玩未曾放下的红烛“啪”一声落地，那人舔舔唇角站起，身上一|丝|不|挂，任由长发遮蔽身体，赤足踏在地面上走出山洞。

    绒绒青草钻入指缝中，挠的脚底有些痒，这感觉却是很久没感受过了。

    与这山川、明月、清风，世间一一具是久违。

    遮挡月光的薄云散开，皎皎月辉洒在新生的肌肤之上，衬得一身皮囊如珠似玉。

    “还不走？可是要我请你们？”

    “是、是！”外放的妖丹匆匆收回体内，几百支燃着的红烛顷刻间熄灭，只留烛身尚有余温，滚落烛泪。

    ……

    “我们慢了一步。”

    “什么呀，头儿，我们怎么就慢了？”几人还没爬到山顶，好好地，怎么突然说他们来不及了。

    俞晟没答话，示意陈梓抬头看天。

    “我怎么带了你这么个傻的！诶哟……”魏国看橙子一脸懵懂，忍不住拍拍他后脑，“你除了放血还能干嘛？阴气散了看不出来啊！”

    “阴气不是早就散了吗？”

    夏之余察觉天更亮时便有察觉，等俞晟开口说他们慢了，她才反应过来。可不怪陈梓不懂，前后气息没有任何差别，除了当时在遇到妖兽之前……山顶曾有过气息波动。

    她垂着眼睫没有说话，对方太强劲了。

    之前的妖兽强则强矣，但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气息，可山上这个，她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那、那就是跑了？”陈梓搞明白后有些泄气，今晚死了那么多弟兄，可妖丹没抓到，可能有的幕后之人还跑了。

    “不管怎么样，先上去看看吧。”俞晟拍拍陈梓后背，继续带人上山，手中的罗盘已经失去方向，他扣着眉心抿了抿唇。

    山上的大阵还没撤，妖丹却不见了，要么山顶还有别的更厉害的妖帮它跑了，要么……就是妖丹毁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有第三方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这件事不仅没有随着山腰妖兽的抓捕而终结，反而牵扯出更多的东西来，而事态已难以掌控。那或许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东西。

    卜嵊山不说高耸入云，也是绝对不低的。

    好在众人都不是普通人，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更加清冽，树木少了很多，月光将这处也照的更加明亮。

    没过多久，四散搜查的队员就发现了洞穴，与洞穴一起发现的，还有近日报上来的失踪人口，在尸体中看见不少，不仅如此，还有些身份没有确认的。

    众人都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尸体，夏之余脸色也微变，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可当一具具已被泡的肿胀的尸体出现在她眼前时，她便都明白了。

    都是空壳子，魂魄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发现的水潭就在洞穴的后面，有阶梯状的石台下去，五米多深的水潭就在那里，不过十多平方的水面上，已经被尸体铺满。

    整整齐齐，一排排摆好，连边缝都细心地被细瘦的尸体塞好。

    “头，尸体不止一层，下面都是。”

    洞穴内被他们挂了灯，即便如此还有些地方照不到，队员拿着手电往水潭里面扫射，给俞晟看当中的样子。

    显然，数目一时无法统计。

    “蜡烛共计四百零七根……也都是尸油蜡烛，所绘图案各不相同，初步判定是阵法，可能需要徐、那边的专人过来看。”

    “联系地方局，申请卜嵊山封山期限延长，消息先封锁。把设备都调过来，东西都保持原状，其他的等天亮再看。

    还有，把弟兄们遗体都找到，家里、那边一定要厚待。”

    不光是俞晟，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的可怕。部下领了命立马执行下去了，余下的人各司其职，将现场先保护好。

    谁都没能想到，仅是因为玉石，就能顺着线牵扯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

    山洞外的天已经有些要亮的迹象，朦朦胧胧的，有些光移进了山洞。

    察觉时间不早了，俞晟知道夏之余还有自己的事情，此时麻烦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他看眼时间，准备让她先回去休息。

    正准备开口，眼前忽然多了一道气息，让他一下子就绷紧身体。

    “你怎么来了？”眼见陈帆忽然出现在这里，夏之余惊诧之余想到当初跟批文来的还有陈帆自己的一道讯息，当时事态紧急也没来得及看，后来就给忘了。

    想着，对陈帆投以抱歉的表情，连连道歉。

    虽看不见人，俞晟见夏之余是认识的样子，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今天麻烦你了，改日必将登门道谢。”

    夏之余也没多说，眼下也不是客套的时候，光是眼前这摊子就够他收拾的，只轻轻点头，和这几人打了招呼便离开山洞，和陈帆一起下去。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还要你亲自来跑一趟。”陈帆脸色如往常一样，一直淡淡的，偶尔会有得体的笑，可今天夏之余却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太好。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那里去一趟吧，你顺便把山腰那些生魂一起带回去。”

    “好，但……”

    看懂夏之余的眼神，陈帆解释，“无碍，给你的批文除了妖兽之事，还把三区协助工作的文件给你了，卜嵊山也在其中。”

    这一说夏之余便明白了，陈帆知道她靠着收灵续命，这是在帮她，顿时感激道：“那真是太感谢了！”

    俩人并肩往山下走，听她有些激动的声音不禁轻笑，眉间的郁色散了几分。没忍住抬了抬手，手还未落在小姑娘头上，忽然顿住，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怎么了？”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夏之余下意识回头，后面空空如也。

    “没什么。”

    她点点头，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山腰处，那些个生魂还留在原地，待在魂线围着的圈里。

    留在这里处理妖兽的队员也还没结束，似乎是先处理了兄弟们的尸体，将尸体一具具摆在空地上，排列成一排，盖上了白布，此时正用着从山下调上来的工具，拿着巨大的毛笔在地上画些什么，约莫是在布置阵法。

    夏之余清点了一下生魂人数，共二十七人，数目之多，惹得她眉头一跳，心中酸涩。

    这些，都是为国为民的军人啊……

    夏之余心中长叹一声，取出录牌开始询问他们的名字。

    她本不负责这块区域，有授权之前死亡的生魂名字报不到她这里来，现在一块块写上他们的名字，根据录牌将生魂分成几队。

    之前收灵数量少，即便人数多，大家也几乎是一个地区的，这次不同，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聚到一起工作，籍贯不一样，要去的登记处也不一样。

    分完队伍，她便挨个儿的抽出生死轴，依次核对他们的身份信息，而后照例问了一声可有什么能够帮助的。

    能否帮人不是夏之余决定的。似乎天地间自有一套评判标准，而这些都在生死轴上有显现。职权范围内的她都一一答应，记录下来。好在大家的心愿都很简单，无非是看看父母孩子，或者是给亲人爱人捎个话、递个东西之类。

    最放不下的，还是尚在人间的人。

    打开鬼门，从队伍人少的开始跑土地庙，连见了五六个不同的土地公，夏之余手中也拿了一叠批票，带着大家一起走上黄泉路。

    将一行人送过二道门，换取新的票证，直到望乡台细细嘱咐过之后，她对着陈帆点了点头，同他一起去了齐掌司。

    一进门，陈帆便引她入座，直入主题。

    “还记得你学校实验楼后那东西吗？查出来了，是只妖。”陈帆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少见的露出疲累的神色。

    “先前都在鬼物上面查，也难怪我翻遍藏书楼都查不到。也多亏你这次报告上来这件事，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此事牵连甚广，其中不仅包括学校的几次事件，还有你分|身被毁、洪一岚魂魄消失那次，全国范围内多人失踪、死亡以及这回的活玉。”

    其中牵扯到数百条人命，夏之余听得憋闷口气在胸，怪不得连陈帆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心中有牵拉的顿感，好像沉重的金属从心底慢慢拖过。夏之余总觉得有奇异的感觉，惹得心里难受，好像要面对什么了似得，莫名感到紧张。

    陈帆接下来的话应了她心中的情绪，他轻叹口气取出两册泛黄的线装书和一卷轴摆在桌面上，解开卷轴上的丝带就此摊开，露出其中的画来，“重要的是，那妖物和你有关系，准确的说，和你林氏有关。”

    “和我？林氏？”

    画面一点点展露出来，她瞧见碧绿的一角心跳的更快了，不安感愈发浓烈，让她忍不住从椅子前站起来凑到桌前，攥紧了手心。

    “对，和你。”

    画面完全展开，夏之余瞳孔微缩，那东西——她认得。

99.099 除妖师 
雪白的宣纸之上, 两只工笔描绘的扁圆形玉镯一左一右, 一只搭着另一只静静地躺在她眼前。

    纸和墨是新的，图样也很清晰, 显然这两只玉镯是新画的。

    夏之余摸上靠前的那只玉镯, 用指尖摩挲那玉镯上的絮状图案, 那一处颜色与旁不同, 恰好勾勒出山川峰峦之景，也是她前世尤为喜爱，抚摸过不下数百上千次的地方。

    “这是……”

    “对，这对镯子是你林家的家传玉镯，也是我阴司欠你们林氏一族人情的凭证。”陈帆从椅子前站起, 绕过桌边，“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出车祸时，我原是打算将你带回地府做灵司。后来突然问你是否林氏后人, 除了从生死轴上获知, 更是因为看见了你手上的玉镯。”

    他说着摇头笑了笑，声音低沉不少，“这对镯子传承千年有余，怎的会在你手上碎了？”

    夏之余不解看向陈帆, 她从机场大巴上跳下来，又因车爆炸而死, 她都快碎了, 这镯子不该碎？

    陈帆站定, 微微弯腰将桌上两本卷着页脚的册子并排放在她面前，抬起头，一双眼睛对上她的，“这是林前辈在告诉阴司，该还人情了。”

    “一千多年前，正值盛世，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谁曾想一只自封为王的妖出现，落入人间，硬生生搅了这太平盛世。

    那妖举止放荡不羁，上敢对抗天神，下敢扰乱地府，就连妖族自己都怕了，将之奉为妖王。后来妖王行走在人世中，随意化作男或女相，勾朝廷官员或地方名望与其淫乐，于百姓之中胡乱杀人取乐，不过半年光景就扰的举国上下不堪其苦。”

    “那时，你林家是有名的降妖世家，保一方太平，传闻祖上曾有人羽化登仙，在历代都享有很高的声誉，连皇族都对林家礼让三分。可到了你祖先林英那一代，却不同了。

    降妖除魔历代都是男儿，林荫却是家中独女，难得众信。家中父母决定对外宣称林荫是男儿，化名为林英承家学、习降妖术。这一骗就是十六年。

    她后来爱上了一个男子。

    林荫执意嫁给那人，甘愿脱离家族隐姓埋名地跟他生活下去，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俩人结为夫妻换了个地方生活，还产下一对龙凤胎。可就是这对龙凤胎暴露了林家隐藏十八年的秘密——林荫实为女儿身。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长安去，被妖王逼得苦不堪言的百姓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原因归咎到林家身上。林家一脉单传，偏偏到了这代是个女孩，是犯了天规，惹神灵降罪，是因为这个女孩才引得妖物入世，并向皇上请命要求林英收妖赎罪。”

    “我……当时的人也太愚昧了！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啊？”夏之余听得惊呆了，盯着陈帆的脸似乎在求证他说这话的真实性，她怎么也没想到人们能将这两件事生拉硬拽地扯在一起。

    “不是当时百姓愚昧，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林家出面收妖，以此为借口罢了。”即便是现世，倘若有什么乱子出现，普通人无法面对，而又有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有能力能够解决，那大家也会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的。

    “那皇帝也让林家去了？”话才刚问出口，夏之余心里仿佛就知道了答案。

    陈帆点头，“自然是的，皇上也需要有人出面解决这件事。”

    “当时妖王已在世间逍遥数年，对人间那些事渐渐失去了兴趣，决定对一国龙脉下手。

    龙脉乃是一国根基，影响着一国气运，龙脉若断了，整个国家的气运便断了。天君知道这件事后，终于决定不再放任妖王，点了天兵下凡捉拿。此时地府也决定出面，正和皇帝谈论此事，两边想法不谋而合。

    人间需要有人出面，顺水推舟地将林家拎了出来，对抗妖王。”

    “林家护佑百姓已有数百年，林英此行去的也算是心甘情愿，告别家人后便随天兵、灵司和阴差一同前往妖王所在，合力将其收服。就如同你今日所为。”陈帆说着，看了一眼夏之余。

    “那时困收妖王，用到的是林氏最凶狠的阵法，代价是要求有人殉阵，以血肉入阵，自身为阵眼，方可封住妖王。”

    “当时无人愿意殉阵，你先祖便站了出来，甘愿做阵眼。殉阵前，她留下一对玉镯让地府的人转交给她夫君，让他传女不传男，一代代传下去，并要了一个承诺：他日若林氏后人有难，阴司和天界必要出手相助。两边也就此欠你们林家一个人情。”

    夏之余听到此眉头一皱，开口问道：“先不说家里还有父母和丈夫在家等着，当时我先祖刚生下一对龙凤胎没多久，怎么会甘愿殉阵呢？”

    这个陈帆也想过，便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听，“你先祖向来能掐会算，当时她特意要了那个承诺，我猜想，或许是林英算到林家会有劫难，所以甘愿用自己换林氏一族的延续。你林氏一族后来隐姓埋名避世不出，各个善始善终走的安稳，你是林氏后人中出事的第一例。”

    “是这样吗……”夏之余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都是我猜测的，真实原因恐怕只有林英才知道了。”陈帆并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缠，继续道：“虽然妖王本就在吸人生魂，以求有朝一日能从那阵里出来，但我倒是真没想到，被林英封住的妖王因缘际会地竟因你又被放了出来……”他说着，自己又失笑摇摇头。

    人世间的缘分最是奇妙，若不是林英以身殉阵，阴司与天界也不会欠她人情，夏之余便也不能重生。若是不重生，也不会再将妖王这么早放出来，兜兜转转，也不知哪里是个头，哪里又是尾。

    他眸色沉沉，明亮的烛火映在眼底也幽暗了几分，“如今的地府已今时不同往日，对待妖王自然不可能同千年前那般了。但你一定要小心，万事谨慎提防，妖王曾三番五次对你下手可能不是因为你是半神之神的缘故，而是因为你是林氏后人。这次……”

    他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讲话说完，只点着桌面上的两本书告诉她，“我要同你说的就是这么多了，这两本书你拿回去，其中一本是阴司一位前辈对那一段事情的记忆。这记忆看一次少一次，印象深刻的能多看几遍，若是印象浅的，看过一次或许就没了。

    我当初为查事情原委已看过一遍，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没有的方才也都与你讲过。总之都在这里了，现在我将它交给你，如果你需要，就翻一翻吧。”

    夏之余心中了然，怪不得陈帆知道的这么清楚，原来是借着曾今的当事人的记忆亲眼看见的。

    “另一本是林英的随笔，上面有些关于除妖的事情，或是生活中的记录。当初林英的夫君恨极了降妖术，一把火将那些书籍都烧了个干净，或许是因为这册子里不单单是阵法研究，还有别的内容，这才被保存了下来。我已将当中内容复原，你一并拿走吧。”

    “多谢司掌了。”因着在齐掌司，谈的是公事，夏之余也没像在外一样喊他名姓。她收好两本册子，真诚道谢。

    要不是陈帆，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也无法获得这么珍贵的资料。

    陈帆眉心郁色未散，却仍是习惯性笑了笑，认真叮嘱道：“你家人那边阴司也会做出对策的，只是要等两天，手续办起来的不比你们人间简单。至于你，你是最危险的，自己一切小心，要是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者是贺真。”

    “事关性命，我不会大意的。”看得出陈帆是在担心她，夏之余朝他眨了眨眼甜甜一笑。

    阴司时间与人间不同，她抬头，目光穿过阴司看向人间，天光大亮。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这两本书我拿走了。”

    陈帆也不多挽留她，点点头让她赶快回去。

    ——

    回到宾馆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正是平日出去锻炼的时间。

    心知自己是睡不了了，夏之余山上山下的跑了一夜，还打了一架，也没打算再出门锻炼，干脆从行李箱里找了换洗的衣物，拿着浴巾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用浴巾包住头发绞了绞水，夏之余换了块干毛巾垫在肩膀上，拿着手机躺去床上，这才感受到肩背的酸涩感，觉得自己这一夜跑的真是累了。

    手机里没有新信息进来，将近六点钟的时间企鹅里也安静的很，连个发早的人都没有。

    不似后世的清晨，一睁眼，电话、信息、企鹅、微信、WhatsApp……的一大堆，如今简单的内容一目了然，也能让人好好地松口气。两眼看完没有什么事情后，夏之余便定了个闹钟，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可眼睛闭上还没一会儿，她又心神不宁地睁开眼睛，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05：59。

    闭眼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

    烦闷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夏之余再次闭眼，可没一会又去摸了手机，如此反复几次，便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通讯录叹了口气。

    拨号音从听筒中传来，没响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喂？余余啊，怎么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的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真切的听到陆沅晴的声音了，夏之余悬着的心也踏实了点，她后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对着电话撒娇，“怎么，就打个电话给你关心一下，你就问有没有事，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

    笑声从那边传来，陆沅晴的声音也跟着她的撒娇放的更柔了，“关心我啊，那我也关心关心你好不好？是不是想妈妈啦？早饭吃没吃啊？”

    “哈哈哈哈哈……”

    母女俩人乱扯了十几分钟，夏之余也把她妈那边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得知一切正常也就放下心来了，只是格外嘱咐要是要到外地出差提前告诉她。

    陆沅晴也没多想，她每次要去哪儿、要干些什么，都会告诉女儿的，即便夏之余不提，她也会说。

    说着，夏之余便把话题引到了玉镯上。

    “恩？那个玉镯啊，对呢，听你外婆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是个古董呢。我本来打算等你十八岁给你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夏之余捏了捏还没干的头发，将水挤到指腹上又随手捻开，“没什么，之前我一直带着的，现在回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可算是想起来了，就顺便问问你呗。”

    “行，那我找出来，等你回家了给你。”那镯子一直收的好好地，这次搬家也带出来了，只是家里太乱，堆得都是货，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箱子里，正想着待会儿上哪儿翻呢，就听电话那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用不用，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呢，你先搁着吧，现在找出来别等我到家了又找不到了。”夏之余担心陆沅晴碰到镯子会有影响，不想让她那么早找出来，想着，她便问了想问的另一件事，“话说我以前就想问了，你们兄弟姐妹三个人，这祖传的镯子给了你，舅舅和小姨会不会不高兴啊……”

    陆沅晴噗嗤一声笑出来，“年纪不大，想的挺多。这镯子是一对的，另外一只在你小姨那儿呢，至于你舅舅，要镯子干什么，妈说了，这镯子传女不传男……喂？喂？”

    夏之余从怔楞中回神，握着手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指紧了紧，“诶，我听得见，刚刚毛巾掉了捡了下毛巾。”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那另一只镯子已经在小姨那了吗？”

    “对啊，当时妈一起给的。诶呀，说到你小姨，也好久没见过了，嫁的那么远……”

    剩下的话夏之余无心再听，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事了——小姨一家自驾游，一家三口出车祸，无一人幸免。

    她现在……或许找到了原因。

100.100 没选错人 
电话挂断, 夏之余已经决定过两天找个理由回家一趟, 顺便把那镯子拿在自己手中。

    至于小姨那边那个……她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现在还不确定那镯子是不是和小姨一家身死有必然联系, 即便是有, 她也找不到理由把外婆传给小姨的镯子拿到自己这里来。那镯子怎么说也是个古董, 传了千年下来了，水头也好得很，市价不低，不是谁说给就能给的。

    她咬咬唇，总不能让她去把那镯子偷了吧……

    事情一桩桩的迎头砸过来, 让她避无可避，本以为活玉的事情解决了可以清闲一阵，却没料到紧跟着又有更严重的事情来了。

    她有预感，总有一天，她会和那妖王正面对上，届时，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斗……

    夏之余有些头疼地将视线从已经熄屏的手机上移开, 将之丢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想到陈帆的脸, 不自觉地也揉了揉眉心。

    现在只盼着陈帆那边能够多给两层保障了，除此之外还得挑个时间, 到小姨那边去亲自看一下，做些准备才好放心。

    隔壁汪一涵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墙壁传到耳中, 魂魄活度也很平缓, 一看便是睡熟了的。另一边的杨又又却早就有了动静, 忙活起来了。

    她心底轻叹，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真好，什么都不用烦神。

    想着，她又想到昨夜汪一涵嚷嚷着要她陪着一起去看裴殊，松口气之余不禁又失笑：小丫头睡得这么熟，估计早就忘记昨晚临进房门还提醒她的，一大早就去找汪嘉衍，联系探班的事情。

    马上就六点半了，正常她早锻炼的时候，在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要收拾收拾、准备一下了。

    到底没出门，今天时间也活泛些。夏之余便从箱子里找出星星纸，将那二十七名军人的名姓和死亡时间一一抄录，折好后灌进星星瓶子里塞好。

    许是瓶子太大的缘故，已经被压扁的星星铺底，那些鼓起的星星装着也不过小半瓶，三分之一都不到，粗略看去也就四十颗左右。

    左臂上的红线长到一定长度后不再增长，只在颜色上加深，如今早已没有刚重生时数着分钟过日子的紧迫感，虽说相对漫长的人生来说，四十多天似乎不值一提，但日子总归在越过越好的。

    房门被敲响，她起身前看了眼透过窗帘投入室内的日光，在心底问自己：对吧？

    ——

    七月底的烈日悬在天上，烤的人难受，似乎不注意一些，热辣的阳光都会把人晒伤。

    早餐后，杨又又撑着把防晒伞，一路跟着夏之余到了片场。

    “早啊。”

    “早。”

    一路和各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进来，直到进了卢玮开着冷气的化妆间，才舒服了一些。

    她到的比平时都要早一些，卢玮还没来，两个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着，正聊着天。此时看夏之余到了，都站起来纷纷打招呼。

    前几日便打过招呼，今天要拍九寨始神的戏份，和张诗曼有对手戏。

    当初服装都是按照张诗曼的尺寸做的，上一套小疯子穿的衣服宽大又不讲究，各种颜色的碎布接在一起，改也好改，今天这一套衣服却是道具组量了夏之余尺寸重新做的，直到这两天才收尾。

    包括妆发，也根据夏之余本人做了细微的调整。

    是以一进门，服装老师便高高兴兴地把新衣服递给她，催促着她赶快进去试试。

    “又哥，那我先进去换衣服，待会儿要是玮玮姐来了你跟她说一声。”毕竟是别人的化妆间，即便是她俩关系再好，该有的礼貌总归是要有的。

    杨又又点头，这些事儿他都懂，即便夏之余不提他也会帮她都打点好的，不然也不会被王飞平导演推给她做助理。

    “那我去啦。”夏之余笑着打过招呼，走进换衣间，由着服装老师帮她摆弄有些复杂的衣服。

    《人仙》剧组舍得在道具上花钱，她这个小配角的服装也用了大心思，料子都不错，穿在身上不会太闷，只是连上中衣、外裙和缀着羽毛轻纱外衫，在这个夏天还是相当热的。

    即便是在空调房里，服装老师和夏之余俩人折腾这身衣服，额角就冒了细汗。

    换好衣服，服装师在换衣间里就把夏之余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准备把她带出来。正巧，外面传来动静，是卢玮来了。

    “早啊，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到了？余余呢？”

    “卢老师早。今天余余试新造型，就来的早些，正在里面换衣服呢。”

    话音未落，卢玮就有些激动起来，把手中包包往助理手里一塞，就想往试衣间那边去，“我看过那身衣服！白色有羽毛的那身对吧！特别仙！”

    正说着，夏之余就从隔断后面走了出来，冒出一个小脑袋，长发随着歪着的身子一晃，披散在肩头，露出些绒绒的白色羽毛，“玮玮姐！我在这儿呢！”

    “换好了啊，快出来给我看看！”

    发绳在后面服装老师手里拿着，她今天扎着马尾辫来的，换好衣服后服装师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临出来前把她的发辫拆了。

    此时一头长发披散在后面，衬着小姑娘真的就像是白鸟化成的神女。

    “余余……你也太好看了吧！”卢玮呆了一下，之前夏之余天天穿着短袖和长牛仔裤，除了休闲，长走的也是运动风，裙子都没见她穿过两回，这种带着仙气的古风还是第一回见，没想到这样适合她！

    夏之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卢玮可不管这些，催着小姑娘到化妆台前坐好，让她赶紧上妆。她盯着那包耳式想着小羽毛和碎钻的耳饰可是很久了，只可惜自己用不了，现在迫切地想看看这身造型的成品。

    一个多小时后，俩人都做好造型，走出化妆间，往拍摄场地去。

    “玮玮姐，今天这么热，你又不在这儿，干嘛还特意送我过来？”片场拍戏分AB组，卢玮今天也有戏份，俩人却不在一处。

    “我哪里是特意送你的，我就是想看看大家看到你的反应。”小姑娘眼尾扫了淡淡的红，洒了些亮粉，眨起眼睛来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卢玮心生欢喜，想要碰碰小姑娘的脸蛋，又怕把她的妆揉花了，犹豫了下还是忍住没伸出手，咬着牙把手放下了，更加坚定和她一起去的决心。

    她实在是……太吃这种类型的颜了！

    那边场地已经搭设好，各项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王飞平导演早就在那儿等着，正和吕芹说话，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

    “导演！你看谁来了！”

    王飞平回头，听出是卢玮的声音，眼睛还没找到人在哪儿，心里奇怪着，是又有谁来探班了？正想着，视线落在个白衣服的小姑娘身上。

    哦！沛华神女！

    下一瞬，脑子才反应过来，来人是夏之余。顿时脸上就笑开来，大步迎上去，没挑错，没挑错人！光做了造型就有这效果，实在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他之前还在担心，夏之余年纪小，能不能撑得起来沛华的感觉。

    这边王飞平高兴得很，吕芹却没那么高兴，今天俩人对手戏，她可不希望自家艺人被压下去。想着，她看一眼一旁的张诗曼，帮她理了理衣领，让她收敛点脸上的情绪。

    卢玮把夏之余推到自己身前来，“怎么样怎么样？”

    “好，好！”王飞平将她看了一圈，“能撑的起来！这我就放心了啊……”最开始他还想过，要是夏之余撑不起来，干脆就让她冷着脸，靠对手以及配乐和后期把人物立起来。现在夏之余不仅撑得起来人设，演技方面又跟着黄老师学习了一段时间，业务能力也有保障，实在是太好了！

    卢玮无奈地看一眼王飞平，有些郁闷道：“平哥，我是问你，咱们余余好不好看。”

    夏之余抿嘴悄悄笑了，她这阵子对王飞平也有了一定了解，一下就明白他心里根本没往好看上面想，估计脑子里都是待会儿的拍摄内容。

    她猜的算是不错了，王飞平顺着卢玮夸了几句好看，而后匆匆让各部门就位，也没问问张诗曼那边准没准备好，直接就要开始拍，一时把卢玮都晾在一边。

    吕芹在一边对着张诗曼咬耳朵，“心里不服气，待会儿就好好拍，要是再向之前那样拍不到两句就说累，你就可以直接走了。”

    “我知道！”

    夏之余站到定点位去试光，张诗曼看着她心里妒火一阵旺过一阵，当初她也做过全套造型，可没见王飞平这样。想着待会儿戏中的内容，她收敛着自己的眼神在心中冷哼。

    “还等什么呢！等光替啊？自己去站位！收收你那点小心思。”吕芹在这行出名都出了十几年，看人太准了，自家艺人那点盘算一眼就看透。

    有好胜心是好的，能够提升自身能力，但要把这心思用错了位置……

    她看着张诗曼匆匆离去的背影长叹口气，张诗曼人长得不错，可塑性也有，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也在同类型演员中不算差，可就这最要命的脑子不太好使……

    头疼。

101.101 压戏 
“导演, 我自己来吧, 要站哪儿？”

    围成一圈的几人看着张诗曼过来, 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进组一个月了, 还是第一次看见张诗曼自己过来站位，可想到她刚刚问的话, 又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要是没记错, 导演讲的时候，不仅光替在场, 张诗曼也在场, 这是没认真听还是忘了？

    再说, 就算是忘了，可现在夏之余站那儿她又不是不认识, 另一个位置可不就是她的？瞎子都看的出来吧。

    张诗曼的光替赶紧开了口, 侧身把位置让出来，“张老师, 这里这里。”

    有些尴尬的气氛被一句话冲散，王飞平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概是吕芹来了, 亲自看在旁边, 小姑娘也就多上心些。他习惯性地拧着眉，指向光替让开的位置, “来, 站好, 脸朝这边……”

    走了两遍, 调整些细节后，就开始正式拍摄。

    王飞平给她们几分钟进入状态，自己先去监视器后面坐着了，没等他从椅子上坐下来，就看到夏之余身上气质一变，显然已经调整好自己。

    另一边张诗曼还在心里想着刚刚与夏之余对视时的眼神，她脸上上了妆，看起来气色不错，但眼底的疲倦却看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她不屑地牵扯嘴角，虽然不知道之前那小鬼去哪儿了，但人的精神状态可骗不了人，看来是给那小鬼折腾的不清。

    王飞平在监视器后刚好看见张诗曼的表情，拧着的眉头松些，心情也好了些：这次状态进的挺快。

    见俩人都准备好了，他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开拍！”

    场记板拍下，随着“啪”一声脆响，场记匆匆跑下场，将舞台留给演员们。

    夏之余带着两个宫娥，怀中抱着古琴从殿中出来，踏上殿前的白玉阶梯，几名宫娥列成一队端着果盘从旁走过，向她福身行礼，“神女。”

    夏之余走路的脚步微顿，对着她们轻轻颔首以作回应，却听前方一声清脆的笑声响起，不曾走近，站在九曲回桥上便朗声唤她，“神女。”

    声音熟悉，还未看到人夏之余便有些不虞，收起唇角那抹浅笑，等那队宫娥走过，她抬头看去，向她快走几步而来的果然是流霞。

    张诗曼随意一屈膝行礼，手还未放正就直起身来，将目光放到她怀中抱着的琴上走近了，看眼夏之余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娥笑道：“沛华神女这是刚从王母娘娘那儿出来？”她手背向琴，伸着食指虚虚从琴身上掠过，落下在琴穗上，用手心托着上面的环玉细细摩挲，“想不到神女还得了这等好东西……娘娘将七星琴也赏予神女了，可见是对神女的喜爱呢。”

    夏之余还没开口，身后一个圆脸宫娥便笑眯眯地说着，“可不是呢，刚刚娘娘唤神女去弹琴、聊天，没成想神女的琴声把莫晔小星君都引来了呢，仙子要是早来半刻，还能听见神女的琴音呢！”

    另一宫娥没看到张诗曼越来越不好的脸色，也跟着接话道：“娘娘说好琴当配得如此巧技，便将琴赏了神女，说是与给神女做嫁妆呢！”

    这两位宫娥都是王母身边的，身份并不比一般仙子低，又与沛华神女相熟，此时说话也不忌讳，俩人说完都笑了起来，全然不知流霞的脸色越来越差。

    张诗曼几乎要咬碎了牙，摸着玉环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显然是气狠了，胸膛起伏几下才说出话来，“看来姐姐是与亓邺神君好事将近了，流霞先在这儿恭喜了。

    一张脸上，带着嫉恨的笑，连眼尾都染红了，将外放与内敛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让监视器后的王飞平和副导演点了点头，都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王飞平心里挺高兴，觉得大家今天都很在状态，正常发挥的夏之余不说，张诗曼却是比平时走心很多，连两个有台词的大特表现都不错，这早上第一场就开了个好头，后面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镜头前的表演还在继续。

    夏之余掩于裙下对着张诗曼的脚尖悄转，显然是不想在这儿多留。若不是张诗曼突然上前拦路，身后两个宫娥又接了话，她是不会在这儿多留一刻的，眼下脸上也只带着疏离的笑，“那多谢流霞仙子了。”

    说罢，便准备绕过她离开。

    张诗曼没松开手中的玉环，反倒是五指一拢将玉环握在手中，紧跟着她的脚步挪动步伐，“诶——姐姐别急着走啊。”

    “卡！”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戏中人的情绪突然拽了回来。

    监视器后，王飞平站了起来，从喊得那一声含着喜意的叫停声中就听得出来，他心情很是不错。

    张诗曼觉得自己刚刚演的挺好，见王飞平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果然是朝着她来的，第一句话就夸了她，“诗曼这次发挥的很好啊！不错！”

    “瞧平哥说的，我难道平时就不好吗？”近日跟着吕芹和王飞平多有来往，张诗曼自觉俩人关系也比平时亲近了，称呼上也做了改变。带着娇嗔的一句话吐出，让王飞平稍稍楞了一下。

    “哈哈哈，今天更好，今天更好。”

    话说的张诗曼心里满意极了，她好歹也是科班出身，要认真演起来，比起这些野路子的还不是轻轻松松？

    当下，便撇着眼睛看着夏之余一笑。刚刚不过是热身，待会儿她认真起来，小姑娘可别被她压得说不出词儿来。

    王飞平张诗曼俩人玩笑几句，不多久，王飞平便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对张诗曼说：“下一场你台词很多，都记下了吧？今早开了个好头儿，咱保持好状态，待会儿咱争取顺顺利利的过掉，好吧？”

    夏之余他不担心，别说词背的怎么样，他就没见过小姑娘打磕巴的时候，就是这张诗曼让他不放心，少不得多叮嘱两句，“你要拿不准就再看看词儿，我们等你，你准备好了我们就来好吧。”

    有导演的特别关心，张诗曼也笑得特别欢，点着头说自己没问题，早就记住了，再看眼熟悉一下就行，待会儿争取一条过，说着，就喊助理给她拿剧本。

    王飞平看她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放了心，转而去叮嘱小姑娘了。

    “待会儿一场踩脚的戏，主要的情绪点和表现在你诗曼姐那儿，劲儿要拿得住，”他说着，右手五指聚拢做了一个向上提的手势，“千万别怕踩疼她了就把脚提得太高，显假！”

    夏之余：噗……她还以为导演怕她把张诗曼踩疼了特意叮嘱她呢。

    王飞平没注意到夏之余略显怪异的表情，已经自己模拟着踩脚的动作给她比划了起来，走两步给她看，“这样看起来就真，当然啊，你要实在拿不好这个中间的劲儿，就踩实一点也没关系啊，来，在我这儿试试。”说着，伸出了自己的脚。

    王飞平在导戏上确实认真，平时人好说话，哪怕是戏里对演员也客客气气的，但态度绝对是严谨的。为了一个好的效果、好的镜头，他愿意磨。

    这份匠心，包括现在他为了戏而伸出脚让她一个小配角联系如何踩的“真”的心，都很难得。

    “好，那您准备好，我要来踩啦。”话说的俏皮，态度上夏之余丝毫不放松，仍旧将自己保持在刚刚在戏里的状态，两手一高一低位于胸前环抱，以作抱着琴的模样，轻抬下颚勾着唇角，睨了王飞平一眼，从他脚上直接踩了过去。

    王飞平被夏之余看过来的眼神看的有些没反应过来，竟在排练中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带进了戏去，连脚上落了重量都没感觉到。

    直到人过去了，转过身来看着他，他才反应来。

    “好、好好好！看来我是白担心你啦，待会儿就照着这么演就成。”王飞平连说四个“好”字，从心底感叹，“余余啊，以后你一定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就是这个吃饭的人呐。”

    小姑娘放下手臂朝他淡淡的笑，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夸赞而欣喜自满。

    他又是一声感叹，又叮咛般地拍她的肩，“记住，‘戒骄戒躁’四个字，未来可期啊！”

    “王导您过誉了，我会记住的！”

    王飞平呵呵笑两声，捏捏小姑娘的脸，“还是个孩子呢，说话一套一套的，行了，休息下吧，喝两口水，等你诗曼姐来了咱们就拍，今天早拍完早收工！”

    正说着，那边张诗曼就举着手持小电扇过来了，“平哥，我准备好了。”

    “来各部门准备啊，我们来下一场。”王飞平一句废话都不说，举着对讲机回到了监视器后。

    场务清人，几位演员调整好情绪就位，场记板再次拍下。

    “《人仙之七宝珠》第一百七十八场二镜一次，Action！”

    她好不容易才咽下那口气，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她离开？如此便道：“流霞一见这琴穗甚是欢喜，可否向姐姐讨了这琴穗赏玩？”见她不说话，又笑着开口，“早先就听王母娘娘夸赞沛华姐姐是个心善又德才兼备的，如今姐姐连个琴穗子都要这般犹豫，这亲怕是结不成了吧？”

    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后面两个宫娥忽然笑了出来，“王母娘娘前阵子养的那只鸟如今还好？流霞听闻娘娘可把它喜欢的紧，可日子久了那鸟的声音入耳却愈发不动听，给娘娘放了，谁知道被下人不小心弄死了。姐姐应该也听说了吧？”

    原本脸上笑着的两个宫娥从流霞讨要琴穗时便一点点收敛了笑意，听到后来不敢再嬉皮笑脸，各自噤声低头站好，眼睛却瞄着神女的后背，想要看看神女如何回答。

    夏之余唇角忽然勾出笑意来，将琴穗从她手中一点一点抽出来，抬眉看向张诗曼的眼睛，“流霞仙子还是好好地织云采霞制好嫁衣吧，免得嫁衣出了什么岔子再连个仙子都做不成，落入凡间被个畜生踩死就不好了。”

    原本张诗曼卯足了劲打算压夏之余一头，谁料被这轻飘飘看过来的一眼瞧得有点心里发憷，不自觉地被她带走了情绪。

    她却不知，就连监视器后的王飞平都两眼放光，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夏之余身上。

    看着张诗曼眼神闪烁，夏之余一点点收起唇角的弧度，冷声道：“本仙若没记错，可是比流霞仙子高几阶？流霞仙子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点身份才好，撞在我这里也就罢了，若是莽莽撞撞地冲撞到别的仙人那里，可就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你、”

    说完，仿佛刚刚冷下脸来的不是她，唇边又漫起笑意来，“哟，这这脸色变的，可没天边的流霞好看呢。”语毕，又准备离开。

    张诗曼气她不过，脑子一片空白，伸出脚就要绊她，却听耳边一声冷哼，就要踩着脚背过去。

    她小腿向前一伸，脚尖一勾，反踢在夏之余脚踝上。夏之余另一脚稳了一下支撑柱身子，身子往前冲了一下，人站稳了，戏却接不上了。

    脚步的动作被摇摆的裙摆遮挡，地面推特写的镜头没拍上，后面导演组喊了“停”，上来问情况。

    张诗曼一回手，扶住夏之余踉跄的身子，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才转头对王飞平道：“刚刚之余可能是怕踩到我，没站稳，咱们再来一条吧。”

    王飞平有点奇怪，刚刚余余跟他试的那遍挺好的，怎么正式拍摄的时候反而出了岔子，他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张诗曼直接要再来，他问夏之余，“你可以吧？”

    夏之余看一眼张诗曼，没多说，“行。”

    见她确实没事，王飞平回到工位，“继续继续，再来一条，从变脸色接。”

    场记跑上来打二镜二次的板，打板声一落下，夏之余便笑着开口，“哟，这这脸色变的，可没天边的流霞好看呢。”

    入戏太快了！

    张诗曼心头跳一下，伸出脚去，故技重施对着夏之余脚踝又踢过去，她学过舞蹈，脚上的劲儿可一点不轻，一脚下去，没等夏之余反应，她便不好意思地笑着转头，面向导演组，“对不起导演，我的错，咱们再来一条吧？”

    连续被踢了两回，夏之余也不太耐烦了，刚刚她走得稳，即便是没踩上脚背，但后面补拍一个特写镜头就行，哪至于像现在再来一次。

    因为演员突然的打断，场记板拍下了第三次。

    “哟，这这脸色变的，可没天边的流霞好看呢。”

    又说了一遍台词，连拍三镜让夏之余情绪拿捏得更到位了，面对伸出的脚，她冷哼一声抬脚。

    张诗曼这次准备勾腿时，却不知脚怎么动不了了，随着她裙摆走动，拍摄又一次被叫停。

    “停！”叫停的是导演组，王飞平再一次走下工位朝围着的人群喊道：“服装呢，服装过来，穿帮了，看下这靴子怎么回事。”

102.102 反击 
特写镜头里, 白靴子上印了黑乎乎的一块, 王飞平走到演员跟前去, 让夏之余一提裙摆, 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了——两个大黑鞋印子。

    连着周围虚虚实实的灰印, 一看就知道怎么上去的，场面突如其来的尴尬。

    王飞平一双鹰眼射向张诗曼，脸色已然是冷下来了，直把她看的心里发虚才收回视线，轻咳一声, 对着服装老师道：“这脏弄一下，太明显了，要不行就给她换一双。”

    服装老师蹲下看夏之余的靴子，旁边有工作人员帮她拉着裙摆，各人都凑上前靠近了看。鞋印印的还很深，鞋尖的轮廓也清晰明显，看来这鞋没少在片场踩来踩去, 要淡化这么深的鞋印确实不容易。

    服装老师对自己助理打了个眼色，自己对导演解释道：“能弄浅点, 估计还是能看出来，直接换一双吧。”

    服装助理很快就拿来了另一双替换的鞋子, 一群人拥着夏之余换鞋，把张诗曼晾在了旁边。

    她站在一旁, 面对着前方挤了一圈的人, 头一回没有因无人问询而生气, 此时她看着带着不善的眼神向她走来的吕芹，心里发慌。

    张诗曼有些埋怨王飞平，不过是鞋子脏了点，怎么放别的组可以，到他这儿就成了穿帮了？！她更不明白的是，踢那几脚虽然下了狠劲，可用的大多是鞋面和鞋尖，怎么就会留下那么深的印记？

    只是眼下张诗曼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吕芹已经走到她身边，把她带到一旁，冷声问道：“你还想不想干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随她如平时一般无二的表情问出来，骤然加速的心跳淹没在不远处的人声中，不闻其声。

    “余余啊，待会儿你该怎么演就怎么演，戏里怎么踩你就怎么踩。”小演员换好了鞋，还拿捏着分寸说些玩笑话逗着他开心，王飞平心里百感交集，除了心疼小姑娘外，心里就纳闷张诗曼那么大一个人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儿？

    面对一圈子人，王飞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缓缓将自己的话说了下去，“相信诗曼这点为艺术献身的觉悟也是有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场面闹哄哄的，一群人拥着有些热，换双鞋的功夫，已经折腾的夏之余汗都出来了。听着王飞平的话，自然是明白当中的意思，这是想替她出气呢。她感激地笑了笑，“之前拍了几遍已经熟悉了，相信后面和张老师会配合的很好的。”

    有些人没听出其中含义，王飞平却敏锐地察觉到，小姑娘这是把诗曼姐改口，改回了张老师。他眼神闪了闪，欣慰地拍了拍夏之余的肩头。

    小姑娘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软包子，很好！

    想要在这行干，脾气太好可不行啊。王飞平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俩手插着腰，照旧挺着他那小肚子扯着嗓门指挥现场的人，也不管吕芹和张诗曼谈的怎么样了，大声嚷嚷着赶紧准备，再来一条。

    各部门就位得很快，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四名演员也站好位置。张诗曼收拾自己的表情，强迫自己先把吕芹刚刚说的那些关于合约的话放到后面，专心面对眼前的事。

    到底是科班出身的，短短一会儿功夫，她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她这边一准备好，场记板拍下，夏之余立即就接上了词，对上人物状态，“哟，这这脸色变的，可没天边的流霞好看呢。”

    张诗曼的气一时被堵在胸口，心中的嫉恨怎样也压不下去，难以掩饰地从眼神中漏出来，她嫉妒心上的亓邺神君要娶了别人，她嫉恨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仙子，身份无法与神女相比，此时更连嘴上的话都说不过人家！

    她眼见着夏之余冷哼一声，要从她身边走过，脑中反应不及，身体已做出行动，伸出脚来放在她脚前，脸上带着狠恶的笑意：摔吧，在王母娘娘身边的宫娥前丢脸，最好把琴也一同摔了！

    夏之余头都未偏转一分，眼角流露出些许讥笑，似乎这点小伎俩早已被她看破。张诗曼心中一跳，尚来不及思索其中含义，脚背上便一痛，那人竟是踩着她的脚背就过去了！

    “卡！”监视器后传来王飞平的声音，地面滑轨跟着的拍特写机所呈现的效果也很好，“过啦！”王飞平面上带笑的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拍了这么多回下来，这次所呈现的效果是最好的，就连张诗曼也比之前要好不少。

    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纷纷道“辛苦了”，有人上去把夏之余怀中的古琴道具接了过去，张诗曼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大叫一声，弯下腰去。

    “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扮演宫娥的大特离得近，最先上前想扶住她，谁知两个小姑娘却扶不住人，跟着她一起蹲了下去。张诗曼直往地上赖，捂住自己的脚，额上冷汗都渗了出来，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脚背上蔓延开的疼痛，“脚、脚疼，啊……”

    王飞平也赶了过来，询问地看了一眼夏之余，却得到她无辜又疑惑的表情，心里便明白了，看向张诗曼的表情又添了几分不喜。几个先前听见王飞平的话的工作人员也带着探询的眼神看向她，却见小姑娘脸上带着关切又疑惑的神情折身过来查看张诗曼的情况，也将心中那点猜想压了下去。

    夏之余那点小体重，再踩人，能有多重？

    有人掀开了张诗曼的裙摆，露出她的鞋面，只见藕荷色的鞋面上灰印清浅，连鞋底轮廓都看不出来，更是做了一致的想法：装，你接着装。

    不外乎各组工作人员这么想，就连来看自家艺人的吕芹，也是这么想的。

    她拿着精致的手包，踩着高跟鞋“嗒嗒”走过来，深深地看了夏之余一眼，见张诗曼额上冷汗，才叹口气地弯下腰去查看她的情况。

    自家艺人演技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这种程度，她演不出来。

    夏之余心中确实是有些纳闷的，张诗曼脚疼是她做的，没道理被人下了黑脚不还击的，但张诗曼那两脚踢得有多重，她就还了多重回去，术法精准，多一分少一毫都是不存在的，她能承受的住，张诗曼自己就疼成这样？

    “先扶到旁边小板凳上坐一下吧，把鞋脱了，叫医务拿个冰袋过来敷一下。”很快王飞平就做了指令。两个工作人员半架半拖地把张诗曼带到一边的折叠椅上坐下，帮她把鞋脱了，露出白生生的脚面来。

    冰袋来的快得很，医务拿着冰袋挤进人群，传话的人只说演员受伤了，要拿冰袋敷一下，没说清楚具体情况，眼下她看着光着的脚没红没肿，问道：“哪儿伤着了？”

    张诗曼没工夫看周围人细微的眼神变化，指着自己的脚背，“这里，啊……你轻一点！”

    医务手腕抬了抬，眼神在人群里转一圈，把张诗曼的助理招来了，让她扶着冰袋，“那张老师，你先敷一会儿，要是过七八分钟还没好转，那就上医院看看吧。”

    张诗曼没工夫搭理她，接手冰袋的助理朝医务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就此，场面算基本稳定下来了。

    王飞平今天心情本来不错，被张诗曼这两件事搞得心情也差了下来。这么一晃半天都过去了，再过会儿都要吃午饭了，本来还想把场景布置一下也没能来得及。搔搔头原地转两圈，他也不在这周围待着，自己找了块人少的地方，点了支烟。

    这是真不想伺候了。

    他猛吸一口烟入肺，良久才缓缓吐出。张诗曼是自己公司的艺人，本来神女角色给夏之余后就没她事儿了，但张诗曼依旧进了组，点了剧中一个小角色说要演。他原先还奇怪一个新晋小花怎么会甘愿演一个小配角，谁知人家是带着编剧进组的，硬生生给他本子加了条线，戏份一下子拔高了。

    这种事儿在剧组也不少见，在电视剧的剧组中更是常有演员这样做。但本人还不消停能折腾成她那样儿的，却还真不多。王飞平吐口烟雾，看着烟雾缭绕中向他走来的吕芹咧嘴笑了一下，等着她开口。

    她来意王飞平明白，不说合同的事，都是华伦的，自家人搞出什么动作传到外面也不好看，他不会做什么的。

    吕芹从手包中取了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借着王飞平的火点燃了，夹在手中，“她的事平哥你随意就好。”

    王飞平挑眉看她，却听她笑道：“圈里更迭太快了，现在年轻人还是有潜力的，我们也总要给年轻人机会。”

    吕芹眼神没什么波动，仿佛只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跟着笑了笑，“以后这行会越来越好的。”

    一根香烟没燃尽，很快，张诗曼的助理跑过来了，找到吕芹，“芹姐，车来了，您看……？”冰敷了一会儿，还是疼的不行，面上看不出来就担心是骨头里的事儿，医务说她处理不了。张诗曼心里虚得慌，还是叫了车准备去医院。

    “我跟王导说会儿话，你陪她去就行。”说着，她又对着王飞平道了个歉，“平哥，对不住啊。”

    “没事儿没事儿，小何你快去吧，到时候医疗费用拿来剧组报销。”

    小何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听见导演关心还挺开心，笑眯眯应了，“诶！好，那我就先去了，谢谢导演。”

    说完，一溜儿小跑回到了张诗曼身边，要扶着她去车那边。

    张诗曼一直看着助理去的方向，就在等着她。见她是一个人回来的，眉头一皱，“怎么就你一个人？芹姐呢？”

    小何不知道张诗曼怎么突然变了脸，收整了脸上表情去扶她胳膊，“芹姐在和王导抽烟呢，说要说会儿话。王导还说，咱去医院的费用都拿给剧组报销。”

    听见这回答，她垂下眼皮，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感，心里烦躁的不得了也没个头绪，想过王飞平、想过吕芹，也想过夏之余，多张人脸占着那么多事情乱糟糟地塞在心里，她挥挥手，脸色黑的不成样子，“行了行了知道了，扶我过去吧。”

    一辆车装走张诗曼和助理俩人，剧组却好像空了一大块，让人觉得清净不少。

    饭点儿差不多到了，王飞平一人回来了，带着一身烟味去查看美术组下个场景布置的怎么样了。

    本来一大早就搭好两个场景，为今天的两场戏做准备，却因张诗曼的离组，要做改动。他眯着眼看看天上日头正烈，又找到夏之余，蹲在她身边跟她商量，“神女和小疯子对话那场戏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法？词儿背了吗？204A那场。”

    盒饭正送到手中，夏之余听见连着的几个问句放下筷子，朝旁边杨又又要了剧本，脑中已经想起那场戏了，是一人分饰两角的，“准备好了，没问题，怎么，下午要拍那场？”

    王飞平对这回答是意料之中，不然也不敢让美术组直接布景再来找人，面对问话只叹口气，对小姑娘也不遮掩，“张诗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估计下午她是拍不成了，你要行的话咱下午把那场戏拍了，明天给你放假咋样？”

    夏之余翻着剧本笑嘻嘻地回着，“明儿您可不得给我放假，呈哥明天上午就出活动回来呢，您还不得赶着拍他和柴老师的戏？”剧本上贴了一排排整齐的彩色透明标签，她很快翻到204A那一场给王飞平看，“喏，是这场吧。”

    王飞平故作埋怨地看她一眼，“一点亏不肯吃的。”他扫一眼剧本，“小朋友剧本弄得可以啊。”

    “我学习认真着呢！”

    俩人说着哈哈哈笑起来。

    王飞平的午饭是和夏之余坐在一起吃的，同桌的还有杨又又。至于卢玮和柴畅几人则在另一组没有过来。

    午饭后，没休息多久，夏之余就补了妆、整理了造型，和王飞平一起到拍摄场地去。

    场景已经准备完毕，一个和夏之余身材差不多，却比她高些的替身演员，身上缠着绿布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一见导演来了，立马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跟俩人打了招呼。

    废话没有多说，王飞平很快进入正题，给夏之余讲一下自己的大致思路和想要的感觉。至于替身只是为了夏之余表演的时候更加方便，站在那里大部分是不动的，需要的走位非常少。

    这场戏，讲的是疯子神女云朵见到先祖沛华神女的情景。

    大段人物对白，动作方面的设计不多，但需要夏之余区分好两个人物的立体关系和感受，并分两次来演。

    戏不算长，但这场戏在整部电视剧中，是一个连接上古和现世两条时间线的其中一个点，算比较重要了。按王飞平一贯的要求少不得要精益求精，再加上做造型的时间，两页台词，足够夏之余磨一下午的了。

    炎炎烈日下，伴随着王飞平数次的“好的，不错啊，我们再来一条”的声音中，日头逐渐偏西，眼见着不接戏了，坐在监视器后不可一世的王大佬终于松了口，点头通过！

    鼓掌声响了起来，不说演员，就是工作人员这一下午单单磨这一场戏也累得不轻。夏之余挺着的腰背卸下了力道，吐了口气放松下来，目光有些哀怨地转向王飞平。

    别骗她！她早就看出来了！到后来每一遍演的都可以都能放到剧里了，王导这是在逼她呢！

    王飞平一眼看穿小姑娘心中所想，理直气壮地插着腰嘿嘿地笑，就连闷在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你看你，一下午提升多少？”

    再说了，他这剧相比业内同类型剧来说不算太长，却报了五个月的拍摄时间，可不就是让他慢慢磨、出好作品的嘛！

    夏之余当然不可能真的埋怨王飞平，有导演愿意这样花时间帮她磨演技，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她也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一天的拍摄结束，王飞平没多留她，如之前所说，给她明天也放了假，让她赶紧的回去好好休息。

    向众人道别，夏之余卸完妆从剧组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她发个信息给卢玮说一声，准备回去。

    杨又又一如既往地收拾好所有东西跟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回宾馆，“要去吃晚饭吗？”

    “我那边还有水果，我就不吃了，你自己去吃吧。”夏天太热，天黑下来之前都有闷热的空气环在周身，惹得人透不过气来，她吃饭兴致并不高，穿着厚重的戏服拍了一整天，现在她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去帮那二十九名军人带话送物，早点完成他们心愿，除此之外绕在小林子里的那堆生魂的事也要解决。

    多拖一段时间，变故就多一些，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在宾馆走廊和杨又又分别后，俩人各回各的房间。夏之余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套上黑袍子再一次消失在了房间，对着本子上记录的信息一家家的找了过去……

103.103 再次升级 
二十九名军人, 二十九个家庭, 每人都有自己所牵挂的人和事物。

    有的殉职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家里, 有些却还不知道。这支组成特殊部队的军人们来自五湖四海, 出身各有不同，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夏之余除了一些普通人家, 还去了通讯不便的山村或一些高门大户。

    每去过一个地方, 她便在本子上勾画，以作记录。

    最后, 当勾去本子上最后一个名字后, 夏之余对着八方一一鞠躬, 良久才直起身来。

    她抿抿唇转身离开，开始去往下一个地方。

    游魂多游荡于自己死亡的地方, 或是背阴的山林流水之间, 这些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又靠木与水, 阴木与水循循相生，阴气难免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

    因活玉而被迫离开肉身, 分离出魂魄游荡在世间的生魂们难以亲近自己的身体, 游走于世间，大多也选择这样的地方来活动。在横店, 夏之余所知道这样的地方就有一个, 是当初丁童还在她身边时, 聊天的时候说到的。

    来到一处净水潭, 四周高高的山将水潭环绕其中，阳光难以照射到这里，树木也难以照到阳光。目及之处有一块双人环抱的大石头压在潭水岸边，是丁童说过的，他们很爱亲近的一块石头。

    夏之余走近了，摸了摸石头，阴冷的凉气透过手心传到她身上。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块石头比别的山石来的要更阴一些，也难怪那些游魂会喜欢。

    眼下天黑的晚，游魂们在白天也大多缩着不冒头，现在将近八点，天凉快下来些，天色也阴暗不少，夏之余估计游魂们也差不多要出来的时间，索性就盘腿坐在了巨石上，在上面铺好黄纸，拿出一拇指盖大的黄铃握在手心中轻轻摇晃。

    人耳难以明辨的声音从手心中传出，这声音落在游魂耳中却听得清晰明了，如同蛊惑般地召唤着他们往声源处去。

    浅白半透明的飘雾汇聚成人形夹杂着细碎的风声朝这处聚拢来，落入夏之余耳中化成一句句对话。

    见到来人，夏之余弯了弯眉眼，如同问候老友般开口，“来啦。”

    游魂们聚在一处，围绕着巨石不敢搭腔，纷纷互相打着眼色，或是偷偷瞥着巨石上的黄纸——他们认得这张脸。

    和上次见到的小姑娘不同，即便都是一身黑衣，这次的小姑娘却令他们心生畏惧，不敢胡乱造次，哪怕上次知道她身份不一般，可能是灵司，也没得这次直面相对来的真切。

    “都离那么远做什么？”看出他们的害怕，夏之余尽量让自己笑的和善些，“我是来帮你们的，所有人排成一队站好，我会记录下你们的名字，若肉身已经死亡的，我就帮你们入轮回，反之，则送你们还阳。”

    说着，她将石面上的黄纸分两张放好，准备让他们写名字。

    游魂们面面相觑，丁童口中的红大姐、洪金秀，先站了出来，有些忐忑地看向夏之余的黑帽子，“鬼差大人，您、上次是您帮了我对吗？”

    被分离出体魂魄与肉身内魂魄记忆不相通，作为游魂游荡在外的洪金秀还是第一次和夏之余说话。

    夏之余认出来人，点点头，“没错，是我。”

    “谢谢您！谢谢您救我一命！我听他们说，如果不是您，我就会死了。”洪金秀醒来后自然是听说了朋友们替她做的，也知道丁童为了她去到鬼差身边，大家救命的恩情让她无法偿还，此时只一个劲地朝着夏之余鞠躬道谢。

    “想感谢我的话，还得活着才能感谢啊，你就先来写名字吧，”夏之余说出的话含着一股气劲，将不停鞠躬的洪金秀扶起，弯着眉眼点点手右边的黄纸示意她写名字，“这里。”

    洪金秀没有半刻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黄纸前半蹲半跪地俯下身子，取过手边的毛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便随着夏之余的指示，站到了右手黄纸的那一侧。

    “来，下一位。”夏之余知道洪金秀还活着，别人怎样却还不知，一个个儿的抽了生死轴查验后，分别让他们在不同的黄纸上写名字，最终列成两队。

    两队人数相差不多，几乎是一半一半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哀痛，又将情绪掩藏下去，先分了还活着那一队人一人一根魂线。魂线会牵引着他们领着自己的姓名，自动回到肉身去。

    送走了一批人，夏之余看向左手边一队，“我刚刚已经看过你们的生死轴了，按照排队顺序，需要去你们每个人的家里，取一件你们生前用过的东西。人比较多，大家就一起走吧。”

    一队人里，大家都不是头一天死了，现在去投胎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为首的人拍拍身后人的肩膀，留恋地看一眼自己待过的山林，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如同送丁童一般，取生前常用物，用魂线将常用物品上的气息与尸身相系，若是没有肉身、或是没有墓碑的，还需夏之余亲手为他们立一块碑。

    林林总总将近四十多人的家一个个跑下来，已是月上梢头，晚风穿过叶隙，吹动着石碑前的花瓣。

    体内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动，仿佛将要破土而出，夏之余手上动作一乱，将魂线打结的扣系散了。

    身后凑上来几个鬼头，其中一个问道：“您咋了？没啥事儿吧？”

    “没事，”夏之余压□□内的感觉，心里明白要发生什么了。她利落地打完手上的系扣，对四十一人道：“大家没有遗漏的了吧？确定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去投胎了。”有些人有心愿的，早在之前挨个儿去家里的时候就完成了，下面要做的就是向以往一样，带他们上户籍、领批票，走黄泉路，过望乡台。

    再次确认一下人数无误后，夏之余在墓地里打开鬼门，带着一队人去各自户籍所在地的土地庙登记，登记完毕直把他们送到望乡台上才与他们分别。

    有人与夏之余告别，有人却在望向台上已经看起了心中挂念的人。夏之余嘴上答着他们的话，注意力却不自觉转到看人世的生魂身上。她想起上次带丁童上来时，她也看见了丁童的父母，可是这次……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心中疑惑，夏之余此时却不敢久留，再等下去，她恐怕在这里便压不住了，到时身上气息发散，可能会引起生魂骚乱。匆匆与这些人告别后，夏之余消失在望乡台，再一现身便已出现在宾馆房间。

    暖流自眉心蔓延，游向四肢，连带着右手手心都暖暖的。同上次一样的感觉，眉心处暖洋洋的，生出一根细丝幻化成无色的莲花来，莲心中裹着一白嫩的莲子，散发轻柔的光。

    她再一次升级了。

    反锁的门忽然被敲响，夏之余呼吸微微一滞，朝门口看去，门外是汪一涵。

    她脱下黑袍收进墟界，手掌翻转间却隐约见一图案，定睛一看才发现右手手心中生的一白莲图案，看不真切。这是上次升级的时候所没有的。

    也不知道普通人能不能看见这白莲。夏之余总觉得这次升级和上次有些不同，虽然等级一样，但实力却比上次强劲不少。

    门再一次被敲响，夏之余将疑问按下，等着什么时候翻翻她那堆册子，先去给汪一涵开门。

    “诶余余，你真在屋里啊？看没人开门，我还以为我刚刚听错了呢。”门一开，汪一涵一看见夏之余的脸就欣喜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夏之余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哦！我想吃火锅，一个人又懒得去，又又哥说你没吃晚饭，我们一起去啊？”汪一涵进屋也没有到处乱看，只是跟在夏之余屁股后面，跟着她乱转。本来想问问她晚上去哪儿了，也早就抛到脑后去忘了问。

    “吃火锅？”夏之余看一眼腕表，已经快九点了。“大夏天的吃火锅，你吃得下么……”

    “吃的下啊！怎么吃不下？火锅就是夏天吃才爽呢！店里开着空调，吃热腾腾的辣锅，别提多爽了！”汪一涵提起想吃的东西就眉飞色舞的，好似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要扑到跟前去，她拉开椅子拉到一半也不坐，又把塞了回去，几步跑到夏之余面前来，“你就当陪陪我嘛，随便吃两口，一个人吃火锅很奇怪的。”

    胳膊被小姑娘拉住左右摇晃，夏之余不动声色地将手腕翻转，手心向下，叹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好吧，那就陪你去吃点，不过我先说好，我不怎么吃辣的。”

    “鸳鸯锅鸳鸯锅！”汪一涵连连点头，紧跟着就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门？你要准备一下吗？”

    “恩，是要等一会儿，”晚上墓地都跑了不止一个，身上沾了腐气，她不冲把澡再换身衣服，身上不舒服，“十分钟吧，十分钟后我去找你。”

    “太好了！”汪一涵激动的转身就往门外走，关门前还不忘留下一句“那你快点”，而后利索地关上门。

    脚步声远了，小姑娘带着小跑回到了自己房间乐颠颠地把门关上，发出一声愉悦地叫声，透过墙壁，夏之余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她唇角一弯，也被欢乐的情绪感染，心情不错地拿着衣物进了洗手间清洗。

    十几分钟后，俩人走在了去火锅店的路上。

    “我跟你说哦，现在我们去的那家店特别好，到了晚上也有些好料，而且还有大锅和小锅两种可以选，评价特别高。”

    “你不是第一次来横店，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小姑娘穿着短裤和人字拖，走在她旁边蹦蹦跳跳的，夏之余答着话，一边瞄着她的鞋，总觉得她总会把拖鞋蹦掉的。

    “嘿嘿嘿，”听到问题，汪一涵脸上张开傻笑，“后援会说的，说‘一捞’是《帝业》剧组聚餐率最高的地方……”她说着声音也小了下来，“你不是知道我是树粉嘛，我想把他去过的所有店都去一遍！”

    刚说着，她眼睛就亮了起来，指着前面一家装修的简洁漂亮的店面道：“就是那家！就是那家！”

    看她兴奋的模样，夏之余忍不住跟着笑，快走两步跟上她的步伐，“那没准你还没去探班，今晚就能偶遇呢。”

    “怎么可能呢，我追裴殊行程是饭圈出了名的点儿背，以前跟过路演，手里拿着一手消息都没见到过他本人，从来都是前后脚错过。今晚要是能遇见，我就让我对象吃十份变态辣辣锅！”

    门前的风铃声随风响起，空调冷气从玻璃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溜出来，汪一涵推开门，和夏之余一前一后地进火锅店，四下张望着想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位置坐下。

    夏之余还没来得及诧异小姑娘居然有对象，便在一片白雾缭绕中隐约看到一张人脸，与印象中的人对上。她唇角一扬忍不住笑出来，一把把汪一涵拉回到自己身边，指向相反的方向，牵着她过去，“我们坐那边。”

    “啊？你想坐那边吗？”

104.104 执念 
两排靠窗卡座, 最后一个位置的百叶窗被半合起。桌面上一个大辣锅冉冉升腾着白雾, 混杂着辛辣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被不远处的空调风一吹, 吹散到四周去。

    即便室内温度不高, 男人们杯盏交错中也仍是吃的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随着空调叶片的翻转，向上蒸腾的热气被吹得换了个方向，露出靠窗那人清浅的轮廓。许是听身边人说话，那人微微侧头，唇角含了笑意, 叫夏之余看清了他的眉眼。

    “你不是觉得一个人吃火锅没氛围？那边人多，也热闹点。”夏之余望着后面那桌意有所指。

    火锅热气很快就被吹散，挡住人的，更多的是男人们时不时高举的酒杯，以及伸出的胳膊。可即便不如此，哪怕看得清脸，也鲜少有人会注意坐在那么里面的人。

    比如此刻的汪一涵。

    俩人跟在引路的服务员后面, 低声说着话，“待会儿我们在锅里下泡面好不好？粉丝也不错！鱼板和丸子也要多来几份！在家我妈都不准我这样吃, 我早就想试试……你说，吃火锅不放这些还有什么乐趣！”

    一张四人方桌, 夏之余背靠最后一桌而坐，将面对自己后方的位置留给了汪一涵, 希望她能从吃上分点心神给她念叨了好几天的人。

    服务员放下菜单, 又给俩人上了一壶大麦芽茶, 随后站在一边等她们点餐。

    羊肉卷、牛肉卷对于火锅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鱼滑、虾滑也各要了两份，手打的丸子、年糕，或是鱼蛋、鱼片、毛肚、蟹棒之类也少不了，心心念念的粉丝和泡面更是不能不放。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点的菜却不少。夏之余见汪一涵点的大多是禽肉类，连烤串都点了些，便把自己菜单上的划掉一些，留了些海鲜，又加了些冻豆腐、生菜菠菜之类的时蔬。

    菜单送走，汪一涵高昂的情绪丝毫不减，俩人刚说了会儿话，不到一杯茶的功夫，她就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一脸兴奋的拿起手机，对夏之余解释了一句“我要去和我对象炫耀下我在吃火锅”，便开始抱着手机打字了。

    大晚上没有可联系的人，现在的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夏之余无事可做，看看自己的手机，又将屏幕按熄，随后装在身上问道：“我先去调蘸料，要不要替你也弄一份？”

    汪一涵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许是聊得正酣也没抬头，心不在焉道：“你先去吧，我在这儿看东西，等你回来了我再去。”

    蘸料这种东西还是要亲自来才好，夏之余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说完便站起身来朝着蘸料区去。

    黑色回形大理石台面上，白色的酱料罐一个个儿的排好摆了上下三层，台面擦得很干净，连盛放酱料的碗和罐子也打理的很好，不会有酱汁沾在器皿边口，如汪一涵所说，这家店做的确实不错。

    她不吃的东西有很多，每回调来调去也就那几样，但还是绕着这酱台好好地绕了一圈，这才弯腰从酱台下的柜子中拿了个小碟子，率先舀了一勺芝麻酱。

    不远处有人朝酱台走来，人影走进余光中，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目光便顺着他来的方向移到对手机痴笑的汪一涵身上，看了两眼，低下头，洒了些白芝麻在芝麻酱上，颇有些无奈。

    这“实力错过”还真不是她随便说说的。

    只可惜现在是裴殊私人时间，即便是汪一涵再想见人，夏之余也不好直接提醒她。

    被第三层的调料瓶遮挡，绕过柱子走来的裴殊并没有看到酱台旁还有人，走近了才发现酱台后面还站了一个。

    让他安心的是，俩人没什么视线上的交流，眼前的小姑娘看过他一眼后，头都没再抬过，一心挑选着自己的蘸料。

    不认识他，还好……

    忙了一天，他也是疲于应对了。裴殊身上气息放松了些，弯下腰从柜子里拿了个味碟，走到调料罐前挑选起来。

    来过很多回，各个蘸料的摆放位置已经熟悉了。

    一手托着小碟底部，另一手舀了勺儿芝麻酱，裴殊放回勺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小姑娘旁边，等她将位置让开来。

    俩人挑选的蘸料差不多，两三个蘸料盛下来，夏之余没忍住笑了。高高大大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的模样，有些滑稽。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迅速在上面淋了些芝麻香油，开始往回走。没等走两步，便感觉到身后跟了一个人。

    回去的方向是一致的，男人的走的并不慢，即便已经放缓了步速，长腿一跨仍是赶得上夏之余走两步。临近桌前，夏之余快走两步将蘸料放在桌上，对还在对着手机打字的人道：“一涵，我好了，你去吧？”

    听见自己名字，汪一涵终于从手机上转移视线看向夏之余，这么随意一瞥就看见了她身后跟着的人，倒抽着气从桌前站起，眼睛闪闪发光，“裴殊！”

    一声喊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索幸时间晚，店内没什么人，倒是后面那桌将这声听了个清楚，有几个放下筷子看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裴殊的脚步一顿，又看一眼背对着他的女孩子，心里无奈一叹，对着汪一涵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再次引来她的惊呼，只是这次声音小了很多，“真的是裴殊！”

    背对他的女孩子将蘸料放好，也回过身来看他，眼中有些诧异。眼神无辜，但裴殊总有一种被这小姑娘坑了的感觉。

    没等他想太多，另一个被叫做一涵的小姑娘便从座位上冲到他眼前，涨红着脸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是“我、我没带笔！”

    这下，连夏之余也忍不住笑了。

    对待小孩子总是要和善些，裴殊抬了抬手中的味碟，示意她自己手中还端着东西，“我带笔了，但是没有纸，先让我把东西放下再回来，好不好？”

    汪一涵晕晕乎乎地点头，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了，点着头连声说“好”。

    那边裴殊回到自己桌，汪一涵眼神也跟着过去了，将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嗓子里，凑在夏之余耳边，“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那是裴殊啊！天啊他就坐在我后面，我怎么才看见他啊啊啊！”

    夏之余把自己手抽出来，拉过自己随身的小包，“要签名是吧？我带本子了。”她前世就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现在也不例外，眼下正好能用上。

    不用再花时间去找纸，汪一涵对着夏之余连声道谢，宝贝般地将她的牛皮本抱在怀里，又问她，“你有没有带笔？”

    “带了啊？”夏之余不解，裴殊不是说他有笔吗。

    “快快快，借我借我，到时候我买一打新的还你！”说着，整个人又开始慌乱起来，“今晚我怎么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啊，画像我也没有带！天呐为什么要我现在碰见！”

    明白了她的意思，夏之余又将笔掏出来给她。

    那边裴殊和同桌的人打好招呼，拿着笔出来了，刚走到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姑娘便眼睛发亮地凑到他身边来，也不说话，就是跟着他一步步走到桌前，傻乎乎的笑着，见到他拿笔了，才赶紧递出自己手中的，“用这个！用这个……嘿嘿。”

    拿笔间，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汪一涵又傻了傻，脸也红了不少。

    裴殊示意她怀中抱着的本子，“不给我么？”

    不大的声音刚好让在场的三人听到，汪一涵递出去怀中的本子，看他一手压在本子上，盯着他好看的腕骨顺着胳膊的线条延伸进白T恤的袖口里，愣愣开口，“我、我喜欢你三年了！你的路演我也跟过，每一场我都有去，可是除了台上，我还是第一次在台下见到你。”

    私下设想了很多遍，此时不用过脑，早就准备好的话就脱口而出。

    裴殊签了自己名字，笔尖顿了顿，“你叫什么？”

    他出道三年，高中毕业那年演了第一部电影才被大众所知，这小姑娘真是喜欢他很久了。

    汪一涵心头一振，“我叫汪一涵！”手在空中比划，“数字一，涵养的涵。”

    他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她的名字及祝福，旁边的汪一涵早就激动眼眶湿润，心头热热的有点想哭，一时间脑子里漫出很多事情。等反应了一下，她才想到自己的男友，“男神，你能不能帮我再签一个啊？我男朋友也很喜欢你，我想也给他带一份。”

    裴殊闻言有些诧异，毕竟小姑娘看起来不大。但汪一涵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多问，将本子又翻一页，按照汪一涵说的签了名。

    签名的纸还在本子上没有撕下，汪一涵宝贝似得收好，眼神飘啊飘的，又提出想和他合影，裴殊自然也应了。由夏之余拿着汪一涵的手机以火锅店的绿植为背景，给俩人拍了一张合影。

    线下见面、签名、合影拍照。

    两年多以来的追逐仿佛已经成为一种执念，在今天终于完成了。汪一涵拿着自己的手机终于哭了出来，一面担心自己耽误裴殊太久赶紧催促他回去，一面又挥挥手说自己的眼泪是被刚上的火锅呛得。

    这样的粉丝有分寸，相处起来也不累人，裴殊对这个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也有些好感，不戳破她的小谎言，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回了自己那桌。

    放满食材的餐车推了过来，服务员将一些菜品摆上桌，蹲下来帮她们调整火锅下电磁炉的温度。

    汪一涵和夏之余俩人回到座位上，小姑娘脸上红晕未消，泪眼朦胧地开口问道：“余余，你的笔和本子能不能送给我啊？我还你新的。”

    夏之余从纸抽中抽出两张递给汪一涵，让她擦擦眼泪，“笔可以给你，只是本子不行。”

    那本子用了大半了，刚刚裴殊签名时她也扫到一眼，上面认真记了很多东西，得到这样的回答汪一涵并不意外。她接过纸巾抹抹眼泪，又擦擦自己的手，小心地将裴殊签名的两页撕下，又摸了摸本子的封皮，这才恋恋不舍的绕过火锅，从一旁递过去。

    真皮面入手柔软，夏之余接过牛皮本，指尖触到，嘴角习惯性扬起的笑容微顿，等将牛皮本完全接到手中时，在桌下摸了摸皮面。

    汪一涵没有发现她异样，前倾半站起的身子坐回位置上，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大锅上。

    火锅煮了一会儿了，咕嘟咕嘟地冒气热气，辛辣的香味从大圆锅里溢出来，熏得汪一涵眼睛又红了一层，也勾起她肚里馋虫。即便是坐在位置上看不见后面，她也能闻到后桌相似的味道。

    拿起桌上一盘丸子先倒进鸳鸯锅的两边，她深吸口火锅香气，“今晚真是太谢谢你啦！又陪我来吃火锅，又让我遇到了男神！余余，你简直就是我的小福星！”

    见夏之余抿嘴笑起来，汪一涵也跟着咧开嘴，笑的眼睛弯弯，“今晚敞开了吃！我都请了！”

    夏之余从善如流地烫了些虾和蚬子进锅，朝她眨了眨眼，“那我可不会和你客气的。”

    “哈哈哈，您可千万别客气！”

105.105 我们聊聊 
一晚上, 俩人吃着火锅聊了很多, 大多是汪一涵在讲，夏之余安静的听, 讲的也不过是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趣事或是烦心事。

    直到回去路上, 汪一涵还抱着夏之余的胳膊, 在深沉的夜色里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那时候的舞台有那——么大，树粉们在台下挥舞着荧光棒，就像是现在天上的星星一样，还要多呢！我就是在那里遇见的大蒙。”

    吃到正酣时，汪一涵要了两听啤酒, 想要一人一瓶。夏之余拦不住，想着有自己跟着也不会有什么事，况且一听啤酒也不多，谁知信了小姑娘“喝酒很厉害”的胡话, 不到一听啤酒, 就让她晕晕乎乎的有些醉了。

    当然，看着表面是挺好的，说话也有逻辑，和喝酒前说的话题也接的上, 如果不是眼神发飘，走路总倚着人, 夏之余也没觉得她醉了。

    “我手机被偷了, 还和同学冲散了, 谁知道能看见一个同校的，你说逗不逗？哈哈哈哈我第一回看见居然有人假期看明星还穿校服！”

    电梯门开了，夏之余一手架着她，把她扶出电梯，另一手手掌抬起，将塑料袋的环滑下套在手腕上，去摸她的房卡。

    房门“滴滴”两声，感应器上闪过红光，她旋转把手开门，将汪一涵扶了进去。

    前世也没少和朋友在一起聚餐，她自己不怎么喝，一群人中若是有人喝醉了，送人或照顾的活儿也总是落在她头上。一回生二回熟，眼下照顾这个小醉鬼也是有经验。

    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夏之余扶着汪一涵到床上，又去拧了块热毛巾来，准备帮她稍微擦一擦。

    屋内没开灯，本就敏感的感官就变得更加清晰明显。

    夏之余左手掌心抬起她的右手，另一手拿着毛巾正准备靠上去，忽然停住动作，微微俯下身子，闻了闻她的手心。

    除了散不尽的火锅味儿，隐隐还有一股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她像是抹去什么脏东西般屈指弹了弹，随后展开她手心帮她擦拭。一双眸子低垂，眼中有辨不明的神色。

    一番擦拭过后，夏之余稍微收拾了下东西，将毛巾挂回原处，拎着打包盒回去了自己房间。

    随身的小包里还装着牛皮本，里面的东西很少，除笔记本外，不过一串钥匙，面巾、湿巾纸和钱包而已。

    不似往日一回房间就换上睡衣，夏之余走到窗台边，放下手中的餐盒后就开始翻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全拿出来，一一摆在窗台上，借着月光及窗外的路灯，将之看了个清楚。

    如同汪一涵那里收着的那支签过名的笔一样，所有的东西上都附着着淡淡的鬼气，在月光下慢慢滋生，跃动。不像沾在人类身上，普通的物品上往往没有“气”能够消除这些。

    夏之余食指触到软皮面，肉眼不可查的黑气渐渐汇聚在一处，聚集到她的指尖，顺着肌肤往上爬。她眼中了然，上面的鬼气比之前在火锅店要浓厚的多，连包里的其他物品也沾染上了。

    一切，都是从接触过裴殊之后。

    如同帮汪一涵清理般，夏之余对自己身边的物品做了清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拿了干燥的毛巾进洗手间洗漱，脑中将当时的画面与感官一一复原。

    从一入店门，到邻桌而坐，再到后来的一起弄蘸料、回座位……一直都没有在裴殊身上察觉到鬼气，真正感受到的鬼气的时候，是在接触到汪一涵撕下签名后递过来时感受到的。

    因为她与媒介有了直接接触，所以才能感受的清晰。

    她关掉水龙头，换上睡衣后爬到了床上，摸着牛皮本思索着。

    之前在火锅店里没有直接接触到裴殊，也就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鬼气，但这东西是他带来的应该是没错的。如果不是他本人的，那只有是他从哪儿沾到的，带在身上后，又传给了别人。

    这玩意儿还不比一般的鬼气，别的鬼气离了宿体，更多的是随着时间流逝变淡，像这会滋生越长越大的，直往骨子里钻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夏之余眉头皱起，有些担心未知的状况，只怕原体不是个好对付的。

    牛皮本打开，她一页一页翻过，直到被撕了两页纸的地方，上面留下黑色签字笔滑过的痕迹，起笔收敛，运笔间却可见锋芒，收放的劲儿拿捏得更是恰到好处，见之风骨。若说字如其人，那裴殊也是个人物。

    夏之余就着窗外朦胧的光，指尖在纸上顺着黑色的笔迹轻划，一横一竖、一撇一捺，最终停在“殊”的末笔上。许是顺手，裴殊给汪一涵多签了一个，大约是给她的。

    联想着裴殊将来的成就，夏之余用自己模糊不清的记忆回想着，好像到她死的那一天，裴殊都好好地活着，事业如日中天，名利双收，看起来不像是会得什么反噬的样子。

    想不明白，她也睡不着。夏之余靠的有些累，索性侧躺下在床上，看着裴殊的签名慢慢想。

    也不是她想得多，而是她不得不想的明白些。如果是猜测的养小鬼那还好办，就怕是地底下跑出来的妖王做的。她一点也不了解妖王，除了一个故事、一段前辈的记忆之外，连妖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她。

    眼下也只能小心对待每件事，哪怕不能解决，也好有个防备，多留个心眼。

    想不明白就要多读书，夏之余也没打算自己硬抗，任凭自己胡猜乱想，她将今日傍晚升级时，掌心出现白莲一事写进信里传给陈帆，顺便附上了今晚碰见的这桩奇怪事，想问问如果想知道该查些什么书，能不能给她个权限去查看。

    那边很快显示陈帆打开了消息，不同于往日的是，这一回陈帆消息回复的格外慢。

    举着牛皮本的手渐渐失了力道，手腕触到柔软的被子，连日来的疲倦感卷席全身，夏之余抱着本子昏昏欲睡，直到她气息平缓均匀，落星珠才有了些动静。

    睡眼朦胧中打开消息，莹莹的亮光在黑夜中拉开一小块照亮夏之余的脸，她眯着眼睛看回信上的字。大致是告诉她那莲花是好事，不用担心，回信的末尾则是附了几本书，供她翻阅鬼气事宜。

    她强撑着眼皮勉强回了几个字表示感谢，附书是没有精力再去看了，点了发送后，夏之余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脑中朦朦胧胧地想着，最近太累了，明天放假正好休息休息。

    月转星移。

    高悬在墙壁之上的空调扇片轻轻翻转，送了一些凉气来吹散室内逐渐升高的温度。窗外的日头升起，透过窗帘将日光打进屋内，照射在床上印出光斑。

    长久以来培养起的生物钟让埋在被子下的人蹭了蹭枕头，将薄被从头上拉下来。

    昨夜的笔记本没有合起，依旧是在裴殊签名的那一页，本子在怀里抱了一晚上，上面的纸都已经揉皱了。夏之余没有再睡的想法，半坐起来将牛皮本合起放在床头，拿着手机去洗漱，一面翻看上面的消息。

    剧组群聊依旧是那些闲聊的消息，微笑和龇牙的表情随便就能看见好几个，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她随便看两眼就关掉了。

    手机放在洗手台边没两分钟，消息进来的彩灯又开始闪烁，一大早发来信息的，却是杨又又，问她有没有起来，要不要送早餐。

    把毛巾挂回架子上，她打字回了几个字：说吧，什么事？

    现在不过六点出头，正常这时候她是在外面晨练的，杨又又即便是知道她今日休息，也不会在这时候问她要不要送早饭，明显就是有话要说。

    那边回来一个憨笑的黄豆表情：余余，知道吕老师回去了吗？昨天下午走的。

    夏之余当然不知道，她一下午都在拍戏，没等她回复，那边很快又发来消息，隐隐流露着激动感：张老师中午去的医院，到了下傍晚才回来，听说吕老师都没等张老师就走了！

    可把她气的，小何被折腾的不轻呢，大家都在猜，张老师估计是要换经纪人了。

    夏之余眉头一挑，信息看到一半就明白他意思了，从洗手间出来去桌前坐着。隔壁趿着拖鞋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走着，透过墙壁传过来，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的。没等那边的消息再来，她便回道：又哥，麻烦你过来一趟，我们聊聊。

    隔壁的脚步声停止，半天没有声响。

    一墙之隔，杨又又在那边拿了手机心头一跳，看着上面的回复突然有些心慌：突然觉得是被老板找着谈话了……

    我好像觉得有些不大好……

106.106 长期合作 
杨又又心里七上八下的, 愣了一会儿后坐在大床上, 屁股刚坐下去, 手机又震动两下, 新消息又来一条：

    【小鱼儿：鞋不用换了。】

    杨又又从床上一屁股弹起来, 看着拎到面前还没换的鞋，心慌慌地朝四周看了看，总觉得人都到眼前了。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小鱼儿认真起来，杨又又觉得她还挺唬人的……视线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他飞快的打字：来了！

    对着镜子抓了两把没什么好整理的刺头，杨又又预感到将会听到什么，做好心理准备去隔壁听训。

    门刚敲一下就开了。

    屋内收拾的很整齐，还有淡淡的香味，窗帘全部拉开，也显得很亮堂。越过小姑娘的头顶，杨又又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茶几上摆了两杯水。

    “那么紧张做什么？进来坐。”看着杨又又略显紧张和局促的神情, 夏之余微微一笑，引他进门。

    她分寸向来拿捏得好, 俩人虽然是上下属的关系，但用这事情来敲打人, 夏之余并不打算把自己搞的太严肃，免得失了人心。只是杨又又最近有些飘, 还是要说上两句的。

    俩人在窗边分茶几的两边面对面入座, 夏之余垂眸先喝了一口水, 打好腹稿，“又哥听说最近人缘不错？听说我们是差不多时间进组的，跟大家都熟悉了吧。”

    面前的热水杨又又并没有动，闻言停下了偷偷放在膝间搓动的手。他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对一个孩子这么紧张，只是眼下不是让他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啊，跟组里人处的是还不错。”

    演员和经纪人、助理的关系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夏之余最近在剧组里越来越受王飞平重视，连带着杨又又的地位也高了起来。

    “我看你们在小群里常常聊天，还挺热闹的。”如同闲聊般，她放下茶杯，后靠在藤编的椅背上，用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开口，“张老师的事情也是小群里聊的？”

    杨又又心头一凛，果然，说的就是这件事！

    一开始带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发现人又不难搞，相处下来难免有些怠慢和随意，特别是这阵子她的演技越来越好，口碑上来，自己也跟着被人捧高了。

    如果不是夏之余要找他，他可能还一时半会儿的意识不到这件事。杨又又想明白其中关窍，不禁心头一紧：树大招风，要是有有心人要整他们，那可就太容易了。

    他联想到自己心里这阵子的打算，又看看今日夏之余找他谈话的状态。念头在心里发酵，破土而生，让他一刻都掩藏不得。

    伸手握住茶几上的水杯，拇指摩挲杯璧，直到指腹被烫的发热才松开。

    心中有了决定，他情绪状态便稳定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的模样，诚恳道：“昨天张老师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大家就在群里说了，我没忍住就跟着聊了半个多点儿，今天早上急着联系你，也是因为自己心里憋不住话。您今天找我来的目的我也知道，最近的确有些飘了，以后我会管好自己的。”

    说话时，杨又又不自觉的带上了您字，也更肯定心中的决定。

    眼前这个神色淡淡，说话随意，但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丝毫不敢让他随便与轻视。他文化程度不高，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受，却敏感而清晰地感觉得到，这个孩子绝非一般人能比，将来定有一番大事业可成就，未来可期。

    他这次跟着夏之余，没和夏之余本人签合约，合同签在剧组里的，人员分配则是王飞平决定的，等夏之余戏份一结束，他并不会继续跟着夏之余，而是听从组内调配，继续跟别的艺人。

    夏之余不知道自己两句话能让杨又又坐在那儿脑补那么多，但光听他说的也挺全面的了，在心中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个生活助理，但生活助理也是有好坏之分的。杨又又本身业务能力不错，双商在线，人品也可以，不然王飞平不会把这样的人给她。俩人合作还是比较愉快的，夏之余有心调|教，为未来做打算。

    生活助理签约方式有好几种，有的是短期的，跟一个演员一部戏跟完了，俩人就合作结束；有的是非唯一性地跟演员，演员有戏的时候，助理跟着，没戏的时候再去找别家；还有的就是长期助理，只跟一个人，由演员长期发工资。

    做这行的虽然多，但想要找到合心意的助理不是容易的事，夏之余既然有想法在这行长期做下去，自然也要挑挑身边用的趁手的人。

    俩人的盘算出发点不同，目的结果却不谋而合。

    此时互相对上的眼神，竟意外的契合。光是一个照面，夏之余忽然明白了杨又又心中所想，将自己的话咽下，等着杨又又先提起。

    杨又又果然没有让她等多久，话在肚子里兜两圈，很快便说了出来，直白的表示希望能和夏之余继续合作下去，并主动要求没有戏不随同期间，薪酬降低另算。

    夏之余又抿了口茶水，垂下的眼眸中有些满意。

    她不在意给杨又又的薪酬怎么算，但对方主动提出，无异于将自己推至有利的那一方，另一方面也是代表了杨又又心里本质的想法，夏之余放下水杯笑了笑，“和又哥合作时间虽然不长，但合作的很愉快。我也有这个意思，既然又哥也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最好不过了。”

    看着杨又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夏之余也不故意吊着人，说出了杨又又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合同我会草拟一份，薪酬当然按照市价来，细节双方可以商讨。正好等你和《人仙》合同到期，我们就可以签约了。”

    夏之余说的干脆又利落，杨又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自然不是傻的还要反问两句，说了两句调节气氛的话，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俩人又坐着稍微聊了会儿，茶水喝过大半，见夏之余的手机进了消息，杨又又起身告辞。直到夏之余将他送出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杨又又才背对着房门狠狠地松了口气，一直僵着的肩膀也有些发酸。

    他心中震惊难消，脱离刚刚那环境后脑子清醒不少，此时才觉得她的可怕。这小孩子，明明十三四岁的年纪，相处起来可真看不出。

    夏之余并不在意外面的杨又又怎么想她，手机进来的消息是黄卉文的，离开横店将近一周了，今天回来，顺便给她发了个信息。

    虽然黄老师不在横店，但俩人私下里的联系一直没断过，经常有事没事的聊上两句，或是请教演戏上面的问题，很是相熟了。此时接到她到横店的消息，一个电话就回拨过去，问过好之后便略带埋怨道：“黄老师，您到横店了怎么也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啊。”

    “哈哈哈，你可比我忙多了，我先和老王说的，他说你今天放假呢，我才给你打的消息。”黄卉文那边的背景音先是有点吵，随着“嘭”地一声环境音很快变得安静。

    夏之余跟着笑了两句，“王导是夸我呢！若说忙，老师您可比我忙多了。我再怎么说，亲老师回来我也该去接的啊，您这是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哈哈哈小姑娘说起话来就是讨喜。下次给你机会，一定让你接！”

    “那我可把这话记下了啊。”她低头看了眼腕表，眼下快八点了，“您这是已经上车了吧？还有多久到？”

    “我从机场过去，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吧。”

    夏之余忘了还有飞机这种东西，一合计时间，顿时笑了，“您看，我表现的机会来了，中午我订好饭菜，您赏个脸呗？”

    黄卉文在那边一听这话就乐了，早就知道小姑娘做事不像普通孩子，现在看来为人处世要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成熟得多。只是这种成熟并不讨人厌，糅杂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没有丝毫世故，只让人觉得舒服，当下便朗声应了，“行，那我快到的告诉你，正好也有事和你说。”

    俩人随意又聊了两句，约好了中午见面，很快就挂了电话。

    这边电话挂断，夏之余那边就叫上杨又又，让他准备一下，等会儿带着自己去这边不错的餐厅转一转，好订个位置和饭菜。

    杨又又习惯跟一个一人到某一个固定的地方时，第一时间把周围摸清楚，对横店这种来了不少回的地方自然熟悉的不得了。俩人很快就选定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定了一个二楼靠窗位置的半开隔间。

    店铺仿古设计，包厢设计上也有巧思，二楼回廊作阳台，人坐在包厢里就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若是觉得日头晒了，或是吵闹了，还可以放下竹帘，遮挡阳光，很有一番意趣。

    挑选餐厅和订餐自然也考虑到了她的位置和黄卉文本人的喜好，离她住的地方不远，风格也是她喜欢的。定下时间和几个菜之后，离十一点也差不多了。夏之余之前就想到这个问题，已经换好了得体的衣服，还带上了电脑。此时没有再回宾馆，就坐在包厢里点了一壶茶，打开随身的电脑登陆作者后台，准备看一看情况，顺便码会儿字。

    有几天没有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107.107 试镜消息 
最近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评论自然是积压了几天没有回了, 放后台的存稿也都发的差不多了, 短小又可怜的三章挤在后台, 宣告着它们即将告罄。

    晋江每周四换榜, 新文则是达到三万字才能申请第一次的榜单。她每天三千一章的发，今日是开文第九天，刚发了两万七出头。

    夏之余在上周就已经算好了字数申请了榜单，今天加更一章，正好到三万字。

    三万字足以让一个故事渐入佳境, 将读者带入剧情了。仙侠的背景徐徐展开，正讲到女主斐乌刚埋葬父母、即将遇见真龙的地方。

    斐乌天生不能修炼，胎里带病，年迈的父母老来得女，舍不得女儿活不过二十岁，为了治病，便拿着药方, 带年仅两岁的她踏上寻龙的路途，寻找传说中的龙角做药引。谁知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老两口难捱路途艰辛终是支撑不住，死在临近龙骨山的地方。

    此时行文刚好卡在第一个高|潮点, 这两天因为斐乌父母的去世多了不少评论，评论区一片哀嚎, 有哭着喊心酸的, 也有猜后面剧情的, 卖萌求宠爱求翻牌的倒是少了不少。

    夏之余挑着回了一些，后台加更一章，习惯性的在作说里聊了两句，见时间尚早便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写不了多少，刚好写完一章三千字，修完存到后台，黄卉文的电话就来了。人已经回过宾馆放好东西，此时正朝她这边来。

    夏之余招来服务生，让厨房开始做菜，又让人将茶水撤了换了新的上来。等她在楼上看见黄卉文从街面上走来时，刚炒好的热菜也上了几道了。她将电脑收好，亲自下楼将黄卉文迎上来。

    俩人在路上便闲不住话匣子，见了面也不说些虚的客套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没三两句，黄卉文便主动把话题引到她要说的事情上。

    靠街面的竹帘拉下，阳光从细细竹枝的缝隙中漏出来，洒到夏之余执壶的右手上，她左手指尖按着壶盖，一泓色泽上佳的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倒在杯中发出声响。

    冷气开了有一会儿，早就将屋子吹凉了，冲散外面带进来的一身暑热。黄卉文眯眯眼，舒服地喟叹一声，接过夏之余双手递过来的花茶。

    “之前在路上我就忍不住想说了，可惜不是说话的时候。余余，上次在教室和我视频的那位姓邰的老师，老邰，你还记得吧？他叫邰一，做导演的，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一看小姑娘了然的神色，黄卉文便知她想起来了，便接着道，“我知道他在筹备一部电影，社会题材的，已经筹备两年多了，今年上半年才开始拟名单准备第一批试镜，现在试镜时间已经定下，在今年的十一月。上回老邰没松口，我这回把这事儿谈定了。”

    没怎么歇气儿地说完一长串，黄卉文喝一口手上的茶水，被花香扑了满鼻，她有些惊喜地看向杯中淡黄色的茶水，“槐花呀？真香，夏天就是要喝些花茶才好呢。”

    看对面那人轻松随意的模样，好像帮她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夏之余却是真的被惊到了，一时看着她说不出话来。邰一是谁，邰一她当然知道是谁，票房保证不说，拍的电影也拿奖拿到手软，莫说京圈，他是真正能够在电影界镇得住场子的人！

    黄卉文刚刚说的，可算得上是顶级资源，却这么轻描淡写的被她说出来了。换句话说，邰一的资源是连一线大小花都想要争的，要让她自己奋斗，没有个四五年，她或许连边儿都够不上。

    如此，可见她这人情卖的有多大。

    很少能够在小姑娘脸上见到如此失态的模样，黄卉文捧着茶杯“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你还知道他？”说起老友黄卉文也是很随意，“老邰虽然电影拍得不错，但也没到让你说不出话的地步吧？诶！你可别误会，你只是有了第一批试镜资格，可不是直接让你去演，我没那么大能耐啊。”

    “这是一定的，您能让我有试镜资格，已经让我非常感谢了！”猛然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确实激动了些，此时不好意思的笑笑，“邰一老师的名字我的确听过，拍了很多不错的作品，也是位个人风格很独特的导演。”

    不怪她上次在视频中没认出来邰一，实在是她只记得邰一六七年后留着胡子的模样，那时也是邰一的事业巅峰，最具国民号召力的时候。

    “看来你还看过几部他的作品。”稍微了解一下导演比较有好处，夏之余自身基础就已经有了，“那你应该也知道，老邰那个人要求很高的，导起戏来六亲不认的。我也不是说让你一定要拿到什么角色，就是让你去看看，见见世面，多看看高层次的东西，眼光才不会局限。”

    “跟你说这些呢，一方面让你别紧张，别有心理负担，另一方面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说话时，包厢的门被拉开了，服务员将最后一道汤送上来，轻声说了一句“菜齐了”。

    两个人吃饭，菜摆了差不多一桌子，细数下来却也不多。莴苣炒干丝、槐花炒鸡蛋、尖椒护心肉、松鼠鱼，西湖莼菜汤，酸甜咸辣、荤素兼配，色香味俱全。夏日里吃这些菜也不会腻味，俩人也都是口淡的，可以说夏之余这桌子菜不委屈自己，也很合黄卉文胃口。

    门被重新关上，隔出单独的一块空间。夏之余从合起的门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黄卉文，接着刚才的话题笑道：“您放心，我需要走的路还很长，不会为了一时成败而影响自己。邰老师的试镜我也会全力以赴的，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就随它去吧，好的坏的都接受。”

    黄卉文很是赞许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

    吃着菜，师徒俩人就着邰一新电影的事情聊起来，题材内容抛出来了，夏之余才想起，自己对这部剧有印象。

    社会题材电影《回家》，主角被拐卖到偏远山村做童养媳，经过一系列斗争逃出大山回到城市的故事。记忆里，前世女主角是刘汝君，经过一年的培训，演技上有极大突破。最后不仅是这部影片拿了奖，还让年仅15岁的刘汝君一举拿到影后。

    直到现在，这部片有些情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对于当时刘汝君的表现而心中留有的惊艳感，直到现在还能想起。

    黄老师说得对，她竞争这部电影的角色的确是非常困难，接触演戏不过一个多月，想要在十一月参加一轮试镜，与那些身经百战、科班出身的老手相比，她还是太嫩了。

    说出去，也就是个充人头的。

    心里有了一个预估，她面上不显，依旧笑盈盈地跟着黄卉文聊天，有专业上面的事，也有闲话家常。

    饭毕，桌上的菜被撤，重新上了一壶口味清淡的茶水。

    两杯茶水过后，黄卉文瞧着小姑娘舒服地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咪，有些玩味地问她道：“下午有没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训练室跟我走一趟？”

    小姑娘舒服的表情果然凝固了，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茶色的眸子经漏进屋内的光一照，更显的眼色清浅，透澈地让黄卉文能把小姑娘内心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再次在心里感叹：好一双有灵气的眼睛。

    “黄老师，您凌晨就起来坐飞机，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赶到这里，下午还要看我训练，您不累啊？”

    “早就习惯了，这点儿路上功夫算得了什么。”早年做演员，可没现在小姑娘这么顺利，她算是把能吃的苦都吃了，现在做老师，才清闲不少呢，这点儿程度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你这边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吧？上戏也要开学了，我也没法在这儿待太久，最多半个月吧，抓紧时间给你看看，后面能教的机会就不多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件事儿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带兴奋道：“诶我说，余余，你明年升初三了吧？干脆你考我们附中吧，大学再考到上戏来，那可就方便了。而且演员这行和别的不一样，你既然已经定了要走这条路，人脉就要提前相处起来。”

    高中考哪里这问题夏之余早就想过，表演类艺术院校附中对文化成绩要求在09年还不算高，现在考这类院校也没有后世那样难。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做演员不切实际，去学艺术的，无论是表演还是绘画或是舞蹈、音乐等，都是学习成绩不好的。

    就算有人真心喜爱，也无法改变大环境对社会传达的观念。

    除了因文化成绩而上专业院校附中，另一个原因就是演艺行业的独特性。在哪一行都需要人脉，在专业性强的地方尤为如此。除了接受更为专业的训练，人脉就是从小培养的了。

    夏之余记得自己高中时，班主任就曾鼓励他们往北上广这类大城市考，他说：“别看大学这个也差不多，那个也还行，但你们总是要步入社会，有自己的圈子的。你们考上京城，处的就是京城的圈子，你去一个二三线城市，进的就是一个二三线的圈子。

    现在你们可能体会不到，等真正处在那个环境才能明白，人一旦固定在某个圈子，再想改变是很难的。”

    这个道理夏之余早就知道，但她仍是将班主任讲的这话记到今天，如今，黄老师又和她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只是前世和现在的状况不一样，若是前世，夏之余可能会听从黄老师的提议，而现在，她有自己的想法。

    从小处人脉是很好，但看她现在这样发展，托大来说也算是半只脚迈入娱乐圈了。不谈演艺上带来的资源，光是她小说卖影视就让她有底气说，自己不靠专业类院校附中也能有资源。专业性的问题，她不是不考虑，而是不打算在高中考虑，相对于文化方面的教导，普通高中的确是更有优势的。

    想着，她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我目前有打算，但还没有完全的确定下来。高中我还是打算考普高的，至于表演方面的培养，我打算大学再考虑，到时候肯定是要考上戏。”

    话是这么说，但黄卉文知道这小姑娘一向是个主意大的，看她的神色便知道这事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改变了，没有再劝，“成，那咱们正式的，就大学校园再见！”

    “哈哈哈，一定的。”

    俩人半开玩笑的做了个约定，黄卉文看时间不早了，开始招呼夏之余，“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训练室走一圈？老王在我跟前可是把你夸得不得了，说你现在演技进步神速，我可要亲眼看看的。”

    夏之余自知逃不过，细看黄卉文眉眼间虽有些疲倦，但整体状态都还很不错，也稍稍放心点头答应了，拿起自己的包包背在身上，“行！那咱就走着！”她打开包厢门，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黄老师，您先请。”

108.108 未来可期 
向前的目光逐渐失去了焦距，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下来, 松下力道。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微微颤抖, 无力再抬起。

    好像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眼眶逐渐泛红, 泪水盈满眼眶, 盛在弯睫上摇摇欲坠，却硬是含着不愿让她掉下，在没有认清人之前, 她绝不掉泪！膝盖弯曲, 她跪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不敢喊人。只将身子一点一点伏低趴向地面, 伸手朝前够着什么。颤抖的手指终于一把攥紧了！悬在眼中的泪水到这时才掉落下来，拍打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啊……”随着喉中热气烘出的喊声只能听见气音, 第二声才见她剧烈颤抖着身子, 将额头触及地面，发出笑一般的哭声，也将攥紧的手拉进自己怀中, “妈——！”

    黄卉文在一边看着夏之余跪在地板上, 头发因动作起伏在肩膀后背摩擦, 有些散乱。发间隐约露出的两只耳朵已红的滴血, 虽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仍能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感受到浓重的悲伤。

    她喊的每一声都是嘶哑的, 像是烟尘呛入喉管, 亦像是悲伤至极, 已经失声。

    哭戏中，能将声音控制到如此地步，且照顾到这样的细节，对她目前的进度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水平了。这样的表现，真的让她惊喜。

    眼前夏之余一个人正进行着无实物即兴表演，题目是黄卉文出的：地震。

    这种命题形式的即兴表演，一般是大学入学考试题，黄卉文对于一个刚接触演戏不到两个月的十四岁孩子来说，是真的难了。黄卉文出这样的题目，却没指望夏之余能够有多好的表现，只是想让她知道这种模式，让小姑娘发现自己的不足，有方向去努力。

    然而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却让黄卉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一时心头百感交集。

    作为老师教导出的学生能够有如此表现，她欣喜，也为之骄傲，更有一种新一代会将这个行业做的更好的喜悦感。可同时她也真切感受到年轻人的时代来了，他们也终有一天要退出自己曾闪耀过光芒的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内心复杂的情感，在一旁鼓起掌来。

    “余余，你总是能给我惊喜。老王说你进步神速还是给你谦虚了啊。”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走上前去递给夏之余，顺便将大悲后有些脱离的人从地上扶起来，“之前自己做过相关训练吗？”

    命题式即兴表演一个特别的点就在于，没有长时间的准备、没有写好的剧本和固定的台词，除了所给出的主题外，其他的就由演员自行发挥。这其中就牵涉到一个故事的节奏和张力的问题，要想处理得好，处理的不尴尬，还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完成所表演的情节并将观众代入情绪，这其中的门道就大了去了。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要看表现程度，不仅要有能力，经验也必不可少。夏之余在三分钟内所表演出的，且不说演技，光是情节节奏就卡的非常精准，故此黄卉文才有此一问。

    夏之余擦了擦脸上的泪，自己从戏里缓了缓，将情绪从大悲大痛中抽离出来，平稳了下状态才回答道：“之前没做过这种训练。”

    “那刚刚的剧情都是你五分钟之内想的？”黄卉文这下是有些吃惊了，惊于这孩子的天赋。

    她脸上的讶异毫不掩饰，夏之余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这才了然道：“可能是平时脑子里爱想故事，所以准备的比较快吧，也算是做过‘训练’了。”

    两辈子加起来的小说写了有一千多万字，成绩也不错，熟能生巧，怎么能把故事讲好对于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不得了不得了，”黄卉文连连感叹，很快又珍重地拍拍夏之余的肩膀，“余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也应该知道你有常人少有的天赋，在这上面稍加训练就会进步的特别快。”

    听到这里，夏之余已经明白黄卉文想要说什么了。

    “作咱们这行的，迷眼的东西太多了，稍不小心就会丢了自己。可能我说这话你现在还体会不到，但你要记住，保持本心、为人要正、戒骄戒躁。”

    “谢谢您黄老师。”夏之余格外郑重地道谢，重复道：“我记住了，保持本心、为人要正、戒骄戒躁。”

    小姑娘的眼神是真把这话记进心里去的，黄卉文欣慰笑了，早在确认收这个学生之前她就看过了，夏之余本身的人品。只要她说过的，用心记下的，黄卉文不怕她骗自己。

    而她此时心中还在想着另一件事，或许……夏之余没准真能够在试镜中，和那批老手一较高下。

    想完，黄卉文自己也没闲着，亲自写了几本专业类书籍，以及一些影片给她，让夏之余拿回去看，看完后写读后感以及作品分析给她。这孩子就像是一块包着皮的上好的翡翠，皮擦的越多，越能看到内里的精华来，也更想让人去打磨，让她变得更好。

    这堂临时的加课并没有进行太久，其中一方面原因也是夏之余担心黄卉文舟车劳顿的身体会吃不消，毕竟四十多岁的身子，不像小年轻元气恢复的快。这时候若是亏着了，补起来要费点劲。

    黄卉文确实觉得有点累了，临末了还不忘再叮嘱夏之余几句，才肯放人走。

    外头太阳虽稍稍偏西，但依旧火辣辣地挂在天上，下午将近四点的时间，直让人不想出门，要好好地待在空调房里消暑才好。

    夏之余拎着包回宾馆的路上，在水果店买了两个不大的西瓜，拎着一起回房。

    上午出门前房间里冷气开的足足的，屋里窗帘也拉着在，现在一回来，整个屋子还是凉的，起码比外面好了不少。进到空调屋里，夏之余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将买回来的两个小西瓜放进冰箱，抓紧时间去洗把脸，抹去身上的汗。

    这边水龙头哗啦啦的响，手机连连响了几声，是企鹅消息进来的声音。她两手都是洗面奶打出的泡沫，一时没来的及查看，没过一会儿房门便被敲响了。

    隔着两道门，她感知着外面的气息，是汪一涵。

    “稍等一下！”

    许是门外没有听见，敲门声并没有停。

    夏之余洗净脸上的泡沫，来不及将淘洗后的毛巾挂回架子上，便被不停歇的敲门声催着去开了门。

    门外，小姑娘一脸心神不定地用脚磨蹭着门口的地毯，刚见到人就拉长了语调半扑到夏之余跟前，两手拽住夏之余的胳膊将身体重量微微压上，“余余——！你说我怎么办呀！”

    她抬起头看着夏之余的脸，“我昨天跟我哥说了想去看裴殊的事，他真的给我安排了，刚告诉我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去了，可是！可是我昨晚才见过他啊！”

    夏之余松了口气，她看汪一涵一脸着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又是因为裴殊。

    拉着人进屋，她关上门，听小姑娘一脸求拿主意地样子问她，“你说我再去见他一次，他会不会觉得我烦？可是我又很想见他啊……”说着，她终于问道：“余余，你之前说陪我去的，现在还可以吗？”

109.109 血点 
菊花茶早就和些许冰糖泡开, 装在玻璃壶里，虽没有加冰, 但一直放在空调房里也早就凉了，此刻正是最称口的时候。

    夏之余将倒好的菊花茶递到汪一涵手里，引着她去小茶几边坐下说话，却没有谈是不是陪她去的问题，“既然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安心地去吧，若是怕他多心，大不了再解释两句。不过我觉得不用，有你哥哥带着, 裴殊应该不会多想的。”

    “真的吗？”汪一涵按照她说的想象了一下之后的场景, 好像确实没有那么的尴尬和紧张了，眼下神色怔松，捧着茶水喝了一口, 心里的焦躁就这么在短短的几十秒内被抚平了。

    这时候夏之余才道：“我明天晚上还真是去不了, 王导说要给我拍一组定妆照，如果拍的晚了, 恐怕会赶不上。”说着, 见汪一涵神色有些不解, 便又解释，“你哥哥他们早就拍完了, 我是后来的, 角色又不重, 本来不用拍我定妆照的，现在是王导照顾我。”

    有哥哥汪嘉衍在前，汪一涵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剧组和影视方面的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眼下听明白夏之余的话，只能失落地点点头，却也没之前那般觉得非要夏之余陪着去不可了，“你有正事，还是先别管我了。你说的对，有哥哥陪着，我再解释一下，殊殊人那么好，应该不会烦我的。”

    越说越有道理，汪一涵这下子是真的松快起来了，隐隐还有些期待，一脸傻笑的模样，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夏之余也不打扰，径自喝着手中的水，脑子里想着小说的事情。

    小姑娘并未久留，她活动时间都是从下午开始的，假期以来一直玩到凌晨三四点，通宵也是常有的事，越到晚上越精神。

    心中还挂念着跑出去玩玩儿，汪一涵一口喝尽甜甜凉凉的菊花茶后放下杯子从桌前站起来，“谢谢你的茶，很好喝！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你有空了再来找你玩。”

    “好。”夏之余笑着将人送到门口，等她回了自己房间，才将房门关上，打开电脑继续码字存稿。

    她的时间从来都不宽裕，一分一秒都没办法浪费。

    时间过得很快，对于假期尤其如此，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拍定妆照的时候。

    一天的工作结束，到晚上了，拍摄设施准备好，夏之余重新做过妆发，进到摄影棚里准备为自己的两个身份拍摄定妆照。

    一套疯婆子云朵的妆，一套神女沛华的妆。两个拍摄起来都没有什么要求，只让她根据服装和剧中人物性格做一些动作，其余的由摄影师抓拍便好。

    棚里开着音乐，除了掌镜的摄影师，周围还围了一圈工作人员，嬉嬉闹闹地看着她，气氛活跃又轻松。

    王飞平也在一边陪着，看夏之余有些生涩和僵硬的动作，急的摆动作给她看，一直让她放松。

    夏之余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演起戏来很习惯，面对镜头拍照却反倒难倒了她。拍摄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她还是进入不了状态。

    “没事没事，不着急，放松，今晚没别的什么事儿，你按照你自己步调来。”王飞平这么安抚着小姑娘，一面摆着动作让她跟着学，“余余，摆个这个动作，对，你那个手再往前一点儿。”

    王飞平今晚没穿他标配的白背心和大短裤，认认真真地套了一件短袖和长裤，可做出来的动作和脸上那努力贴合人物的表情依旧让人发笑，旁边早有工作人员拿着相机在录制拍摄时的花絮视频想留作纪念，可举着相机的手都在抖，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眼见着小姑娘跟着他做一样的动作了，王飞平整个人满意起来，一挥手又让人换音乐，“整首古风的，欢快点儿的！把情绪调动起来嘛。你们几个，自己聊天，随便聊，都别拘束！”

    现场气氛又轻松不少，没什么人看夏之余拍照，都顾着自己聊天打打闹闹，音乐也换了新歌单，她终于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适应起来，表情和肢体都没那么僵了。

    摄影师不用人提醒，抓着神态连连按快门，一直动个不停的王飞平也终于插着腰喘口气儿，看夏之余拍摄。

    相机里的照片导入到电脑中，几人和夏之余一起翻着看。

    “后面好很多了。”

    “对、对，自然一点。”

    “这套差不多了……”

    照片在某一张停下，摄影师和导演商量着，“照这种样子，最后拍一组云朵和沛华的……”

    “行，让他们去找个人来……”

    挑了些照片出来，夏之余被带着去换另一套神女沛华的衣服，重新梳妆。

    化妆台前，夏之余刷着手机，任由梳妆老师摆弄自己。

    网页缓慢打开的过程中，一条消息提醒倒是先跳了出来，随着并不声音圆润的企鹅消息提示音，夏之余顺手点了进去。

    晚上汪一涵跟着汪嘉衍探班去了，私下里，小姑娘一直偷偷地给她发信息，直播自己探班过程，这样的消息已经发过来几十条了，都是些像“等他们拍完我就可以和殊殊说话了！”或是“啊啊啊殊殊对我笑了！！”之类，带着强烈情绪的短句。

    手机在定妆照拍摄中一直在杨又又手里拿着，叮叮咚咚响用很小的音量响个不停，夏之余只在中间看过一眼，顺便回了一条。短短的几个字并不能妨碍汪一涵亟待分享的热情。

    因为又一条消息的进入，页面有一瞬间的卡顿，新发来的图片正在加载，夏之余却因上面已经显示出来的文字而抿住嘴角。

    【今天也是漂亮的树粉：殊殊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图片］】

    后面为她编发的梳妆老师时不时地看一眼镜子，见她神色有异，放轻缓手上的动作，“扯疼你了吗？”

    “没有，您继续吧。”

    神色并没有因为礼貌性的笑容而放松多少，图片仍然没有加载完毕，新的消息告诉她，他们要去医院打破伤风。

    不怪夏之余敏感，实在是裴殊身上的鬼气太引人注意了。【怎么受伤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汪一涵那边暂时没有回复，估计是在跟着裴殊那边往医院去。图片倒是打开了，上面两个男人持剑而对，裴殊穿一身白衣反手横剑挡在身前，另一穿黑衣的演员举剑往前刺，那剑尖却没有刺在两只宽的剑身上，而是刺中了裴殊的手腕。

    图片上，刚好可以看到裴殊手腕流血，染红衣袖的样子。

    夏之余想，估计是汪一涵想拍裴殊，没想到却拍下刚好受伤的一幕。正巧，那边消息回过来，这次比之前都长了点。

    【今天也是漂亮的树粉：被剑刺伤的！流了好多血，现在还没止住呢！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们都坐在前面我也插不上话，只能在后面看着。殊殊好坚强，那么大的口子还说没事！要是我都哭死了！好心疼！［大哭］［大哭］】

    眼下这种情况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暂且安慰安慰小姑娘，俩人消息往来，直到汪一涵到医院才停止。正巧，身后得梳妆老师很快就告诉她都弄好了，可以去拍摄了。

    手机重新交到杨又又手里，夏之余到白布前，开始新一轮的拍摄。

    华灯初上，外面的天色暗下来，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很快，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便大了起来。

    外面走廊传来人声，还有抖落雨伞的声音。

    “回去自己烧点热水喝，知道吗？”

    “我又没淋雨，干嘛要喝热水……”

    传进屋里的声音清晰可辨，汪一涵推着汪嘉衍，想让他快走，“我还要找余余呢，你别老在这儿待着了。”

    “这么晚了人家不休息啊，你以为都跟你似得，大晚上不睡觉比谁都精神，老实回自己屋里待着去！”汪嘉衍知道酒店隔音一般不太好，一直压低着声音，可夏之余本就不是常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没呢没呢，肯定没睡，我说了回来要找她的。”

    “都几点了！”喝止声没能叫住人，“诶，汪一涵，你也不回去换身衣服就去啊！”小姑娘“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听见外面一道脚步声忽然快了些，夏之余将电脑码字页面最小化，起身去开门。

    果然下一秒，敲门声就响起了，没等敲第二下，夏之余就开了门。

    早先隔着门板，她已经感知到了鬼气，眼下汪一涵站在她眼前，让夏之余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汪嘉衍从后面大步跨过来，对夏之余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几个主演和夏之余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也更了解她一些，知道小姑娘人小，但行事还挺成熟，甚至有时还会有和同龄人相处的感觉，是以平时也没拿她当孩子对待。

    “没事的，我本来就在等一涵。”没管汪一涵回过头去对自己哥哥骄傲的小表情，夏之余把门开的大些，让汪一涵进来，却还站在门口和汪嘉衍说话，“外面凉了是吧？我待会儿烧壶热水，让一涵喝点，嘉衍哥你就放心吧。”

    这话算解决汪嘉衍心头大事了，这孩子从小就贪凉，热水更是从来不喝的，“行行，那就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要累了就让这丫头早点回去，她晚上精神，有的闹腾呢。”

    “我才不闹腾呢！”汪一涵反驳道。

    “行了，晚上早点睡，真睡不着就去写作业。”把人托付下来，汪嘉衍没有多留，手上拎着来时的伞回去了。

    等人一转身，汪一涵就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开心地朝屋子里冲去，夏之余拿了电热烧水壶接了壶水，放在座上烧。

    看夏之余真的在烧热水，汪一涵纵有不情愿，但还是没拒绝，她有更想说的事情。等她从桌前转身，汪一涵两手绷平衣角上的布料凑到夏之余眼前去给她看，“余余，你看！这都是殊殊的血！”

    奶白色上衣的下摆上，赫然是和着鬼气的血点，此时已经有些发黑。

110.110 猝死 
“怎么沾到身上了？”血迹因时间久了有些发硬, 凝在汪一涵的衣服上，边缘线清晰可见。夏之余走近问她, 指尖抚上她的衣摆, 挥散上面的鬼气。

    汪一涵不自觉打了个抖, 好像夏之余过来的时候带了些她身上热热的体温，将自己在外面染得一身雨夜的寒凉都驱散不少，身体舒服很多。她不自觉地眯眼, “之前给殊殊送纸巾的时候沾上的，手上也沾到了，可惜被洗掉了……这件衣服我一定不要洗, 好好留着！”

    在小姑娘的半讲半抱怨中, 夏之余知道了晚上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

    和先前了解的差不多，汪一涵也就是给添加了一些细节。

    “今天晚上整个剧组都很倒霉！我还听有工作人员说剧组不干净呢！”这种传言剧组常有传出, 有时伴随着炒作上娱乐新闻, 但说起今天晚上的事, 汪一涵还真是心有余悸, “本来我们在旁边等嘛, 他们那场拍完收工, 谁知道裴殊和章彻在拍打戏的时候, 章彻把殊殊刺伤了，当时那血就从衣服里透出来了，还往下滴呢！”

    “那伤还挺深的？”剧组用剑肯定不可能用真的, 道具剑能有这么锋利也是少见, 估计大多数人的想法和她差不多, 这事儿是有人下黑手。

    至于章彻是不是故意的，对这件事知不知情，那就不好说了。

    “特别深！去医院以后，医生说差点伤到筋呢！”汪一涵瞪大了眼睛，将“特”字咬的很重。

    水烧开了，夏之余倒一杯热水给她，放在茶几上晾着。

    “当时没人反应过来，都傻了，章彻还是第一个动的，把手上剑丢地上，然后去看殊殊的伤嘛，结果谁知道章彻刚往前走两步到裴殊跟前，他头顶上一个灯就掉下来了，有这么大——”汪一涵根本没注意面前放了一杯热水，两手张开比划着灯的大小，“刚好就掉在章彻刚刚站的地方！”

    “要是章彻不去看殊殊，或者就待在原地没动，那么大个灯掉下来，能把人砸死！玻璃罩碎了一地，都溅到我跟前来了！要不是我哥挡我前面，肯定得划到我。”这才是让汪一涵最害怕的地方。

    从来不信鬼神的她，经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吓，整个人到现在都有些懵，摸摸胸口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没缓过来。

    夏之余听到这里，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了，脸上神色凝重不少，这接二连三的可发生了不少事，实在不像是巧合。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章彻也吓得不轻呢！”

    汪一涵撇撇嘴，估计是心里没觉得章彻是故意的，对他的态度还没到讨厌的地步。“紧接着大家就围上去嘛，我也过去看了，正好包里带纸就给殊殊送过去了，然后一群人把殊殊送到医院去，场面太乱了，我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上车了，然后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

    将事情讲述完毕，夏之余停了一会儿没有吱声，再说话时便向汪一涵要之前她拍的照片的原件，“你之前发给我的照片是原图吗？有更清晰的照片吗？”

    现在手机像素低，网络上发过来的就更是模糊。

    这件事了解到这里，夏之余已经基本在心里判定，裴殊身上的鬼气和妖王是没有关系的了，但想到裴殊顺手给她签的那个名，不知怎的就想了解一下他身上沾带鬼气的原因。

    “有，当然有，我今晚还带了相机呢！”小姑娘从旁边捞起自己的随身小包，拉开拉链将相机掏了出来。

    今晚去探班裴殊，她准备的东西可齐全了。

    之前发给夏之余的照片自然是手机拍的，汪一涵先将那张照片从相册里翻出来，跑到夏之余身边去给她看，“你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你这张照片拍的很有感觉，我想看看原图是什么样子。”夏之余心思不定，理由也并不周全，只是汪一涵正给她讲着自己今晚拍照的经历，心思也不在上面。

    “这张，还有这张，都是我拍的。啊，这张是汪嘉衍帮我和殊殊拍的合影，就是汪嘉衍拍照技术太臭了，把我拍的丑死了！”

    “等一下。”夏之余按住汪一涵将要翻动相机的手，让她在这张合影上停一停，沉默一会儿才道：“我觉得挺好的啊，你多好看呀。”

    相机拍摄的照片自然要比手机拍摄的要高清多了，传言玄门众人、道士、神婆法师一类，看着照片也能相面，看出一个人的运势。

    夏之余没这相面的本事，但随着这一次的灵司升级却发现自己看一个人的照片，也能看出点东西来，只是这能力时好时坏，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看得出。

    眼下裴殊和汪一涵的双人合照里，淡淡的黑气萦绕在裴殊周身，连身边的汪一涵都沾染上些了。直觉告诉她，裴殊身上的鬼气，应该要比上回的浓厚许多。

    “但我觉得裴殊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后半句话。

    “他是演员嘛，天天拍戏那么累的，这两天还都是打戏，精神不好也正常。”汪一涵也觉得今天裴殊精神不济，可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做演员的休息不好，精神不好不是正常？

    没有否认，那看来汪一涵也有这种感觉。

    此时，夏之余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今晚这两出事故多半是因为这来历不明的鬼气而起。

    桌上的陶瓷杯中，向上冒的热气已经少了很多，她伸手贴一贴杯璧，觉得差不多了，将水杯朝着汪一涵又推了推，“你哥哥说的，你晚上在外面受了寒，要喝点热水。”

    话题莫名从刚刚裴殊受伤事件中转移出来，一时间，汪一涵觉得拍打在窗上的雨声都大了起来。

    她皱着一张小脸，并没有因为这水是夏之余烧的就觉得好喝多少，“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加一加？白糖也行啊……”

    坐在对面的人看着她，笑着没说话。她自知今晚是躲不过这一劫了，老老实实把杯子捧在手里，皱着眉头喝药一般，一口气将水全喝完了。

    杯子一放下，她眼神就四处在屋子里搜寻，“你有没有什么零食，快让我过过嘴！”

    夏之余没什么吃零食的习惯，冰箱里有两个西瓜也不可能给她，开玩笑道：“零食没有，开水还有大半壶，你要不要再来一杯？”

    对面的小姑娘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引得夏之余哈哈大笑。

    “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汪一涵故作凶狠地回怼了一句，开始将自己掏出来的零碎都往包里装，赶着回自己房里吃零食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来过夏之余这里，就格外的想睡觉，浑身都有一种放松后懒洋洋的感觉。

    “我不在你这里多待了，今晚跑一趟医院，我还是回去早点洗澡。”

    “行，热水喝了我也就不留你了。”夏之余笑着起身把人送到门口，毫无意外又得到汪一涵一个白眼，她抿嘴笑笑，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早点休息。”

    “夏之余，咱俩差不多大吧，你怎么跟汪嘉衍似得？行了我走了，你也早点睡。”小姑娘随意地摆摆手，掏出房卡回了自己那边。

    等隔壁门关上了，夏之余也将门关好反锁，准备继续将手上一章写完，好早点上床休息。

    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有停歇，路灯昏黄的光在这样的雨夜里也朦胧了不少。

    写完存稿，又忙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夏之余终于爬上床，将床头的灯关掉，只留窗外浅浅的光透过窗帘打进屋内，照亮被子的一角。

    身体劳累后带来的倦意袭来，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很快就均匀绵长，脑子里朦朦胧胧的很快就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直到忽然感觉到一个熟悉的震动传来，拉回她的意识。

    录牌飞到她眼前，在黑夜里闪着浅黄的光，将木牌上的字显现给夏之余看。

    视线对了一会儿才堪堪聚焦，待看清上面的字，她忽然从床上坐起身来，将悬在空中的录牌抓在手中，一字一句看得清楚。

    【裴殊  二OO九年七月三十日  星期四  02：18】

111.111 蝴蝶效应 
木牌上的名字反复看过, 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了, 应和着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雨声。

    记忆一定是没有出错的，她记得很清楚，哪怕是出事重生前出机场的时候, 还看见了裴殊新代言的手机。

    前世, 裴殊活得比她久, 绝不可能是现在就死了的……难道是有人救了他？

    薄被翻动互相摩擦的声音融在雨夜里，夏之余却觉得自己的一切感官都放大了, 连这声音落在耳中都无法忽视。

    她突然开始害怕, 是不是从头开始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梦、有一次的生命是假的？又或者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 让一些本该活的更久的人提前死去了？

    无论是哪一种, 都足以让她心慌。

    夏之余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将窗户打开，任由雨水打进来, 落在窗台上。

    新鲜空气进入，让她心里情绪平定不少。夏之余套上自己的黑袍子, 跟着录牌去寻裴殊所在。

    无论原因如何, 她都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另一宾馆房间里。

    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打翻，水顺着桌面迅速流淌, 蔓延到桌边如串珠般滴下桌沿落在地毯上，很快被吸收了水份。

    一只包裹着纱布的手随着男人的闷哼摸索上床头柜, 待摸索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时, 手指用力一推, 玻璃杯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喘气声在漆黑的屋里极为明显, 好像这一番动作花费了他不少力气。裴殊胸膛上下起伏，无力地将手臂搭在湿漉漉的床头柜上，闷声苦笑，他可真是疼昏了头。

    地上哪怕没有铺着地毯，就算是杯子砸到地上，在深夜里也不会有人听见的，也没有人会把这当成一个求救的信号。

    宾馆座机没有办法拨打前台，也没有更多的力气让他去寻找自己的手机。钻心的疼痛透过腕上的伤口阵阵袭来，阴冷冻骨的感觉从伤口开始，顺着他的手肘蔓延到大臂，再到他身体的上半身，麻痹着心脏。

    豆大的汗珠打湿了发，顺着额头滑过高高的眉骨落下，也模糊了眉眼。裴殊恍惚间想到，自己那爱算命的妈曾经给他看过，说自己二十有一大劫，过了便是大富大贵，不过便是死路一条。

    他从不信命，可是现在……

    裴殊望向窗边，窗户被开了一点，正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让他看到雨夜下的灯。

    昏黄的一点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成了一片，好像有人影出现在那里。

    他想，或许有些东西不是不信，就不会来。

    床上的被子因为挣扎而有些凌乱，床头柜上的水依旧在往下滴落，躺在床上的人却没有了动静，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冷水将手腕上的纱布浸湿，和渗出的血融在一起。

    窗外的那个人影却在眼中变大，也更加清晰了。

    从昏黄又柔和的光中走出，透过薄纱窗帘进到屋子里，来到他身前。

    裴殊从床上坐起来，手腕上还包裹这纱布，但已经不再疼痛了。他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男人，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而后将视线转回来，面对着身穿黑袍，未发一言的人淡淡笑了，“你好，我是裴殊。”

    夏之余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是什么同名的人，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裴殊，那个前世比她活得久的裴殊。

    这么一晃神的时候，裴殊已经拉了拉自己的睡衣，好让自己仪容整齐一点。至于床上的肉身，他眼中滑过丝无奈，那就没有办法了。

    良久沉默后，夏之余终于开了口，按照流程开始确定人的身份，“裴殊。”

    年轻的女声稍显稚嫩，一开口，让裴殊稍稍楞了一下。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表现出异样，继续安静地听她讲话。

    夏之余抬起手，食指从黑袍下伸出，点上他的眉心，从眉心中扯出生死轴来，看他的前世今生，核对着信息，“一九八|九年生人，二十岁，京市人。”

    暖黄色为底，上面用银线绣着端正又整齐的字，一字一句写下裴殊的整个人生，详细到他从哪一天开始牙牙学语，又是从哪一天开始学会走路，甚至是个人的一些喜好都有料可循。

    她心中记挂着裴殊死亡时间的问题，在这一回看的尤为仔细。可一切的发展到09年的今天，此时此刻，戛然而止。再往后看，便是他的来生。

    裴殊一直坐在床上没有动，虽然看不见面前这人的脸，可从她摩挲卷轴轴心的手指上就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俩人无言相对有一会儿了，夏之余仔细看过他生死轴，上面虽并无异样，但心中疑虑却一点都没减少。她和裴殊在此前只有一面之缘，哪怕是自己重生改变了一些事实，也不应该影响到他才对。

    思及此，夏之余决定问问自己的上司，陈帆。

    作为一个并不太新的新手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人家，夏之余纵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人命关天不得不谨慎。她将生死轴放回，取出陈帆的落星珠来开始编写信息。

    信息中所包括的信息，除了有自己前世的记忆为依据作为疑点外，还有裴殊身上的鬼、等等，鬼气？！

    夏之余忽然抬头看向身边的裴殊，因动作太快兜帽晃动，露出小半张脸来，又很快地盖住了。她视线在裴殊身上停顿一下，便径自去了裴殊的尸体旁，细细观看。

    “有什么问题吗？”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裴殊从床边站起，将更大的位置留给夏之余，跟在她身后不禁好奇她的动作。

    原来鬼差勾魂这么细致的吗？

    好看的人皱眉头总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夏之余忍下将面前尸体眉头按平的冲动，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问他道：“你生前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比如……养小鬼？”

    男人忍俊不禁笑了一下，短促的笑声从唇齿间发出。虽说现在眼前见到的由不得他不信，可活着的时候，他可是一点都不信这些的，如此，他回答道：“没有。”

    他说话的神态不似作假，夏之余仔细看过，这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小鬼的存在不说，除了裴殊本人外连丝鬼气都没有，包括裴殊的尸身她也仔细查看过，并无异状。

    如果不是刚发信息给陈帆，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件事。

    夏之余打算问的明白点，便也直白的问了，“你生前身上沾了鬼气，你仔细想想，可有去过墓园或一些特别的地方，再或者遇到过一些特别的事？”

    鬼气？

    这倒叫裴殊皱起了眉。墓园是一定没有去过的，活动也都是跟着剧组走的，至于一些特别的事……他挑眉，将手腕上的伤举到夏之余眼前给她看，“手腕被刺伤的时候，还有个灯莫名其妙地掉下来了，差点要了我朋友的命。”这是他这阵子遇到过最特别的事了。

    这件事夏之余也知道，前因后果也从汪一涵那儿听了两三遍了，但对于另一个人的状况，她却不大清楚，脑中想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顺着思路问道：“那章彻还好吗？”

    “他没事。”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裴殊也觉得章彻真是幸运，要是离开的晚一点，那灯一准砸到他头上。

    他视线移向眼前刚到他胸膛的小姑娘头顶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刚刚没说章彻的名字吧？

    夏之余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叹出，“抱歉，你这件事有问题，我想你或许要等一等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的一件事，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去看，直接将裴殊送去投胎。夏之余将编写到一半的信息继续写完，通过落星珠发了过去。

    “那我现在……”眼前的人收起手中的珠子，显然是做完了事，裴殊看看周围，试探性地询问。

    勾到一半的生魂也不能让他随便走动，夏之余又不能像上次对待丁童那样，把裴殊带在身边，让他随意出现在自己左右。想了想将录牌举高到他眼前，仰着头看他，“你先到这里来吧。”

    这么小的手，真的是个孩子吧……

    裴殊视线落在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小手上，曲起拿着木牌子的手指细细的，看着都没多大。他只停顿了一下便将注意力收回，“这里？”

    “对，等后面有结果了会告诉你的。”眼神向裴殊示意后，夏之余将裴殊收进了写有他名字的录牌里，单独从一串录牌中分出来，挂在腰间。

    眼前裴殊的尸体体温渐凉，额角发间的汗水却还未干，眉头紧锁显得很是难受。

    身上的被子盖得凌乱，床单也蹭的起皱，从睡裤裤脚中伸出的脚光着露在被子外面，可以看到些用力的痕迹。床头的地毯上落了只水杯，流淌在床头柜上的水早就停止了下滴。

    这一切和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屋子形成不小的对比。

    夏之余抿着唇，心里有些难受，如同之前带走的每一个人一样，都有些不舒服，让人想感叹世态无常。

    她不知道裴殊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下来，最希望今夜就能够解决。她有些难以想象，如果裴殊真的死了，第二天会怎样。她更无法想象，如果裴殊不应该死，而尸体又被发现，到时又该如何。

    只是这些不是她应该管的事情，她只需要对自己收来的每一个人负责就好。

    发给陈帆的信息还没有回复，但趁着天还未亮，夏之余决定先去看看章彻。

112.112 开门 
裴殊被拉进巴掌大的木牌, 身形微晃了一下, 很快就站稳了。双脚仿佛浸在温凉的水中, 每踩一步都能感受到轻微的水流阻力感。

    朦胧又灰暗的空间里呈烟蓝色, 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再没别的什么，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却能感觉到随着某种律动, 身处的空间在轻轻晃动，似乎是人走动的频率。

    眼睛适应了阴暗的光线，裴殊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动着，想要看一看四周……

    夏之余着急去找章彻, 并不知道录牌里的人在做什么，此时正跟在写有章彻名字的录牌后面，离开了裴殊的房间。

    同组的演员，自然是在同一家宾馆, 两个人住同一层楼, 中间只隔了一条走廊，夏之余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他的房间。

    这家宾馆比夏之余住的那家条件要好得多，房间大不说，装修设计上也做的很好，虽然没有做隔断, 但站在门口并不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床，须得往内走几步拐过弯来才能见到。

    听见里面人翻身的声音, 夏之余收起引路的录牌, 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向大床走去。

    每走一步，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就更深一层。

    好像有她也看不见的东西正一丝丝一缕缕地飘入房中，落在章彻身上。直到夏之余停在床边，看章彻眉眼放松，显然在好梦中的模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气色太好了。

    不说几个小时前章彻受惊的事情，相比正常来说，一个人的状态这么好也不太现实。更别提他房间杂乱无章，电子设备摆在床头余温未消，显然是关闭没有多久，这样的作息和生活习惯，有这样的状态也是奇怪的。

    同样令她感到疑惑的是，连和裴殊只有短暂接触的汪一涵身上都沾染了鬼气，章彻身上却没有……虽说阳气重的人能自己消化鬼气，可她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旺盛的阳气……

    想不出所以然来，她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夏之余弯身点上章彻的眉心，从中取出生死轴来，将之在手里展开。躺在床上的人似有所觉，随着生死轴的离体轻轻皱了皱眉。

    微小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夏之余视线从章彻的脸上收回，从章彻的这一世的出生时开始一列列地看下去。

    银色的绣字在上面滚动，很快夏之余就看到了章彻现在所经历的事，可这一看却让她呼吸微顿。

    随着她视线的转移，流淌在丝绢之上的银色绣字戛然而止，固定在某一段，可肉眼可见的是，上面的内容不断变换。随着卷轴的展开，章彻的未来人生在不断被改写。

    人生不是一成不变的，遇到或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心里总会发生变化、或根据境遇作出某一些举动。不管行为的大小，哪怕是心态发生变化，都会改变未来的发展，甚至可以影响来生。

    但要像章彻这样将自己未来的人生大刀阔斧地改写，且一切的改变都往好的发展，一定是有什么契机的。

    眼见着绣字不断变换，夏之余将卷轴两根轴骨相并握在手中，在心中思索：连同这件事，她要一起作为猜测的依据报上去。

    思绪未消，落星珠先她一步有了反应。

    她迅速取出落星盘，将在盘中震颤的星珠拿出来，一面将生死轴放回章彻体内，背对着他走到窗边去。

    陈帆的回信上，“命数未尽”四个字先行跳入她眼中，让夏之余松了口气。

    因自己重生影响别人的生命也好，一切活在梦中也罢，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现下得到这样的回复都真的是太好了。

    她一字一句将回信看完，信件中清楚明白的写着裴殊的命数被人改写，让她先看护好裴殊的尸体，等他那边纠正的程序一走完，就送裴殊还魂。

    事情总算有了进展，她忍不住敲了敲挂在腰间的录牌，“有消息了，你命数未尽，很快就可以送你还魂。”

    少女轻快的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语气里有毫不掩饰地愉悦，裴殊因突如其来的声音顿了一下，很快也舒展眉眼笑着回道：“谢谢你。”

    只有她听得见的男声回应在她耳中，好像抚过耳道内细小的绒毛，有些痒痒的。夏之余不习惯地摸了摸耳朵，轻车熟路地回到裴殊的房间里，帮他看着身体。

    重生到现在，尸体也接触过不少，夏之余现在对着尸体也习惯很多，更何况这还是个没死的人，对着床上已经发凉的尸身，也没什么心里负担。

    不知道陈帆那里什么时候能好，但她估计在新的消息传回来之前，自己是一直得待在他房里等着了。既然如此，也没有一直把人关在录牌里的道理，想着，夏之余便先和裴殊打了个招呼，“裴殊？”

    “嗯？”

    夏之余揉揉耳朵，“我要把你放出来了。”

    “好。”回应声几乎与夏之余放出人的动作同时落下，那声回答便真正落在她耳边，让她条件反射地朝旁边瑟缩了一下。

    腿没有预期性地撞上茶几，非实质性的身体穿过木头，裴殊缩回了想要拉住人的手。

    气氛不知怎么地有些尴尬，夏之余将自己又与人拉开了些距离，直退到茶几另一边去，才觉得距离舒适了，“你本不该死的，是有人对你的命动了手脚，现在阴司正在处理这件事，等处理完就能送你还魂了。在此期间，我大概会一直在这儿守着你的……”

    夏之余视线看向床上，把“尸体”两个字憋了回去，“你的身体。”

    “等你回去后还是多小心点吧。”心里虽有猜测，但她也没有把章彻说出来。将错误的命运拨回去是她职责所在，可牵扯到活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裴殊点点头再次道谢，对于这些安排接受的很快，见时间还早，便请人在茶几前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可惜我现在碰不到东西，不然对待客人还是应该沏壶茶的。”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看材质，不像是宾馆提供的。

    “你心态倒是好。”夏之余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了，收了这么多回生魂，还是第一次见到对生死这样淡然的人。

    她看一眼手边的白茶，拂袖从茶具上挥过，热气忽然从壶口冒出，细听还可以听见壶中净水沸腾的声音。

    对面的裴殊看着夏之余的动作稍一挑眉，在她动手之前将茶壶中的滚水倒入公道杯中，“这种事怎么好让客人做。”

    身上的灰色半袖睡衣硬生生地让裴殊穿出了几分儒雅的味道，执起茶壶的一瞬，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夏之余看着人也不强求，径自坐在那里等待着。

    她不怕俩人有交流，只怕俩人不熟，在一个屋子里沉默太久会尴尬，现在这样正好。

    泡好的茶水轻轻放在夏之余面前，俩人就着茶道开始聊了起来。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对话的声音才渐渐歇下。

    夏之余陪着一夜没睡，身体上还好，精神上早就有些累了，此时藏在垂下的帽檐后的脸神情恹恹，打不起精神，随着低沉温和的男声渐缓，不自觉地倚在圈椅扶手上，昏昏欲睡。

    裴殊虽看不见对面小姑娘的脸，但对于情绪的感知却很敏感，声音动作放轻，为自己续了一杯茶，看向窗外漫上地平线，逐渐照亮天空的日光。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外头暖和的阳光照的人全身都暖洋洋的，夏之余竟是真的就倚靠在圈椅椅背上睡着了。

    “老大，老大你醒了吗！”

    敲门声忽然响起，裴殊正准备让人动静小些，一从椅子上站起来才察觉到自己如今的状态。

    对面小姑娘倒是被声音惊醒了，“霍”地一下坐直身子，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裴殊都能感受到她此刻两眼发直，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

    “老大吃早饭吗？你不吃早饭也开开门让我帮你换药啊！”

    叩击木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下夏之余才真的反应过来，指指门口，“你的助理？”

    小姑娘虽然带着兜帽，但帽檐也并未遮住一整张脸。白日里日光一照，显得皮肤更白，黑袍更黑，两厢对比间，裴殊看得见她的鼻尖，还有一张一合正说话的唇，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平时他作息规律，即便是有假期也不例外，估计是何谈看他今天这么晚还没出来，过来看看他情况。

    正想着，门口敲门的人似乎有些急了，门敲得砰砰响，“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老大！老大我要进去了啊！”

    屋内的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床上已经凉了的尸体，那一个裴殊依旧保持着已经保持了一夜的姿势，显然尸体已经有些发硬了。

    “那个……不用担心，上司派我在这儿就是为了看着你的身体的。”

    自上一封回信过来，落星珠一夜过来都没有新的动静。夏之余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弄这事儿到底要多久，但眼下也只得老实等着。

    门口很快再次传来动静，是刚刚敲门的人和前台一起来了，拿了备用房卡，准备直接开门。

    临开门前，何谈再次确认了一下，“老大？你醒了吗？”

113.113 心理准备 
“说话。”夏之余现翻书学了一个手诀, 掐在手中, 再次感到自己业务不熟练。

    像她这种级别低的灵司只能用更复杂的方法来连接生魂和活人之间的交流，若是级别高了, 也不过是一个念头, 或者挥挥手的事情。

    也是裴殊情况特殊, 不然哪儿用得到这么冷门的手诀。

    裴殊目睹小姑娘翻书对着图案有些生涩地比手势的全过程, 眼中隐下浅淡的笑意，“什么事。”

    一门之隔的叹气声清楚地传到屋子里来，门外的人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老大，刚刚喊你那么久你怎么不吱声啊？电话也打不通,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点报警了……”

    之后的说话声音便小了很多，好像是在和前台说话，等前台离开了, 他才又对着门板道：“那个啥, 老大，你给我开开门呗？我给你换药啊。”

    “我自己换，你先回去吧。”药开了不少，助理那里一份, 他这里也有一份。

    知道里面的人没事，何谈也放心了, 没有非要进去的必要, 此时颠颠手上在宾馆被遛了一圈的塑料袋, “那……我还给你带了早饭咋整啊？”里面装着水晶包，香味丝丝缕缕地透过泡沫盒子传出来，勾得他想现在就打开袋子。

    裴殊看一眼对面还捏着手诀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地府的鬼差要不要吃东西，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好让人进来，“你吃吧，我再睡会儿。”

    言下之意是不要来打扰。

    何谈摸摸自己脑袋，听自己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裴殊哥手腕受伤了，剧组给了假，多休息休息也好，“那老大，我就先回去了，有啥事儿你叫我。”说完就准备走了。

    正走两步，又想起什么似得折回来冲屋里喊了声，“老大，你看看你手机咋回事儿，别到时候联系不上人。”听屋里略带鼻音的回应声，何谈收了收自己的大嗓门，放轻脚步，安安静静地拎着水晶包和菜肉粥回去自己的房里。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夏之余收回神识，松开手上捏的诀。

    气氛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奇怪，好像话题都被何谈带走了，俩人一时之间没话说了。

    夏之余怕尴尬的那劲儿又上来了些，看了眼床上的尸体，干巴巴地打破安静的空间：“你不着急吧？现在上面的文件还没下来，但是我估计也快了。”

    裴殊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若是以人类身份和人说话，她总能找到点话题，可作为灵司，她还没有和生魂这样一对一共处这么久的经验，也没什么话好聊。

    还好裴殊虽然人看起来话不多的样子，但总能在她觉得窘迫的时候适时地说些什么，让她放松下来。

    “不急，只是别耽误您其他公务就好。”

    说到这里，夏之余习惯性看眼左手手腕，想要看眼时间，只是上面黑袍子盖着，将腕表遮挡住了。另一个分|身在外收灵，她自己又在这里陪着裴殊，若是快到去剧组的工作时间，那还真是有些分|身乏术。

    在这儿干坐着也没意思，重要的是两人没什么话可说。听刚刚何谈的话，他是要换药的，想着便看向他缠着纱布的手腕，“你的手腕要换药是吧？不如我帮你吧？”

    裴殊有些讶异，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谢。

    能够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还帮忙换药的鬼差，总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昨天带回来的医药箱就放在柜子上，一眼就能看见。俩人都从茶几前站了起来，夏之余跟着裴殊的指示，从柜子上取了医药箱，拿到床边去，先将伸到床头柜上已经冷硬的手腕放回床上。

    水杯中倒出来的水早就被地毯吸干了，留在桌上的一些也被纱布吸了大半，缠在手腕上的纱布还有些湿乎乎的，一夜过来并没有干透。

    夏之余动作轻柔地将上面的纱布取下来，指尖碰到的肌肤凉凉的，她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先处理下裴殊的身体，总不能让他一直僵在这里。

    又是一个平日里不会用到的手诀，夏之余再翻出自己的册子现学了一次。

    此时的夏之余还没有意识到，灵司半年一期的考核中，无论多冷僻的术法都是要考的。

    床上僵化的尸身再次变得柔软了起来，也有了一些温度，只是相较于常人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的，但此刻夏之余再碰裴殊，也没有开始那种手指都不敢碰触，生怕碰坏了的感觉了。

    她跪在床边，打开医药箱，开始熟悉里面的药品。

    身边，裴殊蹲下来在她身边，随着小姑娘的翻找给她讲解药品的使用顺序和方式。

    或许是身体变得软和的原因，裴殊总觉得自己能感受到身体上的感觉，小姑娘将棉签按压到伤口上的时候，自己也能感受到棉签沾着碘伏在手腕上的滚压感。

    显然，跪在床边的小姑娘是没有意识到，触碰肉身，他的魂魄也是有感觉的。下手的轻重只是礼貌性的放轻缓，药物撒上伤口的刺痛感更是清晰地传来。侧对着他跪在床边的小姑娘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仍是下意识地将右手背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夏之余已经上完了药，一手捧着他的手臂，另一手拿着纱布仔细地在他手腕上缠绕，还未缠完，落星珠便有轻微震颤，她面带喜色的转过头去，仰头看向旁边和她蹲在一起的人，“有消息了！”

    她打开来信一看，果然是裴殊还魂的事情。

    错误的命运已经重新拨回正轨，但不可忽略的是，裴殊的未来却仍旧因这次的事情发生了些改变。

    有上面的文件，夏之余操作起来就方便很多了，比起先将手上事情做完，她更在意先让魂魄回到身体的事。右手拿着纱布卷未放下，左手连连变换几个手势，身边的魂魄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手中的手臂一点点暖和起来，有了活人的温度，夏之余将纱布缠完，又用医用胶布贴好封口。

    回到身体的人终于一点点恢复觉知，眼皮颤动两下，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手腕上伤口的疼痛感，随后便是屈了一夜的左腿已经发麻。

    他睁开眼睛，周围却不见鬼差的踪影。

    夏之余还在房间，并未离开。

    裴殊回到身体后，体内阳气旺盛起来，自然看不到她。如同升级前一样，除了活人阴气入体，或是她主动托梦，其余情况下她没有办法出现在活人面前。

    听了一夜早就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伴随着床上的纱布、胶带、剪刀和药品一样样“飞”入医药箱的声音，“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裴殊适应的很好，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他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感受了一下，“都很好，谢谢您。”

    医药箱“啪”地一下合起，按扣被扣上发出两声清脆声响，夏之余将医药箱放回原来的地方，满意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已经半坐起身子，扯过薄被的一角盖在自己的腰腹上，目光随着医药箱挪到柜格。

    行动自如，看起来是一切都好。

    “那我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夏之余回到床边，把刚刚解下带血的纱布扔到垃圾桶，瞥了一眼床上被薄被裹起，只露了一角的手机，屈指一弹挥去上面的阴气，“你手机被人动过手脚，我帮你处理过了，至于害你的人……活人的事我不能多插手，还需你自己留心。”

    能捡回一条命，裴殊已经很感激了。至于害他的人……虽然裴家不接触这些，但以裴家的能力，找到这方面的人也不是难事，“这事我会处理的，多谢您了。”

    事情已经做完，夏之余也要赶着回去了，俩人没什么好寒暄的，简单道了别她便离开了这里。

    虽然看不见人，但裴殊却恍惚能感受到身边少了点什么，心里猜测她是离开了。

    他从被子里翻找出手机来，从通讯录中翻找了一个没有保存姓名的号码，拨了出去。

    夏之余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换身衣服洗漱一番，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晚，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杨又又，对方看到她还有些诧异，估计是没想到这个时间她还在宾馆。

    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了一句，夏之余让杨又又去帮她买了点早餐，俩人在路上吃着去了片场，到片场刚好吃完。

    刚到片场，便被王飞平逮住了。

    昨晚拍的照片已经全部处理好，配上背景以及暗金色水墨晕染的字，看起来很出效果。

    王飞平脸上有些嘚瑟，“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比想象中的效果要好？”

    夏之余目光落在演员姓名“林之余”那里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比想象中的好，还是黄哥会拍。”

    “诶诶诶，你不夸夸我啊？看你昨天紧张那样儿，要不是我教你摆动作，你会拍？”

    夏之余看向王飞平，讷讷地张了张嘴，“王导，您原来不是这样的人！”

    “哈哈哈哈，那你现在知道了！”王飞平心情显然不错，从昨晚拍照时他就看出来这精修图效果不会差的。

    果然，今天图一修，背景一加，小姑娘完完全全就是他心目中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夏之余对角色的贴合度，在他心中排第一，定妆照效果甚至要好过几位主演。只是这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要真说出来，可是会给她添麻烦的。

    “看过也就行了，到时候放出来估计会反响不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走进大众视野，心里有个数啊。”

    《人仙之七宝珠》算是大制作了，卡司阵容可观不说，制作也是往精细了走。她的戏份虽然在八月左右就拍完了，但全片是要拍到十月份左右的，加上后期剪辑修片，初步定在寒假上映。

    “我知道的，谢谢导演。”

    “瞎客气……行了，赶紧换衣服去吧，准备准备要开始了。”

    日头早就高高升起，放在平时已经开始拍摄了，夏之余不多耽搁，赶紧带着杨又又去化妆。

114.114 杀青戏 
拍摄如期进行着, 一天接着一天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八月十六这天, 夏之余拍最后一场戏的日子。

    山中一个石窟里，周围光线较暗, 数十步远的地方是亮着光的洞口, 外面有绰约的人影，晃了几圈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夏之余头一回站好位了还在拿着剧本翻看, 垂下的一手在身侧卷着衣角的边儿不断摩挲着，显然是有些紧张的。

    刚从外面进来的王飞平见到小姑娘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小鱼儿，你那衣服再卷都不接戏了！”

    被人戳中心事, 夏之余卷衣角的手指一下子顿在那里，暗搓搓地用指尖抚平它，一面佯装生气地看向王飞平，“您贯会调侃我！”

    闻言, 王飞平又是“哈哈”两声笑了出来，瞧这一句话的用词造句是入戏了啊。他上去扯扯小姑娘头发接着逗人, 分散她注意力, “怎么, 这最后一场戏，咱们小戏骨紧张了啊？”

    这段日子以来夏之余片场艺校两边跑, 有工作奔工作, 没工作的时候尽待在黄卉文那里学习了, 为十一月份《回家》的一轮试镜做准备。

    这时间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日子没怎么在意就过去了，自上回黄卉文看过夏之余的三分钟即兴表演后，便对她成功在老邰电影中拿到角色抱了些期待，操练起人像是抢时间一样，是以这阵子她演技进步的很快，称一声小戏骨也是不为过的。

    “是有点紧张。”夏之余叹口气，将手中举着早就翻了不知多少遍的剧本放下，看着王飞平，脸上神色颇有些颓丧。

    “第一次开始”和“第一次结束”总是令人心神不稳的，她现在就处于“第一次结束”的紧张中，生怕最后一天的表现会有什么不好。

    后脑被人拍了拍，带着些温度宽厚的大掌抚上她的头，王飞平放轻缓了语调，“紧张什么？这头一回拍杀青戏的经历嘛是有些特别，可你想想你几十年的人生，想想偌大的世界，想想宇宙，你还觉得今天这件小事有多重要吗？”

    说着，他笑了起来，“行了，放你成长中还是值得纪念的，顶多待会儿给你弄个大蛋糕成不？”

    夏之余看着王飞平半天没说出话来，直到最后一句才回了神，“导演，您从哪儿看的鸡汤给背下来了？这么说话怪吓人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得了安慰的确觉得心里好受多了，紧紧捏着剧本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王飞平收起手掌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从隐在石窟暗处的工作人员中找到梳妆老师朝他招手，“梳妆来，给小演员整理一下，我们马上开始了。”

    趁着梳妆老师从他身边走过，他背对着夏之余悄悄将手中的小黑珠子塞到梳妆老师手里，拼命打眼色：刚刚摸头不小心摸掉了，麻烦您给再装上。

    梳妆老师：……

    稍作调整后，各组就位，片场很快就安静下来，准备开始拍摄夏之余的杀青戏。

    和夏之余搭戏的梁骏呈已经躺到了地上，柴畅也在一旁做好了准备，夏之余将剧本递到杨又又手里让他拿着，自己则站到梁骏呈身边，调整自己的情绪。

    入云天界的几人已经暴露身份与来意，哪怕是九寨之首的罗云寨寨主也护不住几人了，而此时他们仍未找到冰灵珠。在九寨最后一次请他们离开的这一天，几人决定强闯藏娟楼，再拼一把。

    然再探藏娟楼无果，几人退出圣地的同时很快被冲散，南影误启圣地阵法，被阵法强行传送出云天界，梁骏呈所饰的男主寒珏为保护同伴受重伤，被隐瞒身份前来救援的疯神女救到一个洞穴中。

    膝下石地冷硬，嶙峋的小碎石嵌进肉里，夏之余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巾膝行一步靠近寒珏，面对他身上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是小姑娘，即便是神女，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关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她也无暇去管。看着眼前的人这样无力地躺在地上，她心里钝钝的有些难受，那是一种奇异又陌生的感觉。

    “别哭。”眼泪拍打在脸上，让他神志清醒了些。看清面巾下的人，他脸上并无异色。这段时日以来俩人虽都未挑明身份，当做普通人和小疯子互相相处，却都互相心里有底。

    梁骏呈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抬到一半便没力气了，他虚喘了口气，扯开嘴角笑道：“衣袋里有药，帮我拿出来好不好？”

    “好、好！”她抹把脸上的眼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哑着声应了，双手在他胸膛摸索，很快便找出药瓶拔去上面的红塞子倒出药丸来，听梁骏呈虚弱道：“先吃两颗。”

    药丸是续命的，非危急关头不会轻易动用，梁骏呈对自己能否活下去这个问题第一次没有了准确的答案。

    身处的山洞罕有人至，将打杀的声音隔绝在密林之外，断后的岳清秋跟着寒珏所留下的记号甩掉最后一批追兵，来到山洞。

    动静传来的一瞬间，俩人均戒备起来。

    “寒珏！”来人脚步声匆匆，让紧张的俩人放松下来，“寒珏，你怎么样！”

    柴畅跑到俩人身边，她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夏之余，虽未做出反应，放下在身侧的剑却一直放在趁手的位置。她检查一番梁骏呈身上的伤，脸上神色很是难看，没有多耽搁，推掌覆在他心口的位置用自身法力试图疗愈他的伤口。

    后期会做出运功的特效来，夏之余泪眼朦胧地看一眼柴畅，看她额角青筋鼓起，渗出细密汗珠，心里对她演技的评价又高一层。

    一般肢体变化较多或表情丰富的戏想要控制成这样还算不错，但她跪姿在那里，仅仅是推掌的单一动作，却仍能够表现成这样，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声。

    对面的人缓缓收了掌，也将即将溢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神女，阿珏他心脉寸断，非我能挽救之势，”梁骏呈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放在身侧的手指勾住柴畅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清秋知晓神女能复苏万生万物，不求神女能救阿珏一命，只求能护他心脉，送我们出云天！”

    听到“出云天”，夏之余眼神颤动，旁边机位推近，拍她脸部特写。她手指蜷缩捏着衣服布料转头看了眼洞口，“我……”

    “好。”

    轻轻一个“好”字让她的心揪了起来，死死捏住的衣角也放了开来。神女能复苏万物是不错，可历届神女第一次使用神力，整个云天的花草都会尽数开放。她还是没听历神女的话，十八岁之后再使用神力。

    放弃寒珏……她做不到。

    夏之余双手捏兰花指，双臂放在胸前交错，轻轻转动。

    “卡——！”

    王飞平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旁边过来几个工作人员把几个演员从地上扶起来，有人给夏之余递了面巾纸擦眼泪。

    “好好好，非常好，刚刚那条我们直接过了啊，余余去换衣服，我们保持好状态争取下面也直接过！”现在组里这三个人几乎是黄金三角，特别是柴畅在场的时候，王飞平发现小姑娘也会被带的比平时更稳。

    夏之余很快被带到旁边去换上神女的白色羽衣，改了妆发重新回到片场，对着刚刚跪着的地方又一次跪了下去，镜头前场记板“啪”一声打响，她两手置于胸前做着手势。

    这场戏王飞平早就说过，大家也都了解了。后期剪辑的时候会剪进整个九寨桃花尽开的样子，此时虽是夏之余在这里单纯的做手势，但柴畅似乎心有所感般看向洞穴外，看着外面的绿植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又看回正施法的夏之余。

    不过数息，夏之余仿佛被什么弹开了，身子朝后一倾，匆忙稳住身子，“你们、动了圣石？心脉是圣石震碎的？”

    她脸色凝重了起来，柴畅急问，“那现在不能救吗？”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凭推测也能大体判断出。

    梁骏呈又咳了口血出来，溅出的血点喷溅了一脸，柴畅一时无心再问，急急去摸他脉搏，“阿珏，阿珏？”

    能救。

    是能救的……

    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柴畅口中呼喊的声音也变小了，夏之余嘴角颤了颤，终是扯出一个笑来，她认真跪坐好，双臂舞动起来，两手并做莲花状从小腹处往上推，脖颈扬起唇口微启。

    “冰灵珠……”原来冰灵珠从来就不在什么圣地，也不是什么圣石，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在神女体内……

    柴畅忽然反应过来夏之余在做什么，可她阻止不了，也没有理由阻止。

    夏之余俯下身子靠近梁骏呈，对着他微张的口停下，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睫处滴落。

    已经微微合眼的人忽然睁大了眼睛，梁骏呈伸手朝着夏之余的方向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拍摄过程没有特效，对着空气认真比划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傻，在场却没有一个笑的。

    鼓掌声由王飞平带头起，夏之余抹抹眼泪站起来，笑着朝大家鞠躬。

    “恭喜恭喜，我们的小神女正式杀青了！”

    “辛苦了，谢谢各位老师！”虽然还有些没出戏，但心里松快了很多，堵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下，她笑着接过旁边递过来的面巾纸，稍微擦擦泪后便将纸攥在手中，朝着所有工作人员鞠躬鞠了一圈。

    有人在旁边录像，也有人在拍照。王飞平带着夏之余到剧组布置的休息区，对着镜头和她一起打开了蛋糕，由夏之余拿着塑料刀切下了第一刀。

    照顾到剧组人多，定的蛋糕特别大，等她切完第一刀后剩下的便由工作人员帮忙切了，夏之余把分好的一块块蛋糕亲自递到导演和几位主演手中，同时也感谢了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照顾。

    剧组时间紧，即便是庆祝也并没有为夏之余花费太久的时间，简单热闹一下也就过去了，如今八月中旬，暑假也快过完，黄卉文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回上海了，夏之余也要赶紧回家。

    走前向剧组各组送小礼物道别的时候，卢玮把她带到旁边说了几句话。

    “余余，之前你说你家认识的玄学大师可不可以介绍给我？”

    “我有个朋友想要请大师帮忙，价格方面绝对好谈。”

115.115 失联 
卢玮这一句话说的声音又轻又快, 每个字她都听清了，却吓得她苦着一张小脸一时不敢说话。

    她这之前好好地，干嘛要说她家认识一个玄学大师并且关系不错呢，说个别的理由不好嘛！

    “怎么？不方便吗？”卢玮看小姑娘忽然垮下来的表情突然有些紧张，要说确定有真材实料的大师，她可就知道这一个。

    夏之余想了想，抱歉道：“还真是不大巧，我认识的那个大师已经很多年没出手了，要请他出山还比较麻烦, 玮玮姐真不好意思，这回我恐怕是真帮不上忙了, 你再联系联系别的这方面的大师吧。”

    卢玮一咬唇，她也不愿意余余为难，只是自己对这块不关注，还真没什么路子，犹豫一下又问道：“那不知道那位大师有没有其他人能介绍一下的？”

    俩人说话是在卢玮的保姆车里, 四面窗户都关着, 车厢里开车空调，她的助理苗苗也没在车里等着，当下就她们两个人，卢玮索性把事情大概给说了一下。

    “这次实在是比较着急，我那朋友戴涟是医生, 她有个念大学的女儿, 半月前和几个同学结伴去下乡写生, 大概三四天和家里联系一次，可一周前不知怎么突然断了联系，直到这两天才联系上，但通电话的并不是她女儿本人，而是一起的同学。”

    开了话匣子，卢玮也就说了下去，她知道小姑娘心智成熟，做事成熟稳重，可以当个大人看待，听起这些事情来不难，也将从戴涟那儿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从她同学那里知道他们一行人正住在山里的农家乐，乡下信号不好电话才总没接到，她女儿圆圆发烧了，没法自己接电话，但他们一切安全，卫生院也有医生，正在治疗，等病好了就直接回家，让她放心。”

    见到夏之余脸上疑惑的表情，卢玮看出她心里想什么，叹了口气摇摇头，“听到电话是放心一点了，可我那朋友那时候已经做了两天噩梦了，梦见她女儿喊救命，她本来不信这些的，可这回牵连到孩子，实在是被噩梦做怕了，本来想亲自去找女儿，可手上有个大手术，根本走不开。”

    夏之余虽然身为灵司，每天和神神鬼鬼的打交道，可更多的时候还是尊重科学的，“是不是那位朋友太担心女儿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知道，她还找心理医生看了，没用。”卢玮也有这个猜测，可朋友问到她头上，她也就尽力的帮一帮，“现在接到电话是安心了，可还是想找个大师测测吉凶，求个安心。”

    闻言，夏之余就有些奇怪了，“别的一个大师都没有？测吉凶这事儿不难，应该有很多这方面的人都能做到吧？”

    “怎么没找呢……民间的找过了，有名望的大师也找过，还有说能做法消灾的；可有说圆圆出事了的，也有说圆圆平安的，没个准话，该做的噩梦也还是做。这不，我知道真材实料的大师，也只有你认识的了。”

    “余余，这回事情是真的比较着急，你能否帮我问问？如果大师真的不方便，推荐别的大师也可以。”她说着顿了一顿，“价格方面绝对会让大师满意的。”

    别说推荐别的大师了，就家里那个也是胡诌的……

    夏之余没想到当初给卢玮护身的玉石能够引出今天的事来，她想了想还是回道：“我给你问问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时间也问问你别的朋友，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吧。”

    卢玮点点头，也没有太强求，虽说之前以为夏之余这边没什么问题，但她的确是同时在问别的朋友。

    “好，不过你也别太为难，不管成不成都先谢谢你了。”

    俩人之后也没有聊多久，夏之余前两天就算好了日程，昨晚定的回澜江的火车票，她东西只大概收拾了一下，日常要用的细化用品和书本之类还都没收拾，时间并不宽裕。

    卢玮知道她时间紧也没多留，稍微往外送了她一段路。

    “有空常联系，可别忘了你玮玮姐。”卢玮半弯下腰抱了抱小姑娘。

    “哈哈明明是姐你比较忙吧。”夏之余拍了拍卢玮的背，催促她，“好啦，你也快回去吧，休息时间要到了。”

    夏之余是解放了，可其他人还没有，卢玮还得赶回去继续拍摄。

    俩人的情分早就不需要太多客套，大方的挥了挥手便各自回去了。

    杨又又陪她一起回宾馆，虽然不能帮她一起收拾东西，但是待会儿要送她去火车站，俩人合同的事情细节部分已经谈妥，事实上面对夏之余开出的条件，杨又又没什么不满意的，现在只等他和剧组的合同到期，就和夏之余签。

    隔壁的房间早就换了人住，汪一涵在八月初就被汪嘉衍赶了回去，理由是在剧组不做作业，一找他就念叨裴殊实在烦人，打发助理给人送回家了。

    早就约好的逛夜市，到底是没约成，在汪一涵自己一天又一天的拖沓中胎死腹中，大多情况下是喊着夏之余陪她一起吃夜宵了。

    至于裴殊那边，夏之余并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那个背后下手的人有没有抓到。那边始终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她自己忙起来也没额外关注。

    只是汪一涵走前又去看过他一眼，听说伤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在继续拍戏了。

    听着隔壁房小情侣的声音，夏之余让杨又又先回房等着，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开始收拾书本。

    带过来的假期作业已经全部写完，现在在赶的是黄卉文布置的影评和书单读后感，新买了不少书，回去的箱子比来时的重了不少。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夏之余看了眼时间，拿上干净衣服进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澡，刚出来把脏衣服和洗漱包塞好封箱，杨又又便来敲门。

    “余余，时间差不多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要出发，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夏之余拿过扔在床上充电的手机，上面压了几条消息，有杨又又的，也有卢玮的。

    “五分钟！”她点开消息，冲门外回道，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芦苇u：余余，圆圆和她的同学们失联了！】

    【芦苇u：我那朋友已经报警了，但警方立案还要等满24小时之后，我知道现在问有些急了，但现在也来不及联系别的人，还是想问一下大师联系的怎么样了？】

    她利落地拔下床头的充电线塞进随身背包里，将电脑架在行李箱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而后拔下房卡开门和杨又又会合，脑中快速思考着。

    她谁都没问，也无人可问，原先只打算等一段时间回复，然后告诉卢玮大师那边回绝了，至于相熟的朋友也因为避世多年不出早就断了联系，可是现在……

    “余余，你怎么了？”杨又又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看她状态不大对的样子。

    夏之余把电脑包也递给杨又又，又转身回了房，“防晒霜落下了，等我一下。”

    “恩。”出门提前了一会儿，杨又又并不着急。

    夏之余进到房间顺手关上门，直接发信息问了陈帆，可不可以利用能力为活人帮忙。

    这回和以往的事情都不大一样，传话唐朗，是付唐夫妇生死轴上明文写着要她完成他们的心愿；帮徐源找魂也是做得鬼魂的事，包括后来的洪金秀，也是朝上面申请了文件。

    可这一回，是完完全全利用灵司的能力，插手活人的事情了。

    陈帆那边打开消息一如既往的快，也很快就回信了。

    【陈帆：只要不强改人命，为活人化劫是可以的。你现在毕竟是半神之身，生活在人间，能找上你说明是你的缘分，顺其自然便可，不必紧张。】

    夏之余捏着落星珠松了口气，一口气没松完，落星珠再次震动传来第二条消息。

    【陈帆：这些在《灵司工作范围及职权说明》中有一个特别摘要的附录中有更详细的说明，你……有空还是仔细看一看吧。】

    看到第二条消息的夏之余脸一僵，这个附录她有印象，只是文本用比正文小一号的字打出来，还贴在了最后，她没认真看是真的……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尴尬，夏之余在心里检讨自己，回了个信息向陈帆道歉，而后快步从房中走出来，“我们走吧。”

    趁着杨又又在前台退房的功夫，夏之余给卢玮去了信息，让她把女孩儿的生辰八字发过来，如果有近照也可以一并传来。

    不知道那边是在休息还是手机一直带在身上，不到半分钟那边便回复过来女孩儿的信息和生辰八字，一同发送过来的还有她朋友戴涟的电话号码以及企鹅号。

    她没急着加戴涟的企鹅号，先把电话号码保存在通讯录里，而后跟着杨又又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车。

    如同来时一样，回去依旧走金华站西走，到火车站约莫半小时的时间，夏之余反常的没有坐在前面，而是坐在了后座。

    杨又又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径自在前面开着自己的车。

    既然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定，那动作就要越快越好。借着前面座椅遮挡，夏之余拿出录牌在上面对着信息抄录下失联女孩儿戴圆圆的信息。

    上面名字颜色淡淡——还活着。

    发了一道信息给戴涟告诉她，她女儿目前无恙后，夏之余后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识跟着录牌离开横店，往遥远的地方去……

    神识跟着录牌在空中划得飞快，跃过城市直奔郁郁葱葱的大山去，直冲到一农家小院。

    “余余，醒醒，我们到了。”

    夏之余恍然回神，睁开眼睛，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杨又又已经找好了停车的地方，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箱拎出来，对着“睡懵”的小姑娘还有些担心，思想行事成熟是不错，可这力气不一定也比别人多长那么多啊。

    “你这行李箱装的东西太多了吧，拎得动吗？”

    夏之余把思绪从农家小院里抽回来，笑着把双肩包背在身上，“到站我妈来接我。”

    “那就好。”

    现在送人还能进站上火车，杨又又看火车站人多，把电脑包从行李箱上拿下来用另一只手拎着，陪她进站找所在车厢，“五车……B16座，余余，这边门上。”

    箱子比较重，杨又又担心到站后夏之余自己拎不下来，没把行李箱架到上面去，座位靠车厢中间的行李架比较近，索性把箱子放到了那里去，还叮嘱她稍微注意看着点。

    夏之余失笑，来也是一个人来的，哪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只是这话没说，乖乖巧巧地点头。

    把人安顿好后，杨又又很快下了车，在窗外跟她挥了挥手，随后淹没在人群中。

    夏之余脸上一直挂着的笑这才冷了下来，打开手机再次发送消息过去，这次是地名：【汾银市姜镇县达西村村西，农家大院。】

116.116 救我 
事实上, 早在夏之余发过第一次信息的时候，戴涟那边的消息就回过来了，只是那会儿夏之余神识正跟着录牌找圆圆下落，这才没看到信息。

    寻人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农家院里到底什么情况她并未看见，如今也不过回了具体位置过去而已。

    手机震动两下，新的消息回过来，内容比上一条要热切的多。她刚把消息看完，来电便进来了, 夏之余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大师！我们家圆圆真的在那里吗！”不算年轻的女声压抑着哭腔急问道。

    这年头电话漏音比较严重, 一句大师喊得隔壁座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好奇。

    “阿姨您好，您别着急，”隔壁座位的大爷看热闹一样将身子朝右边歪过去，想要将电话里的声音听的更清楚些, 夏之余从座位前站起来, 面对动也不动的人一手捂住话筒，将音量微微提高，“叔叔，麻烦您让一下。”

    “哦，呵呵……”好奇的目光跟着夏之余离开的背影走了, 直到她走出车厢中的过道门才收回目光, 撇了撇嘴。

    感受到黏在身上的目光收回了, 夏之余松开皱着的眉，放下一直捂住话筒的手，“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不方便。”

    虽然夏之余捂住了话筒，可说话的声音依旧传到了电话对面去。本来收到第一条短信的时候，她还没什么反应，只是礼貌性的回了信息表达感谢，以为卢玮介绍的人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可当第二条短信传来的时候，她是真坐不住了。

    电话接通到现在，这么一会儿功夫戴涟没有开始那么激动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些，听电话那边的女孩子声音年轻，心里也明白过来接电话的不是大师本人。

    果然，电话那边的人否认了。

    “您口中的大师是我师父，不知玮玮姐有没有和您说过，我师父已经避世多年不出了，此次也是因缘际会，玮玮姐找到我了，他老人家才出手相助的。”她不可能直接自己上，说自己有多厉害，能解决什么样的事。家里无权无势，搞不好会招惹灾祸，背后还是有个“靠山”比较好。

    只是替“背后的人”发言也得有个由头，师徒在她看来就比较妥当，以后由自己出面，一身本事的来源也有个理由，“只是我师父不与外人打交道，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信息都会由我转达。”

    戴涟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真是谢谢你了，也请务必向你师父表达我的谢意，”不等那边再说些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姑娘，你、你之前发的那条消息是真的吧？我女儿真的在那儿？现在没事吗？她、她电话现在打不通，同学的手机也都关机了，这……”

    戴涟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担心女儿是真，可手上那条人命也是真。

    戴涟作为主刀医生带着医疗小组昨晚到的丹市，设备仪器都在调试中，等一切准备就绪，患者身体到达最佳状态，立马就开始手术。虽然对情况及时间有预估，可在手术前，她一步也走不了。

    一边是一条人命，一边是还算能联系上的女儿，戴涟还是选择了留在医院。

    可女儿包括她同学几个都失联的时候，戴涟也是真坐不住了。人失踪直系亲属随时可以报案，但要立案却得等满二十四小时，圆圆情况复杂，不是在本地失踪的，警方那边程序复杂暂时指望不上，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告诉她：她女儿没事，她女儿一切都好。

    “阿姨您别急，现在圆圆是安全的，”夏之余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想把情况说的太严重，但她确实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把目前了解的如实相告，“具体的我师父还没告诉我，但可以肯定的是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车门处一直有人上上下下，索性没有人在车门处停留太久，也没人把她的话听全。

    戴涟的心揪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那还是可能会出事？

    “我师父还在算，有新的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这句话落在戴涟耳中变了味，她着急补充道：“真是麻烦你和大师了，不知道这价格怎么算，只要大师开口，我这边一定满足，当然也感谢你。”她也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但之前那条写着详细的地名的短信实在是太有可信度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夏之余知道她想岔了，“阿姨，钱的事不着急，先把您女儿找到才是要紧事，您等消息就行。您放宽心，我师父也不是难相处的人。”

    一句话，给戴涟喂了两颗定心丸。

    “好好，谢谢谢谢，那我就等着消息。”

    道完再见，夏之余挂断电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坐下，邻位的那中年男人又开始搭话，“小姑娘，你还会算命啊？你给我算算呗？”

    他把自己手掌伸到小姑娘眼前，大半个身子越过座椅间的扶手到夏之余那边去，脸上表情嬉笑，一看就是不信，在逗小姑娘玩。

    夏之余视线落在男人放在前面座椅后背的网袋里的塑料水壶，杯口处还有水珠，明白过来。

    “想让我给你算命？”她没看男人手掌，直直望去他脸上。

    想让灵司帮活人算命，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中年男人不知怎的被这眼神盯的心里一虚，脸上却还接着笑道：“欸，给你个练习的机会嘛，算不准又不会说你什么，拿叔叔练个手。”

    夏之余掩下眼中厌恶，“看你两眼大小不一眼下浮肿犯青，唇薄牙乱，犯口舌，小心，今日恐有小血光之灾。”

    “你这小孩儿怎么说话呢！张口诅咒人呢！”双联座位，男人说话气急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夏之余脑门，身子往后一撤撞上一人。

    那乘客刚上车正把行李往顶上行李架放，被男人推个正着，箱子“咣”地在铁架子上磕碰了一下，半个箱子掉下来，边角正巧砸到中年男人额头，划了道不大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额头吃痛，那男人一摸额头顶住砸到头上的箱子，还没开口骂，斜后方就传来一道粗声粗气的男声，“你怎么回事儿！不长眼啊！”

    身后的男人粗粗看去有一米八多，穿着黑色短袖，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的，骂人的话一下子憋了回去，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缩回了自己座位。

    早在之前他就听见那男的恶心人的话了，分明就是看小姑娘好看又一个人坐车没个大人陪着，故意逗人呢，这么凶他一下完全没在怕的。那乘客手臂一用力把箱子放好，对着夏之余腼腆地笑了笑，坐去了过道那边靠外的位置。

    中年男人坐回位置，憋了好半天没说话，直到车缓缓开动了，才捂着额头问夏之余，“真是你算出来的？”

    夏之余冷冷看人一眼，没答话。

    她哪儿会算命，说的那些只是单纯描述他的长相而已。这男人好奇心重又没点礼貌，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性子不和人吵架也难。至于小的血光之灾，她看着窗户上反射的邻位摸脑门的倒影，垂下了眸子，那的确是在给自己出气。

    灵司也算个半神，一个心念一句话，哪有不应的道理。

    让他吃个教训罢了。

    没得到回应，那中年男人也不敢再吱声，觉得这小姑娘玄乎得很，老老实实坐好，揉自己的额头。

    夏之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先找出陈帆所说的附录看了一遍，理解了一下其中内容。

    大致意思是说，灵司的能力都可以用，但活人找上的事，用活人的身份对接，对外解决，死人找上的事，用灵司的身份解决，至于过程就无所谓了。

    两行字能解释清楚的事情，打着官腔印了正反两面四张半纸，也难怪之前没耐心看完。

    知道界限在哪里之后，夏之余便放心的再次用神识跟着录牌去了戴圆圆所在的农家大院。这一次神识穿过木门，阴暗没有点灯的小屋子里堆着些破烂杂货，录牌停在空中，晃晃悠悠地照着躺在地上说着胡话的人。

    “妈妈，救我……”

117.117 回家 
“圆圆这烧退不下去怎么办呀，再烧下去, 人都要烧糊涂了！”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儿把双腿伸直垫在戴圆圆头下,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下颌骨的位置感受温度, 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我去求求她们给点药吧……他们……也、也不想要个傻子吧？”旁边一个下巴尖尖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姑娘用手指在碗里沾了点水点在戴圆圆唇上，可她心里也明白，这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拿到药才是要紧事。

    夏之余看着眼前的景象，附在录牌上的神识微微震动，吓得正悬在戴圆圆头上欢快跳动的录牌打了个抖，不敢再晃悠了。

    无人注意, 火车上，夏之余歪靠在窗上闭着眼睛假寐, 搭在电脑包包带上的手慢慢捏紧。

    小屋里总共四个女孩子，一人是戴圆圆，另外三人应该是戴涟口中她的同学。俩人一人探她体温, 一人给人喂水，还有一个短头发的抱着膝盖没有说话。四个人挤在逼仄的一角，身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伤。

    “你俩别天真了, 他们才不在意这个呢, 你们就别忙活了，对于他们来说能生孩子就行, 还巴不得戴圆圆病着, 这样咱们才跑不掉。要我说, 咱们就应该先跑, 回头带人来救戴圆圆，不然咱全得折在这里。”靠在最边上的女孩子终于说话了，看一眼窗外黑下来了天，随后盯着地上豁了口盛水的白碗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

    “周善，你还真白瞎了你妈给你起的这名字！圆圆可是替你挨了好几下子，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发炎，你现在就想抛下她自己出去？你走啊，我看这屋子你能不能出的去！”马尾辫那姑娘脸圆圆的，可这怼起人的样子看着可一点也不软。

    “少那几下就没事了？”周善冷笑一声，到底神色还有些变扭，嘴硬道：“你又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就是知道你出不去，才在这儿照顾戴圆圆，还能落个好名儿。我想活命！想出去！想回家！哪里不对了！”

    本来关系好到能够在假期约着一起出来玩的几个同学，在被关的几天里已经互相看着不顺眼了起来，都憋闷着气在心里，像个火l药桶一样，一说话就炸。

    但她们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清楚，这更多的是因无力反抗现实境遇而造成的。

    夏之余的神识从录牌上剥落下来，化成人形蹲在戴圆圆身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几声争吵后，小屋一时安静了，周善挪了挪屁股将蜷在胸前的腿放了下来，盘在身前，“也不知道男生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和我们关在一个院子里……”

    她伸手轻轻推了扎马尾辫姑娘，朝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马秋雨，我有个计划，咱们老实这么多天了，他们应该对咱们卸下防备了，等待会儿有人送饭进来的时候，咱们几个合伙把他打晕怎么样？咱们拿她当人质，让他们给咱送出去。”

    马秋雨斜她一眼，“然后呢？你能解的开这大铁链子？能拿到钥匙？”

    周善把手收回去，不说话了。

    夏之余这才看见她们身上还扣着铁环，连着一根铁链子接在墙上，之前因为光线太黑，又有衣物遮挡，一时没注意到。

    “外面都是人……我们跑不出这个院子的……”

    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天又黑了一层，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夏之余收回放在戴圆圆额头上的手，小姑娘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伤口处的炎症好了些，也不再说胡话了。

    几个女孩子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夏之余从地上站起身，打算去找一找她们口中的几个男生。照她们所说，一行几个同学有男有女，被关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穿过墙壁走到外面，正巧碰上手上端着饭菜的妇人，正站在门口隔着院子跟人打招呼。

    “嫂子又送饭啊？”

    “可不？该给吃还得吃啊，城里来的娇贵，得伺候着呐！”

    话是这么说，可托盘里也就放着两个碗，一碗稀粥，两个不大的馒头，仅此而已，给四个姑娘吃绝对是不够的。

    “嫂子就是心善，那几个女娃要是哪个到你家可就有福了！”

    俩人不过就碰个面，打招呼的那人说着笑着就进了对面的屋里，被称作嫂子的妇人则一手托着托盘，另一手拿钥匙开了门上的大锁，把饭菜送进去了。

    夏之余没多留，神识扩散开来向四周找寻着，很快就在另一个小屋里找到了两个男生。鼻青眼肿的没少挨打，看那样子比女生惨多了，同样被铁链子拴在屋里。

    怒气蹭蹭往上冒，明明此刻没有实体，夏之余却仍觉得全身血液都上涌到脑袋里。她一刻也没多待，神识瞬间带着录牌回到身上，睁开了眼睛。

    平息了一下才将心中的情绪得以压抑，夏之余没惊动旁边已经睡着打鼾的大爷，再次到了火车门口的位置，找到戴涟的号码将电话拨了出去。

    几个学生被困不是小事，听她们的意思，几人显然是要留在村子里当人媳妇的。眼下每一秒都不容耽搁，早一秒行动，就有多一秒的机会，他们受到的伤害也能小一些。

    拨号音刚响一下那边就有人接通了，“怎么样？是圆圆有消息了吗？她还好吗？有、”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一阵抢白，对面的人都没能说话，戴涟顿了顿抱歉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夏之余没有安慰人，语气也比之前慎重了许多，“阿姨，圆圆和她的同学们现在被困在达西村，情况并不乐观，根据师父说的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像被拐人口一样，要被村子留下嫁给村里人，需要尽快报警。”

    戴涟那边一时没了说话的声音，只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夏之余从来只在网络上看过这类事情，这样近距离的参与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根据前世看到的那些消息，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阿姨，我有一些建议，您可以考虑一下。”火车上人多口杂的，她看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认为最好不要联系姜镇县县公安局，我曾经看过一些相关资料，警方和村子里的人都是一伙儿的，对于村民在做什么，他们心知肚明，贸然联系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以往上联系人，请市里或者省会的警局派人。如果您自己有这方面关系的话就最好不过。”

    那些个妇人言谈间神情自然，看样子很习惯做这样的事，像戴圆圆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只他们一例。夏之余没有想到，前阵子才接触了拐卖题材的电影，如今就真的让她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相关的事情。

    电话那边自有什么东西掉了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要不是夏之余一直能听见那边的呼吸声由激动到平缓，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戴涟压抑着发抖的声线，一出声，嗓子哑的不成样子，“阿姨谢谢你，阿姨现在就去报警，如果有什么新消息，请麻烦你和你师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阿姨好不好？”

    她一直梦见圆圆喊救命，那真的是圆圆在向她求救啊！可是她、她现在才明白过来！

    浓厚的情绪透过话筒传了出来，扑在耳朵里热热的，夏之余也觉得自己喉咙那里被什么堵住了，难受的很。

    “好，那阿姨那边有什么也可以及时和我联系，我和我师父都会尽力的。”

    电话很快就挂断，急匆匆的连声再见也没来得及说，夏之余也没在意，只是在心里祈祷戴涟和那几个同学们都能平安、顺利。

    火车是晚上的，上车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五点出头了，到澜江市要十点左右。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乘务员推着餐车喊着“盒饭水果饮料矿泉水泡面特产有需要的吗”开始一节节车厢的走。

    邻位的大爷睡的正香，夏之余来回一进一出两趟都没惊动人，盒饭也没能把人叫醒。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平复一会儿心情后，拿出电脑放在腿上开始码字，离到站还有几个小时，估计能存上不少。毕竟在写出手感来了，时速提升的很快。

    车从傍晚开进黑夜，外面的天一层层黑下来，仿佛到了某个节点后，天色迅速的黑透，路灯亮起，照着路边的田野与农家，火车“哐吱哐吱”的声音带有老车独特的韵律，一路越过乡村开进城市。

    列车临近市区时开始报站，夏之余几个小时下来坐着没动，一时也觉得有些腰酸。

    她收了电脑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坐好下车的准备。正巧邻位的男人也醒了，睡眼朦胧的动动身子，看了一眼她，也没怎么敢吭声，见她要下车的样子自己把腿收一收，好让她出来。

    澜江下车的人已经排起了队伍，列车也进站了，夏之余从前面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箱子，绕回队伍后面开始排队，给陆沅晴发起了信息，告诉她车厢号。

    等跟着队伍一下车，她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陆沅晴，正朝着前后两个门下车的人群中找她。

    “妈妈！”

    夏之余喊了一声，笑着推着箱子小跑到她跟前。

    “余余！诶呀终于回来了！”陆沅晴一下接过她手中的箱子，而后牵着她的手看了一眼，“恩，漂亮了，还长高了，精神也不错，妈妈放心啦。”

    俩人挽着胳膊走到人少的地方拥抱了一下，而后在出站口打了车，一起回家去。

    临出门前陆沅晴就把饭菜差不多做好了放在锅里，走进楼道就能闻到屋里传来的香气，对于夏之余这种五感清敏的人来说，味道仿佛放大了很多倍，直往鼻腔里钻，勾得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这声音响在安静的楼道里，陆沅晴自然是听见了，顿时有些心疼，“怎么在车上也没吃点儿先垫垫？”说着赶紧把门打开了。

    “留着肚子好回来吃好吃的嘛。”夏之余笑嘻嘻回道。

    “那也不能把胃饿坏了啊，赶紧吃饭！”

    小屋还是那个小屋，一点儿都没变大，迎门客厅小圆桌上放了三个盘子就把小桌撑得满满当当，夏之余便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这小屋子撑满了。

    陆沅晴没注意到女儿的神情，她着急把东西放下好进厨房盛饭，招呼着夏之余去洗手。

    不多时，两碗饭盛出来，锅里闷着的肉菜也上了桌。晚上没做什么重口的菜，菜色却不少，一道板栗烧鸭、一盘芦笋虾仁、清炒空心菜并一碗莲藕排骨汤，分量做的都不多。

    母女俩围坐在桌前聊了起来。

118.118 比赛 
桌上的菜摆盘漂亮又不刻意, 不大的盘子盛放着，看起来是俩人刚好晚上能吃完的分量。

    夏之余吃陆沅晴烧的饭菜，前前后后两辈子加起来有三十多年了，水平如何,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虽食材一样, 做的也都是些家常菜，但对火候以及菜的色泽的掌握就明显看出比之前要精进很多，吃着感觉也一点没对不起它的样貌，一看就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俩人的话题就由以“那年食肆”名字发布的做饭视频开始聊了起来。

    这阵子她忙得连轴转, 自从陆沅晴自己做上手后就没像之前那样密切关注了，还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关注已经快八万了, ”说到这个话题, 陆沅晴劲头上来不少，眼睛亮亮的, 语气中还带着些小骄傲, “已经有固定的一批粉丝了, 评论反响也很不错，还有在评论区点菜想看的！最近还有一个电饭煲的广告找上来，价格还可以, 但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我是觉得现在就接广告有些早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似的, “唯一不好的是现在有个叫‘易家餐厅’跟着出了跟风视频, 形式风格和咱们差不多, 一看就是仿照我们的拍的，做的也有模有样的，我估计后面跟风的人也不会少。”

    陆沅晴说的这个事情，夏之余早就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意外。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以后跟风视频会越来越多，我们一定要做出独特性出来，做我们最特别的。”

    民间任何一个行业都无法垄断，一旦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做得好，后面势必有跟风者。只是打头的若是做好了，后面落一些零碎的给别人拿去也无所谓，反而是营造市场氛围了。

    而她们，便是要做行业的领头者，把握行业风向的人，这个就多要花功夫了。

    但夏之余也有自知之明，这也不是她或者陆沅晴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需要更专业的人才来一起达成。

    更遥远的事情暂且不表，就目前的情况，夏之余想了想，组织下语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目前的想法是，我们可以找准一些主题，让做饭教程视频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拍的比较好看的教程视频，而是带有故事性，可以引起人心中一些共鸣的，有情怀的。”

    一段话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很多想法突然从一个口中窜了出来，如丝线一样奔向四面八方，让她感受到一种“啊，还可以这样子啊”的感受。陆沅晴听着，不觉放缓了吃饭的速度，若有所思地听着女儿讲述。

    “打个比方，比如说‘童年的记忆’、‘家乡难以忘怀的菜’、‘外婆的味道’，像这种附加属性加在上面，就是我们的独特点所在了。”

    “这种形式出来，模仿的人也会跟上，所以我们每次都要找准主题，以及主题之下最精准的那个点，菜色的选择以及做法地道与否，就显得尤为重要。除此之外，每一期视频的文案也要下功夫，这个要说的话，说的就多了……”

    夏之余没打算讲太久，把好好的饭菜放冷了，她夹了块裹挟着肉汁的板栗放到陆沅晴碗里，让她接着吃。想了一下，举了个曾经看到过的简练的小文案作为例子。

    “有一个汽车广告，打造温暖的品牌形象，策划点就放在了父爱上，小文案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部车是父亲的肩膀’，这样以小见大的去写，当然完整版不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之后做了再跟你细讲。”

    虽然没有说完，但就目前说的这些，已经给陆沅晴提供了相当多的思路，而且这种形式是可以用在方方面面的，并不单一。

    很多人思维虽然有所局限，但一旦有人提点打开第一条路后，自己新的想法就会不断涌出，陆沅晴就是这种人。她恨不得现在就拿起纸笔把心里那些想法记下来，可相较于这么久没见的女儿来说，还是女儿更重要一点。

    压抑下心中的跃跃欲试，她看着那碗汤，“好好好，咱们先吃饭吧，来，喝口排骨汤。”夏天晚上喝莲藕排骨汤还是比较清爽的，她还撇了上面的油花，一点也不腻人。只是毕竟是肉汤，不好放冷了再喝。

    汤用两个小碗盛了放在各人的手边，夏之余说了那么久确实有些口渴，闻言便端起来喝了一口，很快又被陆沅晴催着吃别的菜。

    之后的话题也没离开俩人这阵子所做的事情。

    在夏之余走了之后，淘宝店又上新了两次，虽然价格在淘宝一众服装店中有些小贵，但质量绝对没话说，顾客反响都很好，已经养成一批固定的客户群，陆沅晴还有找一个客服的打算。

    现在的服装厂在完成上一个订单后，陆沅晴又联系了另一家，打算找个时间去厂子里看一下，但因为夏之余这阵子回来便搁置下来，免得母女俩成天见不到面。

    夏之余点点头，这些服装怎么打版如何出样，哪家厂子比哪家更好，她都是不懂的，但并不妨碍她认真听着，顺便在言语和精神上支持她妈一波。

    至于前阵子买的新房，现在还没拿到手，但户型已经了解了，陆沅晴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怎样装修了，但要真说住进去，拿房装修，包括散味儿和搬家……怎么也得排到年后去。

    一桩桩事情聊下来，俩人还都挺忙的，好在都是心里有目标有理想的，也都不觉得辛苦，反而充满干劲。

    这说到年后了，寒假俩字一出来，陆沅晴就想起夏之余学业上的事情，“你暑假作业做的怎么样了？写完了吗？”

    “啊？”夏之余一愣，万万没想到话题能从入住新房拐到暑假作业上去，不知怎么地就精神一振，有些紧张，含着口中的鲜虾来不及咽下便连连点头，“写完了，还复习了初三的内容。”

    陆沅晴“恩”一声，“那就好，演戏归演戏，学习也不能放松，虽然你都学过一遍了，但也不能在学习上掉以轻心。”

    夏之余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好好好”、“对对对”，连连应和。万没想到，在横店的时候看着汪一涵天天被她哥催着假期作业，后来更是因为不写作业被打包扔回了家，自己也这么快就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感慨，明明上午还在片场拍戏，可现在坐在家里和妈妈一起吃饭聊天，谈学习，还真有种恍如隔世，过去了很久的感觉。

    一顿饭连吃带聊，硬生生拖了一个小时，陆沅晴看着女儿脸上倦意上来，赶紧催着她去休息，听她说的这阵子做的事，心里明白这阵子恐怕都是没休息好的。

    “洗漱不着急，还是我来吧。”夏之余把桌上的碗筷盘子叠在一起，躲开了陆沅晴伸过来的手，“刚吃完饭也不能立刻就上床啊，正好洗洗碗消化一下。”

    推拒不过，陆沅晴也没强求，左右洗几个碗碟也用不了多久，她进厨房拧了块抹布出来擦桌子，“那你快点吧，时间不早了。”

    夏之余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加快手上的动作。别的不说，这阵子没休息好是真的，她的确是想好好睡一觉。

    房间有阵子没住人了，但陆沅晴有定期打扫，还在下午特意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还新放了个电风扇进去。夏之余洗漱完换了睡衣，钻进被子里好好蹭了蹭，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清早，夏之余是被黑米粥的香气勾醒的。

    听着一墙之隔外陆沅晴的动作放轻，可味道却实实在在的透过门缝传进卧室。夏之余从床上坐起身子来，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比平时稍微晚一点，却也没有晚太久。

    推门出来，陆沅晴听见动静，“这么早就起来啦，不多睡会儿？”想让女儿多睡会儿，早上特意没喊她。

    “恩，不睡了，”没洗漱，夏之余溜溜达达的，先跑进厨房，对着黑米粥的香气陶醉了一下。

    “刚煮没多久，要吃还有一会儿，先去刷牙洗脸去。”早上为了不吵到夏之余睡觉，陆沅晴也没做缝纫机，而是坐在桌前画手袋设计图。

    夏之余刚想说呢，闻言笑着答道：“那刚好，那我待会儿先去找一下陶爷爷，我这回还带了些杭州的特产回来，给他们送过去。”

    “恩，应该的。”陶爷爷武术教的用心，小姑娘学的认真，两边关系是越来越亲近，陶奶奶还在陆沅晴这里订了两件夏衫。是两家人一起吃过饭，互相认过门的关系。她反应了一下又问道：“今早不在那儿练吧？”

    夏之余吐掉口中泡沫，漱了漱嘴，“不，送完我就回来，明天开始练。”

    迅速洗漱完，夏之余就回房间换好衣服，打开行李箱将早就整理好的特产拿了出来，用纸袋子装好。看着多，却都不是些贵重的东西：西湖藕粉、吴山酥油饼、两盒临安山核桃，给陶教练单独准备了一罐龙井，至于陶奶奶则是条丝巾。

    她本就算好了时间出门，到陶爷爷家时，他已经到家，门口鞋架上那双拖鞋已经被穿进去了。

    来开门的是陶奶奶，一见到人便笑开了，“诶哟，余余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一面说着把人往屋里引，一面回头冲里头喊，“老陶！快出来！余余来了！”

    说着，看见她手上拎着的两个大袋子和礼品盒，“这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

    正这时，陶爷爷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夏之余笑着打了招呼，把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这不刚好从杭州回来，就顺便买了点，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都是些吃着玩儿的。”

    陶爷爷也不大赞成，“欸，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还没挣钱，不知道辛苦，心意到了就行。”

    夏之余笑笑，也没解释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东西买都买来了，老夫妇俩表达了感谢，而后招呼着夏之余留下来吃早饭。她自然是推拒的，道陆沅晴在家等着她吃饭呢。

    俩人也没强留，陶爷爷倒是让人坐下来喝杯茶，跟她说了件事。

    “你离开的这阵子，套路有没有继续练？”见夏之余点头，他便继续道，“那就好，过阵子咱们省有个省武术比赛，比赛地点就在咱们市，我打算带你参加，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我？”夏之余愣了下，没想到陶爷爷会跟她说这个事。她练武术总共才几个月时间，参加省武术比赛会不会……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的疑虑，陶爷爷笑了笑，“我既然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你的水平是够的，问问你，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意向，而且如果真的参加，时间上在你新学期开学，可能要请假。”

    夏之余想了下，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当场就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好好好，你回去再问问你妈妈，要是她也没有什么意见，我就给你报名。”这件事说定，陶爷爷脸上笑容也更多了起来，“不过不管参不参加，明天可都要来我这儿练武术啊。”

    家里还等着她吃饭，他便没多留人，把前几天刚买的一铁盒子酥饼让她带回家，夏之余没拒绝，道着谢收下了。

    俩家中间隔着几排单元楼，并不太远，走路也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夏之余带着小跑回家，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陆沅晴打电话的声音，“妈你赶紧回来！我跟他已经离婚了！离婚了！”

119.119 手记 
里面什么情况？

    夏之余将酥饼盒子换了个手拿, 从兜里掏出钥匙匆匆打开门锁，一推开, 看见的就是陆沅晴拿着电话神情激动，看向门口脸色发红的脸。

    女儿回家了，激动的情绪被打乱, 陆沅晴平静了些，听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尖着嗓子喋喋不休，缓了口气大声道：“妈，妈！妈你先听我说, 你过来吧, 我们见面说。”

    “哦！你住在哪儿你告诉我了嘛！我这个当妈的哪知道去哪块找你！”

    夏之余转身关上房门，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清晰的女声。

    “地址我一会儿短信发给你……我真的会发的, 挂了电话就发，行、行内，好。”

    话一说完，对面电话挂的极快, 忙音从听筒传出, 一阵阵的有些刺耳, 仿若刚刚聒噪的女声犹在耳边。陆沅晴叹了口气, 看向夏之余的眼神颇有些疲累, “你外婆。”

    “恩, 听出来了, ”夏之余一直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她把深红色的铁皮酥饼盒子放在餐桌上, 顺口解释了一句，“陶爷爷给的，我没推，收下来了。”

    “好。”

    俩人在桌前坐下，夏之余就手给陆沅晴倒了一杯水，问起刚刚的情况，“刚刚怎么回事，怎么说到离婚了？外婆还不知道吗？我听刚刚电话里……外婆好像挺生气的。”

    前世俩人是诉讼离婚，上人民法院打官司的，夏志海那方贿赂法官，又找俩人的朋友做假证以图让陆沅晴成为过错方，更以她的抚养权作为要挟，要求陆沅晴净身出户，之间战线拉得很长，从一审到二审，前前后后官司打了一年多，涉及的人员也不少，根本没有这回这么利索。

    是以前世，外婆和外公那边是知道详细情况的，可是这回……

    “你外公外婆那边我还没说，你也知道他们那个人……欸——，”提起父母的陆沅晴实在是有些头疼，“一开始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的，后来忙起来也就忘了，你外婆今天一打电话我才想起来。”

    “这离婚也算大事，没告诉他们确实是我不对，她要说两句就让她说吧。”陆沅晴发完地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眉间的愁绪一点也没化开，“待会儿还有的吵……”

    深知外婆性格，夏之余也跟着点了点头，并向她妈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加油，我从精神上支持你。”

    待会儿人来了，八成是没有她说话的份的，外婆可不像陆沅晴，什么都听一听她的意见，她能在外婆那里取得最大的自主权就是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以及怎么吃，要是像这种正事，她多半会来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或是“你还小，你不懂”。

    从腾西镇过来差不多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俩人就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渐渐歇了声，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响起。

    夏之余去房间里搬了个凳子出来，房门刚好被敲响。

    她按下准备起身的陆沅晴，让她坐在位置上，自己快步走去把门打开，不等林韶芝说话，像没看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似得，仰着头笑着朗声朝人打了招呼，“外婆好！外婆快进来！”

    以为开门的会是女儿，刚准备教训人的林韶芝见到小外孙女笑容满面的样子，一下子把话卡在了嗓子眼儿，语气软了大半，“诶，是小鱼儿啊。”

    虽是打了招呼，但林韶芝心思显然不在她身上，正准备问陆沅晴，又被小外孙女打断了，只见她快速打开外面的防盗门后，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外婆外婆我想你啦！你有没有想我！”

    林韶芝最见不得小外孙女撒娇，这一打岔，又让她语气软了软，伸手摸摸她的后脑，“想，外婆也想小鱼儿了。”她语气有点不自然，可能是觉得说的有点不亲近，又摸了摸她的小脸，“几天不见，我们小鱼儿长得更好看啦。”

    对于小外孙女，林韶芝是真心疼爱的。

    过犹不及，一连两次打岔，夏之余这次让开了身子，将人引进屋里，陆沅晴适时地站起来，招呼林韶芝，“妈，刚给你倒了杯水，过来坐。”

    到底是一路走过来冷静了些，林韶芝情绪平稳了不少，她朝女儿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叫夏之余回房，自己则坐在桌边，抹了把头上的汗，端起桌上的水喝下去大半杯，“你们娘俩现在就住这儿啊？”

    陆沅晴好像没看见她妈眼神似得，“对，租的房子，八百六一个月。”

    “啊——？这么贵啊，就这房子八百六十块钱一个月啊？你哪儿来那么多钱的啊？夏逸海给的啊？”

    提到夏逸海了，林韶芝想起来外孙女还在旁边，仗着孩子小什么都听不懂，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换上了幅和善的笑脸，“余余啊，我跟你妈说说话，你先回屋写作业吧，等下子外婆叫你出来吃饭好不好啊？”

    站在林韶芝身后的陆沅晴也朝她打了个眼色，想了想还是让女儿回房吧，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快去吧。”

    目送着外孙女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林韶芝才又继续说起来，进到主卧去把房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听着陆沅晴跟在身后同她解释，“他哪块会给我们钱啊，就是没离婚他也不会给钱的。”

    从主卧到卫生间，再到小院儿，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俩人又把话回到正题上，关上主卧的房门，压低着声音，就坐在床边说了起来。

    另一边小卧室的夏之余听着门外细细碎碎的低声交谈，松了口气。还好，预想中的大吵大闹的情况没有出现，俩人还是在好好说话的。

    她终是放下心，将注意力拉回电脑的聊天界面上，敲着键盘回复：【阿姨您别着急，我师父算过了，说是那几个学生被藏起来了，你们可往西边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尤其是地下要多多注意。】

    学生失联被困山村的事情进行到一半，戴涟自己本身就有这一块的关系，家里有沾亲带故的亲戚是体制内的，级别不低。

    由他联系，警方那边行动起来极快，不过短短一晚上的功夫，连夜组好队伍往达西村去了，只是他们的人在夏之余所说的农家院里，并没有找到几个失踪的学生。

    信息回过去，道谢的话立马就发了回来，隔着屏幕夏之余都能感受到戴涟的急迫。

    一面在电脑上挂着企鹅，时时盯着回复信息，夏之余一面把从陈帆那儿拿来的林荫的笔记在桌面上摊开看了起来。

    如陈帆所说，这本随笔就差不多是先祖的日记本，记录了不少日常生活的心情以及状态。

    如某某天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或是天气晴朗，心情很好，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多添了一碗饭，都有记录。

    泛黄的纸张在手里摸着有些脆，经过陈帆的复原，虽然不至于让她一碰就坏了，但夏之余翻弄起来仍旧是小心翼翼的。

    本子似乎用了很久，或许是用了什么法术在里面，看着不算厚的本子，一翻起来纸张凭白的就变多了，最早一页，是从林荫十岁就开始写的。

    门外的谈话似乎要进行很久，夏之余也不着急，从第一页开始慢慢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落地式电风扇放在床边，遥遥对着夏之余呼啦啦地吹着，驱散着一屋子的暑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主卧的房门开了，陆沅晴和林韶芝俩人说着话出来，夏之余晃晃鼠标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然是下午一点多了。

    俩人从开始到出来，差不多聊了有六个小时。

    手上的随笔看了还不到十分之一，刚刚看到先祖十五岁时的事情，先祖女扮男装承家学，从十岁天天的吃喝玩乐，到年岁大一点时，每日记录的事情，更多的就是与功课相关的了，除了一些术法上的心得和总结，随笔上的涂鸦也从画父亲生气的模样，变成了一些阵法的基础原理以及阵图。

    这一块的资料是她始料未及的，上所记载的内容由浅到深，到后来记得越来越详尽，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拓展，这对于现在的夏之余来说极为珍贵！

    “余余啊，饿了吧？今天外婆请客，亲自买菜下厨做饭给你吃，中午想吃什么啊？”

    房门被象征性的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林韶芝就拉开了房门，没有走进去，远远地看见她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记了大半页，在心里点了点头。

    “我跟外婆出去买点菜，想吃什么快说。”陆沅晴拿上钥匙和钱包，也走到小房间门口去朝里面问道。

    看人没有走进来，夏之余也没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去想了想道：“吃虾吧。”这个季节的虾最是肥美，错过了这个月份，后面的口感就没现在好了。

    “吃虾啊……”林韶芝有点不太愿意，她信佛，不太愿意杀生，总觉得虾一买买那么多，就是那么多条生命，罪孽太重，“吃鱼不好吗，吃鱼聪明，不然买点小肉肘子给你吃，炖汤好喝。”

    有几年没在外婆跟前吃饭了，听她如此提议夏之余才想起来这回事儿，点点头，“好的，那就听外婆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林韶芝的眉头松开了，心里默念两句阿弥陀佛，又朝她嘱咐道：“学这么久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别把眼睛看坏了。”

    身后陆沅晴在催促，“我们要快一点，不然一会儿连超市都没菜了。”

    “好的，我把这一点看完就不看了，外婆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没有哪个家长会拒绝孩子想要多学一点的请求，林韶芝也是如此，连声道“好”帮她的房门又关上，跟陆沅晴出家门。

    听着大门被关上，俩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夏之余将视线投回林荫的笔记本上，有些激动地又翻开手指一直夹着的那一页，继续在右手下压着的笔记本上抄写。

    幸运眷顾，她想要的玄学师傅，找到了！

120.120 复婚 
尽管不知那个时代是否有学习笔记的说法，但夏之余的确在这本手记上学到不少, 有些内容虽只提到了只言片语, 但更多的是先祖在学习中的疑惑, 而后便能看到她思考的过程，再到后面就能看见她的解答。

    就像是书本上的练习题，夏之余一开始只是一边看着，一边抄录到笔记本上，到了后来竟不知不觉地跟着林荫的疑惑一起思考了起来, 脱离她的思路自己做解答, 而后再对照她的, 如此比较。

    虽然洋洋洒洒数十张纸都没能解答出来任何一个问题,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思考的过程中，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并跟着林荫所记载的一些比较详细的术法实操了一下, 且切实的成功了！

    有小的成功作为鼓励，夏之余的劲头更胜，一面更加小心地对待这本手记, 另一边则投注了更多的热情与专注进去。

    不多时，买菜的陆沅晴和林韶芝回来了, 夏之余在房内就听外面叮叮当当一阵响，时不时传来林韶芝的问话。

    “你这个罐子挺好看的哦, 干嘛用的啊？啊？放盐的啊？居然用这个装盐啊？你自己买的还是房东的啊？”

    “自己买的啊？这得要多少钱啊？”

    “你这么有钱哦, 调料罐子还要这么好看干嘛？那这个锅铲子也是你自己的啊？”

    “你就当我岁数大了傻啵, 就知道骗老太太，拍视频放网上哪里有钱啊……”

    厨房和小卧室挨得极近，这房子又不太隔音，一下子把夏之余从手记中拉了出来。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听动静像是林韶芝这边看看那边摸摸的，不停地问陆沅晴一些事情，夏之余在桌前坐着有些坐不住了，将桌上的本子都合上收好，推开房门朝着林韶芝的背影喊道：“外婆！你们回来啦！”

    “是啊，回来啦，今天中午给你烧红烧鸡腿子好不好啊？”林韶芝一回头，就看见小外孙女扒着厨房门框朝她看的样子。

    厨房太小，塞两个人已经很挤了，第三个人连只脚都插不进来，林韶芝赶着她回去，去外面玩，“厨房里面热，你去院子里玩玩，一会儿就吃饭了。”

    “外婆跟我一起去嘛，让妈妈做饭。”

    林韶芝本想拒绝，不知想到了什么，将水龙头关掉，双手在菜池里甩了甩水，顺手在裤子上擦了，而后来签她的，“行，那外婆跟你小鱼儿一起去。”

    祖孙俩牵着手，把厨房留给陆沅晴，一路往主卧去了，却没进到小院子里，而是把房门关上，对着电风扇在床边盘着腿，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夏之余心里一咯噔，看着架势，是有话要说。

    果然，林韶芝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手里一下下摸着，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小鱼儿啊，想不想爸爸啊？”

    听这开场白，夏之余心里觉得要糟。

    她摇摇头，“不想。”

    摸她的手在手背上拍了一拍，林韶芝继续温声细语地问道：“是不是想爸爸不敢说啊？都这么久没见爸爸了。”

    “不想，真的不想！”再一次否认，夏之余内心是懵逼的，上午她全心全意地看着书，对于她们这边的情况，是一点没关注，听俩人没吵，还以为陆沅晴和她谈妥了呢，可现在看来……

    她们俩人谈了那么久，到底在谈些什么！

    “诶，你现在不想，要是再过一星期，两星期，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你都见不到爸爸，你真的不想？”林韶芝将这话说得极慢，仿佛是将思考未来的时间留给她，让她跟着体会，“你还小，不懂，你成长啊，需要一个爸爸，你妈妈也需要人陪着她，丈夫是什么啊，夫就是天字出个头，那天没了还行吗？你是是不是啊？”

    “这家里没个男人不行，你妈还年轻，不是道一个人带小孩的辛苦，答应外婆，去劝劝你妈让她复婚怎么样？”

    复、复婚？！！

    话听到一半，夏之余就想打断了，可到底还是忍到她把这话说完了才开口。

    被林韶芝抓在手中的左手没有抽出来，她的背倒是挺直了不少，一直带着笑意的脸也有些冷了下来，“天那么高，夏逸海他立得起来吗？不顾家不顾人，也没工作可忙，一家老小全靠我妈养，我生病住院还是您拿的钱，医院没下病危，夏逸海她妈还想直接绕过我妈退病房，拿着定金走人不管我的死活，在他身上我和我妈得不到人，得不到爱，也得不到钱，反而他们一家像水蛭一样吸我妈和您的血，这样的男人，要他干嘛？”

    这么长一段话说下来，说的是又快又急，林韶芝从头到尾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打断，也没有机会来打断，张了张嘴，半天才开口讷讷道：“这话……谁教你说的……”

    夏之余把手抽了回来，“外婆，我不小了，已经十四了，什么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了。别人对我怎么样，对我妈怎么样，我心里都有数。”

    “可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啊……”

    “生我是我妈十月怀胎，养我是我妈十四年来含辛茹苦，生恩养恩，他占了哪一条？”夏之余说着眼里透出失望，“我说的可能直接了一点，但我不希望就这个话题再多做纠缠了。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您不能选择不去听不去看啊。还是说，就算这样，你也希望我妈和他复婚吗？”

    林韶芝一时间被堵得没说出话来，盯着她看了两眼，而后垂下头仿若叹气般从鼻腔中大大的出了口气，看起来是有些生气的模样。

    她也没想到一直以来软软的小外孙女身上会带着这么凌厉的刺，且将刺尖直接对准了她。

    看着那张因成长有些变化的脸，林韶芝觉得外孙女更加陌生了。

    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安静到风扇旋转的声音都有些大的不合时宜，堂屋传来盘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妈，余余，吃饭啦！”

    知道现在林韶芝心里不舒服，夏之余也没再多少什么，脸上只是礼貌性的带着些笑容喊她，“走吧外婆，吃饭了。”

    说完，没有等林韶芝，率先出门帮陆沅晴端菜去了。

    林韶芝在后面关了电风扇，若有所思地跟着出来，看着在前面厨房进进出出忙活着端饭菜的母女二人，心中情绪一时复杂难辨，接下来的话……她要怎么说？

121.121 委托 
虽然是在超市买的菜, 但到底是去的晚, 已经没什么菜了。林韶芝常年吃素, 不沾荤腥，桌上除了一个红烧鸡腿外, 更多的是一些为照顾她口味而做的素菜。

    “妈, 快来洗手坐下吧, 饭已经给你盛好了。”刚刚一直在厨房做饭, 陆沅晴也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祖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还如平时一般招呼着人, 把碗筷分好后，自己也跟着入座了。

    之前俩人交谈都是关着房门避开孩子的, 陆沅晴以为和林韶芝达成了默契, 不在余余面前说这些事情, 也就按下不提, 用勺子舀了勺儿百合炒腰果放到林韶芝碗里, 让她多吃点。

    小圆桌被从墙角搬到了客厅中间, 一圈都能坐人，即便是拉开了位置，平时两人坐着刚刚好的小桌子, 三人坐也还是有些挤, 饭碗只能在手上端着。

    “谢谢, 你们也吃啊, 余余夹鸡腿子吃。”林韶芝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视线在桌上转了两圈, 还是没说什么，都没怎么在意碗里的菜，双眼有些发直地舀过旁边的蚕豆蛋花汤喝了一口，又招呼着人吃菜。

    这副模样，都看得出林韶芝是有话想说，心里有事呢。

    只是她不说，陆沅晴和夏之余俩人也不会主动提起，俩人低声聊着天，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偶尔林韶芝也搭一搭话头。到最后，一顿饭吃完，她还是没开口。

    “妈，你要不要进屋里睡一会儿？”林韶芝有睡午觉的习惯，一般吃完饭总要眯半个钟头，陆沅晴收拾着桌上的菜碟问道。

    “不用了，吃过饭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林韶芝总算回了点神，一面回着话，一面帮着收拾碗碟，“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现在看到你们娘俩能照顾好自己我也就放心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总归是你妈，不可能不管你们的。”

    她还想说更多，但话到嘴边，还是打了个转又咽下去了，“马上我就回去了，现在你们也在市里住，走动也方便，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

    林韶芝把碗筷放进水池，拿着洗碗布开始冲洗，陆沅晴见状也没抢，在一旁收拾刚刚使用过的厨房，将物品归位。

    “行，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待会儿出门慢慢的哦。”听出林韶芝话里有话，陆沅晴顺着应了下来，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不想在这上面多聊。

    客厅厨房都收拾好，林韶芝拎着来时的布袋子跟二人道别离开，等脚步声一走远，夏之余就没忍住好奇道：“之前你在做饭的时候，外婆单独跟我说，想让我劝你和夏逸海复婚，这是怎么回事？”

    “她跟你也说了？”

    反锁好门，俩人没在门口站着，进到屋里来吹电风扇，“这事你不用管，她思想工作我来做。”

    陆沅晴叹口气，给夏之余掰开了解释。

    “你外婆她也有她的顾虑，这确实也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了，当时着急离婚，没想那么多。”压低了声音，陆沅晴拍拍床，和女儿一起坐到床上说话。“当初结婚盖房子，我和夏逸海都没钱，钱都是在你外婆跟前借的，借了五万五。”

    “五万五？！”夏之余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那个年代的五万五，可是不少钱。

    “对，五万五，两个人都刚毕业嘛，刚刚开始工作，也没什么钱，你外婆就把这钱先借给我们了。后来夏逸海借着要给我调动更好的单位的名头，找人送礼，还朝外婆借了点钱，实际上还是给他自己调动工作的，这个我到后来他上班了才知道，前前后后差不多又是一万块钱。”

    陆沅晴说的这些事，是她前后两辈子都没听说过的，从来都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些事情。

    话匣子打开了，她就慢慢说了下去。大概夏逸海和陆沅晴俩人是一些因开店、进货的缘由，陆陆续续找外婆借了十几万，到现在都没还多少。不仅如此，因为离婚，这些财产大多落在了夏逸海和夏逸海的兄弟那边，陆沅晴得到的，反而一点都没有，这也是叫林韶芝最生气的。

    眼下俩人离婚，夏逸海那边的债能还多少，根本不知道，即便是去法院告，也无法催着他们还完。

    如此，林韶芝才想着让女儿和夏逸海复婚，把那财产再夺一夺。

    “你舅舅心里有意见也是因为这个，外婆吧，虽然重男轻女，但对我还是很好的，该花钱的时候还是舍得花钱的，但这十几万扔出去就落个这样的结果，你舅舅生气也难免。”

    她絮絮叨叨地又将话说回去，“当时要是不当机立断的离了，之后还不知道要整出多少麻烦事，投进去的恐怕更多。那些钱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想着我自己慢慢还呗，吃饭的本事在手里，还怕换不了债嘛？先离了那火坑再说。但现在问题是，咱们有能力偿还，可你外婆不信啊……”

    夏之余了解的点点头，现在他们赚钱的渠道，要解释给老年人听，确实有些难以理解，需要时间让他们慢慢接受。

    “等这次这批货出手，凑个整，我就先给你外婆那边还点钱，让她安心一点吧，反正那家人我是不想再招惹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更悲惨路线的夏之余深表同意，那家人的脾性，她算是看的清清楚楚，对于她妈的这个选择，再支持不过。

    “咱们还是尽快还了吧，你这边要是不够，我那边还有，上本书完结，押在网站一半的稿费也到账了，加上这几个月的，把钱还给外婆是没问题的。”

    “不行不行，哪儿能要你钱，你那些钱还是自己收好、”

    夏之余摆摆手打断她，“咱俩也别分你我了，就这么定了吧，这两天我就去把取出来，外婆不是说过两天还来咱家吗？就赶快还了吧。至于夏逸海那边让他还钱就别想了，到时候去把欠条要过来，这亏吃的，就当交学费了，咱们以后眼睛擦亮点。”

    日头偏西，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傍晚。

    俩人抱着膝、盘着腿，面对面的说了很久，将很多问题都说开了，达成共识。都想赶快解决这件事，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面多浪费时间精力。

    毕竟现在陆沅晴是事业上升期，现阶段还比较重要；夏之余则是初三的关键时期，不仅要学习，还要兼顾她想做的事情，时间就更是宝贵。

    晚饭时间，母女二人围坐桌前，吃着中午剩下的饭菜，一边对近期做了规划及总结。

    俩人各拿了张纸，把五年内的目标写下，约定好达成一样就在上面打钩并写下完成时间，互相加油打气一番后斗志昂扬的拿着计划表回了各自房间，开始朝着目标奋进。

    厨房旁的小房间内，电脑桌被收拾了一下，又添了一张椅子。

    明亮灯光下，两个夏之余面前各放着几本书，一人背文科，一人学理科，安安静静地互不干扰，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

    “余余，吃饭啦，你洗澡快点啊。”

    “马上就好！”

    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进行日常催促。待听见里面的回应，又很快缩回去，将平底锅上的面饼翻面，利落地在上面磕了一个蛋。

    不多时，身侧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夏之余洗好了，正往房间走。

    “今天怎么要吃三个饼，你吃得完嘛？”平时只吃一张蛋饼的人，今早出门练功前却特意嘱咐了陆沅晴早饭要多做点，得知是做蛋饼后，便要了三个。

    要知道，蛋饼做得大，一张饼里两个蛋，上面铺生菜、牛肉，有时候还会夹些西红柿或是土豆丝之类的配菜一起，这林林总总的东西加一块儿可不少。陆沅晴觉得奇怪，故有此一问。

    “动脑子，饿的比较快吧，你就当是两个人吃好了。”夏之余擦着头发进了屋，和正在电脑桌前看电影的分|身打了个招呼，开始对着墙壁进行练后拉伸。

    虽然都是自己，但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是有些不习惯。

    昨夜她把在外奔波收灵的分|身召了回来，跟她一起看书学习，两个人一起的效率的确高一点，可疲劳也是双倍的，大半夜的两人肚子就开始叫，响得一声高过一声，两张一样的脸对脸懵逼，无比尴尬。

    这原因解释起来有点丢人，夏之余并不太想和她妈详说，含含糊糊地就过去了。

    毕竟严格说来，两张嘴吃饭也没错，说不准之后还会吃三人份四人份。

    豆浆机的运行声在又一阵巨响后停下，“滴——”地一声做了结束，夏之余放下夹在背后的泡沫轴，看向自己的分|身，“饭好了，一起吃？”

    “饭好了，吃饭啊？”

    两声同样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对豆浆机的声音做出了反应，并客气的询问对方是否要一同进餐，随后俩人都懊恼地闭了闭眼。

    分|身后，一模一样的俩人如复制人一般具有完全相同的思维以及行为模式，显然，俩人都没有和自己相处的经验，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两个人一起去完成。

    坐在电脑桌前的“夏之余”将电影按了暂停后在座椅上消失了，夏之余闭了闭眼睛，融合了一下分|身的记忆，往客厅走去，在心中安慰自己：

    好多了好多了，已经比昨晚俩人一起在一米二的单人小床上挤着睡了半宿，且热得不行的情况好很多了，有在进步。

    她帮陆沅晴把豆浆倒在碗里，摆好筷子和勺儿，在桌前坐了下来，等她妈带着蛋饼来，听肚子咕噜噜又响了一声。

    “噗……我记得昨晚给你吃饭了吧？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呢。”陆沅晴把卷好的四个蛋饼放在了桌上，在她旁边坐下。

    “吃了吃了，就是最近消耗比较多，饿得快。”

    煎的嫩黄的蛋饼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朝外的一面洒了黑芝麻和少许切得细细的葱末，从朝上的一面还能看到卷在里面绿色的生菜叶以及鲜嫩多汁的肉片。夏之余深吸一口香气，迫不及待地拿起蛋卷咬了一大口。

    陆沅晴把夏之余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略有些担心，“你现在青春发育期，正在长身体，吃的多一点正常，但运动量一定要跟上，不然发起胖来收都收不住，知道吗？”

    夏之余嘴里满含着一口菜肉，正在奋力咀嚼，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陆沅晴两眼一眯，心情颇好地夹起自己面前的蛋卷咬了一口，“那好，待会儿跟我一起把院子里的雨棚搭一下，就当锻炼了。”

    夏之余：……

    一口吃的突然有些噎住了，迅速就着碗边喝一口豆浆润滑食道，她有些傻眼地问，“所以你让我多锻炼就是为了帮你搭雨棚？”

    “不单是啊，搭雨棚只是顺带，主要还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并没有感觉到的夏之余：……

    雨棚的架子和布是陆沅晴淘宝买了邮来的，也没个安装工人能帮忙安装一下，已经在院子里堆了有几天了，她一个人也弄不动，正缺人手，这不，刚等女儿有点空闲，她就来请求支援了。

    网店上的服装生意是越做越好，家里的货物也是越堆越多，本来都放在主卧的，可现在主卧也几乎放不下了，陆沅晴想着就干脆把家里的小院子利用起来，若是等再过段时间产品再多些，那就再租一个仓库。

    但眼下，家里的院子差不多还是能满足需求的。

    有任务在身，夏之余就吃的快了很多，俩人碗筷也没收拾，就赶紧来到院子里，趁着太阳还没升高之前，先赶紧搭雨棚。

    五根一米八高的承重杆分别立于院子的四角以及中心，折叠的棚顶支架由螺丝拧在铁杆上。料子都是实打实的铁料，重量着实不轻，两个女人弄还是相当费劲的。

    但夏之余作为灵司，有术法在身，若不是顾虑楼上的住户能看得见一楼的情况，她甚至都想直接让零件们飞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可现在只能一边抱着支架做样子，一边用术法抬着重量。

    “我这边再高一点，孔眼对不上了。”棚顶支架朝上凑了凑，对准承重杆的孔眼，陆沅晴站在凳子上，将五枚螺丝拧紧。

    “行了，盖雨布吧。”

    绳子抛上架子顶，一点点拉到对面去，再从两边全部展开，白色的雨布将俩人盖在下面，也封闭了小院子，将外部视线全部隔开。陆沅晴朝着闺女讨懒地笑了笑，果然就见下一秒，四角白色的系绳好好地扣在了架子上。

    就此，雨棚正式搭建完毕。

    “行啦，谢谢小宝贝！我们余余真能干！你去休息吧，今天中午给你烧好吃的啊！”陆沅晴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子，整个人兴致高的不得了。水泥地上铺了几大张白色的塑料布，将整个院子的地面铺满，成箱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堆放好，看着很是舒服。

    “都弄完了？还有没有什么我要做的？”俩人回到屋里暂时休息一下，夏之余去给陆沅晴拧了一块温毛巾，让她把头上的汗擦一擦。

    “没有你要忙的了，待会儿我再对一下货单就行。”

    “那就好，那有事你叫我。”早上的电影看了一半，正卡的不上不下，夏之余着急回房把剩下一半看完，然后把影评写出来，给黄卉文发过去交作业。

    这边见陆沅晴点头，她刚准备撤，就又被叫住了，“对了，我刚想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说我最近要去考察一下新的服装厂？”

    “恩，说过，但没说具体是哪天，怎么了？”

    “上午服装厂那边回信息了，我跟他们约了十九号。”说着，陆沅晴顺便把联系的信息调出来给夏之余看。

    “啊，那走的挺急啊，还在鹤州市那边，坐车过去要五六个小时吧？你约的早上七点，那岂不是要半夜坐车，明天……明天晚上就得走？”夏之余算了下指尖，发现时间还真挺紧的。

    “五六个小时不止，快车过去要七个半小时。是明晚就得走。”陆沅晴点点头，“主要是他们厂的负责人马上要去外省出差，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这哪儿等得起啊，所以约到十九号了。我跟你说主要就是因为，咱们‘那年食肆’的视频不是每周四和周五更新吗两集嘛，我这边才录好一期，另外一期赶不上录了。”

    “所以……？”

    “所以你帮我录一下，然后剪辑好发上去吧，选题和菜式我都选好了，你就拍一下就行。”

    夏之余：总觉得这是个连环坑……

122.122 拍摄 
坐在电脑前, 夏之余看着她妈三分钟前发过来的文档，听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窗外渐行渐远, 双目直有些发愣。

    转眼就到了十八号，第二天的晚上八点。陆沅晴抛下她, 急匆匆地离开，奔向去鹤州市的火车，进行为期两天半的外地考察。

    现在电脑上打开的文档，就是“那年食肆”新一期的拍摄计划表，未免她不能理解, 陆沅晴还又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字体做了些更详细的标注，以保证拍摄进度的顺利。

    洋洋洒洒的一大篇，足足用了五张纸, 看得她有些发懵。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将夏之余唤回神来。

    “我已经上车了, 你放心吧。”陆沅晴上了出租车, 给女儿报进度。

    “行, 那你上火车了再告诉我一声，在外面注意安全。”

    电话那边传来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还有陆沅晴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放心吧，你自己也早点睡。”

    “好的。”

    没等她再多说两句,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夏之余懵逼之余还有些心塞,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陆沅晴变得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忙了，气场也一点点强起来，颇有些勤于事业的女强人风范。

    以前什么事都和她商量着来，为人温温吞吞，做事时哪怕手脚麻利着，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温和柔软的气息。现在则有些不同，哪怕依旧是和她在做事上有交流，进行决断时与她商量着来，可明显心中更有主意了些。

    比如她暑期离家拍戏的这段日子，陆沅晴看营销账号推广“那年食肆”的效果不错，还自己又联系了相关营销号推广了一波淘宝店，效果相当出色。近期还有找一家专业的公关公司的打算，这还是已经物色好几家人选之后才和她说的。

    重生不过短短三个月，她们却都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还记得当初刚重生回来的第二天在外婆家，陆沅晴和外婆外公以及舅舅发生争执的那一天，她在隔壁屋听着他们吵架，有心想帮忙，却担心妈妈因为她的插手，而失去一些成长的机会。

    可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生活并不会因为换一条轨道，而收回对人该有的打磨。陆沅晴以另一种更好的方式，获得了成长，也获得了更好的成效。

    当然，上天也从不会忘了谁。如同对陆沅晴的打磨一样，现在……她的打磨也来了。

    “饼干、酸奶、牛奶、吉利丁片……”材料清单上写的东西，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恐惧，底下的做法简单扫了一眼，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一直热衷尝试做甜点，却一直苦手没有进步的人恨不得和奔到火车上，跟她妈一起去出差。

    坑自己和亲友就算了，这要出教程的东西，容的她随缘做？

    夏之余小心翼翼地安慰自己，隔着屏幕他们也吃不出味道，那……只要样子好看就可以了吧？

    这一期安排的主题刚好是夏日甜点，吹着冷风的空调房，窗帘拉上大半遮挡阳光，在编织藤椅上盘着腿，好躲在阴影里乘凉。桌上放着冰冰凉凉的冻酸奶芝士蛋糕，再配上一杯充斥着气泡的薄荷柠檬水，度过整个炎热的下午。

    想象中的画面很清凉，夏之余的内心更清凉。她想，大概她是要提前准备，多做两次先练个手。

    有些材料不能摆放太久，陆沅晴给她留了钱让她自己去买。夏之余把文档中所要购买的东西都一样样抄下来在本子上，抄完后想了想，却又犹犹豫豫地提笔添了几件。

    反正都要练手，记忆里正好还有别的甜点方子，不如一起准备一下，要是练习成功就正式在拍摄中做，要是失败……就不做？

    旁边啃数学题的分|身歪过身子来看一眼她写清单的本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一个人在家，做坏了都没人帮着一起吃”。

    落笔的手有一瞬间停滞……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内心的吐槽亲口说出来给自己听……

    次日清晨。

    日常晨练后，夏之余换了身衣服便带着钱去了食品城，将需要的材料都买了回来，中途还跑了一趟商场，买了个小型家用电冰箱，留了地址让他们准备好后送货上门，自己则回家开始练习。

    没错，家里只有陆沅晴不久前为拍摄视频买的烤箱，冰箱这种东西，不到用时是不会买的。

    仗着家里没有别人，夏之余把分|身召出来，俩人一起给买回来的材料挨个儿的拆包装，而后分头开始操作。

    一人把黄油放进微波炉融化，吉利丁片泡水，一人在旁边拿着小盆打淡奶油，再一起商量着后面的操作。待差不多做好全部准备工作，冰箱正好也到了。

    “你去吧，我把手上这个弄好，正好可以放冰箱。”夏之余混合着黄油和碎饼干，指挥分|身出去接冰箱。

    家里太小，冰箱在厨房和客厅都放不下，暂且就放在了陆沅晴住的主卧里。

    俩人把冰箱简单清理下，通电降温后将做好的材料放了进去，开始准备下一样——抹茶毛巾卷。

    日后的网红甜点，被她拿到现在来，也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有后世那么好。趁着这次主题相符，她想尝试一下。

    抹茶毛巾卷做的就简单很多了，除了奶油总是做不好，前世面饼夏之余还是摊的很熟练的，这也不需要两个人一起，其中一人便回去看先祖留下的手记，进行每日的学习法术阵法。

    俩人一内一外的做着手头的工作，临近中午，手机来电了。

    本以为是陆沅晴打来的，没想到来电上显示的是戴涟。

    自上次询问学生们的具体地址后，俩人就再没联系过。

    “喂？您好，请问是夏大师吗？”电话接通，说话的是陌生的年轻女声。

    突然被叫大师，夏之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问人是不是打错电话了。紧接着那边人就接着说话了，“我是戴涟的女儿戴圆圆，这次被拐的学生之一，听我妈妈说是多亏了您和您师傅我们几个同学才能被救出来，我……”

    戴圆圆说到一半就开始哽咽了，断断续续的泣不成声，旁边有人低声安慰，她缓了缓，平稳下发抖的声线，却仍是有些语无伦次，“大师，谢谢您和您师傅！真的谢谢！您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我们被铁链锁着，之后还被转移了地方，我在地窖里听着三叔的声音说找不到人，我、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要死在那儿了！谢谢、谢谢您们救了我，等我身体好一点，就到您那里当面道谢！”

    “现在没事就好，你也不用那么客气……救你出来的还是警方的办案人员，我师父也就是算个位置。你好好养身体吧，祝你早日康复。”

    电话很快就被戴涟接了过去，戴涟道谢后，很快就提起酬劳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不收钱也不可能，可夏之余也不知道收多少合适，只说师父不在意身外之物，让她随意给。至于当面道谢就更是不用了，师父避世不出，不会见外人的，她也不方便见人。

    见此，戴涟不再强求，再次道谢后，将现状给夏之余详细解释了一下，之后没说多久便挂了电话。

    紧随其后的是两条银|行|卡转账信息。

    【您的借记卡账户6576，于08月19日收入人民币888888.88元，交易后余额1024613.53【中国银行】】

    夏之余：……

    第一条八十八万多，第二条二十万整，数单位都数了半天。卡里突然被转进来一百多万，吓得她着实是有些慌……

    她说的随缘，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意思传达错了，让对方以为是要多给点钱的意思……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依旧是戴涟打来的，没敢耽误，她秒接了起来。

    “夏小师父，你好你好，对，因为您也没给我一个数字，所以我就按照市价给您那边转过去了，一部分是感谢您师傅的，另一些是感谢您的，一点心意，还希望您们能够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市、市价么！

    京市那边的市价，这么吓人的么QAQ

    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她把戴涟的电话给回了，而后顺手给她妈去了一个电话，结果拨号音响了两声，那边电话就给挂了，没有接听。

    看了眼手机，猜测陆沅晴可能是在忙。

    夏之余仔细想了想，而后一路小跑到房间，敲响了门，而后一把拧开门把手把手机页面遥遥对着坐在桌前的人，“戴阿姨转过来一百多万的感谢费！”

    正按照原理推解阵法的夏之余二号：妈的智障。

    ——

    摄像机很快就调整好机位放在了小院子里。

    雨棚的遮布被拉起来一点，没有了阻碍，热辣的日光尽数撒在摇晃的木板上。

    夏之余找了两根白色的粗麻绳和一块不大的木板，做成秋千简单扣在了雨棚的上方支架上挂好，自己换了条白底红樱桃印花的小裙子。

    秋千拉的离地面很高，夏之余在镜头中看着另一个自己飞悬在秋千木板上摇晃，在手中调整相机摄影的视角。

    “我这边好了，可以开始拍了吗？”机位调整好，夏之余从锡纸盒里拉出长长一片锡纸撕断，平贴在块薄板上挪动着试了试光，对着秋千上的人问道。

    “可以了。”

    秋千虽然扣在了支架上，但扣得并不紧，承受不了多少重量。夏之余脱了鞋，飞在半空中贴着秋千的木板，只压了一点点重量上去，两手撑在身子两边，按在木板上，对着机位后的人点了点头。

    剧组待了几个月，表演上面的事情夏之余也算是上手了。经常被王飞平带着去监视器后面看画面，听摄像老师的调度，学了不少东西。

    现在的拍摄水平，怕是要比前世上大学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少女穿着白色的半膝裙，露出两只纤细的小腿在空中前后晃荡，裙子上的红樱桃随着腿的晃动在裙摆上跳跃着。

    锡纸板对着阳光转了转角度，一道光束从白墙上打落，从少女身上掠过，仿若要躲过光一般，她从秋千上轻巧一跃，赤足落在地面上，“吧嗒吧嗒”地穿过墨绿色的漆皮木门，进到房子里。

    第一场拍完，心意相同的俩人配合的极好。

    夏之余把三脚架和相机搬到屋子里去，放在一早看好的第二场机位点，根据屋内的光线重新调试相机参数。

    另一人则打开一份新的材料，准备开始做冻酸奶芝士蛋糕。

    上午已经练习过几遍，不说味道怎么样，样貌绝对是让人看起来会觉得那是个正经的芝士蛋糕。一些需要冷藏后才能使用的材料上午就一起准备好了，待会儿不需要等，直接接着上一步的步骤使用就好。

    因为夏之余将拍摄角度根据自己本身做了些调整，整体节奏及基调都偏青春活泼一点，所以拍摄的过程中，也尽量多的使用一些量感较轻的材料，以及一些看起来比较童真的情景。

    少女穿着小裙子蹦蹦跳跳地踩着坡跟凉鞋进了厨房，身后的白色大蝴蝶结跟着一跃一跃地虚化在画面中心点，她点着脚尖取下柜子中的食品保鲜袋，将称好重量的消化饼干放在袋子中，双手一上一下地握着擀面杖将袋中的擀面杖捣碎。

    黄油、吉利丁片以及奶油奶酪分别处理，与碎饼干混合成饼底倒入模具压实，她多做了一个放在旁边，将其余的放进冰箱冷藏，又折身回来，用牙签在多做的饼底上画了个笑脸，又“咚咚咚”跑去冰箱那里放入。

    期间，她又开始将奶油奶酪混合细砂糖，隔温水打发，依次加入蛋黄、朗姆酒、柠檬汁和酸奶。

    跟着陆沅晴准备好的菜谱一步步将甜点步骤做完，她最后将上午就已经冷藏好能见人的成品拿出来，拍了个特写。

    抹茶毛巾卷的做法就简单很多，材料的准备方面也更简单，相对于冻酸奶芝士蛋糕来说，抹茶卷更适合在家庭中自己动手操作。

    蛋壳上用黑色记号笔画了小表情，而后一一磕在碗沿儿打出，打散蛋液，加砂糖。

    牛奶放在食物称上称好二百八十克，混合对应比例的低筋面粉和抹茶粉、食用油进行搅拌。

    接下来需要动锅动火的步骤，她就没有再玩闹似得操作了，动作干脆地开火、热平底锅，倒入面糊小火摊薄饼，一连做了数张。

    淡奶油和细砂糖分别称重，用打蛋器打发，涂抹在铺成一条已经晾凉的薄饼上，折叠长方形的四边，然后从一头卷起，裹上保鲜膜入冰箱冷藏。

    那边拍摄的机器没有停，一直跟在她身边，一面将做好的抹茶卷放入冰箱冷藏，关上后又顺手打开，取出上午就做好的那一份，拿到厨房里装盘、撒上抹茶粉。

    菜单中还有一份薄荷柠檬水，这个则最简单不过了，鲜柠檬切片，其余榨汁，与苏打水混合，冰块“噼里啪啦”地掉进杯中，受热“啪”地炸开裂缝，上面撒几片薄荷叶，插一根吸管。

    客厅的小桌子被搬到院子里去，上面铺了块亚麻桌布，而后一样样放上甜品和饮料。

    摄像避开小院子里对的货物，只取了院子的一块，院墙外的爬墙虎绕过围墙掉下来，衬在身后作为背景。拍了饮料一点点减少的画面，精致的小银叉叉下一块芝士蛋糕，抹茶毛巾卷也被切开，被之一手拿走了。

    特写拍完，镜头前蒙了一块毛玻璃，只虚虚地看见人影的动作，最后以院墙的爬墙虎收尾。

    有些画面拍了不止一次，拍到最后，东西也被吃的七七八八，反反复复放来放去好几回，加上上午半天的采购和练习，一个视频就差不多折腾了一整天。

    拉开的雨棚重新拉回去绑好，小桌子也归回原位，她把相机里的内存卡取出来安在读卡器上回到房间，连接在电脑上，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内心由衷地希望，今晚睡觉前能够解决。

    俩人一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开始剪辑视频。

    由于前世专业的缘故，大学里的视频拍摄和剪辑是必修课，虽然中间已经隔了一辈子，但说起来只不过隔了三个月，手也不算生疏。

    移动硬盘里被陆沅晴存了不少歌曲，各个语言、风格一一具有，且做好了细致的分类，找素材方面已经算完成了大半。

    想着工作量很大，但真正操作起来，她发现也没想象中那么麻烦。

    拍摄前已经有了大纲，整理一下拍摄的素材导入软件排好顺序，拖入配乐，就已经算完成了大半，剩下就是一些素材的剪辑取舍，以及添加配字、特效。

    日向西斜。

    伏案工作的俩人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一人合上了书本，伸头去看显示屏上的视频预览，“这个做完了？导出来了吗？”

    “恩，做完了，还没导。”

    她挪动鼠标点了在预览框点了播放键，放给她看。按照之前“那年食肆”发布的往期视频的格式，片头、LOGO，以及片尾，都是按照相同的格式来，只是在制作人那里改成了自己的，用了新名字“十四”。

    视频从头到尾看完，俩人商讨着做了些细微的调整，直到完全成片，不过是晚上七点多。

    比预计时间要早了很多。

    期间陆沅晴在六点多回了个电话过来，解释了一下之前在谈合同，没能接电话，随后便问了些吃没吃，做了些什么的问题。

    “那咱俩去吃饭吧。”

    夏之余将导出的视频做了几个备份，无语地望向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咱俩出一个人就够了……”

    “……哦。”

    接连忙了两天没怎么休息，夏之余丢开手上的活计，不打算晚上再忙正事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出门溜达溜达散散步也是极好的。

    两张椅子上空了一个人，夏之余指间夹着笔敲着桌面思索，想起了很久以前就计划好的一件事。

    “啪——”黑色碳素笔的笔身被拍在桌面上，她取出落星盘来找出陈帆的星珠，发了信息过去。

    【夏之余：司掌，上回说要请你一起去逛夜市，体验人间烟火味儿的，今晚有空吗？】

123.123 逛夜市 
【陈帆：好。】

    夏之余嘴角不自觉向两边咧开了些。如往常一样，传信前的圆点很快亮起, 那边打开了传信, 并很快回了过来。

    她看了眼时间，手指在光屏上划拉, 约他八点在小吃街见面。

    按道理应该提前一点约人的，可惜事情是临时决定的，再改天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如今也只能如此。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 而后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洗手间。见面距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她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取个钱，到小吃街的时间就刚好。

    白天拍视频穿的白底樱桃碎花小裙子，晚上出门是不可能穿的了。

    洗完澡烘干头发扎了起来, 她找了件简单的白体恤，扎在浅色系带阔腿牛仔裤里，垮了个细带公仔包, 里面放上手机钥匙和钱包, 轻装上阵地出门了。

    时间太晚, 银行已经下班了, 还给林韶芝的十三万若是取出来还要提前向银行预约，只能稍后再说，她只取了两千放在小包里, 来到约好的地点开始等待。

    八点的澜江天已经黑透, 各家小吃推车已经出摊, 家家户户将灯泡线绕在车架上挂在车头, 一眼望去长长的一条小吃街被排成两列的灯泡照的鲜亮。

    有年轻人三五成群的游走其中，在小吃摊旁随意停留，好不热闹。

    夏夜的澜江市里最繁华的地方——泮江小吃街。

    小吃街沿着澜江江岸，全程有一千五百米长，不仅聚集了澜江市所有的特色小吃，还有不少外地的特色美食。在小吃街行走的同时，还可以一览江边风景，看江上驶过的画舫，这一特色可谓是吸引了不少本地大学生和外地游客。

    在这里招待陈帆体验人间烟火味，在夏之余看来最合适不过。

    八点整的指针一跳，夏之余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轻声喊了她的名字，“夏之余。”

    “你……你来啦。”愣了一瞬，夏之余很快调整好表情打了招呼。

    见惯了陈帆一本正经地穿着一身黑色的灵司制服的样子，夏之余还是头一回见他穿常服。本留了长发挽在脑后，此时也入乡随俗地剪短，和街上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了。

    若说真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这样貌有些惹眼。

    引起过路人频频侧目的人毫不自知，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吃街问她，“恩……我们现在进去吗？”

    “对，现在就进去吧。”夏之余摸了摸身上背包的细带，握在手心里，动作稍微有些僵硬。

    之前俩人见面相处，谈的都是公事，虽然互相以姓名相称，但并没有多亲近，她此时才恍然发现，上司就是上司，私下约出来一起吃吃喝喝的时候，是会有点尴尬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陈帆，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这条街是我们市里最繁华的地方了，晚上一直到一点多，人都会很多。旁边这条大江就是澜江，以前水运都是从澜江走的。现在不走水运了，作为旅游胜地，多了许多观光船。”没有什么日常好问候的，她便从人文开始入手，找些话说。

    “恩，我曾经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澜江还是军事要地。”很久没有行走在人间，更没有在闹市停留这么久的经历，身边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擦过他的肩膀，使得身上沾染了浓烈的人类的味道，这番体验，还真有些新奇。

    “你居然还在这里生活过吗？”夏之余的注意力一下子从画舫上转移了回来，有些吃惊地看向他，“那我们还算是老乡了！”正说着，胳膊忽然被人拉了一下。

    “小心。”

    夏之余跟着陈帆的步伐朝右边让了一步，小孩子拿着沾满酱料的丸子从她身旁过，差点碰到她的衣服。

    “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检查了下衣服，并没有沾到，夏之余连声道谢。

    陈帆收回虚虚揽住她肩膀的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着上一个话题说道：“因公而来，住了不过半月有余。”

    “原来是这样，那也没有待多久，也没怎么好好玩玩吧？”

    俩人一路走一路尬聊，走出几十米了还什么都没买，夏之余便将话题引到了吃上，在得知陈帆没有什么忌口的食材后，她介绍起家乡的小吃就顺溜很多了，看哪儿人多就去哪儿，无论去到哪家就能说出些东西来。

    “这边卖的是梅花糕，形似梅花，里面有豆沙馅儿的、鲜肉馅儿的，还有玫瑰馅的，你要是吃不习惯，也有什么都不放的筒儿糕，就是米糕，吃起来清淡又香软，要不要试试？”正巧手边就是一个卖梅花糕的，摊位前有不少人在排队，可见手艺不错。

    见陈帆点头，夏之余便带着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挤，避开身后走动的人流，站到队伍后面去，“你要什么口味的？”

    陈帆很久没有吃过人间的食物了，最常接触的是人间供的香火，还有供桌上未经烹煮的鸡鱼猪肉，至于水果，他也经常随手送人了。

    “要一个筒儿糕，”他说着略一迟疑，又添了一句，“再……要一个玫瑰馅儿的。”

    陈帆站在她身侧，用身子替她挡住撞过来的行人。

    居然要了玫瑰馅儿的？

    夏之余有些意外，没有多问，向摊主递过钱去。

    摊主手快的不得了，细长的小铲子在模具里一铲，几个梅花糕便脱了出来，若是有要筒儿糕的，便从另一边拿出上宽下窄、一手可握的竹筒来，拔掉盖子，将筒儿糕挤在塑料袋里递给顾客。

    俩人没等多久，很快一人手上便都拿了个塑料袋。

    热乎乎有点烫手的筒儿糕看起来白白嫩嫩、小巧又香软，夏之余自己咬了一大口包在嘴里，愉悦地眯起眼，有些期待地看向陈帆。

    小姑娘这几个月来长高了一些，可仍是不到他肩膀，看向他的时候把脸仰的高高的，一双眼睛期待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的催促，想要听一听他的反馈。

    陈帆看眼四周，周围的行人都是拿在手上就吃，一边走一边大声地笑闹着。他犹豫了一下，在小姑娘的目光中轻轻低头，咬了一口尚在手心中轻颤的筒儿糕。

    热乎乎的筒儿糕果然如她描述的一样，清甜又香软，有些烫唇的温度竟真的让他多了几分在人间的真实感。

    比目光之所见的人间繁华更甚。

    比周身缠绕浓烈的人类味道更甚。

    “怎么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夏之余有点紧张，难道是觉得不好吃？可如果不好吃，以他的性格也不会不说话，想了想猜测道：“烫到了？”

    看着她依旧不说话的人落在夏之余眼中便是无声的默认，“你要不要……恩……扇一扇。”画面太美，光是想象陈帆这样的人，张着嘴用手对着嘴给扇风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她收敛住自己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认真劝道：“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这样的。”

    世界仿佛静了许多，眼前，只有仰着脸看他的人，是世上最生动的画面。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双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陈帆咽下口中的筒儿糕，眼里同样含了笑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烫到。”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点点的失落的显而易见，幸灾乐祸的小心思被看的一清二楚。他又咬一口筒儿糕，和她一起朝前面走着，“筒儿糕很好吃，我很喜欢，还有什么别的吗？”

    “还有很多呢，一些老的澜江小吃我就不推荐给你了，你或许都吃过，像煎饼裹铁板鱿鱼，烤鹌鹑蛋、脆皮臭干之类你应该没吃过吧？前面还有卖龙虾的，走累了找家店坐下来吃龙虾也很棒的。我们澜江的龙虾可是全国有名的。”夏之余说着，一边在人群里灵活穿梭，一边朝两边的小摊儿看去，时不时地还咬一口手上的梅花糕。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又停在一家脆皮臭干的摊位前。

    “你别闻着臭，吃起来脆脆的可香了！要不要试试？”夏之余问着，自己已经忍不住找老板要了两份。

    这边把钱递过去，扭头询问陈帆时却看见他手上还拎着梅花糕没有吃，随意问道：“怎么了，梅花糕吃不习惯吗？”

    “没有，刚刚太烫了。”

    “那快吃吧，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没有多想，夏之余笑了笑就又回过身去等着老板把脆皮臭豆腐帮她剪好，在上面淋一半的酱汁。

    陈帆站在她身后，拿着手里咬了一口露出玫瑰花瓣的梅花糕，动作忽然有些迟疑。

    拿着袋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三两口吃掉梅花糕，将袋子收好，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盈盈地端着餐盒让他拿一根长竹签，试一试刚出锅的脆皮臭豆腐。

    他心中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仍是忘不掉。

    “沾酱汁的好吃还是不沾酱汁的好吃？”

    剪成三角形的白色脆皮上淋了褐色的酱汁，入口香脆，配上咸淡恰到好处的酱汁，颇为诱人。他闻着是有些不习惯，但吃起来的味道倒是比他的味道好接受很多。

    “沾酱汁的好吃。”到底是油锅里捞出来的，虽然放在架子上出了会儿油，但到底是腻人的，放些酱汁则要好很多。

    “老板，麻烦您帮我把这半边也淋点酱汁谢谢！”

    小姑娘重新挤回人群，找老板加酱。

    陈帆站在人群外围，越过一些人的头顶，朝西边看去——那里，有人在看他们。

    一路上总有来往的路人盯着他们俩看，陈帆此先并未放在心上，但这会儿感受到的注视的目光却有些不同……具体是有哪里不同，倒是也有些说不上来，但让人不舒服是真的。

    “酱我加好了，让老板帮忙分了一下，这一盒给你。”没有注意到陈帆异样，夏之余把新出锅的一份给了他，继续拉着人往前走。

    小吃街虽然长，但东西都大同小异，各色小吃都尝了一点，冰激凌果汁之类也都买了一些，算是把好吃的、新奇的都差不多试了一遍。整条街走到一半的地方，夏之余带着陈帆到附近的码头，上观光船的地方。

    “我们这边的观光船和别的地方的船有些不一样，左边五艘停靠在一起的那种船是专门让游客坐着游览观光用的，右边停的那三艘是江上餐厅。大的是停在岸边不动的，小些的那两个是循回游江的。”

    黑夜里，两层仿古的画舫游船亮着明黄的灯，船檐儿上挂着红彤彤的纱面灯笼，将江边月夜的整个气氛烘托出来。

    “要吃小龙虾，我们就得上右边的画舫了，这边小吃街不让摆桌子，要是想在这里坐下吃饭，都得上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夏之余询问陈帆的意见。

    “听你的便可。”

    “那就上游江的船吃小龙虾吧，晚上吹着江风很舒服的。”

    上船的桌位费一人一百八，二层加八十八。游江一人一百五，和最后吃饭买单的钱一起收。

    俩人站到码头上，被游船的服务生带着菜单引着上了船。

    “还有十分钟开船，我们绕江一个来回，会在江心停二十分钟的时间。全程一共一小时四十分钟。中间两次停靠岸边，如果二位用完了想要下船，可以在停靠时下船，每次停靠五到七分钟左右。”服务员将人引到二楼，带着他们到靠两边的位置，观江景视野极好。

    “二位看一下菜单。”游江画舫上的菜单是写在竹简上的，菜品中主打的特色便是当地的小龙虾、大闸蟹。服务员将竹简在二人面前摊开，退到一边去等待，不再打扰。

    画舫上音乐轻起，音量逐渐放大，让船内上下两层以及码头上的人都听见。

    “各位乘客晚上好，欢迎乘坐澜江画舫，我们的游船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船了，请各位乘客做好准……”

    ……

    江边岸上，几个颇具学生气的年轻人站在一起，遥遥地望着江上画舫，仔细辨认着人。

    “那个哥哥也太帅了吧！”

    “看着都有三十岁了吧，还是哥哥？是青叔了。”

    “年纪大也帅！天呐好想认识他。妮妮你在这儿能拍得清楚吗？要不要开闪光灯？”

    “你傻啊，开闪光灯那边不都看见了？”一个女同学举着相机对准画舫二楼，旋转相机镜头放大画面，快门还没按，就已经喊了起来，“诶诶诶，你们看那像不像夏之余？”

    游船上广播声太大，若不声音大点，很容易被淹没在广播声里。

    “夏之余？哪儿呢？”

    拿相机的女孩子又拍了一张，把照片上的女孩子放大，给同伴看，“就是这个，你们看是夏之余吧？”

    “怎么可、是、是有点像啊……你这个拍的不是很清楚啊……不过不是我说，这女的比夏之余好看多了，应该就是长得像吧。”

    六个女孩子围成一圈，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看相机上的照片。

    “我开闪光灯，再拍两张就知道了。”

    “诶，赵一妮，开闪光灯很容易被发现的。”

    “怕什么，带相机的游客那么多，他们坐那么远，谁看的清啊，再说了，我看船好看，拍船不行吗！”

    说话间，闪光镜弹开，对准正缓缓开动的画舫连闪几下。

    “十三香的要两斤，吃蒜吗？如果吃的话，蒜蓉的味道很好的，还有香辣也不错。”

    游船缓缓开动，坐临江岸的俩人余光扫到刺眼的亮光，都偏过头去看，底下人头乌泱泱的一片，并没有谁正拿着相机对着他们。

    陈帆是不懂这个，夏之余瞧了两眼，是没有看见，便也没多放在心上，问着陈帆的意见。

    夏之余对着菜单给他介绍，旁边服务员听着不禁好奇地偷偷瞄他们两眼。

    还以为是兄妹，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一家？

    “我没什么忌口，这些口味都没有试过，按照你的喜好来点就行。”同夏之余和各个摊主说了一晚上的话了，陈帆说话的习惯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那就我自己做主咯？”见陈帆抿着唇朝她轻笑点头，她便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都尝尝吧，一样来两斤，螃蟹还不到吃的季节，就不点了，再来两杯冰啤，一份五香牛肉、凉拌干丝、一碟花生米。”

    “好，你决定就好。”

    刚刚听小姑娘在报的时候，旁边服务员就跟着记菜了，此时见另一顾客没有意见，便重复一遍，而后下去传菜。

    龙虾都是做好了放在厨房，直接打出来端上桌就好，没过几分钟，几个服务员就上来把菜都上桌，三种口味的龙虾一字排开在俩人面前，又给陈帆那边倒了两杯扎啤，“香辣、蒜蓉、十三香，您的龙虾齐了。”

    “尝尝吧，看味道怎么样？”

    陈帆带上手套按顺序从左手第一个盘子里取了一只，剥壳抽虾线，刚一入口，脸色就慢慢发红，微妙的变了。

124.124 内测邀请 
许是因为常年不见日光, 他皮肤白皙, 稍微红一点就极为明显，此时像是被呛住的模样, 说不出话来, 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 眼中迅速蕴出水光。

    “是不是呛住了？你要不要喝点啤酒？”手边没有水, 夏之余看了一圈最趁手的只有还带着沫儿的扎啤，便把扎啤杯朝他手边推了推。

    橙黄的啤酒在玻璃杯中晃了晃，陈帆咽下口中的龙虾，端起扎啤喝了一口，眼中水光更盛, 连眼圈都红了一圈，活像……被人欺负了。

    “你……还好吗？”

    其实这话夏之余都不大好意思问了，显得特别假，只因对面的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一定不好。

    她看了那盆红艳艳的龙虾反应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出来, 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清水，脱下一次性手套，将清水再次推到他手边。这一次，他接过去的速度快了许多。

    缓了一会儿功夫, 他的面色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好了许多。

    “这边是蒜蓉和十三香的, 口味相对于这种可能会更好一些, 你试试这边的吧。”估摸着他是被辣到了, 夏之余也没提，推荐他吃另外两种口味的。

    陈帆有些不好意思，出门在外惹成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失态。这麻辣小龙虾的辣味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了。

    在他的那个时代，辣椒还没有传到他的家乡。后来虽走南闯北的行过一些地方，可在外吃的也终究是家乡味道，很少食辣。

    “失礼了。”他抿着唇，红着双眼睛诚然歉意道。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噗……”实在是与平日里成熟稳重的样子相差太大，这种样子的陈帆，估计几百年也见不到一次。

    见她笑，陈帆也不恼，那点不好意思反倒被她笑着笑着被打散了，席间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松快了许多。夏之余从陈帆手边取了自己的那杯扎啤过来喝了一口，压下因笑涌上来的热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吃辣，我们这儿的麻辣小龙虾，还真是挺辣的。”

    说着，她自己取了一只麻辣味儿的去头，熟练地摇晃虾尾抽虾线，脱红壳，拖住白肉上微微颤的黄一把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

    随着游船江上缓行，几道凉菜陆续上桌，俩人一边喝酒剥虾，一面赏着江岸美景，低声随意闲谈。

    ——

    “你还好吧？”

    小房间窗口的草坪上，陈帆看着小姑娘扒着防盗窗拉开窗户想爬，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挺好的，谢谢你送我回家，天晚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因要和人说话，夏之余放下已经架到窗台上的脚，转过身来面对陈帆，站好身子。

    在月光下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陈帆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只好牵着她的手，走下草坪，带她进楼道在她家门前站定，低声道：“从这里进去吧，我等你开门再走。”

    “不用麻烦了，你快回去吧休息吧。”她两只手在牛仔裤的侧边口袋摸索，找钥匙所在。

    一分钟过去，口袋摸了一遍又一遍，陈帆终是没忍住提醒，“在不在小包里？”

    小包早就被甩到了背后，她伸手在身前摸摸，一下没摸到，语气一下子沉重起来，“啊，包被偷了！”

    陈帆：……

    他知道灵司喝酒不会醉，却忘了小姑娘还是个半神，就因着这一半的人类体质，好像很多灵司天生免疫的东西在她身上都不适用。

    比较为难的是，醉酒状态的小半神，身上的法术也时灵时不灵。

    他叹口气，手指勾起她身上细细的包带，把小包转到她身前去，顺手把包扣替她打开了，“包在这里。”

    夏之余伸手一探，钥匙的边角就戳到了她的手指，她咧开嘴傻愣愣一笑，“找到了！在这里！”

    这一声说话声音实在有些大，叫亮了感应灯，也叫醒了对门，陈帆耳力好，毫不费力地听清对门在屋内小声的埋怨。

    小姑娘把钥匙高高地举着凑在他眼前炫耀，他垂下眸子，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些无力地接过钥匙，也没有问哪一把，对着锁眼试了一下，一次便找对了钥匙。

    感应灯熄灭，墨绿色的木门掩在黑暗中难以辨别。

    “等一下。”见开了一道门的夏之余以为能进去，直朝着第二道门的门板上撞，陈帆一把把人拉回来，去在一串钥匙中找第二把开门的钥匙。

    “呀，撞到了。”垂在身侧的左手顺手向后一摸，也不知道摸到哪儿了，隔着布料捏了两把，而后被人抓住了。

    第二道门打开，屋内的灯不用人按便亮起，陈帆虚掩了一下木门，微微低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人，“知道床在哪儿吗？”

    “那边。”夏之余对着陆沅晴的房间随手一指，对着灯光眯着眼睛看着陈帆的脸看了半天，才认出人来，“谢谢你送我回来，天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一晚上听这话听了不下七八遍，他也不嫌烦，好脾气的应了，“好的。”说完，还有些不放心，指着陆沅晴的房间嘱咐道：“进屋睡觉，知道吗？”

    “恩恩，我知道。”

    认真点头的样子，看着实在很正常，又显得很靠谱。

    左右都把人送到家了，也不会再出什么事了，陈帆帮她把身上的小背包拿下来，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而后帮她关好两道大门，离开。

    人走了，憋了半天酒嗝的人张着嘴哑哑地吐了口气，舔舔唇，站在原地思考人生。

    刚刚有个谁说了什么来着？

    左手边，回屋，睡觉？

    夏之余推开主卧的门，一头扑到了床上，在被子里拱了拱，闭起了眼睛。

    窗外蝉鸣悠响，月转星移，夜间的凉气褪去，随着新日升起，室外的温度也一点点上来了，烘的密不透风的屋子闷热不已。

    在被子里躺成一条的人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在床上满脸迷茫。

    墙上的劣质挂钟“嗒嗒”走着，发出难以忽视的声响，她目光在挂钟上定了一瞬，读出分秒来——五点三十六分十七秒。

    窗外艳阳高照，橘黄色的光跑进屋子里，热的好像要把整个屋子都撑炸。

    夏之余翻身跪坐在床上，二三十度的温度在被子里捂了一晚上，身上一身黏腻的汗，头发都沾在了脖子上，弄的人烦躁不已。

    被子下有东西动了动，擦过她的脚，一个劲地还在往枕头边挪动，把还在发懵的人晃回了神。人一下子清醒过来，窜到大床的另一角去，一把掀开被子。

    在被窝里震了一晚上的录牌终于重见天日，猛地飞到她眼前，近的几乎要贴上她的脑袋，“嗡嗡嗡”地几乎要把她头皮震麻。

    “大早上的火气不要那么旺嘛……”猜到录牌昨夜是在被窝里憋坏了，夏之余理了理头发打开电风扇，笑嘻嘻地抓住它，翻看上面的名字。

    “四个人……大半夜的时间都差不多啊，是事故么……”

    昨天下午工作的实在是有些累了，她便把分|身收了起来，是以昨夜无人在外收灵。

    想到昨天下午的事，后知后觉的某人才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记忆从此刻开始倒推，房间是她妈的，昨晚在这儿睡了一夜，之前进家门好像是有人送她回来的，应该是陈帆没有错，她还让人早点回、家……

    万万没想到前世能干二两白酒，回过头来却倒在了一杯扎啤下的人一把攥紧了自己的左手，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原谅我年纪小不懂事儿，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天太热了，她要赶紧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

    早上起来的比平时要迟些，夏之余简单冲个澡，用法术催干头发，迅速换上练功服冲出门去找陶教练。家里还留了一个分|身，让她出门收灵，收完了回来顺便把早饭做了。

    训练将结束，夏之余擦了把汗正休息，等着待会儿再把后空翻加进拳套路中再来一遍，旁边就有人喊她。

    “小余，你手机响了！”

    “来了！谢谢阿姨。”夏之余小跑过去，从小包里拿出手机，向旁边练武术的学生家长道谢。

    来电是陆沅晴的，她下意识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接通了电话，“喂？欸，妈。怎么一大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余余，你看你发布视频的受众反响了吗？”那边的背景音中有很大的风声，陆沅晴声音也跟着大了不少，听起来很是轻快，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你还没看的话建议你有时间可以看一下。诶？你训练结束了吗？应该结束了吧。”

    “还没呢，快了，正在休息，你说吧。”离开始还有一会儿，她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哦哦，我还以为你结束了呢，那我就长话短说。我接到了一个叫新浪微博交互网站的内测邀请，希望我能带着“那年食肆”的账户过去开号。”

    “那很好啊。”微博在后世流量相当大，现在能够拿到权限注册账号，把账号养起来起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是那边同时开价希望我能把论坛上的“那年食肆”账号停止更新，你怎么看？”

125.125 创办公司 
听到这话, 夏之余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真的, 她只听说微博重新开始运营后，有发过内测号,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后才听说的事情了, 真假她都不知。其中还有什么弯弯绕绕, 就更不清楚了, 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些事情。

    照现在这话的意思，就是微博想要他们的独家代理……

    这其中的商业价值，可就不好说了。

    “你先别急，这事儿咱俩还要好好商量一下，那边让什么时候回话？”夏之余也拿不准主意, 还要再想想，电话里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更详细的还要她们俩见面说。

    “那边倒是没给时间，我说先给我两天考虑一下。”好像是那边关了窗户之类, “呼啦啦”的风声也小了很多, 陆沅晴也不用扯着嗓门喊了，“这事儿不着急，我就先跟你说一下，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大概中午就能到家，你今天中午不出门吧？”

    “不出门不出门, 你到家前告诉我, 我去接你。”

    “好哒, 那咱们中午见。”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夏之余高高兴兴地把手机一收，准备给家里那个夏之余去个短信，分享一下家里母上大人中午回来的喜讯，只是编辑好信息后翻找通讯录的手划了没两下就顿住了……

    夏之余，你这脑子没救了……

    另一边与她心意相通的人在厨房摊着蛋饼，笑出猪叫。

    “教练，我好啦。”

    小公园场地不大，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互相听个一二三四的，陶教练笑眯眯背着手，问她，“刚刚是你妈打电话过来的？她要回来了？”

    “对，中午到家，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呢。”

    “好好，中午就能见到妈妈啦。”陶教练点点头，让她活动活动腿脚，准备最后一遍的套路拳。

    准备中，他就在一旁和夏之余讲着九月份省武术比赛的事，“你妈妈知道你九月份武术比赛的事了吧？”见夏之余点头，他又道，“具体时间下来了，在九月七号，星期一，上午九点钟开始，我们八点多就得到会场，地址在城郊那边的大体育馆，从咱们这儿过去大概十几二十分钟。”

    心中默念一遍，夏之余点点头，“好，我记住了，开学了我和班主任提前请个假。那到时候七号早上我来找您？咱们一起过去？”

    “恩，你早上过来找我，把器械带上，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好，谢谢教练。”

    这边事情说完了，夏之余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原地试了一个后空翻没有问题，陶教练帮她把别的小孩子赶到一边去，让开场地给她。

    最后一遍套路行完，夏之余向陶教练和众人告别，擦擦汗，背上器械袋，拎着小包回家去了。

    钥匙拿出来的声音响了响，传到门内去，里面脚步声略急，而后有人“啪”地一下把门打开了，刚练了一身汗的人迎面便遭受了无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回来啦？你刚刚是不是想发短信给我来着？”

    门外的夏之余：……

    她伸手从分|身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拿了块切好的米饼，冲着人“呵呵”两声，进屋了。

    放下器械，看着还跟在身后冲她傻乐的人颇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身，把脑子也分成两半了，最近智商真的是直线下降，“你真的觉得自己嘲笑自己是什么正常的行为么……”

    小尾巴的笑容瞬间收起，“上午你去买菜，我去接妈！”

    似乎因为分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即便是同一人，面对面说话和相处的时候，也有趣了很多，要是平时在内心这样自言自语，估计就变成有病了吧。

    分|身把早餐端上桌，消失在屋内，只留一人拿着换洗衣物进卫生间去洗澡。

    做饭做了一身汗，也想冲一把，省点水，澡还是洗一遍的好。

    家里有两个人能共同做事到底是方便快速许多，好像一天的时间被延长了一倍，她体质与常人不同，精力也跟得上。

    等到将来能分成更多，估计生活做事上会更加方便一点，也能兼顾这么多的事情了。

    吃完早饭，夏之余打了个电话给银行，预约大额取款，申报数额十四万元整，定明天上午去取钱。

    这次还林韶芝的钱有些不同，若想说服她，还是要把实实在在的钱摆在她面前，后面的话才好说。若是直接转账，老人家反倒没看到现金在眼前来的实在。

    她明天先把钱取出来，至于约林韶芝哪天见面，还主要看她妈的意见。

    另一边，她打开天涯，看看之前上传的视频效果，没想到刚打开论坛，就看见有不少盖高楼的讨论帖。

    【突然火起来的抹茶毛巾卷初尝试，结果……】

    【有人在家做抹茶毛巾卷吗？还挺简单的。】

    【你们都在讨论抹茶毛巾卷，就没人讨论下那个做甜点的妹子吗？】

    一溜儿帖子中，夏之余没点自己早就标红加精的视频贴，想了想，反倒去点开了“突然火起来的抹茶毛巾卷初尝试，结果……”的帖子。

    楼盖的高，在一众讨论帖中有些显眼，显然是有话题度的。

    帖子中，楼主上来就说自己是烹饪小白，平时在家进厨房都是会被老公婆婆架出来的，但看了长得那么好看的抹茶毛巾卷，实在是忍不住尝试，于是趁着家里就她一个人在家，决定做一把试试，也为自己的烹饪天分正名！

    前因一说完，还没等楼主开始直播，楼里便有看戏的吃瓜群众开始无情嘲笑。

    楼主以图片的形式直播自己的做饭过程，每做几步就发图片上传上来，同时配一点自己的吐槽，这个打发不起来，那个手一抖抹茶粉又放多了，蠢蠢的样子配上诙谐有趣的语言，致使后面跟帖盖楼的人越来越多。

    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出于对文字的敏锐程度，看到这样的语言组织能力，难免心里会多想，夏之余从头像进她用户页面看了一眼，翻了翻她的发言记录，大概有了个数。

    在笔记本上写下楼主的用户名，对她的帖子点了关注，她便另开了文档，继续写《龙君》的内容。

    原计划八月初的时候就应该存稿完毕了，可事情突然多了起来，一拖拖到现在，更新虽然还在继续，但存稿却一直用的紧紧张张，没有积攒下多少。

    马上一开学事情就更多了，还要准备接档文，她必须要在开学前把这本存稿完毕。

    等时间差不多了，夏之余关了电脑，仗着现在小区没有监控，和分|身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兵分两路，一人去菜市场买菜，另一人打车去机场接陆沅晴。

    澜江市小，机场建的也不算远，内部构造也简单的很。二十多分钟后，她在机场门口停下，没等两分钟，就见陆沅晴托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出来了。

    两人见面拥抱了一下，坐着夏之余来时乘的车回到市中心的家里。

    “家里有人？”

    俩人还站在门口，就听见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隐隐的饭菜味传出来。

    “哦，对，是我在里面做饭呢，待会儿见到人有个心理准备。”中午楼道里人来人往的，夏之余把话也说的隐晦，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恩？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之余冲她笑笑，把门推开。

    这一秒还没理解“是我在里面做饭”的含义，下一瞬门打开，看见举着锅铲高兴地冲她挥手的人陆沅晴才明白过来。

    紧接着后知后觉的，就是惊吓。

    “你你、两个？”刚刚那话字面意思她懂了，但……

    两个分|身在家活动有几天了，可阴差阳错的陆沅晴总是没见过她们俩人同时出现的。这事儿早晚得叫她知道，夏之余本着随缘的心理，在今天告诉了她。

    “我不是灵司嘛，随着能力的提升，就能够分|身出来，两个我是完全一样的，思维情感共享，分|身时记忆是独立的，除非其中一人特意，只有重新融合后，记忆才会融合，不过有的时候内心情感强烈，另一人也是能立马感受到啦，记忆也会在瞬间传输。

    而且现在是两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是三个了。”

    说话时，她手也没闲着，帮陆沅晴把行李箱放到她房间去，又把她身上背的小包放好，去帮着厨房里做饭的那个把菜都端出来。

    已经接受这么多奇奇怪怪事情的陆沅晴对这件事接受良好，脑子里捋清楚这个关系后，便很自然的接受了。去卫生间洗手后，便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厨房里热，你快出去吧，碗筷我来拿。”把锅里的最后一个菜装盘，夏之余把菜递给陆沅晴，让她端上桌，随即又拿了两副碗筷出来。

    “怎么就拿两个，还有一个人呢。”

    “噗……吃饭一张嘴就够了，就咱俩吃。”

    陆沅晴视线在屋子里转一圈，果然见屋子里就剩一个闺女儿了。

    “哦哦，那咱坐吧。”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炒秋葵、木须肉、茄汁虾球，并一碗红菇鸡蛋汤。

    “我们余余做菜可以啊，看着真不错。”桌上的菜在热夏来说吃的都极为爽口，颜色搭配上红绿交织，配着清爽的绿色看着也舒心。

    由此，俩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年食肆”的运营上。

    现在代理的公关公司已经找好，也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日趋成熟的运作体系，不再像是先前摸石头过河的小打小闹，对于之后的每一个决定，她们都要慎重再慎重。

    特别是现在有余余说的什么日后流量很大的微博找上门来开价，更是提现了其中的商业价值。

    “这件事我上午也想了一下，有一个想法，跟他们谈谈应该可行。”

    陆沅晴闻言立马放下了盛汤的汤勺儿，听她的想法。

    “停止更新不可能，但是我们可以保证在天涯上账号的更新比在微博上的更新慢一到三期。同样可以达到微博那边希望能带流量的目的，我们也不至于将现有受众流失太多。”

    先摆出自己的想法，夏之余开始解释。

    但听到这里，陆沅晴已经点着头，在心里在认同她的想法了，事实上，她也是这样的打算。

    “不可否认微博在后世的影响力有多大，他们的流量是很好，可天涯豆瓣，和其他我们正在发布的一些视频平台的流量也不差。即便是后来流量下来了，也不至于到没有用户的地步。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俩知道后世微博的影响力，可现在来说，它就是一个新起的社交平台，还在内测中，目前能带来的价值就是这么多。”

    “这点我们倒是不谋而合了，看来咱俩的打算还差不多，但听完你的分析，我对这个决定更有把握一点了。”这事情一说定，陆沅晴心里就放心很多。能不能谈成另说，反正将来内测结束，微博是要对外开放的，她们有粉丝基础在，不怕没人跟着。

    这第一步敲定了，后面就是跟他们谈的问题了。

    夏之余舀了勺儿茄汁虾球的酱汁浇到米饭上拌饭，继续开口道，“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还有件事想和你讨论一下。”

    俩人同时开口，陆沅晴和夏之余相视一笑，“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夏之余指指她的碗让她先吃着，“好了，我先说吧。”

    “上午我上论坛看了一下，有一个楼主名叫‘象先生的宝宝’开的帖子跟的人比较多，是家做抹茶毛巾卷的直播楼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陆沅晴这两天在外面忙，除了看一眼自家帖子的反应，也没对别的事情过多关注，闺女儿说的这帖子，她还真不知道。

    “没看到，你说说看？”

    “我看那个帖子反响不错，有挺多人爱看楼主作为一个厨房杀手跟着教程的自制直播的，我想是不是可以联系她一下，和她谈合作？让她以后专门跟着我们做一些搞笑类的视频或图文。”

    “等等，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你的意思是，让她故意把咱们出的教程做的很糟糕？然后上传到网上吸引人看？”陆沅晴一时转不过弯来，作为对方可能会吸一波爱看搞笑类视频粉丝，但对于她们这边教程视频的发布者来说，可不像是一件好事。

    “看了那样子的视频，你不好奇食物原来本身的样子？况且，如果后期真合作了，她在发自制的时候，也会带着我们的内容一起发布，相当于我们多了一个宣传渠道。待会儿吃完饭你看看那个帖子就懂了。”

    她说的不多，只提了其中的一两点，但这一两点足够让陆沅晴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夏之余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更详细的要待会儿对着电脑，看着楼主发布的帖子来说，此时便问陆沅晴，“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对！早上就想和你说的，当时你那边不方便，我就没多讲。”说到这个，陆沅晴眼睛情绪立马就高起来了，眼睛晶亮晶亮的，隔着层厚厚的镜片都能看得出她的高兴，“我在上海注册了个公司，找的财务公司代理申请的，大概一个星期营业执照就能下来。”

    见自家姑娘一脸懵逼的样子，陆沅晴莞尔一笑，放下手中的碗筷给她讲了下这两天发生的事。

    “服装厂的事情昨天上午就谈定了，中午签的合同，然后临时起意订了机票去了趟上海，同时联系了个财务公司，约着下午见面。”

    “所以你上午其实是从上海回来的？啊，不是，”懵逼过头，夏之余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搞错了重点，“不是，你这动作效率也太快了吧？怎么好好地突然想起注册公司了？经营范围呢？”

    “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电影制片、发行，品牌管理，多媒体设……”

    “等等等等、”听到电影两个字，夏之余就有点不淡定了，她顾不上嘴里还塞了口自己讨厌的秋葵，重复道，“电影制片？发行？”

    对面坐的人笑的一脸淡定，“我仔细的想了一下，你以后肯定是要走这条路的，我们现在做的‘那年食肆’也是此类相关的，以后甚至可以拿这个来拍电影。

    再看，你自己也写小说，可以写剧本、做编剧，哪怕你不做，我们也可以找人来做，现有资源在手中不整合一下，让他们发挥更大效用，那就太可惜了。

    现在影视行业蓬勃发展，演戏做演员、写剧本，到底是小头，我们要做就做大的，这样才更有利于我们的发展。”

    一番话说出口，显然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谈她们母女二人孤儿寡母的没有身份背景和资源支撑他们的公司将来的发展，但就陆沅晴现有的想法来说，这一举措确实是最有利于她们现在的计划和打算。

    况且，她毕竟是在这行活动，不是说一点门路没有，没准试一试，以后真的能发展的很好？

    看着陆沅晴一脸轻松又满怀对未来的期许吃着饭，夏之余也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那就试试嘛。

126.126 还钱 
大片橘黄色的光带着热温穿透过薄薄的窗帘打进屋内, 如一层橘黄色的纱般笼罩了整个屋子。

    午后的阳光不似白天，那么热辣又刺眼, 教人难以忍受, 但对于逼仄又狭小的屋内，阳光还是不那么惹人善待的。

    陆沅晴从椅子上起身, 走到窗边，“哗”地一挥手, 将防紫外线的遮光帘拉起大半，至于一小半阳光照在单人小床上，给屋内带来一些光亮。

    “这就是那个楼主开的贴。”

    仿佛电脑也是惧热的，风扇转的又快又响，整个运行都慢了许多。加载的圆圈转了许久，终于刷出页面。

    陆沅晴拉完窗帘快走两步坐回椅子上，看向刚打开的页面。

    鼠标在夏之余手里拿着, 滑动滚轮下翻页面给陆沅晴看, 除了楼主的楼层, 还让她看了一些层主回复, 都是夏之余之前总结记在本子上，从中能看出网友们的关注点所在的。

    “我一开始以为她自己想做，后来点进她主页看了一下，‘象先生的宝宝’主要逛的还是情感、时尚类板块, 跟帖较多, 自己发的主题帖只有一个, 唯一一个还是吐槽自己家的狗和老公。引起一些关注度, 但后来因为不想写了没有更新完。”

    对照着面前两只手掌宽黑色人造革笔记本，夏之余给陆沅晴介绍起来。

    “我稍微看了下她的回帖记录，总结了一下，姓尤，南京人，某重点大学中文系，现年三十一岁，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老公也就是‘象先生’恋爱四年，结婚已有两年，现在正是孕期在家带薪休假，离预产期还有四个多月，现和老公婆婆以及一条狗住在一起。”

    夏之余一边说着，一遍将各种页面以及回帖记录翻给陆沅晴看。

    “这些……都是你从她的回帖里头汇总出来的？”陆沅晴的目光落在‘象先生的宝宝’678的回帖数上落了一下，感到有些可怕。

    不过寥寥六百多条或长或短的回复，几乎知道了一个人的所有信息。

    虽然知道网络会暴露很多个人信息，但当有人把信息从零散的话语中提取出来，汇总在一起给她看，她才感到信息时代的可怕之处。

    “是啊。从人的日常交流中，能获取很多信息的，而且还能从现有的一些了解中，推算出这个人的其他一些习惯和喜好，有些人还能根据生日、常用数字试出别人密码呢，所以在网上说话还是要注意些，保护好个人隐私。”刚好说到这个，夏之余也就说的多了些，给她妈提个醒，接着拿象先生的宝宝给她列举了一下。

    “刚刚和你说的并不是全部，还有些零散的，比如她的喜恶、常去的地方，言语中都有提及，只是不那么重要，我就没告诉你。”

    陆沅晴听着，回忆自己曾在网上说过的话，胳膊上鸡皮疙瘩都不自觉地起来了。

    幸好上网一直谈的是工作，也没什么闲聊的机会，不然不经意间就把家底给别人翻了个底朝天。

    回归正题，夏之余慢慢给她讲完了以这样形式的推广的利弊，又针对‘象先生的宝宝’这个人的情况作了一个预设给她，针对这件事讲明了如何利用她的人设来营销。

    一番话讲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陆沅晴早就被说服，后面听得都是“如何做”的问题。

    俩人商量好了，当即就给‘象先生的宝宝’发了私信。如果联系上对方且有意的话，那双方再探讨探讨，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合作了。

    若对方没这个意思，他们也可以自己找人来做。

    看着闺女儿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的打字，陆沅晴的脑子是一刻不停，很快就提起了别的事情，“过两天你跟我去趟上海吧，趁着你开学前，咱们在上海把房子租好。”

    “租房子？”打字的手停了停，她脑子反应了一下，没想起来有什么需要租房子的。

    看着闺女儿一脸疑惑样，陆沅晴不免笑了出来。

    讲真的，虽然心里很高兴女儿成长了起来，变得如此优秀，但从女儿事事需要她来料理，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什么都不需要她帮忙，不需要她插手，陆沅晴是真的有些失落。

    现在看到余余还有不明白的事，她反倒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

    “对，那边公司注册下来了，就必须要有办公地址，没有办公地址只注册一个名，那就成皮包公司了。中介那边帮咱们注册着，我们呢就需要找一个能报税种的房子租下来，在期限内把地址报上去。正好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咱俩一起挑一个满意的。”

    这些东西夏之余是真不懂，只能听她妈的安排，跟着点头，“行，反正到时候跟着你就行。”

    她说着对照着日历看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我约了明天上午去银行取钱，把还外婆的钱取出来，走之前把还掉，然后就没有别的事了，出门我把电脑带着就行。”

    陆沅晴皱着眉开口，“不是说好还钱的事情你不要问吗，怎么还要去取钱？这钱真不用你给，现在不仅服装在挣钱，‘那年食肆’也在接广告，马上尾款一到就能取，我这边钱真的够。”

    一码事情归一码，房子的钱余余已经付了，还能说这是她们娘俩共同的家，但帮她还债给林韶芝，这钱她万不能要。

    夏之余叹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分那么清楚。她妈把她养这么大，不留余力的对她好，把一切能给的都给了她，钱财上也从未分过你我，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给陆沅晴钱，她反倒不要，还要分的清楚。

    上回就因钱财问题，俩人纠结争论许久，这回也不例外，最终，还是夏之余妥协了。

    “好吧……”她无力地应了一声，“那就等你的尾款到了，再一起给我吧。”

    本来以为一句带过的话题花费了许久，夏之余终于把话题又牵回原来的道路上，继续翻着桌上放着的小台历用手指指给陆沅晴看，“明天二十号，周四，周五一天，然后就是周末了，中介不一定能看到房子，咱们二十四号下周一或者周二到上海，如果一天看不完还能在那边住两天，你觉得可以吗？”

    “行，没问题，”事情被安排的清清楚楚，陆沅晴这边虽然一直有事，但是大多都可通过网络完成，时间也可以自由变通。

    就是“时韵”虽然在淘宝上开着网店，但是家里这“好运时来”服装店的牌子还挂在家门口一直没卸下来，时常也有些生意，偶尔有一两件订做，但常有的大多是些缝缝补补，改改裤脚之类的杂活，甚至借个针头线脑上家里聊天喝茶的也有。

    接下来离开的这几天，还得把外面小牌子上请假的日期改了，继续挂出去。

    夏之余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顺着她妈的目光越过窗户看到窗外明晃晃的大广告牌，“现在网店客源也稳定下来了，我看你这零碎的杂活也别接了，没什么钱不说，家里还人来人往的，耽误事儿，也不方便。”

    “杂活接下来是不接了，但订做还是要做的，改天我把那广告牌重做一个，经营范围改一下。”

    “也行。”

    ——

    如预期所安排的那样，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次日上午，陆沅晴陪着闺女儿，俩人先一起去银行把现金取出来，而后又一同去了菜市场买一些林韶芝爱吃的菜，一道回了家。

    前一天下午商讨过就定了日程，约上林韶芝。

    上午把一切都准备好，中午请林韶芝来家里吃顿饭，主要把钱还了，至于下午，则要麻烦闺女儿作为“余苼”，再拍一组新品照片，如果时间充裕，赶得上去订做一个广告牌，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第二天林韶芝来的很早，虽然说是来吃中午饭，但上午刚十点出头，人就来敲门了。

    屋里陆沅晴和夏之余两个刚从菜场回来，菜还都堆在桌上没来得及整理，就听见敲门声，母女俩对视一眼，是陆沅晴最先反应过来。

    “应该是外婆来了，你去开门。”

    “哦，好。”感受到外面的确是林韶芝的气息，夏之余把手上塑料袋提环扒下去，小跑着过去开了门。

    第一道门一开，刚露出了脸来，林韶芝就隔着铁珊门宝贝地叫了起来，“诶哟小鱼儿啊，外婆来啦，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肉肉。”

    “外婆好！谢谢外婆！”动作麻利的把两道门都打开，夏之余赶紧把人迎进来，接过她手上的袋子，“怎么还带菜过来啊，我们都买好了。”

    “怕你们不够吃嘛，早上去菜场买肉才是最好的，晚了就不新鲜了，好的都让人捡走了，我今天买了小仔排，可以中午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好不好哇。”

    林韶芝絮絮叨叨地牵着小孙女关好门进屋，陆沅晴从厨房端一杯水出来，放在小圆桌上，“哦哟，我们总共才三个人，够吃呢，够吃呢。你快坐下来歇歇，给你倒了杯水来，这个天热死的了。”

    “早上还行，要中午走过来才受不了。”

    纯棉布的肉粉色短袖上衣已经被汗洇湿一大片，夏之余去找了块新毛巾用热水拧了递给林韶芝，让她擦擦脸，又把自己房里的电风扇拿到客厅来吹。

    “行，我坐一会，坐一会子就帮你们一起弄饭哦。”

    陆沅晴把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能放厨房的放厨房，不一会儿就把客厅的小圆桌清理出来，“不着急，我们做饭快，等十一点再做也来得及，你早上来吃过早饭了吧？”

    “吃过了，吃过了。”

    正好离吃饭做饭也有一会儿，两边闲扯没几句，陆沅晴便把林韶芝带到主卧的大房间去，奔向今天请人来的主要目的。

    黑色不大的小方包里掏出几个方方正正用橡皮筋扣住的纸袋子，三人面对面坐在床上，看着陆沅晴把纸袋子往外面拿。

    林韶芝心里有点预感，嘴上问着，“你这是什么啊？”

    土黄色橡皮筋一扯就拿下来，包好的纸自然而然随着皮筋的脱离而散开，她嘴上麻利地答道，“钱，这里是十四万，把借的钱还给你，多出来的是利息。”

    这边手上钱还没放下，那边林韶芝已经伸出手按住她的，“不要不要，这些都是啊？你哪块来那么多钱的啊？”女儿可不像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的人，一时间，林韶芝心里百转千回。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网上面卖衣服，还有发视频接广告挣的钱，正好上次接的广告尾款到账了，我就把取出来，凑好了数一起还给你。”

    女儿是亲生的，钱也是真的。陆沅晴一向明白这个道理，心里清楚得很，林韶芝也不过是推推，真还钱给她，她肯定是会要的。

    哪有平时嘴上念着，动不动就算借了多少钱，真要还钱的时候反而不要的道理？

    她一面把纸包都打开，让林韶芝数一下，一面又在包里翻找，把当初借钱时的记录小条都拿出来，一样样地摆在几人坐着的位置中间，让她对着钱数查。

    此时，林韶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网上怎么卖东西啊……那不都是骗人的吗，就、就网上卖东西……能苦这么多钱？

    她实在是难以相信。

    “不是你借的就拿来骗我的吧？你要是没钱我真不着急找你还。”

    她摇摇头，“不是，真是赚的，待会儿你要是不相信，数完了让你看下我们的店。这一打一万块钱，你数数。”

    陆沅晴又一次让林韶芝数钱，她还是不动，拧着眉毛都纠结到一起去了问女儿，“那你跟前还有没有钱用啊，不会都给我了吧？”

    “有钱用，放心吧，生意在做着，一直都有进项的。”

    就此，林韶芝总算是放下一点心了，开始一点点数钱。

    看着妈妈和外婆俩人推来推去，夏之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不说帮谁，这种时候，她这个小孩子看着就行，

    十四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三人盘腿坐在凉席上，一张张钱点着数了许久，终于把钱数到了十三万四。剩下的六千元，林韶芝怎么也不肯数，也不肯要，“这边你拿过去，我不要。”

    “这是利息钱，十几万存银行这么多年都有利息的，我这个怎么能不给啊。”

    “你是我女儿，怎么能要你利息啊，要不是你把钱都摆出来，我都不要你还的。”

    俩人还在互相推拒，无人关注夏之余。听着林韶芝的话，她头轻轻撇到一边面向白墙，嘲讽地笑了笑。

    她比她们多见过后面将近十年的未来，也比他们多经历了未来那么多年，人长大了，看得多了，也看得透了。

    一家人过得本就是两家日子，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不谈是否重男轻女，到底一个带在身边养了三四十年，一个让在外面过日子，远近亲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现在这还算好的，到了后来，人类复杂的感情变化，就是她也看不懂的，无法解释的，也只能全盘接受的。

    她已经心寒了太多次，早就习惯了。

    至于妈妈……她耳中听进陆沅晴的声音，仍是没有将头转回去看她们，这一回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也不知道最后她和陆沅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发展仍像前世，那么她所希望的，就是让陆沅晴受到的伤害少一点、再少一点。

    让其他事分散她的精力，如事业、如学业、又如新的家庭。

    最终那六千元，林韶芝还是没收，陆沅晴又把拿了回去。

    “小晴啊，你陪我去趟银行，把钱全存进去，这不能放包里，到时候搞丢的了可就不得了了。”林韶芝就着之前解开的包装纸和皮筋，再一个个地把点过的钱包回去。

    “现在不去嘞，现在都要十一点了，哪赶得上啊，先做饭了。吃完饭去，顺便再去趟你家，把借条拿了。”

    “恩恩，行馁。那现在就做饭吧，我把钱装好的，然后帮你做饭。”

    陆沅晴摆摆手，“不用了，你在这儿吹吹电风扇吧，我们家厨房小，也蹲不了那么多人，等一会儿就开饭了。”说着，她又招呼自家闺女儿，“余余，你把咱们店和视频给外婆找出来看看，跟她讲讲。”

    林韶芝对这个感兴趣，一听就说好，“行，我跟小鱼儿去看店，你去做饭吧，要帮忙叫我哦。”

    随身包拉链拉好，林韶芝下床穿上拖鞋，四处找个地方想把包放下。

    “外婆，你包就放着这儿就行了，我们去我房间，电脑在那边。”夏之余从另一边下床，走到门口去，看林韶芝还没跟上。

    林韶芝一手拿着包，颇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主卧通向院子的门，问道：“那个门不会有外人进来的吧？要不要锁上啊？”

    “不会的，你放这儿就行了，都是自家院子封起来的，外面是货，”说到一半，夏之余想到什么又改了口，“反正也没两步远，外婆你一起拿过去吧。”

    “好滴，那我就拿过去，在哪儿啊？”

    “这边走，就是我房间，厨房旁边那个。”之前还以为不会到她房间去，就把自己房里的风扇拿出来了，夏之余到客厅，把风扇又搬了回去，插上电源。

    现在小房间里已经常年摆着两个椅子，让林韶芝做了靠外边的那个，夏之余打开电脑，调出淘宝店和“那年食肆”的视频给她看，一边细细讲解给她听。

    不似老年人做饭要一上午，陆沅晴做事速度一向快，这点在做饭上也能很明显的体现出来，不多时，就有饭香味从门口传进来。

    小房间离厨房近，香气就更是明显。

    屋里俩人看着“那年食肆”的视频，一时间都有些馋得慌。

    “片尾上这些图标，就是我们接的广告和赞助，‘海荣电饭锅’，‘美滋味榨汁机’，还有‘Z字餐具’等等，这些视频赚钱就是来自于这些广告，广告商把他们的产品免费给我们，我们则在拍摄视频的时候使用这些产品。”

    “吃饭啦——！”

    一句话没讲完，陆沅晴就在外面喊了开饭。

    “那一般他们给多少钱啊？”

    “妈，余余，吃饭啦！”看见没有人出来，陆沅晴以为里面人没听见，又喊了一声。

    “先吃饭，先吃饭吧。”估计小孩儿也不知道，林韶芝也不现在问了，招呼孙女儿出来，一边对着客厅的陆沅晴喊，“小晴子啊，我来帮你端菜。”

    “不用，我都端好了，洗洗手直接来吃饭吧。”今天菜比较多，陆沅晴拿了块大方板放在在小圆桌上扩大桌面，上面还铺了桌布，放上一桌菜的样子，看着很是讲究。

    不似上次没有冰箱，这回照顾着自家闺女儿，也弄了不少荤菜。

    “这么丰盛啊，我们三个人吃不完吧？”林韶芝去厨房洗了手，坐在桌前等着小孙女儿和女儿入座。

    “没事，正常吃，吃不完有冰箱。”

    陆沅晴和夏之余俩人，一人端饭，一人拿着筷子和勺儿，一同入座，“来，吃吧。”

    “你们家还有冰箱啊？才买的啊？”林韶芝四下看看，“放哪里的啊？上次来还冇吧？”

    “恩，厨房蹲不下了，放卧室了，你刚刚可能没注意。”陆沅晴中午做了虾，给自家闺女儿碗里夹了一个，脸上有点小炫耀。

    夏之余噗嗤一下笑出来，冲着她妈小声夸她，“好吃。”

    那边林韶芝一圈客厅打量下来，视线在落地扇上落了落，最后挪回饭桌上，夹了筷子豌豆头到碗里，“你们这屋子还是热哦，这小风扇还是不如我们家那种大吊扇凉快哦。”

    “恩，先这么将就着，前阵子我刚买了个房，到时候新房装修好好弄一下。”饭桌上，陆沅晴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了，将来搬了家迟早要知道的，不如早点说了还有个心理准备。

    这下子林韶芝是真的惊到了，筷子一下子顿在空中，一连三问，“你们还买了房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全款还是按揭啊？”

    “怎么可能全款，当然是贷款买的，就交了个首付。”房子没拿贷款，但还是不告诉林韶芝的为好。换句话说，要是余余没卖出版权，她们是肯定没钱买房的。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也就前几天刚买的，我正想着告诉你呢。”

    买房可是大事，还是要吱会家里人的，免得他们心里不舒服。

    “刚买的哈？”林韶芝吃了口饭意图平稳下自己的心情，说完半晌没说话，歇了好久才张嘴，“那先别告诉你爸和辉子，等等再说的。”

    “恩？怎么？这怎么不能说了？”

    夏之余坐在一边，安静的像个鹌鹑，她外婆要说什么话，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毕竟前世的时候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次。

    果不其然，就听林韶芝道：“你刚离婚，哪里有这么多钱啊，你要跟他们说你买房了，他们还以为我跟前有多少钱，又给你多少呢。”

    一听这话，陆沅晴就有些不乐意了，“我自己赚的钱买房子怎么还不能说了，我没偷没抢的，藏着掖着算什么，瞒着不说才心虚呢。”

    林韶芝把饭碗一放，连连摆手，“不是呢，到时候辉子知道了，他又要说我腰里有钱，要朝我要。我跟你爸一个月拿那么点死工资，哪有再多的钱再给啊……”

    这一掰扯，话题又扯出去很远，是陆家一家人，尤其是夏之余和陆沅晴两人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话。

    外婆林韶芝和外公陆秉沣都是大学教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现在老两口身体还好，尤其是外公陆秉沣，平时寒暑假还会带学生补课，拿些补课费，却也总被林韶芝拿出来说补课费不给她，都拿去给他哥哥家。

    这话被翻来覆去说了不知道多少年。

    话题从买房不知不觉扯到老两口年轻时的经历，受的苦、受的罪，生活有点不愉快全部被翻出来念叨一遍，连哪年因为什么事与哪家人吵架的事情都不放过，当然，最多的还是埋怨陆秉沣对她有多不好。最后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林韶芝终于换了口气，一下子把话题扯回来。

    “小晴子啊，你现在搞这个店，要不要人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辉子他也会搞电脑的，可以帮你把视频做做啊，要是做不来，你不还卖衣服嘛，我刚刚看了一眼，你那院子里堆得都是货，挤得满满的都要放不下了。”

    陆沅晴听着听着歇了筷子，看向林韶芝，心里叹了口气，颇有些疲累，对她要说的话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然让辉子来帮你看仓库，帮你搬货卸货都行，随便给个活给他干干。”

127.127 小火一把 
做不了技术就做体力活嘛！

    老太太的意思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 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以至于都端着饭碗，一时间没人回答林韶芝的话。

    夏之余多活过一辈子, 对这套路比她妈要熟悉的多, 毕竟现在陆沅晴的事业开创的还不多, 后期发展好了, 那林韶芝的点子才多呢，连让陆家辉到她那里看门店做保安之类的话都说过。

    包括后来表姐陆语慧上大学，从在读实习到毕业找工作，林韶芝都无数次说过希望大孙女能到陆沅晴的公司里工作。

    “妈，我这边暂且用不到人, 而且视频后期制作那些的，他也做不了啊。”

    不是有生意不想给自家人一起赚，但曾经的经历明明白白地告诉陆沅晴，她这个哥哥做事情是真不定性。要是踏踏实实做事的还好, 关键不是这样的人, 用不起，也没法用。

    再说，俩人兄妹两个，妹妹当老板, 安排哥哥看仓库搬货卸货，这算什么？时间短还好, 时间长了, 陆家辉心里能没意见、没点想法？

    “视频做不了还能帮你看仓库呢？你不要搬东西啊？发货你一个人跟个小女孩子搬得动啊？”说着, 林韶芝又想到了别的好点子，“而且辉子还能帮你拍视频啊，他做饭好啊，以前还在饭店当过大厨呢，做个饭还不俏得很？”

    提出的建议一个比一个可怕，陆沅晴赶忙打断她，“我这边货都是服装厂整装车发过来的，发货工人帮我们卸到院子里的，发货是物流公司上门取件，发往全国各地，不是成批量发货，没什么需要我们动手的。视频……”

    眼见着林韶芝脸上的笑容收起，嘴角一点点绷起来了，预感到接下来气氛的不适，夏之余突然把饭碗一放，一脸欣喜地看向她外婆，“外婆，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可以帮我们拍一期视频吗？”

    “您形象好，做菜也漂亮，刚好我们有一期主题是‘外婆的味道’，正在愁没有人呢，您有没有时间帮我们拍一下啊？”

    小姑娘一脸欣喜，眼睛亮亮的样子，就像是突然地想到一个好主意，林韶芝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人也高兴起来，“啊？我要上电视啊？”

    夏之余没纠正她，只是点头道：“对，片尾还把您的名字打出来放在上面。如果一期效果好的话，还可以多拍几期。”

    外婆年轻时候就是宣传大队的，常常上台演戏，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角儿，不少地方都会特意请她去演戏。后来林韶芝去考了剧院，却还没上任就被关系户顶了，一气之下跑回去考大学，但心中对演戏还是有些执着的。

    年老了回忆起年轻日子来，也常常会和她们讲那是台上的风光。

    如今小外孙女提议她表演，她是一万个愿意，明明嘴上还在犹豫着，可嘴角肉眼可见的微微上翘，“欸呀——，就我这个丑样还能上电视啊，别到时候把你们节目搞塌的了，不行不行，还是算了吧。”

    “我外婆这么好看，哪里会丑啊，我们家没一个丑的，你看我和我妈，生的多好。”虽然是专门说来哄人的话，但夏之余也没说谎，林韶芝长得是很漂亮，即便是现在年纪大了，也能看到年轻时的好底子。

    不说林家、陆家的为人怎么样，但相貌都是不错的。

    陆沅晴此时也会意了女儿的意思，俩人一人一句的把林韶芝哄得开开心心，同时也把事情说好了，等她们下一期的策划一写出来，就告诉她。

    到了最后，三人吃完饭，陆沅晴和林韶芝把背包什么的收拾好准备走了，林韶芝也没忘了提一句自己儿子，“辉子做饭比我好多了，人也比我这老太婆精神，你们也找一个适合他的题目，带他也拍一个？”

    母女俩自然连声应着好好好。

    “那我们出门了哦，你在家好好学习知不知道啊。”林韶芝抱抱自己的小外孙女，也不忘嘱咐她一句，“别把心思都放在上网，马上开学升初三咯，你现在主要目的还是好好学习，知道吧？”

    “恩恩知道，放心吧。”

    终于把俩人送走，夏之余回头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把分|身召了出来，俩人一起收拾桌子，该洗的洗，该封好保鲜膜送冰箱的送冰箱，再把小桌子上的木板放回小院子，最后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带着钱和钥匙去门口换鞋。

    “我大概半个多小时一小时就回来，你在家看书的时候顺带看着网上的信息，别错过了。要是妈先回来，你就跟她说一声我已经出门订广告牌了，你跟着她先把片子拍了。”

    旁边分|身端着水杯倚着墙，看她在门口换鞋，不住地点头，嘴上逗人，“知道了，我看你顺便去再买一个手机来好了，这样咱俩打电话多方便。”

    忽然被分|身提醒，夏之余自己也是一愣，全然没察觉另一个自己的小心思，认真点头道：“对哦，那我把卡带着，顺便再帮你买一个手机，办张卡，对了，电脑你要不要。”

    随口一说并在内心狂笑的分|身：你莫不是忘了咱俩独立状态下可以主动的互通记忆……

    不过手机这东西不嫌多，两个一起用也无所谓，她趿着拖鞋回屋，把银|行|卡拿出来递给门口的人，“早去早回，一个人换衣服热。”

    她指的是拍新一期服装上新广告的事。

    原本是陆沅晴和林韶芝去银行存钱，顺带销借条，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夏之余便帮着她去文影印一条街，去订一个新的广告牌。

    但现在还要再跑一趟商场，谁先回来还真不一定。

    “知道啦。”

    留在家里那个帮着把大门关上，捧着自己的小水杯溜溜达达地回到房间里吹电风扇，一面拿出书本，顺便把电脑开机，去打开天涯页面等回信。

    老旧的台式电脑开机实在是缓慢，一个个新闻界面一会儿跳出来一个，又一次次地被挪到右上角的光标关掉。在漫长的等待中，网页终于刷了出来。

    一个愣神，她看到一个求助贴被顶到最上面，还带了自家店的名字“时韵”。

    帖子回复量其实不算高，但对于求助贴来说，回复量就很可观了。本着对自家店负责的敬业精神，说好要学习的人把鼠标挪到了帖子标题，打开了帖子。

    然后在第一楼，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夏之余：……

    喵喵喵？？？

    美少女剩斗士：昨晚小吃街看见的小美女，实在是太好看了吧！长得太灵了！尤其一双眼睛！！！我的天老阿姨要醉了！

    人好看还会穿，裤子穿着腿长一米八，衣服和小包我知道是时韵的，但裤子没找到啊！没有看见哪家有同款啊！求助各位！【图片】【图片】

    照片估计是手机拍的，像素不高。附图一张拍着她拿着奶茶正在和陈帆笑着说话，但陈帆被楼主裁掉了，另一张则是手上拿着手机四处看的照片，刚好是看向了镜头的方向，一双眼睛在照片中的确是尤为惹眼。

    看着楼主主楼贴的图，夏之余看向自己的小床，上面摆着即将出的新品，也就是楼主所求的裤子，刚从阳台收回来的，顺手丢一边了，还没叠呢。

    回帖还在不断增加着，她朝下翻了翻，快速地扫过去。

    【爱妃0779：衣服小包都是时韵的，裤子估计也是吧？一直在他们家买裤子，他们家喇叭裤和别家都不同，看这裁剪挺像的。】

    【机车：小美女真是美丽啊，有十四五岁？这个长相能当童星了】

    【OE啵：广告痕迹太明显建议商家可以把女孩儿图多发两张谢谢。另外后期自曝链接的时候带上我我也想要：）】

    【你的用户未注册：嗷嗷嗷真滴好看捏！偶稀饭！！小美眉好看！穿搭也好看滴！】

    楼里的回帖的关注点几乎是一半一半，一边将重点放在楼里的小姑娘真心好看，求更多的美图，另一边则在讨论她的穿搭，以及那条裤子，不是没有人猜广告，但不和谐的评论是少之又少。

    但对于这些来说，令夏之余有些头疼的是，照片在网上的意外曝光。

    不是她的问题，而是陈帆的照片已经被网友拎了出来，单独开楼，吸了一波颜粉，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思及此处，她脑子里忽然搭上了跟弦，自己之前关掉的新闻页面里……好像有看过类似的标题？

    突然觉得自己闯了祸的人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在网上搜索小吃街、帅哥的关键词，果不其然就看见了娱乐小报的推送：【小吃街惊现高颜值帅哥美女，颜值堪比明星！】

    网上流传的来来去去的照片也就那么几张，也不知道小编从谁那儿扒来的，大大咧咧地挂在上面，后面还专程把人脸部分放大截取，又放了一遍。

    好在是边角小报，没什么影响力，阅读量都低的没眼看。

    顾不上自己在真实世界天天露脸活着的人有什么影响，夏之余先给陈帆去了个信息，向他讲明网络上情况的同时，也向他道了个歉。

    毕竟……按照《灵司日常行为规范及准则》手册，这种在人类间有所知名度的行为，被视为工作不专心，在外有兼职，是要被扣月钱的……

    情节严重些，还要扣考评分……好在陈帆的情况还不到扣考评分的地步，不然她可真是罪过。

    至于月钱……虽然月钱不知道扣多少，但她知道，她家司掌的奖金和年终奖没了，是真的。

    出门在外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另一人此时面对卖电脑的导购投来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借着导购身后银色的反光板看了自己好几眼，一脸的疑惑。

    “您的电脑和手机。”新买的苹果电脑和手机都从库里提了出来，被放在柜台上，“您检查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去那边柜台缴费就可以了，稍后拿着单子，我帮您设置下电脑，开ID账号。”

    接过对方手中的单子，夏之余开盒检查了一下两样东西，见没有问题后便去缴费了。

    身后三个导购迅速凑在一起，拿出手机对着人背影比划。

    “就是她吧？你看那个小包都是一样的。”

    “应该是，刚刚我仔细看了下脸，脸型一样的，眼睛特好看！”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呢！声音也好听！”

    “拍两张拍两张，待会儿人走了发上去！没想到网上说的小吃街，就是咱澜江的！就是不知道那男的是她什么人，要是能见一见就好了啊啊啊！”

    “你看她穿的买的，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吧？”

    “肯定啊……”

    和收银台间隔着两个买电脑和相机的区域并两道走廊，导购们的窃窃私语还是传入了夏之余的耳中，心里更纳闷了，什么“网上说的”，“那男的”指陈帆？

    回忆中那天的画面从脑海中调取出来，想到被人关注的视线以及时不时抬起对准他们的手机……她心里恍惚间把事情串联起来，有些明白了。

    “这两张单子是给你们的对吧？”回到柜台，夏之余扫了眼重新包装好的盒子，确定是刚刚自己检查过的那个，递过单子后便直接把东西拎在手中准备离开。

    “欸，小姑娘等一下，还没给你开账号呢！”

    “谢谢您，不用了，帮人买的。”婉言谢绝导购，夏之余出门就坐到了商场的休息长椅上，安装好新买的卡给家里那个打了电话。

    “夏之余，网上是有我和陈帆的什么图片吗？刚刚买手机导购小姐姐一直盯着我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28.128 等座位 
电话那边的夏之余正拿着衣服准备换，闻言一头栽到床上笑直打颤, 好半晌歇了声终于不笑了, 开口却没有先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真的没想起来咱们俩之间不需要电话的这件事儿？”

    那边没有回音, 她又追了一句，“怎么说也是同一个脑子, 不应该啊哈哈哈……”

    夏之余：……

    没想起来就是没想起来嘛摔！

    “行了，手机电脑都买好了, 现在回去了。”一面说着，夏之余将手垂在身侧暗自捏了个手诀, 合并分身的记忆。

    “好嘞，那你快点，我们已经在拍摄了，就等你了。”

    她站起身, 松开手诀, 拎起刚买的电脑往商场门口走，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轻声说了一句，“胡说, 明明就还没开始。”

    下午是上班时间点，又是工作日，夏之余从商场出来, 一时间还真没打到车, 只能等了趟公交车坐回家。晃晃悠悠二十多分钟到家后, 家里的两人已经开始了拍摄。

    听到小院子那边的动静, 夏之余没回自己屋，直接拎着东西去了那边。

    “你可回来了，快，床上放着的那条墨绿色的纸袋裤换了去！”大热天的站在小院子里，没站一会儿就热了一头汗，乍然见到另一个自己回来，分|身眼里瞬间就冒出了光。

    “你好歹还站在雨棚下，我可是从外面回来的，等着吧。”她体表温度是比活人低，但这并不意味着不怕热，朝着陆沅晴挥了挥手，她问道：“妈，要不要一起进来歇会儿？”

    这两天下来，陆沅晴对两个女儿还是有点不习惯，总是觉得当初自己其实是生了两个不说，还想给她们分开起名，以便区分。

    可余余告诉她，两个人并不分什么主次，相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对方都是分|身，起名字对她们来说并不方便。

    “这套衣服快拍完了，马上就进去。”

    “好嘞。”夏之余回屋，放下手中电脑，先去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腻汗，换上大床上那套摆好的搭配，坐在了梳妆台前化妆。

    此时，门外的俩人刚好结束一轮的拍摄进屋来休息。

    “刚给你们倒了温水，赶紧歇歇吧。”夏之余对着桌面上的镜子，朝进来的两人说道。

    大半个暑假下来，她化妆技术进步不少，速度也快了很多，这会儿妆面已经快完成了。

    旁边分|身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饮了个干净。待润了喉，才搭耸着眉眼，有些颓丧地道：“赶紧升级，这天太受不了了，不然找陈帆申请一下，再批一个区给咱吧，协助令也行啊。”

    陆沅晴在一边听着她们工作上面的事没听明白，问她们，“升级可以怎么样？”

    “等再升一级，就能解锁二级法术，控制一定空间内的四时了。就比如说我可以把咱们家用一个透明的结界圈起来，控制结界内的风雨雷电、冷暖潮湿等。”

    “原来是这样。”陆沅晴点点头。几人说句话喘口气儿的功夫，夏之余化好妆，分|身也又换了一套衣服，站好在陆沅晴的面前。

    两个夏之余互相看了一眼，“先拍哪套？”

    二人异口同声的一句话让陆沅晴的脑子里的一根神经动了一下，她下巴一抬，看向穿着高跟鞋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儿的脸，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两圈，眼睛亮了起来，举起相机朝小院子颇有大哥风范地一挥手，“一起拍！”

    ——

    墙上挂钟的时针一圈圈地转过去，日子忙碌起来，让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天没怎么在意就过去了。

    有意料之外的热点推广，母女俩都没想到夏之余穿着新品上个街居然能把衣服带起了一波热度，推动出这么好的效果。

    这次新品上市后家里淘宝店几乎是一刻也离不开人，服装厂那边也又追了一单，陆沅晴和俩女儿每天在家，几乎都在忙客服和发货上面的事了，连她学习时间都被占用。

    眼看着小院子里的货眼看着越堆越高，就要放不下，短短几天时间里，陆沅晴迅速找了个地方租作仓库，牵线安装了监控，并制定了一系列流程规范，招了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其中执行力和速度让夏之余叹为观止。

    手把手的带了他们几天，让他们熟悉收货发货和客服工作，又把仓库钥匙给了林韶芝一把，让她每天时不时地去仓库转一转，陆沅晴这才在二十四号这天，安心地带着女儿踏上去上海的车。

    “这次真是没想到新品的市场反应会这么好，多亏你那天穿出去，给咱们打了一波广告。”这几天连轴转着一刻也没歇，陆沅晴累的浑身腰酸背痛，一坐上客车的软座就忍不住活动自己的肩颈，同时也满足这阵子的进项。

    “也是凑巧了，谁知道会被人拍了还放网上。”她们在论坛本就有宣传，这次逛街被偷拍被上传到论坛和新闻网页又造了一波热度，不仅把新品带起来了，还把店铺的流量又带着上了一个台阶。

    由于穿了未发布的新品，还有人联系陆沅晴，打听图片中那对年轻人的身份，问有没有兴趣当模特或明星。

    找来的都是小公司或者是私人小规模的工作室，夏之余亲自上阵一概回复不清楚、不认识、不知道。

    当初在剧组的时候，就有几家消息灵通的公司来问她了，但夏之余一直在等，等电视剧上映后，本身有一定热度时，再谈这件事。

    没有营销公司在后面推，像她这种被网友拍了放到网上的，热度不过维持几天就下去了，很快就被新的热点顶掉，再没一点水花，她依旧正常生活，没有丝毫改变。

    俩人坐的是最早的一班车，车上没什么人，前两天太忙也没时间说话，这会儿倒是低声聊起天来。

    “这次咱们去上海还要给外婆买点礼物，给她钱她也没要，东西不能不带，你想想有什么可以送的。”没办法让新职员完全负责，总得有个自家人看着，林韶芝便担起了大任。

    “特产买一些呗，现在夏天了，真丝长裙也可以给她买两件，”说到这个夏之余就忍不住一声冷笑，“外婆一开始还想让舅舅去帮你搬东西呢，这回真请他来了，还不是才半天就觉得累了，说是手腕扭到了，还让外婆心疼的不得了。”

    陆沅晴轻轻摇头，“他啊，总想着一步登天的事，这种小活是不想干的。”

    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他们身上，简单说两句，二人便揭过这个话题不再谈论了。

    ……

    一星期左右的功夫，那边的执照刚好申请下来。

    到的时候恰逢大雨，俩人先去宾馆放了行李后，便撑着伞直奔中介公司签字。流程方面简单得很，除去路上的时间，真正办事还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正是下午好时光，母女俩站在街边，一大一小望着天上晃眼的烈日，都没有要提前办事的心思。

    “妈，我们真的要把约好的中介提前到今天吗？不太好吧……”

    “现在还早，我们在四周逛逛也挺好的，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明天看房子也有针对性。”陆沅晴附和道。

    “那行，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身后饭店的冷气源源不断地从门缝中遛出来，直往二人腿上扑，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夏之余拉着陆沅晴的手，动作利索地转身，推开门，找了个位置坐下，趁着排队的功夫看好菜单，动作利索地点了两份油爆鳝丝凉面。

    “拿着号码往里走，找到位置给服务员——”坐在柜台里点餐的服务员收了钱，头也不抬地写了单子和零钱一起拍在柜台上，公式化地喊道。

    俩人进的是一家上海老字号的面点店，里面门厅不仅大，人还多，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一个位置，没找到位置坐下，也不能给号码，俩人只能学着别的顾客的样子，站在桌边等快吃完的人的桌子。

    门墙拐角处贴着墙的一面单张小桌，迎面面对面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看样子是对爷孙，小男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正捧着比他脸还大的面碗吃面。

    “咱们就等这个吧，应该差不多了。”

    小孩子吃饭慢，面碗里还有大半，不少人都没等这桌，陆沅晴却拉着闺女儿站了下来。

    “好。”夏之余也不着急，她妈说等哪桌就等哪桌，也往爷爷的椅子后面一站，正好看见小孩子将埋着的头抬起来，瞳孔缩了缩。

    一大块青紫色淤青印在脸上，带着半边小脸都有些肿。

    一大块青紫色淤青印在脸上，带着半边小脸都有些肿。

129.129 洲洲 
感受到投来的视线, 小男孩眼皮抬起，飞快地朝两人瞟了一眼, 见她们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又很快地低下了，对着碗边默默地喝了一口汤, 就要放下。

    “咳……嗯。”对面坐着的老人翘着二郎腿, 手里攥着个藏蓝色的薄布袋子, 也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 往桌腿上一敲就发出金属撞击木头的一声闷响。

    听见声，男孩儿手中翘起将要放下的碗底又重新抬起，又深深地喝了一大口，调整好手中筷子的姿势，继续吃了起来。

    半晌, 似乎是没听见对面动静了，他悄悄抬起眼看一眼他爷爷, 眼白随着漆黑的瞳仁向上一翻，让对面的陆沅晴和夏之余将他眼中黑色雾状物看了个清清楚楚。

    带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陆沅晴对小孩子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率先移开视线, 不再看他, 换了另一个比较自然的姿势站着，指着不远处玻璃房制作台上挂着的木牌问闺女, “还有牛肉包, 狮子头, 吃吗？要不要来一份。”

    一句话说下去也没个回音，她余光往女儿身上一瞥，就看见她还在盯着那孩子，不禁悄悄扯了扯她的衣服。

    “啊，不用了，咱不是已经点了小笼包了嘛，牛肉包就不要了，也吃不完。”

    听着两人闲聊，小男孩儿绷紧的身子果然放松了些，不再那么紧张了，陆沅晴也松开了闺女儿的衣摆，“那狮子头要不要？”

    “十块钱一个呢，太贵了……”回答听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夏之余的心思还真是没在上面，别人看不见，她却能清晰地看到一股阴气一直缠绕着那个男孩子。

    那股黑色阴气在他头上盘旋，附在半边脸上，不停变换着形状，时而分散、时而汇聚成虚虚的人形……她刚刚看了半天的，也正是这个。

    她身为灵司，本身感受就很细微，对于阴气这种东西更是熟的不得了，有丁点变化都能感受的清晰，看那男孩儿眼白中愈发变深的黑雾，她心中略有猜测，怕是一开始脸上的黑还没有蔓延到眼睛里，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化的。

    时间长了……也不知会如何……

    左右插手人类的事也不违规，夏之余有心想问问，但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就冲上去吧？

    “吃好了？”在她想法落定之前，那爷爷就先一步开口了，手中藏蓝色的布袋子在桌腿上又是一敲，发出一声和先前一样的闷响。

    这一次，那阴气组成人形的虚影，又晃了晃，离那男孩儿远了些。

    他们家人知道那男孩身上阴气的事儿？

    “恩。”小男孩儿放下手中一直扒着的大汤碗，细细地答应了一声，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这一放下，才露出他整张脸来，看样貌很是清秀。

    这桌人快吃完了，陆沅晴也就重新将身子转了回来，自家闺女儿还是总瞟着那男孩，心中也疑惑了。按照余余的性格，纵然那孩子身上有些不一样，也不是会像这般盯着人看的。

    “行，吃完就起来，侬把东西带好。”

    老人拎着布袋子两手往身后一背先站了起来，等小孩自己把东西收好，却见那孩子先把一个小猪布偶从桌下拿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刚刚一直放在腿上的。

    布偶模样实在奇怪，头是粉粉嫩嫩的小猪脸，身子却是人类的身子，有手有脚，身上还缝了花口袋。

    他从背包里扯了个黑色的塑料套出来，将布偶从上到下小心地罩好，却没有放进包里去，而是端端正正的捧在了怀里。

    这中间磨蹭了三四分钟，那频频看向饭店门口看着着急要走的老人也一点都没有要催促他的意思。

    等一切都整理好，爷孙俩才一前一后地出了饭店。

    “余余，赶紧坐吧。”

    周边人来人往，陆沅晴担心自己等了半天的位置被人抢先，自己先赶紧坐下，又招呼女儿坐。旁边有路过的服务员，立马被她喊过来，帮忙收拾桌子。

    那对爷孙走远了，陆沅晴看闺女儿也回过头来了，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好奇，“怎么了，刚刚那小孩，是有什么事吗？”

    压低的声音在嘈杂的酒楼里听得不是很清楚，夏之余将椅子朝前拖了拖，想往前坐一点，脚下却碰到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弯腰往下一看，是一把蓝黑色的防紫外线折叠伞。

    “这里有把伞，好像是刚刚那小孩儿落下的。”伞被她捡了起来，银色手柄处有记号笔在上面写下的姓名——洲洲。

    “那你先放桌边吧，没准他们一会儿会回来拿，我们先吃饭。”

    “好的。”她把散开的伞一页页整理好，卷了起来放在桌边，压低声音回答刚刚陆沅晴的问题，“他的脸，你看见了吧？”

    “恩，怎么了？”她以前还在镇上开裁缝铺的时候，就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和那孩子的差不多，他们管这叫阴阳脸，其实也就是胎记，此时再见到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就是可惜了那孩子一张好看的小脸，也心疼他要遭受一些特别的眼光。

    “是阴气……”夏之余说着，回头看了看，见那对爷孙没回来找伞，接着道：“好像是人为的。他家里人也知道。”

    “人为、”刚说两个字，陆沅晴噤声了，眼神朝闺女儿身后示意，此时两碗油爆鳝丝凉面和小笼包上来，她借着接过面碗的空档朝女儿吱会了句，“人回来了。”

    进来的只有小孩子，怀里还抱着那个套着袋子的布偶，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他爷爷正在门口等他。

    小孩儿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进来，跑到桌边，先朝桌底下看了一眼，一双漆黑又漂亮的眼睛里根本藏不住情绪，让人将他眼中的疑惑看的分明。

    “是找伞吗？在这里。”夏之余将桌边的伞递给他。

    一时间，他还有些害羞，白嫩嫩的小脸蛋红了红，抿着嘴没敢接，看了夏之余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去拿伞，“谢谢姐姐。”

    夏之余被这细细的小声喊得心都要化了，看着他小小的手接过伞身，忍不住多嘴道：“你是洲洲吗？”

    小男孩摇头，也不说话。

    她接着问，“这不是你的伞呀？”

    “是洲洲的伞，”他低头，嘴角抿着笑，示意怀中抱着的布偶甜甜答道：“他是洲洲。”

    坐在一旁的陆沅晴，不觉打了个寒颤。

130.130 新学期 
陆沅晴将身上的半袖朝下扯了扯, 手指触及皮肤, 摸到上面细细密密起的起皮疙瘩。

    好像一阵凉气突然朝她兜头扑过去，激得她在这八月盛夏里浑身发寒。

    夏之余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小手指翘了翘, 将四窜的阴气拉了回来, 用眼神安抚了下她, 继续问那孩子，“他是洲洲啊？那你叫什么呢？”

    问及姓名，男孩有些警惕, 可看着问话的是个好看的小姐姐, 递过来的伞也卷的整整齐齐的, 不免放下些戒备, 用口齿清晰的普通话回答她，“我叫王勤, 大大纳纳都叫我勤勤, 是洲洲的弟弟。”

    说着, 王勤手中的布袋子自己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那男孩儿的话。

    夏之余垂眸扫了一眼遮的严严实实的布偶，心中有些疑惑。看这阴气的样子已具灵智，但却没有丝毫怕她的样子，是没认出……还是不怕？

    只见王勤一手托着袋底，一手安抚似得摸了摸布袋子的顶端，好像在抚摸小孩子的头。

    另一边, 陆沅晴的视线也跟着王勤的手挪到了他的脸上, 看他唇角微微上翘, 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怀中抱着的这个布偶……

    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一下子往前伸，抓住女儿的，朝她摇了摇头。

    本来只觉得那布偶怪怪的，现在是连着这孩子一起觉得阴恻恻的有些吓人了。

    夏之余拍拍她妈手背，朝那孩子依旧笑得和善，“那勤勤拿着哥哥的伞，是不是要给哥哥打伞呀？”

    “是的呀，大大说哥哥不能晒太阳。”说到这里，勤勤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看了一眼门外，嘴角翘起的那点小弧度也“刷”地收起来了，“阿姐我要走了，大大要等着急了。”

    随着勤勤的目光，缠在他身上的阴气也随之一起朝门口窜去，蠢蠢欲动，好似要离开一般。

    “诶，快去吧，把伞拿好别再落下了。”

    “恩！阿姐再见！”

    夏之余目送那孩子走远了，待人一走远，陆沅晴就忍不住扯扯她闺女儿，压低声音说的隐晦，“余余，又是那、那种事啊？”

    一颗心被高高吊起几乎抬到嗓子眼了，陆沅晴忍不住按着胸口，这会儿的感觉，让她想到从前余余还不是灵司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女儿总是嚷嚷着能见到奇怪的东西，偶尔身上也会莫名其妙地青一块紫一块。她什么都看不见，便觉得吓人，寝食难安。

    一切在余余成为灵司后有了好转，经历过一段提心吊胆担心受怕的日子后，她对女儿的工作逐渐熟悉，有些过去难以理解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可今天不一样，明明是女儿熟悉的领域，但出于人的本能，陆沅晴感受到了危险，她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害怕了。

    这样主动的去触碰，谁也不知道、余余也无法清楚解释给她听的事情。

    “对。”那边夏之余点点头，浑然不知她妈在想什么，拿过旁边的味碟替俩人倒上醋，看起来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让陆沅晴稍微安心了些。

    “我本来觉得那孩子可能有危险，但后来听他说的，里面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给我这个外人听的，咱就不用管了。”

    “对对对，咱们不管。”话说的有些急，让夏之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陆沅晴也没掩饰，看眼门外，那爷孙俩还站在门口说话，好像老人正在训斥那孩子。她看在眼中，将话直接摊开了说：“那家人的事稀里糊涂的看起来就害怕人的，你还是少沾惹点为妙，你做那个工作是没有办法的，但也没主动去招惹的道理。”

    她按下闺女儿一直拿着筷子拨弄面的手，看着她眼睛认真道：“我希望，也想保证你的安全。”

    被突如其来的认真吓到，夏之余弯了弯唇角，同样认真地回望她的眼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正认真许诺的夏之余没有注意到，门外，王勤撑开了那把蓝黑色的伞，将自己与布偶牢牢地罩在伞下，与那老人一同过马路。

    一缕阴气从伞下阴影中窜了出来，不惧阳光下自身一点点消散，飞快地往西边窜去。

    ……

    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中午吃饭的最后一波高峰期，她们坐下了，基本后面也没什么人再进来了，耳边交谈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小了下来，配着时不时吹来的一阵凉风，就显得很是舒适，俩人吃饭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许多。

    二人点的菜充满了上海本地菜的特色风味，无论是油爆鳝丝面，还是浸着肉汁的小笼包馅儿，都含着股甜味儿。

    夏之余口味以北方为主，还真有些吃不惯这甜味儿，总觉得有些过了。倒是陆沅晴，吃着味道觉得刚好。

    口味差异让这俩人一聊，夏之余这地理学渣才知道，原来她妈老家瀚城是南方城市，她从小在南方长大，口味自然偏甜。

    一来二去的，俩人从地理扯到学习上，又紧接着联系到中考，让陆沅晴好好地关怀了一把自家女儿的学习情况。

    吃完饭，俩人还是约了中介看房。

    原因还是因为吃饭的时候算了下时间，才恍然想起，虽然是九月一号开学，但三十一号就要先去学校报到，此次出行的时间紧紧张张，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俩人瞎溜达。

    好在来之前，陆沅晴就已经做过功课，将周围地区都做了了解，哪里繁华、哪里房价便宜、哪里又是商业区，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约好中介，跟他说了几个找房的位置区域，直接约在地铁口见。

    一下午效率高的不得了，晚上八点左右，就已经差不多定了下来，两套房子看的都挺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俩人也没着急定，只说第二天再回话。

    次日，夏之余一个人留在宾馆，没跟着陆沅晴再出门了。

    公司银行开户和租房的事都由陆沅晴一人去办，感受到开学在即时间紧迫的陆沅晴，不由分说地把自家初中生留在了宾馆，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夏之余也没强求，乖乖在宾馆蹲着做她的初中生。把分身召了出来，一人写高中习题，一人看黄老师布置下来的电影，写影评。

    初高中课本总有看完的一天，黄老师布置的作业，从不会结束。

    二人的分头行动，保持了陆沅晴一贯持有的高效率。

    短短几天内，公司和办公地点一并落实，包括签合同、报税种、置办家居用品等等在内，一切都算是安定了下来，母女俩收拾行装，在三十号这天下午踏上了回澜江的客车。

    至于先前餐馆偶然遇见的王勤，就像是生活中某一天的一个小小插曲，她后来再也没遇到过那个孩子，也再不清楚他们的情况。

    短短两月的暑假已经进入最末的尾声，夏之余同学熬了个通宵把黄老师的作业都交上去并领了新的来，天一亮，就背着书包去学校报道了。

    太久没有上学，突然背上书包还真有点不自在。不过让她更不大自在的是短了不知道多少的裙摆。

    不过是一个暑假的功夫没有穿校服，校服裙再穿上的时候，裙摆从膝盖，提高了小半个手掌的高度。

    陆沅晴把小米粥端上桌，围着自家姑娘转了两圈，“你现在多高了？”

    夏之余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待会儿吃完饭我去换裤子。”

    与再过几年的学校不同，09年的时候，他们学校的夏季校服，还是有半膝裙的，一般五六月天热起来了，渐渐就有人开始穿了。大家平时穿习惯了，也没哪个小姑娘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觉得裙子短的，只有重生回来的老阿姨一个人。刚回来的时候个子矮，还能勉强接受，现在这个长度，就接受无能了啊摔！

    “诶呀，昨天没穿起来试一下，早知道短了我就帮你改一下了。”

    “没事，穿裤子方便。”相对于她妈的懊恼，夏之余就很高兴了，裙子短说明什么？

    说明她长！高！了！啊！

    哪怕是捧着碗低下眉眼吃饭，强烈的喜悦也传达到陆沅晴那边去了，她快速吃完早饭，拿着铅笔和硬皮书本回到客厅来，找了面比较直的墙替她量了下身高。

    初中正是女孩子的身体发育期，膳食营养跟得上，又加上适度的锻炼，夏之余在这个暑假长得尤为快，当卷尺量出一米六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你没量错吧？真的是一米六？”天知道，她前世到了高二才磨磨蹭蹭到一米六的。

    陆沅晴拿划线的笔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行啦，别看了，继续锻炼，牛奶早晚照常喝，你还能长得更高。”说着，她抓起闺女儿的手腕将上面的腕表凑到她眼前，“不过现在你最要紧的是不是先去上学？”

    夏之余：！

    “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把校服裙留给陆沅晴改长度，夏之余换好裤子，匆匆抓着书包就奔出了门。

    徒留身后陆沅晴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余余，开学第一天你带什么书啊！”

131.131 漂亮阿姨 
背了一书包初二课本的人还尤不自知, 一路小跑进教学楼, 对着一楼门口贴的教室分布表看了自己初三的教室。

    传说中这一届初三教室为了方便上下学会调整至在二楼，这是不存在的, 教室往上又挪了一层, 位置不变, 还是西北角靠走廊的那间。

    学生们三五成群的往各自教室走, 时不时有男生飞快地从走廊上跑过，隔着很远就听见各种打招呼叫名字的声音。开学第一天仅仅是报道、领新书以及交作业而已，整个学校的气氛都极为轻松愉悦。

    一路爬到五楼，夏之余背着书包站在新教室的门口，进入了新学期的例行迷茫——我要坐哪儿……

    永远都搞不清楚新学期换新教室, 是随便坐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的人开始回忆当年学生时代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同学？这边是初三四班。”大概是站在门口到讲台位置来回小幅度挪动着犹犹豫豫地有一会儿没有坐下，一个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玩儿的女生指了指班牌对她道。

    “啊，对，”夏之余认出说话的人是许一璐, 有点动作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恍惚想起，以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来着……只是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样一个结果。但眼下她也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忘记我应该坐哪儿了。”

    忘记坐哪儿……那就是初三四班的，他们本班的同学？

    许一璐歪着头轻轻“恩？”了一声，手里捏着粉笔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两眼。从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往下, 目光扫过她白莹莹的脸庞，滑过衣服下摆扎进高腰牛仔裤窄细的腰身、两条又细长又直的腿, 转了一圈回到那张脸上, 虚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恍然认出来人，小声轻呼道：“啊……夏之余！你不带眼镜啦？”

    这一叫出名字，许一璐才觉得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度数不高就拿掉了。”原先眼镜就是为了遮挡阴阳眼而带着的，上学期处于天天上课的状态，带习惯了也就没想着拿下来；这一个暑假没带，她倒是把眼镜忘了个干净。

    班里零零散散来了十几二十个同学了，有几人一直看着门口的情况，小声讨论着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是谁，之前从来没见来过他们班，不像是找人的，背着书包又没穿校服……没准是新来的同学。

    此时听见许一璐喊出人名，有几个女生不禁走到教室前面来想要搭话。

    许一璐没察觉周围变化，指着教室中间的位置依旧用她细细小小的声音回答她，“随便坐就行，或者坐上学期的位置。我就是坐上学期的位置的。”

    “好的，谢谢，那我也坐上回的位置好了。”说着，她礼貌性的笑了一下，而后走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放下了书包。

    几步路的距离，刚刚上前来的女生都围上来说话，男生们则是保持观望态度，听女生们说话。

    “真的是夏之余啊？一个暑假变了好多啊……”

    “一个暑假怎么瘦的呀？”

    “你现在好白啊，是吃药了吗？”

    夏之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人害怕……

    说笑归说笑，夏之余坐到位置上放下书包打开，一面将小姑娘们眼中的情绪看的清楚，扑面而来浓浓的羡慕混杂的嫉妒的情绪，发酵着这片空间的气息，让其古怪又难闻。

    “跑跑步多运动运动锻炼下身体就瘦了。”

    “没有吃药，就是自然白了，可能是防晒做得好吧？出门抹防晒霜打防晒伞。”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很快就塞满大半个教室，围上来的同学来了一波又一波，竟是让她一时间没能坐下，大多都是好奇她一个暑假怎么变这么多的。

    事实上，变化从上学期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变化不是很大，且大家天天相处，没有人看出什么。这会儿隔了几个月才又见面，才一下子看出差距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胡婵从门口进来了还没跨进门就响亮的打了个招呼，“大家暑假过得怎么样啊？来，都各人到位置上坐好，我看看啊，还有这么多人没来啊？剩下的都哪儿去了？”

    “都搁厕所里头蹲着呢！”

    “哈哈哈哈哈……”

    有男生一嗓子喊下去，班级里哄笑成一团，胡婵也不恼，站在讲台上伸手一指说话的男同学，“那你去把他们都捞上来。”

    “得令！”

    男同学嬉皮笑脸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旁边玩的要好的男生也起来两个要跟着一起去，三人推推搡搡小跑到班门口，就听班主任在背后叮嘱，“让他们小心点，别把暑假作业给冲掉了！”

    出去这三人就是平日里班级调皮捣蛋的，听到作业两个字都是一怂，没敢回头赶紧跑走了。

    胡婵一个眼风转回来面向班级里在座的各位同学，依旧笑得很和善，“那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把作业拿出来都摆桌上吧，没带的现在就可以来我这儿排队，一个个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千算万算没料到班主任来这一手，有些同学一脸躲不过去的悲催表情互相看着，祈求互相寻求安慰，坐在教室前面的同学们则底气比较足，不紧不慢地把作业放桌上，还不忘和好友们聊聊暑假趣事。

    夏之余的同桌又是小胖子刘浩宇，估计是感受到来自期末考试后的压力，好好学习了一阵，在最后一次月考考到前面来的，最后期末成绩也不错。

    但显然，有好成绩的加持，刘浩宇的快乐暑假是快乐地浪了一圈的。

    “同桌，你作业写完没？”刘浩宇把小零食塞到桌肚最里面，扒拉出一旁的书包，也不拿到桌面上，一面瞄着班主任一面打开数学作业本翻到空白页，又摸了一支笔出来，一个劲地伸着头往夏之余书包里瞧。

    她书包放在腿上，右手在里面一用力，拿出一叠儿作业本和试卷，“写完了。”

    “你那里面是什么书啊？假期作业有那么……噗……你带初二课本干嘛啊，都是上学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之余：……

    “刘浩宇，”乐极生悲，悲伤来的太快，胡婵从讲台上下来一排排座位去转，看见小胖子乐颠颠那样，一手把他藏在书包里的作业本拎了出来，往后翻了翻那空着小半本，一把合起本子，点着封面上的“快乐暑假”四个大字笑容不变，“你的快乐暑假过的很快乐嘛，啊？”

    小胖子：QAQ

    班主任没再搭理他，背着手接着往后转，大声道：“都已经升初三了啊，马上就中考了，都警醒着点，自己知道抓紧。”

    班级里闲聊的声音小了很多，不少人缩着脖子没敢吱声，正巧刚刚出去找人的三个男同学领着人回来了，一个个都踮着脚尖窜回自己座位。

    人齐了，胡婵背着手往后转接着说，“明天就是九月一号了，都早点到学校，七点钟开始摸底考试，一天时间全部考完，待会儿时间表班长贴前面，都自己看一看。分数一出来，我们就开家长会，都听见了吧？”

    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五十几人老老实实蹲在座位上耷着脑袋装鹌鹑。

    “听没听见？”

    小鹌鹑们：“听见了！”

    夏之余咬咬唇角，八辈子没开过家长会了，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但有一件事是记忆深刻的：还好，这次作业写完了。

    新学期开始的前一天也没什么正经事，说是要排队给家长打电话，最后也没打。各科课代表下来收了一圈作业，整整齐齐地放在讲桌上，然后开始跟着生活委员打扫教室。

    胡婵扫了一眼讲桌上高低错落不齐的作业本和试卷，也没表示什么，坐在椅子上把没交作业站了一排的小鹌鹑挨个教育了遍，然后让他们下楼去教学楼门口给大家搬新书。

    学生们没留到中午，卡着平时里放学的点差不多就办完了所有事情，可以放人回家了。

    新课表和明天的考试时间表都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板上，各人挤到前面去抄下来，有手机的就直接拍了一张就走。

    夏之余把两套书收好，书包装不下那么多，她就把一直放在书包里备用的帆布袋拿出来装新书。

    背上背着一个，手上拎着一个，拿着手机就要去教室前面排队拍课表和考试表。

    身后一只手拍到肩膀上，“嗨夏之余，真的是你啊？一个暑假没见，变了不少嘛。”

    她闻声回头，贾珍正背着书包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一副现在不走的样子，看着也是来排队的。

    和贾珍也没什么好聊的，夏之余点点头，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就准备转回身去，那边就已经又开口了。

    “你身上这套衣服新买的？很好看嘛，不像是你妈做的啊，怎么，你妈手艺不行了嘛？还要你在外面买衣服。”贾珍捏着手机几乎都捏出汗了，见夏之余没说话，笑了笑，“诶呀，你看我不会说话，我们不是朋友嘛，就关心你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上学期看到你和一个漂亮的阿姨在逛商场呢，她好像给你买了不少衣服，还有唐红家的袋子呢，那是你谁啊？”

132.132 修复师 
“关你什么事呀。”

    旁边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开口的却不是夏之余。

    许一璐背着书包, 怀里抱着一堆画画的笔和颜料站在了贾珍身后，见她凶着一张脸瞪了她一眼, 细着嗓子带着一贯微小的笑容又说了一遍，“关你什么事呀。”

    “许一璐又关你什么事啊，我跟你说话了吗？要你在这边多嘴。”贾珍一嗓子喊得让原本没注意到这边人静了静, 挤在前面七八个黑脑袋转回来看向贾珍，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啊？”被人尖着嗓子吼了, 许一璐脸色一点儿都没变, 拖长了声音“啊”了一声，嘴角还是那微微勾起的笑容和一侧浅浅的小梨涡，一副还在状况外的样子, 但嘴里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我就不能说了吗？还有，麻烦你让一下，挡到我了。”

    “许一璐你有病吧, 你什么意思啊？”莫名其妙被人怼, 夏之余反而被排出去了, 贾珍手里的手机捏着更紧了, 往两排桌子的过道中间又站了站，将路堵得更严实了, “怎么, 你是看夏之余现在好看了, 装大款了，想要巴着她啊？”

    “你们不是朋友吗？你还这么说她呀？”慢吞吞的语调仿佛和眼前这个状况就不是同一个画风的，许一璐把怀中涮笔的小杯子往袋子里推了推，以防它掉下去，一下绕过贾珍挤到桌沿儿侧边，侧着身子想要出去。

    她有些胖，挤得并不容易，夏之余伸手把她身后的桌子一推，让她好过来。

    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贾珍也不口口声声说着俩人是好朋友了，耳边同学的议论声一阵阵传到她耳朵里，都是说她不好的。

    这些人还不是看夏之余现在好看了！

    “谁和这种人是朋友！不干不净的！”

    她拇指在暗着的手机屏幕上一摩挲，手中的汗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将话说的响亮，让周围人都听见，“一个暑假就变这么多，还不知道干嘛了呢，还穿时韵的衣服，光身上一条裤子就七百多，也不知道家里这么穷买衣服都哪儿来的钱。”

    闻言，许一璐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人，认真问道：“夏之余，你家穷吗？”

    “噗……”

    人群中不知道谁笑了一声，堵在教室门口抄表格的人一个个都回过头来，看好戏。

    众人目光注视下，夏之余摇头，“不穷，应该说还不错。”

    不说她自己收入、以及“那年食肆”不稳定的广告费，就光“时韵”的纯利一个月就达到了十几万，特别是时韵还新开了一个高端服装区域，里面服装价格动辄大几千，都是陆沅晴给下单顾客量身定做的，包装盒也是新设计的，与普通服装区分开来，即便如此，在09年也可谓是高价。

    但可喜的是，销量还不错。

    “切，糊弄谁呢，你妈在镇上开个裁缝店就真以为天天有人做衣服啊，还不是每天帮人扦裤脚打补丁绣个花的，谁不知道啊，装什、”

    “哇夏之余，你妈妈还会做衣服啊？好厉害！”贾珍一句话没说完，许一璐就亮着眼睛，看着夏之余脸上充满了兴趣，她把怀里画材抱得更紧了些，“我以前都不知道呢！那你妈妈是不是还会画画啊？”

    夏之余把推出去的桌子拉回来放好，“是啊，我记得你就喜欢这些吧？”

    她想起，自己会折星星记录生命，还是从许一璐这里得到的灵感。

    “对啊。”许一璐高兴地点头，一副要聊起来的架势。周围的吃瓜群众看贾珍已经被晾在一边，没什么戏好看的，纷纷有可惜的转回去继续抄表。

    单方面的碾压，贾珍同学全程吃瘪。现在人家不搭理她了，那咱还是散了吧，早抄完早回家。

    俩人小声说了没几两句，许一璐忽然看向在一旁变换脸色还没反应过来的贾珍，“刚刚忘了回答你，我就喜欢夏之余，她好看。”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回了头，包括夏之余在内都被许一璐这句话惊到了。人群中的笑声毫不掩饰，把贾珍激的脸都红了，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许一璐你神经病吧！”

    “恩？不是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贾珍的一张脸红到了眼底，夏之余在一旁看着，扪心自问，要是换个角色，她也能给这小姑娘气得不轻。

    贾珍手机往桌面上一拍，对着许一璐就要冲过去，旁边两个男同学眼疾手快地拉住人，“诶诶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嘛。”

    “你们放手！放手！关你没什么事啊！”

    蹬了两脚挣脱不开，没能第一时间冲上去，贾珍反倒冷静了些。一群人除了拉她的，一个看起来要帮忙的人都没有，她也不敢真打人，看准许一璐怀里抱着的塑料袋就去扯，一巴掌把上面的杯子打掉在了地上，摔得脆响。

    “！”

    从来都柔柔顺顺的小姑娘脸色瞬间变了，嘴角还勾着笑，薄薄的唇却抿在了一起，眼神一下子戾起来，看的贾珍的笑都卡在了喉中，愣是没发出声来。

    那双眼睛，被称作凶狠也不为过。

    “赔钱吧。”许一璐摸了摸碎瓷，从地上站起来，“现在市价一千七百二十六，我爸出差日本的时候给我买回来的，北斋先生零四年的作品源水集，全球限量发售三百件。”

    教室再一次安静了，最前面一排抄完表准备走的同学，又把跨出教室门的腿收了回来。

    “骗人吧！一个破杯子怎么可能一千多！”

    “我知道那个……零四年卖四百多，现在已经零九年了。”人群中，刘浩宇钻了个脑袋出来，补充了一句，“当时我表姑没抢到。”

    小胖子饱含同情的目光与贾珍对了个正着，紧接着看到的，就是许一璐要吃人的目光。

    那一眼看的贾珍几乎头皮炸裂，气势一下子怂了起来，即便是尖着嗓子喊也能听得出心虚，“四百多的杯子凭什么让我赔一千七！再说了，这种东西你干嘛拿到学校来！碎了也活该！”

    小胖子垫个脚，再次在人群中冒头，“他死了，去年。”

    贾珍压根没听懂，过去的人生里都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

    在她的观念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艺术衍生品，也根本不了解为什么艺术衍生品的价值会随着年代以及艺术家的身价变化而上涨。

    此时看许一璐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要碰瓷她的恶心骗子，伸着手又要上去挠人。

    这回拦住她的是夏之余，横臂过来轻飘飘地在她两只胳膊上一压，竟压得她就再也抬不起来，“她自己不小心弄坏的叫活该，你故意扔的，可就不一样。弄坏东西照价赔偿天经地义，同学们可都亲眼看见了。”

    “现在班主任还没走，你要不要去办公室聊聊这事儿？”

    最终，还是班主任出面介入这件事的。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贾珍不说怎么解决，许一璐也不动弹就死死地盯着人，站在门口的男生一溜烟跑去办公室把正在开会的班主任招来了。

    一千七百多将近两千块不是个小数目，班主任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把两人领到教室后面去单独说话，将事情通知了两方家长。

    没等到开家长会，就有两对家长在学校先碰了面。

    原本胡婵想把夏之余也一起留下来做个解释的，贾珍一个劲的说都怪夏之余，可偏偏许一璐说扔杯子和夏之余没关系，是她们俩之间的矛盾。

    胡婵想了想，还是让夏之余先回去了。

    没想到开学第一天本来高高兴兴一件事儿会闹出这么个事儿。事情因她而起，夏之余对许一璐道了个歉，听她说碎瓷不要了后，便捡走了那些碎瓷，一起装走了。

    家中，陆沅晴早早做好了饭菜在等闺女儿回来。坐在客厅等了一会儿，听见楼道的动静，便去厨房盛了饭出来，端到桌上。

    锁眼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招呼人道：“回来啦？快洗洗手来吃饭！”

    “碎碎平安！”夏之余推开门，一把将塑料袋中的碎瓷拎出来在空中晃了晃，一边回身锁门，“妈，你之前说你知道一个手艺很好的瓷器修复师是吗？修古董那个？”

    陆沅晴上去接过她手中被书本撑得沉甸甸的布袋子，“诶哟，先把东西放下来再说话，都拿着你也不嫌重。你手上这个哪儿来的？”

    “有点复杂，待会儿再解释给你听，总之同学杯子碎了，我想找人把它修复一下。”

    陆沅晴放好她的书包和帆布袋，接过她手上的碎瓷看了看，“是有一个，在瀚城，你小姨之前镯子碎了就在那儿修复过。但原来那个师傅好像不做了，说是眼睛不好，现在是他儿子在做。”

    说到这，她看一眼自家姑娘，“该不会你还想把这东西拿到瀚城去修吧？”

    夏之余换了拖鞋，擦干手上的水坐在桌前，喝了一大口冬瓜汤，润了润喉才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这一来一回路上要花多少时间啊，你不上课啦？”陆沅晴跟着入座，给她挟了一筷子青菜。

    “远吗？”放下汤碗，她顺手在手机网页上搜起了地图，想看下大概方位，“大不了飞过去嘛，一眨眼就到了，很快的。”

    “澜江、上海、瀚城……啊，找到了，在西边呢。”

133.133 夏季特辑 
陆沅晴瞟她一眼手机, 虽然看不清地图，但想来也知道距离了, “还一眨眼, 坐车都要七八个小时, 你飞得飞多久啊？”

    力道一下子没控制住，一块嫩豆腐在筷尖那么一抖就裂成两半掉下去了。

    夏之余顾不上捞自己的豆腐, 噗嗤一声笑出来, “说是一眨眼, 就真的是一眨眼，很快的。不然我晚上去沛市或者跑远一点去杭州收个灵, 光路上就还得跑一夜不成？”

    “也是！那就随你吧。”陆沅晴点点头, 忽然又想到有趣的事来，三两下咽下口中饭菜, 急忙问道：“诶余余, 你能带我一起飞么？长这么大我还没飞过呢。”一句话, 语气都比先前兴奋了许多。

    夏之余：“……”

    一般人长再大也不会飞过的……

    她仔细想了想, 回忆自己手册上看到的内容, “现在是没办法的，我能力还不足以撑开移动结界，以普通人的身体, 没办法承受那样的速度的，但你要在屋里飞着玩儿倒是可以。”

    “好吧……”屋子里飞太没劲了……陆沅晴蔫蔫地点了点头, 沉默地喝了一口汤, 安静了好一会, 才又提起话头，“诶，沛市跟咱还挨着，怎么杭州也得你收？”

    “上次不是去横店拍戏嘛，陈帆就批了个调协令给我，也好叫我多活两天不是吗。”她拿勺将蒲菜豆腐汤舀进汤碗里，又添了些里面的菜，解释道。

    说到陈帆，陆沅晴眼神微妙变了，她面色如常地吃着菜，却时不时偷偷看她两眼，状似随意道：“诶，你和陈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啊，前阵子不还一起出去逛街来着？”

    夏之余没察觉她妈有什么小心思，点点头，“是还不错，他人挺好的，帮了我很多。上回请他出去吃饭，也主要是为了感谢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我也帮不上他什么，也只能请吃饭了，总得有来有往嘛。”

    “恩，人际关系处理这块我是不担心你了，”没看出自家闺女儿脸色有什么变化，陆沅晴眼中瞧着，嘴上话锋一转，“你们这经常来往的，就没有别的什么？”

    “还要、”顺口就准备答话了，刚脱口两个字，她才察觉到不对来，再看她妈那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夏之余颇有些无语地放下手中的碗搁到桌面上，“你想什么呢，我还是个孩子好吧！初中生，初！中！”

    前后两辈子都是母胎单身，单身久了，对这事儿也就不上心了，一时间被问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又不是真的……”陆沅晴嘀咕一声，“行了行了知道你眼睛大，别瞪了。”

    话说开了，她也不藏着掖着了，也把筷子放下，认真八卦道：“陈帆不是也知道你重生回来的嘛，他可没把你小孩子看吧？他是对谁都那么好，还是对你特别点儿？诶诶诶我没说完呢！”

    她脸一偏躲过自家闺女儿伸过来揉脸的手，又是连珠炮的一串，“他多大了？我看你们逛街那照片，小伙子长得可俊了！和你没差几岁吧？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要谈恋爱我不拦着你。”

    “诶呦我滴个亲娘嘞……”隔着张桌子也够不到人，夏之余把胳膊缩回来，吓得她把某捕头的经典台词都喊出来了，“你这架势和前世问我有没有对象一样一样的……”

    “那你说啊！”

    “他对谁都好。而且除了上回吃饭，我们来往就都是职务上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别多想了。至于年龄……”

    夏之余想了想，回想到初时见他的那番言语做派，忍不住笑出来，“不知道具体年龄，但几百岁肯定有了，没准上千岁了。”

    这可没看出来啊……

    一听这岁数，陆沅晴连连摇头，点点闺女儿饭碗，“太大了太大了，这代沟就不得了，你还是吃饭吧……”

    夏之余无语望天，嘴里哼哼唧唧小声嘀咕，“本来就没谱的事儿好吧……你也想太多了……”

    说话间，桌面上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息进来了，陆沅晴看了一眼，“恩，我想多点没事，你多想点学习，你们班主任发信息过来了，说你们明天考试，考完还要开家长会呢。对了，今天不去吧？你可别忙活那瓷片的事儿，先把考试考了再说。”

    无论孩子多大，学习和考试都是第一位的。

    “恩恩知道，我周末再去，我能大半夜的过去，总不能大半夜的让人家师傅给我修吧？你放心好了。”

    “这还差不多，来吧，赶紧吃饭，下午还有别的事呢。”

    絮絮叨叨的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好在下午都是在自家忙活，时间还算自由，俩人也没太着急，吃完饭还都睡了一小会儿。

    到了下午两点多将近三点，陆沅晴敲敲闺女儿房间的门，“余余，起床了。”

    不敢刚吃完就睡觉的人晃荡了二十来分钟才上的床，还刚睡着没多久，这会儿听她妈喊她，眯着眼睛一脸懵逼，“怎么了？要我干什么吗？”

    下午虽说都要忙，但基本上都是各忙各的，陆沅晴见女儿揉了揉眼睛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顿时心疼了。

    “要不你再睡会儿？借我个分|身也行。”

    夏之余：“……”

    有什么区别嘛！

    时间就像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地一下子就冲走了，让人拉都拉不回来。

    天色未暗，但月亮已经挂上了天空，和太阳遥遥相对。

    夏之余拎着一根接到小院子的水管，对着镜头捂住哗哗而下的水流，偏过头去。

    “好，再换个动作，站一只脚到泳圈里。”

    能让陆沅晴请她帮忙的，不外乎是拍照和做图这两件事。

    她又设计了一套新品，主要材质是透明PVC，做成外套和果冻长裙的样式，其选材用料和设计的大胆风格，一下子走到了时代前沿去，惊得夏之余愣是问了好几遍，“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得到的回复必然是肯定的。

    但和夏之余猜想的不同，这套衣服陆沅晴并不打算售卖，也并不打算开放私人订制，而是为了做“时韵”品牌下“SHIYUN”的第一期杂志——夏日特辑。

    国内外时尚类杂志看了一本又一本，出在网上的时尚类文章写了一篇又一篇，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冒头，直到前阵子在整理这几年来自己所做的文档资料时，自己做时尚杂志的想法终于按捺不住了。

    该办什么流程手续都已经整理好详细章程，请了代办公司开始进行了，人才招聘也都挂了出去，作品则是由她现在就准备了起来。

    澜江一个小地方，模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陆沅晴仗着自家姑娘会分|身，耽误不了学习，又把自家姑娘抓过来当壮丁。

    一个下午拍了几百张照片，直到光线不行了，她才放下相机，讨好地把冰箱里已经冰镇了一下午的奶茶拿了出来，接过她手上的水管，把奶茶递过去，“累了吧，赶紧进屋喝点。”

    之前一直拍的是少女时装，即便是有高跟鞋，跟也不会太高，下午为了配合这套衣服，陆沅晴给她拎来的几双高跟鞋，没有一个高度低于十厘米的，穿着格外的累。

    现在能休息，真的是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我买了大灯，等天黑透的时候，能不能再拍一套？就一套！”

    一口气没松完，夏之余放下手中喝的冰奶茶，一把环住她妈的腰把头埋了进去。

    救命！QAQ

    撒娇归撒娇，对于她妈开辟的新事业，夏之余还是相当的支持的，之前一直放着没说出来的想法也被她提了出来。

    俩人就喝着奶茶坐在小院门口吹风纳凉等天黑，低声聊天。

    “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说了，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你看，我也这么大了，学习生活都能料理的很好，不需要你操心，你要不要考虑找一下当年的高考成绩，出国念个大学？”

    拨动杯中冰块的手一下子顿住了，黑珍珠在奶液中旋转，而后沉寂下来，“出国念书？”

    陆沅晴笑着揉了揉自家闺女儿的脑袋，“你妈这么大了，还念什么大学啊，更别提出国了，人家要不要还不一定呢。”

    “要的要的，还有老奶奶上大学呢！”

    当年陆沅晴念得是大专，在那个年代，大专生是很值钱的，可在如今这个社会，已经不是了。她倒是动过再上学的念头，但苦于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看女儿说的认真，她也没当玩笑话听过就算了，而是认真分析道：“更何况现在事业才刚起步，正是上升期，一刻也离不开人，拿什么时间来念书呢。”

    “我当然知道，所以也没打算让你现在就出国啊。语言总是要学的，还有准备作品集，办手续。”如果不是看到今天这套服装设计，兴许她还不会说这么早，但眼下夏之余却明白，时机已经到来。

    “我上回跟你说过，前世我出国留学了，该怎么做怎么准备，包括考什么，这一块我还算了解，你不用担心。现在零九年，出国留学的人还不多，等再过几年留学生多了，不仅留学难度加大，而且文凭也变得不是那么值钱了，我觉得现在开始准备，是最恰当的。”

    “你要不考虑着，先把语言学起来？”

134.134 男女通吃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135.135 查地址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136.136 公关介入 
次日一早, 夏之余从出门晨练时就感受到了来自那篇日志带来的影响力。

    不远处悉悉索索的对话声一个劲地往她耳朵里钻，夏之余出拳时的拳风难免带些情绪, 衣袖在空中滑过带起的风声让陶教练大喊了一声“好！”。

    一个“好”字, 听的夏之余弓步扫堂腿落步时的掼脚更加响亮了些, 小腿肌肉上绷满了力量, 随着推掌俯身甩腿的动作, 脚尖“唰”地一声在水泥地上划出了一道圆满又漂亮的弧度, 好叫心中的憋闷之气随着脚尖一起甩出去。

    我的亲教练诶，你可知道你刚刚那一声好，接了怎样的一句话么！

    人家说你学生网上出名，勾三搭四，不是好人呢！

    估计是那一声“好！”太过响亮, 惊了那边说话的人。短暂的停顿后，家长很快就告诫自己的孩子：离那人远一点。

    “漂亮！”

    侧空翻跳的比以往都要高些，落地时双脚如钉钉在地上，让陶教练忍不住一击掌, 再次夸赞道。

    一套套路随着最后几个收势的动作而结束，夏之余回到拳法套路刚开始的起点，抱拳谢幕, 轻轻舒了口气。

    一套拳打下来, 心里舒坦多了。

    她垂下眼眸, 活动下刚刚被自己震得发麻的脚掌, 听陶教练上前给她分析刚刚那套拳法, 思绪却不知不觉间飘远了。

    昨夜她本人虽没有做出什么正面反击, 但已经让红衣在查IP的同时封日志了，却没想到还是流传成这样。

    本以为最多传在几个学校的学生之间，可现在看来，这影响力，比她预测的要大得多。

    “之前说你动作黏，就说在这里了，今天的就很好，每一个动作都很干脆利落，感没感觉到？现在这样就可以了，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过两天的比赛你绝对没问题！”

    陶教练说的眉飞色舞，对得意门生心中的小情绪一无所知。家中小孙子尚未上到小学，对这些东西还不会玩，知情的学生家长又不会告诉他，是以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早上训练的时间并不多，他见到说过几句之后，又依次指点过她的刀枪棍剑及九节鞭五个套路，而后赶紧放人回家去了。

    太阳越升越高，手机从跨进家门的时候就开始响起来了，学生们都到了该起床上学的时候，摸了手机开始给她发信息。

    小学初中同学都有，关系没亲近的，大多是些不怎么说话的同班同学，来问她知不知道空间日志的事情、照片里的是不是她，或是那男人是谁和她什么关系，更甚者，还有想让她帮忙介绍路子，也想找个金主的。

    自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生过气的人，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原先她想，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小孩子们的把戏本不应该对她本人造成什么影响，但当她真正看到这些一点点涌进来的信息，心里还是不高兴的。

    发信息的没有一个真心处于关心她的角度出发的，一个个打着伪善的嘴脸来“关心”她的朋友圈、“关心”她的生活。

    如此，自然也就没有回复的必要，夏之余一个都没回，遇到说的特别过分的，也是直接删除了事。

    空间内一开始流传的日志早就因为举报而不能查看，即便是第二次发布的日志，也被举报关闭了，但日志内容的截图却没有停止扩散。

    如何反击都是后话，先把对自己的损失造成伤害降到最低才是最紧要的。

    早上要上学的人在椅背上挂上书包，喝着小米粥的同时，夏之余联系了早先负责“那年食肆”宣传的工作室，办了控评业务，采取公关手段介入这件事。

    “我吃完了，去上学了。”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陆沅晴还以为女儿戳了一早上的手机，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没有出声打扰，此时见她要出门，便赶紧叮嘱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别看手机知道吗！”

    “放心吧，我走了啊。”看手机看的有些迟了，夏之余背上书包，匆匆往学校方向跑去。

    到学校时，正是学生最多的时候，大家都踩着点往学校里面挤，饶是如此，一路上投注来特别的眼光也一点都没有减少。

    校门口学生会值日的小组生在人群中将她拦下，三人中笑嘻嘻地推出来一个问她，“同学，你校牌呢？几班的？没带校牌要扣分的。”

    不等她说话，另一个就笑道：“谁不认识她啊，三四班的夏之余嘛，可出名了，你还不知道啊？”

    两个值日生一唱一和地说起来了，仅这么一会儿功夫，身边进校门的同学就少了一大半。

    “刚开学新校牌还没发下来，按惯例每学期的前三天都不查校牌。”夏之余脸色冷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和善了。

    “你知道还是我知道啊？今年改规定了懂不懂？新的没发不会把之前的带着啊？没带扣分了，我认得你是谁，初三四夏之余，班主任胡婵对吧，来这里签字。”

    最初被推出来的那个女生在记录表上“唰唰”两下填了她的信息，把递过来让她签字。

    “改规定？呵，”夏之余冷笑一声，双眼朝她眼睛一看，便知晓她名姓，“乔菲雨是吧？好，我记住了，想让我签也可以，你就拿着这表格去找我班主任，看她让不让我签。”

    尾音落定，她不再停留，抬脚便往学校里面小跑而去。学生们几乎都已经进教室，一路上也毫不拥堵，她三步并两步地跨上台阶，赶在第二遍上课铃时赶进了教室。

    出现在门口的瞬间，嘈杂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才渐渐又恢复了些细小的人声。

    在新的摸底考试成绩下来之前，班里座位都保持着上学期最后一次的座次。

    夏之余跨进教室时，在众多坐在位置上的同学中，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小胖子同桌刘浩宇，正从教室后面艰难的搬桌子到前面来。

    视线落在第二排中间唯一单着的那张桌子上，桌面上摆了一个蓝灰的书包，还没有打开，看起来主人也是才来不久，匆匆把它放在桌面上便离开了。

    她大步走到刘浩宇身边，“给我吧，谢谢你。”

    小胖子低着头，一时间没看她，没说话。

    夏之余不由分说地抓住两边桌沿儿一抬，抬起桌子重量，将课桌搬了回去和他的并排，又跑了一趟将倒在教室后面的椅子扶起来，搬回位置上。路过贾珍的位置，清楚地听到一声嗤笑。

    仿佛那是一个开端，闲聊声又四起。

    不舒服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生到后背，密密麻麻仿佛有细针在她身上跳，前后两辈子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感到很不愉快。

    小胖子将桌面上的书包拖下来，抱在自己怀里，摸了一个皱巴巴的笔袋放到桌上，偷偷问她，“你看到空间里的日志了吧？”

    和早上收到的各路信息差不多，夏之余点点头。

    他瞄她一眼，又问，“照片上都是你吗？”

    这次，刘浩宇没等夏之余点头，先说话了，声音细小的几乎听不见，和以前的样子大不相同，“我相信你。”

    “你不是那样的人。”

    喉间一下子变得热乎乎的，她看到同桌肉嘟嘟的脸蛋有些发红，叹了口气，诚心道谢，“刘浩宇，谢谢你。”

    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关于她的名字，即便议论声不停，也没有一个下来同她搭话的，只因第一堂就是班主任胡婵的语文课。

    不到两分钟，班主任便带着教案匆匆走进教室上课，凌厉的眼风带着响亮的“上课”两字往下面一扫，下面瞬间噤声了。

    “试卷各科老师都在批，别的科目的卷子我先不管，语文试卷，你们就答成这个样子？初三了！不是初一初二，让你们暑假回家看书，有几个真看了？”

    “作业作业收不齐，考试考试不行，一个两个的，还想不想中考！”

    明明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女生，也不知道怎么声音就能那么大，四班同学都有些脸红，觉得自家班主任训话的声音，隔壁班都能听得见。

    很快，更加口齿清晰的句子传到他们耳中，胡婵从讲台上下来，踩着矮跟高跟鞋嗒嗒地爱教室里转，“听好了啊，年级组已经定好了，后天晚上一放学就开家长会，放学都别走，我会亲自将家长会消息群发给你们父母的。

    试卷分数今天下午就能出来，并进行级段排名，到时候一起贴在教室门口，让家长们一起看看，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的学习。”

    说完话，刚好一圈转下来回到讲台上，她摊开教案，“把书都拿出来……”

    夏之余低头从抽屉里拿书，身后一个纸团砸到她肩膀上一弹，又滚到桌面上。

    第二排的位置太过于显眼，胡婵一眼就看到后面扔纸条的贾珍。

    “贾珍，站起来。”

    “把你扔到前面的纸团捡回来。”

    万万没想到被点名的会是自己，贾珍嘴角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就收起来了，站在座位上停顿了一会儿，不得不在全班注视下绕到前一排夏之余的位置上，捡走扔到她桌面上的纸团。

    回到位置，刚准备一屁股坐下，胡婵慢悠悠的声音又响起了。

    “把你自己写了什么，照着读一遍。”

137.137 看好你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38.138 真心悔过 
拿着试卷去电脑前上分的人拿着手机联系了工作室的事件负责人, 背对着办公室的老师发了几行字过去, 随后安安静静地摊开试卷，对着表格上的人名将分数依次录入。

    台式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尤为清晰, 她打字速度快, 手指放好位置后, 不需要低头看, 一串串数字就在表格上迅速填充，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室那边回复的消息。

    神识向后笼罩背后的几位老师，夏之余施了个障眼法, 借办公室电脑上企鹅，迅速地编写了一封邮件发过去，那边再次很快回复“收到”二字。

    她舒心一笑，将手机收好。

    “老师, 我上完了, 要给您打出来吗？”

    胡婵抬起头，看着夏之余将整理好的试卷放回她桌面上。刚刚就听着打字声音“噼里啪啦”的，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弄好了。一时间，她看向桌面上另外几份试卷, “物理、地理和化学的卷子也批好了，你干脆把分一起上了吧。”

    这三门学科的老师带的班级少, 如胡婵, 只带四班和二班的语文, 批卷快也正常。夏之余点点头，又把另外三份试卷拿了，抱在怀里。

    “你上那么快，可别出错啊，上完了记得对一下知道吗。”

    “您放心吧，我都有核对过的。”

    胡婵点头，推了推眼镜，“好，那你去吧。”

    剩下的半节课很快就在敲敲打打中过去了，几门课的分数上完，核对无误后，夏之余顺手直接打印了出来，给胡婵递去一份，自己拿一份，准备一会儿贴到班级门口。

    表格送到面前的时候，胡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明明听见下课铃响了，她还是下意识看眼时间，头一回感觉到了自己之前的课代表有多不顶用。

    不知她内心想法，夏之余归拢好四份卷子，和胡婵打了声招呼，准备推门而出，“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走廊人渐多了起来，两节课下，正是大课间的时间，初三年级不强制参与户外活动，基本上没人下楼，都在班级附近转，踢毽子跳皮筋，或是搭伴上厕所。

    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的洗礼，夏之余不着痕迹地躲过身后飞过来的毽子，抱着试卷在众人注视下，出现在了自己班级前，面色如常地找到对应的课代表，将试卷交给他们，几张表格则是给了班长，让她张贴在教室门口，自己毫不逾矩。

    拿到东西的几人倒是没和她多说些什么，只是表情稍显怪异。回座位时有同学喊住她，“夏之余，你刚刚一整节课都在办公室啊？”

    “对，帮忙上分。”对方没恶语相向，夏之余也老实回答。

    听到这答案，那同学显然有些惋惜的样子，撇了撇嘴。转过头去和同桌小声笑道：“切，我看就是是被训了，哈哈哈……”

    夏之余垂在身侧手指下意识地互相一捻，微微吸了口气含在胸中，回到自己座位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将憋在胸口的气轻轻吐出。

    摸底考试试卷正在下发，周围人来人往的，不时有人喊同学的名字问坐在哪儿，若是人不在的便放在讲桌上。如今日没来上课的许一璐，又如逃课出去的乔军。

    一圈试卷发下来，刘浩宇瞄她的桌面，“你试卷没发到吗？是不是没写名、”

    “刘浩宇你很关心夏之余啊哈哈哈，是不是喜欢她啊？”

    “肯定的啊，没见人家早上还帮夏之余搬桌子嘛！”

    “哈哈哈哈哈……”

    “喜欢人家你得有钱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门口冲进来两个男生听见他说的，笑嘻嘻地将话喊得全班的听得见，哄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室，后面的话一声比一声高，甚至吸引了走廊上别的班的同学站在门口朝里面看，让他的脸色白了又白。

    后面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这种时候的一切善意，都是错误，哪怕仅是如平时那般相处。

    夏之余有心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此时也明白，多说一句、错一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两个人坐在一起，情绪相互影响着，皆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

    有了那一句做开端，不停有人大声地在教室发问，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打算，一切都是简简单单的理由——和大家一样，以及找个乐子。

    谁这时候站在夏之余那边，就是异类。

    初秋九月，天气渐渐转凉，不大的教室被闹哄哄的声音以及众人激动的情绪硬生生提高了几个温度。只要大家笑着闹着，关注夏之余本身，已经不再是重点了。

    她叹口气，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没法说，只能安慰性地拍拍刘浩宇放在桌下攥紧拳头不住发抖的双手，悄悄递了张纸巾给他。从座位前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去，找到自己那几张被人揉过的试卷。

    和早上贾珍扔过来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纸团一样褶皱。

    她想，幸好她不是个真正的孩子，否则此时她大约是要像她的小同桌那样掉眼泪了。

    突然站起来走上前的动作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借着讲桌的桌面压了压试卷，她回过神来，冷眼环视教室一圈，将那些面目一一看过。

    或许是眼神太过慑人，看得人心里发虚，让教室里的声音小了些。

    澜江市太小了，八百年没出过什么稀奇的事儿，每天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上当地新闻，像“在校女初中生被多名金主包养”这样新鲜又刺激的事情在这多线小城市成了一件大事，快速地传播开来，再不局限于学生之间。

    糟糕的状况一直延续着，被人公开谈论已经属于小事，走在走廊上会被人用东西砸，进洗手间关上的隔间门会被人踢得“嘭嘭”作响，簌簌朝下掉着木屑，甚至书包里会被人扔未熄灭的烟头。

    有些能避过，有些不能。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恶意，比任何一段人生的都要多。

    空间里流传的日志已经不仅仅限于企鹅空间内，而是被人转载到了论坛和学校贴吧上，又开启新一轮的讨论，网友言谈间是她的最新动态、家庭状况、计算她从头到脚一身衣物的品牌及花费，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包括加班中的陆沅晴都知道了这件事，算好了她下课时间来打电话给她。

    “余余，你照片怎么会传到网上，得罪什么人了？”

    “别担心，我已经找人处理了。”她走到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小声道。

    旁边有同学拿手机偷拍她，夏之余扫一眼就知道，现在她打电话的照片很快就会传到网上去。

    “怎么能不让人担心，你怎么早不和我说呢？我说你早上在看什么呢。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到你学校去一趟。”

    “你不是还在造纸厂？来回一个多小时呢，别回来了，我真的已经找人处理了，放心，这些事情我能解决，很快就会有好转的，最多再有一个小时。”

    隔着电话，夏之余听见有人在她妈的名字了，不给陆沅晴说话的机会，她接着道：“是不是有人喊你？快去吧，你先忙，要是我解决不了，一定找你。”

    陆沅晴一时间没说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在夏之余的催促中松口，“好吧，一个小时之后再看，要是不行，我就去你学校。”

    “好的，快去吧。”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夏之余快速挂断了电话，将之放回口袋里。

    工作室拿着她给的资料开始一点点在网上控制局面，她提出的要求就是，一切行为都要尽可能的自然、而非刻意。这样的需求下，进度难免会慢一些。

    她看着腕表，计算着第一次小高|潮的到来，主人公则是哭着从办公室跑走后大半天都没看到的人——贾珍。

    手机又震动两下，是企鹅小号上新的信息又进来，向她汇报目前进度。

    大号发信息进来的人太多，难以使用，是以申请了小号和工作室联系。

    因找的是工作室，而非如负责“时韵”和“那年食肆”那样成熟的公关公司。所有方案和流程都是由夏之余本人和工作室共同商讨决定的，一些资料也是由她本人亲自提供的。

    从上午九点三十八分确定方案，到十时开始实施，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小时。

    有各路“知情人士”慢慢出现在网上发声，引起大家兴趣，到现在“知情人士”的言论在网上小范围的流传，将话题引向“最初的撰写日志的作者”，增加新的关注点。未避免显得刻意，给出的信息零散，但频率相当密集，不给吃瓜群众思考的机会，直将思路带着跑。

    【狗子花：这发文章的人说话语气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和夏之余同班的，名字挺独特。】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说的人我也认识，口头禅“我跟你说哦”，还有省略号总打六个句号。】

    【J偶的風：别藏着掖着了，夏之余真名都爆了贾珍还怕个毛哦，甩张图给你们看看[图片][图片]】

    配图是八月十九日贾珍发的逛小吃街的说说截图，里面一共五个人，除了贾珍，别人都被打了马赛克。

    【晴天微笑：弱弱地说一句，我和事件女主住一个小区的，那女的不是山西煤老板……是她妈……】

    多米诺效应带来的众多连锁反应随着时间的推移到达一个顶点，夏之余安排的人功成身退，将舞台留给引出的真正的网友，只时不时地控制一下舆论走向，这一波操作将话题直接引爆，直指贾珍！

    大部分的吃瓜网友不会管自己吃的是什么口味的瓜，他们只需要保持一直有瓜吃就够了。

    认识贾珍的人、认识夏之余和陆沅晴的人、早就流传在网上小吃街的其他角度图片，一项项摆出来，在转移关注点的同时，日志里提出的几个点显得滑稽又可笑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他们秉持着“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理念欢腾起来，比之前的言辞更加激烈。大家不再揪着初中女生是否被包养，而是开始探秘事情的真实性，就此，方案的第二步开始实施。

    与预计时间相符，工作室人严密监控网上风向，汇报给夏之余。

    下午三点，放在口袋的手机轻微震动，夏之余看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没有移开视线，轻轻松了口气。

    只响了一声，看来是没有问题。

    坐在教室上课的孩子们尚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夏之余也不知，远在京城的徐家，有一中年人带着电脑敲开了他小少爷的门。

    “少爷，视频做好了，您看一下。”得到里面人的允许，中年人推开门，将电脑放在桌上，播放上面的视频。

    看起来像是连线视频电话一样的内容，大画面中，右上角还有一个小的视屏框显现着对面的内容。画面有些抖，入目是一个年轻人的大脸，看着摄像头喊人，“大源？大源你干嘛呢？”

    从小窗中可以看见少年清晰的下颌线条，转向右边，画面剧烈抖动，而后保持一个画面停止不动，应该是电脑被放在一边了。

    有车窗降下的声音，“哗哗”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让人听出那是雨声。处于变声期的男声透过话筒传来，有些不大清楚，“夏之余？”

    似乎是那边人有所回应，少年接着道，“你走回去？雨太大了，我送你吧？”

    听着对话，视频那边的年轻人忍不住打听，“大源你在跟女孩子说话啊？何方神圣啊，让我也看看呗！”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右上角很久没有画面的小窗画面再次动了，车门打开，露出车外倾盆而下的大雨，和一块蓝色的衣服。少年又一次发出了邀请，“没事，都是同学，上车吧。”

    “真的不用了，我妈妈来接我，谢谢你。”

    再在简短的几句对话之后，少年不再坚持，与人道别后便“嘭”地关上车门，让人司机开车。

    视频到此截止。中年人又递上了两张报表，上面印着曲线图。

    “夏小姐那边应该是有公关手段介入了，这是实时的检测状况，这视频……还留到后天家长会发吗？团队做出的评估是，今天三小时内发比较好。”

    说话的中年人便是那天开车的司机，他明明记得那天并没有等到夏小姐，却不知为何网上有夏小姐在他车旁停留的照片，而少爷没有一点疑问的，就找来朋友来拍这个视频。

    况且在他看来，即便是少爷不出手，夏小姐也能很好的将事情解决。

    以他们家这种情况，掺和这种事，还是不太合适的。

    上面吩咐下来的他不敢多问，至于记忆……他只能猜测自己是年纪大了，对记忆的可靠性产生了怀疑。疑惑憋在心里没有问，他听少爷吩咐道：“不等了，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去做吧。”

    “是。”中年人收拾好电脑和报表，将东西又带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网上形势瞬息万变，少年敲击键盘让电脑屏幕重新亮起，再一次刷新页面，视线停留在网友发出的新闻截图上，那望向夏之余的青年清俊的脸，微微抿紧了唇。

    ——

    下课铃一响，夏之余就拿出手机，看最新消息以作确认。

    方案正式进入第二阶段且已初见成效，一切都在控制之中，除了大部分还未知晓网上情况的学生们，现状已经大幅度好转了。网上所更新的不再是她一身衣服的价格，或是下课时看了几眼手机，这些问题已经无人关注。

    现在发上来的，都是好友空间互评点赞、有趣的小日常。

    大量真实作为她们共同好友的人被引出来，在二人的空间疯狂截图，也说着一些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她们两家以前住一起的，贾珍衣服还上她妈裁缝店去做的呢。】

    【俩人好的跟连体婴似得，谁能知道被人背后捅刀。每次上厕所都一起，天天一起吃食堂，夏之余那傻逼还经常给贾珍付钱刷饭卡，真信没带的鬼话，其实人家就骗她钱呢。】

    【两面三刀说的就这种人了，夏之余还以为人家跟她好朋友呢，贾珍私底下没少跟我说她坏话，这种人我早就恶心了，路虎图和商场图都是贾珍拍的，那天我在场，她亲自拿给我们看的。看见夏之余买衣服酸死了，特别搞笑。】

    【照你们说要真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妈，还山西女老板，这是往死里黑闺蜜啊！卧槽，这女的牛逼啊！】

    【听说夏今天在学校可惨了，要是我，我就去死了……】

    【呵呵你们知道贾珍篓子捅大了吗，都惹到上面去了[微笑]】

    言论几乎往一边倒，令人悲伤的是，所有的话都是真的。说的事情都能在他们的回忆中一点一滴的被找到，其熟悉程度让人忍不住问自己的朋友：那条回复是不是你说的？

    他们学校不禁手机，只是规定上课时间不允许拿出来。光是一个下课的功夫，班里同学一刷网页，无论是空间还是论坛，画风全变了。

    好似大家的都有七秒记忆一般，全然忘记自己上午是怎样对待的夏之余，嘴里更多提及的人，变成了贾珍。

    那个从上午逃课，变成下午身体不舒服而躲到校医务室大半天的贾珍。

    家里人不让请假，只能往医务室躲。

    同学们脸皮薄，一时间抹不开面子，不像网络上躲在ID之后谁也不知道谁说的，面对面的，虽然一时间没人再说夏之余，却也没人跟她说话，即便是站在同一教室内，都有股尴尬的味道在里面。

    有同学不愿说自己错了，小声嘀咕，“后两个是误会，路虎可不是假的……”

    但这么说的人，很快也被打脸了，一个还原真相的视频横空出世，网友“大圆的朋友”在网上发布了一则视频，揭开五十多岁满脑肥肠暴发户真面目。

    不仅是网友们愣了，夏之余和工作室也愣了。

    【艹，这就是你们说的谢顶秃头男？】

    【这女的什么命啊！朋友一个比一个好看！自己也那么好看！我真的要黑她了！讨厌她！】

    【我就是学这个的，视频没有剪辑痕迹。】

    视频当然没有剪辑痕迹，因为是徐源找人找场地亲自拍的。

    贾珍窝在医务室里，自然也刷到了新发出来的视频，除了一方面被气得憋闷到快吐血，另一方面网上开始说夏之余认识她这样的朋友倒了八辈子血霉，一边倒地骂她。

    骂她最毒妇人心，集体让她给夏之余道歉，还声称要将她的所作所为告诉学校，告诉老师和家长。

    没到晚上放学，她当初发日志的IP地址就被人扒了出来公开到网上，和平时发说说的地址做比对，算是吃了一记实锤了。

    她整个人被吓得哆哆嗦嗦地，一双眼却被气得通红，往死了记恨夏之余，像是真的病了的样子。让医务老师在考虑要不要真的给她再量一次体温。

    显然，贾珍是没发烧的。

    “小同学，我要下班了，你也在我这待了这么久了，该走了。”

    校医收拾好自己的包，将医务室关灯，等着赶人锁门。这学生一个劲地咬准了自己有病，让她上医院也不上，班主任和家长一个都不肯联系，就是要在她医务室待着。

    说真的，她医务室只管看病，就算有学生真要在她这里待，即便是不上课也不关她事，她作为校医不离开医务室，人在坐班就行。

    但现在她要回家了啊！

    学校四点半放学，校医室提前半小时锁门，她再一次赶人离开。

    “你要再不走，我真的要通知你班主任了。”

    “我走我走，”贾珍从床上哆嗦着下来，差点没拿稳手机，看着校医手上的钥匙试探地问，“老师，能不能让我再留半小时？我帮你锁门？”

    “走！快走！”

    突然被凶，贾珍也不敢多说了，小跑着出了门，连声招呼都没敢打。

    一整天下来，各班老师继昨夜通宵之后，又加班加点地把试卷批改完毕，终于赶在放学前将分数出出来，试卷也发放到各个学生手里。

    年级段排名一时半会儿地出不来，但各班排名出来了，胡婵在最后一节下课后拿着排名表来到班级，让大家多留一会儿，开始调换新的座次。

    她视线在班里的几张空桌上一落，“贾珍呢？不是让你们别出去吗。”

    “老师，她一天没上课了。”

    一整天就一节语文课，胡婵坐办公室批试卷，还真没来看一下。她眉头一皱，不知怎地就想到去网上看一下，但眼下，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下面我念一下排名表，都仔细听着自己坐在哪儿，只念一遍都听好了啊！夏之余、黎莺……”

    全班五十四人的排名念完，她指挥男生先去搬空桌，“你们两个，把乔军的桌子扔教室外头去。”

    “老师，那贾珍和许一璐的呢？”

    “贾珍的先放教室后面，许一璐坐第三排第一个，谁是她同桌帮忙搬一下。”胡婵站在讲台上发号施令，一声令下让大家动起来，自己则在讲桌前坐下，翻网上的消息。

    一整天没看了，也不知道发展的怎么样了，还好刚看着夏之余状态还好的样子，应该不至于令人太过担心。

    班里搬腾桌子的声音嘈杂，不绝于耳，胡婵在教室前面刷论坛，刷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谁！周庆！”

    “老师？”

    搬桌子的动静停了停，众人望向讲台。

    “把贾珍的桌子也扔外头去！别放后头了！”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先笑的，教室里的哄笑声一时间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引得过路学生纷纷驻足。

    胡婵一听就知道这帮孩子都干了什么，伸手拍了拍讲台，“都初三了还刷手机啊！明天开始通通把手机放到教室前面来！不打申请不准拿！”

    一句话让众人收声，连搬桌子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放学后。

    外面天色渐暗，夏之余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埋头发信息给徐源道谢。

    他能为她发声，是她万没想到的。且作为当事人之一，她再明白不过那视频是徐源专程为她这次的事情拍的。

    “不客气，就当是还人情了，况且当中还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才会让你被误会。”

    那边消息回的飞快，就像是一直在等她来道谢一样。

    夏之余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客气了几句后也就没再多提。

    校门口，一群家长中有人喊她名字，而后从人群中挤到她面前，“余余！这边！”

    “你回来啦？事情办妥了吗？”没想到陆沅晴会来接她，夏之余快走两步过去，与她并排而走。

    陆沅晴叹口气，一手抚摸上她后脑，另一只手去抓她的，不住揉捏着她的手指，将人半搂在怀里，一出声眼圈就有点红，“我那边一切都好，你怎么样？我看你今天还被人扔烟头了，有没有受伤啊？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白天里所有的作弄都被以文字或图片的形式直播在论坛或空间里，她妈知道也不奇怪。

    夏之余如实道：“跟你说你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不告诉你，免得让你分心，你看，现在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我就算不能解决，也能安慰安慰你啊，委屈了吧。”陆沅晴说着，自己都要哭出来了，强忍着哭腔道：“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啊，想吃什么啊？”

    “哈哈哈不委屈，不委屈，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跟他们计较呢。”她想揭过这个话题，不想在上面过多打转。

    一说到小孩子三个字，就仿佛戳到了陆沅晴的点，忍不住念叨起来，“那个贾珍真的是……以前来咱们家玩的时候，哪次没好吃好喝招待，做衣服也是又给折扣又搭小东西的，逢年过节还给他们家串门送年货，谁知道、算了算了不说了，回家回家……”

    不在意四处有人，夏之余反过来拍拍陆沅晴的背，轻声安慰道：“不气不气，她会吃到教训的……”

    ——

    一如夏之余所说的那样，贾珍真的开始吃教训了。

    她父母一个是厨师、另一个则在菜场卖菜。每天忙得要命，接触的人也有限，不是什么会上网的。教育孩子，也都是看成绩说事儿。

    贾珍晚上回到家时，尚且一切安好。劳累的父母也没人知道她书包都没带回来，吃过饭让她回房写作业后，便该收拾的收拾，该睡觉的睡觉了。

    九点出头的功夫，就听见家中鼾声如雷。

    贾珍缩在小床上咬指甲，黑暗中手机照出的光将脸照的发亮，泪痕清晰可见。

    网上一边倒的骂声虽不如之前夏之余所遭受的，但足以让她吓得在床上直哭。

    她当然不会去和夏之余所经历的比较，一面恶狠狠地啃着指甲，心中“为什么是我”的想法在疯狂叫嚣着。

    可到底是隔着屏幕，直到第二天到学校，贾珍才真正切身体会到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

    累死累活一爬到五楼就在走廊上看到自己的桌子，桌肚和书包里面东西都被人倒了出来散落在地上，印上脚印是必然的，可纸张也碎了一地。

    眼泪当场就绷不住了，她一声尖叫惊了走廊里的同学，“谁把我桌子搬出来的！”

    “喊什么喊，神经病啊？班主任让的，你找她去啊。”

    旁边一个女生笑嘻嘻地推同伴一把，“你要说，‘我跟你说哦’！”

    “哦对对对，我跟你说哦，是班主任让的，你要找就找他去！哈哈哈……”

    班主任为什么要把她桌子搬出来，就因为她昨天用纸条砸了夏之余吗？

    凭什么这么对她？

    直觉班主任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怒气冲冲地冲到办公室，刚进到门口就冲着胡婵喊道：“胡老师，你为什么把我桌子扔到走廊上？我东西都被人抖出来了，书都坏了！还怎么用啊！”

    尖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吓得胡婵一激灵，也吓到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

    年级组让她们这批老师赶在昨晚放学前把试卷全部批完，好赶在今明两天讲解完，在晚上开家长会的时候用。时间太赶，所有老师没休息好，这两天又上课又批试卷，几乎没怎么休息。贾珍上来就劈头盖脸把她说一顿，让胡婵心里的火“蹭”地就起来了！

    “你知道我是你老师吗！知道这是哪儿吗！你就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为什么扔你桌子，你昨天去哪儿了！上课没！昨晚上排座位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两句话不带停顿地爆出来，吓得贾珍眼泪“唰”一下下来了。哆嗦着嘴唇就傻站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进也不敢出，就一个劲地流眼泪。

    委屈！

    太委屈了！

    就算是她错，也不至于这样对她吧！而且要不是夏之余总干惹人误会的事儿，谁会针对她啊！

    胡婵的火气还没发完，指着人又是一顿训，“网上东西是不是你发的！你才多大呀！每天满脑子的想什么呢！还人家家长会敢不敢让家长来，人家考全班第一！你呢！掉到第四排了，这就是你每天脑子里想的是吧！”

    “我告诉你贾珍，我不仅扔你桌子，学校还要处分你呢，恶意诋毁同学，抹黑学校声誉，学校因为你让人给在教育局投诉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自己跑不见，家长家长联系不上，你现在就站在这儿打电话，让你家长现在就过来！”

    回应她的是贾珍的放声大哭，眼泪刹也刹不住地肆意流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嗦着腿差点一软跪地上了。

    事实上，即便没跪下去，也差不多了。贾珍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懵懵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管哭，任凭别的老师嫌吵过来拉也拉不起来。

    贾珍毫无意外地得到和夏之余相同的待遇，办公室嚎啕大哭的样子被同学上传到网上，不消半小时就被人做成了鬼畜视频。

    学校大约是被投诉到教育局去的原因，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向，很快官方就发声，表明闯祸学生真心悔改，在老师面前诚心认错。

    办公室门口涌来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围观贾珍的放肆大哭，在办公室的各班老师稍微满足下自家学生的好奇心后，便把人都赶回去早读。

    四班教室里，夏之余听着隐隐约约的哭声，坐在位置上和新同桌说话。

    “我平时也不太上网看八卦，昨天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真是委屈你了。”

    夏之余也没说不委屈，只笑着说“还好”，听着新同桌这话心里觉得怪怪的，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黎莺同情地笑了笑，神情颇有些悲悯的意味在里面，“也是阿源在网上帮你澄清我才知道的，怎么样，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吗？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我。”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阿源那个人交朋友我知道的，他的朋友一定是很棒的人，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尽力帮你的。”

    夏之余：“……”

    不用！

    谢谢！

    呵呵！

139.139 我没说谎 
班级里零零散散的跑出去几个人, 大约是去办公室凑热闹了。

    夏之余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背影, 复又将视线转回到黎莺身上，唇角抬起的弧度维持在礼貌的范围内丝毫未动, “你们的关系真好。”

    闻言, 黎莺微微低头一笑, 酒窝中露出些羞涩, 这姿态在夏之余眼中却未免有些刻意。

    这算得上是她和黎莺的第一次正式交流。

    在此之前，夏之余几乎没和黎莺说过几句话，对她的感官也只是气质比较好，一看就是有些家底，又有文化的家庭培养出来的, 不像是澜江市这小地方出来的人。

    此时交流起来才发现，黎莺不仅是气质比较好，说话做事也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可同时在所难免的，许是因为小姑娘年纪不大, 便是再成熟, 夏之余还是能从她闪烁的眼神和动作中看出她的小心思。

    这一切夏之余并不在意，只将话说的客客气气的，也没有与之交恶的打算。小姑娘非一般家庭的孩子，关系上处理好了, 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坐在她身边的黎莺不知夏之余心中所想，看着她说这话时, 脸上坦荡又真诚, 实在不像是她设想的那样, 身上露出的刺不自觉地收回了些。

    “我以前住京市那边，和阿源是邻居，又在同一个学校上学，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只是后来我奶奶身体不好，我就过来陪她了，但没想到阿源也会到这里上学。”

    小姑娘说起话来温温柔柔，面上又一直带着浅淡的笑意，收起那些心思后，看着都顺眼不少。比刚开口和她说的那句话比起来，真是像样多了。

    夏之余看着她提及她奶奶时的神色尚好，便将话接了下去，“看着你就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呢，原来从小不是在这儿长大的。现在奶奶她身体可好？”

    “恩！之前是生了病，现在已经全好了！”

    俩人坐在第一排的靠墙位置，小声的聊了起来。

    出去凑热闹的同学被赶回来几个，和待在班里没出去的聊了几句后，又呼朋唤友地出去想要围观。

    走廊上断断续续的哭声终于小了一些，贾珍被别班男老师抓住两只胳膊提溜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被一提，双脚就离了地，被放到一旁推过来的板凳上。

    哭了这么久，嗓子早就哭哑了，胡婵看在眼里，也气在心里，生硬着一张脸从饮水机旁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啪”一声放在了贾珍面前，“自己去倒杯水喝！”

    回应她的是贾珍哭肿了的双眼，她眼睫上还挂着泪，早就将视线模糊成一片，看人有点不太清楚。本犹犹豫豫地不敢去拿杯子，可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胡婵的脸又板了板，吓得伸手把空杯子往手心中一拢，嘴角下撇，喉咙里吭吭唧唧地又有哭的意思。

    “还哭！”

    刚咧开的嘴角刷一下就收回去了，连走向饮水机的的步速都快了不少，迅速地倒了一杯水后，贾珍拿着杯子在全办公室老师的注视下喝了一口，又怯生生地走到之前的椅子上坐下。

    整个办公室终于归于安静。

    该上课的老师拿着教案去上课，顺便牵回办公室门口自己班的学生，也有动都不动就坐在那儿纯粹想看热闹的。

    最后出门的老师把办公室的大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不停凑进来看的脑袋。

    胡婵坐下在贾珍旁边，对着她下巴一抬，以作示意，“把你手机拿出来。”

    刚到学校就冲办公室来了，手机还带在身上。贾珍慢吞吞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听胡婵下一步指示。

    “拨你爸妈电话，两个都打，都叫来！”

    一听两个都要叫，贾珍心跳蓦然加速，声音又响又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都是心跳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先打给她妈。

    “开免提。”叫号音响起，胡婵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顺便看了眼时间。

    老师说一下，贾珍动一下，她听话地打开免提，依着胡婵点的地方在桌面上放下手机，也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就在她下巴和衣服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极为忐忑不安，不知道待会儿电话通了，她要怎么开口？或者，是胡老师先说话，还是她先说？

    短短十几秒内，心里想了太多问题，可一个都没有解答，也一个都不敢问。

    早上七点多的时间，正是大家会赶早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这会儿她妈大约在忙。

    贾珍在内心祈祷，要是她妈不接电话才好呢。

    上天估计是没听见她的祈求，在叫号音快结束的时候，那边电话终于通了，一起响起的，还有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整个听筒传来的声音里布满杂声，很难令人听清。

    在纷杂的背景音中，她妈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扯着大嗓门喊她，“喂？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两块六个钱，诶！新鲜新鲜！你没得零钱啊？一个有哈？”

    开了免提的电话是偌大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了，电话里谈论的内容让她难堪极了，贾珍脸红起来，皱着眉出声，想打断那边的对话，“妈！”

    塑料袋声音又是一阵猛响，估计是把东西递过去，说那边终于又说话了，“学校要把钱啊？给多少啊？”

    “不是……那个……”

    “贾珍家长您好，我是她班主任胡婵，”贾珍吞吞吐吐的，说话也不利索，胡婵耐心耗尽，直接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对着话筒道：“她在学校有点事情，需要你们家长现在就来学校一趟。”

    “要去学校啊？”

    听着对方有要拒绝的意思，胡婵极有经验地补充了一句，“事情比较严重，最好父母双方都到场。”

    “她闯祸了还是怎么啦？”听到‘比较严重’这几个字，电话那边的杂音就小了很多了，“去不了，她要闯祸了老师你直接打就行，多打两下子就吃记性讷！不用怕打坏，她皮呐！”

    胡婵：“……”

    得到这个回答的胡婵一脸懵逼，不仅是她，包括别的老师也有点懵。

    贾珍学习成绩一直还不错，不是班里拔尖儿的，但绝对属于好学生行列，虽然有的时候她人不太讨喜，但也从来没闹出什么事儿需要请家长。

    她从来不知道，贾珍的父母这么难搞。

    胡婵语气难免重了些，虽然事情三言两语的讲不清楚，但严重性还是传达了的，再三重申下，她母亲终于同意现在过来一趟了，还答应把她爸一起叫过来。

    一通电话打的和打仗似的，电话挂断时，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松了一口气。

    家长过来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老师们也不好在这儿都陪着，站在围观第一线的老师们都各自散了，胡婵也得准备准备，等着早自习时间结束，去上第一节课。

    她把贾珍的手机还给她，又抽了几张纸让她擦眼泪，自己则收拾桌上的教辅资料和一堆表格，“去把你桌子搬回教室去，等我去上课。”

    “恩……”贾珍蔫蔫儿地应了一声，抓着纸就出去了，抹着眼泪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开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书本。

    另一张桌子是乔军的，还没见到他人。

    别的班已经开始早读，唯有四班还没老师，班里同学看见贾珍过去，三五人一下子涌到门口去，看人蹲在地上拾捡书本，几个男生又虎又熊，毫不避讳地当着人面就讨论起来。

    “哭了吧哭了吧？”

    “你不废话吗，没听刚刚整个走廊都听见声音了。”

    “我说现在呢哈哈哈……”

    别说他们没刻意压低声音，就连窃窃私语声都不停地往贾珍耳朵里钻，她借着转身的功夫偷偷朝班里望了一眼，班里早就乱成一团，几双腿堵在门口看她，还有同学不停跑到门口来看她一眼，又跑回去和别的同学说她。

    一字一句，都听进耳中，哪怕只捕捉到零散的字词，在心中也不自觉地补全了句子，一时间气得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都怪夏之余！要是没有她，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那些网友也多事！她骂她的！关他们什么事啊！要他们叽叽歪歪多那个嘴干嘛？！

    本来因为早上大哭一通而有些好受的心里又堵了起来，她眼神越来越凶，书本也被摔得“啪啪”响。

    课本书包总有收拾好的时候，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在门口多磨蹭一会儿的了，贾珍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把书包背在身上，课本塞在桌肚里，“嚯”地把桌子抬起来往教室里搬，快步行走间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燥意。

    站在门口的男生们一看到她进来，纷纷让开路给她，却依旧站在旁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笑的贾珍心里直犯恶心，直想把桌子他们脸上摔。

    恶毒的诅咒在心里不停地往外冒，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贾珍，桌子搬起来！吵死了！”

    “是啊吵死了，吵死了！”

    “诶妈的还瞪我，你们看那眼睛瞪得，不会下一个被她骂的就是我吧，诶哟吓死我了，夏之余，你有没有漂亮的女同学给我介绍个，让贾珍给我和她拍一张啊哈哈哈哈……”

    说话的平时班里就比较皮的男生，张嘴就不讨人喜欢，说话做事都不怎么过脑。但这种人在这样的场合下带头闹腾，让班里又笑成一团。

    夏之余和黎莺俩人在贾珍进门时就没再说话了，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此时虽被喊了名字，但也头都没回一个，不作回应。

    在班级里因为这种原因哭实在是太丢脸了，但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贾珍不明白，为什么全班人都针对她？就连之前一起玩的朋友也骂她骂的毫不手软。

    说她污蔑人、说她脑子有病、说她内心恶毒、说之前都是瞎了眼还跟她做朋友！

    但最委屈的就是她好吧！

    每走一步，她脑子里就想一下，回忆自己之前做的事情。

    就算是她有不对，可谁让夏之余跟徐源说话的，没上车又不代表他俩没关系！那么亲近又送牛奶送回家的没准就是谈对象了！指不定就跟传的一样都已经上过床了，不然徐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还有那女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她妈，不知道她家庭情况，咋可能那么有钱么！那天离得那么远谁他么看得见脸啊，说是她妈就是啊？！

    还有那朋友！谁不知道谁啊！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看的朋友？还一起去逛夜市？明明就是脚踏几条船到处骗钱，每天抱着手机聊天不是跟人搞对象是什么！

    可这些憋在心里，根本没有人听她讲。那些上网的都是傻逼，夏之余的家庭背景已经那么清楚地被扒出来了，却没一个动脑子好好想想的！

    要是让她把这些疑点说出来，指不定现在情况怎么样呢！

    明明就坐在第四排，短短几步路，却让她心里想的太多太多了，还越想越委屈，满腹的心事让她几乎快听不见外界的闲言碎语。

    她把桌子放下与另一张桌子并排推好，无视新同桌嫌弃的表情，看向自己后一排坐着的赵一妮，她位置就在自己的身后。

    手指不禁捏紧了桌沿。

    她恍然想起，好像自己会那样做，就是被赵一妮提醒的。在自己和她说过夏之余的事情后，赵一妮说：“夏之余也太他妈恶心了吧，你可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啊？发网上，让大家认清这女的有多贱！我找朋友帮你转发！”

    这一回忆，好像连当时她说话的声音和表情，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一妮被贾珍盯着没说话，心里突然一虚，强作镇定地嘀咕了一句“看我干嘛”，便低下头翻自己的试卷了。

    这幅作态，让贾珍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踢了脚她桌子便骂道：“我怎么不能看你了，要不是、”

    “你他妈有病吧？冲我喊什么呀？”赵一妮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看了眼周围，生怕贾珍说出什么来，觉得教室是不能待了，也跟着踹了脚桌子就往教室外面走，“操，神经病。”

    她脾气平时就不好，得要人哄着供着，稍有不如意就发火，气急了还会打人。此时这顿火虽然说有些莫名其妙，但大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指着贾珍讨论的更欢了，一叠声地喊着“要打起来了！”。

    被赵一妮大力踢过来的桌子撞到了她身上，疼得贾珍腰上一麻，眼泪跟着就冒了出来。

    眼中所见一张张脸皆是神情激动，耳中所听一句句具是恶言秽语。

    她脑子“渣渣嗡嗡”好像有声音在响，一阵阵发晕。

    短短时间内，承受的太多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从昨天下午网上局势突变，矛头从夏之余转向她，铺天盖地地骂她，到今早被胡婵凶了一顿，在办公室崩溃大哭，被几十人围观不说，还请了家长；从靠近教室开始又被同学指着骂到现在，这会儿居然还被撞了！

    身体所感到的疼痛，心灵上所遭受的谩骂，与即将到来处分，和回到家后不知道会怎么打她的爸妈……所有的委屈和不断上升的情绪积累到了顶点！“你们想要我死是不是！”

    垂在身侧的手抽动了一下，手指阵阵发麻。

    “从五楼跳下去了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吧！”

    “我他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骂！”

    “要我死就说啊！”

    情绪爆发下的声音尖利到破音，除了开头的几个字，后面的让人难以听清她说了什么，但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却清楚地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大家早在她喊得第一句话时便安静了下来，此时听她说完，安静了一瞬，才又有人小声嘀咕，“喊什么喊……不都自找的吗……”

    “就是，这就受不了了，夏之余不也活的好好地嘛……”

    “夏之余还被人揣厕所门扔书包扔烟头了呢，也没见人怎么着啊。”

    “矫情呗……”

    “贱人就是矫情。”

    不大的声音在教室里传开来，没有一人将话说的清清楚楚的，像是绵软的潮水一阵阵朝她侵袭过来，那样的无力，却足矣将她吞没。

    没有办法，看不到转机。

    她粗喘着气，头脑一阵阵发晕，针刺的麻感已经从双手蔓延到了双臂，她真实地想着：干脆从窗户上跳下去好了。

    “她要去死早死了，开个窗户多大的事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样的一句，听得贾珍呼吸一窒。教室待不下去了！

    她抹把脸转身朝门外走去，远远地就看见赵一妮的背影，脑子一冲便朝她追去，没跑几步就在走廊里追上了人，一把扯住她背后的衣服。

    “啊！操！你疯、”

    “哪个班的啊！上课呢声音小点！”

    赵一妮被扯得朝后一仰，听见衣服开线的声音，也不知道哪里坏了，被扯着转了一圈正准备骂人，突然被别班老师怒喝了一声，立马噤声不说话了。

    “胡婵怎么搞的班里闹死了……”那老师嘀咕一声关上班级门，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俩人拉拉扯扯到楼层的拐角，贾珍才松开手，没等说话，便被赵一妮劈头盖脸地含带着一顿骂。

    “你干嘛啊？你他妈脑子有病啊！你被人骂你他妈的扯我干嘛？讨打啊？”

    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一瞪眼就显得更大了，眼珠子都要脱出来的感觉，看着赵一妮已经举起来的拳头才想起，赵一妮，她惹不起。

    气焰瞬间就小下去一半，只敢含着泪小声控诉道：“不是你让我去网上发的嘛？现在我被骂成这样，你凭什么一点事没有？照片还是你给我的！”

    “切，”刚刚那么凶的人现在低眉顺眼地站在她面前。见人老实了，赵一妮心里爽快不少，神情也愈发得意起来，“事情都是你跟我讲的，你被骂还不是因为你骗人，关我屁事。你要说的是真的，被骂的不就是夏之余了吗？活该两个字知不知道怎么写？”

    “我、”贾珍张口想反驳，但脑子一下子卡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傻在那儿反应半天，在脑中回味赵一妮的话。

    对啊，她说的要是真的，被骂的就是夏之余了！

    之前光顾着害怕，都忘了把自己想的那些说出来……只要自己把事情理清楚，再用之前的账号把这些发出来，没准那些傻逼就能明白，到底是谁恶心！

    那边赵一妮还不知道自己提醒了贾珍什么，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还有那照片，我给你什么了？不就是咱们一起出去玩，我把拍的照片都发给你们了吗，又不止你一个人有，你知不知道相机有多贵？能拿到照片不谢谢我就算了，妈的还敢把事情往我身上赖，你他妈的活腻歪了吧？”

    “不是，我没说假话……”

    “什么？”突然被打断，赵一妮有些没反应过来。

    仿佛那一句话让贾珍开了窍，脑内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路虎是误会，但买衣服不是啊，那些衣服真的很贵，他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又住在市里又换手机还买新衣服的，要是那女的……”

    不对……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一支芦苇，她眼睛又亮了些许，语速也急切起来，“她妈也没那么多钱啊，那那些钱……”

    听出贾珍话里意思，赵一妮也有点愣住了：她可真敢想……

    不过这事情她也看多了，她爸有一个老同学，平时看着可老实了，家里有个小孩和她差不多大，结果前阵子她才知道，他在外面找了小情人。

    和她爸吃饭旅游那次，带的就是小情儿。

    这么想来，贾珍猜的没准也没错。那照片她也看了，里面那女的穿那身衣服可大几千块钱呢。

    可即便如此，有了这前车之鉴，赵一妮警惕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你说的哦，跟我没关系的。要是出了事儿，你他妈可别赖我。”

    “是真的，肯定是真的，我跟你说，几个月前她家还住在镇上呢，她妈就是个裁缝，开个裁缝铺子，说是做衣服，可这年头谁还去裁缝店买布做衣服啊？”

    越说越有可能，芦苇的中孔供她伸到水面之上汲取一些氧气，此前还觉得没有办法没有转机，整个人生都完蛋了，可现在，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身体因为即将的所作所为而激动地微微颤抖，贾珍内心疯狂叫嚣着：她没有完，被骂的不会是她，被孤立被欺负的也不会是她，她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操，神经病……”

    赵一妮看着贾珍转身就跑的背影啐道。

    “那贾珍呢！她人又去哪儿了！”

    四班门口前，赵一妮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班主任的声音传来，吓得她脚步一停，没敢再朝前走。

    “你们谁有她电话？给她打电话！”

    坐在靠门口这边的同学看到人，抬头看去，让胡婵也跟着看过来，“就你啊？贾珍人呢？”

    赵一妮看一眼走廊上的靠背椅，往前走两步，站在班级门口把头直摇，“不知道，没看见。”

    “进来！”

    听到班主任下令，赵一妮把头一低，迈着小碎步快步走进教室，乖得和鹌鹑似得把自己歪了的桌子摆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吭声了。

    胡婵朝下面看过一圈，一个敢张嘴说话的都没有，额角突突地跳，跳得她头疼。

    这都什么事儿啊。

    刚开学几天，这都初三了，都要争分夺秒地准备中考，别的班摸底卷早就讲完了已经开始带着上新课了，就她们班试卷没讲完不说，心还散成这样！

    他们班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有心思学习啊！

    胡婵双臂撑在讲台上，心中憋闷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夏之余肯定有贾珍电话号码，但想了又想，还是没找她要。

    夏之余感觉到胡婵的视线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两手放在桌面下拿出录牌，另一只手在上面写下贾珍的名字。

    刚刚说了死不死的，别出什么事才好。

    好在名字写完，木牌微微发热，让她放心下来——还好，活人体温，温度比较稳定，看来是没事。

    讲台上的胡婵深呼吸几次，才把气理顺再次问道：“谁有贾珍手机号码，打电话叫她回来。”

    家长又双叒叕联系不上，要不是她打电话过去拨号音还在响，胡婵都要怀疑她家长是不是把她拉黑名单了。如果是在路上，那么按照约定的时间，她家长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可现在不说家长的事情，家长还没到不说，孩子又跑不见了，和同学吵架气得跑出去，现在其中一个回来了，另一个却不见踪影。

    胡婵心很累，她就闹脾气，闹得都忘了自己父母要来，身上即将背处分的事情了吗！

    贾珍是真忘了，她离开走廊后转身就跑到六楼，原来做教师办公室的楼层去，一头钻进厕所隔间拿出手机开始上网发文章了。

    现在教师办公室分配到每层楼的楼梯角，六楼一下子空了起来，安安静静地没有人来往，可以让她思路清晰地打字。

    陆阿姨以前在裁缝店拍的照片，商场那女人的照片；夏之余过去的穿着，网上网友发布的夏之余现在的穿搭清单和价格。

    自己有图的便在手机相册里查找，没有的就上网去搜，保存下来，再一起发到自己文章里去。

    手机不过一只手那么大，屏幕上按键有些不太好点，贾珍放在屏幕上的手却动的飞快，一个个小方块字在光标后倾泻而出。

    直到她双腿蹲得发麻到没有一点知觉，她才按下发送键，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祈祷日志快点发送出去。

    网上的评论她早就不敢看了，可是现在她忍不住打开那些网页，看网友们最新的回复。

    骂声好像比之前少了一点，但这一点对于她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还有人骂她，那事情就没结束。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她再看着这些回复时，心里只有激动的感觉了。

    那是一种……期待翻转和逆袭之后的快感。

    同样的文章发到论坛里，进度条一点点朝前走着，贾珍拿着手机一直保持着屏幕长亮，在狭小的隔间内转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坑里去。

    来电显示“赵一妮”三个字让贾珍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好想没有什么事情忘了说吧？

    思路这么一顺下来，她才想起来，刚刚打字的时候，好像按掉了好几个电话……

    她将电话放在耳边，还不等她“喂”一声，耳边声音便炸开来，“你在哪儿呢！”

    “！”

    “打几个电话了你都不接！跑哪儿去了！”胡婵真的是又担心又生气，要不是看那边电话一直有人挂断，都要去查监控了，此时听那边半天没声音，又问，“说话啊！”

    “老、老师……我在六楼。”

    稳坐大阵的胆子突然出走，一拉不回头，贾珍觉得自己的腿更麻了。

    “你在六楼干嘛呢！你、算了……你爸妈都到了，赶紧下来！到办公室！”

    “马上，马上！”

    或许是想到即将翻转的舆论，相比较之前而言，贾珍说话比之前要有底气的多。甚至在现在这一刻，她就已经开始设想夏之余被骂被请家长的情景了。

    很快犯错的人就不是她，而是夏之余了。

    处分不会有，挨打不会有，败坏学校名声，给所有人抹黑丢脸的人，都是夏之余！

    她龇牙咧嘴地弯着腿倚靠在墙上，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揉捏发麻的小腿，忍不住开始想象网上，网友们会怎么说这件事。

    ——

    相较于安静的教室和办公室不同，处在舆论中心，是大家讨论的主角之一连着几个平台上放新的文章，如热油入水，网上再一次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网友们拿着在只鱼那儿学的“吃瓜”一词在各贴下迅速抢楼排列队形，还没看文章的内容，就先把帖子顶热了。

    如同贾珍之前预想的那样，她把自己对这些事一桩桩的猜测都放了上去，又在文章中加入了后面想到的，陆阿姨钱来路不正的事情。

    行文有些乱，缺少逻辑性，但网友们毫不在意，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没看文章前先对贾珍一顿嘲，大抵是些“现在居然还敢发帖”，或是“贾珍今天道歉了吗？”之类的回复。

    但在看完之后，评论的风向慢慢变了。

    【卧槽，我居然觉得有道理。】

    【是很有可能呢，这才几个月啊？他们家中彩票啦？】

    【又能在市中心买房，又能买那么多衣服，要中彩票得多少钱啊？LJ那小破地方得上新闻了吧哈哈哈哈】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家是五月份突然搬家到市里，不到一个月穿衣服啊还有气质啊就都变了，然后就开始开启了狂买模式，新衣服一套一套的，大部分都是时韵的牌子，时韵一开始就不便宜，现在更贵了吧？贾珍贴的穿搭汇总不是假的吧？还有夏，买某果的可是她本人，手机电脑，哪个便宜？中彩票都不够他们这么花的好吧？

    你们随意，这波我站贾珍了[微笑]】

    【楼上搞错了一件事，正在住的老小区三十多平的房子不是她家的，是租的，但他们家真买房了，我朋友给我查的，他们名下有一套一百多平的新房，还没到手呢，还是全款哦，没有按揭。

    但是我也跟楼上，站贾珍。那个夏跟她妈看着就女表，不愧是母女两个[微笑]。】

    【你们都在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就我一人心疼学校吗？这倒霉的哈哈哈哈】

    在贾珍哆嗦着两条腿扶着墙下楼之际，夏之余手机连响几声，接连的震动让班长坐在讲台上，看了她一眼。

    夏之余到教室前面拿了手机，班长看在眼里也没管，任由她在自习时间出教室。

    未到僻静处，夏之余就解锁了手机屏幕，看上面工作室刚发过来的信息。

    【静陈：夏小姐，日志和论坛刚发的新帖您看见了吗？我们这边已经紧急处理了，但效果不容乐观，还是您来拿个主意吧？[链接][链接]】

    一连发过来的链接足有六七个，除了贾珍本人发的三个之外，还有别的网友整理的事件汇总以及时间线，因条理清晰和内容完整，在网上也受到广泛关注，握着手机背壳的手指弯起，指甲沿着机身一点点滑下去，夏之余咬着下唇点开了其中一个链接，入眼的标题就让她忍不住从唇齿间溢出一声低骂。

    《澜江女子抛弃丈夫，竟是为了带女儿共侍金主买衣买房？》

    手机又有新的信息进来，依旧是工作室那边发的：【静陈：夏小姐，您之前说的，只要贾珍在三天内网上公开向您道歉，就控评平息这件事，现在还按原案进行吗？】

    【静陈：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如果按原计划进行的话，那需要开始做准备了。】

    喉间猩猩热热的，每呼吸一下都往外冒着热气。她原计划只要贾珍一在网上发声明，向她道歉，澄清这件事的事实，就立即让工作室那边收手，一面控评的同时，立即发布别的热点转移网民视线，以免舆论太过，让贾珍心里承受不了，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但她万没想到，贾珍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妈抛弃家庭带着她找金主？就为了买衣服买电子买房产？

    钱财来路不正全凭卖身卖女？

    我可去你妈的吧！

    夏之余红着眼，在按键上连按，回信过去：【先等等。】

    在这之前，她要先把微博眼球求关注的软文博主的嘴给撕了！

140.140 打人啦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 一定会冲他大喊, “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 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 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 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 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顾浔心情挺好，特别是在听见“我们”这个词之后。他下了马车, 把马车顶上那个蓝色的尖指给姚蓁蓁看, “这个世界的人尚武修仙, 以实力为尊。这蓝色枪头便是修仙之人的标识。”

    “当然, 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之人, 才会有这标识。”

    姚蓁蓁明白了，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开的特权。

    “这处也是你的房产？”虽是问句，但姚蓁蓁其实是没什么疑问的，毕竟牌匾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顾府。

    “自然。”

    两个奴仆在顾府门前站着，远远瞧见马车顶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枪头时就把大门打开了，其中一人跑进了府里，如今正和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上前躬身，“公子，茶水已经备好，要吩咐厨房传饭吗？”

    “我饿了！”姚蓁蓁立马表示想要先吃饭。临近晌午，她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福伯，传膳吧。”他不点头，福伯也不会去做，“她从今日起也是这里的主子了，你们同待我一样待她。”

    “小娘子。”福伯对姚蓁蓁俯身行礼，眼里丝毫不见好奇。

    “福伯好，以后还得麻烦您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简单的问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福伯后退一步又行了礼，顾浔倒是不在意，揉揉小姑娘的头，领着她进了顾府。

    下人们散去，留着福伯和一小厮在身旁跟着。姚蓁蓁眼睛四处乱看，好半晌才道：“你不喜花草？”无论是云雾山还是此处的顾府，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大面积的绿色植物，有也是可怜兮兮一两盆盆栽。特别是云雾山，花草树木，她一样都没有看到。

    福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听他主子淡然道：“此处风水不宜长绿植。”

    看他故作正经的神色，姚蓁蓁立马就回想到了，当她还是株兰花时，有人在她耳边说的“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她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森然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戳穿顾浔，“照你那种浇水的法子，是棵草都会被你浇死。”

    “你不是活了吗。”

    若在之前，有人说顾浔养不活任何植物他还真无话反驳，但现在再说，那可说不得了。他一准把姚蓁蓁拎到那人眼前去，“你看！活的！养的多好！”

    ！

    这不一样！

    差点就被养死了好嘛！

    姚蓁蓁懒得理他，顾浔却乐意逗着小姑娘玩，非要把姚蓁蓁弄得炸毛了不可。这么长的人生多无趣啊，有个小家伙逗弄着，可有趣了不少。

    华灯初上。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姚蓁蓁早就被这声音勾的按捺不住。顾浔欣赏了一会她着急的样子，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小姑娘出门去玩。

    街上一家家小摊贩挑了灯笼挂在自己摊子前，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摊位，小食、玩意儿应有尽有。看得出，此地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诸多约束。街上人不少，不少女子领着丫鬟，或携着友人在摊边挑首饰。

    姚蓁蓁简直要看痴了去。这街市和现代的夜市虽然差不多，但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们那儿没有这些？”街上人太多，顾浔稍微护着点小姑娘避开人群，免得被冲散了。

    “有是有，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有机会我和你说！”

    哪里是有机会和你说？顾浔看她两只眼睛都要黏在卖面人的小摊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没时间没心思嘛。

    “顾浔顾浔，我想要这个！”小摊儿前面围了不少人，卖面人的老汉坐在木箱上捏面人，一手捏着竹刀，一手拿着面团灵活地转动，点、切、刻、划，顷刻之间，一个面人便在手上出现，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姚蓁蓁一看，老汉捏的正是摊子前面的一位姑娘的样子，模样有六七分像，却更是神似！

    那面人捏好了还不算完，只见老汉拿了一根细毛笔，笔尖舔了一盘中的红色颜料，点在面人眉心，那朱红的点在面人白面皮上一闪，竟是隐没了下去！

    她惊奇时那姑娘已经拿了面人离开，老汉把目光转向她，“小娘子，可要来一个？”

    “来一个！”顾浔站到她身后，“就照她的样子捏。”

    “好嘞！小娘子可要点灵？”老汉问着，却是看向顾浔。

    “点。”

    “点灵是什么？”姚蓁蓁仰头看顾浔。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顾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他猜测她的世界应该是没有这些法术，也没有修仙，倒不如留个悬念下去让她再新奇一下。

    老人捏面人捏得很快，取了两团泥在手里，手指明明不细却灵巧得很，一捏一转，出来的模样叫姚蓁蓁苦了脸……那面人鲜嫩灵活，娇态可掬，白白胖胖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

    恩，格外讨人喜欢……

    那白白嫩嫩的娃娃眉心被老人点了一点朱红，看上去就像是年画里可爱的小娃娃。姚蓁蓁猜测，这应当就是点灵了。

    面人拿到手里，尽管不太喜欢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但她还是为这精湛的手艺所惊诧，“太厉害了……”

    话音一落，那面人便活过来似得，做出一样惊讶的表情，“太厉害了……”

    “原来点灵是这个意思！”当两个世界有相似的东西时，给面人点灵，看起来就特别神奇了。

    看着身边走过的五六岁的小娃娃都对点灵见怪不怪，姚蓁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逗着小面人给自己表白，姚蓁蓁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软乎乎的笑让顾浔心里也柔了几分。小丫头不会梳头，在云雾山的时候每天就拿绳在发尾绑着，或是直接披散在肩头，乍看她把头发绑起来，真是觉着新鲜。

    府里的婆子稀罕这么可爱的小娃，把小姑娘捉住捯饬了一番，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又给小姑娘梳了丱发。头上两个小髻像小花苞似得，两缕发从髻里挑了出来垂在两边，把她一张白嫩的小脸衬得可爱极了。

    他不是没见过别的女娃梳丱发，但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姚蓁蓁当属第一个。

    顾浔不知道，他现在是看自家娃，越看越欢喜。

    街道上，烛光透过红色的灯笼纸映出来，一排密密匝匝的红灯笼把街道也染红了，小姑娘就在这一片暖红下仰起了头看他，眼里光亮亮的，像是含了一汪水般。

    “顾浔，这点灵是怎么弄的？”

    少女的声音把他唤回了神，顾浔随手摸过她头顶，细细的发丝触在手心里，有些痒，“这是红灵石碾成粉末，兑了朱红调成的颜料。灵石用得少，你这面人也就能活一晚上。”

    “你这用词她听了会不高兴的。”姚蓁蓁把面人往怀里一护，什么叫也就能活一晚上？听着就不吉利。

    顾浔倒是笑了，“你现在吃了也可以。”

    “走走走，边儿呆着去！”知道顾浔是开玩笑，姚蓁蓁嘴上恼着，脸上笑嘻嘻的，挥挥手作势把他赶到一边。

    小香囊、玉佩、五彩的小石子之类的小玩意买了一堆，大多在顾浔手里提着。期间，她还笑话看顾浔的娘子太多，买了个面具要他戴上。小面人在手里玩了一会便失了兴趣，拿在手里不方便试戴首饰，姚蓁蓁便把小面人也塞在顾浔手里。

    “看，这样多好，离得远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姚蓁蓁离顾浔两步远站着，手上什么都不肯拿，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冲他道。

    顾浔手里捏着小面人的竹签，见她脸上表情活灵活现的，把姚蓁蓁那语气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好，一会儿我便替你吃了它。”

    “你敢！”

    清脆的声音落下，小姑娘挤开人群，穿梭在各个摊位前，一转身就跑不见了。她腰里塞了摊主找零的钱，够她花一会的。

    卖碗面的揭开大锅，自家熬制的卤汁往上一浇，当即便传来阵阵香味。姚蓁蓁被这香气勾的走不动道，站住脚步分辨传来香气的地方，看有蒸腾的白雾袅袅在黑夜中升起，随身付款机也不等了，眼睛一亮就朝那地儿跑去。

    面在冷水里过了两遍，店家捞起面盛在大碗里，一勺热乎乎刚出锅的卤浇在上面，淋几滴香油，佐了黄瓜丝。姚蓁蓁站在摊位前深吸一口气，叹道：“好香啊！”

    “好香啊……”

    两句话同时出声，一书生打扮的人正端着面，擦着她身旁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坐下。吃面的人快把桌子坐满了，刚出锅的面不剩多少，姚蓁蓁赶紧付了钱朝做面的爷爷要了碗卤面。那婆婆看她可爱讨喜，还多浇了一点卤。

    “谢谢您！”姚蓁蓁绽开一张笑脸冲婆婆道谢，因着不知道这时代叫人婆婆是否尊敬，也就避之转而称呼为您。

    “小娘子客气，快去坐下吧。”小姑娘一笑，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婆婆给她指了指空位，脸上喜爱之色更显。

    筷子很干净，粗细正合适，她小手拿来也正好。姚蓁蓁挑了一筷子面拌了卤汁，桌上放了一小碟白芝麻供客人随意取用，她便也撒了些芝麻在上面，香油混着热腾腾的卤汁这么一拌，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凉面配着黄瓜丝清爽可口，配着热乎乎的卤，吃起来层次感便多了一层。一碗卤面很快见底，她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想要活动活动酸涩的脖颈，却在一抬头中怔住了……

    那人，可真眼熟。

    那是刚刚在她身后和她一同说“好香啊”的书生。那书生背对着她，微微侧着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脸部轮廓和动作，他放下筷子，宽沿儿大碗往前轻轻一推便站起身子来，他侧身理一理袍角，却叫姚蓁蓁看清了他的脸。

    ！

    那书生对卖卤面的老夫妻微微一点头算是行礼，而后便离开了面摊。姚蓁蓁看他离开，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太像了，太像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知道这书生不会是他，但就是忍不住跟上去。

    行走间的小动作，右手摆动的会比左手略高一些，避开人群时更习惯从左边侧身让开。走路时脊背要挺得直直的，像有一股气从腹腔贯穿到头顶，因为人在世间要光明磊落，更要有气节。

    “爸……”

    姚蓁蓁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渐渐少了，那书生走的地方越来越偏远。

    他可是要回家？

    那自己是不是要叫住他？

    从相貌到小动作，无一不同。她甚至隐隐在想，自己都能穿越时空，那爸爸可会也穿越过来？

    虽然……他可能不会像她一样没心没肺地穿梭在夜市，在摊边吃一碗打卤面。

    她想着想着笑了，再一回过神时那书生已经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面对面的角度可以叫她把他的脸看个清楚，“爸？”

    顾浔眉一挑，霸？手上的小面人第一次开口时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小丫头是又找着什么好玩的了，这回再一听才觉得有些不对，这语气听起来……不对劲，不对劲。

    刚刚不是还在吃面，这会怎么和什么男人碰上了？

    这里哪有她认识的什么人？

    脚尖一转，顾浔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饴糖找小姑娘去了。饴糖被油纸包着，绑了细棉绳，他拎在手里，想着小姑娘应该爱吃这些玩意。

    姚蓁蓁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蒙蒙的水汽蕴上来，让人看不清眼前这个人。她想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生怕眼一眨，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即便他就站在她数十步远的位置，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141.141 落幕 
她真的好怕。她努力睁大着眼, 可泪珠还是溢出眼眶滚落了下来。

    姚蓁蓁也挺直了背脊，如面前这个中年男子一样。他看起来三四十岁，面貌看起来和她出事之前父亲的样子一模一样。上次梦回现代, 父亲苍老的样子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让她心痛不已。

    那不过是几日光景啊，高大帅气的爸爸就苍老成那个样子。

    兴许是悲痛之意涌上心头, 夹带着看见这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人欣喜之情, 姚蓁蓁觉得头有些晕, 情绪被调动起来, 她颤着声问：“爸，是你吗？”

    顾浔脚步一顿, 面人的竹签被他捏的紧了些, 面人白面皮上滚落下泪珠，砸在他手上, 也像砸进他心里去了。那个霸, 是谁？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鹅黄色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去，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充斥在这片空间，薄雾升起, 将两人笼罩, 方圆之内，自成一个空间。

    “蓁蓁。”

    那男子终于说话了, 那声音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击溃了姚蓁蓁所有的心里防线。是爸爸！那声音和爸爸叫她时一样！如果不是他,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脚步微微有些凌乱，头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的白衣书生的身形都看晃了眼。姚蓁蓁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神志。她晃晃脑袋想要清醒一点，却没有什么作用。

    “蓁蓁。过来。”

    书生又开了口，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你不是。”身子摇摇晃晃，分明是站不稳的样子。她站住脚步，离书生五六步远的位置，“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呢？蓁蓁，我是你爸爸啊，快过来。”

    “如果是爸爸的话，他在这时候看见我，怎么还会这样笑呢？”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起来。

    正是顾浔和书生。

    顾浔看着眼前一层薄雾，突然笑了，随便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零碎的小玩意儿在手边一搁，好看的手拽着两根细线解开，竟是拿出饴糖吃起来了。

    寻常人大约是看不见这地方除了顾浔之外的人的。薄雾形成结界，掩盖了书生和小姑娘的身形。

    “呸！居然清醒了。”

    书生身形慢慢变化，个头抽高了一些，整个人变得又瘦又高，与父亲相同的面孔连连变换，换过数十人的脸，最终停在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上，让人过目即忘。他笑着，陶醉般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想起他在面摊前说的话，姚蓁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句好香，大约说的不是面……

    男人变化未停，胸肌变得鼓胀，肩膀也变得宽硕，相比下肢来说，他上肢更为发达健硕，背部微微拱起，一身白衣化为青灰色毛发附在身上，变成个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

    周身香气渐浓，姚蓁蓁不自觉地默念起清心咒，这一念才发现她不仅没有受香气干扰，原本还有的一些神志不清，现下也随着清心咒变得清醒了。

    “你在念什么！”

    姚蓁蓁后退一步，口中清心咒不停，眼里闪烁着精光，在黑夜中尤为清亮。她看那怪物一副忌惮的样子，略一勾唇，小小年纪清纯的样子硬是给她笑出几分勾魂摄眼！

    清心咒从一张一合的小嘴中吐出，她全身心投入，竟是勾得天地灵气隐隐朝着她靠拢。

    顾浔看天地灵气变化，兴致更浓，“蹦嚓”一声咬掉一口饴糖。

    妖物本听那清心咒有几分不适，后来竟是摇头晃脑，目眦尽裂，紫色的血管自皮下暴起。只听“嘭”的一声，那妖物血管爆开绽开朵朵血雾！

    书生突然变妖怪已经让小姑娘有些不适了，这种丑陋又恶心的死法让她想要呕吐，一只手掌突然横在她眼前，挡住她的视线。身后贴站着一具温热的身子，传来熟悉的香味，让她一下子放下心来。

    她口中一字一顿，回答了妖物的话，“要你命的东西！”

    “你可真没叫我失望。”

    顾浔的手心被睫毛轻轻一刷，他身子一转，带着小姑娘转了个身，让她背对地上那团秽物。他那句话其实没说全，姚蓁蓁能感觉得到。

    “没叫你失望？”她拉下那只蒙着自己眼睛的手看向他，轻声问道，“有趣吗？”

    顾浔轻笑，正欲调笑两句，却见小姑娘平静的表情，没由来地有些慌，他眉一皱，“吓着了？”

    姚蓁蓁心里有几分烦躁，她也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可能是在烦躁顾浔没有及时出现？也有可能是顾浔的态度？姚蓁蓁想质问他，可是那嘴张了几张，让她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可笑啊，用什么立场去问呢？

    凭什么问！

    “没有。”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姚蓁蓁走得很快，顾浔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她看着眼前重新出现的夜市，终于是深吸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此处站的地方与夜市长长的街道就像是两个世界。前方是夜市入口，多行几步便可以融入那红色的街景。此处不同，瞧着便清冷，灯光少了下来，人群在夜市的入口进进出出，却已不如夜市里的人多、热闹。

    她就在这儿转了身，看离自己两步远的男子。

    还是一身白袍，面上平和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他手上还拎着她刚刚买的东西，可姚蓁蓁就是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顾浔。”

    她抬起头时，脸上也是如顾浔一样的平静。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笑来，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浔面前，直到两人脚尖对着脚尖才停下，两手握成拳抓着他胸前的衣料。两人身高差太多，她的手举得很高，与肩平齐。

    滑溜冰凉的衣料在她手下揉成了一团，姚蓁蓁轻声问道：“你把我当什么？”

    不等顾浔回答，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玩物吗？消遣无聊时光的一个宠物？养着好玩，会说话会动弹觉着有意思？”

    “是吗？”

    “不是。我没……”顾浔想反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这么看她，可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他放佛也陷入了思考。

    “哈哈……”姚蓁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在笑别人，是在笑自己。有什么可矫情的！

    其实顾浔对她不错。包吃包住，陪吃陪聊陪玩就差陪.睡，什么事都顺着她。她现在居然还觉得不满意，还想要从他那儿寻个态度？太不知好歹了！

    小面人学她说话，轻轻的声音在俩人诡异的气氛间响起，说话时脸上表情细致之处也做的到位，让姚蓁蓁看得到她自己现在是多么可笑。她更心烦意乱，从顾浔手里拿过面人，一口咬掉了面人的头，甜甜糯糯的味道塞在嘴里，不腻人，只是吃着心里有些苦。

    面人说话果然停了下来，她也在这安静中冷静了下来。

    顾浔一直没说话，她退后两步，放开他的衣服，拭去眼角不听话跑出来的泪，她又笑了，像个小女孩一样纯真又活泼，“我很奇怪吧，嘻嘻。你看，见着个怪物就被吓傻了。”

    “这糖是给我吃的吗？”她指指顾浔手上拎着的饴糖，饴糖纸袋子的口被随意揉成一团塞起，看起来是收的时候有些匆忙。

    “恩。”顾浔轻声应了。

    姚蓁蓁脸上笑容不变，她从顾浔手里拿过装饴糖的纸包，语气里有小女孩的娇憨，“那我就不客气啦。”

    “谢谢你给我吃给我喝，还带我出来玩。我本来就是一株野花，没个主的，当然也谢谢你养了我这么久，在我变成人之后还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不会当谁的宠物，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有趣，我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所以谢谢……”

    “不会拿你当宠物。”察觉到姚蓁蓁接下来要说的话，顾浔打断了她。他眉眼深深，眼里柔和又认真，与平时的样子不一样，“你说得对，一开始我也就拿你当个乐子，左右养着也废不了什么事。”

    他倒是坦诚……姚蓁蓁听着捏了自己的手心，抿着嘴，听他说完。

    “三十七日，你化人以来已与我相处三十七日，已是月余。”之前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他有点点明白了，虽然他不愿承认，也不会说出口，“一个人和我在一起相处三十七日，我还怎么会把她当做一个乐子待呢？”

    抿着的嘴松开，连带着心里也松快了，姚蓁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紧张。

    “朋友？”

    听小姑娘出口的这个词，顾浔一愣，而后眸子上沾染上笑意，“嗯。”他走上前，用空闲着的手摸了摸姚蓁蓁的头，这次小姑娘没有躲闪着不让摸。

    那好看的样子让姚蓁蓁一下子看傻了，随即又回过神来，自己可还是才生过气呢，还跟他闹过一番，现在被美色所迷，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看小姑娘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想着自己刚有点儿起头的心思，顾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还小呢。

    “那再玩一会？”

    姚蓁蓁看热闹的街市，又看看手上没了头的小面人……“不了，我困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一颗种子被丢在心里，现在它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

    一夜过去，两人都揭过之前的事闭口不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顾浔倒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番，然后决定了什么似得哈哈一笑，躺下睡了，一夜好梦。

    小姑娘早上是给早饭的香味勾醒的，丫鬟去叫小姑娘起床，却怎么也叫不起来。顾浔听说了后直接让人端着早膳去床边，等小姑娘从被子里钻出来要吃的时候，又让人把早膳端去厅里了。

    现下姚蓁蓁夹了个小巧的虾饺，澄面外皮晶莹剔透的，透着玉似得皮都可以看见里面透出颜色来的馅儿，一口咬下去，虾肉鲜嫩，鲜美可口。红白两色交替，佐以黄色的蛋皮，颜色煞是好看。

    虾肉肥美，一口下去就叫她把眼睛眯了起来，大口吃虾实在是太令人满足了，“方嬷嬷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顾府下人少，方嬷嬷就是昨日给她梳头发的那一位，掌着顾府的厨房和一些杂事。

    顾浔见她喜欢，直接把装着虾饺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发现小姑娘筷子使不利索，夹个虾饺总是费点功夫。姚蓁蓁看了，讨好似得夹了一个虾饺给顾浔，放他的盘里。

    虾饺皮被挑破了，顾浔也不介意，张嘴吃了，“待会用完早膳，你再学个法术。”她是兰花，被仙酒催长化人的，比别的精怪纯净了不少，自然会受到一些妖魔的觊觎。昨晚那妖魔便是如此，吃了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修为上可是能省去不少事。

    “好。”经昨夜那一遭，她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修习法术。“昨晚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会看见……我父亲？”想到这个她就来气，居然有人用亲近的人来伤害她！

    “那是念魔。”原来那“霸”是她爹爹，顾浔心里舒坦了，他背靠在椅背上缓声道，“他们擅于探究人心底所想，大抵是你心里对你爹爹想念的紧，极为想见他，所以念魔便把你心里所想化了出来，叫你看见。”

    “其实只有你一人看起他来是你爹爹的模样。”

    “那之后……会怎样？”

    “念魔们自己能力不高，引了人去之后会散发一种体味，使人迷惑，神志不清，然后便会在幻象中被吃。”

    顾浔的话不轻不重的，却叫她心里听的一缩，幸好她学了清心咒才下山来的……清心咒刚好是念魔的克星，也是凑巧。两根细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姚蓁蓁想不然拜个师？

    这样安全有了保证，花他的钱也就名正言顺了啊！

    书里都这么写，无依无靠的小孤儿拜师学艺，然后便由宗门养着！小姑娘眼睛转了转，两根在手里捻来捻去的筷子一并，发出“嗒”地一声清响，“顾浔，不然我拜你为师吧！”

    “你要拜师？”

    “对啊，你教我法术可不就是我师傅了？”

    看她眼晶晶亮亮的，顾浔就知道她还打着别的主意。姚蓁蓁确实在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呢，她仔细想了，现在自己难以自保，离了顾浔没得生活不说，还没吃没喝。

    “拜师不可。”顾浔才不要把她收作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可我也不能白白学你东西啊，你们古人不都讲究师出有名吗？”

    顾浔被她逗乐了，他沉吟道，“你要是学的不安心想报答我，干脆就在我身边端茶递水做个丫头吧。”

    丫头啊……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为奴为婢了，姚蓁蓁小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能吃好吃的吗？”她目光忍不住在虾饺上扫过。

    “哈……”顾浔又想说她有趣，可想起她不喜欢这样，便把话收了回去，“本座有的是钱，短不着你。”

    “好！”

    丫鬟就丫鬟，反正她也没什么砝码好跟顾浔谈，要是真有活干，那顾浔的钱还能花的心安理得了呢！小姑娘略微一想，当即就应了下来。

    顾浔不知道她心里想法，若是知道了大概会笑出声，告诉她花钱花的心安理得不止一种方法，还可——

    身体力行。

142.142 修复师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143.143 草叶 
“不知者无罪, 您还是要怪罪我吗？”一个豆腐馅儿的蒸饺被她咬了一口放下, 眼中有淡淡的落寞，好像这样的打击下让她吃都没了兴趣。

    华亦荨又是一噎, 这个小孩儿听人说话到底抓不抓的住重点？怎么又扯到怪罪上了？

    只见那小姑娘自顾落寞了一会儿，又接着把剩下那半个蒸饺吃了，这幅样子给她一种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禁狐疑地看向顾浔，难道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人正目光温柔地看着吃蒸饺的小丫头, 眼里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意。她又缓缓笑了, 这样的话, 那她非要让他喜欢上她华亦荨这种样子的女人！

    不仅如此，她还想看那可爱的小姑娘失去心中所爱哭泣的样子。

    一定很有意思。

    “顾公子, ”华亦荨也不再装作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样子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道，“明日便是我华衍宗百年一次的凌剑宴，想来顾公子既然到了这地方也应该有所耳闻。不知道二位是否有凌剑宴的请帖？”

    顾浔一挑眉，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我乃华衍宗大长老之女，在华衍宗也算能说得上话，两份请柬小女子还是能做的了主的。”说着，她捏了个繁复的手决，从自己的灵府中取出两份请帖，放在他们面前, “便是不参加, 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我今日还有事, 失陪了。”她行了个礼，便推开门走出去。

    “改路线了？”姚蓁蓁看华亦荨离去的背影，咬着筷尖儿道。

    那话说的不伦不类的，也难为顾浔能听得懂，“被你这小爪子挠的待不下去呗。”他把那筷尖儿从小姑娘嘴里解救出来，“这酒楼的筷子不知多少人用过，你也咬。”

    姚蓁蓁听的白顾浔一眼，赶紧把那筷子放下了，不说还没觉得，顾浔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恶心……

    方嬷嬷见状微微一笑，她看小娘子那眉尖尖儿一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递上随身给小姑娘带的筷子，又出去喊人把对面华亦荨用的碗筷给撤了，重新摆了一下桌面，最后自己站起到一边恭谨地站着，不与他们同席。

    看方嬷嬷一番动作，小姑娘晃着两条腿，模样很是开心。

    还是方嬷嬷懂她的心意啊！

    她招招手喊方嬷嬷坐下，“嬷嬷，您也坐嘛，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规矩。”见她不肯，又撒娇道，“这么多菜我和顾浔两个人又吃不完。”

    这话是真的。光是蒸饺灌汤包之类就有好几笼，除此之外还有玉林酒楼特色的玉林酥饼、凤尾儿虾泥若干，足足的分量要三四个成年男子来吃还差不多。

    主子邀请两次，再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了，方嬷嬷行一礼，然后坐下，为自己舀了碗黑米粥。吃的时候却也主要是给姚蓁蓁布菜，毕竟小姑娘筷子是使得实在不好，连夹个饺子都费不少劲。

    “别吃撑了，待会儿有拍卖会，想看吗？”小姑娘一直在吃肉类和精细的白面，顾浔担心她吃撑着，待会难受。

    姚蓁蓁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声问道：“拍卖会？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拍卖会呢！远吗？在哪儿？几点开始啊？”

    “不远，在咱们来时有季和堂的那条街上，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和姚蓁蓁相处久了，两人说话都互相影响着，现在他也能理解小姑娘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现代”词汇。

    时间还早，玉林酒楼和拍卖场也不过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姚蓁蓁听了不着急了，用完早膳，回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和顾浔去往拍卖场，方嬷嬷留在酒楼里。

    许是华衍宗治下的原因，用凌剑宴的请帖进去完全没有问题，若是临时起意的人想要进去看看，那交十枚中品晶核便可坐在大堂的池座。顾浔给拍卖场的内堂递了华霄仙子给的请帖，被恭恭敬敬地请上了三楼的雅间，一并上了茶水点心和瓜果。

    看得出拍卖会场的主人财大气粗，这三年里姚蓁蓁对阵法也稍微有些了解，感受的出从踏进拍卖会会场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置身于一个防御的阵法下。地面铺的是白色方砖，像是现代用的大理石，但又有些不同，姚蓁蓁并不认得这种材料。

    白色方砖上用阴刻的手法撰画阵法，覆盖了整个一楼，就连柱子上也都刻画了不同的大型或小型阵法，佐以晶核辅助，若是不认识阵法的人大概也会被这繁复而美丽的花纹所吸引。对的，姚蓁蓁不知道阵法如何分辨阵法的品级，只是单纯地靠着“笔画多阵法就高级”来判断。

    这个法子虽不是百发百中，但也大差不离。

    这年头铭文师、药剂师之类的职业都值钱得不得了，一下子能在自家会场上用这么多中高级阵法，足以见得这家拍卖会的实力。对这家拍卖行的主人有了一个思量，姚蓁蓁有些期待起今天拍卖的物品来，她没打算买些什么，但极为想开开眼！

    听小锤一声响，姚蓁蓁立刻放下手中的瓜子朝楼下看去。拍卖师拿着拍卖锤正做开场，只见他一挥手，一个兽笼就从高台的地面缓缓上升，落在拍卖师所站的高台上。

    “狼族雄性异种，幼生期，骨龄二十二，品质鉴定上乘，天赋雷电。”兽笼中，一个半兽半人的黑发少年坐在笼子里，不动不闹的样子很是乖巧。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零碎的刘海有些遮住他的眼睛，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黑色长毛。若以人类的体态来看，这个狼族少年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尾巴从袍底伸出来，看得见袖子下他的手还是毛茸茸的兽爪。

    他并未完全化人。

    拍卖师扬唇一笑，开始声情并茂地介绍起这个狼族雄性异种，而台下早已对这个狼族少年议论开了。

    “兽族可不是谁都能化人的，这才幼生期，就已经化作半人啦。”

    “真是大手笔……”

    “现在这个样子，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进化了……”

    包间里有几枚晶核按钮，除了喊人吩咐茶点之外，还有几枚按钮下都复刻了阵法，各有不同的功效。姚蓁蓁转了一下一枚蓝色晶核，大堂和池座里的人说话的声音便能够清晰地听见。

    “起拍价极品晶核八百枚，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枚极品晶核，竞价开始。”

    “嚯，这么贵。”

    “看这个价就知道是个好的。”

    “这可是开场的物什，能不好吗？”

    她只能听见一层的人说话的声音，她虽然对价钱没概念，但是听他们口气应该是很大一笔钱，毕竟俗世中，交易的还是金钱。

    一层没有人叫价，拍卖师喊道：“二层春花拂柳，加价两百，极品晶核一千枚。”

    这是雅间名。

    “三层碧水清阁，加价一百，极品晶核一千一百枚。”

    “三层朝……”

    叫价的都是二层以上的客人，顾浔没开口，专注地看着小姑娘张望，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开口道：“怎么，想要？”

    “可以吗？是不是很贵？”虽然不知道顾浔有多少钱，但她真的很担心他付不起这个钱啊。

    顾浔在意的地方显然不是在这里，那是个雄性……姚蓁蓁咬着唇一副落寞的样子，看的顾浔又有些犹豫了。他目光转向那雄性异种，半人半兽的样子实在是丑，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想来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不如就……买了？

    “要是没有那么多钱的话，就算了……”

    他顾浔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还长得好看！

    “无妨，这点小钱还是有的，你要是想要咱们就买了。”他笑着按下叫价器，只听拍卖师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三层月揽星河，加价两千，极品晶核三千、九百枚。”

    “卧槽，大手笔！”

    “月揽星河坐的是谁啊……”

    小姑娘被他那副壕气冲天的样子震傻了，脸上呆滞又傻乎乎的样子惹得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三千九百枚两次。”

    “三千九百枚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姚蓁蓁被锤击声拉回了神志，“土豪，太土豪了……”她看着顾浔淡定的样子惊叹道，“想不到我居然和这么大一个土豪做了这么久的朋友！”

    顾浔没说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了姚蓁蓁会心一击，她嗷呜一声扑上桌子，凑到顾浔面前，“土豪！抱大腿！我们做朋友吧！”

    “恭喜三层月揽星河的客人，我们稍后会将拍品送到您的房间。”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顾浔脑子里“嗡嗡”直响，她……要抱他的大腿吗？

    怎、怎么抱……？

    他眸色深深，放在桌下的腿不自然地抬起一条，架在另一条腿上，喉头滚动。

    “抱什么大腿，坐好。”这里不行，要做些什么……也得要回家！

    姚蓁蓁哪儿想那么多，被土豪大神拒绝了正作一副西子捧心状，随着下一样拍品的上场，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男人落在她身上久久转之不去的目光。

    顾浔理了理身前的衣袍，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小丫头，这般孟浪的话都说得出来，现在倒还害羞了。

144.144 探伤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45.145 再度赴京 
“不知者无罪, 您还是要怪罪我吗？”一个豆腐馅儿的蒸饺被她咬了一口放下, 眼中有淡淡的落寞, 好像这样的打击下让她吃都没了兴趣。

    华亦荨又是一噎, 这个小孩儿听人说话到底抓不抓的住重点？怎么又扯到怪罪上了？

    只见那小姑娘自顾落寞了一会儿, 又接着把剩下那半个蒸饺吃了，这幅样子给她一种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禁狐疑地看向顾浔, 难道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人正目光温柔地看着吃蒸饺的小丫头, 眼里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意。她又缓缓笑了, 这样的话，那她非要让他喜欢上她华亦荨这种样子的女人！

    不仅如此, 她还想看那可爱的小姑娘失去心中所爱哭泣的样子。

    一定很有意思。

    “顾公子，”华亦荨也不再装作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样子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道, “明日便是我华衍宗百年一次的凌剑宴, 想来顾公子既然到了这地方也应该有所耳闻。不知道二位是否有凌剑宴的请帖？”

    顾浔一挑眉，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我乃华衍宗大长老之女, 在华衍宗也算能说得上话，两份请柬小女子还是能做的了主的。”说着，她捏了个繁复的手决, 从自己的灵府中取出两份请帖, 放在他们面前, “便是不参加, 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我今日还有事, 失陪了。”她行了个礼，便推开门走出去。

    “改路线了？”姚蓁蓁看华亦荨离去的背影，咬着筷尖儿道。

    那话说的不伦不类的，也难为顾浔能听得懂，“被你这小爪子挠的待不下去呗。”他把那筷尖儿从小姑娘嘴里解救出来，“这酒楼的筷子不知多少人用过，你也咬。”

    姚蓁蓁听的白顾浔一眼，赶紧把那筷子放下了，不说还没觉得，顾浔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恶心……

    方嬷嬷见状微微一笑，她看小娘子那眉尖尖儿一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递上随身给小姑娘带的筷子，又出去喊人把对面华亦荨用的碗筷给撤了，重新摆了一下桌面，最后自己站起到一边恭谨地站着，不与他们同席。

    看方嬷嬷一番动作，小姑娘晃着两条腿，模样很是开心。

    还是方嬷嬷懂她的心意啊！

    她招招手喊方嬷嬷坐下，“嬷嬷，您也坐嘛，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规矩。”见她不肯，又撒娇道，“这么多菜我和顾浔两个人又吃不完。”

    这话是真的。光是蒸饺灌汤包之类就有好几笼，除此之外还有玉林酒楼特色的玉林酥饼、凤尾儿虾泥若干，足足的分量要三四个成年男子来吃还差不多。

    主子邀请两次，再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了，方嬷嬷行一礼，然后坐下，为自己舀了碗黑米粥。吃的时候却也主要是给姚蓁蓁布菜，毕竟小姑娘筷子是使得实在不好，连夹个饺子都费不少劲。

    “别吃撑了，待会儿有拍卖会，想看吗？”小姑娘一直在吃肉类和精细的白面，顾浔担心她吃撑着，待会难受。

    姚蓁蓁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声问道：“拍卖会？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拍卖会呢！远吗？在哪儿？几点开始啊？”

    “不远，在咱们来时有季和堂的那条街上，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和姚蓁蓁相处久了，两人说话都互相影响着，现在他也能理解小姑娘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现代”词汇。

    时间还早，玉林酒楼和拍卖场也不过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姚蓁蓁听了不着急了，用完早膳，回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和顾浔去往拍卖场，方嬷嬷留在酒楼里。

    许是华衍宗治下的原因，用凌剑宴的请帖进去完全没有问题，若是临时起意的人想要进去看看，那交十枚中品晶核便可坐在大堂的池座。顾浔给拍卖场的内堂递了华霄仙子给的请帖，被恭恭敬敬地请上了三楼的雅间，一并上了茶水点心和瓜果。

    看得出拍卖会场的主人财大气粗，这三年里姚蓁蓁对阵法也稍微有些了解，感受的出从踏进拍卖会会场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置身于一个防御的阵法下。地面铺的是白色方砖，像是现代用的大理石，但又有些不同，姚蓁蓁并不认得这种材料。

    白色方砖上用阴刻的手法撰画阵法，覆盖了整个一楼，就连柱子上也都刻画了不同的大型或小型阵法，佐以晶核辅助，若是不认识阵法的人大概也会被这繁复而美丽的花纹所吸引。对的，姚蓁蓁不知道阵法如何分辨阵法的品级，只是单纯地靠着“笔画多阵法就高级”来判断。

    这个法子虽不是百发百中，但也大差不离。

    这年头铭文师、药剂师之类的职业都值钱得不得了，一下子能在自家会场上用这么多中高级阵法，足以见得这家拍卖会的实力。对这家拍卖行的主人有了一个思量，姚蓁蓁有些期待起今天拍卖的物品来，她没打算买些什么，但极为想开开眼！

    听小锤一声响，姚蓁蓁立刻放下手中的瓜子朝楼下看去。拍卖师拿着拍卖锤正做开场，只见他一挥手，一个兽笼就从高台的地面缓缓上升，落在拍卖师所站的高台上。

    “狼族雄性异种，幼生期，骨龄二十二，品质鉴定上乘，天赋雷电。”兽笼中，一个半兽半人的黑发少年坐在笼子里，不动不闹的样子很是乖巧。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零碎的刘海有些遮住他的眼睛，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黑色长毛。若以人类的体态来看，这个狼族少年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尾巴从袍底伸出来，看得见袖子下他的手还是毛茸茸的兽爪。

    他并未完全化人。

    拍卖师扬唇一笑，开始声情并茂地介绍起这个狼族雄性异种，而台下早已对这个狼族少年议论开了。

    “兽族可不是谁都能化人的，这才幼生期，就已经化作半人啦。”

    “真是大手笔……”

    “现在这个样子，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进化了……”

    包间里有几枚晶核按钮，除了喊人吩咐茶点之外，还有几枚按钮下都复刻了阵法，各有不同的功效。姚蓁蓁转了一下一枚蓝色晶核，大堂和池座里的人说话的声音便能够清晰地听见。

    “起拍价极品晶核八百枚，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枚极品晶核，竞价开始。”

    “嚯，这么贵。”

    “看这个价就知道是个好的。”

    “这可是开场的物什，能不好吗？”

    她只能听见一层的人说话的声音，她虽然对价钱没概念，但是听他们口气应该是很大一笔钱，毕竟俗世中，交易的还是金钱。

    一层没有人叫价，拍卖师喊道：“二层春花拂柳，加价两百，极品晶核一千枚。”

    这是雅间名。

    “三层碧水清阁，加价一百，极品晶核一千一百枚。”

    “三层朝……”

    叫价的都是二层以上的客人，顾浔没开口，专注地看着小姑娘张望，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开口道：“怎么，想要？”

    “可以吗？是不是很贵？”虽然不知道顾浔有多少钱，但她真的很担心他付不起这个钱啊。

    顾浔在意的地方显然不是在这里，那是个雄性……姚蓁蓁咬着唇一副落寞的样子，看的顾浔又有些犹豫了。他目光转向那雄性异种，半人半兽的样子实在是丑，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想来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不如就……买了？

    “要是没有那么多钱的话，就算了……”

    他顾浔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还长得好看！

    “无妨，这点小钱还是有的，你要是想要咱们就买了。”他笑着按下叫价器，只听拍卖师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三层月揽星河，加价两千，极品晶核三千、九百枚。”

    “卧槽，大手笔！”

    “月揽星河坐的是谁啊……”

    小姑娘被他那副壕气冲天的样子震傻了，脸上呆滞又傻乎乎的样子惹得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三千九百枚两次。”

    “三千九百枚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姚蓁蓁被锤击声拉回了神志，“土豪，太土豪了……”她看着顾浔淡定的样子惊叹道，“想不到我居然和这么大一个土豪做了这么久的朋友！”

    顾浔没说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了姚蓁蓁会心一击，她嗷呜一声扑上桌子，凑到顾浔面前，“土豪！抱大腿！我们做朋友吧！”

    “恭喜三层月揽星河的客人，我们稍后会将拍品送到您的房间。”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顾浔脑子里“嗡嗡”直响，她……要抱他的大腿吗？

    怎、怎么抱……？？？

    他眸色深深，放在桌下的腿不自然地抬起一条，架在另一条腿上，喉头略一滚动。

    “抱什么大腿，坐好。”这里不行，要做些什么……也得要回家！

    姚蓁蓁哪儿想那么多，被土豪大神拒绝了正作一副西子捧心状，随着下一样拍品的上场，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男人落在她身上久久转之不去的目光。

146.146 试镜 
刘汝君。

    听到这三个字, 夏之余一时未答，抿唇不言。似乎从回忆起《回家》前世就是刘汝君主演后，关于电影的画面就一点点在记忆中被拼凑起来, 闭上眼时，总有刘汝君扮作女主言言在电影里的样子。

    她忍不住在网上去搜她的讯息, 忍不住翻看她过去演过的电影和电视剧，忍不住看她的访谈。

    一个成年人这样如临大敌地关注一个孩子，听起来实在有些可笑，哪怕是夏之余自己听起来也会觉得没必要,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她的确在担忧。

    红灯变绿, 司机按了下喇叭, 微弱的“恩”声融在了鸣笛声里。

    尽管如此，黄卉文还是看到她微动的嘴角了, 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那个孩子的确很不错，从小就在这行混，业务能力在一众童星中是数一数二的，甚至强过一些科班出身的大学生。”没有敷衍地安慰自己的学生, 黄卉文实事求是道。

    “你的能力也并不差, 有的时候甚至发挥的比她要好。但不可忽视的, 你水平不稳定，情绪化太重, 有些你能够想象的出来的, 或是引起你共鸣的能够演的很好, 有些则不行。”

    “恩，这个问题我也感觉到了，但是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借代情绪的演戏方式其实挺偷懒的，但不从这个方面说，用情绪去演，确实是夏之余用的最趁手的方法。

    她经历的比较多，写小说的时候自己所能想出来的每一情节，自己都能成功地将情绪完全带进去并想象的出来，再表达出去，换在演戏上也都能做的很好，她也因此常常被黄卉文夸赞。

    刚接触演戏的时候，夏之余甚至是有些自满的。

    但时间长了她才发觉，自己所写所想，其实都是有偏向性的，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这就间接导致了一些她不喜欢的题材，完全没有办法将自己代入，甚至从心底有不易察觉的排斥感。

    若不是黄卉文发现了她对于某些题材的排斥而和她说，她甚至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别担心，我当你老师，不就是为了解决你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嘛。”

    俩人压低声音坐在后排小声聊着，车随着车流向目的地驶去，很快将车停在了宾馆门口。

    夏之余迅速付过钱，跑下车把黄卉文的行李箱提了下来，跟着她一起去前台办手续。

    晚上时间不多，俩人也没再忙练习的事。黄卉文对京市熟得很，知道哪里好吃好玩，晚上带着夏之余出去好好吃了一顿，算是休息。

    晚上临近九点，霓虹四起，街上行人一点不少，比白天还要热闹，俩人走在小吃街上，手里的小吃拿了满手。夏之余看黄卉文的精神状态心里总觉的有点奇怪，这看起来是一时半会儿的不想回去了？

    正想着，黄卉文不知看到了什么，将手中油纸袋递到她面前，“余余，帮我拿一下，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就来，你在这儿等我！”

    “诶！黄老师！”

    夏之余在后面叫也叫不住人，本打算跟上去，但黄卉文如游鱼入水在人群中窜的太快了，行人密集，她手上拿着一堆吃的东西也钻不过去，只得依言站在原地等。

    然而，这一等就是七八分钟下去了。

    身边排绿茶冰激凌的队伍排了一条，又接上去第二条队伍，夏之余眼睛四处看着，尝试将右手上的小吃挪到左手上一并拿着，好去口袋里拿手机，给黄卉文打个电话。

    正低头翻找间，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一手按着她肩膀把人往怀里搂！整个人被带的向后倾倒！

    手中的小吃因身体的晃动洒了一地，猫耳朵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被路人踩得细碎。

    夏之余条件反射地一手掐后背那人胳膊上的麻筋，狠狠一按，正欲使阴气缠绕，忽觉背后那人气息熟悉，吓得她按下麻筋的手赶紧松了力道，挥手散去阴气。

    周围行人纷纷驻足将她们围在中间，也没人靠近，一脸愕然地看着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

    夏之余悬在心口的气好悬吐了出去，被吓出一身冷汗，手指生理性地颤抖着，一时间难以反应。

    她没被突然攻击来的动作吓到，但确确实实被黄卉文吓到了。

    要是刚刚那一手落实了，被按到麻筋还是小事，那阴气上去以黄卉文的体质，她的胳膊起码有十来天不能动弹。

    心脏猛烈跳动，背后的人扶住她有些发软的身子，也仅仅是稍微扶住而已，她顾不得和四周的路人解释，看着夏之余道：“记住现在的情绪，记住，现在的心跳频率、脸颊的感觉、你的五感、你的的双臂、双手、双腿的状态，感受一下。”

    夏之余点点头，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地依照着黄卉文的引导去感受身上的每一处体验。

    等过了一会儿，黄卉文见她眼中重新有神了，从刚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才抓着夏之余的手抖她的胳膊，帮她放松，“对不起啊，刚刚吓到你了。”

    夏之余诚实点头，颇为用力的样子。

    “这是《回家》中，主角言言被拐走的那一幕。之前的练习中，你总是抵触这种主题，所以我想还是让你尝试体验一下真实感觉。”

    试镜题目是抽签制，公布两个明题，以及另外三个暗题，都是电影中的选段。

    “这种练习没有办法提前和你说，所以突然了一点，吓到了吧？”

    夏之余：QAQ是吓到了，把您伤了我可怎么解释啊！

    周围的人看俩人认识，刚刚还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现在又好好地站在一块儿说话了，看了一会儿后发现她们再没什么别的动作，才议论着走开。

    夏之余小心翼翼地问黄卉文，“黄老师，您看我刚刚表现出的那种感觉对吗？”

    “说实话啊，站在你背后我没看见，所以一直让你自己去感受。”

    夏之余：您说的可真是大实话喂……

    不过不论如何，虽然两种原因带来的情绪反应不同，但总有些地方是相通的，而那种感觉，她已经细细记下了，等回去的时候，再写在情绪记录本上。

    黄卉文为了安慰被吓到的小姑娘，带着人在商业街逛了几圈，吃的不能买，倒是买了串水晶手链给她。

    稍微逛了会儿，没有再外多留了，黄卉文带着夏之余回了宾馆，将人送到房间，“你今晚早点睡，明早八点我们开始，七点来叫你吃早餐可以吧？”

    “恩恩好的，那黄老师您也早点睡，明早见。”

    ——

    十一月十一日早。

    黄卉文开车带着夏之余到了试镜地点，跟着她一起进去。工作人员给了号码，分到B组第七个。

    周围站的全是人，多大年龄的都有，有些还是电视上的熟脸，有些则没见过。

    夏之余站在黄卉文身边，遇到了不少上来和黄卉文打招呼的，对于她能带人来都很诧异，言谈间也不免旁侧敲击地打听她和她的背景。

    黄卉文也是火过的，后来结婚了才退下来在上戏做老师，专业方面相当有实力，除了教学任务或者去剧组当演技顾问外，也偶尔演一些电影或电视剧，皆是好本好角色好制作。

    打招呼的人一批批来又一批批走，黄卉文哪怕是摆出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来，也还是不停有人上前攀谈，要么就是认识的经纪人带自己艺人上来混眼熟，要么就是朋友间单纯的聊几句打个招呼。

    等工作人员通知二十分钟开始后，终于没人上前了，黄卉文才能得空和自己的小徒弟说两句话。

    “紧张吗？”

    “黄老师，您明知故问啊。”不用黄卉文说，夏之余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她把两手往黄卉文面前一举，苦笑道：“手麻……”

    黄卉文把她两手按下，抓在手中揉捏，听小徒弟悄摸儿地问她，“黄老师，你说这B组的面试官会是谁啊？”

    “是谁都一样，”黄卉文睨她一眼，“你的面试题从来都不是什么人，而是你的题。而且不管老邰在哪个组面试，最后都得过他眼。”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怂啊……”

    “怂什么，你敢说我教的不好？”

    “不敢不敢。”

    俩人低声聊了一会儿，轻轻的笑声时不时地传出，哪怕是B组一号已经进去了，也没见夏之余的情绪波动多少。至此，黄卉文算是放心一点了。

    夏之余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不断地在心里做心理建设。

    进去没什么大不了的，紧张不紧张话都要一样的说戏都要一样的演，紧张了反而发挥不好，尽最大努力听天由命……

    太过于熟悉自己的人知道，紧张也就是叫号这一会儿，等进去就不紧张了，可等她听到“B组七号”的时候，手还是没忍住抓了一下。

    “快点出来，等你出来咱们去吃虾。”黄卉文把人推站起来，自己顺手掏出手机来玩，一副没什么耐心多说两句的样子。

    夏之余看到，确实放松了些，可这放松却没有持续多久，只因一开门，她看见了里面站着的上一位——刘汝君。

    都是命啊……

    里面总共三位熟脸，刘汝君、邰一和裴殊。

    “各位老师好，我是七号夏之余。”

147.147 结识 
“不知者无罪, 您还是要怪罪我吗？”一个豆腐馅儿的蒸饺被她咬了一口放下，眼中有淡淡的落寞，好像这样的打击下让她吃都没了兴趣。

    华亦荨又是一噎, 这个小孩儿听人说话到底抓不抓的住重点？怎么又扯到怪罪上了？

    只见那小姑娘自顾落寞了一会儿，又接着把剩下那半个蒸饺吃了, 这幅样子给她一种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禁狐疑地看向顾浔，难道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人正目光温柔地看着吃蒸饺的小丫头，眼里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意。她又缓缓笑了, 这样的话, 那她非要让他喜欢上她华亦荨这种样子的女人！

    不仅如此, 她还想看那可爱的小姑娘失去心中所爱哭泣的样子。

    一定很有意思。

    “顾公子，”华亦荨也不再装作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样子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道，“明日便是我华衍宗百年一次的凌剑宴，想来顾公子既然到了这地方也应该有所耳闻。不知道二位是否有凌剑宴的请帖？”

    顾浔一挑眉，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我乃华衍宗大长老之女，在华衍宗也算能说得上话, 两份请柬小女子还是能做的了主的。”说着, 她捏了个繁复的手决, 从自己的灵府中取出两份请帖，放在他们面前, “便是不参加, 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我今日还有事, 失陪了。”她行了个礼，便推开门走出去。

    “改路线了？”姚蓁蓁看华亦荨离去的背影，咬着筷尖儿道。

    那话说的不伦不类的，也难为顾浔能听得懂，“被你这小爪子挠的待不下去呗。”他把那筷尖儿从小姑娘嘴里解救出来，“这酒楼的筷子不知多少人用过，你也咬。”

    姚蓁蓁听的白顾浔一眼，赶紧把那筷子放下了，不说还没觉得，顾浔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恶心……

    方嬷嬷见状微微一笑，她看小娘子那眉尖尖儿一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递上随身给小姑娘带的筷子，又出去喊人把对面华亦荨用的碗筷给撤了，重新摆了一下桌面，最后自己站起到一边恭谨地站着，不与他们同席。

    看方嬷嬷一番动作，小姑娘晃着两条腿，模样很是开心。

    还是方嬷嬷懂她的心意啊！

    她招招手喊方嬷嬷坐下，“嬷嬷，您也坐嘛，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规矩。”见她不肯，又撒娇道，“这么多菜我和顾浔两个人又吃不完。”

    这话是真的。光是蒸饺灌汤包之类就有好几笼，除此之外还有玉林酒楼特色的玉林酥饼、凤尾儿虾泥若干，足足的分量要三四个成年男子来吃还差不多。

    主子邀请两次，再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了，方嬷嬷行一礼，然后坐下，为自己舀了碗黑米粥。吃的时候却也主要是给姚蓁蓁布菜，毕竟小姑娘筷子是使得实在不好，连夹个饺子都费不少劲。

    “别吃撑了，待会儿有拍卖会，想看吗？”小姑娘一直在吃肉类和精细的白面，顾浔担心她吃撑着，待会难受。

    姚蓁蓁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声问道：“拍卖会？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拍卖会呢！远吗？在哪儿？几点开始啊？”

    “不远，在咱们来时有季和堂的那条街上，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和姚蓁蓁相处久了，两人说话都互相影响着，现在他也能理解小姑娘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现代”词汇。

    时间还早，玉林酒楼和拍卖场也不过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姚蓁蓁听了不着急了，用完早膳，回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和顾浔去往拍卖场，方嬷嬷留在酒楼里。

    许是华衍宗治下的原因，用凌剑宴的请帖进去完全没有问题，若是临时起意的人想要进去看看，那交十枚中品晶核便可坐在大堂的池座。顾浔给拍卖场的内堂递了华霄仙子给的请帖，被恭恭敬敬地请上了三楼的雅间，一并上了茶水点心和瓜果。

    看得出拍卖会场的主人财大气粗，这三年里姚蓁蓁对阵法也稍微有些了解，感受的出从踏进拍卖会会场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置身于一个防御的阵法下。地面铺的是白色方砖，像是现代用的大理石，但又有些不同，姚蓁蓁并不认得这种材料。

    白色方砖上用阴刻的手法撰画阵法，覆盖了整个一楼，就连柱子上也都刻画了不同的大型或小型阵法，佐以晶核辅助，若是不认识阵法的人大概也会被这繁复而美丽的花纹所吸引。对的，姚蓁蓁不知道阵法如何分辨阵法的品级，只是单纯地靠着“笔画多阵法就高级”来判断。

    这个法子虽不是百发百中，但也大差不离。

    这年头铭文师、药剂师之类的职业都值钱得不得了，一下子能在自家会场上用这么多中高级阵法，足以见得这家拍卖会的实力。对这家拍卖行的主人有了一个思量，姚蓁蓁有些期待起今天拍卖的物品来，她没打算买些什么，但极为想开开眼！

    听小锤一声响，姚蓁蓁立刻放下手中的瓜子朝楼下看去。拍卖师拿着拍卖锤正做开场，只见他一挥手，一个兽笼就从高台的地面缓缓上升，落在拍卖师所站的高台上。

    “狼族雄性异种，幼生期，骨龄二十二，品质鉴定上乘，天赋雷电。”兽笼中，一个半兽半人的黑发少年坐在笼子里，不动不闹的样子很是乖巧。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零碎的刘海有些遮住他的眼睛，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黑色长毛。若以人类的体态来看，这个狼族少年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尾巴从袍底伸出来，看得见袖子下他的手还是毛茸茸的兽爪。

    他并未完全化人。

    拍卖师扬唇一笑，开始声情并茂地介绍起这个狼族雄性异种，而台下早已对这个狼族少年议论开了。

    “兽族可不是谁都能化人的，这才幼生期，就已经化作半人啦。”

    “真是大手笔……”

    “现在这个样子，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进化了……”

    包间里有几枚晶核按钮，除了喊人吩咐茶点之外，还有几枚按钮下都复刻了阵法，各有不同的功效。姚蓁蓁转了一下一枚蓝色晶核，大堂和池座里的人说话的声音便能够清晰地听见。

    “起拍价极品晶核八百枚，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枚极品晶核，竞价开始。”

    “嚯，这么贵。”

    “看这个价就知道是个好的。”

    “这可是开场的物什，能不好吗？”

    她只能听见一层的人说话的声音，她虽然对价钱没概念，但是听他们口气应该是很大一笔钱，毕竟俗世中，交易的还是金钱。

    一层没有人叫价，拍卖师喊道：“二层春花拂柳，加价两百，极品晶核一千枚。”

    这是雅间名。

    “三层碧水清阁，加价一百，极品晶核一千一百枚。”

    “三层朝……”

    叫价的都是二层以上的客人，顾浔没开口，专注地看着小姑娘张望，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开口道：“怎么，想要？”

    “可以吗？是不是很贵？”虽然不知道顾浔有多少钱，但她真的很担心他付不起这个钱啊。

    顾浔在意的地方显然不是在这里，那是个雄性……姚蓁蓁咬着唇一副落寞的样子，看的顾浔又有些犹豫了。他目光转向那雄性异种，半人半兽的样子实在是丑，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想来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不如就……买了？

    “要是没有那么多钱的话，就算了……”

    他顾浔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还长得好看！

    “无妨，这点小钱还是有的，你要是想要咱们就买了。”他笑着按下叫价器，只听拍卖师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三层月揽星河，加价两千，极品晶核三千、九百枚。”

    “卧槽，大手笔！”

    “月揽星河坐的是谁啊……”

    小姑娘被他那副壕气冲天的样子震傻了，脸上呆滞又傻乎乎的样子惹得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三千九百枚两次。”

    “三千九百枚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姚蓁蓁被锤击声拉回了神志，“土豪，太土豪了……”她看着顾浔淡定的样子惊叹道，“想不到我居然和这么大一个土豪做了这么久的朋友！”

    顾浔没说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了姚蓁蓁会心一击，她嗷呜一声扑上桌子，凑到顾浔面前，“土豪！抱大腿！我们做朋友吧！”

    “恭喜三层月揽星河的客人，我们稍后会将拍品送到您的房间。”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顾浔脑子里“嗡嗡”直响，她……要抱他的大腿吗？

    怎、怎么抱……？？

    他眸色深深，放在桌下的腿不自然地抬起一条，架在另一条腿上，喉头滚动。

    “抱什么大腿，坐好。”这里不行，要做些什么……也得要回家！！！

    姚蓁蓁哪儿想那么多，被土豪大神拒绝了正作一副西子捧心状，随着下一样拍品的上场，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男人落在她身上久久转之不去的目光……

148.148 变故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49.149 玲玲（捉虫） 
京市和上海两个大城市间的班机并不少, 夏之余将黄卉文送到机场, 陪着她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便在她的催促下回了宾馆。

    隔壁的房卡是黄卉文与她分别时给她的, 夏之余到达后, 先去了趟隔壁, 将她的行李都收拾好, 而后下楼退房，顺便将箱子邮寄走，若是快的话，第二天上午就能到。

    将一切安排妥当，夏之余回到自己房间, 准备订购回去的票。

    反正在京市也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早点回去销假上课。上课积极点、态度好一点，下次请假就不难了。

    不像去上海那么方便，若是到澜江, 只有第二天早上的票了, 依旧是早上五点多的。

    夏之余订完票和陆沅晴说了声自己要回去的事情，便又开始忙活着码字，争取在空余时间多存些稿。要是后面真进组了，开始下乡培训, 码字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条件上，肯定是不如在城市那样方便的。

    书评区的小可爱们浑然不知他们的作者大大在做什么, 每天在书评区快乐水评, 聊天聊剧情, 嗷嗷喊着稳定日更三千的作者加更，丝毫危机感都没有。

    次日清晨，夏之余登上了回澜江的飞机，落地后也来不及修整，匆匆装好上课要用的书，奔到了学校去。

    到学校的时候还挺早，八点多第一堂课还没下，趁着这个时间刚好去办公室销假。

    胡婵正在办公室吃早饭，看到人还挺诧异，特意看了眼桌上的台历，“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恩，七点多到的，从机场赶过来花了些时间。”夏之余把假条递给胡婵，言下之意，不是我回来了不上课，而是机场路远。

    “哟，看来夏之余还是出了趟远门啊。”当初走的时候没说的太具体，这会儿听见回程都是从机场赶回来的，胡婵心里对她这“必须要请事假”的信任度又高了不少，接过借条，三两下在上面签了销假的名字和日期。

    夏之余笑着含糊道：“嘿嘿，也还好，不算太远。”

    其实以前请假并没有这么麻烦，只是贾珍的事情一出，教育局领导对澜江的中学统一加强了管理，对于他们学校还重点关照了一下，亲自视察不说，还亲口定下一系列规章制度。

    其中最重要的两条就是“中学生的手机使用状况、上网时间”及“上课纪律”。

    为此，年级主任还天天带着人挨个班查带手机和逃课的情况。

    签完字，胡婵把假条还给夏之余，举起桌上两张葱油蛋饼问她，“你来的这么急吃过早饭没有啊，一起吃点啊，早上买多了。”见夏之余眼神狐疑，又把饼朝她面前递一递，解释道：“本来给你周老师带的，结果她上午不来了，你正好吃了吧。”

    蛋饼都快塞到自己手里了，夏之余不好不接，“谢谢老师。”

    “喏，还有杯豆浆，去拖个椅子过来坐，正好咱吃完了一起去上课。”

    一番指令下来，夏之余挨个儿照办。

    师生两个坐在办公室吃蛋饼喝豆浆，等着第二堂课的上课预备铃响起，谁知这一等，早饭吃了大半，先等来的却是许一璐。

    有几天没见到人，夏之余不免多看了她两眼，视线停留在她额头处，移不开了。

    人身上总有不同颜色的气，自从上次升级后，她就能看到，且随着能力的增长，能看到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看越清楚。

    此时许一璐两边眉毛上方，约处于额头中间的位置，左边颜色发黑，右边则有些暗滞，包括她自己的气色也不大好，好像有曾灰蒙蒙的雾罩在她脸上了。

    “胡老师您能不能给我开张假条，我妈妈进医院了！我、我……”

    “别着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孩子憋得满脸通红地突然冲进来急慌慌地要假条吓了胡婵一跳，她一边让人冷静些，自己迅速地从抽屉里拿出张假条来签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夏之余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把人摁到椅子上坐下，手在她背后轻轻抚摸，输送元气调理她的身体。

    在胡婵和夏之余的安抚下，许一璐情绪平稳了些，深吸一口气道：“我姨娘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我妈洗澡的时候晕倒了，我得去看看情况。”

    此时胡婵已经快速签好两天的假条，往她手里一塞，“哪家医院啊？你一个人去要不要紧？要不要老师陪你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胡婵看孩子实在着急，也没多说废话，转头看向夏之余，“你待会儿到班级里说自习十分钟，我送她去打车，马上回来。”

    此时也快上课了，夏之余点头，站到一旁让开路，好让胡婵出来。等俩人急匆匆地走了，她也背上书包，将桌上的垃圾扔掉，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自九月开学那么一闹，夏之余就成了班级里的红人了，虽然大家更感兴趣的是她妈传奇的生意经历，但反馈到夏之余身上，就是拽着她问东问西。

    初三生请假的很少，夏之余这是第二次请假了，还请了三天假，从周一就没看见人。此时见人回来了，都忍不住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干嘛去了，把同桌小胖子挤得不轻。

    恰逢上课铃响起，夏之余回了句“家里有事”，便去找班长传话，自己还没回到位置上，就见班长把讲桌前的椅子搬出来，自己带着书一屁股坐上去，“都回位置！自习十分钟，老师马上就来！”

    不得不说，凶了三年的你班长还是你班长，同学们作鸟兽散，各自回去，乖乖自习。

    耳边清净不少，夏之余一面把书拿出来放在讲台上，一面在偷偷在桌沿儿下用手机搜了面相学，对照图片上的位置眼中滑过了然。

    怪不得看她面上异色，原来那处是父母宫。

    夏之余回忆着自己看到的颜色，在心里为游夏芬捏了把汗，看那情况，应该不会是大问题。

    ——

    晚上回家的时候，夏之余终于见到了陆沅晴，也见到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总算又忙过一阵，母女俩总算能踏踏实实地坐在一块儿吃餐晚饭。

    对此陆沅晴很是抱歉，从把碗筷端上来的时候就在念叨，“这阵子妈妈太忙了都没怎么顾得上你，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补偿一下！”

    夏之余接过她手上的碗帮忙放下，“没事没事，你好好赚钱，然后带我好吃好喝，别不要我了就行！”

    “哈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不然我挣钱是给谁啊。”

    俩人嘻嘻哈哈地坐下了，拿着西红柿蛋花汤互相碰了一下碗，“来，为我们久违的共进晚餐干杯！”

    “太烫了要干你干我随意啊。”

    “哈哈哈哈……”

    晚餐是在说话中度过的，与对方交流自己的近况是陆沅晴与夏之余俩人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

    母女俩互相问着对方这阵子都做了什么，有遇到什么麻烦或有趣的事，说到夏之余这里，她则说起了黄卉文的事情。

    “过两天没准我还要去趟上海，快的话没准明天就走，慢的话就等两天，也可能不去。”

    在陆沅晴疑问的眼神中，夏之余解释道：“黄老师家里出了点事情，虽然我知道的不具体，但有可能是那种情况。”她在“那种”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陆沅晴一听就明白了。

    “怎么，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那怎么可能告诉她呢，我只和她说了，如果有什么没法理解没法解释的事情，就联系我。”她顿了顿，接着道，“黄老师从横店的时候就对我很好，后来杀青了也一直关照着我，甚至这次还陪我到京市试镜。这次家里有事，我有能力帮，实在是没办法只看着。”

    听到这里，陆沅晴忍不住皱眉。

    之前只觉得这老师不错，即便是余余回家后黄老师隔三差五地给予线上指导，她也觉得还正常。可这回不一样，不年不节的，黄老师是从上海专程跑到北京陪女儿试镜的。

    除了疑惑陆沅晴还有些担忧，她忍不住放下碗筷认真问道：“黄老师……对你是不是太好了点？这暑假认识也没多久欸，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哦？余余，你跟人来往的时候，要注意点多个心眼子知道吗？”

    陆沅晴这么问，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就对她这么好，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对她又太好了吗？其实也没有。

    夏之余想了想，也放下了碗筷在桌上，“这么跟你说吧，除了一方面我们俩确实投缘外，黄老师的确是有所图，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交往这么久，俩人每天亲亲热热的一口一个“黄老师”，一口一个“余余”的，看着师徒情深，但这到底是成人世界，有些东西，夏之余也看得清楚。

    “说到底这个圈子里还是人脉关系最重要，她现在虽然也在演戏，但我俩对接的资源完全不冲突，甚至我发展好了，还能反过来带她。而且黄老师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人缘好的实力派，跟谁都说的上两句话。就像昨天带我去试镜，来打招呼的大大小小演员经纪人，她各个儿都客气。

    这和你们设计圈或是画家圈子是不同的，不是说带出徒弟饿死师傅，对于有些圈子人来说，徒弟带出来资源就冲突了，可娱乐圈是不一样的，选择不单一，但看自己怎么选。”

    “黄老师也是在赌，赌我年龄小有样貌，也有能力和品行，她在赌我会火，也在赌我火了能顾念这她，带给她利益。”

    陆沅晴接触娱乐圈不多，对这方面一开始还真是没想到，闻言也点点头，“确实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你能看的清楚，我也就放心了……”

    她筷子提起，伸到菜前了又叹口气放下，“咱们家没权没势的，在这一块儿又没什么门路，很多事情都帮不上忙，都只能你自己争取自己努力。虽然你是重生回来的，但也别仗着自己多知道一些以后的事情骄傲，凡事都有变数，你要面对的总归不是同龄人，而是比你年纪更大、人生阅历和经验更丰富的成年人，自己要多留个心眼知道吗？”

    “我知道的，你放心，有什么我自己拿不准的事情，也会回来和你商量的。”夏之余郑重点头道。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小骄傲，自己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这个时间段所发生的事，都是对她们母女俩命运影响重大的，需要人力去化解和改变的。

    有了先知的她对这些难免有些自满，在钱蓉第一次上门撒泼时，凭一己之力逆转舆论时达到顶峰，也在看到她妈鼻梁上的伤口时降到谷底。

    从那时候起她就明白，自己其实是没有骄傲的资本的，只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好了，才能骄傲一辈子。

    一顿饭从放学一直吃到晚上临近八点。

    陆沅晴赶着人去洗澡，自己则在收拾桌子。

    早上坐了飞机，又在外面跑了一天，夏之余早就觉得不舒服了，依言带着手机进洗手间洗澡，刚把衣服脱掉还没打开水龙头，黄卉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声在小而封闭的洗手间里显得回音有些重，对面黄卉文似乎也在什么封闭的空间内，说话回音很大，对着电话声线有压抑的颤抖，“余余，你之前说，有什么难以解释或者难以理解的事情，就打电话给你，对不对？”

    听着回应的“嗯”声，黄卉文深吸了一口气，极力使疯狂乱跳的心跳平稳，“你就当听老师说说话，余余，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没等夏之余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本来不信的，可是我现在、似乎……由不得不信。你还记得老师跟你说的玲玲吗？小祁他刚刚跟我说，要我唱‘小燕子’给他听，我本来没有多想，唱完了后拍拍他哄他睡觉，可是他抓着我的手和我说‘妈妈，你还没有夸我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

    “那是我给玲玲唱完儿歌时候说的啊，那时候，她还在我肚子里呢！”

    不知道是不是脱了衣服在洗手间有点儿冷，听着黄卉文的话，即便一开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的夏之余，被这通电话接的，愣是听出了一声鸡皮疙瘩。

    这通电话她也听出意思来了，黄卉文不是来找她要解决办法的，就是自己真的被吓到了，来找人说说话。

    她把洗手间门打开一条缝，好让自己能听见陆沅晴洗碗的动静，“黄老师，现在小祁情况怎么样了？”

    “精神还行，但看着……看着、不像是他，有的时候自己安安稳稳地睡了，可就是做噩梦，醒来就吐，要是唱着歌哄着他睡，那起来就要我给他梳辫子……”黄卉文说着终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不起余余，老师，老师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听这么一会儿，夏之余也缓过来了，摸摸胳膊上逐渐褪下去的鸡皮疙瘩，“本来就是我让您打电话给我的，黄老师，您听我一言。既然我能开口说这个话，就是有能解决的法子。听到现在我也差不多有六七成确定了。”

    她将话说的直白，“如果您相信这件事和鬼怪有关，那我可以去看一看，或许能帮您解决这件事。”

    “余余、你……”

    “我曾拜入高人门下学得些本事，如今他老人家收山不出，我却还能顶些用处。说的简单点，您可以当我是个捉鬼的。”

    没有让黄卉文等太久，夏之余洗完澡，坐晚班车到了上海。

    黄卉文的妹妹在家看孩子，她则开车到客运站来接人到家里去。凌晨两点半到站，到黄卉文的家时，已经是三点多了。

    夜里静悄悄的，只听闻风声带着树叶晃动哗啦啦地响，给深夜带来分瘆人的冷意。

    俩人停好车从车上下来，由黄卉文带着进入小别墅。

    许是发生的事情有些诡异，家里大大小小的灯悉数开着，却因人不多反衬得分外安静。进门是客厅和餐桌，一眼望过去，从桌子到沙发，再到地毯上，零零散散摆了不少玩具和小衣服。

    见夏之余看过去，黄卉文叹口气解释道：“这都是小祁翻出来的，里面有他自己的玩具，还有当初给玲玲准备的。当初是封起来了，没拿出来和小祁的混在一起。他房间在二楼，我们上去吧。”

    夏之余跟着上楼，拐手第二间，有一个穿着裙子留着小刺头的孩子冲了出来，一下扑在黄卉文的怀里，“妈妈妈妈你回来了！妈妈抱！”

    黄卉文弯腰把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对着跟出来的年轻女子点点头，让她不用帮忙，自己朝屋里走去。五六岁的孩子抱着有些吃力，她快步走两步到床边把人放下，顺手理了理小裙子，“小祁跑出来干嘛，妈妈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了吗？”

    “妈妈笨！连我和弟弟都分不清，我是玲玲呀！”

    黄卉文心里咯噔一下，“小祁……”，她名字到嘴边没把话说完，回头看向跟进屋子里的夏之余，“我晚上走的时候，他还没这样，余余，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50.150 玄清道人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51.151 李逵李鬼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52.152 斗法 
“你可真没叫我失望。”

    顾浔的手心被睫毛轻轻一刷, 他身子一转，带着小姑娘转了个身, 让她背对地上那团秽物。他那句话其实没说全，姚蓁蓁能感觉得到。

    “没叫你失望？”她拉下那只蒙着自己眼睛的手看向他, 轻声问道，“有趣吗？”

    顾浔轻笑，正欲调笑两句, 却见小姑娘平静的表情，没由来地有些慌, 他眉一皱, “吓着了？”

    姚蓁蓁心里有几分烦躁,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可能是在烦躁顾浔没有及时出现？也有可能是顾浔的态度？姚蓁蓁想质问他，可是那嘴张了几张，让她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可笑啊，用什么立场去问呢？

    凭什么问！

    “没有。”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姚蓁蓁走得很快, 顾浔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 她看着眼前重新出现的夜市，终于是深吸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此处站的地方与夜市长长的街道就像是两个世界。前方是夜市入口，多行几步便可以融入那红色的街景。此处不同，瞧着便清冷, 灯光少了下来, 人群在夜市的入口进进出出, 却已不如夜市里的人多、热闹。

    她就在这儿转了身，看离自己两步远的男子。

    还是一身白袍，面上平和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他手上还拎着她刚刚买的东西，可姚蓁蓁就是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顾浔。”

    她抬起头时，脸上也是如顾浔一样的平静。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笑来，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浔面前，直到两人脚尖对着脚尖才停下，两手握成拳抓着他胸前的衣料。两人身高差太多，她的手举得很高，与肩平齐。

    滑溜冰凉的衣料在她手下揉成了一团，姚蓁蓁轻声问道：“你把我当什么？”

    不等顾浔回答，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玩物吗？消遣无聊时光的一个宠物？养着好玩，会说话会动弹觉着有意思？”

    “是吗？”

    “不是。我没……”顾浔想反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这么看她，可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他放佛也陷入了思考。

    “哈哈……”姚蓁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在笑别人，是在笑自己。有什么可矫情的！

    其实顾浔对她不错。包吃包住，陪吃陪聊陪玩就差陪.睡，什么事都顺着她。她现在居然还觉得不满意，还想要从他那儿寻个态度？太不知好歹了！

    小面人学她说话，轻轻的声音在俩人诡异的气氛间响起，说话时脸上表情细致之处也做的到位，让姚蓁蓁看得到她自己现在是多么可笑。她更心烦意乱，从顾浔手里拿过面人，一口咬掉了面人的头，甜甜糯糯的味道塞在嘴里，不腻人，只是吃着心里有些苦。

    面人说话果然停了下来，她也在这安静中冷静了下来。

    顾浔一直没说话，她退后两步，放开他的衣服，拭去眼角不听话跑出来的泪，她又笑了，像个小女孩一样纯真又活泼，“我很奇怪吧，嘻嘻。你看，见着个怪物就被吓傻了。”

    “这糖是给我吃的吗？”她指指顾浔手上拎着的饴糖，饴糖纸袋子的口被随意揉成一团塞起，看起来是收的时候有些匆忙。

    “恩。”顾浔轻声应了。

    姚蓁蓁脸上笑容不变，她从顾浔手里拿过装饴糖的纸包，语气里有小女孩的娇憨，“那我就不客气啦。”

    “谢谢你给我吃给我喝，还带我出来玩。我本来就是一株野花，没个主的，当然也谢谢你养了我这么久，在我变成人之后还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不会当谁的宠物，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有趣，我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所以谢谢……”

    “不会拿你当宠物。”察觉到姚蓁蓁接下来要说的话，顾浔打断了她。他眉眼深深，眼里柔和又认真，与平时的样子不一样，“你说得对，一开始我也就拿你当个乐子，左右养着也废不了什么事。”

    他倒是坦诚……姚蓁蓁听着捏了自己的手心，抿着嘴，听他说完。

    “三十七日，你化人以来已与我相处三十七日，已是月余。”之前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他有点点明白了，虽然他不愿承认，也不会说出口，“一个人和我在一起相处三十七日，我还怎么会把她当做一个乐子待呢？”

    抿着的嘴松开，连带着心里也松快了，姚蓁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紧张。

    “朋友？”

    听小姑娘出口的这个词，顾浔一愣，而后眸子上沾染上笑意，“嗯。”他走上前，用空闲着的手摸了摸姚蓁蓁的头，这次小姑娘没有躲闪着不让摸。

    那好看的样子让姚蓁蓁一下子看傻了，随即又回过神来，自己可还是才生过气呢，还跟他闹过一番，现在被美色所迷，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看小姑娘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想着自己刚有点儿起头的心思，顾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还小呢。

    “那再玩一会？”

    姚蓁蓁看热闹的街市，又看看手上没了头的小面人……“不了，我困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一颗种子被丢在心里，现在它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

    一夜过去，两人都揭过之前的事闭口不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顾浔倒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番，然后决定了什么似得哈哈一笑，躺下睡了，一夜好梦。

    小姑娘早上是给早饭的香味勾醒的，丫鬟去叫小姑娘起床，却怎么也叫不起来。顾浔听说了后直接让人端着早膳去床边，等小姑娘从被子里钻出来要吃的时候，又让人把早膳端去厅里了。

    现下姚蓁蓁夹了个小巧的虾饺，澄面外皮晶莹剔透的，透着玉似得皮都可以看见里面透出颜色来的馅儿，一口咬下去，虾肉鲜嫩，鲜美可口。红白两色交替，佐以黄色的蛋皮，颜色煞是好看。

    虾肉肥美，一口下去就叫她把眼睛眯了起来，大口吃虾实在是太令人满足了，“方嬷嬷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顾府下人少，方嬷嬷就是昨日给她梳头发的那一位，掌着顾府的厨房和一些杂事。

    顾浔见她喜欢，直接把装着虾饺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发现小姑娘筷子使不利索，夹个虾饺总是费点功夫。姚蓁蓁看了，讨好似得夹了一个虾饺给顾浔，放他的盘里。

    虾饺皮被挑破了，顾浔也不介意，张嘴吃了，“待会用完早膳，你再学个法术。”她是兰花，被仙酒催长化人的，比别的精怪纯净了不少，自然会受到一些妖魔的觊觎。昨晚那妖魔便是如此，吃了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修为上可是能省去不少事。

    “好。”经昨夜那一遭，她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修习法术。“昨晚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会看见……我父亲？”想到这个她就来气，居然有人用亲近的人来伤害她！

    “那是念魔。”原来那“霸”是她爹爹，顾浔心里舒坦了，他背靠在椅背上缓声道，“他们擅于探究人心底所想，大抵是你心里对你爹爹想念的紧，极为想见他，所以念魔便把你心里所想化了出来，叫你看见。”

    “其实只有你一人看起他来是你爹爹的模样。”

    “那之后……会怎样？”

    “念魔们自己能力不高，引了人去之后会散发一种体味，使人迷惑，神志不清，然后便会在幻象中被吃。”

    顾浔的话不轻不重的，却叫她心里听的一缩，幸好她学了清心咒才下山来的……清心咒刚好是念魔的克星，也是凑巧。两根细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姚蓁蓁想不然拜个师？

    这样安全有了保证，花他的钱也就名正言顺了啊！

    书里都这么写，无依无靠的小孤儿拜师学艺，然后便由宗门养着！小姑娘眼睛转了转，两根在手里捻来捻去的筷子一并，发出“嗒”地一声清响，“顾浔，不然我拜你为师吧！”

    “你要拜师？”

    “对啊，你教我法术可不就是我师傅了？”

    看她眼晶晶亮亮的，顾浔就知道她还打着别的主意。姚蓁蓁确实在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呢，她仔细想了，现在自己难以自保，离了顾浔没得生活不说，还没吃没喝。

    “拜师不可。”顾浔才不要把她收作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可我也不能白白学你东西啊，你们古人不都讲究师出有名吗？”

    顾浔被她逗乐了，他沉吟道，“你要是学的不安心想报答我，干脆就在我身边端茶递水做个丫头吧。”

    丫头啊……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为奴为婢了，姚蓁蓁小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能吃好吃的吗？”她目光忍不住在虾饺上扫过。

    “哈……”顾浔又想说她有趣，可想起她不喜欢这样，便把话收了回去，“本座有的是钱，短不着你。”

    “好！”

    丫鬟就丫鬟，反正她也没什么砝码好跟顾浔谈，要是真有活干，那顾浔的钱还能花的心安理得了呢！小姑娘略微一想，当即就应了下来。

    顾浔不知道她心里想法，若是知道了大概会笑出声，告诉她花钱花的心安理得不止一种方法，还可——

    身体力行。

153.153 异变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54.154 重伤失明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 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你就跟着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 看他垂着的眉眼，他面上平和, 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 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 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在衣服上蹭蹭，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 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155.155 药丸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56.156 定角色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 你就跟着我混吧,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 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 看他垂着的眉眼, 他面上平和，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 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 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 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 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 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 在衣服上蹭蹭，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 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157.157 下乡培训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58.158 置办 
陆沅晴带着新被子和一些应急的生活用品回来了。

    夏之余听到钥匙转动的响声, 匆匆把电饭锅盖子盖上，便小跑过去接过陆沅晴手上的东西, 帮她放下,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带回来的袋子足有十几个，陆沅晴乐着夏之余帮她拿, 眼中含笑道：“你不是想自己睡？被子枕头总要有吧, 不过你要是睡地上我可不介意。”

    夏之余努努嘴, 示意她手上拎着的衣服, 包装袋儿一看就是新的，“我说的是衣服呢。”

    “回来路上看到的, 挺便宜的, 就给你买了, 你去试试。”家里，她的衣服是从来不缺的, 即便她长得慢，个头儿不怎么蹿，但不论是自家做的还是外面卖的, 这新衣服是年年都有，可像这次突然买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夏之余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分门别类地放好, 塑料盆拿去卫生间, 这才跑回来道：“待会儿再试吧, 我在做饭呢。”

    “哟, 今天真不错, ”陆沅晴笑着夸奖道，但很快接了下一句，“明天要开始上课咯。”她也是看女儿精神还可以，才放心让她明天去上课的，但仍是去摸摸她的额头，问道，“今天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手下触感微凉，小女儿乖巧地回答，“没有。”陆沅晴又去握她的手，两只手也是凉凉的。

    “你要是冷就添衣服啊。”

    夏之余呼吸微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撇过头去不让陆沅晴看见她的脸，撒娇道：“这都五月份快六月了，哪里用得着添衣服？我去做饭啦！你歇歇吧。”

    陆沅晴笑着揉揉自己姑娘的脑袋，“我去做饭吧，你要是有精力就去把被套套上，自己把床铺一铺。”说着，她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了。

    让她休息一下是不成了，夏之余只得乖乖回去套被子，把自己的狗窝收拾出来。娘俩用完晚饭，各自回去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夏之余就被陆沅晴叫起来，赶去上学了。

    红黄配色的运动服带着皂角的香味，夏之余背着书包，走在零九年的路上，脚步落在实处，这才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好像这次回来再穿上这身校服，连当年她觉得有些磨皮肤的裤子边线，都温柔了很多，这一切的一切与前两日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同。

    “夏之余！”

    被人喊了名字，夏之余回过神来，偏过身子，等着那个正在朝她跑过来的女生。看见她胸前坠着的校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带了校牌，不然……

    “夏之余，你今天居然来上学啦，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听说你之前都住院啦！”女生喘了两口气，调整了呼吸，跟着她一起走进校门。

    “好多了，已经没事儿了，谢谢你啊。”夏之余瞟着她的校牌，塑料壳里装着的薄薄一张纸，一面贴照片写班级姓名盖章，一面是空白，偏偏空白朝外……

    “别看别看，我今天没带校牌，刚刚路上买的，”她压低声音凑在她旁边说，“幸好今天星期五，查的不严，你没来不知道，上周一郝主任带着学生会去校门口旁边的小店守着，栽了不少没带校牌的呢。”

    “那我还真幸运。”夏之余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这个小姑娘，企图找到一点特征能唤起她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学聚会，大家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模样，现在这个小姑娘，瘦是瘦，高也比她高一点儿，但略黑的皮肤和粉色宽边眼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谁。

    夏之余知道，自己初中时说得上话的，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就三五个，但偏偏这三五个里，她也想不起来。

    幸运的是，班级门口，女同学给她指了座位，“上周换位置你不在，刘浩宇替你搬的桌子，现在你们在那儿了。”

    “好的，谢谢啦！”女生被她的笑一下子晃住了，以前她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哪有现在收敛的样子？总觉得这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她，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这么一愣神，夏之余已经甩着马尾走了过去。

    也几乎是这个点儿，进来的学生最多，不一会儿便把教室塞满了。擦了一下桌子，摆好文书本具，早自习的老师也进来，点了人，便让班长在讲台看着他们早读，自己则又出去了。

    离得近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余哥回来啦？”

    “余哥在家休假休得爽不爽？”

    “听说你住院啦？”

    余哥不是什么敬称，单纯是因为她是班里不像最女生的女生之一，除了她以外，班里还有岚哥之类的，她记不太清了。前世的这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几年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了，还象征性地难受了一小会儿。

    “是的，生病住院了，现在好了。”

    班长过来拿着书敲敲靠外的刘浩宇的桌子，“余哥回来啦，好好学习啊余哥。”然后对几个同学道，“都看书啊，看书，一会儿计分的来了。”

    众人这才各自把头缩回去。

    早读不早读不重要，扣分会被老班骂的。

    但夏之余也仅清闲了一会儿。第一节课下课，她就被班主任胡婵叫到了办公室去。

    “身体怎么样啦？你妈妈跟我说你住院了，现在都养好了吗？医生那边怎么说？”胡婵推了推眼镜，让夏之余坐在办公桌旁的塑料凳上，倒了一杯自己电热壶里的热水推到她手边。

    “谢谢老师，都养好了，医生说烧退了就没事儿了，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住了。”夏之余握着杯璧，乖巧答道。

    胡婵点点头，这个学生性格腼腆，成绩不好，但还算听话，她还是希望夏之余能把成绩搞上来的。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得先把身体养好。你请假一个多星期，塌了这么多课，今天听起来怎么样？要是吃力的话就多来办公室问问老师，不然问问班级里面成绩好的同学也可以。

    学习方面自己要上心，不要总落课，能克服的困难咱们就克服一下，大家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休息一下是可以的，但自己私底下就要用功了。你看咱们都初二了，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紧急。”

    夏之余摩挲着杯璧，把纸杯摁进去一个小涡儿，不住地点头应和，胡老师一开始说的还行，可后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着都有点儿她小题大做的意思，可说到底，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好的，毕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心思在初二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做班级里成绩倒数的同学的思想工作。

    她面上不显，答道：“恩，我会的，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我会来办公室问老师的，谢谢老师。”

    “好的，这个是我们之前上课的课件，你到时候在找别的老师要一下，下课再自己抄一下同学的笔记，好吧？”

    夏之余一一应是了，和班主任道别后，就顺势找办公室里别的老师要了课件，踩着上课铃回了班级。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夏之余几乎都处在“你回来上课啦？身体好了吗？”

    下一句便是，“听说你住院了，什么病啊？”的问话中度过。头疼脑热常有，折腾进医院就很让大家好奇了，即便是平时话都没说过的同学，也忍不住上来问两句。

    贾珍等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放学的时候找到了机会，白天人太多，她也挤不进来，再说了，她和夏之余关系是不一样的，怎么能和那些普通同学一起挤？

    是以，到了中午，大家着急回家吃饭的时候，贾珍抱着水杯去找夏之余，亲亲热热地把她胳膊一搂，“咱们去吃饭吧！听说食堂今天有白灼虾！”

    这下子夏之余想起来了。

    跟她走得近的同学有几个，几乎是天天跟她一块儿中午去食堂的却是贾珍，初中部学生大部分中午回家吃，去食堂和高中部学姐学长们挤一块儿的少之又少，这下名字对上了号——贾珍。

    这可真是个好朋友！

    “好，等等，我拿饭卡。”贾珍笑着等她，两人去食堂。在路上，贾珍的嘴就没停过了。

    “我还以为下周才能见到你呢，你说你，你病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看看你呀！”

    “我在空间发的说说你看见了吗？就是‘情侣、闺蜜手链大全’的那一条，我还等着你赞我呢！诶呀，我忘记了，你的手机好像不能上空间吧，夏之余，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手机了。”

    “你知道吗？学校后面西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还有炸鸡，这两天刚开业在打折，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夏之余：“……”

    贾珍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讲些夏之余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要么是炫耀，要么是暗含贬驳。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食堂。

    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学二十分钟，两人几乎没排队就到了窗口，贾珍挤到前面去，直接开口要了两份十元的白灼虾，笑眯眯地回过头对夏之余说：“你刚出院，身体要好好养养，我给你也点了一份！”

    “谢谢你啊！”夏之余作感动之态，“没想到我生病了，你还请我吃饭，真是太感动了！”

159.159 最后的盛宴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60.160 望门寡 
陆沅晴带着新被子和一些应急的生活用品回来了。

    夏之余听到钥匙转动的响声, 匆匆把电饭锅盖子盖上, 便小跑过去接过陆沅晴手上的东西, 帮她放下,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带回来的袋子足有十几个, 陆沅晴乐着夏之余帮她拿, 眼中含笑道：“你不是想自己睡？被子枕头总要有吧, 不过你要是睡地上我可不介意。”

    夏之余努努嘴, 示意她手上拎着的衣服，包装袋儿一看就是新的，“我说的是衣服呢。”

    “回来路上看到的, 挺便宜的，就给你买了, 你去试试。”家里，她的衣服是从来不缺的，即便她长得慢，个头儿不怎么蹿，但不论是自家做的还是外面卖的，这新衣服是年年都有, 可像这次突然买了这么多, 还是第一次。

    夏之余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分门别类地放好, 塑料盆拿去卫生间, 这才跑回来道：“待会儿再试吧, 我在做饭呢。”

    “哟, 今天真不错, ”陆沅晴笑着夸奖道，但很快接了下一句，“明天要开始上课咯。”她也是看女儿精神还可以，才放心让她明天去上课的，但仍是去摸摸她的额头，问道，“今天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手下触感微凉，小女儿乖巧地回答，“没有。”陆沅晴又去握她的手，两只手也是凉凉的。

    “你要是冷就添衣服啊。”

    夏之余呼吸微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撇过头去不让陆沅晴看见她的脸，撒娇道：“这都五月份快六月了，哪里用得着添衣服？我去做饭啦！你歇歇吧。”

    陆沅晴笑着揉揉自己姑娘的脑袋，“我去做饭吧，你要是有精力就去把被套套上，自己把床铺一铺。”说着，她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了。

    让她休息一下是不成了，夏之余只得乖乖回去套被子，把自己的狗窝收拾出来。娘俩用完晚饭，各自回去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夏之余就被陆沅晴叫起来，赶去上学了。

    红黄配色的运动服带着皂角的香味，夏之余背着书包，走在零九年的路上，脚步落在实处，这才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好像这次回来再穿上这身校服，连当年她觉得有些磨皮肤的裤子边线，都温柔了很多，这一切的一切与前两日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同。

    “夏之余！”

    被人喊了名字，夏之余回过神来，偏过身子，等着那个正在朝她跑过来的女生。看见她胸前坠着的校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带了校牌，不然……

    “夏之余，你今天居然来上学啦，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听说你之前都住院啦！”女生喘了两口气，调整了呼吸，跟着她一起走进校门。

    “好多了，已经没事儿了，谢谢你啊。”夏之余瞟着她的校牌，塑料壳里装着的薄薄一张纸，一面贴照片写班级姓名盖章，一面是空白，偏偏空白朝外……

    “别看别看，我今天没带校牌，刚刚路上买的，”她压低声音凑在她旁边说，“幸好今天星期五，查的不严，你没来不知道，上周一郝主任带着学生会去校门口旁边的小店守着，栽了不少没带校牌的呢。”

    “那我还真幸运。”夏之余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这个小姑娘，企图找到一点特征能唤起她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学聚会，大家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模样，现在这个小姑娘，瘦是瘦，高也比她高一点儿，但略黑的皮肤和粉色宽边眼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谁。

    夏之余知道，自己初中时说得上话的，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就三五个，但偏偏这三五个里，她也想不起来。

    幸运的是，班级门口，女同学给她指了座位，“上周换位置你不在，刘浩宇替你搬的桌子，现在你们在那儿了。”

    “好的，谢谢啦！”女生被她的笑一下子晃住了，以前她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哪有现在收敛的样子？总觉得这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她，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这么一愣神，夏之余已经甩着马尾走了过去。

    也几乎是这个点儿，进来的学生最多，不一会儿便把教室塞满了。擦了一下桌子，摆好文书本具，早自习的老师也进来，点了人，便让班长在讲台看着他们早读，自己则又出去了。

    离得近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余哥回来啦？”

    “余哥在家休假休得爽不爽？”

    “听说你住院啦？”

    余哥不是什么敬称，单纯是因为她是班里不像最女生的女生之一，除了她以外，班里还有岚哥之类的，她记不太清了。前世的这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几年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了，还象征性地难受了一小会儿。

    “是的，生病住院了，现在好了。”

    班长过来拿着书敲敲靠外的刘浩宇的桌子，“余哥回来啦，好好学习啊余哥。”然后对几个同学道，“都看书啊，看书，一会儿计分的来了。”

    众人这才各自把头缩回去。

    早读不早读不重要，扣分会被老班骂的。

    但夏之余也仅清闲了一会儿。第一节课下课，她就被班主任胡婵叫到了办公室去。

    “身体怎么样啦？你妈妈跟我说你住院了，现在都养好了吗？医生那边怎么说？”胡婵推了推眼镜，让夏之余坐在办公桌旁的塑料凳上，倒了一杯自己电热壶里的热水推到她手边。

    “谢谢老师，都养好了，医生说烧退了就没事儿了，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住了。”夏之余握着杯璧，乖巧答道。

    胡婵点点头，这个学生性格腼腆，成绩不好，但还算听话，她还是希望夏之余能把成绩搞上来的。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得先把身体养好。你请假一个多星期，塌了这么多课，今天听起来怎么样？要是吃力的话就多来办公室问问老师，不然问问班级里面成绩好的同学也可以。

    学习方面自己要上心，不要总落课，能克服的困难咱们就克服一下，大家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休息一下是可以的，但自己私底下就要用功了。你看咱们都初二了，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紧急。”

    夏之余摩挲着杯璧，把纸杯摁进去一个小涡儿，不住地点头应和，胡老师一开始说的还行，可后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着都有点儿她小题大做的意思，可说到底，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好的，毕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心思在初二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做班级里成绩倒数的同学的思想工作。

    她面上不显，答道：“恩，我会的，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我会来办公室问老师的，谢谢老师。”

    “好的，这个是我们之前上课的课件，你到时候在找别的老师要一下，下课再自己抄一下同学的笔记，好吧？”

    夏之余一一应是了，和班主任道别后，就顺势找办公室里别的老师要了课件，踩着上课铃回了班级。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夏之余几乎都处在“你回来上课啦？身体好了吗？”

    下一句便是，“听说你住院了，什么病啊？”的问话中度过。头疼脑热常有，折腾进医院就很让大家好奇了，即便是平时话都没说过的同学，也忍不住上来问两句。

    贾珍等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放学的时候找到了机会，白天人太多，她也挤不进来，再说了，她和夏之余关系是不一样的，怎么能和那些普通同学一起挤？

    是以，到了中午，大家着急回家吃饭的时候，贾珍抱着水杯去找夏之余，亲亲热热地把她胳膊一搂，“咱们去吃饭吧！听说食堂今天有白灼虾！”

    这下子夏之余想起来了。

    跟她走得近的同学有几个，几乎是天天跟她一块儿中午去食堂的却是贾珍，初中部学生大部分中午回家吃，去食堂和高中部学姐学长们挤一块儿的少之又少，这下名字对上了号——贾珍。

    这可真是个好朋友！

    “好，等等，我拿饭卡。”贾珍笑着等她，两人去食堂。在路上，贾珍的嘴就没停过了。

    “我还以为下周才能见到你呢，你说你，你病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看看你呀！”

    “我在空间发的说说你看见了吗？就是‘情侣、闺蜜手链大全’的那一条，我还等着你赞我呢！诶呀，我忘记了，你的手机好像不能上空间吧，夏之余，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手机了。”

    “你知道吗？学校后面西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还有炸鸡，这两天刚开业在打折，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夏之余：“……”

    贾珍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讲些夏之余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要么是炫耀，要么是暗含贬驳。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食堂。

    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学二十分钟，两人几乎没排队就到了窗口，贾珍挤到前面去，直接开口要了两份十元的白灼虾，笑眯眯地回过头对夏之余说：“你刚出院，身体要好好养养，我给你也点了一份！”

    “谢谢你啊！”夏之余作感动之态，“没想到我生病了，你还请我吃饭，真是太感动了！”

    贾珍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套路弄蒙了……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小姑娘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夏之余心里冷笑，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哪里会想请我吃饭？你想我请你吃饭才是！

    打饭的阿姨拿大勺儿敲敲菜桶，“你们还要什么呀？”

    没有理会贾珍，夏之余凑到窗口，“空心菜，二两饭，谢谢。”

    她慢慢回过头，看贾珍有些慌乱的动作翻找身上的口袋，她面露尴尬地对夏之余说：“呀，我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可我忘了带饭卡了！不会掉路上了吧，补卡还要交二十块钱呢！”

    “余余，你今天能不能先帮我刷一下饭卡？我明天给你刷回来。”

    尬，真尬！

    夏之余想到自己初中时期骗她妈的小谎话，是不是也是这样全是破绽还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

161.161 讲戏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62.162 夜半呻.吟 
“诶来了来了！我说的准不准！准不准！”门帘一撩, 刚露出个脸来，人还没进门, 邰一就把笔往桌面上一拍，指着他们朝旁边几人喊道。

    屋子外面的门没有关，只有厚厚的门帘歪歪地垂在那里, 漏出一条门缝来透出屋内橙光的光。裴殊稍稍低头撩开帘子走进去站在门边，好让大家进来。

    随着门帘掀起, 扑面而来一阵软和的暖风混杂着浓郁食物的香气朝着众人滚滚而来。

    “准准准！”

    “老邰你改去算命得了啊！”

    “哈哈哈快过来坐过来坐, 今天王鸣弄了火锅, 可下了不少好料！”邰一站起来招呼人都坐下，自己把桌上一打画了分镜的手稿一收，连同笔一起装进下面垫着的透明文件袋里, 放到一边去，“就等你们了，都坐下都坐下！”

    看清屋内情形，众人才明白，这场子八成是已经热了有一会儿了。

    屋子里本来就四个人，导演邰一、导演助理王鸣、分镜组长周洲和编剧余则, 当中王鸣还是话比较少的，其余三人不知道是不是热闹了一下午, 此时满脸通红，又被火锅热气一熏, 竟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冒出了汗。

    “导演今天有点兴奋啊……”夏之余天天跟裴殊同吃同住地待在一起比较熟悉了, 此时也跟在人身边, 趁人脱外套转身将挂在椅背上时，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

    裴殊垂下的目光闪了闪，将衣服理顺挂好，“芽儿，今晚多吃点。”

    夏之余：？？？

    她心有所感，回过头去看一眼邰一，见他还是刚刚那般，但细看下去却看到邰导和众人闹归闹，可一点没减少对他们几人的关注，不禁一咬唇，老实了不少。

    啧啧，姜还是老的辣。

    她又一扯裴殊袖口，跟他一起坐下来，“谢谢张老师教诲，学生记住了。”

    裴殊偏过头看她一眼，与人对视后又随意挪走，和坐在身边的邰一交谈。

    邰一把碗筷一个个儿地传下来，喊还在备菜的王鸣也赶紧过来坐，坐在夏之余身边的刘汝君看了眼时间，歪过身子和夏之余说悄悄话，将自己带来的包打开给她看了一眼。

    “我还以为今晚要查作业呢，看来是白带了。”

    “那可不一定，”夏之余从裴殊手里接过碗筷，分了两对下来，一对给自己，另一对放刘汝君面前，稍稍起身递给她后面的李灿森，一面让她把包放好，学着裴殊的样子和人道了句，“言言啊，今晚多吃点儿。”

    “必须的！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天天肉也少的可怜，都饿瘦了。”刘汝君把包拉链拉上，重新放在身后靠在椅背上，将椅子朝夏之余身边挪了挪，好方便说话。

    九个人围坐一桌稍稍有点挤，但最挤的还是桌子，桌面中间的锅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一个赶上人家两个大，锅底下还垫了两个电磁炉，同时烧着。

    没有放菜的推车，王鸣就拿两个鞋架擦干净，在上面放了两份相同的菜分开放置，好让大家都能够到。

    “都有了吧？那咱开始吧！吃什么自己放，咱这鸳鸯锅清汤麻辣都有，酒呢就不给你们配了，各人随意啊！”

    “吃吃吃！”

    随着一声声附和，大家都开始下筷子，先下了些荤的肉和海鲜入味儿，等肉味起鲜和汤汁混在一起了，再下些素的。

    女孩子还是吃清淡的比较多，从邰一到编剧余则，一排四个人清一色的吃辣，是以辣锅那半边对着他们比较多一些，好在桌子不大，站一站都能够到。

    李灿森拿起筷子问刘汝君，看着桌上的一堆盘子，“来吧，小君想吃什么我帮你下？”

    “没事森哥你吃，我自己下就成。”刘汝君笑着摆摆手，目光很快锁定面前的一盘鱼丸，下了几个到清汤锅。

    夏之余留意了一下邰一，果然全程的注意力都投放在作为本片主角的刘汝君、李灿森和蓝莲身上较多。

    火锅这东西本是越吃越有味儿，但这顿晚饭却并没有吃多久，几人六点半左右开始吃的，等到结束也才七点出头，还不到一个小时。

    邰一情绪和状态收的快，刚刚身上那股子兴奋劲，时刻暗示着大家怎么随意、怎么开心怎么来的意思，此时全部收起了，却仍是笑呵呵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吃鼓出来的肚子，“都吃饱了吧？”

    众人一应点头，邰一接着道：“成！那吃饱了咱就开始干活吧？小君我看你带了画包过来啊，拿过来我看看？”

    桌上电磁炉熄了火，热度却一时半会儿的还没下去，锅里的汤汁仍在翻滚，场子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转折来的太快，刘汝君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的脸：这就开始了？

    大家一副已经接受事实并进入状态的表情。

    刘汝君没敢把到嘴边的饱嗝打出来，乖乖地把包拉链拉开，里面放着这周画的画。等把画拿出来递到邰一身边了，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今晚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紧接着，邰一的下一句话就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似得，让她不自觉打了个抖，“今晚吃的还好吧？”

    “很好，好久没吃这么好了，谢谢导演，谢谢王哥。”求生欲让刘汝君张口就把大导演和导演助理夸了一遍。

    邰一接过画，头也没有抬，便一张张地翻看起画儿来，“今天晚上你们蓝老师和小裴状态是最好的，汝君啊，你今晚还不如余余表现的好。”

    一句话落，场子里最尴尬的不是刘汝君，却是没有被提及的李灿森，此时坐在那里，表情颇有些不自然。

    邰一那个人，平时不谈戏的时候千好万好，一说到正事，能把二三十岁大小伙子说哭，对小孩子也不手软，剧组没有一个不怕的。

    刘汝君此时就在邰一嘴边，被气场震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对不起……我……”她想说“以为今晚不过是个简单聚餐”，但邰导一向不喜欢人辩白，更不喜欢听“我以为”、“我觉得”。

    按照他的话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做事没动脑、考虑不周全、脑子不聪明还爱推卸责任不会主动承担！

    是以，小姑娘抿抿嘴不说话了。

    夏之余看看邰一，看过刘汝君，视线又在裴殊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转了一下，顺着他的方向回到邰一脸上，朝下挪了几寸盯住衣领。

    不敢对视、不敢对视。

    现在邰一绷着脸一言不发看画的样子，就像是当时第一次试镜一样，什么情绪都不用言语表露，光用气场和一脸冷漠就能让人紧张半天。

    “在这儿已经一个月了，你们自己是谁还这么不清楚吗？”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一句话撂下来，夏之余紧张地双手藏在桌子底下揪衣服，还不小心碰到了裴殊。

    幸好裴殊那边没有什么反应，让她悄悄松口气。

    “行了，都过来，给你们抓下人物。”废话不欲多说，邰一看完手上的画，也没还给刘汝君，归拢归拢拿在手里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一桌人到相连的小房间。里面有几台电脑和显示器，有时候主演开会就在这里，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两天我和其他几位老师把你们的带子看了，挑了一些比较能说明问题的，大家一起看一下。”

    平时大家日常生活，大部分是有人跟拍或在一些长待的公共区域放置了摄像头，就是为了能够拍摄到大家的情况，从而更好地像人物靠拢。此外，像比较熟悉的家庭之间，会培养一些默契和小习惯、小动作，也是能够抓出来放大，来丰满人物的。

    几个人在看片子的小屋里依次坐好，听邰一针对每个人，一个一个地说下去。

    几个主演说完，轮到辈分最小、也放到最后说的夏之余这里，邰一想了想措辞，“现在情况是，你对角色体悟差不多到位了，但角色与角色间的关系还不够，就是你和小君，和你裴老师之间的情感表达，这样说你明白吧？”

    见夏之余点头了，邰一“欸”了一声，接着道，“特别是你和张老师的关系，现在可以说你们两个人是朋友，但芽儿对张老师的仰慕、倾慕、依赖，你都没有。芽儿其实是对张老师抱有‘我要成为他那样的人’的感觉的。”

    “还有一点之前一直没和你说，想看看你和裴殊相处起来怎么样，你读剧本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其实芽儿是有一点……喜欢而不自知的感觉，欸——有没有读出来？”

    说着，周围几人看向她，和夏之余同龄的刘汝君听到这种话题，抿着唇在那里笑。

    这一块夏之余读剧本的时候读出来了，但因为觉得政治有些不正确而被自己否定了，芽儿十四岁，还没成年，这种情况下对二十四岁的成年男老师有仰慕之情的桥段作为电影放出来，她觉得不大现实，也就没深究这个点。

    但此时邰一问道，她还是点点头，下意识看一眼裴殊，“读出来了，有一点点感受到，但因为不是很明显所以没有主要抓这个点。”

    裴殊坐在那里，神情淡淡地和众人一起看向她，不带有一丁点多余的情绪，让她感觉自在了很多。

    邰一和小姑娘说起这种话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欣赏她的敏锐，“能读出来很好！你感觉没错、没错！继续保持！前几次大家在一起分析人物的时候见你没说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现在自己能体会到就很好，要比别人告诉你的，要好很多。

    你自己读的时候感受到什么感觉，就去表现什么感觉，这个别人是不好帮忙的，那下面一段时间，你就和小裴多相处相处，抓一抓那个感觉，我们下次开会的时候，找个片段试一下好吧？”

    夏之余依言点头。

    针对每个人的分析说完，邰一又做了一些总结，这才让大家散了。

    小会一开就开到晚上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大家吃饱了就一直坐着，此时精神再一放松，立马就觉得困了。

    没有久留，几人结伴出了屋，走在漆黑的路上。

    冬日的夜晚极为安静，鸟兽鱼虫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连风声这会儿都小了很多，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大了些，让几人能清晰听到。

    回去的路上并不是一言不发，一行人也没冷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走一会，因为晚上被邰一着重关照而兴致不高，一路上都没怎么讲话刘汝君忽然开口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仔细地听西边传来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喊？”

    本来聊着天的人都不说话了，这么一停下，果然喊声就清晰了许多，也让人掩在黑夜里的脸红了些许。

    “没事没事，可能听错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李灿森一直走在刘汝君和蓝莲身边，打着手电为俩人照亮，此时轻轻一推刘汝君，继续朝前走。

    “没有啊，你们听真的有，就在那边，”刘汝君奇怪只有她一个人听到有些觉得害怕，转身问夏之余，“余余你没听到吗？好像有人在哭。”

    “我……听见了，”夜色里，年轻女子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想说没听见都不大可能，甚至由于她耳力过人，还能听见床板晃动的声音。幸而是在黑夜里，夏之余红着脸，吞吞吐吐地答道，“好像是有人在哭……”

    一堆成年人里大家都懂，她这个成年人毕竟算个伪萝莉，也不太好说什么……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只有我能听见，闹鬼了呢……”刘汝君闻言松了口气，拍拍松口继续朝前走，也让跟着的一行人都松了口气，纷纷笑着打趣。

    “这么多人呢的哪有鬼啊，小孩子就是容易多想。”

    “呵呵，咱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

    刘汝君跟在大家身边，点了点头，嘀咕了一句，“哭的有点惨啊……”，再次让人一噎。

    夏之余听在耳里，看向声音来源处，却不自觉皱起了眉。如果说惨的话，好像这声音……听着是有些、恐惧？

    没等众人走几步，声音来源处的一间屋门忽然被大力推开，一衣衫不整的女人哭喊着跑了出来，三两步跑到小路上，跌跌撞撞地没站稳摔了一跤。

    突如其来的人让着实吓了人一跳，一行人被堵在路上，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跑出来的女人头发散乱，衣襟大开，垂下的布料隐隐约约遮着胸前，却清晰可见腹部鼓起，好似怀有身孕。

    走在前面的李灿森和后面的裴殊转移了视线，没再看人家。

    走在前面的蓝莲有些不知所措，看趴地上的好像有些神志不清，好像脑子有点不正常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扶，虽伸出手，但一时间也没去碰，讷讷开口道：“姑娘……你……”

    话音未落，手臂突然被人扯了一把，被谁拽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那屋子里就又冲出来一个女人，朝着她们跑来，“你给我回来！”

163.163 疯婆子 
他从柱子旁绕了过来, 左手抚上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把她推离开柱子, 自己站到那柱子前，比对着折扇顶住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小丫头, 左右也没多高，有什么好看的？”

    姚蓁蓁：“……”你说的都对。先前两人都坐着时不觉得, 现在她站他旁边, 看他比划着高度才发觉, 自己不过才到他腰间上面一点的位置……

    噫！果然是变成了个小孩子吧！

    “是我疏忽了，走，带你去你的房间。”顾浔把折扇收了回来, “刷”地一声打开，自诩风流地扇了两下，先行一步，看样子是要引路。

    “等一下！”自己还没有穿鞋呢，姚蓁蓁急急叫住他，看他半合上折扇转身的样子, 突然有些呆了……没想到他这么好看……

    一双眼算不上桃花眼，眼型却微微狭长, 眼尾有些上挑，他半眯着眼的样子就像是在笑, 水润的样子, 像是会发光。姚蓁蓁看他的眼神变得似笑非笑, 一下子回过神来，两手把长袍往上一拎，露出自己一双光裸的小脚来，“我还没有穿鞋。”

    顾浔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看去，一双小脚赤足在地上站着，许是不舒服，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珍珠，粉嫩又可爱。

    “也对。”顾浔把折扇收了塞在腰间，退后两步一把把姚蓁蓁抱起，两只脚一并，倒着拎起来，像是拎着兔子耳朵一般。

    突然被人翻了个个儿，姚蓁蓁大呼出声，“放我下来！”

    “啧，我可是好心。”顾浔动作连贯，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总干这样的事，他一手放在小姑娘背后，一手拎着两只脚把她提了起来，手抬高了顺手就往肩膀上一搭，扛着就走！

    “不要乱动。”

    “你才不要乱动呢！”肩膀那么硬，肚子抵在上面难受极了。姚蓁蓁先前还以为他会变出一双鞋来，不然也是背着她走啊，这个人果然不能按照常理推断……

    她现在也知道不要乱动，越动越难受，好在那人走得快，眼前的景虚了几虚，像是一步百米，不过数十步她就被带到一间屋子里，放在了床上。

    果然是有法术这种东西吧……

    宽大的衣领从肩的一侧滑下，衣袍的下摆因为坐着的关系都堆在了腰间，露出两截小腿来。顾浔蹲下身捉了她的脚来看，脚底已沾了不少灰尘，有些地方红红的，在白嫩的肌肤上看着刺眼，有两处还被划出了血丝。

    姚蓁蓁哪里被男人捉着脚看过？面上一红，不安地扭扭身子，想要把脚收到床上，却见顾浔也没怎么用力就制住了她不能动，手掌在她脚心轻轻一覆，便离了开来。

    重新获得主权，姚蓁蓁赶紧把脚收到自己跟前来，一双眼有着些许惶然。

    顾浔不在意她一副受惊的样子，站起身来，单手往后一背，“这里是云雾山，此处是我的府邸，你可随意走动，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不必拘着。”

    “哦，好。”

    顾浔皱着眉看她的衣服，又道：“你先休息一会，晚些时候我过来送衣服给你。”

    “谢谢。”看起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那以后……就算是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姚蓁蓁看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既然看得出来自己是草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自己是异世魂魄？

    她掰着自己的脚看，看见上面干干净净的，不由想到顾浔之前的动作。

    放了床帘下来，姚蓁蓁脱了外袍，单着里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她重回了那间画室。画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摆着一盆兰花，正是之前写生的那一盆，如今已经枯败。墙上的挂钟还在走着，下午两点十三分，正是上课的时间，姚蓁蓁有些奇怪，怎么没有学生上课？

    身随意动，目及之处已从那间画室抽离出来转到走廊上，她在走廊上一看才发现这间画室的门上被落了锁，贴了封条。

    为何？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心思一转已经回到了家，顺着熟悉的楼道上去，家里静悄悄的，姚蓁蓁有些不敢穿门而入。

    她正想着，门就已经被打开了，一条小白狗从门里钻了出来，围绕着她站的地方左闻闻又闻闻，然后使劲叫了几声，“白，别叫。”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比记忆里的苍老了不少。

    门被全部拉开了，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长发披在肩头，笑的明媚的样子。

    那是一张黑白照。

    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原先满头黑发已变得灰白，身形有些佝偻。“爸……”

    “爸爸……”

    此刻姚蓁蓁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死了啊……她放声大哭，嘴里喊着“爸爸”，可是那人听不见，他抱了白狗便顺着楼梯下去了。

    “爸……妈……”

    后背像是被谁抚摸，耳边有人念着听不清的话，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姚蓁蓁睁开眼睛，泪水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看见一团白色模糊的影子。

    她一头扎到那人怀里，泪水打湿了白色的外袍，“我没有家了……”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你就跟着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看他垂着的眉眼，他面上平和，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在衣服上蹭蹭，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164.164 年终考核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65.165 命数已到 
“你可真没叫我失望。”

    顾浔的手心被睫毛轻轻一刷, 他身子一转, 带着小姑娘转了个身，让她背对地上那团秽物。他那句话其实没说全, 姚蓁蓁能感觉得到。

    “没叫你失望？”她拉下那只蒙着自己眼睛的手看向他, 轻声问道, “有趣吗？”

    顾浔轻笑, 正欲调笑两句, 却见小姑娘平静的表情, 没由来地有些慌，他眉一皱, “吓着了？”

    姚蓁蓁心里有几分烦躁,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可能是在烦躁顾浔没有及时出现？也有可能是顾浔的态度？姚蓁蓁想质问他, 可是那嘴张了几张, 让她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可笑啊，用什么立场去问呢？

    凭什么问！

    “没有。”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姚蓁蓁走得很快，顾浔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 她看着眼前重新出现的夜市，终于是深吸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此处站的地方与夜市长长的街道就像是两个世界。前方是夜市入口，多行几步便可以融入那红色的街景。此处不同，瞧着便清冷, 灯光少了下来, 人群在夜市的入口进进出出, 却已不如夜市里的人多、热闹。

    她就在这儿转了身，看离自己两步远的男子。

    还是一身白袍，面上平和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他手上还拎着她刚刚买的东西，可姚蓁蓁就是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顾浔。”

    她抬起头时，脸上也是如顾浔一样的平静。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笑来，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浔面前，直到两人脚尖对着脚尖才停下，两手握成拳抓着他胸前的衣料。两人身高差太多，她的手举得很高，与肩平齐。

    滑溜冰凉的衣料在她手下揉成了一团，姚蓁蓁轻声问道：“你把我当什么？”

    不等顾浔回答，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玩物吗？消遣无聊时光的一个宠物？养着好玩，会说话会动弹觉着有意思？”

    “是吗？”

    “不是。我没……”顾浔想反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这么看她，可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他放佛也陷入了思考。

    “哈哈……”姚蓁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在笑别人，是在笑自己。有什么可矫情的！

    其实顾浔对她不错。包吃包住，陪吃陪聊陪玩就差陪.睡，什么事都顺着她。她现在居然还觉得不满意，还想要从他那儿寻个态度？太不知好歹了！

    小面人学她说话，轻轻的声音在俩人诡异的气氛间响起，说话时脸上表情细致之处也做的到位，让姚蓁蓁看得到她自己现在是多么可笑。她更心烦意乱，从顾浔手里拿过面人，一口咬掉了面人的头，甜甜糯糯的味道塞在嘴里，不腻人，只是吃着心里有些苦。

    面人说话果然停了下来，她也在这安静中冷静了下来。

    顾浔一直没说话，她退后两步，放开他的衣服，拭去眼角不听话跑出来的泪，她又笑了，像个小女孩一样纯真又活泼，“我很奇怪吧，嘻嘻。你看，见着个怪物就被吓傻了。”

    “这糖是给我吃的吗？”她指指顾浔手上拎着的饴糖，饴糖纸袋子的口被随意揉成一团塞起，看起来是收的时候有些匆忙。

    “恩。”顾浔轻声应了。

    姚蓁蓁脸上笑容不变，她从顾浔手里拿过装饴糖的纸包，语气里有小女孩的娇憨，“那我就不客气啦。”

    “谢谢你给我吃给我喝，还带我出来玩。我本来就是一株野花，没个主的，当然也谢谢你养了我这么久，在我变成人之后还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不会当谁的宠物，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有趣，我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所以谢谢……”

    “不会拿你当宠物。”察觉到姚蓁蓁接下来要说的话，顾浔打断了她。他眉眼深深，眼里柔和又认真，与平时的样子不一样，“你说得对，一开始我也就拿你当个乐子，左右养着也废不了什么事。”

    他倒是坦诚……姚蓁蓁听着捏了自己的手心，抿着嘴，听他说完。

    “三十七日，你化人以来已与我相处三十七日，已是月余。”之前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他有点点明白了，虽然他不愿承认，也不会说出口，“一个人和我在一起相处三十七日，我还怎么会把她当做一个乐子待呢？”

    抿着的嘴松开，连带着心里也松快了，姚蓁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紧张。

    “朋友？”

    听小姑娘出口的这个词，顾浔一愣，而后眸子上沾染上笑意，“嗯。”他走上前，用空闲着的手摸了摸姚蓁蓁的头，这次小姑娘没有躲闪着不让摸。

    那好看的样子让姚蓁蓁一下子看傻了，随即又回过神来，自己可还是才生过气呢，还跟他闹过一番，现在被美色所迷，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看小姑娘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想着自己刚有点儿起头的心思，顾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还小呢。

    “那再玩一会？”

    姚蓁蓁看热闹的街市，又看看手上没了头的小面人……“不了，我困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一颗种子被丢在心里，现在它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

    一夜过去，两人都揭过之前的事闭口不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顾浔倒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番，然后决定了什么似得哈哈一笑，躺下睡了，一夜好梦。

    小姑娘早上是给早饭的香味勾醒的，丫鬟去叫小姑娘起床，却怎么也叫不起来。顾浔听说了后直接让人端着早膳去床边，等小姑娘从被子里钻出来要吃的时候，又让人把早膳端去厅里了。

    现下姚蓁蓁夹了个小巧的虾饺，澄面外皮晶莹剔透的，透着玉似得皮都可以看见里面透出颜色来的馅儿，一口咬下去，虾肉鲜嫩，鲜美可口。红白两色交替，佐以黄色的蛋皮，颜色煞是好看。

    虾肉肥美，一口下去就叫她把眼睛眯了起来，大口吃虾实在是太令人满足了，“方嬷嬷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顾府下人少，方嬷嬷就是昨日给她梳头发的那一位，掌着顾府的厨房和一些杂事。

    顾浔见她喜欢，直接把装着虾饺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发现小姑娘筷子使不利索，夹个虾饺总是费点功夫。姚蓁蓁看了，讨好似得夹了一个虾饺给顾浔，放他的盘里。

    虾饺皮被挑破了，顾浔也不介意，张嘴吃了，“待会用完早膳，你再学个法术。”她是兰花，被仙酒催长化人的，比别的精怪纯净了不少，自然会受到一些妖魔的觊觎。昨晚那妖魔便是如此，吃了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修为上可是能省去不少事。

    “好。”经昨夜那一遭，她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修习法术。“昨晚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会看见……我父亲？”想到这个她就来气，居然有人用亲近的人来伤害她！

    “那是念魔。”原来那“霸”是她爹爹，顾浔心里舒坦了，他背靠在椅背上缓声道，“他们擅于探究人心底所想，大抵是你心里对你爹爹想念的紧，极为想见他，所以念魔便把你心里所想化了出来，叫你看见。”

    “其实只有你一人看起他来是你爹爹的模样。”

    “那之后……会怎样？”

    “念魔们自己能力不高，引了人去之后会散发一种体味，使人迷惑，神志不清，然后便会在幻象中被吃。”

    顾浔的话不轻不重的，却叫她心里听的一缩，幸好她学了清心咒才下山来的……清心咒刚好是念魔的克星，也是凑巧。两根细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姚蓁蓁想不然拜个师？

    这样安全有了保证，花他的钱也就名正言顺了啊！

    书里都这么写，无依无靠的小孤儿拜师学艺，然后便由宗门养着！小姑娘眼睛转了转，两根在手里捻来捻去的筷子一并，发出“嗒”地一声清响，“顾浔，不然我拜你为师吧！”

    “你要拜师？”

    “对啊，你教我法术可不就是我师傅了？”

    看她眼晶晶亮亮的，顾浔就知道她还打着别的主意。姚蓁蓁确实在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呢，她仔细想了，现在自己难以自保，离了顾浔没得生活不说，还没吃没喝。

    “拜师不可。”顾浔才不要把她收作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可我也不能白白学你东西啊，你们古人不都讲究师出有名吗？”

    顾浔被她逗乐了，他沉吟道，“你要是学的不安心想报答我，干脆就在我身边端茶递水做个丫头吧。”

    丫头啊……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为奴为婢了，姚蓁蓁小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能吃好吃的吗？”她目光忍不住在虾饺上扫过。

    “哈……”顾浔又想说她有趣，可想起她不喜欢这样，便把话收了回去，“本座有的是钱，短不着你。”

    “好！”

    丫鬟就丫鬟，反正她也没什么砝码好跟顾浔谈，要是真有活干，那顾浔的钱还能花的心安理得了呢！小姑娘略微一想，当即就应了下来。

    顾浔不知道她心里想法，若是知道了大概会笑出声，告诉她花钱花的心安理得不止一种方法，还可——

    身体力行。

166.166 活人冥婚 
陆沅晴带着新被子和一些应急的生活用品回来了。

    夏之余听到钥匙转动的响声, 匆匆把电饭锅盖子盖上，便小跑过去接过陆沅晴手上的东西, 帮她放下，“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带回来的袋子足有十几个，陆沅晴乐着夏之余帮她拿, 眼中含笑道：“你不是想自己睡？被子枕头总要有吧, 不过你要是睡地上我可不介意。”

    夏之余努努嘴，示意她手上拎着的衣服，包装袋儿一看就是新的, “我说的是衣服呢。”

    “回来路上看到的, 挺便宜的, 就给你买了，你去试试。”家里，她的衣服是从来不缺的, 即便她长得慢, 个头儿不怎么蹿，但不论是自家做的还是外面卖的, 这新衣服是年年都有，可像这次突然买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夏之余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分门别类地放好，塑料盆拿去卫生间，这才跑回来道：“待会儿再试吧, 我在做饭呢。”

    “哟, 今天真不错, ”陆沅晴笑着夸奖道，但很快接了下一句，“明天要开始上课咯。”她也是看女儿精神还可以，才放心让她明天去上课的，但仍是去摸摸她的额头，问道，“今天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手下触感微凉，小女儿乖巧地回答，“没有。”陆沅晴又去握她的手，两只手也是凉凉的。

    “你要是冷就添衣服啊。”

    夏之余呼吸微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撇过头去不让陆沅晴看见她的脸，撒娇道：“这都五月份快六月了，哪里用得着添衣服？我去做饭啦！你歇歇吧。”

    陆沅晴笑着揉揉自己姑娘的脑袋，“我去做饭吧，你要是有精力就去把被套套上，自己把床铺一铺。”说着，她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了。

    让她休息一下是不成了，夏之余只得乖乖回去套被子，把自己的狗窝收拾出来。娘俩用完晚饭，各自回去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夏之余就被陆沅晴叫起来，赶去上学了。

    红黄配色的运动服带着皂角的香味，夏之余背着书包，走在零九年的路上，脚步落在实处，这才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好像这次回来再穿上这身校服，连当年她觉得有些磨皮肤的裤子边线，都温柔了很多，这一切的一切与前两日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同。

    “夏之余！”

    被人喊了名字，夏之余回过神来，偏过身子，等着那个正在朝她跑过来的女生。看见她胸前坠着的校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带了校牌，不然……

    “夏之余，你今天居然来上学啦，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听说你之前都住院啦！”女生喘了两口气，调整了呼吸，跟着她一起走进校门。

    “好多了，已经没事儿了，谢谢你啊。”夏之余瞟着她的校牌，塑料壳里装着的薄薄一张纸，一面贴照片写班级姓名盖章，一面是空白，偏偏空白朝外……

    “别看别看，我今天没带校牌，刚刚路上买的，”她压低声音凑在她旁边说，“幸好今天星期五，查的不严，你没来不知道，上周一郝主任带着学生会去校门口旁边的小店守着，栽了不少没带校牌的呢。”

    “那我还真幸运。”夏之余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这个小姑娘，企图找到一点特征能唤起她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学聚会，大家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模样，现在这个小姑娘，瘦是瘦，高也比她高一点儿，但略黑的皮肤和粉色宽边眼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谁。

    夏之余知道，自己初中时说得上话的，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就三五个，但偏偏这三五个里，她也想不起来。

    幸运的是，班级门口，女同学给她指了座位，“上周换位置你不在，刘浩宇替你搬的桌子，现在你们在那儿了。”

    “好的，谢谢啦！”女生被她的笑一下子晃住了，以前她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哪有现在收敛的样子？总觉得这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她，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这么一愣神，夏之余已经甩着马尾走了过去。

    也几乎是这个点儿，进来的学生最多，不一会儿便把教室塞满了。擦了一下桌子，摆好文书本具，早自习的老师也进来，点了人，便让班长在讲台看着他们早读，自己则又出去了。

    离得近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余哥回来啦？”

    “余哥在家休假休得爽不爽？”

    “听说你住院啦？”

    余哥不是什么敬称，单纯是因为她是班里不像最女生的女生之一，除了她以外，班里还有岚哥之类的，她记不太清了。前世的这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几年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了，还象征性地难受了一小会儿。

    “是的，生病住院了，现在好了。”

    班长过来拿着书敲敲靠外的刘浩宇的桌子，“余哥回来啦，好好学习啊余哥。”然后对几个同学道，“都看书啊，看书，一会儿计分的来了。”

    众人这才各自把头缩回去。

    早读不早读不重要，扣分会被老班骂的。

    但夏之余也仅清闲了一会儿。第一节课下课，她就被班主任胡婵叫到了办公室去。

    “身体怎么样啦？你妈妈跟我说你住院了，现在都养好了吗？医生那边怎么说？”胡婵推了推眼镜，让夏之余坐在办公桌旁的塑料凳上，倒了一杯自己电热壶里的热水推到她手边。

    “谢谢老师，都养好了，医生说烧退了就没事儿了，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住了。”夏之余握着杯璧，乖巧答道。

    胡婵点点头，这个学生性格腼腆，成绩不好，但还算听话，她还是希望夏之余能把成绩搞上来的。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得先把身体养好。你请假一个多星期，塌了这么多课，今天听起来怎么样？要是吃力的话就多来办公室问问老师，不然问问班级里面成绩好的同学也可以。

    学习方面自己要上心，不要总落课，能克服的困难咱们就克服一下，大家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休息一下是可以的，但自己私底下就要用功了。你看咱们都初二了，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紧急。”

    夏之余摩挲着杯璧，把纸杯摁进去一个小涡儿，不住地点头应和，胡老师一开始说的还行，可后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着都有点儿她小题大做的意思，可说到底，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好的，毕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心思在初二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做班级里成绩倒数的同学的思想工作。

    她面上不显，答道：“恩，我会的，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我会来办公室问老师的，谢谢老师。”

    “好的，这个是我们之前上课的课件，你到时候在找别的老师要一下，下课再自己抄一下同学的笔记，好吧？”

    夏之余一一应是了，和班主任道别后，就顺势找办公室里别的老师要了课件，踩着上课铃回了班级。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夏之余几乎都处在“你回来上课啦？身体好了吗？”

    下一句便是，“听说你住院了，什么病啊？”的问话中度过。头疼脑热常有，折腾进医院就很让大家好奇了，即便是平时话都没说过的同学，也忍不住上来问两句。

    贾珍等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放学的时候找到了机会，白天人太多，她也挤不进来，再说了，她和夏之余关系是不一样的，怎么能和那些普通同学一起挤？

    是以，到了中午，大家着急回家吃饭的时候，贾珍抱着水杯去找夏之余，亲亲热热地把她胳膊一搂，“咱们去吃饭吧！听说食堂今天有白灼虾！”

    这下子夏之余想起来了。

    跟她走得近的同学有几个，几乎是天天跟她一块儿中午去食堂的却是贾珍，初中部学生大部分中午回家吃，去食堂和高中部学姐学长们挤一块儿的少之又少，这下名字对上了号——贾珍。

    这可真是个好朋友！

    “好，等等，我拿饭卡。”贾珍笑着等她，两人去食堂。在路上，贾珍的嘴就没停过了。

    “我还以为下周才能见到你呢，你说你，你病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看看你呀！”

    “我在空间发的说说你看见了吗？就是‘情侣、闺蜜手链大全’的那一条，我还等着你赞我呢！诶呀，我忘记了，你的手机好像不能上空间吧，夏之余，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手机了。”

    “你知道吗？学校后面西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还有炸鸡，这两天刚开业在打折，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夏之余：“……”

    贾珍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讲些夏之余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要么是炫耀，要么是暗含贬驳。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食堂。

    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学二十分钟，两人几乎没排队就到了窗口，贾珍挤到前面去，直接开口要了两份十元的白灼虾，笑眯眯地回过头对夏之余说：“你刚出院，身体要好好养养，我给你也点了一份！”

    “谢谢你啊！”夏之余作感动之态，“没想到我生病了，你还请我吃饭，真是太感动了！”

    贾珍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套路弄蒙了……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小姑娘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夏之余心里冷笑，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哪里会想请我吃饭？你想我请你吃饭才是！

    打饭的阿姨拿大勺儿敲敲菜桶，“你们还要什么呀？”

    没有理会贾珍，夏之余凑到窗口，“空心菜，二两饭，谢谢。”

    她慢慢回过头，看贾珍有些慌乱的动作翻找身上的口袋，她面露尴尬地对夏之余说：“呀，我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可我忘了带饭卡了！不会掉路上了吧，补卡还要交二十块钱呢！”

    “余余，你今天能不能先帮我刷一下饭卡？我明天给你刷回来。”

    尬，真尬！

    夏之余想到自己初中时期骗她妈的小谎话，是不是也是这样全是破绽还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

167.167 附体 
陆沅晴带着新被子和一些应急的生活用品回来了。

    夏之余听到钥匙转动的响声, 匆匆把电饭锅盖子盖上, 便小跑过去接过陆沅晴手上的东西，帮她放下,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带回来的袋子足有十几个, 陆沅晴乐着夏之余帮她拿, 眼中含笑道：“你不是想自己睡？被子枕头总要有吧, 不过你要是睡地上我可不介意。”

    夏之余努努嘴，示意她手上拎着的衣服，包装袋儿一看就是新的，“我说的是衣服呢。”

    “回来路上看到的，挺便宜的, 就给你买了，你去试试。”家里，她的衣服是从来不缺的，即便她长得慢, 个头儿不怎么蹿, 但不论是自家做的还是外面卖的，这新衣服是年年都有，可像这次突然买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夏之余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分门别类地放好, 塑料盆拿去卫生间，这才跑回来道：“待会儿再试吧, 我在做饭呢。”

    “哟, 今天真不错, ”陆沅晴笑着夸奖道，但很快接了下一句，“明天要开始上课咯。”她也是看女儿精神还可以，才放心让她明天去上课的，但仍是去摸摸她的额头，问道，“今天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手下触感微凉，小女儿乖巧地回答，“没有。”陆沅晴又去握她的手，两只手也是凉凉的。

    “你要是冷就添衣服啊。”

    夏之余呼吸微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撇过头去不让陆沅晴看见她的脸，撒娇道：“这都五月份快六月了，哪里用得着添衣服？我去做饭啦！你歇歇吧。”

    陆沅晴笑着揉揉自己姑娘的脑袋，“我去做饭吧，你要是有精力就去把被套套上，自己把床铺一铺。”说着，她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了。

    让她休息一下是不成了，夏之余只得乖乖回去套被子，把自己的狗窝收拾出来。娘俩用完晚饭，各自回去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夏之余就被陆沅晴叫起来，赶去上学了。

    红黄配色的运动服带着皂角的香味，夏之余背着书包，走在零九年的路上，脚步落在实处，这才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重生了。好像这次回来再穿上这身校服，连当年她觉得有些磨皮肤的裤子边线，都温柔了很多，这一切的一切与前两日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同。

    “夏之余！”

    被人喊了名字，夏之余回过神来，偏过身子，等着那个正在朝她跑过来的女生。看见她胸前坠着的校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带了校牌，不然……

    “夏之余，你今天居然来上学啦，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听说你之前都住院啦！”女生喘了两口气，调整了呼吸，跟着她一起走进校门。

    “好多了，已经没事儿了，谢谢你啊。”夏之余瞟着她的校牌，塑料壳里装着的薄薄一张纸，一面贴照片写班级姓名盖章，一面是空白，偏偏空白朝外……

    “别看别看，我今天没带校牌，刚刚路上买的，”她压低声音凑在她旁边说，“幸好今天星期五，查的不严，你没来不知道，上周一郝主任带着学生会去校门口旁边的小店守着，栽了不少没带校牌的呢。”

    “那我还真幸运。”夏之余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这个小姑娘，企图找到一点特征能唤起她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学聚会，大家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模样，现在这个小姑娘，瘦是瘦，高也比她高一点儿，但略黑的皮肤和粉色宽边眼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谁。

    夏之余知道，自己初中时说得上话的，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就三五个，但偏偏这三五个里，她也想不起来。

    幸运的是，班级门口，女同学给她指了座位，“上周换位置你不在，刘浩宇替你搬的桌子，现在你们在那儿了。”

    “好的，谢谢啦！”女生被她的笑一下子晃住了，以前她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哪有现在收敛的样子？总觉得这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她，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这么一愣神，夏之余已经甩着马尾走了过去。

    也几乎是这个点儿，进来的学生最多，不一会儿便把教室塞满了。擦了一下桌子，摆好文书本具，早自习的老师也进来，点了人，便让班长在讲台看着他们早读，自己则又出去了。

    离得近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余哥回来啦？”

    “余哥在家休假休得爽不爽？”

    “听说你住院啦？”

    余哥不是什么敬称，单纯是因为她是班里不像最女生的女生之一，除了她以外，班里还有岚哥之类的，她记不太清了。前世的这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几年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了，还象征性地难受了一小会儿。

    “是的，生病住院了，现在好了。”

    班长过来拿着书敲敲靠外的刘浩宇的桌子，“余哥回来啦，好好学习啊余哥。”然后对几个同学道，“都看书啊，看书，一会儿计分的来了。”

    众人这才各自把头缩回去。

    早读不早读不重要，扣分会被老班骂的。

    但夏之余也仅清闲了一会儿。第一节课下课，她就被班主任胡婵叫到了办公室去。

    “身体怎么样啦？你妈妈跟我说你住院了，现在都养好了吗？医生那边怎么说？”胡婵推了推眼镜，让夏之余坐在办公桌旁的塑料凳上，倒了一杯自己电热壶里的热水推到她手边。

    “谢谢老师，都养好了，医生说烧退了就没事儿了，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住了。”夏之余握着杯璧，乖巧答道。

    胡婵点点头，这个学生性格腼腆，成绩不好，但还算听话，她还是希望夏之余能把成绩搞上来的。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得先把身体养好。你请假一个多星期，塌了这么多课，今天听起来怎么样？要是吃力的话就多来办公室问问老师，不然问问班级里面成绩好的同学也可以。

    学习方面自己要上心，不要总落课，能克服的困难咱们就克服一下，大家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休息一下是可以的，但自己私底下就要用功了。你看咱们都初二了，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紧急。”

    夏之余摩挲着杯璧，把纸杯摁进去一个小涡儿，不住地点头应和，胡老师一开始说的还行，可后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着都有点儿她小题大做的意思，可说到底，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好的，毕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心思在初二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做班级里成绩倒数的同学的思想工作。

    她面上不显，答道：“恩，我会的，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我会来办公室问老师的，谢谢老师。”

    “好的，这个是我们之前上课的课件，你到时候在找别的老师要一下，下课再自己抄一下同学的笔记，好吧？”

    夏之余一一应是了，和班主任道别后，就顺势找办公室里别的老师要了课件，踩着上课铃回了班级。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夏之余几乎都处在“你回来上课啦？身体好了吗？”

    下一句便是，“听说你住院了，什么病啊？”的问话中度过。头疼脑热常有，折腾进医院就很让大家好奇了，即便是平时话都没说过的同学，也忍不住上来问两句。

    贾珍等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放学的时候找到了机会，白天人太多，她也挤不进来，再说了，她和夏之余关系是不一样的，怎么能和那些普通同学一起挤？

    是以，到了中午，大家着急回家吃饭的时候，贾珍抱着水杯去找夏之余，亲亲热热地把她胳膊一搂，“咱们去吃饭吧！听说食堂今天有白灼虾！”

    这下子夏之余想起来了。

    跟她走得近的同学有几个，几乎是天天跟她一块儿中午去食堂的却是贾珍，初中部学生大部分中午回家吃，去食堂和高中部学姐学长们挤一块儿的少之又少，这下名字对上了号——贾珍。

    这可真是个好朋友！

    “好，等等，我拿饭卡。”贾珍笑着等她，两人去食堂。在路上，贾珍的嘴就没停过了。

    “我还以为下周才能见到你呢，你说你，你病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看看你呀！”

    “我在空间发的说说你看见了吗？就是‘情侣、闺蜜手链大全’的那一条，我还等着你赞我呢！诶呀，我忘记了，你的手机好像不能上空间吧，夏之余，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手机了。”

    “你知道吗？学校后面西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还有炸鸡，这两天刚开业在打折，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夏之余：“……”

    贾珍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讲些夏之余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要么是炫耀，要么是暗含贬驳。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食堂。

    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学二十分钟，两人几乎没排队就到了窗口，贾珍挤到前面去，直接开口要了两份十元的白灼虾，笑眯眯地回过头对夏之余说：“你刚出院，身体要好好养养，我给你也点了一份！”

    “谢谢你啊！”夏之余作感动之态，“没想到我生病了，你还请我吃饭，真是太感动了！”

    贾珍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套路弄蒙了……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小姑娘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夏之余心里冷笑，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哪里会想请我吃饭？你想我请你吃饭才是！

    打饭的阿姨拿大勺儿敲敲菜桶，“你们还要什么呀？”

    没有理会贾珍，夏之余凑到窗口，“空心菜，二两饭，谢谢。”

    她慢慢回过头，看贾珍有些慌乱的动作翻找身上的口袋，她面露尴尬地对夏之余说：“呀，我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可我忘了带饭卡了！不会掉路上了吧，补卡还要交二十块钱呢！”

    “余余，你今天能不能先帮我刷一下饭卡？我明天给你刷回来。”

    尬，真尬！

    夏之余想到自己初中时期骗她妈的小谎话，是不是也是这样全是破绽还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

    “你又没带饭卡呀……”夏之余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先把自己的午饭钱刷了。

    “咱们学校改刷饭卡不是没多久吗，我这记性，总记不住！”贾珍脸有点红，食堂阿姨还在旁边看着呢，夏之余说着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在别人面前给她没脸？

    “好啊，不过刷饭卡太麻烦了，你以前刷我的饭卡，我都有记录，到时候你还钱给我吧，我也省的再朝我妈要钱来充饭卡了。”夏之余笑了笑，信口胡诌，她哪里有什么记录？当傻子当了那么多回，差不多前前后后“借”她钱吃饭，吃了有一两百，这人就像个黏皮糖，粘上了甩不掉。前世她面皮薄，这次可不愿意当冤大头。

168.168 期末考试 
“靖远哥……”

    险险擦过关悦伸过来指甲, 夏之余只觉颈上一痛，膝盖利索地跪在她左肩肩胛骨上，正欲卸她右手臂, 忽然见她停住了，躺在地上, 奋力地将头向后转看向来人, 眼泪汹涌而出，“靖远哥, 你还没投胎，是在等我吗？”

    暗色里来人看得不大清晰，只看见人影一点点靠近。夏之余看不清来人兜帽下的颜色，却看得清他的制服，见他微微点头, 便松开手, 起身站好恭敬弯腰，“司掌。”

    来人也向她略一点头以作回礼，顺手一挥袖子, 将关悦的魂从魂网中提出来，收进一空白录牌中，只见那录牌一闪, 面上便出现关悦的名姓和死亡时间, 随之天上蔽日的黑云也渐渐褪下。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一个照面就将事情解决, 看得夏之余心中羡慕。

    只见他走进, 又是对她微一点头，开口道：“我姓朝，是管理这方的司掌，刚刚在阴司开会，你就是夏之余吧？来迟了，没受伤吧？”

    “对，朝司掌，”夏之余见他点头，觉得他有些客气过头，也跟着再次鞠躬，“没有受伤，谢谢您能过来。”

    “是我辖下之事，麻烦你出手，应当谢谢你才是。”朝司掌将那几人身上阴气挥去，直接让人睡过去，脱下兜帽道：“你们司掌正在大殿前受礼，没空过来，你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

    “啊？没有，这件事情解决就行了，”夏之余对上他有些促狭笑意的双眼，脸上莫名觉得皮肤有些紧绷，一下子回避了眼神，看着地上的郭满灯几人，“那事情也结束了，我不方便离开太久，先回去了。”

    朝司掌也知道些她的情况，双手一拢将手放进袖子里放在身前微一点头，“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你放心去吧。”

    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不知道小院儿那边怎么样，屋里连个分｜身都没留，要是有谁找她……夏之余有点心慌，总觉得感觉不太好。

    事实证明，灵司的预感总是准的。

    裴殊站在她门前，伸手探了探杯子的温度，将杯盖盖的更严实些，再度敲门，忽然眼前一片亮色，似是一翅蔽日的鸦羽从头顶掠过，倏地带来天光的亮色。

    “呀，天亮了呀？怎么的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推开门的声音，李茂新从屋里出来，抬头看着天，和此时黄碗村无数的村民一样，呼唤着身边的人，对着突然亮起的天指指点点。

    裴殊听到声音这么一回头，正对上李茂新的视线，他走下台阶，穿过小院儿朝他走过来，“怎么，余余不开门吗？”

    “嗯......可能在睡觉吧......”裴殊看着没有动静的门抿了抿唇角，心里不知想过什么，转身欲将热水送回厨房，“我待会再来送吧。”

    “你来有一会儿了吧，这么久了还不开门呀，不会是起烧了吧？我敲门看看。”李茂新一听半天没人应，心里觉得不好，一手拉住裴殊，一手紧接着拍在门板上，朝着里面喊，“余余，余余啊？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给你李老师开开门！”

    木门“啪啪”被拍了几响，李茂新侧耳将头靠近门板对着里面一听，拍拍裴殊的胳膊，“诶有动静了有动静了！”说着，她看向裴殊叹了口气，“小裴啊，有时候敲门不能太温柔，隔那么老远，里头还有道帘子呢，人要是在睡觉哪里听得见啊。”

    闻言，裴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里面趿着拖鞋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门很快被打开，从帘子下拱出一张红润润的小脸来看着他们，显然是愣了一下，“李老师，裴老师，你们怎么来了？对不起啊我在睡觉，穿的不方便就不请你们进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睡你的，我们就来给你送个药。”门有些窄，只露出了李茂新和小半个裴殊，待他将身子一侧，夏之余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杯水，另一只手虚虚握拳，好似拿着些什么。

    李茂新将他手上的东西接过来，“小裴呀，你不方便我给余余拿进去吧，”说着，夏之余赶紧站到帘子后将之撩起，好让李茂新进来。

    “诶哟怎么还披着被子啊，床都冷了，你快回床上去！”

    李茂新一进屋，就明白小姑娘为什么没让裴殊进来了。

    小姑娘身上披着棉被紧紧地裹在身上，只露一个头和一段微红的脖颈出来，脸上发红，头发也在枕头上揉的乱糟糟的，的确是不大方便见人。

    夏之余被李茂新赶到床上，也没躺下，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她拖了个椅子放到床头，将热水和药放在上面，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发烧了？”

    门外，裴殊从兜里掏出体温计，“李老师，我这边有体温计，您要不要来拿一下？我就不进去了。”

    “好好！我过来拿！”李茂新收回手，朝门口走去。一转身，夏之余便松了口气，将被子又拽了拽。

    还好活人看不见她身上的黑袍......不然可真不好解释了。

    她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俩人在外面说话，听那意思裴殊是先来的，可也不知道是呆了多久，她来不及换衣服，看着整整齐齐的床铺心知，即便是打乱了，冰凉凉的也不像是人刚从上面起来的，一着急披在身上就来开门了。

    好在李老师没察觉出哪儿不对来，让她逃过一劫。

    “来，量量体温，要是温度高了就再吃点退烧药，你暖壶有水吧？”

    “有的，都是满的。”

    “诶对，生病就要多喝水。”李茂新甩好体温计递给她，又擦了擦她头上的汗，忍不住在一边絮叨，“看你小脸红的，刚刚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了，还好小裴药什么的都带的全乎，就防着有人生病呢。你说说一个大男子汉敲门温温柔柔的，谁听得见啊，对吧？”

    夏之余将体温计夹好，笑了笑，心虚地没有答话。

    李茂新帮她忙了一阵，照看着她喝水吃药，好一阵忙活后才离开，说晚上再来看她，给她送饭。

    夏之余这一“病”就病了三天，不管自己怎样说好了，都不让出门多受风，饭菜也有人送到屋里，要干的活儿更不用说，是不让上手的，一切都被李茂新安排的明明白白。

    夏之余也趁着“病了”的机会，好好啃了会儿书，回到阴司把考核考了。

    时间卡的很紧，结果尚未出来，夏之余这边刚考完，剧组紧接着开了会，正式通知要提前开机，进入最后的准备状态。

    刘汝君自此，在剧组的地位直转急下，夏之余紧随其后位居第二。

    从邰一说开始的那一刻，她所经历的每一天，就真真正正体会到了芽儿这个人，很多时候在家里做着事，心头便一阵恍惚，在刹那间分不清自己和芽儿。

    与之相同的刘汝君，夏之余想，她应当是更能体会了。

    开机典礼后，刘汝君作为电影女主角比大家先一步拍摄了被拐入山区的镜头，随之而来的便是全剧组的和全村的冷暴力，不仅是剧组人员，村子里的人也完全没把她当做一个来他们这儿拍戏的女演员，动辄调笑和言语辱骂。

    每天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家里“婆婆”和“丈夫”对她更是非打即骂，很多次夏之余都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打骂声和哭声，真实地让她听着心肝胆颤的。

    自己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经常和李茂新拌嘴的晁老师每天唉声叹气了起来，情绪敏感且反复无常的厉害，对未来的态度丧得让人心生压抑；从前那个知文懂礼，说话温声细语的李茂新也完全看不见了，变得婆妈而粗鄙。

    听着没有多大的事儿，但只有在那个环境中的人才知道这戏拍得有多不容易，演员的心里状况成了最重要的，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

    天气状况不是很理想，但演员的状态宝贵，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邰一逐个儿看过演员们的现状后，对拍摄顺序重新做了调整，一路追着演员状态抢拍到年关。

    新年将至，剧组里却没有一点要私底下聚一聚好过年的意思，只说按着准备，趁村子里过年年味儿最足的时候，把新年那场戏拍了。

    夏之余因为期末考试成为了剧组中第一个离组的，请了几天假，提前半天赶回去，在29号深夜赶回澜江，没等睡几个小时，就又起来整装奔赴考场。

    自己因为灵司体质过目不忘，精力也跟得上，唯一就是心里状态一时间难以从芽儿中抽出来，回到家还恍恍惚惚的；陆沅晴就为此很担心了，倒不清楚她心理如何，只是看她精神状态不好的样子，在担心是不是没休息好，没复习好，一路上都在委婉地问她的情况。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就是突然换了个环境还有点不习惯，这不是早上起来还有点懵嘛，出去冷风一吹就好了。”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陆沅晴自己买了辆车，因为是新手也没有买太好的，想着先练一练。

    但在冬日里送女儿去考场的确绰绰有余了，车内窗户禁闭，开着暖风，吹得副驾的夏之余舒适极了。

    “又不是中考，学期期末考试而已，不用那么紧张，你这样，我高考的时候你了怎么办呀。”眼见着到了地方，夏之余把围巾围起来，笑嘻嘻地拎上书包准备下车。

    “还说呢，也就看你现在是学期期末考试，中高考的时候你可不能这样，有天大的事儿你也得给我在家复习知不知道？”

    “今天就别给我压力了，我先去了。”

    陆沅晴停稳车在路边，夏之余松开安全带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你路上开车小心点，我东西带齐了，进去了！”

    刚要出口的一句问话被女儿堵在口中，陆沅晴想说没说出来，只得笑笑朝她挥手，“中午做好吃的给你吃。”

    一月底的澜江也下起了雪，天冷的不得了，进校门的学生各个儿都裹成了大粽子，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书包都不太好背。夏之余背着书包走进人群里，还没等上到自己班级的楼层，便被同班同学喊住。

    “诶是夏之余！”

    “夏之余回来了！”

    “她回来考试啊？”

    一声声问话和一张张红脸蛋儿口中呵出的白雾混在一起朝她涌过来，直拥裹着她进入班级，发问声也丝毫不歇。

    “夏之余你这阵子去哪儿了？又生病住院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上学？我们今天考试欸！”

169.169 新房 
考试八点半才开始, 来得早的学生们便在座位上坐不住了，大家都在说话，想看书的也在位置上坐不住, 干脆一起上前凑个热闹，纷纷问着她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

    毕竟这段时间里, 和夏之余相关的事情可不少, 早就让她成为班级里的风云人物，同学们好奇也是情有可原。

    夏之余一时间被堵在教室前面, 半天走不下去，看同学们的架势非要自己说出点什么不可，只好含糊道：“没生病，就是这阵子家里有事，不得已请假了。”

    “你家里出事了吗？”

    “是不是去外地了啊？”

    “请了好久啊……”

    孩子们不会在意自己的问题是否礼貌, 听她说的含糊, 好奇心更加旺盛了，即便是家里的私事也想要问个清楚，看是家里有人去世了, 还是谁出了什么事。

    好在尴尬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班主任很快就接到隔壁班老师投诉，来到班级维持秩序。高跟鞋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胡婵站到班级门口被堵着进不来, 直到开口说话才让同学们察觉到她的存在, “都干什么呢！”

    一声高昂女声似平地炸雷轰了一屋子的毛孩子, 同学们一回头, 就看见班主任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显然是生气了的样子，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儿地窜回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也让出通道了，胡婵脸色才好上一些，“还没放假呢！都考不考试啊！不想考试的现在就背书包回家吧！中考也别考了！”

    这下，班级里仅有的一些交谈声也不见了，就连挪凳子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整间教室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夏之余松了一口气之余，心也被气氛提了起来，扯着笑脸和班主任对了个歉意的眼神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飞快地在教室门口的公告板上，找到自己的考试座次，数好纵横轻手轻脚地坐过去了。

    胡婵训话未停，拿尺子在讲台上敲着，点了个坐第一排靠门口的同学，“你去把门关起来。”说着，接着刚刚的话继续，“你们不考试还有别人要考试，一个个儿的都复习好了，都能考满分了是吧？别的班的老师都投诉到我那里了，说‘你们班学生太吵了，维持下秩序吧！’丢不丢人啊，你们不丢人我还嫌丢人，你们看别的班，哪个班不是安安静静，都在认真看书复习，整个楼层就听见你们在吵。”

    刚刚还闹腾的跟一只只炸毛鸡似的小崽子们，此时一个个乖成了个鹌鹑，坐在自己座位上不敢抬头。夏之余却被胡婵这短短几句训话，直接扯回了校园，找到了她作为学生的状态，心中好悬松了一口气，对接下来的考试放心了许多。

    说真的，刚从剧组回来，人物状态是真抽不出来。大多数情况下，像一般演员拍完一部戏后，都会停一段时间不接戏，或者是跑跑别的活动，从人物中缓一下，才能找到自己。

    她一早上虽然和陆沅晴正常说着话，说着自己“没事，你放心”，但只有自己知道，所表现的一切，不过是作为芽儿假装的夏之余。

    可万万没想到环境和气氛的力量这么大，胡婵几句训话，教学用三角尺在木头讲台上一敲，就把校园气氛营造出来了，她一下子找到了夏之余做学生的感觉。

    在此刻，她只是夏之余。

    “行了，马上考试我也不多说你们什么了，说你们也没用。想看书的自己把书看一看，不想看书的趴桌子睡觉、扣手、画画，随便你们，不发出声音就行。要是让我发现谁再讲话，都出去站着第一科别考了。”

    胡婵说完，把讲台下凳子抽出来，就坐在上面盯着底下。

    下面的学生们哪里真敢睡觉，一个个儿的哪怕是真的扣手、画画，也要把书摆出来，摊开了，再做别的小动作。

    再有别的同学进来时，看见安安静静的教室，条件反射地第一眼瞟去讲台上，看见班主任，一声不敢出地进来，只有前排几个同学小声喊他，“关门，关门……”

    时间在考前准备中一分一秒过去，夏之余坐好准备，随着胡婵一声令下，和同学们将自己的书包放到讲台旁的课桌上去，等待一会儿他们班的监考老师过来监考。

    至此，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正规考试的时间安排的其实很轻松，并不累人，期末考试便是如此。

    和在剧组紧张又艰苦的生活相比，演员分组抢拍、磨镜头、对剧本、看回放开会……三天的期末考试简直就像放假一样，轻松到让人不敢相信。

    夏之余也没给自己再安排别的活动了，除去在学校，就是在家好好休息，陪陆沅晴，即便是晋江后台存稿已经告罄，她也懒得再多存稿一章，每次码完就发，发完了事，绝对不再多写一个字。

    家里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顺利运转起来了，手下有人，陆沅晴便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能够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更有时间来陪一陪自己的女儿，挖空心思想着这几天怎样能够让闺女儿能够在家休息的更好。

    第三天最后一场考完，陆沅晴接女儿放学，带上车，却是没往家的方向开。

    “今天考完了，明天再去学校领个假期作业就行了吧？成绩什么时候下？”

    “明天不去学校了，我提前和班主任说好了，今天考完我就顺便去把作业领了。成绩要等一周左右吧？到时候班主任会短信通知的。”夏之余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行程表，在上面确认了一下信息，说话间一抬头，才看见周围是不熟悉的街道，“怎么？不回家吗？”

    “先带你去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陆沅晴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车，打了转向灯变道，准备拐弯，再说话时语气中满是落寞与心疼，“这么着急吗？不是说回来能待四天？怎么今天就把作业领了，今晚就走了吗？剧组催你回去啊？”

    “不是四天，是三天半，回来前不就和你说清楚的嘛？明天下午五点钟走，我要是上午再跑趟学校，在家里呆的时间就太短啦，今天领好作业，明天大半天就能在家好好陪你。”夏之余看着陆沅晴笑了笑，把行程表放回书包，一起丢到后座上。

    陆沅晴放松了些，脸上笑容也出来了，将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不是要回去就好，我还真以为你们那个剧组是吸血的。来吧我们到了，下车吧，书包不用拿了。”

    眼前显然是个小区，看样子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在里面走。夏之余心中隐有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陆沅晴关上车门牵过女儿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走，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解释道：“房子拿到已经在装修了，你还没有看过吧？小区正门还没开，这是后门。”

    夏之余虽然是澜江人，但自小便在外上学，在澜江的时间反倒不多，路也只认识家里和常去的一块区域，此时听到陆沅晴解释才明白过来，“我还真没看过，什么时候能装修完啊？”

    “一个多月两个月吧，再通通风，搬家差不多要到暑假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你在不在家。”陆沅晴心里算着时间，好半天才“嘶——”一声反应过来，“不对啊，余余，六月份的时候就中考了，你必须在家。到时候别到处乱跑了，知道吗？”

    “哈哈哈哈我可算知道我算不清数的毛病遗传谁了，”夏之余被她一提，楞了一下，也是才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嘲笑出声。

    “好啦知道了，中考的时候，我怎么着都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

    俩人一路聊着进了电梯，直走到新家门前，陆沅晴把家门钥匙递给女儿，“第一次进家门，你来开门吧。”

    “好嘞。”夏之余接过钥匙，插|进锁眼旋转，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当初房子买的是一百五十平的，除去公摊面积，实用面积也有一百四十上下，是夏之余目前住过那么多房子中最大的一套。新房装修至今，日后的样貌已经初见雏形，入门玄关，进去后有一个吧台，旁边是开放式大厨房，和客厅连接在一起。

    客厅连接一个大阳台，可见采光极好，上面做了一个弧形地台囊括了阳台的位置，不难看出陆沅晴的想法。

    随着夏之余一间间朝里面看下去，陆沅晴也在旁边给她讲解着，“客厅第一层放沙发茶几，地台上去可以铺好看的瓷砖，在阳台上养一排花草，很多视频可以在这里拍；然后转过来这边是书房，柜子是一体的，直接在房间里面打。

    那边是主卧和两间次卧，有内部卫生间的次卧采光比较好，留给你住，剩下一个留作客房，要是外公外婆过来也能住那边，不过我打算少放家具，装修做的比较有设计性一点，床也用能收起来到墙壁的床，这样没人来住的时候能够当画室或者活动室用。”

    夏之余听着连连点头，就照目前的样子来看，结合刚刚陆沅晴所说的，最后出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她从次卧阳台看下去，正好能看见小区的绿化公园，觉得外面风景也好极了。听身后说话的声音歇了下来，她头未回，两胳膊撑在窗户上，把头伸出去朝下面看，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笑着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陆沅晴朝她走近两步，“这不是到年关了，外婆喊我们回家过年。余余，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回去？”

170.170 年关 
夏之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住了, 沉默了一下，才回过头去看着陆沅晴，面上情绪未露, “我过年肯定在剧组了，回不回去看你的想法吧。”

    情况不一样了, 这一次夏之余没法对陆沅晴说出什么“没有必要回去”之类的话, 只能让她自己选择。

    前世陆沅晴带着她回到娘家，如这次发生的一样, 因为舅舅陆家辉，在娘家没待上一天就被赶出来了。

    和前世不同的是，上一次陆沅晴并没有立即将生意做起来，也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成绩，一步步走得很是艰难, 陆家辉虽然没和自己的妹妹见面, 但也猜到她的情况，一直防着林韶芝暗地里接济她们母女，更别提让人上门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她们母女俩大概有四五年没有回去过年，没有拜年，没有互相的问候, 两边关系极差。

    而现在的陆沅晴更没有被后面林韶芝一系列的所作所为寒了心, 她们母女俩人的关系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所以现在夏之余面对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陆沅晴, 一句建议都说不出来。

    陆沅晴看着自己女儿的脸, 虽然看不出她的情绪, 但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她敏锐地感觉到，好像女儿并不太愿意。

    她没有问，只是循着自己感觉到的说下去，“如果你不想的话，那我就不过去了。”

    夏之余把头重新转向窗外，看楼下的树枝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听枝叶碰撞的声音传到楼上来，又是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不用管我，听你自己的就好。从我出发的建议我给不了你，但无非就是两种情况：要是你不去，过年我也不在你身边，电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上一个，你只能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要是去的话，不会太孤独，也能缓和一下现在的关系，而且小姨一家也会回来吧，她不清楚情况，外公外婆他们也不会多说，场面应该不会太尴尬，所以，还是看你怎么想。”

    一番话说得虽然长，语气也干巴巴的没有什么变化，陆沅晴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还是从她的话中自然而然地提取了信息，结合女儿的性格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

    恐怕余余前世的时候，她们俩和她爸妈、哥哥那边发生过什么，弄得最后关系不是很好，但现在又不能在事情发生以前就左右她的选择，心里上会过不去，所以才这样说。

    本来很好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突然冷了下来，陆沅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我还是回去吧，看看他们说什么。”

    如意料之中的，她明显感觉到女儿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还算赞成她的选择。

    “那我们去吃饭吧？考完试了，晚上带你出去好好吃一顿。”陆沅晴看了眼时间，自然地转移过话题。

    “好哒，那我要多点一些！”夏之余从翘着脚的小台阶上蹦下来，揽过陆沅晴的胳膊，重新扬起笑容，和她一起往外走去。

    陆沅晴反倒诧异地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不要控制体重啦？”

    “不管了，气色好点就起色好点吧，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跟我妈吃饭重要。”夏之余脑海中闪过邰一临走前拉住她，那张说话时不好意思却又饱含恳切的脸——

    “小鱼儿啊，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儿，咱回去考试归考试，吃饱就行，别吃太好啊，身材要保持，气色也别养太好回来，不接戏了……”

    去他的吧。

    这一番“天高导演远，老子随便吃”想法在坐在餐馆点菜的时候走到头了，没法再往前一步。

    母女俩人找了家做中餐很优秀的咖啡厅，寻了个卡座坐下，让服务员挂上帘子，面对面地看菜单。

    面对满目的菜品，夏之余还是很自制地没瞎点，多以清单少油鱼虾海鲜类为主，要了份汤品，没敢大晚上的吃米饭，换了地皮菜炒葛根粉当主食。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陆沅晴直想笑，拿着相机对惨兮兮的小姑娘连拍好几张都不肯罢手。

    “想吃炸□□？想喝饮料吧？想吃米饭吧？”

    夏之余抽回在可乐上流连的目光，“啪”一下把菜单合上，听陆沅晴诱惑完她又和服务员报了一个铁板黄鱼，悲愤的想锤死自己。

    陆沅晴也是见好就收，没真把小姑娘弄委屈了，重拾良心，说话也正常了起来。

    服务员点完菜拿着菜单出去，陆沅晴喝了一口柠檬水，问起她接下来的一些打算，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决定开始准备出国留学的意愿。

    “我觉得挺好的，高中不在澜江上都是住校，你在澜江守着也没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对于你留学，我是一万个赞成。”高中她打算往省会考，回家的机会肯定不多，更别提还要时不时的跑剧组拍戏，恐怕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母女俩都是聚少离多。

    陆沅晴愿意留学，并且为此打算，是再好不过了。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正好你上学、我也上学，你三年高中毕业，我刚好把大学念完，再一起把研究生上了。”陆沅晴知道女儿肯定会同意，便接着往下说：“语言学校我咨询了一家，是在上海，正好把公司的业务也转移到上海去。就是你去京安上高中，我去上海工作学习，澜江这边空下来，不知道你外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今天第三次提到林韶芝，夏之余叹了口气，亲缘就是这样，有些能斩断，有些想斩断也斩断不了，前世都闹成那样了，最后不还是纠缠着。

    “不告诉他们肯定不可能，但我还是建议你先说去学习的，生意方面的事情就别详细说了。”

    “行，我知道了。”陆沅晴点头，余余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菜品一份份上来，她把小黄鱼朝夏之余面前推了推，“没让他们过油炸，煎的时候下了功夫，口感和原来的差不多，你也能吃，试试吧。”

    “恩……”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带来沁凉的夜，酒足饭饱之后，俩人穿过冷风钻进车里打足暖气，慢慢悠悠地开车回到了家，好像这样就能让俩人相处的时间变得更长一点。

    次日清晨，四点四十分。

    在几个月的山区生活下培养起的生物钟让夏之余早早醒来，睁眼时外面的天还未亮，停了一日的雪又慢慢开始下起来，在窗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家里静悄悄的，陆沅晴还没有醒，夏之余把房间的灯打开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布了个隔音结界开始收拾走时要带的东西。

    当初签的合同，连培训带拍摄一共四个月，怎么也要在黄碗村待到三月份，整个寒假将在工作中度过，寒假作业却一点都不能少。

    初三的课本上一趟已经带过去了，夏之余把新发的作业装好，又拿了些教辅资料一并装进去，剩下的一个班箱子便全部用来装年货。剧组虽然也有准备，但是她作为一个过年前离组，回过家的人，这趟回去怎么也要给同事们带点年礼，把礼数全了。

    最后包括自己必要带的东西，连吃带用又收拾了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出来，分量倒还都不算重，大多是礼盒占地方。

    一顿收拾完，外面的天也亮起来了，站在屋里也能听见陆沅晴做早饭的声音。

    夏之余把三个箱子推到墙边出去洗漱，等坐到餐桌上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杨又又发来的信息，提醒她不要忘记今天回剧组的事。

    在家呆了最后的小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陆沅晴把她送到了火车站，直到发车才回去。

    和上次一样，火车做完转客车，再由剧组的人和杨又又过来接，转汽车进村，一路辗转到夜里三点多才到。

    今夜没有戏，整个村静悄悄的，只有汽车熄火的声音在夜里听得尤为清晰。

    夏之余下车前嘱咐杨又又和司机动静轻一点，箱子拎在手里不要放在地上推，带着人静悄悄的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

    似乎是因为知道她今晚回来，火炉提前烧好，将屋子熏得暖烘烘的，带来身心上的舒适。

    “余余，没有什么要我帮忙收拾的吗？”房间里刚开了灯，正在从昏暗一点点变亮，杨又又谢过司机让人先回去，自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三个大箱子，用气声朝夏之余问道。

    “没有，都是些礼物不用拿出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睡吧，辛苦你了又又哥。”

    杨又又听此便点点头，将厚重的军绿色大衣一拢，竖起衣领，把手电筒打亮夹在手腕和身子中间，两手塞起来，“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暖壶水给你打好了，下午刚烧的，能用，我走了啊。”

    夏之余将人送到门口，再次道谢，看他走下楼梯才将门关上，换了身衣服钻到烧热了的被窝里去，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没睡几个小时，公鸡开始打鸣，拉开了天幕，也带来了导演和服化道的工作人员。

    小姑娘被聊天的声音从被窝里闹出来，一脸懵逼的反应着今天要做什么，想了一阵才穿好衣服下床，拎着暖壶一推开门，正好对上走进院子正在聊天的一群人。

    工作走之前就安排好了，回来刚好接上，夏之余一开门就被眼尖的工作人员看见，紧跟着喊了一声“余余起来了”。

    拎着暖壶还没洗漱，简单裹着拖地黑羽绒服，顶着一头乱发的小姑娘当即遭到了围观，扯着嗓门聊天的人不说话了，邰一盯着人看了几眼，“胖是没胖，就是回家一趟水灵了不少啊……”

    夏之余：……

    周围的人笑开来，夏之余在笑声中和大家问了好，邰一朝她挥挥手，“快去吧！”一转头，继续布置场景，为今天的拍摄做准备。

171.171 签约公司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不如就带回家算了，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 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 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 不说钱的事儿，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172.172 杀青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 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 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 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 “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不说钱的事儿，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 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 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 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 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 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173.173 身份被曝 
回到澜江的时候, 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五点了, 杨又又领着她下了火车，带着一堆箱子站在出站口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

    陆沅晴到火车站，没费什么力气，一眼就看见了被一堆箱子包围在中间，一高一低的两个人。

    杨又又看顾着身边的六七个箱子，夏之余则低着头，正在给她发短信。

    “余余！”手机屏幕亮起，跟着提示音进来一条短信, 陆沅晴没有看，加快脚步小跑到女儿身边，又喊了一声，“余余！”

    低着头摆弄手机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抬头，循声看过去，这一照面却让陆沅晴突然心疼的心里止不住的泛酸。

    冬天|衣物多, 刚刚陆沅晴离的远还没有看清, 这下子一靠近才看清楚, 人家撑起衣服是冬天屯的肉, 她家姑娘却全是靠软抛抛的大羽绒服撑起来的身形。光看一张小脸瘦得不成样子，甚至有些脱相，脸色不黄, 但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才两个星期而已, 这得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过成这样子啊！

    夏之余没发现她妈刚刚看她的眼神不对, 正欣喜于看见有阵子没见到的人, 推开腿边的箱子，乳燕投怀般地扑了过去，响亮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和过年前见的那一次感觉还不一样，毕竟这次回来了就不用再去了。

    陆沅晴回抱住夏之余，将心疼按在了心底，“回来就好，下面就不用再去了吧？”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就不用了。”夏之余松开手，回到行李旁边，和杨又又打个招呼，俩人准备把箱子往外推，陆沅晴见状，也赶紧接过了剩下的两个，顺便和杨又又道谢，感谢他这段时间对女儿的照顾。

    俩人回家，杨又又也坐上了车，在后排和箱子挤了一路，直到将母女俩送回家中，搬完行李后才离开。

    客厅里开着小太阳照得屋子又暖又亮，饭菜也在离开前就已经做好大半，回到家后收个尾，洗洗手就能吃。

    陆沅晴催促着女儿去换身衣服，自己去将饭菜盛好，端到桌上，嘴里还忍不住在念叨，“要是知道你过的这么瘦回来，我就熬点鸡汤给你补一补了，你说你们那个剧组，这不是折磨人呢吗！毕竟还是孩子，还在长身体，哪能这样对待！”

    夏之余笑着帮她把碗筷摆到桌上，调侃道：“妈，你说这段话的时候特别像外婆！”

    陆沅晴白她一眼，“你就是说我唠叨呗。”

    “神态象，语气像，内容也像！”前阵子林韶芝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陆沅晴包括小姨陆馨梅一家都在，打到后来时间久了，听外婆把话题扯到她年轻时有一年过年上菜晚，外公陆秉沣发火的事的时候，还听见她妈在电话那边催促外婆快点挂电话。

    看见陆沅晴佯装发怒的表情，夏之余才笑着推搡她一下，“好啦，知道你是关心我，这不回家了，你就给我好好补补呗，把我养的白~白~胖~胖~”

    “就会撒娇……”陆沅晴把最后一个汤上桌，坐下后顺手就舀一碗羊肉汤给她，“先喝碗汤，里面放了党参、红枣和枸杞，给你补补气血。不过要是养人，还得老母鸡炖汤才好，明天我去菜市场看看。”

    “可别了，明天咱们把这羊肉汤喝完就不错了，喝完再说吧。”陆家的晚餐餐桌上延续了一贯的少而精的风格，只是这汤的分量，绝对不是一晚上能解决的。

    晚上临入睡，陆沅晴也没让女儿多喝，一碗过后便让她吃菜，顺便说了起来。

    “之前说你在外面和同学玩，过年赶不回去，昨天不是元宵节嘛，你外婆又念叨着想你了，让你回来以后过去吃饭。”

    “她知道我今天回来吗？”

    “知道，本来打算今天就让你过去的，我没同意，说到家太晚了，外婆让你跟她再说一个时间，她好准备饭菜。”

    夏之余不置可否，“我今天是不想去。”她想了想时间，“那就星期六晚上吧，过去吃个晚饭。”

    “对呀，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我才推了的。不过我把你外婆、舅舅和你小姨的红包带过来了，吃完饭给你。”

    “好的。”

    饭后，陆沅晴把红包转交给夏之余，自己把剩菜放冰箱，去厨房洗碗，没要她帮忙，“行了，你赶紧去休息吧，今晚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再忙了，看你这身体，明天都不想让你去上学了。”

    她说着用余光瞥一眼站在身边的人，在她双眼慢慢亮起的时候，迅速补了一句，“可惜马上要中考了不上学也不行，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对方补刀太快，夏之余一句话被噎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

    陆沅晴又笑了，“行了，快回房间吧，看一眼这学期的课表，别把书带错了。”

    初三上学期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新课全部讲完，并且完成了一轮复习，到了下学期的时候就是二、三轮复习，以及三次模考。

    依着陆沅晴说的，夏之余在电脑桌上看到了课表，旁边的小柜子上面也被添置了新的学习用品。

    夏之余对着课表把书本和假期作业装好，看时间还不算晚，又给班主任胡婵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明天回校上课，问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洗完澡后，她重新做了下一阶段的计划表，一番整理，时间又拖到了晚上九点多，与陆沅晴所希望的早早休息的意愿相悖而驰。

    次日清早，夏之余久违地穿上运动服，拎着黄碗市特产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这段时间虽然在外拍戏，但是和陶教练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年过元宵的时候还发信息和老人家问了好。

    三月早春的清晨还很凉，即便是厚实一点的运动服也不能抵御寒冷，夏之余拎着特产干脆跑了起来，一路小跑冲到陶教练家楼道里，稍微等了两分钟，看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才伸手敲门。

    没等敲第二下，正准备出门的陶教练就把人迎个正着，“余余！你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

    陶教练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夏之余赶紧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上，生怕吵到邻居。

    “老婆子，过来看谁来了！”

    陶教练的妻子也起来了，正在电视上放着碟片看戏，闻言出屋往外一看，亲亲热热的就迈着小碎步快走过来，“呀余余来啦，好久不见咯，昨天还在说你呢，今天就回来啦，奶奶给你拿糖吃！诶，要不要吃碗元宵啊！”

    “不了不了，马上还要出去跟陶教练锻炼呢，”夏之余把手上拎着的特产拿出来，“这不是刚从外面玩回来吗，给您们带了点特产。”

    “哎哟，又给我们带东西啊！”两个老年人在屋子里，又是谢谢心意又是拒绝，你一语我一言的说着，场面一时有点混乱。

    陶奶奶喊着“等着等着”迅速小跑回屋拿了一个红包出来，塞到夏之余手里，在她开口前就连声道：“拿着拿着，这是我和你陶爷爷喜欢你，应该的！过年的时候就要给你的，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给你。”

    夏之余推辞不过，还是收下了。

    时间比往常出门锻炼要晚一些，三个人站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快要迟到了，陶教练才匆匆带着夏之余往小广场跑，武术班里其他学生和家长已经到了不少，让陶教练一到，远远儿的就双手合十对着家长们拜拜，“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晚了、晚了。”

    夏之余也和家长们打着招呼，一溜烟儿的钻进孩子队伍中，跟着他们压腿。

    晨练重新开始进行起来，一切仿佛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也有一些东西不同了。

    这一切具体表现在《人仙之七宝珠》播放到了九寨先祖出场后，演员洗掉了一张大花脸换上清雅的妆开始飙演技的时候，粉上夏之余的人疯狂激动了起来。

    只因两字——反差。

    若是用让夏之余来总结，大概是“本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演员林之余本人的信息一直在由公司保密着，凡是有点苗头的都直接压掉了，将这个当做一个能推的热点在做。

    小疯子虽然疯傻，但本身角色人设就出彩，演的也并不让人觉得心生厌烦，反倒经常是在疯傻间成为男女主的神助攻，虐了不少回反派，一些疯傻行为也满是笑料、赚足了好感，让观众直喊“爽快”，吸了一大波粉丝。

    公司趁机抓住剧迷和粉丝兴趣点确定方案不断放大，炒热话题，将本有精彩的配角又添色不少，风头一时间竟不输男女主，也让大家对于演员本身更加好奇。

    但有公司在后把控，真实身份也还一直没被人扒出来。

    她社交网络用的本来就不多，重生后更是安安静静，出道更是换了姓，即便名字相同，但天下人同名者何其多，真确认之前，认识她的人也不会往上面想，顶多调侃一句“名字和你一样。”

    幕后有趣花絮一直在随着剧集播出往外放，等夏之余在剧里露真容了，再放的就有一些夏之余吊威亚、跟着武行打拳练剑之类的视频出现了。

    夏之余的身份开始瞒不住，公司也正式就着这个点开始又一轮的炒作，说年纪说刻苦、谈演技谈天赋，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

    身份揭开的时候是三月三号晚上，一经曝光，她和陆沅晴的电话就开始响了起来，来电多是同学和过去的老师，小学的，兴趣班的，甚至是幼儿园和过去老街坊邻居的。

    社交平台如博客、微博之类的评论区除了粉丝外，出现了大量“认识她的人”和“她的同学、她同学的同学”、“我是她的邻居、闺蜜”，讲着一些她曾经的事情。

    企鹅小窗和空间留言开始增多，每条状态浏览量极速上升，包括陆沅晴的服装店都跟着火了一把，倒不是模特身份暴露，而是因为陆沅晴是偶像的妈。

    当然与此同时，之前的那些已经澄清过的流言也再度传了起来，说的像模像样。

    星期四的早上，夏之余被陆沅晴载到校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陆沅晴忧心忡忡地叫住了她。

    “你要不要戴个口罩墨镜什么的……我看那些明星都这样……”

174.174 宝藏老师 
“啊？”夏之余不是因为她妈这句话愣住的, 是眼睁睁看着陆沅晴从座位旁边拿起的一个小纸袋子愣住的。

    陆沅晴拿起那个纸袋递向她，“我给你买了墨镜和口罩, 都装在里面, 你要不要拿上？”

    “噗……不用了不用了，”夏之余没去接, 突然笑起来让陆沅晴手僵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大冬天的我戴着墨镜口罩进学校多奇怪啊，丢人群里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公司在操作过程中一直有在跟她联系，对于昨晚的情况，她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至于后面上学怎么办, 她也做了相应措施，就连上学的时间都要比平时迟一点，“我身上这件羽绒服还没穿到学校去过，他们不认得, 书包是你假期新给我买的，刚背没两天，也没人注意, 我把帽子戴上, 围巾拉高点就好。”

    说着，夏之余把黑色羽绒服的帽子带了起来, 将粗针围巾围在外面绕了两圈, 只留一双眼睛和一点鼻子在外面, 看着陆沅晴又弯了弯眼睛。

    外面那些从家长车上下来的学生包的和她一样严实，还有帽子手套暖袋也一样不缺的，陆沅晴看看她，又看看外面的学生，帮她把书包从后座拽过来，帮着她背上，“是我紧张了，那你快去吧，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再过来接你。”

    夏之余点头，这下没有拒绝，闷闷的声音从围巾下传出，“那到时候再联系，我走啦，拜拜。”

    车没有刚好停在校门口，夏之余下车后还走了一小段，融进上学的队伍里，低着头一路往学校里面走。

    现在这个时间离关校门没一会儿了，上学的人是最多的，这个时间点来有点危险，但也相对的也可以说比较安全。一大片黑白灰的深色、暗色羽绒服里，严严实实包裹的是谁，没有谁能一眼看出来。

    校门口靠近门卫处的位置有十几个学生站着，也不去上课，夏之余敏锐的听见几句自己的名字和他们的谈话，心中道着“抱歉”从旁挨着学校大门的另一边低着头走过去了，进到昏暗的教学楼时，不免加快些脚步，改走一班楼梯口上楼。

    身份曝光造成的一连串反应来势汹涌，只是一夜之间就能够有学校的同学聚在一起堵她，这是超出她预计的。

    灵司半神体质让她在人群中一走，只要沉心就能听见很多声音，人对于自己的名字又尤其敏感，让她避过不少等着她的人，但真到班级门口，是怎么也避不过去的了。

    好在，上课时间也到了，预备铃在走廊里响起。

    “都上课了，余余今天不会不来了吧？”

    “不会吧？我在这儿等了好久！”

    “门口那边说也没看见小鱼儿进来……”

    班级门口站了十几个人四处看着，听见预备铃也不愿意走，着急地频频看时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夏之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走了过去，离着班级门口还有四五米，外号一下子就被人喊出来，“小鱼儿！”

    “夏之余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黑衣服围围巾的那个！”

    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各班级都骚乱起来了，纷纷出来想要看看进入娱乐圈火的一塌糊涂、一夜之间掀开庐山真面路的人是什么样子。因对方走的太高，大家眼中少有了妒忌，多是好奇与追捧。

    若说之前没见过吗？

    大多都见过的，但出名前和出名后，那就是两个人了，不一样的，出名之后的这个没见过。

    夏之余在自己班级门口被围住了，连门都还没有进去，就被堵在了入口处。场面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七嘴八舌地喊着她的名字，或问着她问题。她只觉得不断有人往她身上挤，拽衣服、拽书包，从背后摸她，想要说点什么也完全没有人管，声音淹没在人声中，大家只顾着径自情绪上的高|潮。

    在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拽掉了她的帽子，也把围巾扯下来露出脸来，让人群中又沸腾了一次。

    围上来的还有自己班的同学，也是最先听到喊声后围上来的一批，和大家一起闹了一下后开始拨开人群喊着，“你们都哪个班的，这里是初三！怎么还有不是初三的在这一层！我们班人要进班级上课呢！都让一下！”

    “人是我们班的，上课了都让一让啊！”

    似乎因是同班同学而身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身边的朋友们化身小骑士将人群开道，连推带拽地清出一条道路来，夏之余抓紧机会跟着清出的道路进了班级，在同班同学站成的圈中回过身来对着大家鞠躬道谢，请同学们都回自己的班级。

    各班老师不管有课的没课的、包括年级部主任都纷纷出来维持秩序，混乱中正式上课铃早就响了，老师又打电话让控制室那边再打了一次。

    直到上课五六分钟后，场面才控制住，揪了几个学生给警告带到办公室，剩下的也被带了回去，各班把门关上。

    至此，夏之余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除了马上要上课的数学老师，四班班级里，胡婵也在。两个老师小声说了几句后，胡婵走上讲台，一张脸板着不怒自威扫了下面一眼，看起来是要训话。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起来，各同学窜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气压强了不少，让大家偷偷瞟着看着胡婵的脸色等着挨骂。

    谁知开口第一句，让大家都愣住了。

    “今天我们班的同学做的很不错。”

    低着头不敢看人的也抬头了，皮一点的孩子欢呼声冲到嘴边，又被班主任板着脸扫下来的眼风，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知道要护着自己班的同学，在混乱的情况下让咱们班同学能进来上课，能维持场面，很好！”

    底下的同学脸色纷纷转好，被肯定中不免浮现出骄傲的神色，气氛忽然松快起来，听胡婵继续说话，“下面也要这样，四班是一个大家庭，家里面有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要互相帮助，当然，后面再有这样情况也不能太骄傲，让别的同学说我们家人太傲气了，都客气点儿，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

    底下响起七嘴八舌的回应声，孩子们的脸上纷纷浮现激动的表情，好像无论好生还是平时惹老师生气的差生，都在一瞬间被赋予了光辉使命一般，所有的意义都不同了起来。胡婵的这一番举动，也让坐在下面的夏之余，心中微惊。

    胡老师这要不是做老师，以后去做公关也不错啊……

    无论是上一回校园暴力时，她让陆沅晴家长会上台讲话，以对她口碑的扭转，还是这一次短短几句话就让全班同学以后礼貌地护着她，稳定人心之余，也保障她接下来在学校的正常活动。

    她发现，年纪不大的胡老师，在这方面也很有一套。

    “大家努力把学习成绩也提上来，提高四班综合实力，别说出去一说四班就‘夏之余怎么样’，我们是一个班一个家庭的，都不能差，知不知道！”

    “知道！”底下应和的声音又大又齐，胡婵板着的脸现在才有了一丝笑意，明显心情不错的看着下面，将气氛继续挑高，“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好，那上课吧！”下面孩子一个个脸上泛着笑意，劲头完全被调动起来，一个个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胡婵笑着对旁边数学老师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两句而后走了出去。

    一系列的操作完成三个目的，全程没超过十分钟，让夏之余发现……胡婵还真是个宝藏老师，更喜欢了怎么办QAQ

    接下来的生活还真因为四班同学，夏之余要轻松了很多。

    同班同学不是对她不感兴趣，但有班主任的话在前，他们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行为要和外面那些同学区分开来，找她说话的时候克制了很多，也有序了许多；在外的时候不管是生活中还是线上网络中，不仅会帮着她说话，还在夏之余上户外课和放学的时候，都有人护着。

    就连网上这阵子重新传起她的被包养、劈腿、整容……一系列的流言，也都被他们班同学和学校知情的人给破了，无意间带动她好的口碑，帮了公关不少忙。

    在学校安安稳稳过到周六最后一堂课，夏之余从座位前站起，把几张签名递给同学们，自己背上书包，“那我走啦，大家下周见。”

    “要不要送你，正好我们也走了。”当中有一个女生道。

    “不用，今天学校里只有初三的，不碍事儿，谢谢啦。”

    被道谢的女孩子捂着嘴小声的欢呼了一声，“妈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笑起来这么甜这么可爱天呐……”

    夏之余笑着再次挥挥手和人道别，走出班级，给陆沅晴发了个短信。

    初三开始每周上六天课，只有周六没有晚自习，上完下午最后一堂课就能走。晚上五点半，刚好去外婆那边吃晚饭。

    陆沅晴的车卡着点在学校口等着，夏之余一路快走过去，钻进了车，把书包放下。

    “今天怎么样？还好吧？”一进车里，陆沅晴就关心道。

    “恩，大家新鲜度都差不多降下来了，这两天要好多了。”夏之余系上安全带，“东西都拿了吧？”

    刚爆出来的那两天，家里被蹲不说，连陆沅晴的车都会被围，吓得她不敢提早到，停车也只停在学校附近的街口，等俩人发上信息联系好了，再把车开过来。

    “带了，都在后备箱呢。”陆沅晴打了方向灯，踩油上路，“今天要告诉外婆他们吗？”

    “要的，公司说我这边不要接受任何私下采访，你这边还能应付，就怕问到他们那边，得提前打招呼、”

    “那是得说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让敏感的俩人都能感受得到，好像两个人都有要说却没开口的话。

    最后还是陆沅晴先打破了安静，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转头看她，只轻声问着，“夏逸海那边怎么办？也跟他们打声招呼吗？”

175.175 家庭聚会 
“不用, 我和团队也说过这个问题了, 他们也一直在做准备……必要的时候站出来发声明表明已经断绝父女关系, 至于之后的影响，再看具体情况吧。”

    陆沅晴镜片后的眼神闪动，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应道：“你自己有安排就好。”

    十几分钟后, 车开到外婆家楼下，寻了个停车位停下。

    站在楼底下朝上面看去, 可以看见顶楼的窗口亮着灯，兴许是有做饭的热气扑到窗户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水雾。

    夏之余书包放在车里没有拿, 和陆沅晴一起把后备箱的礼盒拿出来, 一人拎着几个盒子上楼了。和送给陶教练家的差不多，都是黄碗市的特产, 只是品种和数量更多一点。

    陆沅晴在前走着, 鞋跟接触水泥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俩人刚上到四楼还在楼梯上, 就听见屋子里面舅舅在说话, “哦！听见高跟鞋声音了嘛, 小晴她们到了啊。”

    随后是表姐陆语慧的声音, “恩我也听见她们说话了，是姑姑的声音。”

    陆沅晴也爬上最后一级台阶, 顺口接道：“我们回来啦！”

    外面的纱窗铁门依旧常年不关, 里头的木门向里打开, 陆家辉拿着筷子出来开门，后面跟着陆语慧朝外探头，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你们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啊，这么多盒子啊，到底是发财了嘛！快都进来。”说着，又看到后面上来的侄女，“余余来啦，好久不见啊，过年好啊。”

    “姑姑好，余余——！”

    夏之余笑意不达眼底，跟在陆沅晴身后进屋，依次朝他们看过去礼貌回道：“舅舅好，姐姐好。”

    家里面做着饭要比外面暖和的多，进门就是堂屋，往里头走两步的左手边过去，一眼就能看见厨房，此时正关着门，有人在里面炒菜，时不时地还能听见外公外婆吵架的声音，在埋怨对方碍手碍脚。

    夏之余朝那边看了眼，当做没听见他们吵架，面上笑容不变，把手上的礼盒放在堂屋的大方桌上，和陆沅晴拎着的放在一起，林林总总有十几个红盒子。

    放下后，便直接去打开厨房门，和里面的林韶芝和陆秉沣打招呼，“外公外婆好，新年快乐、元宵节快乐！给你们带了礼物，是黄碗市的特产。”

    吵架的两个人停住了，陆秉沣站在门口处，先有些尴尬地笑着应了一声“你们来啦，余余好啊”，随后就是林韶芝将最后一个菜装盘，转过身来亲亲热热笑着、声音响亮地应她，“你也新年好呀，元宵节快乐！带了什么啊？黄碗市特产啊？”

    夏之余一听林韶芝如此说，就知道她是忘记了，“就是寒假，我和同学出去玩的地方。”

    “哦！对对，是黄碗市！来刚好抬桌子吃饭啦。”厨房里还有张小方桌子，上面放着做好的菜，林韶芝笑着把手上那个菜也放上去，拿着抹布准备从厨房出来，却刚好被陆秉沣挡住，眉头一皱张口就来，“你站着干嘛堵着路了，出去抬桌子啊，就知道两手一张等着吃饭，你跟个老太爷似得往位置上一坐让人伺候好直接吃啊！”

    “我这不是……不是也出不去嘛！”

    夏之余脸上笑意一顿，赶紧往后又站一步，陆秉沣绷着脸就势从厨房出来走到桌边，也没回些什么，对着桌上的礼盒拿起又放下，一副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诶你们这个盒子要拿走欸。”

    陆语慧在旁道：“那个是姑姑她们带过来的新年礼物。”

    “就是的，刚拿过来。”陆家辉也在跟着道。

    “那也要吃饭了啊，放这里怎么吃饭啊！奶奶要抬桌子欸！”陆秉沣脸色依旧不佳，将礼盒推推又放下，和木质桌面撞击发出闷响，说出口的话语气也有点冲，气氛一时尴尬，陆家辉和陆语慧俩人打着圆场也没能让气氛好上一分。

    再后面站着的陆沅晴和夏之余相视一眼，脸色也跟着不大好了，往常这时候总要她们俩再说点什么缓和场面，今天也都撑着没开口。

    厨房里油烟机关掉，林韶芝走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挺着身就挤到前面来，“老头你会不会说话，都是我的错啊？什么叫‘奶奶要抬桌子’啊？你女儿外孙女子带年货回来都是心意欸！你一句道谢的话不知道讲，往桌上掼什么啊？”

    “奶奶，吃饭吧……”两个人又吵起来，吓得陆语慧浑身都紧张了，说话也不敢大声。

    陆家辉看眼妹妹，见她不吱声，动手开始将桌上的礼盒往里屋放，“老爸老妈大过年的不要吵嘴，收拾了不就行了吗，我来收桌子，小慧来。”

    陆沅晴面上维持的还好，但呼吸声明显大了不少，一句话不讲的样子就知道是气狠了，夏之余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偷偷捏捏她的手指，算作安慰。

    毕竟这才哪儿到哪儿，年三十或者大年初一掀翻桌子又砸碗的都有，她早就练出来了。就照她看，现在还不算完呢。

    果然，没过两分钟，看似重新恢复平静的断断续续的拉家常中，陆秉沣突然爆发了。

    “是我要吵嘴的啊！你要收拾桌子我不就来了嘛！大过年的是你妈冲着我吵的欸！是不是我先吵的啊！”

    “吃不吃饭啦！有完没完啊！”陆家辉桌子一拍，顺手进厨房拿了切菜的大菜刀出来往厨房木门上一砸，“不想吃饭就都别吃了！”

    场面又一下子恢复安静，没人敢说话，满屋子只听见陆家辉中气十足的声音，拿着菜刀冲老两口比划，骂一句，顿一顿再骂一句。陆语慧吓得眼泪已经掉出来，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多年前的无数次记忆和今日的重合，就连夏之余也恍惚间忘记自己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和陆沅晴不受伤害，亦忘记她曾脱离过这样的家庭情况，在一边红了眼，本来生着气也被吓没了，心里忍不住犯怵。

    “天天吵你们就开心了！折磨死我是不是就开心了！痛快了！”

    “你们哪天不吵啊！”

    “不吵了，”最先说话的是林韶芝，陆秉沣是彻底哑火了。

    林韶芝摆摆手轻飘飘揭过，哄着儿子，“吃饭吧，吃饭啊，我擦桌子，上菜了，吃饭啊。”

    从眼眶底涌上来的热意没有化成眼泪，夏之余好半天才把那股劲完全压下去。陆沅晴看出女儿吓着了，自己气还未消，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在里屋里小声问她，“还想不想吃啊？不想吃我们就走。”

    “还得说事情呢。”夏之余舒口气，舔了舔唇从里屋桌案上拿了纸巾，递给站在堂屋角落的陆语慧，也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擦擦眼泪。

    今晚闹成这样，她们要走就走了，走了之后剩下的场面更尴尬，说不准又要闹大，还是算了。

    在某种程度上，夏之余完全遗传了陆沅晴的性格，对外面再硬气，对还未完全走到冰点的家人，总是一让再让、一退再退、一软再软。

    只要这辈子还没和他们撕破脸皮，那本性就会使她忍不住的让步。

    桌子抬出来，周围椅子摆好，饭菜全部上桌，陆家辉也从屋里拿出一瓶酒，和陆秉沣站到一块儿去开瓶了，说着待会儿喝几杯。

    陆沅晴和夏之余去厨房盛饭，帮着拿了碗筷给众人分发，随后跟着入座。

    大人们一人倒了一杯酒，陆语慧倒是第一杯倒了酒，只有夏之余喝的果汁，林韶芝带头举杯，说着“补过新年、团圆饭”之类的话，众人跟着笑，此时的样子竟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热闹起来。

    祝酒词一个接一个的说下来，陆沅晴和夏之余也在后面接上，碰了第一杯后互相招呼着吃饭吃菜，拉话家常。

    说到夏之余假期出去玩没回来过年的时候，俩人知道差不多了，顺势解释道：“之前没跟你们说，老爸老妈最近看的那电视剧，里面的神女，就是上次你们说和余余像的那一个，其实就是余余演的。”

    陆沅晴一句话说下去，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

    两个老人家在家看电视，也不会上网，对于网上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陆语慧虽然刚上高一，但念得是当地最好的重点高中，课业紧，也不关注这个，以包括于成天在家辅导女儿学业的陆家辉也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剧组有保密协议不让说，所以只好播出后才告诉你们，不要怪罪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林韶芝，听见陆沅晴后面这句话，一挥筷子，“诶——怎么是怪罪呢！这是好事啊！那个电视上的真是余余啊？我们余余当大明星啦！”

    陆家辉没追剧，只在过年那几天陪老人看了一些，但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当即端起酒杯笑着朝夏之余举杯，“来！祝贺你！我们家出了个名人了！”

    夏之余跟着举起饮料，道谢着与陆家辉碰杯，他身边坐着的陆语慧也很快跟着举起酒杯，“祝贺祝贺！余余恭喜你啊！”

    说话间，眼中不免流出艳羡之意。

    “来陆沅晴也敬你，可算把余余培养出来了！演员当好了是一条好出路啊，赚大钱！”陆家辉喝完又倒了一杯，和妹妹碰了个杯。

    “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怎么弄啊，马上余余就要中考了吧？学习好才是正途！你看哪个学生初三了还有心思搞这个。”陆秉沣是全桌唯一一个没有露笑脸的，也没吃菜，自己左右看看叹口气道。

    “你这老头说话怎么回事，正在高兴呢就你在阿人，你这让孩子一点兴趣爱好没有啊，不会说话就不要张那个嘴！”林韶芝正端酒杯也准备碰一下，却突然被陆秉沣打断，当即回了过去。

    “她就是兴趣爱好太多成绩才不好的，你看小慧，高一就这么紧张了，她马上要升学欸！这样下去高中都考不上！”

    她成绩不好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事，陆沅晴从小学就带着她到处玩，对于成绩也不太看重，只在升学考的时候抓紧，每次也能有不错的成绩。但家里老人不这样想，也不清楚她的情况，还以为她现在的成绩一塌糊涂。

    “外公，我现在学习成绩挺好的，上回期末考试年级段第四，班级第一。”

    “啊！这么好啊！不错不错，我们余余这是开窍了！会学习方法了！”林韶芝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又横一眼陆秉沣慢慢道：“你不要把两个小孩子放一起比较，余余和小慧本来就是不同类型的，小慧是学习学得好，余余是兴趣学得好，你看那个武术打的多好啊？三块金牌一块银牌呢！而且现在人家学习成绩不也搞上来了吗？”

    陆秉沣不说话了，径自喝着酒，林韶芝重新拿起杯子和夏之余碰了一下，“爷爷不祝贺你，奶奶祝贺你，恭喜你当大明星了！恭喜你学习成绩提高了！”

    “谢谢外婆。”夏之余没再多说什么，将剩下的饮料喝完，而后说了一些希望他们能够注意的事情。

    后面的聊天也活跃了很多，话题一直围绕着她在剧组的状态，大家都做什么，又绕到她小时候就如何如何，一直到饭后收拾了餐桌，聊天也没结束。

    “我们余余从小就好看，小时候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抱出去，哪个不讲好看哦！”

    “从小就跟我在家拉着手跳舞，这都是遗传下来的艺术天分！”

    陆秉沣在厨房围着围裙洗碗，林韶芝坐在堂屋方桌旁敲着二郎腿，满面笑容的说着，旁边陆家辉站在自己房门口面对堂屋，身边坐着陆语慧，兴致盎然地应和着。

    “兴趣爱好也多，你妈那么苦，还花钱让你学扬琴、电子琴，夏志海都讲浪费钱，你想学还是给你学了哦！”

    “诶，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讲了，已经离婚了就不要说了。”陆家辉看眼身边的妹妹，摆摆手，让他妈不要提那边的事了。

    陆沅晴也跟着道：“那边就不要谈了。”

    “不讲了不讲了，过去的就让他们都过去，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啊！”

    “以后你们娘俩日子好好过！你妈再找一个！小余余以后也找一个当大官的，让他在外彩旗飘飘！你在家红旗不倒！”

176.176 阴司开会 
又是这句话。

    “以后找一个当大官的, 让他在外彩旗飘飘！你在家红旗不倒！”

    声音在脑海中重复着,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来了, 夏之余还是没法理解，并不是不爱自己的林韶芝，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对年仅十五岁的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无论是前世平平淡淡, 还是今生当了演员, 外婆都对着上初中的她说了一样的话，看起来与她选择职业无关。

    但无论过多久, 她都把那句开玩笑似的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仔细想来，还比前世晚了一点, 若不是过年没回去, 恐怕先前就能听到了。

    “那种事情我们不想，以后不找从政的, 而且也不能什么人都嫁。”和前世差不多的话从陆沅晴嘴里说出来, 许是性格有所变化，这一次陆沅晴看起来严肃了很多。

    陆家辉在旁一直笑着没搭腔, 看有人先说话, 他才笑着道：“对, 我们余余不想什么当官的, 当官的家里多麻烦啊，心都黑死了。”

    前世就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哈哈过去了, 夏之余冷淡地看向坐在桌边的林韶芝, 忽然开口, 语气中也没多少温度。

    “彩旗飘飘那种人不想着根本别碰上，您还希望我找一个那样的？”

    少有的在称呼中用上了“您”，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在场的人清楚，从没在他们面前闹过情绪的小姑娘，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诶呀，奶奶不会说话，就是随便一讲，说着玩的，不讲了不讲了。”林韶芝又笑起来，摆摆手想把话头带过去，“你妈倒……”

    “我妈也不需要您操心，”夏之余截住她下面的话，脸色并没有好转，听林韶芝口中的“说着玩”又憋了一口气。陆沅晴和陆家辉都是离异，林韶芝在后来也没少操心他们俩的婚事，但陆家家风不算开放，两位老人都是保守思想，从来不会拿这事在小辈身上开玩笑。

    这些要真是当场和林韶芝细说，怕是又要闹起来了，她懒得再争执，只觉得很多东西都没有必要了。夏之余缓和下呼吸，“我才十五岁，说着玩也不合适。”

    “对，奶奶讲错话了，好不好啊？不讲这个了，讲别的。”

    “对，聊聊别的，说这个太早。”陆沅晴看女儿没有闹大的意思，自己从靠里屋门框的凳子前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了，倒是陆家辉笑笑跟着一起转移话题。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夏之余看一眼站起来的陆沅晴已经去里屋拿包，心里紧着难受的地方松了松，再次转向林韶芝，“还有，不是奶奶，是外婆，夏逸海他妈已经死、和我没有关系了。”

    她话收回的快，中间停顿一下没有让人听出什么不对来，林韶芝没有在意，只是继续敷衍笑着，“是外婆，是外婆，每天跟小慧‘奶奶奶奶’的说顺口了，下次注意，是外婆！”

    说着也站起来，走向她们，“你们就走啦？不多留一会儿啦？”

    “不了，早点休息，明天她还有作业呢。”之前陆沅晴从女儿开口后，自己就没再说话，此时拿着包把手往夏之余肩头上一搭，“不要送了。”

    至此，大家表面上看着一团和气，心里头却各个儿明白，这是聊崩了。

    林韶芝也不想多留她们，省得全是自己一个人尴尬，说到底心里头被小辈堵那么几句还是有不舒服的。

    跟着人到门口，两手拉着小外孙女的手，“就走啦？那你们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哦，来，外婆抱抱，抱一下再走。”

    小外孙女已经长高，不需要她再弯腰，林韶芝倾身上前抱了抱她后，也没招呼一声里头洗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陆秉沣，两手向前一挥，“那我就不送你们下去了哦，慢慢的哦！我把楼上的灯给你们开着。”

    夏之余没多说什么，陆沅晴回了一句“不要送了”，俩人便牵着手下楼了。

    人未下到一楼，上面的叹气声就已经传来，陆沅晴在黑暗中捏了捏女儿的手，将屏幕光打到出口，从包里掏出钥匙来，一路将小姑娘送到副驾驶，自己才绕回去坐上车，熄灭勉强照亮的手机屏幕。

    车没有立即就开，俩人干坐着也不说话，许久才听夏之余道。

    “其实我是想看看这一次会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也想看看，有没有能力自己去改变，但是我发现，尝试都做不到，因为光尝试一下，就足够令人厌烦了。”

    陆沅晴没说话，静静地听女儿讲，夏之余也同样没有想要安慰之类的回答。

    “也不能说是厌烦，就是一种无力感，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夏之余目视前方，看着明明灭灭昏黄的路灯在黑暗中照亮冬日的枯枝，“二老已经一个五十多一个六十多了，人生半辈子都过去了，我也没这能力去改。”

    “其实我还挺好笑的，明明知道她更喜欢姐姐，但听着她对我自称‘奶奶’，就是想纠正，你知道前世她因为什么改的口吗？因为后来钱蓉白血病死了，为了区分，也是为了不愿有不好的兆头，我再说让她改外婆的时候，说一次她就改了。只是后来去外地上几年学，她又叫顺了回来。”

    “后来我就知道了，也没让再提过称呼的事。很多东西就得认，但我重活了一遍，反倒把这么浅显、又已经认识过的问题忘记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她突然看向左手边的人，“妈，以后你发现她偏心的时候，你也别伤心，该认的时候就认吧。”

    听她说了那么长一串，最后一句提到自己，陆沅晴楞了一下，好半天才点头，“我不会伤心的。”

    不，你会的。

    夏之余看着她的眼神闪了闪，回过头来把安全带拉上，随意道：“我们走吧，又要下雪了，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吧？”

    “恩，后面天就该暖和起来了。”陆沅晴也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开往家的方向。

    到家是晚上将近十点了，陆沅晴催着女儿先去洗漱，好早点休息。

    夏之余拿了浴巾搭在身上在她面前溜达一圈，取了冰箱里的牛奶倒出来拿去热，“今晚地府开会，晚上十二点得下去一趟，我不着急，你先洗了早点睡吧。”

    “你们大半夜的开会啊？那今晚岂不是又睡不成了？”陆沅晴听见开会没觉得奇怪，但对时间不大满意。

    “不大半夜的开会，难道还白天开吗？”她笑着把牛奶放进微波炉，又倒了一杯出来等着待会儿给陆沅晴，“有些灵司是新来的，鬼气弱，承受不住白天的阳气，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晚上也更习惯和舒服一点。”

    “好吧……那什么时候能结束？明早你打算几点起？”陆沅晴听了也不再强求，取了自己的浴巾换了塑料拖鞋。

    “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下上次的考试成绩，调整一下现在职灵司的等级，就是不知道要等所有人都好了才能走，还是领了自己的就行了，明早正常时间起来就行，我不太需要休息的。”

    话虽这么说，但陆沅晴看着孩子一天忙来忙去，就总忍不住让她多休息，还是在心里打定主意让她明早睡到自然醒。

    拿着热好的牛奶回房溜达一圈，夏之余坐在电脑前打开工作邮箱，里面又积攒了将近十封未读邮件，工作号上的消息也有一堆没有查看。

    公司方面给了她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工作助理，在合约期内负责她的事务，夏之余便把很多手头上本有的事务一并转给她俩了，尤其是工作助理向正柔，虽不问资源接洽方面，但在帮她处理很多事情。

    【姐，周姐选了几个剧本和综艺，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邮箱了，有空记得看一下，最好这两天就能回话。】

    【姐，下个月四月二号星期五有一个代言，资料发你邮箱了，请注意查收。】

    【姐，周姐让你这两天得空回复一下微薄评论，不要忘记了哈，要是没时间我帮你回也行。】

    【姐，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回我一句啊！[可怜][可怜]】

    恩，也比较话痨。

    没到24小时，积攒了四分之三的有效信息，剩下四分之一都是无意义的卖萌和黄豆表情……

    她回了信息给小姑娘，把所有邮件打开，又一一下载了里面的附件，等着待会儿洗完澡回来再慢慢看。

    陆沅晴已经洗好出来，她听见那边的动静，顺手把屏幕按灭，拿着浴巾过去洗澡。

    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夏之余套上黑袍，带着自己上回考试发下来的手牌进入地府，落星珠里通知的集合地点，在机器上刷手牌取号，跟着号找到自己的队伍，看着前方的长队有些心塞。上回考试也没看见这么多人，怎么排队就拍这么长了！

    周围站着的队伍紧凑，可谓是人挤人，一个个儿都是不露面的黑袍子，但前殿下了法阵禁制，进入的人无法掩藏自己的气息，只要站在其中就能清楚感受到极为混杂的味道，让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一步一步蜗牛爬似得往前挪，前方时不时能看见一阵光芒闪烁，或是变得明亮，或是变得灰暗，也有完全不变色的。

    夏之余在后头站着无聊，两臂往胸前一抱看着前面的光，顺便就当烟花看了。

    排着排着忽然感受到一股气息略微熟悉，又一下子没想起来，想半天才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人大概模样，嘴长了半天才“啊”一声念叨出两个字来，“贺真！”

    那声音如喃喃自语般，声音微弱又含糊不清，但斜前方一个黑帽子动了动，循声回头，目光瞬时锁定了念他名字的人，也对上她抬头间露出的有些慌张的视线。

    说慌张真不假，夏之余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回头，除了听见她说话也没有其它解释。她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放在胸前左右摆了摆，当做打招呼，“好巧啊，你也在。”

    俩人邻队站着，中间不过几米远，没一会儿就排到了一起去。

    贺真“嗯”一声，态度和以前一样冷淡，沉默很久之后才道：“以后不要随便叫人名字，灵司叫人名字，不吉利。”

    夏之余：“……”

    “对不起，下次注意。”场面一时尴尬到了极点，亦或许只有她一个人尴尬。夏之余四处看了看，眼神下意识地在周围搜寻，想随便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司掌呢？没一起来吗？”

    不同于之前，这次贺真倒是回答的很快。

    “司掌去看他的妻子了，今日是她的忌日。”

177.177 录制综艺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 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 不说钱的事儿，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 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 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 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178.178 噩梦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179.179 疑团重重 
正上初三下学期的孩子们已经没有所谓的大课间, 学校将每节课时间减少五分钟, 连上大课间硬生生在上午多加进一节课来。即便如此, 一上午五节课还不算完，有些班级想加课的，连早自习的四十分钟都会拿来上课或考试，总之不能让学生们不紧不慢地将时间荒废了去。

    初三一层楼静悄悄的，夏之余到的时候是九点五十多一点，还有不到十分钟第三节课就下课了。

    从门上的小窗口望一眼，同学们都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做题，老师正背着手在座位间转悠。

    夏之余估摸着时间不多，里面也不会再讲课了, 便没有进去，免得打扰他们, 把书包一放，从中拿出纸笔垫在走廊的窗台上, 试图将梦中的看到的阵法画出来。

    凝神屏息间, 回忆时总会听见孩子的哭声与走近的脚步声，不断在耳边重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脖子后面到现在都有隐约的痛感。阵法笔画繁复, 不是那么能够轻易复制, 她即便是再过目不忘, 在梦中简短的看那么一眼, 也没有记得很清楚, 直到下课铃响起，她连阵法的一角都没有画完。

    有同学开始在走廊上走动，夏之余将纸笔收起，拎着书包进班回到座位上，心神依旧不宁。

    “昨晚没休息好吗？”中间又经历了几次考试，黎莺依旧是她的同桌，俩人不过是左右手一直调换的关系。几个月下来，黎莺也有些了解这个同桌，难得见她这样不在状态，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

    “啊，是没有睡好。”听到问话，夏之余看她一眼，见画的图样就摊在桌面上，解释了一句，“昨晚做噩梦了。”

    “是这样，难怪呢，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朝你打招呼，你都没发现。”

    她笑一笑，伸手揉了揉有些疼的后颈，活动下脖子，顺口聊道：“昨晚梦见一个图案，醒了就一直在想，想要画出来，估计是太入迷了，什么都听不见。”

    “你要不然趁着还有一会儿赶紧睡一下吧，后面还有两节课、唔？”

    黎莺很少会大惊小怪，见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下，对着自己露出吃惊的表情，夏之余好奇道：“怎么了？”

    “你脖子那儿刚刚好像闪了一下，就是你手按的位置……”

    扎着马尾辫挡在后颈看的不太清晰，也就在转动脖子的时候让黎莺看见些不对来。

    夏之余手掌捂在上面不敢拿下来，黎莺抱着怀疑态度，她自己却一听就信了。还没想好怎么打岔过去，就听小姑娘稍微靠近些，又看了看她的后颈又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过你脖子后面挺红的，没事吧？”

    “没事没事，昨晚有些睡落枕了，可能是揉的吧。”她把领子立起来遮挡住脖子，朝她笑了笑，拿了下节课要用的课本便歪头趴在上面，“那我先睡一会儿了。”

    黎莺面上浅浅笑着，柔声道：“睡吧，上课我叫你。”

    夏之余闭上眼，埋头在袖子里，心里砰砰直跳。刚刚才是第一次摸脖子后颈，不可能一下子就揉红的，只怕那里是真有什么不对劲。耳边婴儿哭声又起，听见质地有些硬的鞋底接触地面的声音越走越近。

    她没有睡着，可声音响在耳边，再清楚不过，让她一时分不清是真的听见了哭声和脚步声，还是之前梦里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直觉告诉她，那个图必须尽快画出来。

    只是不知道她和那个孩子坐镇阵中，那阵法到底是要她的命、还是用来帮她的？只听见脚步声一直没有看清的人到底是谁？而这梦境里的事情，又会应在什么时候……

    太多疑问堵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让她连沉心静气都做不到。

    这日中午放学，夏之余回到家后没有吃饭，匆匆和陆沅晴打了声招呼后就一头钻进房中，拿出林荫的那本笔记翻阅了起来。

    上午能画图的时间不多，阵法只画了个大概，还有很多没有填充上，但回忆出来的一个阵纹是完整的。可惜她阵法知识学的不牢固，半吊子的水平光凭理论推导是推不出来的，只能先看看先祖的书里有没有一样的阵纹，或是类似的阵法。

    陆沅晴跟在夏之余后面进了家门，看孩子在车上就一直在画图，现在又急匆匆地丢下一句“中午我不吃了”就跑进房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在门口看了眼闺女儿伏案的背影，也没有打扰，帮她关了房门，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热菜热饭。热好后拿了个大海碗盛了米饭进去，在碗边上每样菜都给她放了点，这才拿了勺子将碗递到她房里，也仅仅是放下在她眼前能看见的地方就走了，没说上两句。

    下午到了该上学的时间，那个背影也一动都没有动。

    陆沅晴站在小房间门口，伸长脖子看一眼里面，见自家姑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连桌上的饭菜都没有动。拿着手机想了想，回到自己房间去给老师打电话请假了。

    孩子临时有工作，多请假一天。

    两道门关着，隔着一条走廊，夏之余在自己房间是没听到外面动静。但几个小时坐下来，还真的在笔记里翻到了一点相关信息。

    信息模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应梦中阵法，但直觉上两者是相关的。

    这么不确定的原因在于，笔记上的那套阵法，也是没有完成的，甚至说只是一个草图和初步构想。

    一组草图先祖画了有一年多，断断续续地填充着阵纹，或是变换形态。按照笔记注释，阵中应由六十四个阵纹组成，有一个阵纹和她现在回忆起来的极为相似，但这个构想在填充到一半的时候，被林荫放弃了，转而换了别的阵纹，一直到最后完全改变想法，组成一个全新的——封妖阵法。

    也就是最后让先祖付出生命，以自己作为代价封妖王的那个阵法。

    因笔记上阵法只画了八十多个，没有全部花完，夏之余看不出来最后完成版的阵法是什么样子，但从已有的推断，和她梦中的不一样。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后靠在椅背上，双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猜想。

    原先那个阵纹为什么不用了，为什么进行到一半进行不下去了？

    封妖，她梦见这个，也和那只妖有关么……

    梦里的阵法是完整的，正在运行的，是不是意味着按照先祖最初的构想，是可以完成阵法，只是她没有解出来？如果用原来的阵法，是不是可以更好？

    那个孩子又是谁，孩子和她之间绑着一根红线，她意识的认知里，总觉得她和那个孩子是关键。

    为什么现在做了这个梦，不是之前、不是之后，而是现在。

    ……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太多问题需要她找寻答案，而她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

    先祖在这一方面天赋异禀，笔记上画的草图虽多，但按照她那神仙脑子，画下来的两张图中间不知道跳了多少步，让她这个学渣看的一知半解的。

    就像是学神给她讲数学题，直接写了解和答案，理所当然地推导出来。

    “愁人……愁啊……”

    “弄完了？”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夏之余猛然一回头，见是陆沅晴推开门走进来，她恍然想起上课的事情赶紧去看时间，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行了，帮你请过假了，”陆沅晴一看她脸色就知道闺女儿在想什么，“既然弄完了就吃饭吧，都冷透了。”她拿走桌上的碗回到厨房，放微波炉里一锅热了，任由身后小尾巴跟出来朝她不好意思地撒娇。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没注意时间……主要是昨晚做梦梦到一个阵法，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时间久了我怕忘，就想着找一找嘛……嘿嘿。”

    “那你找到了？”

    “没有……梦里看了一眼没记住，醒来就画出来一部分，但是回忆起来的一部分，我在书里找到了。只可惜只有部分相同，其他的部分不一样。”

    陆沅晴不懂什么阵法的，听着只觉得各种玄乎，又和鬼怪神灵不是一个体系的。若不是已经知道女儿是灵司的事情，早就说她是小说看多了，连阵法都能给她整出来。

    但听她真在书里找到了，也觉得梦里有几分真，便道：“你们不是有各种神奇的法术吗？就不能入梦再看看？就跟西游记里头那个梦魇似得？看了再画下来不就得了。”

    微波炉里的饭菜热好了，她顺手拿出来，递给女儿，半天没人接。

    “拿着啊？”

    “妈！”

    “！”突然被喊一声，陆沅晴吓得手一抖，自己把碗捧好了，去拿餐具，听闺女儿在她耳边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怎么这么聪明！”

    “我现在、我先吃饭，吃完饭就去地府。观梦术是高阶术法，且入灵司的梦尤其难，我根本没有权限，但陈帆一定可以！天呐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我爱你！”

    陆沅晴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帮上忙，当下也笑起来，将饭菜端上桌，“那快来吃吧。”

    “恩！”

    想到事情能够解决，夏之余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虽然很多东西都没找到答案，但好歹也有一个突破口了，觉得饭菜都香了起来。

    勺子在仔排骨头上一划，将炖的酥烂的肉分离下来，合着一大勺米饭送入口中，只觉嘴里裹着香软的米饭和浓郁的肉香充斥了整个口腔。

    她想着，陈帆刚升职到司正，她还没见过，一上去就找人帮忙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带点礼物过去？

180.180 入梦 
想到这里, 她反而吃的不那么着急了，左右梦在脑子里又跑不掉, 还是想想准备什么东西送人比较好。

    虽然平时交往的比较融洽，也曾一起出去玩过, 但夏之余还是觉得，哪怕是朋友, 也应该在对方升迁后见的第一面要带上点东西才能全了礼数，更何况现在去是请人帮忙的。

    只是送什么比较好……

    陈帆虽不是活人, 但在世那么久，奇珍异宝估计他见过不少。她想想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凡间拿来送礼的奢侈品或是烟酒特产之类也不大合适，眼下在屋里转一圈, 夏之余三两下咽下口中饭菜问道：“妈妈, 你做糕点的那些面啊、猪油啊之类的材料还在吗？”

    自从陆沅晴办了公司之后，先从家挪过去的是堆在家里小院儿里的货物, 没过多久她就又在公司弄了个小厨房, 还成立部门雇了专人在那边做饭拍视频，这也是陆沅晴后来能够清闲一点的原因。

    这么久没看见她妈做糕点之类的东西, 夏之余还真不知道用具有没有被挪到公司去。

    “在啊，你要干什么？”

    “总不好空手上门, 我想做点桃花酥带过去。”上次一起去小吃街的时候俩人聊过很多, 她说到发现陈帆口味偏甜的时候, 就听他曾提起自己比较爱吃糕点。

    眼下刚好三月, 时值桃花盛开的季节, 她干脆就做一些桃花酥，也算应景吧？

    陆沅晴听后跟着点头，的确还是得手上拿点东西带过去才好，只是转念一想又道：“桃花酥？那个做起来可有点麻烦，家里配料也不齐。”

    她这阵子刚好收到负责运营“那年食肆”部门递上来的桃花酥的选题，刚刚过审，是以对此也有了解。想了想需要的材料，看着女儿道：“缺的东西我让人送过来，但是你会做吗？”

    说到这个问题，夏之余心虚一笑，并无几分底气，“前世做过几回，那时候吃着味道是还行，现在忘得差不多了，就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了，估计得对着菜谱一步步来，不过……这不是有你嘛。”

    她当然不是一点没做过，否则也不敢开这个口，眼下眼巴巴地望着她妈，就差没上去拽袖子了。

    陆沅晴知道公司那边已经备好桃花酥全部材料，正在联系人送过来，发完信息后一摸女儿头顶软软的发，笑得慈爱，“乖，自己送人自己做，这才是心意。”

    几根细细的手指头攀上她的袖子，她站起身的同时顺势捉起她的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反正你下午都请过假不上课了，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做一次不好吃就做两次，不然和外面买盒子桃花酥过来有什么区别？”

    “妈——妈——场外协助我一下也好啊……”

    一句称呼喊得九曲十八弯，陆沅晴没管撒娇的小女儿，把她拉到厨房，“家里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那边材料送过来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先揉面，要是没有方子，我还可以把方子找给你。”

    夏之余噘着嘴慢腾腾地把袖子卷起来，看陆沅晴已经弯腰从柜子里翻出面粉来了，心知她是不会多帮忙，只好认命地去洗手，一面等着她妈把方子找给她，一面回忆自己之前是怎么做的。

    公司虽然在远离市中心的产业园，算得上是郊区，但澜江总共就那么点儿大，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听到外面车停在门口的动静时，夏之余不过刚刚把水油皮揉好，正往冰箱放。

    材料来的极为及时，陆沅晴眼神示意她继续做，自己去拿东西，夏之余便又称了中筋面粉和猪油，等着送来的红菜头粉一起加进来混匀，好做油酥。

    一番折腾，短短一页纸就写完的制作过程，让她足足做了三个多小时才做好，期间揉面、包馅儿最折腾人，也是陆沅晴最不愿帮忙的地方。

    当烤箱“叮”的一声，从中拿出成型的桃花酥的时候，夏之余感动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小心烫着。”随着烤箱打开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香味，陆沅晴凑到烤箱边看着闺女儿把桃花酥拿出来，伸手取了个隔热垫放在桌上，让她有地方放。桌上早就一并摆好小瓷盘和筷子，好用作品尝。

    “唔……卖相还不错，这边是莲蓉馅儿的，这边是枣泥馅的，你都尝尝，要是味道不错的话就能装起来了。”夏之余做的时候完全按照比例来，对味道还算有信心，她一份做的多，也不怕吃几个，当下便招呼陆沅晴试吃一下，自己则拿过一边竹制的双层提盒，在里面铺上油纸，准备一会儿装起来。

    “挺有信心的嘛。”陆沅晴从中小心拿了一盏桃粉色的桃花酥，指尖触到热乎乎的温度还有些微烫，光是闻着就觉得很香了，一口下去只觉得酥皮轻薄，牙齿一层层咬破酥皮，入到柔软又有弹性的馅儿里，吃得满口香甜。

    夏之余在一边准备着新鲜的桃花，一边看着，看见她妈脸上的小表情，就知道这波稳了，在盘子里小心归置好桃花后，她便也一边拿起一个的尝了尝，觉得送人是没什么问题了。

    做的比前世的要好吃，也是目前为止她的最高水平。

    “那我装起来了。”提盒和鲜桃花是陆沅晴一并准备的，夏之余把两种口味分上下两层放，又在上面放了几盏鲜桃花点缀，都弄好了后将盒子一盖，顺手施了术法上去，让桃花酥维持刚出锅的温度和口感，又把旁边的两小盅桃花酿放进另一个深色小方提盒中一并带上，这才返回房间套上黑袍。

    先祖的笔记中夹着自己画的阵纹，夏之余将东西都收入墟界，见东西都拿好了，便朝陆沅晴挥手，“剩下的都留给你吃，晚上不要等我吃饭了，我先走啦。”

    说完，便消失在房间内。

    先前她有通过落星珠发消息给陈帆，问过他下午会在，此时一入地府，便熟门熟路的到齐掌司去，将自己的牌子递给阴兵，待他记录后便将牌子挂回腰间，上了石刻的黑莲。

    齐掌司三十三重楼，上一回陈帆作为司掌在第七层，这一回升了司正，便是在第八层。

    第八层的装饰和七层相仿，一样的深红色木板，左手边是一人合抱的红柱，右手边则挂着盏盏幽红色的灯笼，正随风轻轻晃动，若说有什么不同，大约是四面墙壁上能感受到的限制性波纹多了很多。

    夏之余从墟界中取出两个提盒来，循着灯笼走到挂着“陈帆”牌子的门前，等着木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你来了。”

    随着门打开，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一见到她便笑着，熟稔地朝她打招呼。

    “陈司正，好久不见。”屋里只有他一人，夏之余也没那么拘谨，像见朋友似的招呼一声，将带来的提盒放在桌面上，“恭喜你升职！我带了点桃花酥和桃花酒过来，当做是礼物，可别嫌弃啊。”

    陈帆从桌子后面绕过来，一眼看过去，见两个提盒上连个标志也无，笑道：“你亲手做的？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不过我可没打算现在说呢。”夏之余被陈帆引着坐下，见他又去揭提盒盖子，便玩笑道：“我是想着你先吃，要是好吃了我再说是我做的，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说是在外面买的。现在可好，万一不好吃，我想推给别人都推不掉。”

    “你呀……”陈帆摇头笑两声，双目中盈满笑意，显然是被她这番耍赖般的俏皮话逗乐了，在一旁净手后，把捏着宽袖就去食盒中取了上面的一盏桃花酥出来，“若是不好吃，你也不会拿予我，观这卖相就如此赏心悦目，味道也一定差不了。”说着，便托举在手中轻咬一口。

    虽然也是客气话，但陈帆偏偏把客气话说得极为入耳。夏之余从他屋中的小几上取过两个小酒杯拿过来，径自打开小方提盒，取出里面的桃花酿，正听陈帆道：“香、酥，火候不老不过，内里口感细绵，果然是手上有功夫的，余余，你可在我这里自谦了。”

    “你夸我那我就当真了。”夏之余笑笑，又推过桃花酿去，“这可真的是买的了，不过我还没喝过，只是看着应景就一并拿了。”

    “你带来的东西，一定差不了。”

    俩人对坐桌前，吃了会儿桃花酥，对饮几杯，又聊了会儿闲话，夏之余看差不多了，便向陈帆道明来意。

    “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个阵法，醒来后总想把画出来，但实在是记不清了，你可不可以入我的梦，帮我看一看那个阵法的样子，把它画出来？”

    “我说怎的今日带着礼物来看我，原来并非祝我擢升司正啊。”陈帆玩笑两句，又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那好吧，我替你看看。”

    “嘿嘿嘿，谢谢你啦。”

    陈帆去一旁净手，用架子上的白布擦干，随后转回来让她找一个舒服地姿势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额角和眉心凉凉的，好像是微凉的手指轻触上了，不难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仅隔着一个椅背。

    “静心，放松，回忆之前的梦境。”

    血滴的声音混着婴儿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心慌的感觉不免从心底生出，她眼皮颤了颤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在闭目的黑暗中朝前方走去，任由心在胸膛内狂跳。

    “放松……”

    轻缓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按在额角微凉的手指变换了个位置，夏之余的发贴着身后那人的衣袍，不可避免地闻到熟悉的气息，慢慢放松了下来。

181.181 理清头绪 
她在黑暗中越走越急, 终于在听见如注的水流声时停了下来, 耐下性子一步一步走近，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能够看见的地方。

    但四周太黑了, 什么也看不见, 唯有耳边的婴儿啼哭声不止。

    夏之余按照之前的梦中所为后退一步，想要触发下一个情景, 脚下果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她也在这时感受到手腕上多了根细绳。脖子后颈开始发痛，她不自觉的偏过头，下意识地想要脱离出来, 却被人按住了，“没事, 只是梦而已。”

    陈帆目视前方, 任由流动的画面和屋中布景重合。眼前所见便是她梦中之景，原本以为只是观梦看个阵法, 但现在所看到的却超出他的预计，他身子未动, 指尖在她额角上轻轻揉按，眸色一点点深了下来。

    一阵白光过后，血流在地上划出图案, 脚步声渐入, 在即将让他看见时, 却突然化成虚无, 也逼得他后退两步！

    陈帆眉头一紧, 面色深沉地看着背对着他坐在靠椅上的小姑娘，眸中颜色晦暗不明。

    虽然观梦次数屈指可数，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绝不应该是这样。他看着夏之余受了什么疼痛似得在靠椅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生出细密的汗来，连脸色都苍白不少，急忙去将她摇醒，“余余，余余？”

    “夏之余。”

    裹挟了灵力的一声瞬间将人从梦魇中拉回来，夏之余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亮光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间，手被人拉住，注入了一股温和的灵力，也渐渐让她平复下来。

    “你怎么样？”视线终于聚焦，眼前出现熟悉的陈列和陈帆的脸，让她闭了闭目平复过来。

    陈帆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继续替她调理，用另一只手倒了杯温水给她，“喝点水吧。”

    想要接过水杯的动作停滞在空中，夏之余目光朝下一扫，见自己手还被人握着，有些不自在，但感受到对方是在替她梳理体内乱窜的灵力，微抿着唇单手接过水杯，小声道谢。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习惯，陈帆坐的离她远了些，“马上就好。”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水，待一杯喝尽后，终于理清楚刚刚自己在梦中的所见、所感，“刚刚是第二次见到那场景了，理应不该害怕，我也觉得的是不害怕的，但……是有人在让我害怕……”

    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但陈帆却听懂了。

    他松开夏之余的手，取过她手中的空杯放回到小几上，问她，“你看到阵法了吗？”

    一句话听得她觉出不对来，“你没看见？”看到旁边的人摇了摇头，夏之余缓缓舒口气，“白光过后，我就什么都没看见了，你也是从那里看不到的吗？”

    “恩……”陈帆点头，试着猜想道：“或许是有人不想让第二个人看见那个阵法，方才并非是我先收回观梦术，而是被一股力量弹出来的。”

    夏之余垂下眼睫，也是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梦境在排斥另一个人的进入？

    “观梦术恐怕是用不了了，倒还有别的法子可以一试，只是不知效果如何。”陈帆也是轻叹一声，想了想，起身从柜子的抽屉中取了一盒香给她，“此乃梦引香，你夜里睡觉的时候点燃在屋内，灵司不轻易做梦，若是梦见什么，就意味着有所预知，在实现之前是不会做别的梦境的。你姑且试试，看能否自己再梦见一次。”

    “就是说，也有可能引来的不是上次的梦境？”

    “正是。”

    夏之余接过那香盒，“我先试试吧，万一呢，就算不是，也或许会有别的预知梦出现，总归是要应上那么一件的。”她见陈帆点头，又从墟界中取出先祖的笔记来，翻到夹有自己画的阵纹的那一页递给他，“我原先还以为用不上这个了，这是我根据梦中图形画出来的一个阵纹，和笔记上的一个阵法很像，可我对这些又不太懂，想请你帮我看看。”

    说着，她又将自己的猜想一一和他道出。

    “林荫的封妖阵？”陈帆眉头一皱，脑中回忆当年林荫与妖王的那一战，手下快速将笔记往后翻，见笔记上阵法未全，又匆匆起身，大步走到桌前放下笔记，取来笔墨纸砚，当即就循着记忆画了起来。

    “起先，当年林荫并没有研究出完整的封妖阵，阵法的最后一点，是在与妖王的对战中完成的，”他说着，笔下未停，迅速在纸上勾勒图样，一点点显现阵法的完整模样，“你笔下的这个阵纹的确是封妖阵的阵纹，但并不是弃之不用，而是化用，完整的阵法依旧有这个阵纹，只是你看不出来。”

    夏之余心中微惊，她一步步推导、在纸上要写过无数次过程才能画出下一步阵纹，先祖居然在那么紧急的时候，在脑海中，仅凭设想便完成了这样复杂的阵法，还运行成功了……

    “你看看，完整的应当是这样的。”陈帆搁下笔，拿起宣纸吹了吹墨迹，将其递给夏之余，继续道：“虽然阵法成功了，但并不是最优选，我想林荫一直没有完成阵法的原因，是想找一个不用付出自己生命的方法封印妖王。”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夏之余看着完整的阵法也看不太懂，咬了咬唇再次回忆自己的梦境，猜测道：“如果不化用这个阵纹，继续完成下去，是不是有可能改变代价？只是先前先祖没有研究出来，才转了别的法子……我梦里的阵法虽然没记住，但好像和这个不是很像。而且这个阵纹也是完整的，会不会我梦见的……其实是改良版的封妖阵？”

    她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有点脸红，毕竟先祖那么天资卓绝、惊才艳艳的一个人，花了那么久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说给她梦见就梦见了，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点脸大。

    夏之余正心虚着，抿着唇脸也有点红，正想说些别的把这个猜测打岔带过去，陈帆却肯定地一点头，“很有可能。而且那个孩子，也是个关键，或许我们得找到……”

    陈帆是在她梦里看见那个孩子的，亮光的时候，甚至看见了孩子手上和小姑娘手上连着的红线，两个人似乎是在阵眼的位置。

    “起初你不是说，梦里那孩子长大了？我估计那孩子的确不是个婴儿模样了，现在去找，或许得找长上几岁的孩子。”

    “啊、恩……”夏之余犹犹豫豫地应着，想回忆那孩子身上的特征，但光溜溜的小婴儿和别的也没什么两样，也没看到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哪怕是在梦的后面长大了些，没穿衣服的她看着也都一个样，只得讷讷道：“我只知道是个男孩儿，长得挺端正秀气的，皮肤也白嫩……要说能拿来做阵眼，可能和体质或者生辰八字有关，但这些梦里也没体现。”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天下这样的孩子可太多了，如果没有更多的信息，找这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无需担心，你先回去点上这梦引香试一试，另外这阵法方面，你兴许得研究一下，看能不能记起、或自己做出什么来。”陈帆虽说着安慰人的话，但脸上神色并不轻松，他轻叹一口气，“脚步声我也听到了，只是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我想能和林荫的封妖阵有关，这次……恐怕也和那妖王脱不得干系。之余，你得做好准备。”

    夏之余对这早有预感，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我知道了，只是我家里人那边，还是要麻烦你继续看顾着。”

    “那是自然。”陈帆略一点头，从墟界中取出块木牌递给她，“对了，我给你块牌子，阴司里也有不少阵法方面的书籍，你可以借来看看，或许也能找到些头绪，我这边也会和你一起找的。”

    “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夏之余觉得自己一直在欠人情，陈帆真的是帮她太多。

    “妖王不除，悬在地府头上也是个隐患，你做了这梦，反倒是地府的忙，是我该谢你才是。”

    夏之余知道陈帆说着话是安慰她，让她宽心，当下又感激一笑。

    她可没忘，自己之前放出来的，说不准就是妖王，地府没治她的罪就算好了。

    “那今日我也不多留了，若是再发现什么，我再来告诉你。”

    “我送你出去。”

    家中，陆沅晴正等着女儿回来，冷不丁看见屋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吓得差点没叫出来，坐回椅子上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啊？”突然见到房里有个人蹦起来，夏之余也被吓一跳，她脱着身上的黑袍好奇道。毕竟平日里陆沅晴也不怎么进自己房间，顶多是她长时间不在家的时候，会进来打扫一下，晒晒被子。

    “这不是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担心你出事嘛。行了，看见你到家我也就回去睡觉了。”

    “我去趟地府，就跟进领导办公室似的，能出什么事儿啊。”夏之余笑着把手上的香盒和香炉放在桌上，“这就走了？”

    “看到你回来了我还不走干嘛。”陆沅晴挥挥手，起身就要走。

    “你也不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不担心一下。”

    “担心什么？你都能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也帮不上忙。”虽然之前就说好了，有什么都要和她说，女儿也这么做了一阵，但这回的事儿不一样，白天饭都不吃，偶尔提起也说的含糊，没有要告诉她说明白的意思，她心里也就明白了。

    夏之余跟着她身后把她送出房门，笑嘻嘻道：“也是。”

    走廊的灯被陆沅晴顺手关上，夏之余靠在门上看了会儿她的背影，目光送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自己的房门。

    骗人。

    不担心就不会在她房间等她了。

182.182 养生汤 
次日, 夏之余是真的老老实实上学去了，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敢再请假，否则胡婵对她意见就该大了。

    这几次去请假, 她也看得出来班主任虽然每次都很干脆的准了, 但脸上难免流露出些情绪。她心里猜测着，胡婵会这样也有道理。

    她出名了，给学校增光招生源, 这是没错。但胡婵作为班主任带的可是毕业班, 毕业考成绩关系着她的评级和奖金。若是同学们考得好就算了, 要是不好，校领导可不管班里学生明星不明星的，就是她这个班主任没带好。

    且胡婵本就一心扑在教学上, 平日里对学生们多有关注, 她还引得班里同学心思浮动。若是天天坐教室里还好，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习惯了，但隔三差五的请假, 行为本身起不到好的影响作用外，也让大家对她的新鲜感一直没降下来。

    是以夏之余觉得，胡婵一直忍着没再说她, 也就是看她成绩稳定着，稳定她自己, 也稳定“军心”。

    不得不说, 虽然都是夏之余的个人猜测, 但和实际情况也八|九不离十了。

    去学校的路上, 陆沅晴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地瞟一眼坐在副驾的闺女儿，见她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抱着手机打字没停过，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问道：“在忙工作的事吗？不会又要请假吧？”

    “没有，是向向前阵子拿给我几个剧本让我挑一下，正在回复呢。”

    陆沅晴平时虽然不插手女儿的工作，但她都在跟什么人交往、身边遇到哪些事，都一一过问的，不说干预，至少要了解。所以现在一听夏之余说起来，她便也清楚了，“那边怎么说？”

    “那小成本电影没什么问题，听说是本子就递了我一家，那边说我接了，女主就是我的，时间也能紧着我来，周姐已经在和对方谈片酬和档期的问题了。倒是那部电视剧来头不小，角色得去试，还说不准呢。”

    “那又得请假吧？这都三月中旬了，没几个月就中考了。”陆沅晴说来说去还是最担心缺课的问题，在她的观念里，娱乐圈那么多人，谁也不好说谁能红，谁又能红一辈子，现在她姑娘看着星途无限的，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还是知识学到手才把稳，不管以后从事什么，心里总有底气，哪怕不做这个了，也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己。

    她就一句话，从事演艺行业没问题，学习学好了就行。

    夏之余心里一虚，脸上倒是还面不改色的，“我也不知道，这试镜时间还没定呢，不过应该快不了。”就是下个月得去拍广告和监督自己的电视剧选角……

    陆沅晴听了一点也没放心，总觉得孩子要考试了还在忙这些，忙的她心里发慌。这孩子是考过一次了，她作为家长可还是第一次家里有孩子中考呢，“还是早点定下来放心，可别中考那几天试镜，那就糟糕了。”

    “这你不用担心，怎么说人家能主动递本子过来，要是真有那个情况，单独试镜也不是不可能。”

    眼见着窗外车流滑过，就要到学校了，夏之余也在心里悄悄松口气，觉得她妈应该不能再问了，开始把行程表往包里收，谁知陆沅晴想半天，还是在停车前又开了口。

    “余余，那你那个小说最近没在写了吧？”

    一句话问的夏之余心里一突，明明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事，但就问的她感觉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那种感觉要真打比方，大概就是“明天中考，承载了慈母期盼的乖巧女儿假称复习实际在偷偷看小说突然被家长发现”的……死亡感受。

    “妈！”一个字叫的声音大，却一点气势都没有，小声音还有点抖，饱含了无奈与辛酸，“我不是还有分|身呢嘛……你看我成绩不是也没掉下来？”

    “就你那个忙法，几个你才够忙的，而且别仗着你有个分|身，我看你那瓶子里的星星越用越少，好久没增加了吧？今早我数了，就七颗了。”

    最近没什么人去世我也没办法啊QAQ

    陆沅晴看自家姑娘一眼，看她满脸委屈，又叹了口气，“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最近太忙了，怕你把学习松懈下来，提醒你一下。行了上课去吧，中午放学提前发信息给我，我来接你。”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她最近的确忙的七晕八素的，她妈天天看在眼里，也就今早提过这一回，当下心里那点小不舒服就被抚平了。

    “好，那我去了。”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只有初三的学生。夏之余在学校晃荡的时间也不算短，除了极个别的，也不太有人会冲到她身边来围住她。

    一路和人打着招呼，夏之余在班级门口遇到同桌，笑着道了声早。

    “早啊！”黎莺在门口等她一步，让她到前面去先走，进里面的座位，顺手解下书包，抽出侧面的保温瓶放到桌面上，“我阿姨给我煲了汤，用保温壶带到学校来了，你要不要喝一杯？”

    看夏之余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笑眯眯地倾身凑近了，弯腰趴在桌上小声道：“煲了二十多年了，她手艺可好了，不尝尝看可就亏了。”

    “噗……”夏之余被她这样子逗笑了，“那我真的要试试了，我外婆、煲汤也好喝呢。”

    停顿虽短，但微表情的突然变化却做不了掩饰，黎莺看在眼里，皱了皱小鼻子才直起身来，“余余，你今天身上香香的哦，很静心的檀木香的感觉，很好闻呢。”

    “这都被你闻出来了，我妈买了熏香熏屋子，现在家里都是这个味道，不过我闻着还挺喜欢的。”昨夜引梦香插在香炉里，在床头点了一晚，身上难免沾染。

    黎莺笑笑没再说什么，坐下后从书包里又拿出个盒子，里面装着保温瓶盖一样大的小碗和两把勺，“那我们喝汤吧。”说着，便拧开大保温瓶盖仰面放着，倒了两杯汤出来。

    夏之余在旁边看得愣神，“这你都带了……”

    “不替你带一个碗勺怎么显得我请你喝汤的诚意啊。”两杯倒得都不多，她立起保温瓶，把小碗朝她面前推了推，“试试吧。”

    “谢谢。”夏之余接过小碗道谢。

    汤里下了好料，有淮山、芡实和薏米，剩下一些她不认识，里面应该放了肉和筒骨，肉味熬进扁豆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汤面上半点油花也无，看着清爽，喝着也清润。春日清晨还有些冷的时候，从教室外面进来，喝上一口热热的汤，的确很舒服。

    黎莺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她表情就知道同桌还是挺喜欢喝的，见她喝完了便又去倒，这次则倒了满满一杯，“不错吧？我阿姨的手艺，那可没得挑的，以后有机会到我家去，我让阿姨露一手。”

    “阿姨这手艺真是很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呢。”夏之余笑着夸赞道，但嘴上说的是真心实意，她阿姨煲的汤的确好喝，但心里不免有些奇怪，难免有些猜测。

    她们俩关系是还不错，同桌喝汤带给她一份一起喝，也属正常，甚至后面邀约也可以说是客气话，这是小姑娘情商高、会处人际关系。但黎莺今天给她的感觉，却是有些亲密，好像俩人的关系无形间更近了一步，这中间还什么铺垫都没有，未免有些生硬了。

    重要的是，黎莺出身好，家教好，在外也注意形象。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在班级吃过东西，别说汤品这种喝起来不方便、气味又有些大的食物，她连水果都没有在班级吃过。

    今天突然带汤过来，实在是有点奇怪。

    两个小姑娘坐在一块儿喝着汤，时不时地聊上两句，俩人分着，没一会儿就把一瓶汤喝完了，又一起赶在早自习之前去卫生间把用过的碗勺清洗，重新装回去，回到位置上坐好。

    之后小姑娘表现的，就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遇到题目或者好玩的，依旧向往常一样和她分享。

    本以为黎莺会和她说些什么事情，但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夏之余想了想，还是把心思按下去，照常待人。

    三月底的时候，学校进行了最后一次月考，再下一次就该是一模了。

    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都挺重视这次考试，把最后一次月考当做进入中考的信号，时间安排和出题也完全按照中考来，卷子出的学校老师们煞费苦心，在跟学生讲的时候，也往严重了说，让孩子们把这就当做中考。

    夏之余在学校也安安稳稳地上了十天课，只等这次考完就该去拍之前谈好的代言，得花上一天时间。

    知识复习的比较扎实，她没怎么担心，倒是马上去请假倒是让她有点紧张，恨不得时间慢点走。要知道斩头去尾，再去掉周日，她在学校也不过上了七天课，班主任看她的眼神可刚和善一点呢，更何况在老师家长眼里，考试的三天不算时间，更像是休息……

    但不论如何，三天考试都过去了，最后一门课考完，夏之余拎着书包站到办公室去给四月二号请了假，并在当天傍晚，就拎着书包直接上了去上海的车。

    陪同的依旧是经纪人周一舟和工作助理向正柔两个人。

    车上，向正柔一脸欣喜地拿着串钥匙在夏之余面前晃了晃，“姐，房子租好啦，就在你两个家之间的位置，去哪边都近，开心吗！”

183.183 饭局 
“听说你们学校刚考完，考得怎么样？”

    没来得及张嘴, 周一舟便熟门熟路地拿过向正柔随身的大包, 从里面拿了一个厚实的档案袋出来递给夏之余, 冷着脸问道。

    她看了眼向正柔瞬间垮掉的小脸，忍住没笑，去接档案袋，“还不错吧，年级前十应该没问题。”

    “恩，中考能在这个水平吧。”听了这个回复, 周一舟也没表现出高兴或不高兴来, 接着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成绩了。”

    她一向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满，却见周一舟皱了皱眉，“必须在这个水平。”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 夏之余总觉得周姐这话说得有点儿凶巴巴的, 好像谁惹着她了一样, 但平时也没见周姐私下里有给过谁好脸, 顿了一下便笑着回道：“周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向正柔第一个受不了这场面, 但她也不敢跟周一舟说话，只好拨弄着手上的钥匙, 呵呵笑道：“房子租好了, 我收拾一下就能搬过去了, 以后在你身边工作, 就方便多了，能省不少事儿呢嘿嘿……对了，姐，这是电影的剧本，我给打出来带来了，里面还放了资料卡和工作表，你可以看一下。”

    有向正柔这么一打岔，刚刚的话题果然带过去了，夏之余不愿意继续在车上这么冷着场面，或是和人聊天，当即便打开了，“正好现在有时间，我现在看吧。”

    “马上到机场了，你还是睡会儿吧，晚上到了还要去吃饭。”

    夏之余开封的手一顿，倒是没听她的，手指拉着棉线在小圆片上绕了几圈，把档案袋打开，对着周一舟依旧是刚刚那副笑脸，“马上到机场了，睡也睡不了一会儿，还是看看工作表吧。”

    一句话下去，向正柔咧了咧嘴，周一舟没说什么，自己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见状，夏之余也不再说话，抽出资料卡和工作表，低头看了起来。

    导演侯英才和编剧魏荃俩人她不大了解，反倒是总制片兼艺术总监杨学敏有名气一点。时间方面，剧组那边果然是就着她的，拍摄周期94天，被安排在暑假了，这边一考完，立马就能进组。至于地点，则在上海和渝怀市。此外，资料卡上还有一些出品方、制片人等等之类的信息，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正常来说有需要的场合，周一舟和向正柔都会提醒她的，但夏之余本身记性好，看一眼就记住，便也一并记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了机场，夏之余也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跟着俩人去办了手续，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三个人便上了飞机。

    从澜江到上海坐飞机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现在几人上飞机坐着了，周一舟反倒不催着夏之余休息了，“之前让你看的资料和小片都熟悉了吧？”

    “熟悉过了。”这次代言的产品是品立纯牛奶与旗下今年新出的品立奶糖系列产品“品喔喔奶糖”，品立虽国民度比不上家喻户晓的几个大的老品牌，但各个大小超市几乎都能看到。

    资源算不上多好，但盯着的人也不少，她能拿到也很不容易了。毕竟原先的代言人可是出道多年，演技口碑俱佳的青年女演员卜小竹，流量和手上资源算不到一线，但在各大年代热播剧、家庭剧中演了很多年好媳妇、好嫂子的形象，深入人心，代言这类产品还是很适合的。现在因为她的代言到期，品牌方又出了奶糖，便没想着续约，换一个年纪小，更适合的。

    这回，连要换人的风声都没漏出来，一下就被周一舟给抢下来了。

    虽说资源是凭人脉凭手速抢的，但品牌方对新代言人也比较满意。小姑娘形象好，气质和走的线路符合产品，又有流量、有剧正在卫视热播，风头正起，关键是新人还便宜，算是签的很愉快了。

    此去拍摄，就是要拍几张宣传照和一个电视上播的广告。

    拍摄任务简单，周一舟也一点没有怠慢的意思，早几天就让她把资料和小片看了，要到“熟悉”的地步。

    夏之余对于经纪人的做法也很能理解，虽然这圈子硬拼关系拼钱也能上的去，甚至混得不错，但处的口碑和人情是自己的。特别是他们做传媒公司的，每一个艺人的圈子都打好了，合起来便不容小觑，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说“盛和旗下的演员单独拎出来我每一个都喜欢，而他们居然是同一家公司的”的原因。

    用夏之余的话来说，就是用明白人，做明白事儿。

    “晚上和品立的人吃个饭，你要不会说话就多吃多笑，说话的事情让我来就行。席面上多注意点我的眼色，耳朵也注意听着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注意别喝酒，一口都别碰，问了就说你不会。”说完，周一舟又看她一眼，“也不用紧张，就是吃个饭而已，没多大场面。”

    “谢谢周姐，我都记住了。”虽然周姐这人说话不讨喜，但办事情挺地道的，夏之余也不管她是不是真心为自己，就冲着她这么说，也得真诚道谢。

    不管以后会不会和盛和一直绑在一起，周姐这人，倒是可以一直处下去。

    到上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盛和在上海有分公司，直接派了保姆车来机场接她们，还带了衣服过来。

    车从机场开到市中心还要好一会儿，时间紧急，中间也来不及先去趟住的地方，在保姆车上帘子拉起来，夏之余直接在车上换了身得体的衣服，稍微梳洗了一下，等会儿就可以直接去吃饭了。周一舟则衣服本身就穿的合适，没有什么要换的，只是在车上补了个妆。

    连路上带堵车的时间，周一舟带着夏之余到饭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好在这个时间对于上海来说并不算晚。让向正柔自己出去找个地方安顿一下自己，俩人便跟着服务员往包厢走，正走到一半，就碰见来接她们的人。

    “诶呀一舟！一舟！这儿呢！我正要去接你们呢，巧了，路上碰见了！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啊哈哈哈……”

    “还是邓哥会看人，看来我最近没白保养。”

    周一舟从下车开始面上便没那么冷了，遇人便带三分笑，俩人老友似得打了个招呼，站在走廊上互相拥抱了一下。

    俩人招呼完，邓自明便看向周一舟身边的夏之余，微微弯腰对着她笑道：“这就是余余吧？长得真漂亮！你好，我姓邓，叫我邓叔叔就行。”

    “邓叔叔好。”夏之余从善如流地应了声。

    “哎！这孩子好，不怕生！”邓自明掉个头，一手在她肩上虚虚搭了一下，拍拍她的肩，便挥退服务员自己引着俩人朝前走，“不要你了，我带着她们去就行，给我们上菜啊！谢谢你！来，我们过去吧，再聊他们得说我把人接跑了哈哈哈！老刘几个都到了……”

    去包厢从电梯上三楼，中间的路途，邓自明便一直和周一舟聊着，期间也没冷落了夏之余，时不时地问上两句，再夸夸，很快就一副相熟的模样。

    到了包厢，夏之余才发现，哪怕考虑了电梯，她还是低估了这家饭店。饭店里全部地面就铺了红色的地毯，内部安几部电梯不说，包厢也不能叫包厢，该叫小厅，那么大的面积仅摆了张十人的圆桌。别说现在10年了，放到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年，这条件也够可以。

    刚在门口一打眼，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重生前的场景。

    不得不说，她重生回来这么久，钱赚得不少，去过最高档的地方，还属今天这家饭店了。

    包厢里面五个人，加上来接她们的邓自明总共六人，四男两女。周一舟领着夏之余进屋，挨个儿认人问好，随后带着人入座。

    桌上已经摆了酒水和饮料，酒在圆盘上放着，每个人的座位上倒各放了一盒品立牛奶。

    实话说，看到摆了一圈子的品立牛奶，夏之余的心是放下一半的，能这样摆一圈，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今晚是个正经饭局。

    服务员看了眼今天请客的刘志军跟他打了个手势，获得同意后席面开始上菜，酒水开始倒起来，刘志军主动招呼服务员把小姑娘的酒杯撤下去，给她倒牛奶，夏之余跟在他话后面赶忙道谢。

    今晚上的饭局，主要就是为了让双方先见一下，熟悉熟悉认认人，品立作为东道主便来请了这么一桌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撤了盘子紧跟着又上一道热菜，品立的人又催着大家吃，夏之余却看着盘子愣住了神，看身边人筷子伸出去了，下意识地在桌子下按住了周一舟的腿。

    “怎么了，余余？”周一舟的腿骤一被人摸，眸光就寒了下来，那一下子来得快去的也快，转头看向夏之余的时候笑的亲和，眼中已恢复平静，带着三分笑意。

    “盘子里东西堆满了，周姐……我可不可以倒掉呀？”

    小姑娘说话时怯生生的，声音又小，一副“不好意思给大家添了麻烦”的模样。

    听到这话，周一舟看了她几秒，放下要伸出去的筷子，很快笑起来：“当然可以啊。”随即，便招过服务员来倒盘子。

    旁边几人看了笑着打趣“孩子还小呢”，愈发的把夏之余当做小孩照顾。

    周一舟也跟着笑了两句，与大家碰了个杯，只是再拿起筷子的时候却问身边的夏之余，“还想吃什么？够不到的周姐帮你夹。”

    “唔……不要肉，再喝一杯品立牛奶吧。”

184.184 巧遇熟人 
“好，周姐给你倒。”

    边上坐着一圈人, 听自家新的小代言人说牛奶都带上“品立”二字, 心里愈发高兴了。

    这边见着周一舟亲自开一盒新的牛奶给小姑娘倒上，那边张严就跟着把手往前一伸, 笑呵呵地双手拿起喝茶的空杯, 一手托杯底伸到周一舟面前，“一舟给我也倒点儿。来余余啊，张叔叔得跟你喝一杯！”

    夏之余赶忙站起, 双手举起牛奶杯，碰杯时杯口矮他一截，“张叔叔应该是我敬您, 谢谢品立能给我这个机会。”

    一句话说到后面语速都变慢了，脸也一下子红了起来, 好像是小孩子说这样的话很不好意思一样。

    周一舟坐在位置上没动, 跟着大家一起笑, 看着自己带了一段时间的艺人, 忽然发现，本以为摸清楚的人还是认识的还是太少了。

    后面几个大菜上来又热闹了一阵，而后场子渐渐安静下来，其实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酒桌也渐渐到了尾声，鲜少有人去动菜了。

    周一舟和他们该喝酒喝酒, 该聊天聊天, 但后面一筷子都没再动过。

    夏之余看桌上的肉菜一点一点减少, 努力维持自己脸上表情，拨弄个蟹酿橙到自己面前，埋头苦吃半天，尽量不去看席面。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大个饭店能吃出这糟心玩意儿。

    得亏她是灵司，不然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一肚子乱七八糟的。

    但无论如何，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主肯定心情是不错的，但宾就不知道了。

    晚上十一点多，住宿的酒店门口，周一舟下了保姆车，没急着进去，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夏之余就站在旁边陪着。

    烟抽了半根，她吐一口烟雾，突然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夏之余踢着台阶，鞋底在地砖上磨蹭，想半天才开口，“不知道……就看到了难受……也不想让你吃。”

    周一舟嗤笑一声，以她的身高可以轻易看见小姑娘低着的发顶，“不知道你还提醒我跟品立没关系？”

    怎么说，告诉你是人肉吗？

    夏之余眼神闪了闪，这次倒是把头抬起来了，直接对上周一舟的双眼，没带什么情绪，只是很平静地叙述，“真不知道，就是看到就不舒服，提品立是顺口的事儿。”

    饭局上，别人没看出来，但夏之余和周一舟却互相清楚的不得了，俩人是打了一连串的哑谜。

    “不说就算了，我也不会问第三遍，总之记你个情，谢谢了。”周一舟掐掉烟，把剩下的半支烟随手往包里一丢，“她应该拿好了，进去吧。”

    虽然和经纪人是合作关系，但公司给经纪人的权利不小，在艺人上面管着也算是上司了。周一舟气场太强，管起手底下艺人一套一套的，夏之余每次听她带命令的语气说话时，都下意识地听从，也只得乖乖听从。

    刚刚说“聊聊”就站在门口“聊聊”，现在发话要进去，她也转个身赶紧跟在她身后进了大厅。

    折腾一路到现在连张床都没见着，她都快委屈哭了。

    第二天一早，周一舟就划着夏之余的门卡直接进屋。

    夏之余正收拾着出门要带的东西，以为周一舟是过来催她的，加快手上动作，“马上就好。”

    “东西不用拿了，老刘几个吃进医院了，我们过去看一下。”

    “啊？”夏之余眼神闪了闪，昨晚那肉看着还好，饭店里也没感觉到生魂，不应该吃出问题吧。

    周一舟没再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快点吧”便站在门口摆弄手机，没两分钟，向正柔也拎着果篮跑过来，朝俩人打招呼，“周姐，东西买来了，车子也到了，在楼下等着呢，姐这边好了吗？”

    时间有点早，水果是直接从住宿的酒店餐厅拿的，找了个篮子让他们包了一下，和外面买的一样。

    夏之余把棉袄套上，拿着围巾边往外走边往脖子上绕，“走吧。”

    三人上了车，快开到医院的时候，周一舟才收起手机对两人道：“昨天的菜品有问题，女同志吃得少没事，另外几个也没多大事，挂两瓶水的事儿，正柔你待会儿提着果篮递过去，然后联系片场那边，时间充裕的话上午还来得及拍摄……”看到向正柔好奇的神色，她仿佛想解释的多一点，“我让人去化验昨天的剩菜了，晚些结果就能出来。”

    夏之余看到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着自己了，心里清楚那是说给她听的。但她也不大在意，那种大饭店的剩菜一般晚上就处理掉了，现在都第二天早上，能弄到剩菜去化验也是她本事。

    再说，就算查出什么来，人又不是她杀的，跟她也没关系。

    只是有一点比较她好奇，那饭店档次不低，怎么那种菜往包厢送了，往大厅里送，就算有人吃出事来，来找上门的可能性不是会低很多么……

    想不明白，也不关她的事儿，夏之余想想便罢。

    一路跟着进了医院，病房所在的那条走廊上，却迎面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熟人——陈梓。

    小伙子穿着黑色皮夹克，带着同色鸭舌帽，两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在走廊上快速走过，虽然看不清脸，但熟悉的身形和走路姿势让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重生回来还不到一年，认识他们都是夏天那会儿的事了，说来也就是几个月没见，但乍一看见人，不管有没有交情，她还觉得有点想念的感觉。

    他路过一护士时脚步未停，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很快便越过那推着车的护士走近到他们一行人身边了。本要避让过人，一抬眼却将夏之余看个正着。

    “恩？”

    走廊上走的风风火火的人突然停顿一下，还是挺招人眼的，周一舟回过头看眼陈梓，又看了看戴着口罩的小姑娘，“认识？”

    夏之余眼风从他塞着手的口袋上扫过，“恩，认识。”

    几个月不见，手上功夫长进了。

    周一舟扫了一眼陈梓，小伙子还低着头，除了刚刚那声“恩”就没听他再开口，她眉峰一挑，回过头继续往病房走，“那没招呼要打的话我们就进去吧。”

    陈梓：“……”

    病房就在前面了，里面的人已经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出来看了一眼，“你们来啦，快进来。”

    出来的是昨晚饭局上唯二的女同志之一，广告部的李欣妍，也是几人当中比较喜欢夏之余的人。

    她扶着门框正准备招手唤人进来，正巧护士推着小车过来了，便往门外走两步好让车子进去，对门口的几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们大早上过来折腾一趟。”

    “老刘邓哥几个身体不舒服，我们肯定要来医院看一下的，怎么是折腾呢，你们没事吧？”

    本来要走的陈梓反而不走了，见跟夏之余一起的俩人也没在意他，便一弯腰对着她小声道：“您、你认识那病房里的啊？”

    小姑娘没说话，但答案都在脸上写着呢，陈梓又问，“那那事儿你也知道？”

    “办完事就赶紧走。”在澜江办事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上海，她不知道，但看刚刚陈梓的举动，不难猜出警方已经介入了这件事。

    陈梓歪头一笑，眼睛向下一扫，没注意他怎么动作，就从小姑娘兜儿里把她手机拿出来了，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诶，你在上海干嘛呢，一起吃个饭啊？魏哥也在呢。”

    “我跟你们可没什么好吃的，”夏之余抢回他手里的手机，把电话摁掉，微微瞪了他一眼，但那边电话已经响起，屏幕上有了来电显示。

    “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还没什么好吃的啊？！”陈梓压着声音说话，但丝毫不妨碍他做出夸张的表情，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耳朵一动就听着旁边聊天聊的差不多了，当下把小姑娘往前一推，晃了晃手机，“再联系啊。”

    说完，拔腿就跑。

    下一秒，周一舟说话说到一半的声音微微大了些，“……我们先进去。”

    这话是说给站在后面的夏之余听的，声音入耳，她心里也门清，这是寒暄差不多她该上了，往前两步凑到前面招呼道：“李阿姨。”

    李欣妍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笑的一脸和善，“余余好呀，我们小余余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她抬头甜甜笑道：“没有，谢谢阿姨关心。”

    几人进了病房，护士按顺序正在给几人推药，打进去的药正是陈梓动过手脚的，一推进身体里，元气便在体内驱散着阴气。

    夏之余站在后面，抬眼一扫，就知道这个程度的元气肯定不是陈梓自己的，看来，应该是有魏国帮忙。

    可能是上吐下泻后又挂过水了，几个人的精神倒还好，现在说起话来还能笑上两句，正一言一语地和周一舟夏之余俩人说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安静的病房很快热闹起来了。

    跟在最后的向正柔把果篮放在桌上后，便又退到门外，听几人聊天，一边联系品立的拍摄组，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里面热闹的声音小了下来。

    “诶哟，都这个点儿了，你们今天还拍摄呢！”

    “就是啊，小宁那边怎么也没通知啊，欣妍不然你别在这儿陪着了，跟余余一起去公司吧，老哥们几个都在这儿躺着，就麻烦你了。”

    周一舟看眼腕表，也不再客气两句，“那我们就先过去了，你们好好养身体。”

    “诶快去快去。”

    一行人又出了病房，夏之余拉上口罩遮住半张脸，把手机拿出来看。

    【未知号码：有空和您吃个饭呗？我请客！：）】

    【未知号码：实话说了吧，魏哥给我任务了，办不成就不能跟着老大回京了，您能不能帮帮手？】

    她说刚刚陈梓怎么会跟她聊那么久，还要约她吃饭，原来是有事想要帮忙。夏之余笑了笑，魏国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按照他的能力安排的，她才不要多插手，到时候被魏国知道了还惹人嫌。

    医院门口，车一直在等着，夏之余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刚一锁屏，手机就又震动一下，有新的消息进来。

    【未知号码：您别不理我啊，我不让您白帮忙，请您吃饭要是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消息，关于卜嵊山山顶上那东西的，您有没有兴趣听？】

    她眼眸一眯，将未知号码存储了下来，备注上姓名——陈梓。

185.185 分|身赴约 
“余余，上车啊？”

    走在后面的人不知不觉中落后了一步, 夏之余站在车前回复陈梓, 告诉他晚上七点后再联系, 信息刚打到一半, 便听见李欣妍在车上笑着喊她。

    她把信息发送，手机盖合起顺手在手心中一转，顶端朝下, 贴着棉袄侧边就滑进口袋里, 跨上车底部的踏板, 弯了弯眼睛, “来啦。”

    原计划一早就从宾馆出发, 错开早峰期，八点钟就能开工, 但现在医院绕了一圈，路上正是人多的时候。

    车内开着暖气, 烘着汽油味散发在车里并不是那么令人舒适，车子开开停停, 开不到一会儿就遇到红灯, 反复间让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的夏之余胃里不是很舒服，只好将车窗微微拉开一点, 让初春里还有些寒凉的风丝丝缕缕地窜进来，清新的空气扑在口鼻间, 令她舒适许多。

    路上长久的等待让一直在和周一舟聊天的李欣妍也渐渐歇了声, 靠在座椅靠背上有些发困的模样。

    路况很糟糕, 本来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拉长到一个多小时，等几人到了品立后，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就在等她们。

    一见到人，导演就迎了上来，同他们打招呼，将几人往里面带。

    周一舟伸手与他交握，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要感谢您去看我们几位领导呢。”

    周一舟唇边含笑，没有再客气，双方稍微认识了一下，很快就有人带着夏之余去换衣服和化妆。

    今天的任务的内容很简单，拍摄方面是为牛奶和奶糖两个系列产品照，以及一个不到一分钟的奶糖小广告，对模特来说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笑得可爱又亲和，流露出的感觉适合产品就好；另一个则是为小短片配一首歌，全歌总共1分12秒，截进片子里约35秒左右。

    调子简单又好记，夏之余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等拍摄结束后去录音。

    拍摄的服装简单大方又日常，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换起来很快。纯色的连帽卫衣搭配几种不同口味的牛奶，妆发师给她给她画了个淡淡的裸妆，又梳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便到镜头前开始拍摄了。

    动作要求不高，摆的大同小异，手上连个道具也没，旁边还有人指导姿势，拍来拍去摆的都是那几个动作。

    起先导演还因几人迟到而有些担心工作进程，没想到小姑娘表现的比预想之中的要好很多，仿佛对镜头有天生的亲和力，且又很配合，一上午下来也和摄影师培养出了几分默契感，让人对接下来的短片拍摄更有信心了。

    中途做过短暂的休息，工作人员把饭店的菜品定到拍摄现场，夏之余和向正柔简单的在休息室用过餐，便开始了下午的拍摄。

    场景已经搭建好，以粉色为主基调，十平方左右的场地上立着几面拼接型背景墙，前面空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几何图形与一些长杆，上面缠绕着四五成束的透明气球。地面上铺着一团团的白棉花，上面压着一辆粉蓝配色的女式自行车。

    之前的小片夏之余早已看过，但在现场的时候，导演还是亲自上场，带着她走了一遍流程。

    服装不再是上午的卫衣牛仔裤，而是换了一身及膝连衣裙，盘起的头发被放下，在左右两边扎了低辫，头上戴了一顶小帽子。

    整个人的装扮和场景都在向外透露着一个中心思想——甜美。

    拍创意广告和拍电影电视剧不一样，很多零碎的镜头都需要单独拍。全套的拍摄流程走了两遍后，夏之余便开始了无限的小动作重复模式。

    站着抛棉花、在自行车上抛棉花、站在几何体上抛棉花。

    骑自行车摔倒找糖、摔倒在棉花里找糖、在气球里找糖。

    以及，最后无数次的Ending。

    “品喔喔奶糖，品喔喔！”

    对前面的内容容忍度超高的导演，在最后一句、也是全片中唯一一句台词效果的追求到达了极致，在这个说什么还要把手掌张开放在嘴边，做出呐喊模样审美的年代，夏之余重复到最后，尴尬到麻木。

    自己觉得说那么多遍没什么区别，但偏偏导演觉得每一遍都不一样，要是问他好不好，他还能说出理由来。

    再好吃的糖在此时也吃到发腻了，和无数次恶意的卖萌揉在一起，在嗓子里勾得丝丝痒痒的，直想让人多喝几口水，将黏腻的不适感冲下去。

    夏之余想，她或许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孩子来拍了，要真让卜小竹奔三的年纪拿一颗圆圆的奶糖放进嘴里，在广告的最后卖着萌“喔喔喔”几声，那才是真受不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大功告成！”

    夏之余终于松口气，把想翻出“终于解脱”的白眼跟口中尚未咽下的奶糖一起吞进肚子里，笑着对导演和周围的工作人员点头微微鞠躬，“谢谢导演，导演辛苦了，各位哥哥姐姐辛苦了。”

    虽然下午这一阵挺折腾人，但好歹把早上迟来的那一会儿时间追平了，夏之余没有多休息，换掉身上的衣服就直接去录音室。

    广告能在公司拍，录音室公司里面是没有的，得借用外边的录音棚。

    品立早就联系好了，不用他们操心，这边结束直接去就行，此时让部门组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领着夏之余几个过去。

    地方不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出发前有和录音棚联系过，此时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好，人到了就能开始。

    歌曲录制是录全歌的，至于后面品立那边怎么剪辑，夏之余这边是不管的。

    录制开始，品立的几个工作人员和周一舟留在外面，向正柔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拿出摄像机便对准夏之余，在一旁拍摄。

    也是之前就谈好的，在广告出来之前不会公布，等到之后才会作为花絮，上传到视频或音乐平台上。

    短短的几句歌词打印在一张A4纸上，被夹在架子上，夏之余带好耳机，吐了一口气，看眼向正柔，而后对着玻璃外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耳机里开始进伴奏。

    ……

    我有一个秘密

    不知要如何言语

    是牛奶流入小溪

    是气球飞上天际

    清风是美妙记忆

    白云是我的知己

    奇妙的相遇

    在甜甜梦里

    在你的嘴里

    在我的心里

    ……

    全歌基调都是比较欢快活泼的，来来回回也就是那几个旋律，多听几遍就会不自然被洗脑，脑子里回放的全是伴奏的声音。

    夏之余因为做灵司，时常要压着嗓子说话，声音倒不像一般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那样细，但此时也拿捏着嗓子，让人一听就是个小女孩子的声音。

    歌曲简单不需要什么技术，作为广告歌曲，也不要求她这个演员有什么唱歌的功底，哪怕是跑调也没什么关系，后面有修音师兜着。

    所以当夏之余不跑调不漏词，以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唱完后，外面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是比较惊讶的。

    商量过后，让她重新找找节奏和状态，又唱了两遍，便把人招出来，听那边刚导出的demo。

    “行，就这样可以。”

    兜里的手机恰时震动一下，夏之余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刚好七点整。

    品立那边跟过来的小组长也满意地点头，“完成的很好，之余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手机又震动两下，显然是进了新的消息，夏之余把手机掏出来，拿在手上没有看，微笑着回道。

    几个人稍微寒暄几句，看小姑娘手中频频亮起的手机也看出来是还有事，没有拉着人多聊，很快几人就在门口分别。

    次日是周六，依旧要上课，夏之余今晚连夜就得赶回去，坐九点多的飞机，时间非常紧张。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面上却并不暗。晚上的寒风吹的人手脚冰凉，仿佛正一点点渗透到骨子里，几人等车子掉头，没有走远，身后录音棚的暖气朝外散发出来，扑的人后背有些暖意。

    周一舟手指夹着烟，单手拢了拢衣领，说话间呼出一口热气来，化为白雾散在黑夜朦胧的灯光下，仿佛是在吞云吐雾一般，“你还有事？”

    低着头回信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小姑娘手指一顿，抬头冲着她咧嘴笑道：“没有。”

    她要回去上课的。

    至于和陈梓吃饭，那不是还有分|身嘛？等着呗，等她分|身在沛市收完那个七点二十三分的生魂就能去吃饭。

    此时车子掉头重新开到路边了，夏之余将粗针围巾朝上提了提，把小半张脸埋在里面，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那周姐，我走啦，下次见。”

    周一舟点点头，点燃香烟，看小姑娘迈着小步子小跑过去，钻进开了暖风的车里。

    虹桥机场不似澜江小机场，起飞前半小时到都没关系，若不堵车，从录音棚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排队取票安检，能不能赶得上还真有些危险。

    周一舟留在上海，没有必要跟着她去澜江再折腾一趟，身边只有向正柔照顾着，这次跟她回去，差不多就能安顿下来。

    车上没有开灯，夏之余半躺在长软垫上，被暖风吹的昏昏欲睡，另一边的向正柔也被气氛烘的发困。

    另一边远在沛市的分|身将刚收到的生魂带走，看一眼左臂上的红线长一寸，堪堪到小臂一般的位置，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又没两天好活。

    好像入冬了，大家都窝在家里不爱动弹，各个儿都开始在整个冬天和初春养生了，出事故的人少了不少，让她一下子花完了存货。

    夜空中的温度看着就有种比地面温度低的感觉，夏之余坐在勾魂链上朝下面降了降，到手机能接收到信号的地方，用另一个手机号给陈梓去了信息。

    【我是夏之余，地址发来。】

186.186 男人哪有不行的 
录牌上刻了地址，在前方晃晃悠悠地飘着, 为夏之余引路, 数息便将她带到上海的一家私房菜馆, 停在其中一个包间的外墙旁了。

    夏之余半个身子伸进墙里看了一眼, 看到人已经坐在里面, 知道是对了地方，便收回录牌, 发信息给陈梓，让他先找服务员上菜，自己则找了个没有路灯和监控的小黑巷子钻了进去。

    脱掉黑袍, 将长发放散遮在脸的两边, 外面又戴上羽绒服帽子，围上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又稍微等了等, 觉得菜应该差不多上好了，才从巷子里走出来。

    四月初天气多变, 夜晚的上海还很冷，十度左右的天气, 街面上穿什么的人都有。夏之余这身不算奇怪, 她头一低，快步走进私房菜馆, 熟门熟路地进了包厢。

    屋内, 陈梓斜对着门口坐着,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已经都上好了。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有那么冷吗？”

    夏之余看了眼包厢，里面没有摄像头，放心地解下围巾脱掉帽子，舒了口气道：“另一个我回澜江去了，这边就只能挡着点儿……”

    不知道她有分|身的事儿，陈梓略有迟疑地点头，显然是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那是要注意……”

    桌上的老母鸡汤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香味一靠近就闻到了。夏之余没客气，撇去上面的黄油，伸手就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汤，“我饿了，可以吃了吧？”

    “当然可以。”

    手脚在开了暖气的空调屋里开始回暖，一碗热汤入腹，身子也终于是自己的了。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看一眼旁边还没动筷子的陈梓，进入今天的正题。

    “你说有卜嵊山的消息能告诉我，是什么？”

    陈梓没想到她从这里开口，“你不先问问我想找你帮什么忙？”

    “我比较关心我能得到什么样的消息，再来决定要不要帮你。”

    和陈梓也算是有交情了，夏之余说得明白了些，“说实话，魏国给你安排的任务我真的不太想掺和，帮了你，没准就要得罪他，他这人可比较麻烦。且你的好魏哥不可能害你，我帮了你没准对你还没好处。绕这一圈下来，我里外不是人。”

    陈梓听了这绕口令似得一串，竟没能第一时间答上话来。

    他原先只道夏之余身份不俗，是个灵司，现在没想到她十五岁的年纪，脑子也这么好使，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把里面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了。

    一时间，他有种在和成年人打交道的感觉，少了几分糊弄。

    也对，他头儿能去亲自请着帮忙的人，又怎会是普通人？

    想明白事儿，陈梓嬉皮笑脸地拿过夏之余刚刚喝汤的碗，手脚麻利地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撇去汤面上的黄油，又盛了一碗出来，还放了一个鸡腿在里面，双手端到她面前放好了，“再来一碗吧，汤要趁热喝才好。”

    避过刚刚的那个话题没有谈，陈梓回答她第一个问题，“老大查那玩意儿还真查到点儿来历，是个几百年前就有的妖，当年就搅得世道不安。”

    他嘴巴一咧，揉了揉自己的发，总觉得说这个有点儿像犯中二病，把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说得一本正经的，但还是接着道：“本来这妖也不归咱老大管，但他实在太能闹事了，牵扯到好几起大案子，现在没招儿了，只能成立专案小组，想要对付他。”

    夏之余听完开场白，就想听他继续说后面的内容，谁知陈梓话锋一转，说话间也带上了尊称，“我就是想请您帮个忙，帮我入那个专案小组。魏哥给我一道考题，通过了就能进。”

    这会儿夏之余听明白了，陈梓这是还跟她兜圈子呢，“所以你们查到那只妖的什么信息了？”

    “我现在还没多少信息，”陈梓看小姑娘脸都沉下来了，赶紧摆摆手，“诶别别别，我现在知道一些，但您帮我进专案小组，我不就能知道更多的情报可以告诉您了吗？”

    小伙子说话不老实，夏之余也没多大心思跟他掰扯。

    “你们老大的电话我也有，有什么信息他会告诉我的，没必要从你这边转一道。况且……你们警方机密说泄露就泄露？你这么随便告诉我，怕不是一开始你们头儿就想让我进小组帮忙吧。”

    毕竟上回卜嵊山，俞晟就请了她做了一回，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陈梓是真的服了这小姑娘，没说两句话，他完全就落了下成，至于头儿想请她帮忙的事儿，她也真是说准了……

    看陈梓那表情，夏之余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笑容中有几分嘲讽，“你还真是会做买卖，做生意比破案抓鬼厉害多了，拿着我的东西跟我做交易，这账你可真会算。”

    说完，夏之余就拿起筷子，面对一桌子菜直接吃了起来，任由陈梓喊她几声，她都没回应。

    好汤好菜还是不能浪费的，赶紧吃，吃完回家睡觉。

    两方僵持了大概有十分钟，陈梓终于一咬牙，下了什么决定似得，“如果老大后面请您加入，您真的会帮忙吧？”

    夏之余眸光闪了闪，手下筷子不停，又给自己夹了筷子蒜蓉虾，“嗯”了一声。

    “那我还有一个消息可以告诉您，”犹豫再三，陈梓还是决定说出来，“但我也希望您能听听我说的事情。”

    刚看他半天没开口，夏之余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呢，此时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的菜，“你说。”

    “老大抽了我的血去做实验了……”

    刚准备去夹菜的手在空中顿滞了一下，她脑中瞬间就回想起那个预知梦中的孩子。

    她怎么忘了，陈梓的血一直是特别的……

    夏之余的眼神悄悄转到陈梓身上去了，梦没做完，那孩子最后会长多大，她也不知道，要是长成个二十来岁小伙子，也没什么不可能。

    梦里那孩子皮肤白，陈梓也挺白的，五官清秀带着几分大男孩的气质，这么看来，嘴型也有点像，再往下身扫……

    夏之余收回了视线，一脸正色。

    恩，那种东西不看他肯定也有。

    陈梓低着头没注意到夏之余的不对劲，“您应该也知道我有点特别，最后如果真要对付那妖，肯定少不了我。”他说着，怕夏之余再问他，还多补了一句，“我愿不愿意把我的血拿出来，组织上肯定会尊重我的个人意愿的。”

    言下之意，他要是进不去那个小组，就不会把血拿出来。

    夏之余听懂他的意思了。

    她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两手从桌面上拿下来自然放在膝上，微微侧身正对陈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很是认真道：“你要我帮什么？跟那人肉有关？”

    话甫一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现在还在饭桌上呢。

    “对！就是那件事！”陈梓眼睛一亮，热情地要拿筷子再给她夹菜，“您吃！您边吃边听我说！”

    夏之余：“……”

    见到小姑娘不自然的脸色，陈梓也反应过来时机不大对，哂笑两声放下筷子，将这件事从头说起。

    这起源本是从上海开始，跟澜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上海市局接了个连环杀人案，被害人尸体残缺，通过几次的尸检结果推论，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异食癖，喜好食人肉。从几个被害人的特征变化来看，凶手对于人肉肉质的要求越来越高，到后面不仅追求人肉本身的新鲜度，还要追求口感上的鲜嫩。

    陈梓是带着资料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把被害人的资料递给了夏之余，让她翻阅。

    有些查出了姓名，有些则没有。

    第一个被发现的受害人是个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五，有正当职业，是在静安的几个小区发现不同程度缺失的残肢，最后尸体拼接在一起，少了脖颈、腋下、胸部、小臂、大腿内侧以及小腿的部分肌肉组织。从伤口切口和切割方式推断，应该是家用道具造成的损伤。

    这种作案方式很有可能会发生第二起，警方极为重视，将静安作为重点搜查范围，谁知五天后，第二具被肢解的尸体在徐汇区被找到了，被害人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孩。尸体缺失的组织部分和第一具尸体相同，是同一个人所为。

    自此可以定性案件性质，的确为连环杀人案。

    后面的被害人男女均有，共同点是体型均比较纤瘦，生活水平达到平均值，猜想是根据凶手对食物品质有要求。

    “那这案子怎么就给到你们特别行动组了？还是澜江的特别行动组？”

    陈梓一摇头，“不是，我和头儿一样，其实都是京市机要处的，不隶属于澜江，我们算是他们的上级，只是借你们澜江地头办公而已。这案子吧，本来就是个连环杀人案，凶杀案这种事儿吧查起来总会遇到点儿灵异事件的，但这回太凶了，凶到上海这边特别行动组解决不了，只能往上找，可不就找到我们了嘛。”

    他说着叹了口气，点点夏之余面前的资料，“您就看这五个受害人，这可算是横死啊，比一般自然死亡或事故死的要凶多了，昨晚那个尤其凶，啊，就是被你们吃到的那个。现在凶手频繁作案，尸体估计自己也处理不完，只能向外处理，越来越嚣张了……”

    夏之余听着那“处理”两个字，心里都有点反胃，只听他接着道：“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受害人不想着报仇，反而藏着凶手不让我们查，这事难办啊……”

    “那你要做的是什么？”

    陈梓说到自己的正题就有点兴奋，坐在椅子上身子朝前倾了倾，弯着腰背朝夏之余又凑近了点，“被害人的魂魄和凶手都找不到，魏哥让我把几个受害人的魂魄收了，一个不少地带给他。剩下的案子轮不到我来破，交给明面上的人就行。”

    说着，他还讨好地笑了笑，“等给魏哥那边交完差了，我摆祭坛，点大香，供三牲，还把几个魂魄送给您怎么样？这算业绩的吧？决不让您白跑！”

    陈梓不知道一个生魂算一天生命的事儿，夏之余也没打算纠正，微微弯起嘴角，“好啊。”

    上海这边不归她收，有人白送几个生魂，还是她讨便宜了。

    “妥了！”陈梓两手一合，高兴地站起来，“那咱现在就去看看？您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夏之余思索间也站了起来，单手压在资料上道：“不用，这里有被害人名字，有名有姓我就能找到人，不过你行不行，会收灵吗？不会掉链子吧？”

    “当然行！男人哪有不行的！”陈梓顺口一说，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小姑娘，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面前这个还未成年呢，赶忙打个岔过去，“我哥教了我口诀，还给我了几件法器，没问题的。您就帮忙带路就好！”

187.187 生死不知 
包厢外嘈杂的人声小了很多，不一会儿又热闹起来, 好似是刚走了一些食客, 又新进来一些人。

    夏之余看着桌上黑白打印的资料, 随便翻了一个有名字的受害人，看上面的信息是否完全, “照你的说法, 他们都应该在凶手身边对吧？”

    “应该没错。”

    夏之余取出录牌和毛笔, 对着资料上的信息在录牌上写下：【李艾琴，一九□□年四月二日】

    仅有这些信息还不够, 她笔顿了顿，又写上她的死亡日期【死亡时间：二O一O年三月十七日, 晚二十二时左右】

    没办法, 警方资料上，出生日期没有具体到时间，她不知道李艾琴的生辰八字, 只能如此。同一天出生又同名同姓的人可能会有，但再加上死亡时间, 范围就小很多了, 几乎没有重复的。

    她写完后就松开录牌, 任由它飘在空中，向外抽出一道隐隐发着光的细线来，指引着方向。

    看到这一幕, 陈梓知道是有结果了, 愁了他十来天的事情, 请人吃顿饭的功夫解决了，乐得差点蹦起来，“找您还真是找对人了！这么大个上海让我碰见您，这是天注定啊！”

    “行了，别油嘴滑舌的了，这一桌儿付钱了吗？”夏之余重新戴上帽子，将围巾围上，遮住自己的脸。

    “嘿嘿，立刻付！”陈梓飞快地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往门口跑去，“这就去啊，你等我！”

    小年轻跑起来风风火火的，夏之余叹了口气，把他落下的资料拿起，将录牌施了个障眼法，便往门口去，站在外面等了他一会儿。

    热闹又繁华的大都市里，即便是晚上九点多，街上的行人也没有少上一些。

    天太冷，逛街的人不多，除了餐馆或店铺里热闹些，路上更多的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工作到了这个点才回家。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还经常在想，以后是要去上海还是京市，又或是别的地方发展，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回到八年前，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生啊……

    她叹口气，看自己呵出的热气在面前升上来，渐渐消散掉。

    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车响了两声，闪烁黄色的灯光，身后有人推开门，隔着几米远就喊她，“我好了！咱们走吧！”

    车是上海市局拨给他的，比澜江的配置好上不少，这阵子都是他自己在开。陈梓一出门还真觉得有点儿冷，跑到夏之余身边原地跺了跺脚，把人往车上带，帮她打开车门，“刚刚那个木牌子呢？”

    夏之余钻进车内，坐在副驾上拉起安全带，见他也上来了，伸手点了下他一边的太阳穴，然后往前一指，“看。”

    太阳穴突然被碰，陈梓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拉了把手中的安全带，才好悬收住要出招的手，“咔哒”一声将插片卡入凹槽，看着车头飞着的木牌子松了口气。

    他觉得，刚刚要是自己真把人打了，按照小姑娘劈开地级妖物利利索索分两半那个劲儿，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跟着走就行了吧？”车子缓缓发动，陈梓看那根飘飘悠悠的线有点不放心，“您这法器是指直线还是带看障碍物的？我直接跟着走能行吗？”

    “嗯……它能看障碍物，但应该看不懂红绿灯和单行道吧……估计你自己得多绕两圈了，我也是第一次坐车跟着。”

    话在车里这么说着，录牌在外面摇了摇，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夏之余看在眼里，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那咱们就这么先走着吧。”一从停车位出来，录牌就往前飞着带起了路，刚开始到了红绿灯还不知道停，等过几个路口过去，看到红灯也知道在线旁边等等了，让陈梓大感惊奇，没忍住跟夏之余夸了两句。

    夏之余再看过去的时候，果然就见录牌高兴多了。

    虽有录牌带路，但路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绕了些，多花费了些功夫。一个多小时后，兜了几大圈子的人终于将车停在了兴悦大酒楼的楼下。

    兜兜转转到了熟悉的地点，陈梓四处看了看，找了个地方停车，忍不住地叹气，“早知道是这儿，就直接开过来了，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那你也得知道不是？”

    陈梓顺着夏之余的眼神，看了眼上下跳跃，明显有点小情绪的录牌，嘴角一咧被逗得想笑，生生忍住了，顺着夸赞了一句，“对！所以说还得谢谢您这宝贝！”

    “好了，别闹了。”夏之余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对着录牌道。

    发光的细线由木牌延伸出来，指向远方的一端飘飘悠悠地竖起，指向天空。

    陈梓抬头，眯着眼看了看被指向的窗户，“那边是后厨啊……我知道路，你跟我来。”

    夏之余：“……好。”她刚想说把人带上去。

    不过能用更合理的方式进入，她也不反对就是了。

    饭店后有一个后门，连着楼梯通道，估计是不怎么重要，大铁门仅用一条粗铁链子锁着。周围连个照明的灯都没有，路灯的光也照不到这里来，很是漆黑。

    陈梓自己早就在这个地方摸过许多遍，连铁锁的钥匙都配好了，每天随身带在身上，此时也没找个东西照亮，拇指指腹往冰凉凉的铁锁上一摸，右手拿着钥匙就插|进去了，听见转动钥匙的响声，没两下，就听见铁锁开了。

    他动作轻巧地把铁链绕开，一边低声道：“里面进去在走廊尽头有个电箱，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关一下监控，半分钟您就可以进来了。”

    说着，便拉开门往里面走。

    夏之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进去，顺手在身上套上黑袍，“没事，监控拍不到我。”

    身后的呼吸声一下子就消失了，陈梓背后一凛，整个后背部神经调动起来，感受着一种莫名的感觉跟着自己。

    他提着气微微点了个头，照着自己刚才说的跑到电箱旁，将一个小方形机器贴在上面，又链接上遥控器按了几下，很快监控头上的红光便消失了，录牌散发出的光成了当下唯一的光源。

    走廊并不连着楼梯，十几平方的空间延向外部，若要走安全通道上楼，需要穿过酒店一楼大半个大厅，才能进入楼梯间。

    随着两人位置的不断移动，录牌牵出的线也在不断变换位置，没等俩人穿过大厅，刚要进入楼梯间时，陈梓忽然停下了。

    “您说……电箱关了电梯就不能用了对吧……”

    夏之余点头，不知道陈梓突然说这个干嘛。

    “可这根线另一端也在移动，且的移动位置几乎是直线，凶手要是走楼梯，不可能是这样的运动轨迹。”

    另一端连着的一直是生魂，而非人类，移动轨迹怎样她都觉得正常，没有细想，现在被陈梓这么一提，好像她有些太想当然了。

    夏之余抬着头看向上方，神识穿透层层楼梯到达四楼，顺着录牌的线看到一个晃动的背影。

    视线似乎因在厨房而感受到凉意，像是有人将冻骨的冰水蒙在她双眼上了。夏之余视线略过那个生魂，搜寻到其他地方，一层层再找下来，“凶手不在这儿。”

    凉意太深重了，有那生魂的，也有那冷冻柜的，有一个地方让她的神识难以靠近，一试图接近，就有那种彻骨的凉。

    夏之余闭了闭眼睛，试图缓解双眼的不适感，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们先上去。”

    “不在这儿还上去啊？”

    夏之余跑在前面，陈梓跟上的时候她已经上到第二层了，只好跨着几级台阶追上去。

    “只看到了李艾琴，还有一个地方怪怪的，好像是活人，又好像是生魂，得近一点才能确定。”

    陈梓在后面傻傻地点头，跟在夏之余身后一路冲到后厨，穿过后厨上锁的铁门。

    陈梓：“......”

    跟着的大佬已经进去了，陈梓没办法，只能从兜儿里掏出一串钥匙，看上面的标签找到后厨，三两下打开，看见他跟着的大佬站在冰柜前，对着冰柜说话。

    “里面是不是有你重要的人？”

    “你别担心，我没有收到名字，让我打开看看好吗？”

    陈梓喘着气，站在原地调整一下呼吸，这才喘匀了气把钥匙放回兜里走进夏之余，看着冰柜眼神试探。

    面前他虽然看不见别的东西，但有什么挡在冰柜前的感受太强烈了，强烈的他腿有点软。

    “好吧，虽然费事一点，但也不是不可以。”

    他突然听夏之余这样说。

    扑面而来一阵寒意，冻得他双膝一疼，皮肤顷刻间接触到过于低的温度，使其感受到紧绷与刺痛，从末梢神经传布开，连头都隐隐作痛。

    好像整个人被投入冰水，将血液冷冻。

    夏之余忽然挥着袖子做出甩出什么的样子，将那寒凉的气息往一边带去，就听见她飞快道：“开冰柜！”

    肢体依旧僵直，动作很困难。陈梓牙关一咬，动作间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裂了，龇牙咧嘴地冲到冰柜前打开门，还什么都没看清，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小腿上。

    夏之余在一边用勾魂链捆住李艾琴，听见陈梓那边动静用余光看去，只见地上一个蜷着身子生死不知的孩子倒在他脚边。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声一声，愈靠愈近，伴随着钥匙叮叮当当的碎响。

    夏之余看一眼厨房门外，眼中一狠，飞身间冲到陈梓身边，指甲在他手上一划，将鲜血滴在那孩子身上。

188.188 令人棘手 
“呲——”

    “你们要干什么！”随着鲜血洒落, 女鬼的尖叫声化成一阵风, 入在人类耳中不闻其语，只听见诡异的风在厨房内吹的不锈钢器具摇晃，咣当一阵乱响。

    凝结在衣服上的冰瞬间蒸腾起白雾, 滚热的血连成串地滴落在苍白的皮肤上，顺着肢体的起伏流动。所到之处，俱发出仿若是皮肉触到高温的铁板发出的“滋滋”声, 炽热的温度让皮肉极快地萎缩，化掉孩子身上凝结的冰霜, 让僵硬的肢体肉眼可见的柔软起来。

    李艾琴被勾魂链捆得动弹不得, 看见地上的孩子身上溅了血，费力的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开束缚。

    孩子放松下来的手脚不再紧屈, 过度弯曲的脊背伸展开些许, 回到人类应有的蜷腿抱膝的姿态，触碰到陈梓的小腿，将他朝后推了推。

    夏之余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嘴角也跟着向侧边一扯, 松开一脸懵逼的陈梓甩了甩自己的手，难得地展露出吃痛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陈梓的血，没有想到会这么烫，接触到血液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抓着自己的手忽然放开, 陈梓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突然松开他甩起了手, 抖落掉上面的血,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被割了……

    手指上传来隐秘而又熟悉的阵痛感，陈梓蹲下身子，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看着甩着手的小姑娘身上还套着那件黑袍，又把嘴闭上了，只将流了一手的血擦到那孩子身上，试图清理看起来比较凶残的场面。

    手掌在孩子衣服上擦一擦，抹抹手指，又有血渗出来。

    陈梓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和大佬吐槽，“您这割得也太狠了……”

    所谓是有一个魏哥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魏哥站起来，恐怕就是这个道理了。

    一句话问下去没个声响，很显然现在大佬没心思回答，但很快，陈梓也没心情再要听个回答了。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终于停在门外，随着钥匙间互相撞击的声音变大，清晰可闻有人转动锁眼，打开了门。

    因新一个人的到来，竟短暂地打破了场面一时间的混乱，带来片刻的安静。

    随着铁门缓慢推开，一股浓重的鬼气先从门缝处溢了出来，激得屋子里的陈梓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打了个寒颤，生生朝着还没关上的冰柜又凑了一步。

    他目光投向夏之余，一时之间，竟分不出冰柜和那要进来的东西相比，是哪个更冷一点。

    门推开的幅度更大了，录牌发出的光照出晃动的人影在地上拖长，仿佛阴气被释放一样，横冲着涌了进来，激得夏之余避让一步，快速地算了时间，掐出手诀，召回远在澜江家中的分|身，须臾与之合一！

    分|身一同带来的记忆冲撞进体内，她微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压低声音对陈梓道：“把孩子放冰柜后头去。”

    陈梓点头，也不发出声音，弯腰将孩子一抱就转身站到冰柜后面，将他轻轻放下。

    “哒吱——”

    鞋跟接触地面的声音和门轴转动发出的声响重叠在一起，发出怪异的声响，让心脏跳动加速。

    在这个仅有录牌充作唯一光源的昏暗厨房，“噗”的一声熄灭了光亮，几乎是同时，塑料按键被拨动，一束强冷光从门口处照射了进来，让人难以直视手掌大光圈后的人影。

    纤瘦、个子不高，看起来是名女性。

    “嗒——”

    高跟鞋的声音又近了一步，手电筒的光在厨房内扫了一圈，随着来人转动身体，使面对她的夏之余能够看清身形——确是名女性，消瘦的背部使人看起来很年轻。

    光束扫了一圈回到正对冰柜的位置，那人沉静的目光也看过一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光束与目光，都停在那里不动了。

    陈梓贴着冰柜侧壁慢慢站起，歪着头看冷白色的光束穿透夏之余的身子，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手在自己的兜里翻来翻去，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只要朝旁边偏上两拃长，就能够将光打在他身上，在他斜前方的桌上打出投影来。

    刚刚蹲下才躲过一次，再来一回，兴许就没那么好运了。

    “要醒了吗？”

    要醒了吗......

    醒了吗......

    醒了吧哈哈哈......

    年轻的女声听起来格外沉稳，给人的感觉要比她的声线大一些。一句主语不明的问句后面坠上回声般的絮语，是背后的恶灵在带着阴森的笑意不断重复。

    “你别怕，我们有这么多人呢......”

    “没用的东西，你就呆着吧。”

    “不管是谁，都不能来碍事！”

    肉眼无法看见的黑影裹挟着浓重的黑气，浓郁得似乎要化成实质滴垂下黑色的水，攀附在那女人背后的灵体分了几个出来，团团结结地也不知是几人拥成一团，拧成一股缠绕上了勾魂链，铁链颤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尤为突兀。

    不断靠近的人和光源停下了，轻轻地“咦”了一声，很快向前继续走着嗤笑道：“你们又在弄什么。”

    听着她说话，夏之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女人稍微偏转看向自己身后的动作眉头一皱，突然醒过神来，右臂在勾魂链上绕了一圈，向左边挪了一步按住陈梓翻找法器的手，头也不回，直视那女人看过来却又没落在她身上的双眼，沉声道：“这事算你们机要处欠我的人情了。”

    说完，不等陈梓回话，猛地身子一弯，左手借力把人往冰柜后一推，“后面去！”

    去他娘的！

    这哪儿是什么异食癖的案子！

    录牌重新现身，顷刻间光芒大盛，夏之余弯腰避过阴气扯着铁链子就地一滚，左手掐诀使录牌一分为十，似挂着线的木牌子随着口诀的念动光芒更盛，一咕噜串儿地飞过来，将背着恶灵的女人圈在其中！

    “李艾琴、李艾琴、李艾琴！”

    她运足气力连喊三声，晃动的录牌中其中一枚显现李艾琴的名字，将灵魂吸了进去。

    直击面门的阴气陡然一散，重新闪现在那女人手里，追着那写了名字的录牌而去！

    夏之余右手还缠着勾魂链，只得左掌迎上将那女人手中汇聚的阴气拍散，还不等再动作，对方细细的手臂已如灵蛇一般缠上她左臂，“咔哒”一声断了她关节！

    “唔！”夏之余短促地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撞到冷硬的桌角，后腰又一记吃痛，紧接着小腿的膝盖骨就被一脚尖踢断了，直直地向地上跪去！

    整个人落在那女人手中就像豆腐块一样轻易可摧，夏之余脑子前所未有得清醒，疼出冷汗来打在眉睫上模糊视线，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晚上陈梓给她看的受害人资料。

    整齐的切口，干净利落的刀法，一如她现在一样。

    勾魂链抖得剧烈，似乎因主人受伤而愤怒，一头缠着女人背后的灵体，另一端自发地从她右手上松离，击上女人要勾缠上夏之余左肩的手，将她招式打散。

    录牌趁此机会钻入夏之余袖中，余下录牌再次分出一组成十八面，将对方团团围住。

    断掉的骨头断的快，痛感还没消失就已经恢复自如，夏之余就地又是一滚，避过女人逼近的步伐，再掐手诀，看一眼女人背后翻腾的黑气，也不知道里面都有谁，只得随便选了一个人，运灵气在舌尖喊道：“王新伟！”

    恶灵因灵司念名字而有片刻反应，勾魂链抓住一瞬间异动尾钩一甩就将恶灵勾上。

    她背后趴着的恶灵与最初的李艾琴不同，都是需要净化的，夏之余只得一面和那女人交手，口中口诀不停，尽快进化那恶灵。

    “没用的，他们连在一起，只超度一个怎么够呢？”不算去之前的一语双关，这一句，算是女人与夏之余正面说的第一句话。

    夏之余也不回答，口中念念有词，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稍一祛除一点恶灵身上的污秽，很快就被别的恶灵补足，像是一套循环系统，相生相息。

    她目光抽回，不再放在恶灵身上，转而盯着女人认真与她交手，似乎紧紧盯着就能看出什么来。

    女人看着年纪不大，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很衬肤色的红色中领修身毛衣，勾勒地胸前饱满，腰肢纤细。下面同样修身牛仔裤，穿着低跟鞋，露着细细的脚脖。

    整个人看着青春靓丽，又有良好的生活条件，和外面那些正常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也和她食物的条件很相符。

    只是这么看来，似乎对方也不是妖。

    没错，交手这几分钟以来，她还没分辨出这女人是人是妖，一身气息混杂，令人难以明辨。但对方招式熟练又狠辣，四肢灵活，腰肢纤软，整个人如灵蛇般滑不溜手，一有招式攻过去，立马就被化解开，极为棘手。

    突破口难寻，夏之余忽然想到刚刚划陈梓手的时候，有血滴在地上，和化了的冰水混在一起，这会儿应该还没干。

    借着出招的动作弯腰伸手在血水上一摸，就收抹在她光露的脚踝上，手指接触冰凉皮肤的那一刻起，她脑子里突然有什么线串上似得，一双眼睛也在暗色中闪亮起来，“陈梓，割手！”

    冰箱背部适时传来动静，女人应声看去的那一瞬，夏之余迅速起身，一把扯下她衣领，左手在上面抓了一把！

    还未等她继续动作，斜上方传来陈梓的声音，热辣辣的血从上面洒落下来，烫的站在下面的俩人均变了脸色。

    只听他欢快道：“来嘞！”

189.189 约定 
云雾山上云雾缭绕, 翠绿色掩入深深浅浅的云里，揉在天地之间。

    晨光如衣, 披在山头，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一眼望去，教人心旷神怡。薄雾笼罩间, 依稀见一飞檐，循此看去, 亭台水榭，碧瓦朱甍。

    一男子拎着一长嘴铜壶，行走间有水从壶嘴抖落下来, 打湿了地面。男子一惊, 赶忙把壶端正了抱在怀里, 免得壶里的水都漏了干净。

    他穿过拱门, 走到一假山旁, 站定, 撩起袍角蹲了下去，神情严肃地盯着几根幼嫩的绿叶。细根顶开小碎石子长了出来，抽出细长的叶儿, 叶长有女子的手一扎有余, 看着纤弱的很。

    于是那男子也愈发小心了, 他伸出手碰碰叶尖儿, 摸了摸细窄的叶面。看着俏眼的绿, 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是能活下去。

    提着铜壶从根的底部开始浇水，一圈圈围着幼株打转，待壶中水不剩多少时，便把剩下的水都浇在了嫩叶上，“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

    绿叶挂了水珠的样子在他眼里看来，可爱极了。

    收了铜壶，随意地拎在手上，一步三晃地回去了。

    “白痴，白痴！”姚蓁蓁拧着自己的身子想要逃离这一片湿黏黏的泥土，只可惜她哪儿也不能去。

    日头渐升上来，将那湿气减轻了些，姚蓁蓁才觉得舒服点。

    说来你可能不信……她不过是正在画室写生，谁知打个瞌睡一睁眼就挪了个地方，变成一株口不能言身不能移的……绿色植物。

    也不尽然，姚蓁蓁磨磨自己埋在土下的根须，安慰自己道：还是有地方能动的！

    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如今是第八次升起。

    来这里已经是第八天了，她不知道作为一个人穿越到一株植物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死也死不了，动也不能动，还有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吓得她“汗毛”直立。

    在她生无可恋求死不得时，终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出现了。那是第三日，一个白袍男子的出现。他晃着身子走过这地方的时候，姚蓁蓁简直要晃着叶子跳起来！终于见着一个喘气的了！

    尽管他只是路过，但姚蓁蓁还是为出现熟悉的两足生物高兴不已，世界如此开阔，姚蓁蓁的世界不只有软体动物和节肢动物！

    更令人高兴的是，那男子在第四日注意到她了。他仿佛也在为她的出现而惊奇着，自此，她看到这个男人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似乎在日升之后，月落之前，她能看到男子几十次的“路过”。

    “奇了奇了。”那男人围着她转了几圈，“居然还没死？”

    那冒着傻气的样子让姚蓁蓁笑地抖了抖叶尖儿，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大抵是男人做出了养她的打算，第五日一早，就见他屁颠屁颠捧着个细嘴儿的铜壶过来，兜头对着她叫了一整壶的凉水！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姚蓁蓁瞬间浇了个清醒！

    噩梦自此开始，且不提一日时时刻刻都见着他，就是早晚各一次的浇水让她苦不堪言，偏生她一株植物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受着。

    几日反复下来，姚蓁蓁觉得自己已经被折腾的去了大半条命。

    月上中天，蝉鸣几响，突有一阵凉意袭来，冰冷刺骨的感觉自上而下游走全身，姚蓁蓁被浇蒙了……

    发生什么了！

    没有眼睛这种东西，但她醒时确实是可以看见周围的景象。只见一个浑身冒着傻气的男人蹲在她面前，一手撑着他那好看的下巴，一手拎着酒壶，往她身上倒着。

    “呵……草儿，你也尝尝。”他有些醉了，迷蒙着双眼，喉间压着低低的笑。

    像是被焚烧的感觉在身上蔓延开来，姚蓁蓁一下子就被痛的失了神志，“白痴、白痴……”

    迷蒙中，男人洒了壶中酒，依稀看见那草蹭蹭往上涨，在黑夜中散发幽暗的光。

    夜沉，庭深，兰花清而不妖，化作美人来。

    *

    顾浔觉得头有些疼，阳光太刺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身上悉悉索索的好像有人在翻弄他，还没想清楚，他就被人翻了个身，俯趴了过去，呛了一嘴的灰。

    “咳……”大手撑在石砖上，被小石子硌的有些疼。他余光扫到自己的外衣，腾出一只手去拿，却见那外衣往旁边挪了一寸！

    宿醉后迷糊的脑子立马清醒了，他转头向身侧看去，目光凌厉！

    “谁！”

    “姚蓁蓁！”

    这厢问得快，姚蓁蓁答得也快，她抱着白袍子拢在身前蔽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报上名字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倒是这凌厉的眼神把她吓了一跳。也是，平日里这男人行事懒散，突然这么凶狠地一看她，倒叫她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肌如珠玉，掩在白袍之下，两截光溜细嫩的手臂压着外衣遮在胸前。姚蓁蓁坐在地上靠着假山，后背触及冰凉嶙峋的石头叫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想要避开那块凸出来的石头。

    “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她还什么都没穿呢。

    昨夜那酒浇了她一身，起初觉得冰凉刺骨，随后像是被丢在炙热的火焰中焚烧。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道她在疼痛中，亲眼看着自己寸寸长高，开出一朵小白花，随即翠叶抽长，袅袅化作人形。

    她在逐渐减弱的疼痛中昏厥了过去，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不着寸缕，边上还有一个闭目沉睡的男人。

    男人的俊美她来不及欣赏，只想在他醒之前脱了他的外袍给自己蔽体……

    顾浔向下瞟了瞟，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外袍和她裸.露出的地方。夏天的衣衫太薄，少女白皙的肌肤莹莹闪着光泽，被阳光那么一照，更是要透过那衣袍显出肌肤的颜色了。

    他打量完便撑着身子坐起来，两条长腿一支一盘，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又不知从哪儿捞出一件白色的里衫来，扔到背后去。

    姚蓁蓁慌忙接了扔过来的那件衣服，稍微厚实一点的布料摸在手里让她觉得心里踏实点了，悄悄舒了口气。

    两只袖子一拎，稍微抖了抖就把这衣服看出个大概来。套了袖子，腰间的细绳胡乱穿了又打了个扣。外袍套在外面，若不看这松松垮垮的衣领，七扭八绕的布褶，还真以为她穿对了。

    但是对一个现代人来说，简单的蔽体就可以了。虽然领口有些大，但是别的地方该遮的都遮好了，袖子太长，她也不把手伸出来，就蒙着一层布料抓着领口，“好了。”

    “小草？”顾浔听了声，转过身子来，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倒是你的造化了。”

    “啥？”这男人嘀咕啥呢……他也不问问……自己打哪儿来？

    “姚蓁蓁……看来是已经给自己起好名字了。”男人脸上显现出思索的样子，然后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合起的折扇往手心里一击，“我是顾浔。”

    兄台你先告诉我你折扇是哪儿来的……

    姚蓁蓁不傻，自己能由一株草变成人，这男人先前显然不知道她是谁，这会儿又叫她小草，还有突然出现的衣服和折扇……这些综合看来，看来这是一个有着仙魔精怪的世界？想着，她忍不住把衣领悄悄捏紧了，张口唤道：“仙人？”

    “哈哈哈哈哈……仙人……噗……”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有趣有趣，甚是有趣……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他大笑着走远了，留给姚蓁蓁一个背影。

    姚蓁蓁：“……”WTF？

    这么一闹，她大概是看出来了，这人要么是个不拘性子的人，要么就是脑子有病，姚蓁蓁觉得，他是两者都有。

    眼前一拱门，穿过拱门是一个开阔了许多的庭院，姚蓁蓁踩着一块块平整光滑的大石砖，走过抄手游廊，绕着一池锦鲤转了两圈，终是忍不住大喊道：“顾浔！我迷路了！”

    说是迷路，其实也不全对。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她在这鬼地方转来转去，推开了一间又一间的屋门，没有一个人，若不是假山兽石的形状不一，她还真以为自己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顾浔大笑着走了，姚蓁蓁反应过来时早就找不到他去哪里了。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到现在，一双脚早就被磨疼了。

    “白痴，白痴……”两只白嫩嫩的小脚相互磨蹭着，小巧又圆润的脚趾翘起，又踩在地上。这石砖踩在脚下凉凉的，但好在纹理细腻，肌肤相贴，并不是太难受。袍子太宽大了，在地上拖的长长的，一看就是男式的衣服。她如今看自己小手小脚的估摸着自己也没多高。

    旁边有红漆大圆柱，姚蓁蓁颠颠儿地跑去柱子旁站定，背脊挺得直直的，她调整好站姿，右手从长袖子里抖出来举高到头顶，碰着柱子不动，刚想转过身来看，就感觉手背上搭上了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

    顾浔一来，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对着柱子比身高傻呆呆的样子，他站她身后，没骨头般倚靠着柱子，折扇轻轻往小姑娘的手背上一点，帮她固定住位置。

    姚蓁蓁视线向上瞟，只是什么都看不见，听一声轻笑才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顾浔……”

    他从柱子旁绕了过来，左手抚上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把她推离开柱子，自己站到那柱子前，比对着折扇顶住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小丫头，左右也没多高，有什么好看的？”

    姚蓁蓁：“……”你说的都对。先前两人都坐着时不觉得，现在她站他旁边，看他比划着高度才发觉，自己不过才到他腰间上面一点的位置……

190.190 消不掉的红斑 
“好, 那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

    见陈帆说的认真, 夏之余楞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陈帆还是这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身边跟着个小老太太，慢吞吞地一起走在黄泉路上的画面,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点头应道：“好啊，那一言为定。”

    见她笑得欢快,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了。陈帆没有再问, 只将手上的绿团递给她看。

    “这是蛇妖的妖丹, 不知怎么被这姑娘吃了，没了本体的蛇妖占了她的意识，支使她吃七个人, 使那具身体可以修炼。现在身体变成这副模样，魂魄也被妖丹吞噬干净，倒是个可怜人……”

    听见是蛇妖，夏之余也就不奇怪她身子为什么那么的柔软灵活，又为什么会出现蜕皮的现象了。

    她看着地上倒着的早已不成人形的女人, 从柜子里扯过一张干净的白布来, 没用术法, 亲手抻开给她盖了上去, “到时候有人来收拾她的尸体, 我会让他们好好安葬她的。”

    说完, 她站起身来，对着陈帆点头，微微欠身，“今天真的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找我就对了，你......是我掌下的，我自然要护你周全，今日即便是换了别人，也是一样。”

    “那该说的谢谢也还是不能少的。”

    陈帆微微点头一笑，算作回应。

    他看一眼周围，血迹喷洒的到处都是，一些柜台也被撞得东倒西歪，地上一滩滩黏糊糊的水渍泛着淡黄色，和血混在一起，在滚了几圈的手电筒上拉出细丝。

    “我把这里稍微收拾一下吧，夜深了，你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啊！还是我来吧。都是我弄的，怎么能让你来收拾呢。正好，我通知、啊对！”话说到一半，夏之余忽然想起陈梓和那个孩子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把两个人丢鬼门前面了，还得去领。领回来以后，让他们来善后就好，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言下之意，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夏之余知道陈帆不喜欢她太客套，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怕他觉得自己又生分了。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陈帆抬起手来，手心相交击了两次掌，声音清脆。

    夏之余在一边看着，看他双手手指修长，手背的骨节像是扬起的鹤翅，肌肤也被黑色的袖袍衬得白净，不禁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这男人是真好看啊......

    “你去接人吧，记得早点回家。”陈帆放下手，一双眼里含了温和的笑意。

    “啊、谢谢你......”夏之余回过神，看干净整洁的后厨，桌子被推回原位，需要特别清理的阴气和恶秽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她身上的衣袍都被照顾到了。

    对方动手得太快，夏之余咬咬唇又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心里正想着不要再麻烦人，结果又被帮助了。

    这些要是她自己来，还真的需要点时间，起码清除这么浓厚的阴气和恶秽就要一会儿。她眼下也只乖巧点头，“那我去接人。”

    “去吧。”

    鬼门外，陈梓果然还好好地蹲在圈里，只是蹲的不大轻松。

    身边的孩子已经醒了，正闹着要出去，被陈梓抱在怀里使劲挣扎。也不知道是闹了多久，惹得他脸色都有些红，靠近还能看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陈梓一见到夏之余，整个人立马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一口气，两手就势一松弯着腰背坐在地上，任由那孩子跑出圈外，“你可算来了，怎么样，那女人解决了吗？”

    “恩，已经解决了。”孩子看起来六七岁大，跑起来浑身是劲，又虎又冲，跑到夏之余身前将她往后一撞，差点让她没按住人。

    “你放开我！你把我带到哪儿去了！是不是你杀了我姐姐！我要杀了你报仇！”

    小子的肉拳头打在身上又快又疼，夏之余反应了一下才拉住他两只手，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你认错人了，杀你姐姐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是我和哥哥救了你。”

    “你骗人！别以为你挡住脸我就不认识了！你快放开我！你不放开我叫我爸来打你！”

    一双小肉手被夏之余一掌箍在手里，抓住了动弹不得，小孩子就用两只脚来踢，整个人被夏之余拎着手下半身悬空，像是在树干上踩一样，踩在她小腿上往上蹬。夏之余皱着眉，把孩子手脚都抓住，递给陈梓，“你们善后一下吧。”

    “他姐姐是谁啊？”陈梓把孩子接过去问道。

    “李艾琴。”

    见她答得干脆，陈梓有点诧异，“你查过了？”

    夏之余可没心思在这里和他聊下去，抓住他袖子，把俩人带回到兴悦大酒店的后厨，等他站稳后便开口解释道：“之前李艾琴单独在冰柜那里，我就估计他们俩有关系。而且，昨天是李艾琴生日，我估计这孩子是想找那女人报仇吧。”

    陈梓了然地点头，那孩子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夏之余听着哭声，面上有些不忍，她给陈梓指了指地上盖了白布的女人，将妖丹的事情和他解释了，随后道：“你带人好好给她入殓吧，这孩子也、”

    “不准！不准给她入殓！凭什么啊！”小胖子在陈梓怀里又挣扎了起来，他姐姐上个月刚下葬，明白什么叫入殓，此时听了又嚎哭起来，被陈梓抱着隔空去蹬夏之余，学着他爸妈的话骂道：“册拉娘则烂瘟逼......”

    “说什么呢！”陈梓拍了下小孩屁股，板着一张脸凶道。

    “起西伐！册那凭那娘的弄棺材啊！”

    “这孩子也好好处理一下，带回去给家里人，总之，你们做周全了吧。”夏之余后退一步，倒是也没对孩子做什么。

    他心里不痛快，得闹腾一阵，发发身上那股过不去的劲儿。

    “行，我知道了，您放心，带弟兄们肯定都会处理好的。今天的事等我报上去，再带我哥一起来感谢您。”

    “我可不想看到你哥，你要是真谢谢我，就别带他来。还有，别一口一个您了，之前怎么叫还是怎么叫吧。”夏之余和魏国天生气场不和，且她看到魏国，就觉得他凶巴巴的，不愿意多接触。

    “成！那我回头亲自上门谢谢您嘞！”刚刚还正经的人看到小姑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一秒破功，又嬉皮笑脸了起来。

    时间太晚了，夏之余知道他们待会儿还有很多事，也不在这里多耽误时间，至于俞晟是要找时间联系的。眼下只将袖中一挂录牌拿出来，准备送去土地庙登记，“那你忙着吧，我先回去了，这几个生魂我看你是用不上了，那件事你再找法子吧。”

    “应该的，应该的。”这次事情性质到后面完全变了，他得原套原地报上去，魂魄自然就不能当做入组的依据了，这是规矩。

    陈梓说完，抱着怀中依旧不老实的孩子对着夏之余微微弯腰鞠了一躬，“那您忙着，一路走好。”

    夏之余：“……”真不会说话。

    总共六块录牌，陈帆解决的那几个，也在她手里。

    夏之余跑了两个土地庙去给他们领批票，又送到二道门里头，看着他们进去了，便回了澜江的家中，布了结界去陆沅晴房间内的卫生间洗澡，谁知水还没放热，就感到录牌有了震动——又有生魂了。

    洗澡是得一起洗的，连分|身的份也算上。

    她暂且没管录牌上的名字，直到洗完澡，裹着浴巾回到房间坐上床，才取出录牌来看。

    十三分钟后，地点在沛市。

    十三分钟后就是三点了，三点是一个坎儿，过了就有种通宵的感觉。夏之余哼哼唧唧地把浴巾盖在脑袋上揉头发不大愿意动，歪着身子倒在床上，半天才动手把睡衣朝上拉一点，慢吞吞地穿着，打定主意让分|身去收。

    心念一动动了好几下，小小的屋子里还是只有她一人，让她忽然翻身坐起。

    大晚上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比较吓人，但对于此刻的夏之余来说，没有出现人才是最吓人的。

    她视线一低落在自己两只细瘦的胳膊上，上面绽开星星点点或大或小的红斑，小而如痣，大若瓶盖，几乎是连成片地绽开在手臂上，在取暖器照出的橙红色光线下，仿佛是燃了火一般。

    这是陈梓的血落在身上留下的，一直到现在都有些痛感。

    录牌再次摇晃，夏之余回过神来，利索地起身将衣柜中干净的黑袍取了下来套在身上。

    不论为何突然不能分|身，得先把生魂收了才是。

    她坐在勾魂链上，心中前所未有的紧张，连刚刚打不过那女人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紧张感。

    心跳在胸膛中跳动的速度加快，她手臂有些发麻，带着有红斑的地方，疼痛似乎也加重了。紧了紧手中冰凉的勾魂链，夏之余落在沛市军区总医院的ICU前，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完成手上的工作。

    清晨天明。

    夏之余难得地没起得来，眯着眼睛翻了个身，窝在暖和的被窝里还有些发懵。

    房门手把处传来动静，被人轻轻打开。陆沅晴进屋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看被子里在动便知道人是醒了，伸手摸了摸夏之余的额头，“醒了？”

    “嗯……”

    头上不热，没发烧。

    自从闺女儿热度起来后，陶教练那边也有人堵了，加上工作经常要离开，干脆就在陶教练那里暂时断了晨练。

    虽然早上不出门了，但女儿依旧每天早早起来，像今天这样六点多还看不到人的，就很少见了。

    陆沅晴觉得屋子里有些凉，摸了把取暖器，“晚上睡觉没开小太阳？不冷吗？”

    “开了会儿，屋子热了就关了。”夏之余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起床，“我没事儿，就是今天睡得太舒服了，想赖床。”

    陆沅晴一听就笑了，见女儿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放下心来，“那快起来吧，时间不早了，上学要迟到了，我给你倒杯热水放桌上了，一会儿吃早饭。”

    “嗯。”夏之余嘴角含着淡淡笑意，点点头，目送她出去。

    房门被关上。

    薄云遮住太阳，冷色的光从窗外透过纱帘照进来，夏之余看着窗户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

    她去收过生魂后又去找过陈帆，但他对比也无能为力，甚至连红斑都无法消除，只好让她先等等看，他再另外想办法。

    一夜过去，情况没有丝毫好转，连痛感都和昨夜一样。

    又是一口气叹出，她收回目光。

    兴许要多等几天吧......

191.191 上热搜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 你就跟着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看他垂着的眉眼, 他面上平和，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 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 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 在衣服上蹭蹭，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好像在说话一样。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姚蓁蓁试图让顾浔换一个菜做第十八次未果之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不会是不会做别的菜吧？”

    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姚蓁蓁丢了筷子，两手一拍，粲然道：“顾大仙人，我们下山吧！”

192.192 请您找人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 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 小草，你就跟着我混吧,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 看他垂着的眉眼, 他面上平和, 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 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 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 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在衣服上蹭蹭,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 ”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好像在说话一样。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姚蓁蓁试图让顾浔换一个菜做第十八次未果之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不会是不会做别的菜吧？”

    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姚蓁蓁丢了筷子，两手一拍，粲然道：“顾大仙人，我们下山吧！”

193.193 熟人见面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 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被笃地一下合上，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 又很快被关在外面, 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 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 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 一下一下, 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 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 点了檀香插|进香炉, 对着佛像拜了拜, 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 打了个佛偈, 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指腹温软, 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 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粉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的温度。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默听着湛怀讲经论的女子忽然开口了，他说那些佛那些道她通通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挺直脊背端平双肩，端一副庄严姿态的人脸上忽然展露出柔和的笑意，她怎能注意不到？

    小佛珠“啪”一声，在珠串的线上费力旋转，将自己对着小和尚的脸，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瞧瞧他的欢喜。

    那个叫施主说的，她也想知道呢。

194.194 潜规则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 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又被笃地一下合上，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又很快被关在外面，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 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 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 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下一下, 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 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 点了檀香插|进香炉，对着佛像拜了拜，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 打了个佛偈，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 指腹温软，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 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中心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铺在地上，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越来越烫了。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默听着湛怀讲经论的女子忽然开口了，他说那些佛那些道她通通听不懂，也不愿听，但并不妨碍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挺直脊背端平双肩，端一副庄严姿态的人脸上忽然展露出柔和的笑意，她怎能注意不到？

    小佛珠“啪”一声，在珠串的线上费力旋转，将自己对着小和尚的脸，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瞧瞧他的欢喜。

    那个叫施主说的，她也想知道呢。

    小小的珠子在人的手指上悄悄地滚来滚去，整串佛珠晃动，落在对面的人眼里，却是湛怀颤着手，心绪不平了。

    女子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眼中神色渐沉，“我们来庙里烧香拜佛的人，无分贵贱，大多是心中有所求，佛祖慈悲，全了我们所求的，若是有没全的，他便教我们放下。湛怀师父，这么多年了，你日日夜夜侍奉于佛祖身前，每日诵念经论，解其妙义，可你为何还不放下？”

    说到激动处，她的脸红了红，身边的婢女看了，忙搀住她一只手，替她顺了顺后心。

    湛怀眼皮未抬，似是没注意到女子的激动，语气淡然，“贫僧身处佛门，也不过一介凡人，心中亦有所求。现在所行之事，都是在求佛祖成全。”

    “八年了，佛祖成全你了吗！”

    小佛珠往湛怀的手边贴了贴，这施主声音突然这么大，还有水珠从眼睛里面流出来，整个人散发出酸酸的气味，一张脸都有些红红的，看着有点吓人。

    “佛祖成全不了你，那你可否来成全成全我！”

    湛怀搭在腿上的左手心向上，将佛珠拢在手心里，忽然抬头看向那女子，直直看向她双眼中，“佛祖成全了......”

    他将《涅槃经》合起，“施主，天色已晚，您今日先请回吧。”

    说完，便拿起经书，起身站了起来。

    低啜声又起，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打在拜垫上，洇湿布料。

    那施主身上的酸味更重了，闻着还有些苦，南无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她想往小和尚身边凑一凑，闻闻熟悉又好闻的檀香味，但贴近了细细一闻，也同样闻到一丝清苦味儿。

    和那个叫施主的身上的苦味虽有差别，但依旧是苦的。

    南无看那位施主歪着身子跪坐在拜垫上，靠在身边的施主身上，心里有些为她担忧。她的肩膀和后背与小和尚的不同，小和尚的肩膀是平直的、宽阔的，身子也有厚度。那施主的却又薄又瘦，跪在那里身子一颤一颤的，好似随时能折断了薄薄的身子。

    但很快她就看不见了，只因湛怀又将她放进了袖中，带着她离开了。

    小和尚手腕的味道也有些变了，清苦味减少，却依旧掺杂在檀香味里。

    南无不喜欢闻到这种味道，总觉得小和尚身上散发着这味道的时候，他不开心。她贴着细滑的肌肤在上面滚了两圈，又滚了两圈，想要学着刚刚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施主的模样。

    她方才这样做后，说话说到脸色涨红的施主就好很多了。

    南无想，虽然碰不到小和尚的后背，但这样做……也可吧？

    丝丝的清苦味果然又淡了些，很快就一点都闻不到了。南无气喘吁吁地趴在小和尚的胳膊上，心情却很愉悦。

    她一定是安慰到小和尚了！

    开心！

195.195 抱一下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又被笃地一下合上, 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又很快被关在外面, 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 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 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 一下一下，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点了檀香插|进香炉, 对着佛像拜了拜, 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 打了个佛偈，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 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指腹温软，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 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中心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铺在地上，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越来越烫了。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默听着湛怀讲经论的女子忽然开口了，他说那些佛那些道她通通听不懂，也不愿听，但并不妨碍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挺直脊背端平双肩，端一副庄严姿态的人脸上忽然展露出柔和的笑意，她怎能注意不到？

    小佛珠“啪”一声，在珠串的线上费力旋转，将自己对着小和尚的脸，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瞧瞧他的欢喜。

    那个叫施主说的，她也想知道呢。

    小小的珠子在人的手指上悄悄地滚来滚去，整串佛珠晃动，落在对面的人眼里，却是湛怀颤着手，心绪不平了。

    女子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眼中神色渐沉，“我们来庙里烧香拜佛的人，无分贵贱，大多是心中有所求，佛祖慈悲，全了我们所求的，若是有没全的，他便教我们放下。湛怀师父，这么多年了，你日日夜夜侍奉于佛祖身前，每日诵念经论，解其妙义，可你为何还不放下？”

    说到激动处，她的脸红了红，身边的婢女看了，忙搀住她一只手，替她顺了顺后心。

    湛怀眼皮未抬，似是没注意到女子的激动，语气淡然，“贫僧身处佛门，也不过一介凡人，心中亦有所求。现在所行之事，都是在求佛祖成全。”

    “八年了，佛祖成全你了吗！”

    小佛珠往湛怀的手边贴了贴，这施主声音突然这么大，还有水珠从眼睛里面流出来，整个人散发出酸酸的气味，一张脸都有些红红的，看着有点吓人。

    “佛祖成全不了你，那你可否来成全成全我！”

    湛怀搭在腿上的左手心向上，将佛珠拢在手心里，忽然抬头看向那女子，直直看向她双眼中，“佛祖成全了......”

    他将《涅槃经》合起，“施主，天色已晚，您今日先请回吧。”

    说完，便拿起经书，起身站了起来。

    低啜声又起，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打在拜垫上，洇湿布料。

    那施主身上的酸味更重了，闻着还有些苦，南无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她想往小和尚身边凑一凑，闻闻熟悉又好闻的檀香味，但贴近了细细一闻，也同样闻到一丝清苦味儿。

    和那个叫施主的身上的苦味虽有差别，但依旧是苦的。

    南无看那位施主歪着身子跪坐在拜垫上，靠在身边的施主身上，心里有些为她担忧。她的肩膀和后背与小和尚的不同，小和尚的肩膀是平直的、宽阔的，身子也有厚度。那施主的却又薄又瘦，跪在那里身子一颤一颤的，好似随时能折断了薄薄的身子。

    但很快她就看不见了，只因湛怀又将她放进了袖中，带着她离开了。

    小和尚手腕的味道也有些变了，清苦味减少，却依旧掺杂在檀香味里。

    南无不喜欢闻到这种味道，总觉得小和尚身上散发着这味道的时候，他不开心。她贴着细滑的肌肤在上面滚了两圈，又滚了两圈，想要学着刚刚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施主的模样。

    她方才这样做后，说话说到脸色涨红的施主就好很多了。

    南无想，虽然碰不到小和尚的后背，但这样做……也可吧？

    丝丝的清苦味果然又淡了些，很快就一点都闻不到了。南无气喘吁吁地趴在小和尚的胳膊上，心情却很愉悦。

    她一定是安慰到小和尚了！

    开心！

196.196 交换条件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 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被笃地一下合上，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又很快被关在外面, 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 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 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下一下，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点了檀香插|进香炉，对着佛像拜了拜，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打了个佛偈，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指腹温软，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 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中心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铺在地上，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越来越烫了。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默听着湛怀讲经论的女子忽然开口了，他说那些佛那些道她通通听不懂，也不愿听，但并不妨碍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挺直脊背端平双肩，端一副庄严姿态的人脸上忽然展露出柔和的笑意，她怎能注意不到？

    小佛珠“啪”一声，在珠串的线上费力旋转，将自己对着小和尚的脸，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瞧瞧他的欢喜。

    那个叫施主说的，她也想知道呢。

    小小的珠子在人的手指上悄悄地滚来滚去，整串佛珠晃动，落在对面的人眼里，却是湛怀颤着手，心绪不平了。

    女子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眼中神色渐沉，“我们来庙里烧香拜佛的人，无分贵贱，大多是心中有所求，佛祖慈悲，全了我们所求的，若是有没全的，他便教我们放下。湛怀师父，这么多年了，你日日夜夜侍奉于佛祖身前，每日诵念经论，解其妙义，可你为何还不放下？”

    说到激动处，她的脸红了红，身边的婢女看了，忙搀住她一只手，替她顺了顺后心。

    湛怀眼皮未抬，似是没注意到女子的激动，语气淡然，“贫僧身处佛门，也不过一介凡人，心中亦有所求。现在所行之事，都是在求佛祖成全。”

    “八年了，佛祖成全你了吗！”

    小佛珠往湛怀的手边贴了贴，这施主声音突然这么大，还有水珠从眼睛里面流出来，整个人散发出酸酸的气味，一张脸都有些红红的，看着有点吓人。

    “佛祖成全不了你，那你可否来成全成全我！”

    湛怀搭在腿上的左手心向上，将佛珠拢在手心里，忽然抬头看向那女子，直直看向她双眼中，“佛祖成全了......”

197.197 恋情坐实 
再远的距离也有到达的一日, 姚蓁蓁站在山脚下, 望不见高耸入云的山顶。

    云雾山上终年云雾缭绕，此行回来即便已经入秋，山上依然翠绿。想当初她跟在顾浔屁股后头下山的时候, 根本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么一天，也没想过她会和顾浔在一起。

    姚蓁蓁看向身边的伙伴们, 笑着想, 这下子顾浔那几排子空屋终于能有人住了。

    马车直接上了山, 到了山顶，一看到这院落和亭台水榭，时代就撒了欢儿似得喊起来, “爹爹爹爹爹爹！我们也买这么大的宅子好不好！”

    “你有钱？”时源冷冷看她蠢姑娘一眼, “让茹家宝给你买去。”

    时代：……

    茹家宝看时代亮晶晶看向他的眼睛, 心头一热, 摸着小媳妇儿的脑袋顶, “给你买。”

    话是说出来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茹家宝兜里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要让他挣座这么大的宅子，还是做梦比较快。但时代还是点点头, 好像茹家宝说的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的事，“好呀, 我等着你给我买！”

    茹家宝：心里慌……

    都是熟人, 顾浔本人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由着各人自己挑了喜欢的屋子，大家就先这么住下了。接下来顾浔需要做的事，就是筹备婚礼。

    虽然活了这么久，但顾浔一点都不知道婚礼要怎么办。他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想要借鉴一下都不行，更何况，他想让自己的小姑娘有一个特别的婚礼，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好在有方嬷嬷在身边，一项项告诉顾浔，他需要从哪儿入手，要做些什么、准备些什么。

    不管婚礼筹备的进度怎么样，反正在顾浔了解了整个儿的流程之后，给三界发了帖子，说自己要在三月后和姚蓁蓁成亲，结为道侣。帖子一出，三界哗然，谁人不知顾浔？

    无人不知。

    凡间那些人找不上云雾山，各大宗门、民间皇帝们只能眼巴巴等着，天界的仙君们倒是跑来不少，就连天君都来了两趟。第一趟亲自来确认顾浔还是那个顾浔，真的要成亲，顺便看看姚蓁蓁是何许人也，第二趟则是好好看看姚蓁蓁是何许人也。

    两次都带着重礼给姚蓁蓁，顾浔也没赶人就是了。

    但他们是怎么都不明白顾浔会放着那么多仙子不挑，偏偏挑了一个容貌资质都不出挑的……兰花妖。

    可能是不喜欢人类吧。

    妖界的妖们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特别是某些长得不太常规的，扯着嗓门奔走相告，“嘿！你们知道吗！天上的神仙也能和妖成亲！”

    下一句就是，“神仙不喜欢两脚的那种！”

    这些事情其实不怎么重要，来拜访的人太多，又都是来看姚蓁蓁的，就差把姚蓁蓁拍墙上，挂在正厅里给众位访客看了。是以能挡的方嬷嬷就把人挡了，来客太多，方嬷嬷不得不把山下的福伯拎上来，和她一起挡人。

    虽然福伯上山后，先把姚蓁蓁，未来的夫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就是了。

    顾浔这两日在琢磨一个事儿。

    嫁衣由织女们每日织云采霞地制作，首饰顾浔也派人上天入地下海的去寻了，但他把目光放在了姚蓁蓁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爹娘身上。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他是不是得把岳父岳母二位给请来？

    可是姚蓁蓁已经在那个世界死了啊，老两口亲眼看着尸体火化，又亲手把骨灰捧回家的，现在再跑去跟他们说：“你们姑娘没死，在我这儿呢，我要跟她成亲了。”

    “早不来是因为我那时不喜欢她，压根没想起你们二老。”

    会不会把老两口吓死另说，光冲着他做的这事儿，顾浔就觉得自己能被打死，姚父姚母能愿意把闺女嫁给他，都是天上下红雨了。

    但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

    接下来姚蓁蓁就发现，顾浔整日整日地跑着不见人了。

    算了，可能是在准备婚礼吧……她两手一摊，继续吃吃喝喝，过她醉生梦死如待宰肉猪般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品质不得不让织女们把礼服尺寸改了又改，直到方嬷嬷委婉地告诉她，“娘子，你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穿礼服不好看了。”

    姚蓁蓁这才发现自己长胖了多少，明明只比以前多吃了一点点啊！

    吃的是只比以前多一点点，但你现在不动弹啊，又不像以前那样天天满地跑……方嬷嬷没告诉她，只是开始控制她家小娘子的饮食，逮着借口就把她赶出门动弹两步，出去溜她家小娘子。毕竟，她可希望自家小娘子能漂漂亮亮地出嫁。

    终于到成亲那天。

    婚礼在云雾山举行。

    神仙、凡人修士站了整个山头，硕大的云镜悬在空中，让凡人们一抬头就能看到。姚蓁蓁从云雾山出嫁，骑着凤鸟在云雾山绕一圈再回到云雾山。

    宾客都在外面等着了，方嬷嬷才领着一溜儿的仙女，过来把姚蓁蓁喊起床。众仙子穿着浅粉色的衣服，腰间佩环，行走间叮咚作响，手上捧着托盘，行的婀娜、面上带笑，见她后齐声道：“姚姑娘。”

    这架势，直接把迷迷糊糊的姚蓁蓁吓得清醒：乖乖，好些个漂亮的大美人！

    手脚略有些僵硬地走到梳妆台前，由得她们摆弄。

    这真是小娘子起床起的最顺当的一次了……方嬷嬷暗地里给那十二个仙子打眼色，以示感谢。

    托盘上，首饰、喜服，一应俱全。姚蓁蓁几乎被那红色染红了眼。

    “诶哟，娘子哦，大喜的日子你哭啥哩，哭了就不好看了。”方嬷嬷为她梳发，放下手中的梳子匆匆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免得她哭花了妆。

    姚蓁蓁瘪着嘴，不肯说缘由，只是身子一转一歪，抱着方嬷嬷的腰，撒娇道：“嬷嬷，你对我真好，就像我娘一样……”

    方嬷嬷嘴上念叨着“不敢不敢”，手上却还是顺顺小娘子的毛，末了拍拍她的背，示意她继续梳妆。

    仙子们的手灵巧得很，方嬷嬷告诉她，她和顾浔的喜服、首饰，就是这十二位仙女制的，姚蓁蓁听了又是一番道谢。

    门外，凤鸣三声，隔着门就可见百鸟的飞过的影子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方嬷嬷随她身边搀着她，十二位仙子打开门，鱼贯而出，天光洒进屋子，将她大红的喜服染得金黄，裙摆上的百鸟似乎被唤醒，抬着脖子微微煽动翅膀，穿梭在云雾之间。

    姚蓁蓁未注意到喜服上刺绣的变化，因百鸟在她面前落成一座桥，待她走上去，坐到凤鸟的背上。

    即便是方嬷嬷提前告诉过她，但当亲眼见到时，还是震撼了。

    “啾——”

    百鸟齐鸣，凤鸟垂着脖颈冲她微微点头。

    “上去吧，娘子。”

    姚蓁蓁脚步落得很小心，生怕一个重了会伤害到这些鸟儿，自己提着气，几乎没有碰到它们，方嬷嬷则是走在“桥”旁，凌空而走，如履平地。

    火红的凤鸟身子巨大，方嬷嬷将她送上鸟背，便不再跟随。凤鸟拖着她绕着云雾山山头转了两圈，百鸟煽动着翅膀跟随，她抬头，自己的身影就在云镜上，连她自己都看的清楚。

    两圈过后，凤鸟将她放在了府邸之外，方嬷嬷站在那里等她，宾客立于两旁。姚蓁蓁最先看到的是凡人修士，仙君们则是在里头等着。进入府邸的路不过几十步，但她踏在软软的红毯上向上看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就想起当初刚来的时候，她也是现在这样抬着头，好奇里面的人和事，一样的人，一样的地方，却已经改变了很多。

    “方嬷嬷，”

    “咋了？”

    “我想家了。”

    方嬷嬷手背上一湿，是小娘子落下的泪。她小声哄着，“娘子不哭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里都是你的家。”

    “吧嗒吧嗒。”姚蓁蓁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想起电视剧里的场景，父亲陪着出嫁的女儿走过红毯，把她交到她未来的丈夫的手里，告诉他：你要好好对我家闺女儿。

    “嬷嬷，你会一直陪着我，一直对我好吗？”

    府邸门口，顾浔穿着大红喜服，面上带笑，听见这话，笑容都僵了。

    夫人！这话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在场哪个不是猴儿精？听见小姑娘的话，也看见顾浔不太好的脸色，小声地哄笑一团。

    “夫人……”顾浔上前要从方嬷嬷手里接过姚蓁蓁。

    姚蓁蓁手一让，避开他的手，哑着嗓音道：“按照我家乡的规矩，你要在里面等着，方嬷嬷陪我进去。”

    顾浔笑了笑，当真偏过身子让出道路来，方嬷嬷却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了一步。

    “嬷嬷……”

    “蓁蓁呐，爸爸、爸爸搀着你吧。”一只手握上她的，姚蓁蓁不自觉屏息，一时之间僵住身子没敢转头去看。

    “蓁蓁，爸爸送你嫁人……”

    那声音她终于听的真切了，就在耳边。手上的触感也是那么的真实，温热的体温，做不了假……男人比四年前苍老了很多，眼窝更深了，皱纹也比以前多，头发全白了，好像日子过得着急了一点儿。他眼睛也红的不得了，蓄满了泪水，也不肯眨一眨。

    “来、来，今天是大好的日子，咱不搁这儿傻站着了啊。”男人捏了捏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顾浔陪在她另一边。

    “爸……”

    姚蓁蓁哭的更凶，顾浔有点头疼，他应该早点想到的。完了这下子成亲变认亲，小姑娘两眼泪汪汪的哭的直打嗝，要怎么跟他成礼？

    老父亲牵着自己的女儿往里面走，一面不住的拍着姑娘的手安慰，两旁的宾客见小姑娘哭的这么凶，不免又嘲笑顾浔一番，人家小姑娘不舍得嫁呢！

    方嬷嬷则是在心里直叹气，她就说这不是个好主意，主子非不听！

    就应该让他们提前见一面的！现在小娘子哭成这样了，脸上的妆还不知道成什么模样了呢……

    进了厅，姚父渐渐把脚步慢了下来，“蓁蓁，不哭啊，今天大喜的日子，”话音未落，另一声抽泣声便响起，他老婆坐在前面掉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笑。

    老父亲决定放弃自己的妻女。

    “顾浔，我知道你本事大，”

    顾浔本面带微笑，一听岳父训话，立马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他们那个世界成亲中的一道程序。

    “我们蓁蓁没什么心眼子，我最怕的就是她受欺负、受委屈，你能护得住她，不受外面人欺负，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欺负她！虽然我们老两口都是普通人，没什么能力，但是你要欺负他了，我老头子第一个不饶！豁出去命也要为我们家蓁蓁挣个脸，争口气！”

    “爸……”

    “好好好，”姚父安抚姚蓁蓁，继续道，“你们把我们老俩口请来，就说明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姑娘的，小俩口过日子，凡是商量着来，不能决定的，有分歧的，都慢慢解决……我也知道你们这里可能三妻四妾，我们家可不许！你要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就来告诉我们家蓁蓁，我们家蓁蓁不受这个气！”

    “不会的不会的，顾浔只心悦阿蓁一人。”

    “好、好，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我就把蓁蓁，交给你了！”说到这里，姚父本有些平复的心情又不平静了起来，他的女儿长大啦……要嫁人了。

    把姚蓁蓁的手放在顾浔手里，姚父再一次老泪纵横，他不再多留，快步走到姚母身边坐着，对坐在一旁的天君点了点头。

    顾浔揽过娇妻的肩膀，捏了捏她的肩头，运灵力辅助她平复心情。天君看差不多了，便点点头，两个仙子上了五谷酒，两把香草。

    姚蓁蓁收了眼泪，努力地平复自己的状态。今日可是他成亲，她可不要哭哭啼啼的，搅了婚礼。接过五谷酒和香草，与顾浔并排站着，面向外面的天地。

    天君站起来，朗声道：“一礼，敬天地——”

    话音落，一把小小的香草自燃，两人手上香草的烟向上飘起，成龙成凤，引颈交缠，点一滴灵气入酒，两人各喝一口，弯腰，敬天地。

    “二礼，敬天君——”

    天君又笑呵呵地坐下，等着两个新人向自己行礼。姚蓁蓁听着天君说“敬天君”，有点想笑。她是知道的，修士成亲敬天君，敬的都是堂上挂着的天君画像。她赶忙站好，又恭敬一礼。

    “三礼，敬父母——”

    顾浔无父无母，两个新人先敬天君，后敬姚父姚母。

    “四礼，敬夫妻——”

    两人相对，各自弯腰。

    “五礼，敬瑞鸟——”

    “六礼，谢宾客——”

    六礼礼毕，姚蓁蓁心里热烘烘的，从现在这一刻起，她就真的是顾浔的人了，未来的日子里，她将有个丈夫，与她共度余生，一起走过每一天的日升日落，或许会有争吵，但，终究是这个人与她互相扶持，走到生命的尽头。

    “顾浔，”

    送入新房的路上，姚蓁蓁小声喊道，

    “怎么了？”

    “我爱你。”

    顾浔微微一笑，停下脚步，新房未到，两人就在走廊上停了下来，顾浔抬起小娇妻的脸，落吻在她唇上，

    “我也是，我爱你。”

198.198 神仙人缘 
云雾山上云雾缭绕, 翠绿色掩入深深浅浅的云里，揉在天地之间。

    晨光如衣, 披在山头, 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一眼望去，教人心旷神怡。薄雾笼罩间，依稀见一飞檐，循此看去，亭台水榭，碧瓦朱甍。

    一男子拎着一长嘴铜壶，行走间有水从壶嘴抖落下来, 打湿了地面。男子一惊, 赶忙把壶端正了抱在怀里, 免得壶里的水都漏了干净。

    他穿过拱门，走到一假山旁, 站定, 撩起袍角蹲了下去, 神情严肃地盯着几根幼嫩的绿叶。细根顶开小碎石子长了出来, 抽出细长的叶儿，叶长有女子的手一扎有余, 看着纤弱的很。

    于是那男子也愈发小心了，他伸出手碰碰叶尖儿, 摸了摸细窄的叶面。看着俏眼的绿, 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是能活下去。

    提着铜壶从根的底部开始浇水，一圈圈围着幼株打转，待壶中水不剩多少时，便把剩下的水都浇在了嫩叶上，“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

    绿叶挂了水珠的样子在他眼里看来，可爱极了。

    收了铜壶，随意地拎在手上，一步三晃地回去了。

    “白痴，白痴！”姚蓁蓁拧着自己的身子想要逃离这一片湿黏黏的泥土，只可惜她哪儿也不能去。

    日头渐升上来，将那湿气减轻了些，姚蓁蓁才觉得舒服点。

    说来你可能不信……她不过是正在画室写生，谁知打个瞌睡一睁眼就挪了个地方，变成一株口不能言身不能移的……绿色植物。

    也不尽然，姚蓁蓁磨磨自己埋在土下的根须，安慰自己道：还是有地方能动的！

    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如今是第八次升起。

    来这里已经是第八天了，她不知道作为一个人穿越到一株植物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死也死不了，动也不能动，还有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吓得她“汗毛”直立。

    在她生无可恋求死不得时，终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出现了。那是第三日，一个白袍男子的出现。他晃着身子走过这地方的时候，姚蓁蓁简直要晃着叶子跳起来！终于见着一个喘气的了！

    尽管他只是路过，但姚蓁蓁还是为出现熟悉的两足生物高兴不已，世界如此开阔，姚蓁蓁的世界不只有软体动物和节肢动物！

    更令人高兴的是，那男子在第四日注意到她了。他仿佛也在为她的出现而惊奇着，自此，她看到这个男人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似乎在日升之后，月落之前，她能看到男子几十次的“路过”。

    “奇了奇了。”那男人围着她转了几圈，“居然还没死？”

    那冒着傻气的样子让姚蓁蓁笑地抖了抖叶尖儿，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大抵是男人做出了养她的打算，第五日一早，就见他屁颠屁颠捧着个细嘴儿的铜壶过来，兜头对着她叫了一整壶的凉水！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姚蓁蓁瞬间浇了个清醒！

    噩梦自此开始，且不提一日时时刻刻都见着他，就是早晚各一次的浇水让她苦不堪言，偏生她一株植物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受着。

    几日反复下来，姚蓁蓁觉得自己已经被折腾的去了大半条命。

    月上中天，蝉鸣几响，突有一阵凉意袭来，冰冷刺骨的感觉自上而下游走全身，姚蓁蓁被浇蒙了……

    发生什么了！

    没有眼睛这种东西，但她醒时确实是可以看见周围的景象。只见一个浑身冒着傻气的男人蹲在她面前，一手撑着他那好看的下巴，一手拎着酒壶，往她身上倒着。

    “呵……草儿，你也尝尝。”他有些醉了，迷蒙着双眼，喉间压着低低的笑。

    像是被焚烧的感觉在身上蔓延开来，姚蓁蓁一下子就被痛的失了神志，“白痴、白痴……”

    迷蒙中，男人洒了壶中酒，依稀看见那草蹭蹭往上涨，在黑夜中散发幽暗的光。

    夜沉，庭深，兰花清而不妖，化作美人来。

    *

    顾浔觉得头有些疼，阳光太刺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身上悉悉索索的好像有人在翻弄他，还没想清楚，他就被人翻了个身，俯趴了过去，呛了一嘴的灰。

    “咳……”大手撑在石砖上，被小石子硌的有些疼。他余光扫到自己的外衣，腾出一只手去拿，却见那外衣往旁边挪了一寸！

    宿醉后迷糊的脑子立马清醒了，他转头向身侧看去，目光凌厉！

    “谁！”

    “姚蓁蓁！”

    这厢问得快，姚蓁蓁答得也快，她抱着白袍子拢在身前蔽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报上名字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倒是这凌厉的眼神把她吓了一跳。也是，平日里这男人行事懒散，突然这么凶狠地一看她，倒叫她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肌如珠玉，掩在白袍之下，两截光溜细嫩的手臂压着外衣遮在胸前。姚蓁蓁坐在地上靠着假山，后背触及冰凉嶙峋的石头叫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想要避开那块凸出来的石头。

    “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她还什么都没穿呢。

    昨夜那酒浇了她一身，起初觉得冰凉刺骨，随后像是被丢在炙热的火焰中焚烧。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道她在疼痛中，亲眼看着自己寸寸长高，开出一朵小白花，随即翠叶抽长，袅袅化作人形。

    她在逐渐减弱的疼痛中昏厥了过去，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不着寸缕，边上还有一个闭目沉睡的男人。

    男人的俊美她来不及欣赏，只想在他醒之前脱了他的外袍给自己蔽体……

    顾浔向下瞟了瞟，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外袍和她裸.露出的地方。夏天的衣衫太薄，少女白皙的肌肤莹莹闪着光泽，被阳光那么一照，更是要透过那衣袍显出肌肤的颜色了。

    他打量完便撑着身子坐起来，两条长腿一支一盘，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又不知从哪儿捞出一件白色的里衫来，扔到背后去。

    姚蓁蓁慌忙接了扔过来的那件衣服，稍微厚实一点的布料摸在手里让她觉得心里踏实点了，悄悄舒了口气。

    两只袖子一拎，稍微抖了抖就把这衣服看出个大概来。套了袖子，腰间的细绳胡乱穿了又打了个扣。外袍套在外面，若不看这松松垮垮的衣领，七扭八绕的布褶，还真以为她穿对了。

    但是对一个现代人来说，简单的蔽体就可以了。虽然领口有些大，但是别的地方该遮的都遮好了，袖子太长，她也不把手伸出来，就蒙着一层布料抓着领口，“好了。”

    “小草？”顾浔听了声，转过身子来，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倒是你的造化了。”

    “啥？”这男人嘀咕啥呢……他也不问问……自己打哪儿来？

    “姚蓁蓁……看来是已经给自己起好名字了。”男人脸上显现出思索的样子，然后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合起的折扇往手心里一击，“我是顾浔。”

    兄台你先告诉我你折扇是哪儿来的……

    姚蓁蓁不傻，自己能由一株草变成人，这男人先前显然不知道她是谁，这会儿又叫她小草，还有突然出现的衣服和折扇……这些综合看来，看来这是一个有着仙魔精怪的世界？想着，她忍不住把衣领悄悄捏紧了，张口唤道：“仙人？”

    “哈哈哈哈哈……仙人……噗……”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有趣有趣，甚是有趣……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他大笑着走远了，留给姚蓁蓁一个背影。

    姚蓁蓁：“……”WTF？

    这么一闹，她大概是看出来了，这人要么是个不拘性子的人，要么就是脑子有病，姚蓁蓁觉得，他是两者都有。

    眼前一拱门，穿过拱门是一个开阔了许多的庭院，姚蓁蓁踩着一块块平整光滑的大石砖，走过抄手游廊，绕着一池锦鲤转了两圈，终是忍不住大喊道：“顾浔！我迷路了！”

    说是迷路，其实也不全对。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她在这鬼地方转来转去，推开了一间又一间的屋门，没有一个人，若不是假山兽石的形状不一，她还真以为自己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顾浔大笑着走了，姚蓁蓁反应过来时早就找不到他去哪里了。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到现在，一双脚早就被磨疼了。

    “白痴，白痴……”两只白嫩嫩的小脚相互磨蹭着，小巧又圆润的脚趾翘起，又踩在地上。这石砖踩在脚下凉凉的，但好在纹理细腻，肌肤相贴，并不是太难受。袍子太宽大了，在地上拖的长长的，一看就是男式的衣服。她如今看自己小手小脚的估摸着自己也没多高。

    旁边有红漆大圆柱，姚蓁蓁颠颠儿地跑去柱子旁站定，背脊挺得直直的，她调整好站姿，右手从长袖子里抖出来举高到头顶，碰着柱子不动，刚想转过身来看，就感觉手背上搭上了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

    顾浔一来，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对着柱子比身高傻呆呆的样子，他站她身后，没骨头般倚靠着柱子，折扇轻轻往小姑娘的手背上一点，帮她固定住位置。

    姚蓁蓁视线向上瞟，只是什么都看不见，听一声轻笑才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顾浔……”

    他从柱子旁绕了过来，左手抚上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把她推离开柱子，自己站到那柱子前，比对着折扇顶住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小丫头，左右也没多高，有什么好看的？”

    姚蓁蓁：“……”你说的都对。先前两人都坐着时不觉得，现在她站他旁边，看他比划着高度才发觉，自己不过才到他腰间上面一点的位置……

    噫！果然是变成了个小孩子吧！

    “是我疏忽了，走，带你去你的房间。”顾浔把折扇收了回来，“刷”地一声打开，自诩风流地扇了两下，先行一步，看样子是要引路。

    “等一下！”自己还没有穿鞋呢，姚蓁蓁急急叫住他，看他半合上折扇转身的样子，突然有些呆了……没想到他这么好看……

    一双眼算不上桃花眼，眼型却微微狭长，眼尾有些上挑，他半眯着眼的样子就像是在笑，水润的样子，像是会发光。姚蓁蓁看他的眼神变得似笑非笑，一下子回过神来，两手把长袍往上一拎，露出自己一双光裸的小脚来，“我还没有穿鞋。”

    顾浔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看去，一双小脚赤足在地上站着，许是不舒服，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珍珠，粉嫩又可爱。

    “也对。”顾浔把折扇收了塞在腰间，退后两步一把把姚蓁蓁抱起，两只脚一并，倒着拎起来，像是拎着兔子耳朵一般。

    突然被人翻了个个儿，姚蓁蓁大呼出声，“白痴，白痴！”

    “啧，我可是好心。”顾浔动作连贯，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总干这样的事，他一手放在小姑娘背后，一手拎着两只脚把她提了起来，手抬高了顺手就往肩膀上一搭，扛着就走！

    “不要乱动。”

    “你才不要乱动呢！”肩膀那么硬，肚子抵在上面难受极了。姚蓁蓁先前还以为他会变出一双鞋来，不然也是背着她走啊，这个人果然不能按照常理推断……

    她现在也知道不要乱动，越动越难受，好在那人走得快，眼前的景虚了几虚，像是一步百米，不过数十步她就被带到一间屋子里，放在了床上。

    果然是有法术这种东西吧……

    宽大的衣领从肩的一侧滑下，衣袍的下摆因为坐着的关系都堆在了腰间，露出两截小腿来。顾浔蹲下身捉了她的脚来看，脚底已沾了不少灰尘，有些地方红红的，在白嫩的肌肤上看着刺眼，有两处还被划出了血丝。

    姚蓁蓁哪里被男人捉着脚看过？面上一红，不安地扭扭身子，想要把脚收到床上，却见顾浔也没怎么用力就制住了她不能动，手掌在她脚心轻轻一覆，便离了开来。

    重新获得主权，姚蓁蓁赶紧把脚收到自己跟前来，一双眼有着些许惶然。

    顾浔不在意她一副受惊的样子，站起身来，单手往后一背，“这里是云雾山，此处是我的府邸，你可随意走动，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不必拘着。”

    “哦，好。”

    顾浔皱着眉看她的衣服，又道：“你先休息一会，晚些时候我过来送衣服给你。”

    “谢谢。”看起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那以后……就算是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姚蓁蓁看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既然看得出来自己是草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自己是异世魂魄？

    她掰着自己的脚看，看见上面干干净净的，不由想到顾浔之前的动作。

    放了床帘下来，姚蓁蓁脱了外袍，单着里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她重回了那间画室。画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摆着一盆兰花，正是之前写生的那一盆，如今已经枯败。墙上的挂钟还在走着，下午两点十三分，正是上课的时间，姚蓁蓁有些奇怪，怎么没有学生上课？

    身随意动，目及之处已从那间画室抽离出来转到走廊上，她在走廊上一看才发现这间画室的门上被落了锁，贴了封条。

    为何？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心思一转已经回到了家，顺着熟悉的楼道上去，家里静悄悄的，姚蓁蓁有些不敢穿门而入。

    她正想着，门就已经被打开了，一条小白狗从门里钻了出来，围绕着她站的地方左闻闻又闻闻，然后使劲叫了几声，“白，别叫。”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比记忆里的苍老了不少。

    门被全部拉开了，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长发披在肩头，笑的明媚的样子。

    那是一张黑白照。

    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原先满头黑发已变得灰白，身形有些佝偻。“爸……”

    “爸爸……”

    此刻姚蓁蓁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死了啊……她放声大哭，嘴里喊着“爸爸”，可是那人听不见，他抱了白狗便顺着楼梯下去了。

    “爸……妈……”

    后背像是被谁抚摸，耳边有人念着听不清的话，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姚蓁蓁睁开眼睛，泪水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看见一团白色模糊的影子。

    她一头扎到那人怀里，泪水打湿了白色的外袍，“我没有家了……”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你就跟着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看他垂着的眉眼，他面上平和，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在衣服上蹭蹭，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姚蓁蓁试图让顾浔换一个菜做第十八次未果之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不会是不会做别的菜吧？”

    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姚蓁蓁丢了筷子，两手一拍，粲然道：“顾大仙人，我们下山吧！”

    在得知了顾浔有钱，可以买东西之后，小姑娘就列了一张单子，写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小玩意儿。单子不长，但姚蓁蓁脑子里想干的不少，这阵子被狍子腿“虐待”，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下吃吃喝喝好一圈再回来的。

    顾浔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尊闪亮亮的金佛！

    就单看他住的这府邸，也能瞧得出顾浔是个——有钱人！

    这种“你钱太多了我替你花花”的想法忒不要脸，但这种时候，姚蓁蓁通常以自己是顾浔养的宠物自居。

    下山吃吃喝喝买买买不是没有条件的。自一次小姑娘一时兴起想学法术之后，顾浔这两日天天盯着她练习，势必要学会清心咒之后，才可下山。

    为何首学清心咒？

    本来是先学一些隔空移物的小法术，大抵是因为小姑娘不太爱学习，一看书就犯困，顾浔抽走她手上那一本，又换了一本更厚的书过去，替她翻到第三页，“习法术不可懒怠，重在守灵台清明，你先学清心咒罢。”

    简单来说就是治瞌睡呗……姚蓁蓁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薄薄的一页纸张，只觉得上面的字如蚯蚓，弯弯曲曲，难以明辨！

    恩！通篇下来她只认得一个字——心！

    抱着书啃了两日，姚蓁蓁终于磕磕巴巴地认全了字，她重写了一份简体字版来背诵，这才学会清心咒。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顾浔盘腿坐在自己的剑上看书，慢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可怜小姑娘两条小腿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几乎要把悠闲的顾浔盯出个洞来。

    “你要是学了法术，也可以御器飞行。”手上的书翻了一页，顾浔头也不抬地道。

    你见过这么赶着上来做人师傅的吗！姚蓁蓁看前面一棵矮树，抿了抿嘴没说话。待听到树枝弹动的声音才哈哈笑出声，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你走路不看路！

    那矮树斜干而生，伸出自己的枝干来，姚蓁蓁身材矮小，从树枝下走过什么问题也没有，但顾浔非要御剑而飞，可不就给树枝撞个正着？

    “小丫头，贯不肯吃亏的。”

    顾浔气笑了，收了手中的书，两手从旁一捞把小姑娘抱到怀里。身下的剑又变宽了寸许，而后倏地升高，离了那些树木去。

    姚蓁蓁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两眼弯弯地笑着。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不得劲，姚蓁蓁压下脸上的燥意，挣脱顾浔的怀抱，径自爬到前头去，坐在剑尖。

    这剑不宽，她倒是不怕，要真不小心掉下去了，顾浔肯定也会接着。

    飞着果然就是比走着快，姚蓁蓁一根发辫刚编了一半，两人就到了。离城中还有段距离，顾浔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他在路边拔了根草，手腕一翻一抖，那根草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厉害了我的上仙……”

    顾浔眉头一挑，有点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姚蓁蓁不知道随口一句的网络用语让顾浔心里起了波澜，她正围着那个变出来的男人一圈圈转着。她戳戳男人露出来的手，软的！

    那人做小厮打扮，穿一身藏蓝色布衣，身形纤瘦，低眉顺眼的，被她戳来戳去时动也不动，看着很是恭谨。

    “走吧，上车。”到底是小孩子，惊奇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这阵子她看术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不过是化个人就让她感兴趣成这样。顾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大喊，“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199.199 自己撕自己 
在得知了顾浔有钱, 可以买东西之后，小姑娘就列了一张单子, 写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小玩意儿。单子不长，但姚蓁蓁脑子里想干的不少, 这阵子被狍子腿“虐待”，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下吃吃喝喝好一圈再回来的。

    顾浔现在在她眼里, 就是一尊闪亮亮的金佛！

    这种“你钱太多了我替你花花”的想法忒不要脸，但这种时候，姚蓁蓁通常以自己是顾浔养的宠物自居。

    下山吃吃喝喝买买买不是没有条件的。自一次小姑娘一时兴起想学法术之后, 顾浔这两日天天盯着她练习，势必要学会清心咒之后，才可下山。

    为何首学清心咒？

    本来是先学一些隔空移物的小法术，大抵是因为小姑娘不太爱学习，一看书就犯困，顾浔抽走她手上那一本, 又换了一本更厚的书过去, 替她翻到第三页, “习法术不可懒怠，重在守灵台清明, 你先学清心咒罢。”

    简单来说就是治瞌睡呗……姚蓁蓁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薄薄的一页纸张, 只觉得上面的字如蚯蚓, 弯弯曲曲, 难以明辨！

    恩！通篇下来她只认得一个字——心！

    抱着书啃了两日, 姚蓁蓁终于磕磕巴巴地认全了字, 她重写了一份简体字版来背诵，这才学会清心咒。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顾浔盘腿坐在自己的剑上看书，慢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可怜小姑娘两条小腿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几乎要把悠闲的顾浔盯出个洞来。

    “你要是学了法术，也可以御器飞行。”手上的书翻了一页，顾浔头也不抬地道。

    你见过这么赶着上来做人师傅的吗！姚蓁蓁看前面一棵矮树，抿了抿嘴没说话。待听到树枝弹动的声音才哈哈笑出声，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你走路不看路！

    那矮树斜干而生，伸出自己的枝干来，姚蓁蓁身材矮小，从树枝下走过什么问题也没有，但顾浔非要御剑而飞，可不就给树枝撞个正着？

    “小丫头，贯不肯吃亏的。”

    顾浔气笑了，收了手中的书，两手从旁一捞把小姑娘抱到怀里。身下的剑又变宽了寸许，而后倏地升高，离了那些树木去。

    姚蓁蓁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两眼弯弯地笑着。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不得劲，姚蓁蓁压下脸上的燥意，挣脱顾浔的怀抱，径自爬到前头去，坐在剑尖。

    这剑不宽，她倒是不怕，要真不小心掉下去了，顾浔肯定也会接着。

    飞着果然就是比走着快，姚蓁蓁一根发辫刚编了一半，两人就到了。离城中还有段距离，顾浔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他在路边拔了根草，手腕一翻一抖，那根草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厉害了我的上仙……”

    顾浔眉头一挑，有点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姚蓁蓁不知道随口一句的网络用语让顾浔心里起了波澜，她正围着那个变出来的男人一圈圈转着。她戳戳男人露出来的手，软的！

    那人做小厮打扮，穿一身藏蓝色布衣，身形纤瘦，低眉顺眼的，被她戳来戳去时动也不动，看着很是恭谨。

    “走吧，上车。”到底是小孩子，惊奇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这阵子她看术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不过是化个人就让她感兴趣成这样。顾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大喊，“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顾浔心情挺好，特别是在听见“我们”这个词之后。他下了马车，把马车顶上那个蓝色的尖指给姚蓁蓁看，“这个世界的人尚武修仙，以实力为尊。这蓝色枪头便是修仙之人的标识。”

    “当然，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之人，才会有这标识。”

    姚蓁蓁明白了，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开的特权。

    “这处也是你的房产？”虽是问句，但姚蓁蓁其实是没什么疑问的，毕竟牌匾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顾府。

    “自然。”

    两个奴仆在顾府门前站着，远远瞧见马车顶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枪头时就把大门打开了，其中一人跑进了府里，如今正和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上前躬身，“公子，茶水已经备好，要吩咐厨房传饭吗？”

    “我饿了！”姚蓁蓁立马表示想要先吃饭。临近晌午，她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福伯，传膳吧。”他不点头，福伯也不会去做，“她从今日起也是这里的主子了，你们同待我一样待她。”

    “小娘子。”福伯对姚蓁蓁俯身行礼，眼里丝毫不见好奇。

    “福伯好，以后还得麻烦您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简单的问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福伯后退一步又行了礼，顾浔倒是不在意，揉揉小姑娘的头，领着她进了顾府。

    下人们散去，留着福伯和一小厮在身旁跟着。姚蓁蓁眼睛四处乱看，好半晌才道：“你不喜花草？”无论是云雾山还是此处的顾府，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大面积的绿色植物，有也是可怜兮兮一两盆盆栽。特别是云雾山，花草树木，她一样都没有看到。

    福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听他主子淡然道：“此处风水不宜长绿植。”

    看他故作正经的神色，姚蓁蓁立马就回想到了，当她还是株兰花时，有人在她耳边说的“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她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森然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戳穿顾浔，“照你那种浇水的法子，是棵草都会被你浇死。”

    “你不是活了吗。”

    若在之前，有人说顾浔养不活任何植物他还真无话反驳，但现在再说，那可说不得了。他一准把姚蓁蓁拎到那人眼前去，“你看！活的！养的多好！”

    ！

    这不一样！

    差点就被养死了好嘛！

    姚蓁蓁懒得理他，顾浔却乐意逗着小姑娘玩，非要把姚蓁蓁弄得炸毛了不可。这么长的人生多无趣啊，有个小家伙逗弄着，可有趣了不少。

    华灯初上。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姚蓁蓁早就被这声音勾的按捺不住。顾浔欣赏了一会她着急的样子，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小姑娘出门去玩。

    街上一家家小摊贩挑了灯笼挂在自己摊子前，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摊位，小食、玩意儿应有尽有。看得出，此地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诸多约束。街上人不少，不少女子领着丫鬟，或携着友人在摊边挑首饰。

    姚蓁蓁简直要看痴了去。这街市和现代的夜市虽然差不多，但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们那儿没有这些？”街上人太多，顾浔稍微护着点小姑娘避开人群，免得被冲散了。

    “有是有，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有机会我和你说！”

    哪里是有机会和你说？顾浔看她两只眼睛都要黏在卖面人的小摊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没时间没心思嘛。

    “顾浔顾浔，我想要这个！”小摊儿前面围了不少人，卖面人的老汉坐在木箱上捏面人，一手捏着竹刀，一手拿着面团灵活地转动，点、切、刻、划，顷刻之间，一个面人便在手上出现，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姚蓁蓁一看，老汉捏的正是摊子前面的一位姑娘的样子，模样有六七分像，却更是神似！

    那面人捏好了还不算完，只见老汉拿了一根细毛笔，笔尖舔了一盘中的红色颜料，点在面人眉心，那朱红的点在面人白面皮上一闪，竟是隐没了下去！

    她惊奇时那姑娘已经拿了面人离开，老汉把目光转向她，“小娘子，可要来一个？”

    “来一个！”顾浔站到她身后，“就照她的样子捏。”

    “好嘞！小娘子可要点灵？”老汉问着，却是看向顾浔。

    “点。”

    “点灵是什么？”姚蓁蓁仰头看顾浔。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顾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他猜测她的世界应该是没有这些法术，也没有修仙，倒不如留个悬念下去让她再新奇一下。

    老人捏面人捏得很快，取了两团泥在手里，手指明明不细却灵巧得很，一捏一转，出来的模样叫姚蓁蓁苦了脸……那面人鲜嫩灵活，娇态可掬，白白胖胖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

    恩，格外讨人喜欢……

    那白白嫩嫩的娃娃眉心被老人点了一点朱红，看上去就像是年画里可爱的小娃娃。姚蓁蓁猜测，这应当就是点灵了。

    面人拿到手里，尽管不太喜欢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但她还是为这精湛的手艺所惊诧，“太厉害了……”

    话音一落，那面人便活过来似得，做出一样惊讶的表情，“太厉害了……”

    “原来点灵是这个意思！”当两个世界有相似的东西时，给面人点灵，看起来就特别神奇了。

    看着身边走过的五六岁的小娃娃都对点灵见怪不怪，姚蓁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逗着小面人给自己表白，姚蓁蓁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软乎乎的笑让顾浔心里也柔了几分。小丫头不会梳头，在云雾山的时候每天就拿绳在发尾绑着，或是直接披散在肩头，乍看她把头发绑起来，真是觉着新鲜。

    府里的婆子稀罕这么可爱的小娃，把小姑娘捉住捯饬了一番，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又给小姑娘梳了丱发。头上两个小髻像小花苞似得，两缕发从髻里挑了出来垂在两边，把她一张白嫩的小脸衬得可爱极了。

    他不是没见过别的女娃梳丱发，但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姚蓁蓁当属第一个。

    顾浔不知道，他现在是看自家娃，越看越欢喜。

    街道上，烛光透过红色的灯笼纸映出来，一排密密匝匝的红灯笼把街道也染红了，小姑娘就在这一片暖红下仰起了头看他，眼里光亮亮的，像是含了一汪水般。

    “顾浔，这点灵是怎么弄的？”

    少女的声音把他唤回了神，顾浔随手摸过她头顶，细细的发丝触在手心里，有些痒，“这是红灵石碾成粉末，兑了朱红调成的颜料。灵石用得少，你这面人也就能活一晚上。”

    “你这用词她听了会不高兴的。”姚蓁蓁把面人往怀里一护，什么叫也就能活一晚上？听着就不吉利。

    顾浔倒是笑了，“你现在吃了也可以。”

    “走走走，边儿呆着去！”知道顾浔是开玩笑，姚蓁蓁嘴上恼着，脸上笑嘻嘻的，挥挥手作势把他赶到一边。

    小香囊、玉佩、五彩的小石子之类的小玩意买了一堆，大多在顾浔手里提着。期间，她还笑话看顾浔的娘子太多，买了个面具要他戴上。小面人在手里玩了一会便失了兴趣，拿在手里不方便试戴首饰，姚蓁蓁便把小面人也塞在顾浔手里。

    “看，这样多好，离得远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姚蓁蓁离顾浔两步远站着，手上什么都不肯拿，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冲他道。

    顾浔手里捏着小面人的竹签，见她脸上表情活灵活现的，把姚蓁蓁那语气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好，一会儿我便替你吃了它。”

    “你敢！”

    清脆的声音落下，小姑娘挤开人群，穿梭在各个摊位前，一转身就跑不见了。她腰里塞了摊主找零的钱，够她花一会的。

    卖碗面的揭开大锅，自家熬制的卤汁往上一浇，当即便传来阵阵香味。姚蓁蓁被这香气勾的走不动道，站住脚步分辨传来香气的地方，看有蒸腾的白雾袅袅在黑夜中升起，随身付款机也不等了，眼睛一亮就朝那地儿跑去。

    面在冷水里过了两遍，店家捞起面盛在大碗里，一勺热乎乎刚出锅的卤浇在上面，淋几滴香油，佐了黄瓜丝。姚蓁蓁站在摊位前深吸一口气，叹道：“好香啊！”

    “好香啊……”

    两句话同时出声，一书生打扮的人正端着面，擦着她身旁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坐下。吃面的人快把桌子坐满了，刚出锅的面不剩多少，姚蓁蓁赶紧付了钱朝做面的爷爷要了碗卤面。那婆婆看她可爱讨喜，还多浇了一点卤。

    “谢谢您！”姚蓁蓁绽开一张笑脸冲婆婆道谢，因着不知道这时代叫人婆婆是否尊敬，也就避之转而称呼为您。

    “小娘子客气，快去坐下吧。”小姑娘一笑，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婆婆给她指了指空位，脸上喜爱之色更显。

    筷子很干净，粗细正合适，她小手拿来也正好。姚蓁蓁挑了一筷子面拌了卤汁，桌上放了一小碟白芝麻供客人随意取用，她便也撒了些芝麻在上面，香油混着热腾腾的卤汁这么一拌，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凉面配着黄瓜丝清爽可口，配着热乎乎的卤，吃起来层次感便多了一层。一碗卤面很快见底，她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想要活动活动酸涩的脖颈，却在一抬头中怔住了……

    那人，可真眼熟。

    那是刚刚在她身后和她一同说“好香啊”的书生。那书生背对着她，微微侧着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脸部轮廓和动作，他放下筷子，宽沿儿大碗往前轻轻一推便站起身子来，他侧身理一理袍角，却叫姚蓁蓁看清了他的脸。

    ！

    那书生对卖卤面的老夫妻微微一点头算是行礼，而后便离开了面摊。姚蓁蓁看他离开，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太像了，太像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知道这书生不会是他，但就是忍不住跟上去。

    行走间的小动作，右手摆动的会比左手略高一些，避开人群时更习惯从左边侧身让开。走路时脊背要挺得直直的，像有一股气从腹腔贯穿到头顶，因为人在世间要光明磊落，更要有气节。

    “爸……”

    姚蓁蓁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渐渐少了，那书生走的地方越来越偏远。

    他可是要回家？

    那自己是不是要叫住他？

    从相貌到小动作，无一不同。她甚至隐隐在想，自己都能穿越时空，那爸爸可会也穿越过来？

    虽然……他可能不会像她一样没心没肺地穿梭在夜市，在摊边吃一碗打卤面。

    她想着想着笑了，再一回过神时那书生已经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面对面的角度可以叫她把他的脸看个清楚，“爸？”

    顾浔眉一挑，霸？手上的小面人第一次开口时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小丫头是又找着什么好玩的了，这回再一听才觉得有些不对，这语气听起来……不对劲，不对劲。

    刚刚不是还在吃面，这会怎么和什么男人碰上了？

    这里哪有她认识的什么人？

    脚尖一转，顾浔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饴糖找小姑娘去了。饴糖被油纸包着，绑了细棉绳，他拎在手里，想着小姑娘应该爱吃这些玩意。

    姚蓁蓁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蒙蒙的水汽蕴上来，让人看不清眼前这个人。她想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生怕眼一眨，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即便他就站在她数十步远的位置，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她真的好怕。她努力睁大着眼，可泪珠还是溢出眼眶滚落了下来。

    姚蓁蓁也挺直了背脊，如面前这个中年男子一样。他看起来三四十岁，面貌看起来和她出事之前父亲的样子一模一样。上次梦回现代，父亲苍老的样子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让她心痛不已。

    那不过是几日光景啊，高大帅气的爸爸就苍老成那个样子。

    兴许是悲痛之意涌上心头，夹带着看见这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人欣喜之情，姚蓁蓁觉得头有些晕，情绪被调动起来，她颤着声问：“爸，是你吗？”

    顾浔脚步一顿，面人的竹签被他捏的紧了些，面人白面皮上滚落下泪珠，砸在他手上，也像砸进他心里去了。那个霸，是谁？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鹅黄色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去，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充斥在这片空间，薄雾升起，将两人笼罩，方圆之内，自成一个空间。

    “蓁蓁。”

    那男子终于说话了，那声音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姚蓁蓁所有的心里防线。是爸爸！那声音和爸爸叫她时一样！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脚步微微有些凌乱，头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的白衣书生的身形都看晃了眼。姚蓁蓁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神志。她晃晃脑袋想要清醒一点，却没有什么作用。

    “蓁蓁。过来。”

    书生又开了口，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你不是。”身子摇摇晃晃，分明是站不稳的样子。她站住脚步，离书生五六步远的位置，“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呢？蓁蓁，我是你爸爸啊，快过来。”

    “如果是爸爸的话，他在这时候看见我，怎么还会这样笑呢？”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起来。

    正是顾浔和书生。

    顾浔看着眼前一层薄雾，突然笑了，随便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零碎的小玩意儿在手边一搁，好看的手拽着两根细线解开，竟是拿出饴糖吃起来了。

    寻常人大约是看不见这地方除了顾浔之外的人的。薄雾形成结界，掩盖了书生和小姑娘的身形。

    “呸！居然清醒了。”

    书生身形慢慢变化，个头抽高了一些，整个人变得又瘦又高，与父亲相同的面孔连连变换，换过数十人的脸，最终停在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上，让人过目即忘。他笑着，陶醉般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想起他在面摊前说的话，姚蓁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句好香，大约说的不是面……

    男人变化未停，胸肌变得鼓胀，肩膀也变得宽硕，相比下肢来说，他上肢更为发达健硕，背部微微拱起，一身白衣化为青灰色毛发附在身上，变成个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

    周身香气渐浓，姚蓁蓁不自觉地默念起清心咒，这一念才发现她不仅没有受香气干扰，原本还有的一些神志不清，现下也随着清心咒变得清醒了。

    “你在念什么！”

    姚蓁蓁后退一步，口中清心咒不停，眼里闪烁着精光，在黑夜中尤为清亮。她看那怪物一副忌惮的样子，略一勾唇，小小年纪清纯的样子硬是给她笑出几分勾魂摄眼！

    清心咒从一张一合的小嘴中吐出，她全身心投入，竟是勾得天地灵气隐隐朝着她靠拢。

    顾浔看天地灵气变化，兴致更浓，“蹦嚓”一声咬掉一口饴糖。

200.200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冬去春来，云雾山头白了又青。

    时间不打眼, 日子过得快得很, 距上次下山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姚蓁蓁身子抽长了不少, 站在顾浔面前也到他胸口高了, 眉眼长开, 如今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她每日跟着顾浔修习法术，虽没有个师傅的名头, 但顾浔确是如师傅一般事事教导她。至于原先说好的跟在他身边当个端茶递水的丫头, 反倒像是个玩笑话，这三年她过得, 就差被顾浔顺上了天。

    三年来修习小有成效, 三年前化人形的那一回，被仙酒催开了一朵花，现下已经开了第四朵了。

    晨光从室外照进来洒在巨大的书架上, 照亮了半室书屋，正翻阅的地方被金灿灿的光照顾到, 亮了一块, 接近自然的感觉让姚蓁蓁感觉心情很好。合上书放在桌上，她起身出去。

    有晨间清冷的风随着打开的门卷了进来, 一股凉凉的气息和并不晒的太阳让她弯了弯嘴角，忍不住闭目感受天地自然的感觉。

    少女站在书屋门口, 着一身浅粉色衣裙, 随着风的吹动, 薄薄的布料勾勒出身上凹凸有致的曲线。少女皮肤白皙, 闭着眼睛安静恬淡的样子看着便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这一方天地的风慢慢卷了起来，带动着天上的云，以一种难以描述的韵律缓缓转动，少女便在这滑动的韵律中融入在自然之中。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往少女身上灌注而去。太阳又升高了一点，耳边有风裹着树叶晃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神识探寻的地界一寸寸往远方伸展。

    天地灵气渐渐填进那具身子里，少女白皙的脸上莹上一层俏粉，如玉如珠。

    灵气在体内汇集，压缩在一处，内视可见那灵气团在灵府处旋转，姚蓁蓁默念口诀，那团灵气逐渐缩小，随后听一声清吟，灵气化为一滴乳白色的灵液滴入灵府液池之中。

    “成了！”少女睁开眼，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喜悦。她伸出右手，只见白嫩的掌心中生长出一株兰花来，那兰花坠着四朵白色的小花，此时一幼嫩的花苞绽放开来，正开出第五朵花！姚蓁蓁心满意足地看着第五朵花，伸手逗弄了一下白色的花瓣，笑得眉眼弯弯。

    卡在这境界已经大半年了，没想到今天来了机遇，终于突破了。

    她想起前两天闹着要下山时，顾浔在她耳边说的话，“你要是不能开出第五朵花，就别想去了。”五指一握，兰花消失在手心，她顺势往身后一背，娇喃出声，“哼！看你这下还让不让我去。”

    姚蓁蓁跑起来时总有踮脚的小习惯，远远看起来一颠一颠的。顾浔正与人说着话，远远就看到一团浅粉色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顾浔顾浔！我开花儿啦！”

    先前没有在意，待跑近了一看，顾浔身子微微侧开来，她才看见还有一个人。姚蓁蓁面上一囧，赶紧收拾掉脸上欢脱的表情，摆出温婉的笑来，对着面前着女子点了点头，算过是打招呼。

    说来姚蓁蓁还真是第一次在云雾山上看见除顾浔以外的人，她坐在顾浔身边，好奇地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显然对她也有些好奇，她看向顾浔问道：“这位是……”

    “姚蓁蓁。”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又向姚蓁蓁介绍道，“华衍宗门下首席大弟子，赵心怡。”

    赵心怡勾着好看弧度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这介绍，看来顾浔是不打算向她介绍这女子的身份了。这几千年来，谁人不知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顾浔上仙不近女色？现在他身边跟了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赵心怡垂眸掩下眼中情绪，要赶紧告诉师傅。

    想到之前这女子跑来时喊的什么开花，她忍不住看向姚蓁蓁。

    那打量的视线一过来，姚蓁蓁就收了脸上温婉的笑，冷哼一声，身上灵气一震硬生生把赵心怡逼得气息不稳，“看来这位道友不太喜欢我啊。”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浔，“得，那我也不在这自讨没趣了。”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临走前理了理裙摆，看着有些绷不住脸的赵心怡笑道：“姑娘下次还是掂量好了再出手吧，姑娘家的丢了面子也不好看不是？”

    不说有顾浔这层关系在，两人头一次见面，坐在一张桌上喝茶，这人还敢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地看她修为？检视她本体？

    她把她自己当谁？

    是以，她面子都没给对方，她赵心怡多大的力过来，她就怎么还了回去。

    赵心怡平复下翻涌的气息，那道浅粉色的身影已经走远。顾浔没说话，显然是护着姚蓁蓁的，她不敢再多嘴，现在顾浔没有责怪她，想来已经是看在她师傅和华衍宗的面子上了。

    她心里想着回去要告诉师傅这女子的事，面上扯出一个笑来，佯装镇定道：“刚刚是晚辈无礼了，还请上仙恕罪。”

    “哦？你还知道你无礼？”顾浔往椅背里一靠，好看的手执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一幅随意的样子让赵心怡看呆了眼，面上羞红两分，那些女修被顾浔上仙迷得五迷三道的不是没有缘由的。但她却很快被自己现下的处境提醒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上仙……我……”

    “好了，说说你今天的来意吧。”刚才两人刚坐下，话都没说两句小姑娘就进来了，他虽能猜到华衍宗此次前来拜会的原因，但这话还是要由她说。

    这是打算放她一马，赵心怡松了口气，赶紧老实道：“下月初六就是华衍宗百年一次的凌剑宴了，晚辈代表华衍宗来请上仙。”说着，她拿出请帖和华衍宗的牌子一同递上去，交给顾浔。

    华衍宗是以剑修为主，而凌剑宴便顾名思义，是剑修们之间的比试切磋。这凌剑宴原是华衍宗内外门的弟子聚在一起的一次比试，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由华衍宗起头，有若干小宗派一同来参加的活动，甚至有些大的门派也会参加。切磋的内容也不仅仅限于剑了，而变得种类繁多起来。

    华衍宗是大宗，势力不可小觑，若是些籍籍无名的人能在这凌剑宴上大放异彩，那之后的日子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修仙问道缺的不仅是机缘，还有资源，一些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入不了宗派的人，便最是缺少一个宗门养着。是以，这些人对于凌剑宴很是看重，而许多宗门也会根据凌剑宴的现场情况来招揽一些好苗子，为宗门增强实力。

    顾浔打开请帖，里面还夹着片玉简，按照惯例里面是此次凌剑宴的一些基本信息和彩头。目光落在请帖尾，见落款是华霄仙子，并不是华衍宗。他眉尖儿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心怡，看地她心里一跳，这笑和刚刚那姑娘的笑可真像……

    纵然以师傅在华衍宗的身份地位，用她的名字来落款没有问题，但到底还是应该落华衍宗的名的。更何况……师傅华霄仙子对顾浔上仙的心思，谁人不知？

    想到此，身上完全没了华衍宗首席大弟子的底气了。哪怕平日里是个些小宗门的宗主都要敬着的身份，现下在顾浔面前她也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

    那边久久没有回音，赵心怡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见顾浔一副说完了事还不走的表情又是一缩，她有点颓然地想着，大概自己大半辈子的怂劲儿都使在了今天。明明他一直是一副笑着的模样，就算不笑，脸上的表情也是温和的，可她就是那么怕。

    她想到云雾山下站着的另外随行的三名弟子。上来她一个不是不尊敬顾浔，而是来之前师傅再三嘱咐过了，顾浔上仙不喜欢人多，所以上山时由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现在……她是真有些羡慕在山脚下等着的弟子。

    说来，她其实是第一次见这位顾浔上仙。先前知道他也是因为他是众人口中不可谈论的一个人，更是师傅的、心上人。

    “没有就走罢。”

    看起来他无意再和她交谈，赵心怡壮着胆子问了，“那这凌剑宴的事儿……”

    “我会去。”小丫头在山上憋了三年，早就想出去了，这回带她出去长长见识也好，这样热闹的场面，没准她会喜欢。

    赵心怡松了一口气，师傅那边好交代了。她赶紧行一礼，“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上仙了。”

    “好。”

    见任务完成，赵心怡心情好了不少，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许多，但就在她快踏门出去的时候，身后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下次，我不希望再看见你。”

    赵心怡：！

    这是在告诉她，只要有顾浔和姚蓁蓁在的地方，她就不能出现，包括在华衍宗。

    可是这怎么可能！

    顾浔这哪是不计较？分明是……太计较了！

    冷汗爬上后背，细细腻腻地沾湿了她的衣服。她不是蠢人，立马就想到了原因。

    顾浔找到她的时候，小姑娘正窝在小厨房的摇椅上吃桃花阿胶糕。三根纤细水嫩的青葱玉指夹起桃花糕，小嘴微张，一口下去，也只是缺了个角。

    她吃东西的时候小口小口的，看起来却让人很有食欲，一双杏眼眯着，很是享受的样子。

    顾浔喉头微动，也拿了一块桃花阿胶糕吃。他并不怎么喜甜食，但此刻……他目光从小姑娘粉嫩的唇上挪开，落到颜色粉嫩的桃花糕上时，眸色深了几许。桃花糕绵软的口感化在口中，和着芝麻的香气。

    嗯，是很好吃。

    姚蓁蓁不知道顾浔吃个桃花糕内心还能有那么多戏，她吃完了一块正拍拍手，抖掉手上的碎屑。顾浔见了皱着眉说她，“都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还吃成这样。”说着，掏出一块锦帕来，捉住她的手给她一根根的擦手指。

    小姑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乖乖的任他擦，嘴上嘟囔着，“真是越来越不讨喜了……”

    自从顾浔带着她回到山上教习她法术之后，就总是若有若无地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吃东西要说她不斯文，嘴角沾了碎屑要给她擦，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她穿什么，夏天热了还要说她穿的有伤风化！

    想来还是当初那个爱开玩笑的顾浔有意思。

    “华衍宗下月初六有一个凌剑宴，会有很多人去，你不是想下山？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凌剑宴……那是干什么的？听着也不像吃东西的……”

    “就知道吃，当初那股聪明劲儿去哪儿了？”两人走到院子里，顾浔给她倒了杯热茶。杯子里泡的不是茶叶，而是小姑娘爱喝的花果。

    杯子捧到手心里，蒸腾的白雾很快散开，顾浔轻轻“嗯？”了一声，姚蓁蓁悲催地发现手上冷却冰凉下来的杯壁又重新热了起来。小姑娘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喝着热茶，没有冷饮的夏天还有什么乐趣……

    “会剑比武？”姚蓁蓁又不是真没脑子，只是大多时候说话做事懒得带而已。顾浔给她慢慢解释了一番，果不其然见小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

    “打架啊！凌剑宴现在已经发展成这个规模了，肯定不是当初同门切磋的那种小打小闹，怎么样？能打死人吗？我要去！”早就想见识一下小说电视剧里的比武现场版，奈何在这个鬼山头待了三年，看到最多的也只有顾浔那张脸。

    日子过得无聊的很，姚蓁蓁都在都在想，自己除了符合穿越定律中“遇美男”这一条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地方像穿越的。

    对不起，给穿越界的前辈们丢脸了，我一定是个假穿越者……

    但是现在……凌剑宴三个字在舌上一绕，眼里的光芒怎么也按不下去。她舔舔嘴角，只想冲土著们大喊：来啊！找我麻烦啊！

    顾浔很厉害，她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会出什么问题。

    “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这一个月我们坐马车去，正好看一下九州大陆的风土人情。”姚蓁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直对这个世界的风俗文化很感兴趣，但最爱做的不是从书上看这些知识，而是想融进市井人群之中体验。

    *

    清晨，雾还没散开，一辆马车从薄雾中驶出来，离开云雾山。

    赶车的仆从是从顾府挑的，姚蓁蓁原先不知道，见到人的时候她还真愣了好一会，她是万万没想到来赶车的人居然是方嬷嬷。方嬷嬷看着也有五十多了，怎么看也都不是能经长途跋涉的人，更何况现在还要赶车，她穿一身便衣，长发编成一根粗辫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利索，甚至还有一些……江湖中人豪爽的味道。

    “小娘子快上车吧，老奴在车上备了糕点哩。”一开口，姚蓁蓁就觉得自己看见的还是说话温声细语的嬷嬷。

    “诶，谢谢嬷嬷。”一句谢谢下去，方嬷嬷坦然受了，也没什么惶恐的样子，微微点头算是表示尊敬。

    顾府礼仪不重，就是九州大陆的礼仪也不像文人那般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姚蓁蓁猜测可能是因为九州大陆习武修仙的缘故。

    马车走官道，途经叶城、樊城、麻都等十二地，到最近的叶城也得一天一夜。

    若不四处游玩，从云雾山到华衍宗凭马力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顾浔不想让时间那么赶，出来一趟本来就是让小姑娘玩的，凌剑宴次之，若是姚蓁蓁在哪里玩的开心了，就在那里停下，不去凌剑宴也是使得的。

    姚蓁蓁窝在马车里吃方嬷嬷给她准备的零嘴，芙蓉糕、鲜花饼、芝麻糖、松仁瓜子……全是她爱吃的。看得出马车布置得挺用心，垫子软和，坐着很舒服，因着是夏天了，软垫上面还铺了一张竹席。马车的内格里放了些话本，用来给她打发行路时无聊的时光。

    这一路走的并不寂寞，路上遇到的很多人也都是往华衍宗赶的，大家大多选择的是骑马或是坐马车，御器飞行的不过屈指之数。行途中，不少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叫没见过市面的小姑娘看得两眼直放光，对此表现出来的兴趣，可比逛街大多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马车行到了华衍宗地界。

    “这么多人……我们还有地方住吗？”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姚蓁蓁还是第一次看到街上这么多人。

    道路边有不少摆摊卖货的，药材、灵石、器械、妖兽应有尽有，摊主们在地上铺一块布，摆上商品，自己席地而坐，也不揽客吆喝。顾浔说，因着来参加凌剑宴的人多，所以不少人都拿着东西来卖，由于是自由交易，是以经常有市面上难求的东西。

    即便是不参加凌剑宴，这集市便已经很值得来一趟了。

    “方嬷嬷去问了，我们先转转。”马车在城门口便进不来了，方嬷嬷把收在了乾坤袋里。

    “好！”这类事情一贯不用她操心，姚蓁蓁眼睛在摊子上扫视，远远地看见一个兽笼，只是人太多，她挡在前面她看不见笼子里面装了什么。

    她招呼了顾浔，喊着他一起去看，刚走两步就感到眼前寒芒一闪，把她逼退了一步。

    随着破空一响，一个人摔在她面前，滚了两圈，一只断手触到她的鞋面。

201.201 京市卓家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 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又被笃地一下合上, 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 又很快被关在外面，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 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 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下一下, 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 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 点了檀香插|进香炉，对着佛像拜了拜，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 打了个佛偈，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 指腹温软, 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中心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铺在地上，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越来越烫了。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默听着湛怀讲经论的女子忽然开口了，他说那些佛那些道她通通听不懂，也不愿听，但并不妨碍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挺直脊背端平双肩，端一副庄严姿态的人脸上忽然展露出柔和的笑意，她怎能注意不到？

    小佛珠“啪”一声，在珠串的线上费力旋转，将自己对着小和尚的脸，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瞧瞧他的欢喜。

    那个叫施主说的，她也想知道呢。

    小小的珠子在人的手指上悄悄地滚来滚去，整串佛珠晃动，落在对面的人眼里，却是湛怀颤着手，心绪不平了。

    女子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眼中神色渐沉，“我们来庙里烧香拜佛的人，无分贵贱，大多是心中有所求，佛祖慈悲，全了我们所求的，若是有没全的，他便教我们放下。湛怀师父，这么多年了，你日日夜夜侍奉于佛祖身前，每日诵念经论，解其妙义，可你为何还不放下？”

    说到激动处，她的脸红了红，身边的婢女看了，忙搀住她一只手，替她顺了顺后心。

    湛怀眼皮未抬，似是没注意到女子的激动，语气淡然，“贫僧身处佛门，也不过一介凡人，心中亦有所求。现在所行之事，都是在求佛祖成全。”

    “八年了，佛祖成全你了吗！”

    小佛珠往湛怀的手边贴了贴，这施主声音突然这么大，还有水珠从眼睛里面流出来，整个人散发出酸酸的气味，一张脸都有些红红的，看着有点吓人。

    “佛祖成全不了你，那你可否来成全成全我！”

    湛怀搭在腿上的左手心向上，将佛珠拢在手心里，忽然抬头看向那女子，直直看向她双眼中，“佛祖成全了......”

    他将《涅槃经》合起，“施主，天色已晚，您今日先请回吧。”

    说完，便拿起经书，起身站了起来。

    低啜声又起，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打在拜垫上，洇湿布料。

    那施主身上的酸味更重了，闻着还有些苦，南无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她想往小和尚身边凑一凑，闻闻熟悉又好闻的檀香味，但贴近了细细一闻，也同样闻到一丝清苦味儿。

    和那个叫施主的身上的苦味虽有差别，但依旧是苦的。

    南无看那位施主歪着身子跪坐在拜垫上，靠在身边的施主身上，心里有些为她担忧。她的肩膀和后背与小和尚的不同，小和尚的肩膀是平直的、宽阔的，身子也有厚度。那施主的却又薄又瘦，跪在那里身子一颤一颤的，好似随时能折断了薄薄的身子。

    但很快她就看不见了，只因湛怀又将她放进了袖中，带着她离开了。

    小和尚手腕的味道也有些变了，清苦味减少，却依旧掺杂在檀香味里。

    南无不喜欢闻到这种味道，总觉得小和尚身上散发着这味道的时候，他不开心。她贴着细滑的肌肤在上面滚了两圈，又滚了两圈，想要学着刚刚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施主的模样。

    她方才这样做后，说话说到脸色涨红的施主就好很多了。

    南无想，虽然碰不到小和尚的后背，但这样做……也可吧？

    丝丝的清苦味果然又淡了些，很快就一点都闻不到了。南无气喘吁吁地趴在小和尚的胳膊上，心情却很愉悦。

    她一定是安慰到小和尚了！

    开心！

202.202 缚妖诀 
用过餐, 两人各自洗漱一番后便早早上床睡觉。

    两张床并在一块儿, 要上那雕花儿的六柱床只能经过小床。顾浔穿一身白绸中衣，这贴身的衣物显身材，姚蓁蓁看他长手长脚地跨上小床，往自己的六柱床上走去, 自己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啧啧有声地感叹人生。

    这大概是对顾大仙腿长看得最清晰的一次。她是学画画的，一眼就看得出掩盖在白绸里衣下的腰胯在哪儿, 顾浔的比例真是好, 他个子本来就高, 平日里穿着长衫都感觉得到他腿长, 现在这中衣上下两件，看的就更明了了。

    这一双大长腿看得姚蓁蓁羡慕不已，脖子以下全是腿, 让她哭着喊着还想再长高高。

    “还不过来睡？”

    顾浔坐在床上, 拉开被子，却并不躺下。他坐在床上，把床单坐凹陷下去一块, 两条长腿一曲一盘, 右手置于身侧撑着身子，左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姚蓁蓁一直以为古代的真人美男摘了发冠, 长发随意披在脑后的样子, 会硬生生地把颜值拉低好几个档次, 但现在看来、并不。

    那儿的光线并不强, 一张玉面隐在昏黄的烛光里, 明明暗暗，让他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一定是因为看过去的角度是四分之三侧，才会显得他格外好看。

    姚蓁蓁悄悄深吸一口气，以试图抚下内心不安的躁动。

    屋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像是窗外的夜，那么黑，那么静。

    “来了。”她小声应了，调整好表情，三两步跨到床边，一抬手就灭了灯。看不见那张脸，她心里松下了，脸上不可抑制地热起来，随着清晰地心跳声一起，“噗通，噗通……”

    黑暗里，低沉好听的男声轻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听布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他躺下了。

    姚蓁蓁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顾浔的方向，动也不敢动。白天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顾浔呢？要是和方嬷嬷再撒撒娇，没准就能和方嬷嬷一起住了，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尴尬。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和男性靠的这么近地，睡觉。

    顾浔也一点都不困，他躺下侧着身子支着头，看那一床被子拱起的一块。小姑娘心跳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扑通扑通扑通的，又快又急，让他想听不见都难。听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顾浔点点头，看来自己那一张脸和长腿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早就发现了，小姑娘不仅对他这张脸感兴趣，还经常看他这双腿。

    姚蓁蓁的心跳和呼吸声终于平缓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那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顾狼睁着眼睛一直没睡，现在是三伏天，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薄被从头盖到脚？早就蹬了两下把被子踢到床底下去了。

    顾浔一点都没有要给她盖被子的意思。他轻轻起身挪到小姑娘身边，一手环过她的背，一手放在她腿弯，刚要使力，就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你要干嘛！？”

    姚蓁蓁睡觉一向浅，自己在家还好，动静大点才能醒，但在外面的时候是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了，具体的熟睡程度直接按照身边人物和环境决定的。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又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还挨得这么近，她自然是睡得浅之又浅。顾浔坐起来的时候她就有点感觉到了，那气息一靠近，她就真的清醒了过来。

    顾浔吓得手一松，他哪里想到小姑娘一碰就醒？现在说盖被子或者下床出恭偶然路过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来不及！

    于是他眼一眨，小姑娘又昏昏沉沉地把眼睛闭上了。

    他站起来，掂掂手上的重量，真不知道平时吃那么多东西，她是吃到哪里去了。

    抹了姚蓁蓁刚刚醒过来的那段的记忆，顾狼没脸没皮地把人放在了自己身边，被子拉上来给她盖着肚子和膝盖，两人挨着睡了。

    那一室暗色里，顾浔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按着小姑娘毛茸茸的后脑，把她按到了自己怀里。

    即便是夏天，早上也是有点凉的。姚蓁蓁今早不那么觉得，她不仅有点热，还要快被压死了，像是四肢被什么束缚了一样。她一睁眼，入目便是一遍麦色的肌肤。

    有些茫然地转移视线，白色绸衣领口大开，她看到掩在雪绸下的一点红……她的脸贴在那皮肤上，分明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绒毛都扎人了起来，扎的她一下子就弹开了！

    她视线往上，对上一双同样有些茫然的眼，“你自己滚过来的……”

    姚蓁蓁看看那床门洞的长度，没错，按照她的身高的确是有可能的，更何况她睡觉确实会滚来滚去。

    她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此时却听那眼的主人说：“你要负责……”

    “妈的智障！”

    “？”顾浔被她推得往后一撞，后脑撞到墙发出“咚”的一声响，响到姚蓁蓁听着都觉得疼。

    妈的智障是什么意思……他想过小姑娘的反应会是什么，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有趣。他也不揉揉被撞疼了的后脑，两手交错地垫在脑后，屈起的胳膊挡住了他的脸，让姚蓁蓁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推疼你了？”姚蓁蓁心里觉得有点怪异，但又有点儿说不上来。

    顾浔不说话，也不动，姚蓁蓁不怎么担心，但也知道一个仙人嘛，撞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男人屈成弓字型侧躺在床上，中衣下摆微微向上撩起露出一小块腹上的肌肤，领口大开像是根本就没扣。

    姚蓁蓁看这脑子一热，血往上涌，她哀嚎一声捂住脸，“你你你，你没事吧，我就不过去看了。”

    顾浔知道要见好就收，自己这么一逗弄她也忘了之前的怀疑和不对劲，他轻叹一声，“没事，一下就好。”

    “哦哦，那就好。”姚蓁蓁捞了自己的衣服，匆匆忙忙跑到屏风后面自己穿戴起来。一如顾浔所料，她早就把之前那点不对劲抛在脑后。

    色|诱也诱过了，便宜也占到了，顾大仙慢悠悠坐起来，自己也穿戴起来，然后把小床收进自己的灵府。

    门口方嬷嬷适时敲门，服侍两人洗漱。身后跟着一个一蓝袍内堂站在门前，“公子，外面有一位华衍宗的华姑娘找您，不知您是见还是不见？”

    “她又找过来了啊，怎么，你要不要见见她？”听到内堂的话，姚蓁蓁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浔，那表情竟与顾浔捉弄人时的样子有些相像。当然，两人都未曾注意到。

    小姑娘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这幅看好戏的样子让顾浔冷了笑脸。

    “不见，让她滚。”

    “是。”那内堂没有二话，得了回复便下楼告诉华亦荨。一边是万字房的客人，一面是华衍宗大长老之女，哪边都不能得罪的。

    “他怎么说？”华亦荨坐在大堂，见内堂下来赶忙出声问道。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衣裙，胸前雪肌半露，傲人的两团呼之欲出，烟纱轻笼下，半遮半露的样子让那内堂不禁看直了眼，只觉得垂在她胸前的发丝几乎是要挠到他心里去了。口水艰难地吞咽下去，他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多看，“回姑娘，那公子不见您。”那让她滚的三个字被内堂随着口水一同咽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

    “不见我……居然敢不见我！”蓝袍内堂被女子拍桌子的一声响惊了一下，他悄悄抬眼，只见女子手抓在木桌的一角，手指深深地扣下去，留下半寸深的指洞！

    昨天处理了茹家的事情后她就让人查他了，只可惜查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必须得回宗门。那玉林酒楼的万字房可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也不知道是那女人付的钱还是他自己的，看他没有修为……应当是那女人，那跟谁不是跟？她华亦荨难道还比不过那胸前无二两的小丫头不成！

    她转念想，难道是碍于在那女人面前不好说见她的话？华亦荨定了定心神，冷静下来。

    内堂见华亦荨情绪平复下来，有意讨一个好，他头微微抬起露出自己的小半张脸来，轻声道：“姑娘，那公子刚起，许是待会儿要下来大厅用膳，您看……”

    “那就掐着点上点你们这儿的特色早点吧，去二楼。”华亦荨微微一笑，内堂弯着腰稍微抬着点头的样子，刚好让她看见内堂清秀的脸，刚刚还没注意，现在看来这内堂长得也不错。她头往前一凑在他耳边道，“要临江的雅间。”

    内堂的耳朵红了，眼睛在她前倾的动作下而展露出的沟壑前转不去眼。华亦荨轻哼一声站起身，往二楼去，“去，再去请。”

    “诶，诶！”他反应过来时，身边只留一阵余香，那女子早就聘聘袅袅地走远了。内堂不敢再耽搁时间，又赶忙吩咐人带华亦荨去雅间，自己上四楼去找那公子。

    此时顾浔正等方嬷嬷给小姑娘梳头。

    “公子，华姑娘备了早膳在二楼临江雅阁邀您一见。”

    “不是已经拒了，为何还要递那华姑娘的消息过来。”顾浔话里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他语气淡淡的，倒也说不上态度不好，但这话让内堂听的就是后背一寒。

    “诶，等下。”姚蓁蓁按下要发作的顾浔，对那内堂问道，“那华姑娘可是已经付了早膳钱？”

    内堂一愣，“是。”

    “好啊，那你去回了吧，我们去吃。”方嬷嬷早就面色不善了，但小姑娘乱动成这样，也没叫她勾上一根头发丝。姚蓁蓁看方嬷嬷的脸色讨好地笑了笑，乖乖坐好，不再扭来扭去。

    “你呀。”顾浔知道她打什么主意，轻叹一声，伸手在首饰盒子里挑了只竹节纹翠玉簪递给方嬷嬷，“这支好看。”

    “啧啧。”直男审美，不敢恭维。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让方嬷嬷簪上了，尽管方嬷嬷的嘴角也抖了一下。

    “老气老气，还是算了。”看这一老一少的样子，顾浔哪里还不明白，看效果确实不好才摆摆手让方嬷嬷换一支，自己躲一旁不想再看。

    那边华亦荨早就在雅间等着了，临江的一面放下刺绣纱帘遮挡，有光从外面照进来，但雅间内并不亮，内堂撩着袍子匆匆走进去，弯腰道：“姑娘，那公子应了。”

    “做得好。”一粒碎银抛在桌上，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阿肆。”内堂没急匆匆地去拿那碎银，而是一行礼后有礼道。

    华亦荨缓缓勾唇笑了，她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一面侧头看他，“我听不清。”

    阿肆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她，看她眼中眼波流转，脚下不知怎么地就动了。他走到她面前去，跪在她脚边，双手放在她膝上，触到她裙上的布料，“阿肆，小人阿肆。”声音是他未觉的暗哑。

    一阵香气从上面压下来，女人微凉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饱满而柔软的唇覆在他的唇上，辗转研磨。

    “嗯……”喉间溢出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回了神，却又立刻沉醉在那深刻的吻里。女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得，仍旧闭目亲吻着他，柔软的小舌在他口中探索，与他的舌头翻弄。

    “喜欢吗？”一吻作罢，女人从他身前离开，自己倚在椅背上，微微喘息着问他。

    “喜、喜欢。”

    “下去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抿了一口茶，在茶杯边缘留下一道红色的印痕，看的阿肆心里又一颤。

    好像慌乱的只有他一人，他压下心中起伏，今日不合适，待以后，还会有机会的。阿肆想了想，突然抬起头，对着华亦荨勾起一个笑，然后恭谨地行礼退下。

    那个内堂……有点意思。

    染了指甲的手拿起筷桶里的一只筷子把玩，走廊上的脚步声近了。她轻轻一笑把筷子丢回去，有趣又怎样？可口美味在前，那下人不过是正餐前开开胃罢了。想毕，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三人，那女人站在最前面微笑着看她。

    “昨日长青街上一见觉得二位甚是得眼缘，谁料却是有些小误会，亦荨心里可是过意不去。这不，今日凑巧碰见了，便冒昧备下茶点邀二位来这雅间一聚，算是赔罪，想来二位可不会怪罪小女子吧。”男人够好看，她有兴趣做个样子，就当做是讨他欢心。

    毕竟，她是爱极了男人们那份清冷的样子，也喜欢日后他们在她面前跪下，臣服她的模样。

    这个转变，真的是太妙不可言了！

    “当然不会。”姚蓁蓁上前一步笑道，“我们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昨天呀我也是吓坏了，那鞭子抽的我手可疼呢。”说着，她率先一步坐下，然后招呼顾浔和方嬷嬷落座。

    华亦荨看那婆子也坐下了，脸上差点没绷住！她极少在人面前装什么样子，也难得有谁触她霉头之后还要她给张好脸的，现在脸上这一不自然的样子让三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哇，好丰盛啊，都是你准备的吗？我可以吃吗？”姚蓁蓁欣赏完她的表情，只觉得心情大好。

    看上她家师傅，还要打她，一句不招呼就要甩鞭子毁她的容。现在又贼心不死，使劲往上凑，呵呵！

    “本就是赔罪，当然可以……”

    “你这么好，我都不忍心喝你的赔罪茶了。”姚蓁蓁听着就笑了，她不等华亦荨话说完便接上去，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说的同时手上一点不带客气的，拿了一个水晶包子递到嘴边咬一口，底儿酥脆，内里包了足量的肉，一口下去满口肉香！

    赔罪茶！她居然还想喝她华亦荨的赔罪茶！

    想得美！

    “还是妹妹体恤姐姐。”

    妹妹，姐姐、噗……感觉自己穿到宫斗，每想到她就这么顺着自己的话说下来了，倒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她吃一个三丁包觉着味道不错，便又捉了一个三丁包放到顾浔面前，“尝尝，我家那儿也有这个，这个虽然差点，但味道也不错。”

    华亦荨听她说家乡，便想打探，“妹妹是哪儿的人啊？”

    姚蓁蓁对付着藕粉圆子，头也没抬道：“江苏。”

    江苏？没听过啊，她不提，只问顾浔，“公子可与妹妹是一个地方的？”

    “姑娘多大了？这姐姐妹妹可不好乱叫的啊。”她哪里管什么礼貌，妹妹妹妹的听的不顺耳，她妈可只生了她一个呢。

    这女人……华亦荨按下心中怒气，拿帕子擦了擦嘴，“四十七。”

    这个世界的人多修炼，寿命随着境界的增长而变化，活个几百岁是常态，一两千岁也大有人在，四十几岁在这个世界看来算是个孩子了。姚蓁蓁听了还是没忍住瞪圆了一双眼，“乖乖，这年纪可当我娘了。”

    宝宝今年才二十二呢……

    她想着，一副认错赔礼道歉的样子，麻利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华亦荨面前，“姑、啊，对不起啊，我先前没想到，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这杯茶算是赔罪。我人小不懂事，您别计较。”她话里的意思是这姑娘都叫不得了。

    这杯茶接了就是认老，不接就是心胸狭隘和个小丫头计较，怎么做都是她错！

    华亦荨差点把这桌子给掀了，顾浔好笑地在桌子底下掐掐她的腿，小东西，让你乱说。

    姚蓁蓁躲了一下，桌上伸出的双臂稳得不得了，纹丝未动。心道：指不定你多大了呐！她眼中浮上一层水光，“您是不愿原谅我吗？”

    那双拿着杯子的手上的油光和她那张粉嫩的脸一样扎人，华亦荨想还要不要走这个方法拿下顾浔了。她看一眼顾浔，难得见他脸上带笑，一时间鬼迷心窍接下了那杯茶，却被指上沾上的油腻弄得瞬间回神。

    “无妨，小孩子，好好和父母学学规矩就好了。”掏出锦帕擦了擦手指，她华亦荨发誓，不把这个女人弄死，她不姓华！

203.203 约饭 
在得知了顾浔有钱，可以买东西之后, 小姑娘就列了一张单子, 写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小玩意儿。单子不长, 但姚蓁蓁脑子里想干的不少，这阵子被狍子腿“虐待”，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下吃吃喝喝好一圈再回来的。

    顾浔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尊闪亮亮的金佛！

    就单看他住的这府邸, 也能瞧得出顾浔是个——有钱人！

    这种“你钱太多了我替你花花”的想法忒不要脸, 但这种时候，姚蓁蓁通常以自己是顾浔养的宠物自居。

    下山吃吃喝喝买买买不是没有条件的。自一次小姑娘一时兴起想学法术之后，顾浔这两日天天盯着她练习, 势必要学会清心咒之后，才可下山。

    为何首学清心咒？

    本来是先学一些隔空移物的小法术，大抵是因为小姑娘不太爱学习, 一看书就犯困，顾浔抽走她手上那一本, 又换了一本更厚的书过去, 替她翻到第三页, “习法术不可懒怠，重在守灵台清明, 你先学清心咒罢。”

    简单来说就是治瞌睡呗……姚蓁蓁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薄薄的一页纸张, 只觉得上面的字如蚯蚓, 弯弯曲曲, 难以明辨！

    恩！通篇下来她只认得一个字——心！

    抱着书啃了两日, 姚蓁蓁终于磕磕巴巴地认全了字，她重写了一份简体字版来背诵，这才学会清心咒。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顾浔盘腿坐在自己的剑上看书，慢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可怜小姑娘两条小腿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几乎要把悠闲的顾浔盯出个洞来。

    “你要是学了法术，也可以御器飞行。”手上的书翻了一页，顾浔头也不抬地道。

    你见过这么赶着上来做人师傅的吗！姚蓁蓁看前面一棵矮树，抿了抿嘴没说话。待听到树枝弹动的声音才哈哈笑出声，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你走路不看路！

    那矮树斜干而生，伸出自己的枝干来，姚蓁蓁身材矮小，从树枝下走过什么问题也没有，但顾浔非要御剑而飞，可不就给树枝撞个正着？

    “小丫头，贯不肯吃亏的。”

    顾浔气笑了，收了手中的书，两手从旁一捞把小姑娘抱到怀里。身下的剑又变宽了寸许，而后倏地升高，离了那些树木去。

    姚蓁蓁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两眼弯弯地笑着。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不得劲，姚蓁蓁压下脸上的燥意，挣脱顾浔的怀抱，径自爬到前头去，坐在剑尖。

    这剑不宽，她倒是不怕，要真不小心掉下去了，顾浔肯定也会接着。

    飞着果然就是比走着快，姚蓁蓁一根发辫刚编了一半，两人就到了。离城中还有段距离，顾浔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他在路边拔了根草，手腕一翻一抖，那根草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厉害了我的上仙……”

    顾浔眉头一挑，有点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姚蓁蓁不知道随口一句的网络用语让顾浔心里起了波澜，她正围着那个变出来的男人一圈圈转着。她戳戳男人露出来的手，软的！

    那人做小厮打扮，穿一身藏蓝色布衣，身形纤瘦，低眉顺眼的，被她戳来戳去时动也不动，看着很是恭谨。

    “走吧，上车。”到底是小孩子，惊奇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这阵子她看术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不过是化个人就让她感兴趣成这样。顾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大喊，“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顾浔心情挺好，特别是在听见“我们”这个词之后。他下了马车，把马车顶上那个蓝色的尖指给姚蓁蓁看，“这个世界的人尚武修仙，以实力为尊。这蓝色枪头便是修仙之人的标识。”

    “当然，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之人，才会有这标识。”

    姚蓁蓁明白了，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开的特权。

    “这处也是你的房产？”虽是问句，但姚蓁蓁其实是没什么疑问的，毕竟牌匾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顾府。

    “自然。”

    两个奴仆在顾府门前站着，远远瞧见马车顶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枪头时就把大门打开了，其中一人跑进了府里，如今正和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上前躬身，“公子，茶水已经备好，要吩咐厨房传饭吗？”

    “我饿了！”姚蓁蓁立马表示想要先吃饭。临近晌午，她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福伯，传膳吧。”他不点头，福伯也不会去做，“她从今日起也是这里的主子了，你们同待我一样待她。”

    “小娘子。”福伯对姚蓁蓁俯身行礼，眼里丝毫不见好奇。

    “福伯好，以后还得麻烦您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简单的问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福伯后退一步又行了礼，顾浔倒是不在意，揉揉小姑娘的头，领着她进了顾府。

    下人们散去，留着福伯和一小厮在身旁跟着。姚蓁蓁眼睛四处乱看，好半晌才道：“你不喜花草？”无论是云雾山还是此处的顾府，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大面积的绿色植物，有也是可怜兮兮一两盆盆栽。特别是云雾山，花草树木，她一样都没有看到。

    福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听他主子淡然道：“此处风水不宜长绿植。”

    看他故作正经的神色，姚蓁蓁立马就回想到了，当她还是株兰花时，有人在她耳边说的“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她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森然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戳穿顾浔，“照你那种浇水的法子，是棵草都会被你浇死。”

    “你不是活了吗。”

    若在之前，有人说顾浔养不活任何植物他还真无话反驳，但现在再说，那可说不得了。他一准把姚蓁蓁拎到那人眼前去，“你看！活的！养的多好！”

    ！

    这不一样！

    差点就被养死了好嘛！

    姚蓁蓁懒得理他，顾浔却乐意逗着小姑娘玩，非要把姚蓁蓁弄得炸毛了不可。这么长的人生多无趣啊，有个小家伙逗弄着，可有趣了不少。

    华灯初上。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姚蓁蓁早就被这声音勾的按捺不住。顾浔欣赏了一会她着急的样子，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小姑娘出门去玩。

    街上一家家小摊贩挑了灯笼挂在自己摊子前，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摊位，小食、玩意儿应有尽有。看得出，此地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诸多约束。街上人不少，不少女子领着丫鬟，或携着友人在摊边挑首饰。

    姚蓁蓁简直要看痴了去。这街市和现代的夜市虽然差不多，但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们那儿没有这些？”街上人太多，顾浔稍微护着点小姑娘避开人群，免得被冲散了。

    “有是有，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有机会我和你说！”

    哪里是有机会和你说？顾浔看她两只眼睛都要黏在卖面人的小摊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没时间没心思嘛。

    “顾浔顾浔，我想要这个！”小摊儿前面围了不少人，卖面人的老汉坐在木箱上捏面人，一手捏着竹刀，一手拿着面团灵活地转动，点、切、刻、划，顷刻之间，一个面人便在手上出现，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姚蓁蓁一看，老汉捏的正是摊子前面的一位姑娘的样子，模样有六七分像，却更是神似！

    那面人捏好了还不算完，只见老汉拿了一根细毛笔，笔尖舔了一盘中的红色颜料，点在面人眉心，那朱红的点在面人白面皮上一闪，竟是隐没了下去！

    她惊奇时那姑娘已经拿了面人离开，老汉把目光转向她，“小娘子，可要来一个？”

    “来一个！”顾浔站到她身后，“就照她的样子捏。”

    “好嘞！小娘子可要点灵？”老汉问着，却是看向顾浔。

    “点。”

    “点灵是什么？”姚蓁蓁仰头看顾浔。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顾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他猜测她的世界应该是没有这些法术，也没有修仙，倒不如留个悬念下去让她再新奇一下。

    老人捏面人捏得很快，取了两团泥在手里，手指明明不细却灵巧得很，一捏一转，出来的模样叫姚蓁蓁苦了脸……那面人鲜嫩灵活，娇态可掬，白白胖胖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

    恩，格外讨人喜欢……

    那白白嫩嫩的娃娃眉心被老人点了一点朱红，看上去就像是年画里可爱的小娃娃。姚蓁蓁猜测，这应当就是点灵了。

    面人拿到手里，尽管不太喜欢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但她还是为这精湛的手艺所惊诧，“太厉害了……”

    话音一落，那面人便活过来似得，做出一样惊讶的表情，“太厉害了……”

204.204 黑色的那个 
在得知了顾浔有钱, 可以买东西之后，小姑娘就列了一张单子, 写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小玩意儿。单子不长，但姚蓁蓁脑子里想干的不少，这阵子被狍子腿“虐待”，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下吃吃喝喝好一圈再回来的。

    顾浔现在在她眼里, 就是一尊闪亮亮的金佛！

    就单看他住的这府邸, 也能瞧得出顾浔是个——有钱人！

    这种“你钱太多了我替你花花”的想法忒不要脸，但这种时候，姚蓁蓁通常以自己是顾浔养的宠物自居。

    下山吃吃喝喝买买买不是没有条件的。自一次小姑娘一时兴起想学法术之后, 顾浔这两日天天盯着她练习，势必要学会清心咒之后，才可下山。

    为何首学清心咒？

    本来是先学一些隔空移物的小法术，大抵是因为小姑娘不太爱学习, 一看书就犯困，顾浔抽走她手上那一本, 又换了一本更厚的书过去, 替她翻到第三页，“习法术不可懒怠, 重在守灵台清明，你先学清心咒罢。”

    简单来说就是治瞌睡呗……姚蓁蓁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薄薄的一页纸张，只觉得上面的字如蚯蚓, 弯弯曲曲, 难以明辨！

    恩！通篇下来她只认得一个字——心！

    抱着书啃了两日, 姚蓁蓁终于磕磕巴巴地认全了字，她重写了一份简体字版来背诵，这才学会清心咒。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顾浔盘腿坐在自己的剑上看书，慢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可怜小姑娘两条小腿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几乎要把悠闲的顾浔盯出个洞来。

    “你要是学了法术，也可以御器飞行。”手上的书翻了一页，顾浔头也不抬地道。

    你见过这么赶着上来做人师傅的吗！姚蓁蓁看前面一棵矮树，抿了抿嘴没说话。待听到树枝弹动的声音才哈哈笑出声，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你走路不看路！

    那矮树斜干而生，伸出自己的枝干来，姚蓁蓁身材矮小，从树枝下走过什么问题也没有，但顾浔非要御剑而飞，可不就给树枝撞个正着？

    “小丫头，贯不肯吃亏的。”

    顾浔气笑了，收了手中的书，两手从旁一捞把小姑娘抱到怀里。身下的剑又变宽了寸许，而后倏地升高，离了那些树木去。

    姚蓁蓁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两眼弯弯地笑着。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不得劲，姚蓁蓁压下脸上的燥意，挣脱顾浔的怀抱，径自爬到前头去，坐在剑尖。

    这剑不宽，她倒是不怕，要真不小心掉下去了，顾浔肯定也会接着。

    飞着果然就是比走着快，姚蓁蓁一根发辫刚编了一半，两人就到了。离城中还有段距离，顾浔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他在路边拔了根草，手腕一翻一抖，那根草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厉害了我的上仙……”

    顾浔眉头一挑，有点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姚蓁蓁不知道随口一句的网络用语让顾浔心里起了波澜，她正围着那个变出来的男人一圈圈转着。她戳戳男人露出来的手，软的！

    那人做小厮打扮，穿一身藏蓝色布衣，身形纤瘦，低眉顺眼的，被她戳来戳去时动也不动，看着很是恭谨。

    “走吧，上车。”到底是小孩子，惊奇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这阵子她看术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不过是化个人就让她感兴趣成这样。顾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大喊，“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顾浔心情挺好，特别是在听见“我们”这个词之后。他下了马车，把马车顶上那个蓝色的尖指给姚蓁蓁看，“这个世界的人尚武修仙，以实力为尊。这蓝色枪头便是修仙之人的标识。”

    “当然，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之人，才会有这标识。”

    姚蓁蓁明白了，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开的特权。

    “这处也是你的房产？”虽是问句，但姚蓁蓁其实是没什么疑问的，毕竟牌匾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顾府。

    “自然。”

    两个奴仆在顾府门前站着，远远瞧见马车顶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枪头时就把大门打开了，其中一人跑进了府里，如今正和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上前躬身，“公子，茶水已经备好，要吩咐厨房传饭吗？”

    “我饿了！”姚蓁蓁立马表示想要先吃饭。临近晌午，她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福伯，传膳吧。”他不点头，福伯也不会去做，“她从今日起也是这里的主子了，你们同待我一样待她。”

    “小娘子。”福伯对姚蓁蓁俯身行礼，眼里丝毫不见好奇。

    “福伯好，以后还得麻烦您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简单的问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福伯后退一步又行了礼，顾浔倒是不在意，揉揉小姑娘的头，领着她进了顾府。

    下人们散去，留着福伯和一小厮在身旁跟着。姚蓁蓁眼睛四处乱看，好半晌才道：“你不喜花草？”无论是云雾山还是此处的顾府，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大面积的绿色植物，有也是可怜兮兮一两盆盆栽。特别是云雾山，花草树木，她一样都没有看到。

    福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听他主子淡然道：“此处风水不宜长绿植。”

    看他故作正经的神色，姚蓁蓁立马就回想到了，当她还是株兰花时，有人在她耳边说的“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她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森然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戳穿顾浔，“照你那种浇水的法子，是棵草都会被你浇死。”

    “你不是活了吗。”

    若在之前，有人说顾浔养不活任何植物他还真无话反驳，但现在再说，那可说不得了。他一准把姚蓁蓁拎到那人眼前去，“你看！活的！养的多好！”

    ！

    这不一样！

    差点就被养死了好嘛！

    姚蓁蓁懒得理他，顾浔却乐意逗着小姑娘玩，非要把姚蓁蓁弄得炸毛了不可。这么长的人生多无趣啊，有个小家伙逗弄着，可有趣了不少。

    华灯初上。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姚蓁蓁早就被这声音勾的按捺不住。顾浔欣赏了一会她着急的样子，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小姑娘出门去玩。

    街上一家家小摊贩挑了灯笼挂在自己摊子前，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摊位，小食、玩意儿应有尽有。看得出，此地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诸多约束。街上人不少，不少女子领着丫鬟，或携着友人在摊边挑首饰。

    姚蓁蓁简直要看痴了去。这街市和现代的夜市虽然差不多，但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们那儿没有这些？”街上人太多，顾浔稍微护着点小姑娘避开人群，免得被冲散了。

    “有是有，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有机会我和你说！”

    哪里是有机会和你说？顾浔看她两只眼睛都要黏在卖面人的小摊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没时间没心思嘛。

    “顾浔顾浔，我想要这个！”小摊儿前面围了不少人，卖面人的老汉坐在木箱上捏面人，一手捏着竹刀，一手拿着面团灵活地转动，点、切、刻、划，顷刻之间，一个面人便在手上出现，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姚蓁蓁一看，老汉捏的正是摊子前面的一位姑娘的样子，模样有六七分像，却更是神似！

    那面人捏好了还不算完，只见老汉拿了一根细毛笔，笔尖舔了一盘中的红色颜料，点在面人眉心，那朱红的点在面人白面皮上一闪，竟是隐没了下去！

    她惊奇时那姑娘已经拿了面人离开，老汉把目光转向她，“小娘子，可要来一个？”

    “来一个！”顾浔站到她身后，“就照她的样子捏。”

    “好嘞！小娘子可要点灵？”老汉问着，却是看向顾浔。

    “点。”

    “点灵是什么？”姚蓁蓁仰头看顾浔。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顾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他猜测她的世界应该是没有这些法术，也没有修仙，倒不如留个悬念下去让她再新奇一下。

    老人捏面人捏得很快，取了两团泥在手里，手指明明不细却灵巧得很，一捏一转，出来的模样叫姚蓁蓁苦了脸……那面人鲜嫩灵活，娇态可掬，白白胖胖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

    恩，格外讨人喜欢……

    那白白嫩嫩的娃娃眉心被老人点了一点朱红，看上去就像是年画里可爱的小娃娃。姚蓁蓁猜测，这应当就是点灵了。

    面人拿到手里，尽管不太喜欢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但她还是为这精湛的手艺所惊诧，“太厉害了……”

    话音一落，那面人便活过来似得，做出一样惊讶的表情，“太厉害了……”

205.205 特大事故 
在得知了顾浔有钱, 可以买东西之后, 小姑娘就列了一张单子，写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小玩意儿。单子不长, 但姚蓁蓁脑子里想干的不少, 这阵子被狍子腿“虐待”,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下吃吃喝喝好一圈再回来的。

    顾浔现在在她眼里, 就是一尊闪亮亮的金佛！

    就单看他住的这府邸, 也能瞧得出顾浔是个——有钱人！

    这种“你钱太多了我替你花花”的想法忒不要脸，但这种时候，姚蓁蓁通常以自己是顾浔养的宠物自居。

    下山吃吃喝喝买买买不是没有条件的。自一次小姑娘一时兴起想学法术之后，顾浔这两日天天盯着她练习，势必要学会清心咒之后, 才可下山。

    为何首学清心咒？

    本来是先学一些隔空移物的小法术，大抵是因为小姑娘不太爱学习，一看书就犯困, 顾浔抽走她手上那一本，又换了一本更厚的书过去，替她翻到第三页, “习法术不可懒怠, 重在守灵台清明，你先学清心咒罢。”

    简单来说就是治瞌睡呗……姚蓁蓁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薄薄的一页纸张，只觉得上面的字如蚯蚓, 弯弯曲曲, 难以明辨！

    恩！通篇下来她只认得一个字——心！

    抱着书啃了两日, 姚蓁蓁终于磕磕巴巴地认全了字，她重写了一份简体字版来背诵，这才学会清心咒。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顾浔盘腿坐在自己的剑上看书，慢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可怜小姑娘两条小腿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几乎要把悠闲的顾浔盯出个洞来。

    “你要是学了法术，也可以御器飞行。”手上的书翻了一页，顾浔头也不抬地道。

    你见过这么赶着上来做人师傅的吗！姚蓁蓁看前面一棵矮树，抿了抿嘴没说话。待听到树枝弹动的声音才哈哈笑出声，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你走路不看路！

    那矮树斜干而生，伸出自己的枝干来，姚蓁蓁身材矮小，从树枝下走过什么问题也没有，但顾浔非要御剑而飞，可不就给树枝撞个正着？

    “小丫头，贯不肯吃亏的。”

    顾浔气笑了，收了手中的书，两手从旁一捞把小姑娘抱到怀里。身下的剑又变宽了寸许，而后倏地升高，离了那些树木去。

    姚蓁蓁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两眼弯弯地笑着。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不得劲，姚蓁蓁压下脸上的燥意，挣脱顾浔的怀抱，径自爬到前头去，坐在剑尖。

    这剑不宽，她倒是不怕，要真不小心掉下去了，顾浔肯定也会接着。

    飞着果然就是比走着快，姚蓁蓁一根发辫刚编了一半，两人就到了。离城中还有段距离，顾浔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他在路边拔了根草，手腕一翻一抖，那根草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厉害了我的上仙……”

    顾浔眉头一挑，有点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姚蓁蓁不知道随口一句的网络用语让顾浔心里起了波澜，她正围着那个变出来的男人一圈圈转着。她戳戳男人露出来的手，软的！

    那人做小厮打扮，穿一身藏蓝色布衣，身形纤瘦，低眉顺眼的，被她戳来戳去时动也不动，看着很是恭谨。

    “走吧，上车。”到底是小孩子，惊奇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这阵子她看术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不过是化个人就让她感兴趣成这样。顾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大喊，“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顾浔心情挺好，特别是在听见“我们”这个词之后。他下了马车，把马车顶上那个蓝色的尖指给姚蓁蓁看，“这个世界的人尚武修仙，以实力为尊。这蓝色枪头便是修仙之人的标识。”

    “当然，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之人，才会有这标识。”

    姚蓁蓁明白了，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开的特权。

    “这处也是你的房产？”虽是问句，但姚蓁蓁其实是没什么疑问的，毕竟牌匾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顾府。

    “自然。”

    两个奴仆在顾府门前站着，远远瞧见马车顶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枪头时就把大门打开了，其中一人跑进了府里，如今正和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上前躬身，“公子，茶水已经备好，要吩咐厨房传饭吗？”

    “我饿了！”姚蓁蓁立马表示想要先吃饭。临近晌午，她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福伯，传膳吧。”他不点头，福伯也不会去做，“她从今日起也是这里的主子了，你们同待我一样待她。”

    “小娘子。”福伯对姚蓁蓁俯身行礼，眼里丝毫不见好奇。

    “福伯好，以后还得麻烦您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简单的问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福伯后退一步又行了礼，顾浔倒是不在意，揉揉小姑娘的头，领着她进了顾府。

    下人们散去，留着福伯和一小厮在身旁跟着。姚蓁蓁眼睛四处乱看，好半晌才道：“你不喜花草？”无论是云雾山还是此处的顾府，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大面积的绿色植物，有也是可怜兮兮一两盆盆栽。特别是云雾山，花草树木，她一样都没有看到。

    福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听他主子淡然道：“此处风水不宜长绿植。”

    看他故作正经的神色，姚蓁蓁立马就回想到了，当她还是株兰花时，有人在她耳边说的“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她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森然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戳穿顾浔，“照你那种浇水的法子，是棵草都会被你浇死。”

    “你不是活了吗。”

    若在之前，有人说顾浔养不活任何植物他还真无话反驳，但现在再说，那可说不得了。他一准把姚蓁蓁拎到那人眼前去，“你看！活的！养的多好！”

    ！

    这不一样！

    差点就被养死了好嘛！

    姚蓁蓁懒得理他，顾浔却乐意逗着小姑娘玩，非要把姚蓁蓁弄得炸毛了不可。这么长的人生多无趣啊，有个小家伙逗弄着，可有趣了不少。

    华灯初上。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姚蓁蓁早就被这声音勾的按捺不住。顾浔欣赏了一会她着急的样子，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小姑娘出门去玩。

    街上一家家小摊贩挑了灯笼挂在自己摊子前，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摊位，小食、玩意儿应有尽有。看得出，此地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诸多约束。街上人不少，不少女子领着丫鬟，或携着友人在摊边挑首饰。

    姚蓁蓁简直要看痴了去。这街市和现代的夜市虽然差不多，但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们那儿没有这些？”街上人太多，顾浔稍微护着点小姑娘避开人群，免得被冲散了。

    “有是有，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有机会我和你说！”

    哪里是有机会和你说？顾浔看她两只眼睛都要黏在卖面人的小摊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没时间没心思嘛。

    “顾浔顾浔，我想要这个！”小摊儿前面围了不少人，卖面人的老汉坐在木箱上捏面人，一手捏着竹刀，一手拿着面团灵活地转动，点、切、刻、划，顷刻之间，一个面人便在手上出现，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姚蓁蓁一看，老汉捏的正是摊子前面的一位姑娘的样子，模样有六七分像，却更是神似！

    那面人捏好了还不算完，只见老汉拿了一根细毛笔，笔尖舔了一盘中的红色颜料，点在面人眉心，那朱红的点在面人白面皮上一闪，竟是隐没了下去！

    她惊奇时那姑娘已经拿了面人离开，老汉把目光转向她，“小娘子，可要来一个？”

    “来一个！”顾浔站到她身后，“就照她的样子捏。”

    “好嘞！小娘子可要点灵？”老汉问着，却是看向顾浔。

    “点。”

    “点灵是什么？”姚蓁蓁仰头看顾浔。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顾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他猜测她的世界应该是没有这些法术，也没有修仙，倒不如留个悬念下去让她再新奇一下。

    老人捏面人捏得很快，取了两团泥在手里，手指明明不细却灵巧得很，一捏一转，出来的模样叫姚蓁蓁苦了脸……那面人鲜嫩灵活，娇态可掬，白白胖胖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

    恩，格外讨人喜欢……

    那白白嫩嫩的娃娃眉心被老人点了一点朱红，看上去就像是年画里可爱的小娃娃。姚蓁蓁猜测，这应当就是点灵了。

    面人拿到手里，尽管不太喜欢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但她还是为这精湛的手艺所惊诧，“太厉害了……”

    话音一落，那面人便活过来似得，做出一样惊讶的表情，“太厉害了……”

206.206 奶茶 
“原来点灵是这个意思！”当两个世界有相似的东西时, 给面人点灵, 看起来就特别神奇了。

    看着身边走过的五六岁的小娃娃都对点灵见怪不怪, 姚蓁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逗着小面人给自己表白, 姚蓁蓁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软乎乎的笑让顾浔心里也柔了几分。小丫头不会梳头，在云雾山的时候每天就拿绳在发尾绑着，或是直接披散在肩头, 乍看她把头发绑起来, 真是觉着新鲜。

    府里的婆子稀罕这么可爱的小娃, 把小姑娘捉住捯饬了一番，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又给小姑娘梳了丱发。头上两个小髻像小花苞似得，两缕发从髻里挑了出来垂在两边, 把她一张白嫩的小脸衬得可爱极了。

    他不是没见过别的女娃梳丱发, 但看起来这么可爱的, 姚蓁蓁当属第一个。

    顾浔不知道，他现在是看自家娃, 越看越欢喜。

    街道上，烛光透过红色的灯笼纸映出来，一排密密匝匝的红灯笼把街道也染红了, 小姑娘就在这一片暖红下仰起了头看他, 眼里光亮亮的, 像是含了一汪水般。

    “顾浔, 这点灵是怎么弄的？”

    少女的声音把他唤回了神, 顾浔随手摸过她头顶，细细的发丝触在手心里，有些痒，“这是红灵石碾成粉末，兑了朱红调成的颜料。灵石用得少，你这面人也就能活一晚上。”

    “你这用词她听了会不高兴的。”姚蓁蓁把面人往怀里一护，什么叫也就能活一晚上？听着就不吉利。

    顾浔倒是笑了，“你现在吃了也可以。”

    “走走走，边儿呆着去！”知道顾浔是开玩笑，姚蓁蓁嘴上恼着，脸上笑嘻嘻的，挥挥手作势把他赶到一边。

    小香囊、玉佩、五彩的小石子之类的小玩意买了一堆，大多在顾浔手里提着。期间，她还笑话看顾浔的娘子太多，买了个面具要他戴上。小面人在手里玩了一会便失了兴趣，拿在手里不方便试戴首饰，姚蓁蓁便把小面人也塞在顾浔手里。

    “看，这样多好，离得远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姚蓁蓁离顾浔两步远站着，手上什么都不肯拿，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冲他道。

    顾浔手里捏着小面人的竹签，见她脸上表情活灵活现的，把姚蓁蓁那语气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好，一会儿我便替你吃了它。”

    “你敢！”

    清脆的声音落下，小姑娘挤开人群，穿梭在各个摊位前，一转身就跑不见了。她腰里塞了摊主找零的钱，够她花一会的。

    卖碗面的揭开大锅，自家熬制的卤汁往上一浇，当即便传来阵阵香味。姚蓁蓁被这香气勾的走不动道，站住脚步分辨传来香气的地方，看有蒸腾的白雾袅袅在黑夜中升起，随身付款机也不等了，眼睛一亮就朝那地儿跑去。

    面在冷水里过了两遍，店家捞起面盛在大碗里，一勺热乎乎刚出锅的卤浇在上面，淋几滴香油，佐了黄瓜丝。姚蓁蓁站在摊位前深吸一口气，叹道：“好香啊！”

    “好香啊……”

    两句话同时出声，一书生打扮的人正端着面，擦着她身旁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坐下。吃面的人快把桌子坐满了，刚出锅的面不剩多少，姚蓁蓁赶紧付了钱朝做面的爷爷要了碗卤面。那婆婆看她可爱讨喜，还多浇了一点卤。

    “谢谢您！”姚蓁蓁绽开一张笑脸冲婆婆道谢，因着不知道这时代叫人婆婆是否尊敬，也就避之转而称呼为您。

    “小娘子客气，快去坐下吧。”小姑娘一笑，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婆婆给她指了指空位，脸上喜爱之色更显。

    筷子很干净，粗细正合适，她小手拿来也正好。姚蓁蓁挑了一筷子面拌了卤汁，桌上放了一小碟白芝麻供客人随意取用，她便也撒了些芝麻在上面，香油混着热腾腾的卤汁这么一拌，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凉面配着黄瓜丝清爽可口，配着热乎乎的卤，吃起来层次感便多了一层。一碗卤面很快见底，她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想要活动活动酸涩的脖颈，却在一抬头中怔住了……

    那人，可真眼熟。

    那是刚刚在她身后和她一同说“好香啊”的书生。那书生背对着她，微微侧着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脸部轮廓和动作，他放下筷子，宽沿儿大碗往前轻轻一推便站起身子来，他侧身理一理袍角，却叫姚蓁蓁看清了他的脸。

    ！

    那书生对卖卤面的老夫妻微微一点头算是行礼，而后便离开了面摊。姚蓁蓁看他离开，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太像了，太像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知道这书生不会是他，但就是忍不住跟上去。

    行走间的小动作，右手摆动的会比左手略高一些，避开人群时更习惯从左边侧身让开。走路时脊背要挺得直直的，像有一股气从腹腔贯穿到头顶，因为人在世间要光明磊落，更要有气节。

    “爸……”

    姚蓁蓁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渐渐少了，那书生走的地方越来越偏远。

    他可是要回家？

    那自己是不是要叫住他？

    从相貌到小动作，无一不同。她甚至隐隐在想，自己都能穿越时空，那爸爸可会也穿越过来？

    虽然……他可能不会像她一样没心没肺地穿梭在夜市，在摊边吃一碗打卤面。

    她想着想着笑了，再一回过神时那书生已经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面对面的角度可以叫她把他的脸看个清楚，“爸？”

    顾浔眉一挑，霸？手上的小面人第一次开口时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小丫头是又找着什么好玩的了，这回再一听才觉得有些不对，这语气听起来……不对劲，不对劲。

    刚刚不是还在吃面，这会怎么和什么男人碰上了？

    这里哪有她认识的什么人？

    脚尖一转，顾浔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饴糖找小姑娘去了。饴糖被油纸包着，绑了细棉绳，他拎在手里，想着小姑娘应该爱吃这些玩意。

    姚蓁蓁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蒙蒙的水汽蕴上来，让人看不清眼前这个人。她想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生怕眼一眨，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即便他就站在她数十步远的位置，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她真的好怕。她努力睁大着眼，可泪珠还是溢出眼眶滚落了下来。

    姚蓁蓁也挺直了背脊，如面前这个中年男子一样。他看起来三四十岁，面貌看起来和她出事之前父亲的样子一模一样。上次梦回现代，父亲苍老的样子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让她心痛不已。

    那不过是几日光景啊，高大帅气的爸爸就苍老成那个样子。

    兴许是悲痛之意涌上心头，夹带着看见这个和爸爸一模一样的人欣喜之情，姚蓁蓁觉得头有些晕，情绪被调动起来，她颤着声问：“爸，是你吗？”

    顾浔脚步一顿，面人的竹签被他捏的紧了些，面人白面皮上滚落下泪珠，砸在他手上，也像砸进他心里去了。那个霸，是谁？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鹅黄色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去，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充斥在这片空间，薄雾升起，将两人笼罩，方圆之内，自成一个空间。

    “蓁蓁。”

    那男子终于说话了，那声音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姚蓁蓁所有的心里防线。是爸爸！那声音和爸爸叫她时一样！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脚步微微有些凌乱，头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的白衣书生的身形都看晃了眼。姚蓁蓁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神志。她晃晃脑袋想要清醒一点，却没有什么作用。

    “蓁蓁。过来。”

    书生又开了口，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你不是。”身子摇摇晃晃，分明是站不稳的样子。她站住脚步，离书生五六步远的位置，“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呢？蓁蓁，我是你爸爸啊，快过来。”

    “如果是爸爸的话，他在这时候看见我，怎么还会这样笑呢？”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起来。

    正是顾浔和书生。

    顾浔看着眼前一层薄雾，突然笑了，随便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零碎的小玩意儿在手边一搁，好看的手拽着两根细线解开，竟是拿出饴糖吃起来了。

    寻常人大约是看不见这地方除了顾浔之外的人的。薄雾形成结界，掩盖了书生和小姑娘的身形。

    “呸！居然清醒了。”

    书生身形慢慢变化，个头抽高了一些，整个人变得又瘦又高，与父亲相同的面孔连连变换，换过数十人的脸，最终停在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上，让人过目即忘。他笑着，陶醉般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想起他在面摊前说的话，姚蓁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句好香，大约说的不是面……

    男人变化未停，胸肌变得鼓胀，肩膀也变得宽硕，相比下肢来说，他上肢更为发达健硕，背部微微拱起，一身白衣化为青灰色毛发附在身上，变成个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

    有淡淡白色粉尘围绕周身飘动，带着些香甜的气味，周身香气渐浓，姚蓁蓁不自觉地默念起清心咒，原本背的磕磕绊绊的句子在压力之下，变得流畅起来，这一念才发现她不仅没有受香气干扰，原本还有的一些神志不清，现下也随着清心咒变得清醒了。

    “你在念什么！”

    姚蓁蓁后退一步，口中清心咒不停，眼里闪烁着精光，在黑夜中尤为清亮。她看那怪物一副忌惮的样子，略一勾唇，小小年纪清纯的样子硬是给她笑出几分勾魂摄眼！

    清心咒从一张一合的小嘴中吐出，她全身心投入，竟是勾得天地灵气隐隐朝着她靠拢。

    顾浔看天地灵气变化，兴致更浓，“蹦嚓”一声咬掉一口饴糖。

    妖物本听那清心咒有几分不适，后来竟是摇头晃脑，目眦尽裂，紫色的血管自皮下暴起。只听“嘭”的一声，那妖物血管爆开绽开朵朵血雾！

    书生突然变妖怪已经让小姑娘有些不适了，这种丑陋又恶心的死法让她想要呕吐，一只手掌突然横在她眼前，挡住她的视线。身后贴站着一具温热的身子，传来熟悉的香味，让她一下子放下心来。

    她口中一字一顿，回答了妖物的话，“要你命的东西！”

207.207 只是认识的人 
“你可真没叫我失望。”

    顾浔的手心被睫毛轻轻一刷, 他身子一转, 带着小姑娘转了个身，让她背对地上那团秽物。他那句话其实没说全，姚蓁蓁能感觉得到。

    “没叫你失望？”她拉下那只蒙着自己眼睛的手看向他, 轻声问道，“有趣吗？”

    顾浔轻笑，正欲调笑两句, 却见小姑娘平静的表情, 没由来地有些慌, 他眉一皱, “吓着了？”

    姚蓁蓁心里有几分烦躁,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可能是在烦躁顾浔没有及时出现？也有可能是顾浔的态度？姚蓁蓁想质问他，可是那嘴张了几张, 让她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可笑啊, 用什么立场去问呢？

    凭什么问！

    “没有。”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姚蓁蓁走得很快，顾浔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她看着眼前重新出现的夜市，终于是深吸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此处站的地方与夜市长长的街道就像是两个世界。前方是夜市入口, 多行几步便可以融入那红色的街景。此处不同，瞧着便清冷, 灯光少了下来, 人群在夜市的入口进进出出, 却已不如夜市里的人多、热闹。

    她就在这儿转了身，看离自己两步远的男子。

    还是一身白袍，面上平和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他手上还拎着她刚刚买的东西，可姚蓁蓁就是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顾浔。”

    她抬起头时，脸上也是如顾浔一样的平静。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笑来，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浔面前，直到两人脚尖对着脚尖才停下，两手握成拳抓着他胸前的衣料。两人身高差太多，她的手举得很高，与肩平齐。

    滑溜冰凉的衣料在她手下揉成了一团，姚蓁蓁轻声问道：“你把我当什么？”

    不等顾浔回答，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玩物吗？消遣无聊时光的一个宠物？养着好玩，会说话会动弹觉着有意思？”

    “是吗？”

    “不是。我没……”顾浔想反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这么看她，可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他放佛也陷入了思考。

    “哈哈……”姚蓁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在笑别人，是在笑自己。有什么可矫情的！

    其实顾浔对她不错。包吃包住，陪吃陪聊陪玩就差陪.睡，什么事都顺着她。她现在居然还觉得不满意，还想要从他那儿寻个态度？太不知好歹了！

    小面人学她说话，轻轻的声音在俩人诡异的气氛间响起，说话时脸上表情细致之处也做的到位，让姚蓁蓁看得到她自己现在是多么可笑。她更心烦意乱，从顾浔手里拿过面人，一口咬掉了面人的头，甜甜糯糯的味道塞在嘴里，不腻人，只是吃着心里有些苦。

    面人说话果然停了下来，她也在这安静中冷静了下来。

    顾浔一直没说话，她退后两步，放开他的衣服，拭去眼角不听话跑出来的泪，她又笑了，像个小女孩一样纯真又活泼，“我很奇怪吧，嘻嘻。你看，见着个怪物就被吓傻了。”

    “这糖是给我吃的吗？”她指指顾浔手上拎着的饴糖，饴糖纸袋子的口被随意揉成一团塞起，看起来是收的时候有些匆忙。

    “恩。”顾浔轻声应了。

    姚蓁蓁脸上笑容不变，她从顾浔手里拿过装饴糖的纸包，语气里有小女孩的娇憨，“那我就不客气啦。”

    “谢谢你给我吃给我喝，还带我出来玩。我本来就是一株野花，没个主的，当然也谢谢你养了我这么久，在我变成人之后还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不会当谁的宠物，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有趣，我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所以谢谢……”

    “不会拿你当宠物。”察觉到姚蓁蓁接下来要说的话，顾浔打断了她。他眉眼深深，眼里柔和又认真，与平时的样子不一样，“你说得对，一开始我也就拿你当个乐子，左右养着也废不了什么事。”

    他倒是坦诚……姚蓁蓁听着捏了自己的手心，抿着嘴，听他说完。

    “三十七日，你化人以来已与我相处三十七日，已是月余。”之前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他有点点明白了，虽然他不愿承认，也不会说出口，“一个人和我在一起相处三十七日，我还怎么会把她当做一个乐子待呢？”

    抿着的嘴松开，连带着心里也松快了，姚蓁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紧张。

    “朋友？”

    听小姑娘出口的这个词，顾浔一愣，而后眸子上沾染上笑意，“嗯。”他走上前，用空闲着的手摸了摸姚蓁蓁的头，这次小姑娘没有躲闪着不让摸。

    那好看的样子让姚蓁蓁一下子看傻了，随即又回过神来，自己可还是才生过气呢，还跟他闹过一番，现在被美色所迷，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看小姑娘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想着自己刚有点儿起头的心思，顾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还小呢。

    “那再玩一会？”

    姚蓁蓁看热闹的街市，又看看手上没了头的小面人……“不了，我困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一颗种子被丢在心里，现在它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

    一夜过去，两人都揭过之前的事闭口不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顾浔倒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番，然后决定了什么似得哈哈一笑，躺下睡了，一夜好梦。

    小姑娘早上是给早饭的香味勾醒的，丫鬟去叫小姑娘起床，却怎么也叫不起来。顾浔听说了后直接让人端着早膳去床边，等小姑娘从被子里钻出来要吃的时候，又让人把早膳端去厅里了。

    现下姚蓁蓁夹了个小巧的虾饺，澄面外皮晶莹剔透的，透着玉似得皮都可以看见里面透出颜色来的馅儿，一口咬下去，虾肉鲜嫩，鲜美可口。红白两色交替，佐以黄色的蛋皮，颜色煞是好看。

    虾肉肥美，一口下去就叫她把眼睛眯了起来，大口吃虾实在是太令人满足了，“方嬷嬷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顾府下人少，方嬷嬷就是昨日给她梳头发的那一位，掌着顾府的厨房和一些杂事。

    顾浔见她喜欢，直接把装着虾饺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发现小姑娘筷子使不利索，夹个虾饺总是费点功夫。姚蓁蓁看了，讨好似得夹了一个虾饺给顾浔，放他的盘里。

    虾饺皮被挑破了，顾浔也不介意，张嘴吃了，“待会用完早膳，你再学个法术。”她是兰花，被仙酒催长化人的，比别的精怪纯净了不少，自然会受到一些妖魔的觊觎。昨晚那妖魔便是如此，吃了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修为上可是能省去不少事。

    “好。”经昨夜那一遭，她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修习法术。“昨晚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会看见……我父亲？”想到这个她就来气，居然有人用亲近的人来伤害她！

    “那是念魔。”原来那“霸”是她爹爹，顾浔心里舒坦了，他背靠在椅背上缓声道，“他们擅于探究人心底所想，大抵是你心里对你爹爹想念的紧，极为想见他，所以念魔便把你心里所想化了出来，叫你看见。”

    “其实只有你一人看起他来是你爹爹的模样。”

    “那之后……会怎样？”

    “念魔们自己能力不高，引了人去之后会散发一种体味，使人迷惑，神志不清，然后便会在幻象中被吃。”

    顾浔的话不轻不重的，却叫她心里听的一缩，幸好她学了清心咒才下山来的……清心咒刚好是念魔的克星，也是凑巧。两根细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姚蓁蓁想不然拜个师？

    这样安全有了保证，花他的钱也就名正言顺了啊！

    书里都这么写，无依无靠的小孤儿拜师学艺，然后便由宗门养着！小姑娘眼睛转了转，两根在手里捻来捻去的筷子一并，发出“嗒”地一声清响，“顾浔，不然我拜你为师吧！”

    “你要拜师？”

    “对啊，你教我法术可不就是我师傅了？”

    看她眼晶晶亮亮的，顾浔就知道她还打着别的主意。姚蓁蓁确实在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呢，她仔细想了，现在自己难以自保，离了顾浔没得生活不说，还没吃没喝。

    “拜师不可。”顾浔才不要把她收作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可我也不能白白学你东西啊，你们古人不都讲究师出有名吗？”

    顾浔被她逗乐了，他沉吟道，“你要是学的不安心想报答我，干脆就在我身边端茶递水做个丫头吧。”

    丫头啊……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为奴为婢了，姚蓁蓁小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能吃好吃的吗？”她目光忍不住在虾饺上扫过。

    “哈……”顾浔又想说她有趣，可想起她不喜欢这样，便把话收了回去，“本座有的是钱，短不着你。”

    “好！”

    丫鬟就丫鬟，反正她也没什么砝码好跟顾浔谈，要是真有活干，那顾浔的钱还能花的心安理得了呢！小姑娘略微一想，当即就应了下来。

    顾浔不知道她心里想法，若是知道了大概会笑出声，告诉她花钱花的心安理得不止一种方法，还可——

    身体力行。

208.208 戏精 
在得知了顾浔有钱, 可以买东西之后, 小姑娘就列了一张单子，写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小玩意儿。单子不长，但姚蓁蓁脑子里想干的不少，这阵子被狍子腿“虐待”，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下吃吃喝喝好一圈再回来的。

    顾浔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尊闪亮亮的金佛！

    就单看他住的这府邸, 也能瞧得出顾浔是个——有钱人！

    这种“你钱太多了我替你花花”的想法忒不要脸, 但这种时候, 姚蓁蓁通常以自己是顾浔养的宠物自居。

    下山吃吃喝喝买买买不是没有条件的。自一次小姑娘一时兴起想学法术之后，顾浔这两日天天盯着她练习, 势必要学会清心咒之后，才可下山。

    为何首学清心咒？

    本来是先学一些隔空移物的小法术, 大抵是因为小姑娘不太爱学习，一看书就犯困, 顾浔抽走她手上那一本，又换了一本更厚的书过去，替她翻到第三页，“习法术不可懒怠，重在守灵台清明，你先学清心咒罢。”

    简单来说就是治瞌睡呗……姚蓁蓁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薄薄的一页纸张, 只觉得上面的字如蚯蚓, 弯弯曲曲, 难以明辨！

    恩！通篇下来她只认得一个字——心！

    抱着书啃了两日, 姚蓁蓁终于磕磕巴巴地认全了字，她重写了一份简体字版来背诵，这才学会清心咒。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顾浔盘腿坐在自己的剑上看书，慢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可怜小姑娘两条小腿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几乎要把悠闲的顾浔盯出个洞来。

    “你要是学了法术，也可以御器飞行。”手上的书翻了一页，顾浔头也不抬地道。

    你见过这么赶着上来做人师傅的吗！姚蓁蓁看前面一棵矮树，抿了抿嘴没说话。待听到树枝弹动的声音才哈哈笑出声，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你走路不看路！

    那矮树斜干而生，伸出自己的枝干来，姚蓁蓁身材矮小，从树枝下走过什么问题也没有，但顾浔非要御剑而飞，可不就给树枝撞个正着？

    “小丫头，贯不肯吃亏的。”

    顾浔气笑了，收了手中的书，两手从旁一捞把小姑娘抱到怀里。身下的剑又变宽了寸许，而后倏地升高，离了那些树木去。

    姚蓁蓁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两眼弯弯地笑着。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不得劲，姚蓁蓁压下脸上的燥意，挣脱顾浔的怀抱，径自爬到前头去，坐在剑尖。

    这剑不宽，她倒是不怕，要真不小心掉下去了，顾浔肯定也会接着。

    飞着果然就是比走着快，姚蓁蓁一根发辫刚编了一半，两人就到了。离城中还有段距离，顾浔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他在路边拔了根草，手腕一翻一抖，那根草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厉害了我的上仙……”

    顾浔眉头一挑，有点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姚蓁蓁不知道随口一句的网络用语让顾浔心里起了波澜，她正围着那个变出来的男人一圈圈转着。她戳戳男人露出来的手，软的！

    那人做小厮打扮，穿一身藏蓝色布衣，身形纤瘦，低眉顺眼的，被她戳来戳去时动也不动，看着很是恭谨。

    “走吧，上车。”到底是小孩子，惊奇的样子都那么可爱。这阵子她看术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不过是化个人就让她感兴趣成这样。顾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

    要是姚蓁蓁知道顾浔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冲他大喊，“这可是大变活人诶！大变活人！”

    把小姑娘放到车上，看她在马车里左摸摸右摸摸，一脸新奇的样子，顾浔想，以后看来要多施几个看起来厉害点的术法了！

    马车驶的平稳，速度却是不慢，听见人声，姚蓁蓁撩开布帘看见一群人排队进城，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顾浔以外的人呢！

    顾浔长的是很好看不错，但天天都待在一起早就没了新鲜劲，这会子她目光留在那群等着进城的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好了，进城之后有你看的。”顾浔拽着小姑娘的发辫把人从窗边拽回来，小方布帘放下。马车速度放慢，进城未停，直接驶了进去，把他们拉到一个四合院。

    “守城的官兵怎么不盘查我们？”

    顾浔心情挺好，特别是在听见“我们”这个词之后。他下了马车，把马车顶上那个蓝色的尖指给姚蓁蓁看，“这个世界的人尚武修仙，以实力为尊。这蓝色枪头便是修仙之人的标识。”

    “当然，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之人，才会有这标识。”

    姚蓁蓁明白了，就是给有实力的人开的特权。

    “这处也是你的房产？”虽是问句，但姚蓁蓁其实是没什么疑问的，毕竟牌匾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顾府。

    “自然。”

    两个奴仆在顾府门前站着，远远瞧见马车顶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枪头时就把大门打开了，其中一人跑进了府里，如今正和几个仆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上前躬身，“公子，茶水已经备好，要吩咐厨房传饭吗？”

    “我饿了！”姚蓁蓁立马表示想要先吃饭。临近晌午，她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福伯，传膳吧。”他不点头，福伯也不会去做，“她从今日起也是这里的主子了，你们同待我一样待她。”

    “小娘子。”福伯对姚蓁蓁俯身行礼，眼里丝毫不见好奇。

    “福伯好，以后还得麻烦您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简单的问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福伯后退一步又行了礼，顾浔倒是不在意，揉揉小姑娘的头，领着她进了顾府。

    下人们散去，留着福伯和一小厮在身旁跟着。姚蓁蓁眼睛四处乱看，好半晌才道：“你不喜花草？”无论是云雾山还是此处的顾府，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大面积的绿色植物，有也是可怜兮兮一两盆盆栽。特别是云雾山，花草树木，她一样都没有看到。

    福伯低着头抽了抽嘴角，听他主子淡然道：“此处风水不宜长绿植。”

    看他故作正经的神色，姚蓁蓁立马就回想到了，当她还是株兰花时，有人在她耳边说的“多喝点，多喝点才能快点长大！”。她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森然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戳穿顾浔，“照你那种浇水的法子，是棵草都会被你浇死。”

    “你不是活了吗。”

    若在之前，有人说顾浔养不活任何植物他还真无话反驳，但现在再说，那可说不得了。他一准把姚蓁蓁拎到那人眼前去，“你看！活的！养的多好！”

    ！

    这不一样！

    差点就被养死了好嘛！

    姚蓁蓁懒得理他，顾浔却乐意逗着小姑娘玩，非要把姚蓁蓁弄得炸毛了不可。这么长的人生多无趣啊，有个小家伙逗弄着，可有趣了不少。

    华灯初上。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姚蓁蓁早就被这声音勾的按捺不住。顾浔欣赏了一会她着急的样子，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小姑娘出门去玩。

    街上一家家小摊贩挑了灯笼挂在自己摊子前，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摊位，小食、玩意儿应有尽有。看得出，此地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诸多约束。街上人不少，不少女子领着丫鬟，或携着友人在摊边挑首饰。

    姚蓁蓁简直要看痴了去。这街市和现代的夜市虽然差不多，但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们那儿没有这些？”街上人太多，顾浔稍微护着点小姑娘避开人群，免得被冲散了。

    “有是有，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有机会我和你说！”

    哪里是有机会和你说？顾浔看她两只眼睛都要黏在卖面人的小摊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分明就是没时间没心思嘛。

    “顾浔顾浔，我想要这个！”小摊儿前面围了不少人，卖面人的老汉坐在木箱上捏面人，一手捏着竹刀，一手拿着面团灵活地转动，点、切、刻、划，顷刻之间，一个面人便在手上出现，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姚蓁蓁一看，老汉捏的正是摊子前面的一位姑娘的样子，模样有六七分像，却更是神似！

    那面人捏好了还不算完，只见老汉拿了一根细毛笔，笔尖舔了一盘中的红色颜料，点在面人眉心，那朱红的点在面人白面皮上一闪，竟是隐没了下去！

    她惊奇时那姑娘已经拿了面人离开，老汉把目光转向她，“小娘子，可要来一个？”

    “来一个！”顾浔站到她身后，“就照她的样子捏。”

    “好嘞！小娘子可要点灵？”老汉问着，却是看向顾浔。

    “点。”

    “点灵是什么？”姚蓁蓁仰头看顾浔。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顾浔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他猜测她的世界应该是没有这些法术，也没有修仙，倒不如留个悬念下去让她再新奇一下。

    老人捏面人捏得很快，取了两团泥在手里，手指明明不细却灵巧得很，一捏一转，出来的模样叫姚蓁蓁苦了脸……那面人鲜嫩灵活，娇态可掬，白白胖胖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

    恩，格外讨人喜欢……

    那白白嫩嫩的娃娃眉心被老人点了一点朱红，看上去就像是年画里可爱的小娃娃。姚蓁蓁猜测，这应当就是点灵了。

    面人拿到手里，尽管不太喜欢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但她还是为这精湛的手艺所惊诧，“太厉害了……”

    话音一落，那面人便活过来似得，做出一样惊讶的表情，“太厉害了……”

209.209 签售会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 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 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 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 不说钱的事儿, 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 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 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 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余余真乖。”

210.210 断绝关系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你就跟着我混吧,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看他垂着的眉眼, 他面上平和，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 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 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 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 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 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在衣服上蹭蹭,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 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 ”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连调味都没有变过。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姚蓁蓁试图让顾浔换一个菜做第十八次未果之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不会是不会做别的菜吧？”

    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姚蓁蓁丢了筷子，两手一拍，粲然道：“顾大仙人，我们下山吧！”

211.211 中考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小草，你就跟着我混吧,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 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 看他垂着的眉眼，他面上平和，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 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 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 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 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在衣服上蹭蹭,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 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 ”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连些调味儿都不换，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姚蓁蓁试图让顾浔换一个菜做第十八次未果之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不会是不会做别的菜吧？”

    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姚蓁蓁丢了筷子，两手一拍，粲然道：“顾大仙人，我们下山吧！”

212.212 进组开机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 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被笃地一下合上, 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 又很快被关在外面, 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 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 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 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 一下一下, 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 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点了檀香插|进香炉，对着佛像拜了拜, 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打了个佛偈, 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指腹温软, 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 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中心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铺在地上，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越来越烫了。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默听着湛怀讲经论的女子忽然开口了，他说那些佛那些道她通通听不懂，也不愿听，但并不妨碍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挺直脊背端平双肩，端一副庄严姿态的人脸上忽然展露出柔和的笑意，她怎能注意不到？

    小佛珠“啪”一声，在珠串的线上费力旋转，将自己对着小和尚的脸，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瞧瞧他的欢喜。

    那个叫施主说的，她也想知道呢。

213.213 拍戏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

    在基友小群里脑子一热立了个flag，现在一点点冷静下来……很想去死一死了……

    我脑子是丢在家里没带嘛！

    这么容易破的flag我到底是为什么会立出来！

    （还被基友发票圈留证了orz）

214.214 臂力 
“诶哟沅晴啊，不是妈说丧气话, 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 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 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不说钱的事儿, 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 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 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余余真乖。”

215.215 千纸鹤 
表情小故事

    A:  |   ￣▽￣／

    A: - Σ゜゜ヽД

    A: ///ω///

    （凑个三千二可真不容易）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216.216 牵手 
“诶哟沅晴啊，不是妈说丧气话, 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 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 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 “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 不说钱的事儿，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 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 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 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 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余余真乖。”

217.217 生意上门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要怎么回家呢？

    先前的“求拜仙人送她这个异世灵魂回家”的念头, 在这一刻都消散了。“我回不去了啊……”

    “无妨, 小草, 你就跟着我混吧,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顾浔说着话时听起来吊儿郎当的, 像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姚蓁蓁有点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她抬头, 看他垂着的眉眼, 他面上平和, 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我叫姚蓁蓁。”小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糯糯的。

    我叫姚蓁蓁, 才不是什么小草。

    刚刚的悲伤被顾浔一句耍宝的话冲散了不少, 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姚蓁蓁, 你从今日起便留下吧”, 现在又说什么“你就跟着我混吧”。她抽噎两下, 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留下了吗？

    她把头埋下去, 在衣服上蹭蹭，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 也不算坏嘛……

    “姚蓁蓁, ”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道, “你要是再敢把眼泪往我身上蹭, 我就丢了你！”

    “你刚刚还说要我跟着你混得啊老大。”姚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这么亲近, 兴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碰见的……第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很像是好人吧。

    那手拎着她的后颈，把挪到旁边床上的位置，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松，姚蓁蓁的小脑袋“啪”地一下落在了被子里。

    算了，刚刚当我没说……才不是好人。“白痴，白痴！哪有这么拎着人的，你当是动物呐……”

    顾浔也不看腰胯处那一滩水渍，随意地倚靠在床柱上，“本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趣的。”

    本座……姚蓁蓁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自称。

    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这个看起来懒的没边的男人。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好看，剑眉星目，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双眼也像是在笑。他一身白衣穿的随意，即便是现在有些皱巴巴的，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身风华。

    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但气场却并不柔和。就像是他那三分含笑的眼睛一样，即便是笑着的，也仍然看起来难以亲近。

    他有句话是对的，他也果然是个有趣的。

    姚蓁蓁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对他感兴趣的情绪来。顾浔捕捉到了，又是轻轻一笑，有趣，真是有趣……

    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来，光从他后背打过来，让姚蓁蓁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我在你床边留了一套衣衫，你先穿穿看。”说完，便把空间留给姚蓁蓁一个人，自己出去了。

    刚刚哭着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枕边果然放着一套女式衣衫。白绸里衣，藕荷色长衫，浅绿色长裙，颜色粉粉嫩嫩的，很少女的配色。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两根头绳。

    衣服意外的合身，鞋也不大不小的正好。屋里有梳妆台，姚蓁蓁凑到铜镜前看了看，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大眼，鼻子稍微有些肉，连唇也是嘟嘟的。

    撇了撇嘴不想再看铜镜，姚蓁蓁从凳子上下来，觉得自己应该从爬凳子的时候就承认，小孩子短手短脚的，是没什么好看的！

    顾浔在院子里练剑。姚蓁蓁只能看见一道寒光上下翻飞，所及之处能听见利剑破空的声音。他练剑时不像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喝哈”出声，姚蓁蓁却觉得，这样才有大侠的风范，顾浔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院里有石桌，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想打扰顾浔练剑。待走近一看，姚蓁蓁才发现这个石桌另有玄机，石桌面上刻了一个棋盘，上面还有或空心或实心的圆圈落在纵横交汇处。

    短短的手指在棋盘上点着，她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也认得出这是围棋。想着，她又笑了，这个时代哪里有别的棋可下呢？可不就是围棋嘛。

    顾浔早就看到粉嫩嫩的一团了，此刻见她研究石桌上的棋盘，一个剑花挽毕，他袖子朝着石桌一挥，只见石面上白光一闪，那副棋盘便浮在了桌面上。

    “厉害了……”小姑娘喃喃出声，拾起一枚棋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浔还在耍剑不曾停下，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顾浔做的？纵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但是这么直观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在草肚皮落了一枚黑子，感受着棋子在手中的真实感。

    顾浔手腕一转，已是收势。剑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大步走到姚蓁蓁面前，看她摆弄棋子。棋子三个或四个排成一排，落子的方法好像和围棋不太一样。

    “这是你们那里的玩法吗？”

    “是呀，这是五子棋。”姚蓁蓁头也不抬，对于顾浔的问话更是没有一点吃惊。他既然能看出来她是植物变得，那看出她来自异世又有什么奇怪？

    顾浔看她玩了一会，便在她对面坐下，拿了白子过来，在一排四枚白子旁又落下一子，“是这么玩的吗？这可成了？”

    “呀！”姚蓁蓁跟自己玩了好一会，已经下了一大片，顾浔落子的地方正是她忽视的，她却不愿这样承认，抿了抿嘴道，“这要六子连成一线才算赢！”

    “可你方才说这是五子棋。”

    落子后，那白子的主人极为笃定自己的判断，一枚枚从棋盘上拿去自己刚连成一线的五枚白子。

    “噗……”看他收子的动作，姚蓁蓁立马把自己耍赖的事情抛到脑后去，“这个赢了之后是不用把棋子拿走的，要另起一盘。”

    “哦？不说是六子了？”

    “……”真不想和这种人玩。

    顾浔把棋子分好，准备和耍赖的小姑娘再来一盘，却看她突然面色一变，眉头皱起，有些痛苦的样子。“怎么了？”

    姚蓁蓁捂着肚子，觉得胃有些疼，正想着是什么原因时，顾浔已经捉了她的一只手去，三指搭在她脉上，却是半天未发一言。

    仙人都没诊出来，难道是绝症？看他凝重的神色，姚蓁蓁抖着唇艰难道：“我怎么了？你说，我能承受得住！”

    顾浔还是不说话，怪了怪了，没有哪里不对……

    两泡泪涌上来，姚蓁蓁悲从心起，虽然短手短脚的但还能活着不是？想着，那豆大的泪珠就随着“咕噜”一声响滚落到腮边。仙人终于放下她的手腕了，“你饿了。”

    “恩，我也看出来了。”

    顾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早就不用吃这五谷杂粮，自然忘记了进食这件事情。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还是顾浔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姚蓁蓁嘴上道了谢，但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天晓得这个连吃东西都忘了的仙人，做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浔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已经处理过的动物的腿。腿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顾浔慢条斯理地把腿插上铁架，弹指起火，“狍子腿。”

    “哦……傻狍子。”姚蓁蓁上辈子看过狍子的图文资料，乍一说起狍子，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傻狍子受惊时，屁股上炸开的那一朵白色的花。

    顾浔看小姑娘傻笑，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翻动手上的烤架。狍子腿上划了几道刀花，火烤时有油低落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飞溅的火星，狍子腿传出的阵阵香味，姚蓁蓁觉得更迷人的是顾浔翻动烤架的手，还有他认真的神色。他的手如他的脸一般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烤架时拱起的手背，像是欲飞微扬的鹤翅。

    这样的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

    一个圆边小方盘出现在顾浔手里，那盘堪有顾浔手掌大，拿在他手里显得甚是小巧精致。小方盘是乳白色，上面有两圈细细浅浅的凹纹，现下盛了一片片薄薄的烤肉，烤肉外皮金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更是让人看的食指大动。

    妄想用盘子加成？姚蓁蓁不太相信顾浔，尽管他烤肉的样子看起来又熟练又好看。

    筷子挟了一片烤肉入嘴，姚蓁蓁才觉得有些对不起刚刚的猜测！

    满口酥香！

    牙齿轻轻咬下去靠到了外层酥脆的皮，齿入一分便咬进肉里，与外层的酥脆不同，肉质极为鲜嫩，两厢搭配起来外酥里嫩的，直想让她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吃！”

    姚蓁蓁吃完，顾浔就给她再添上。一来一回的，那狍子腿已然去了大半。

    肚子饱了，小姑娘咬着筷尖儿盯着剩下的狍子腿，目露可惜之色，这可还有一大半呢……

    “还想吃？”顾浔见小姑娘点头，慢慢悠悠地切下剩下的肉，“明天再给你做。”

    “好！”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姚蓁蓁大概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烤狍子腿不仅是天天吃，还是顿顿吃，连调味都没有变过，尽管有美男为她洗手作羹汤，但她还是……吃腻了。

    姚蓁蓁试图让顾浔换一个菜做第十八次未果之后，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不会是不会做别的菜吧？”

    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姚蓁蓁丢了筷子，两手一拍，粲然道：“顾大仙人，我们下山吧！”

218.218 翻车现场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 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 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 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不说钱的事儿, 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 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 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余余真乖。”

219.219 各人各命 
陆沅晴来的时候没开车, 母女俩结伴深夜压马路, 慢慢悠悠地肩靠着肩，互相挽着胳膊走路回家。

    风从耳边掠过, 带着鬓边的发丝悠悠地朝后飘, 在脸旁轻蹭。路上行人车辆都减少了很多, 白日里喧闹的都市此时也安静不少, 给人一种从忙碌日常中脱身的错觉, 不禁使人分外珍惜了。

    对于夏之余和陆沅晴两人来说，也的确是要分外珍惜的。

    今天晚上在家里再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就要去京市了。

    好不容易见面的母女俩又要开始新一段时间的分开, 索性这时间不会太长, 等渝州那边的戏份拍完后，剧组转移到上海, 届时陆沅晴的也会带着工作转移到那边去, 倒是在高中开学前能够再相处短暂的一段时间。

    俩人边走边聊，一路走到家里, 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琐碎日常。

    “那个片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嘛？”楼道里, 夏之余摸着墙壁触到感应灯, 让陆沅晴拿钥匙开门。

    “不一样，之前看《回家》预告片的时候是我一个人看的，现在你回来了, 我要和你一起再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夏之余每做些什么事情, 陆沅晴再说起来的时候, 总不厌其烦地将名称说全，仿佛是什么值得骄傲又神圣的事情一样。

    “好好好，那进去倒杯水就看。”

    说话间，门开了，猫爬架上挂下来的长尾巴晃悠了一下，发出轻微声响，示意着自己的存在。

    “你去歇着，我去倒水。”

    “不嘛不嘛，我要跟你一起去。”夏之余耍赖，跟在她妈屁股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转到吧台，看着她倒水出来，也不替她伸手端一杯，仅仅只是跟着。

    大佬尾巴尖儿又搭了搭架子，仿佛是在发出嘲笑。

    陆沅晴把水放在桌上，将两张椅子拖近挨着摆放，招呼闺女儿坐下，自己拿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微博，翻找《回家》的预告片。

    夏之余顺势就谈起晚上的事情，“十月的时候黎莺有个生日会在京市开，请我去。”

    “在京市开啊？我记得你俩关系挺好的？要是有时间那你就去呗。”

    “已经答应了，就是跟你说一声嘛，”夏之余手里玩着玻璃杯，用指尖按着杯璧旋转，“但是吧……总觉的有哪儿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晚上在石板烤肉的时候，黎莺好像就想和她说些什么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开口，后来在KTV也只说了邀请她去生日会的事情，没再说什么特别的。

    但后面半学期，两个人总坐同桌，关系越来越好，后来她虽然不去学校上课了，但黎莺和许一诺俩人也经常会给她打电话，聊聊学业日常近况之类。

    按照这样的情况，若只是邀请去个生日会，黎莺不至于吞吞吐吐。

    陆沅晴一门心思都在找视频上，对于女儿平日和什么人交往虽然挂心，但小朋友之间的事情，就不那么重视了，都随着她去。

    此时找到视频伸手一点，随意道：“你之前还说人家给你送汤喝奇怪呢，后来不是也没什么？反正你们俩这个关系去也行，但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

    后面的话夏之余听着就有点走神了，被她妈一提起，她才想起来之前送汤的事情。黎莺从那次送汤开始主动示好，后来主动找她一起做事，或者送小玩意儿给她，日常慰问，让她渐渐将这种情况当成常态，反倒忘了最开始的起因。

    不过她感觉得到，小姑娘没什么恶意就是了，不然她也不能在黎莺身上花这么长时间。

    视频音乐开始播放了，她笑了笑答道：“知道啦。”

    ——

    次日上午，陆沅晴将夏之余送到机场，和向正柔会合。

    送出门这么多次已经是熟门熟路，最开始还挺舍不得，现在倒是习惯很多。母女俩照例拥抱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背，而后挥手道别。

    距上一次去卓家收妖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给向正柔的印象却极其深刻，回想起来好像那股兴奋劲没过去，此时不停地问着夏之余这次事情的细节，想多做一些猜想。

    “总共两个小时就到了，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我好奇嘛，哪怕提前一分钟，我也想知道，更何况这是两个小时呢！”

    夏之余无奈看她一眼，说话间笑了，“那前几天怎么没给你憋死，也不知道你这好奇心这么旺盛，什么都憋不住的性子，是怎么把那么多事情装肚子里头，让那些记者凿都凿不开的。”

    她四指并拢，拇指在下，伸手上去捏住向正柔的嘴。

    “姐，你不要怀疑我的职业素养好嘛？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做工作，我是专业的！”

    “噗……好好好，你是专业的，”夏之余顺毛捋一把，在座位上调整了下姿势，“要是你能把你那好奇心收一收，你就更专业了。”

    向正柔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间夏之余神色正经很多，言语间也少了方才的笑意，“不过我可提醒你，这次事情不太一样，你得把嘴把严实了。”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一出航站楼，就有张家的车过来接。

    七座的商务车并不高调，只是前面有一个司机开车，后面还专门下来一个穿正装的男人，一见面就和夏之余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先生不方便亲自出来，由我来接二位去张家，失礼了。”

    夏之余自然笑着说些客气话。

    男人帮她们把行李放上车，向正柔趁人不在，悄悄扯着夏之余的袖子，凑近用气声道：“姐，真的不大一样诶……”

    夏之余横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即收声，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上车。

    司机车开得很稳，让人觉得没过多少时间便到了张家，男人许是提前打过招呼了，等车停下的时候，张先生已经站在门口等了，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不知道是亲戚还是家仆。

    夏之余在前下车，他立马上前一步迎上来，伸出右手，“林大师您好，我是张仲邦，没能亲自去接您实在是失礼了。”

    “哪里，您客气了。”她伸手与之交握，顺势介绍了跟在自己身边的向正柔，而后被张仲邦引进门，直接到书房坐下。

    亲手沏了两杯茶水，两人也没有多话，直奔主题交谈起来。

    “说来惭愧，我有一兄弟是马省省长，他人也姓马，叫马志泰，不知道林大师您知不知道。”

    张仲邦说到马省的时候，夏之余就隐隐约约想起来些什么事儿了，等到马志泰这名字一出来，前世的记忆瞬间被调动出来。

    她对政事不大关心，今生因为进娱乐圈，才对自己接触到的官员有过略微的派系了解，但也没深入。但这马志泰有些不一样，前世她丁点国事都不关心，也听过“115马志泰大案”，当时闹得举国皆知，时间前前后后拖了有两三个月之久，国家还下了一系列政策整改。

    夏之余对上记忆的神色落在张仲邦眼中，那就是知道这个人的意思了。

    他满脸愁绪地笑了笑，“林大师知道马省，那一定听说过马省下辖几个城市都是物流重镇，那个地方有几条跑物流的线路，我兄弟的事情，就出在这几条线上。”张仲邦修剪得短而圆润的指甲不过指尖，手指敲在实木桌面上时发出闷响，他犹豫几番狠了狠心直接道：“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但上面来人一查，查到这几个物流重镇上，说他……”

    吸|毒、制|毒，借职务之便和地理位置走|私|毒|品，让马省成为毒贩窝藏据点，几条物流重线也成为运毒的主力。

    夏之余在心里替他接上后面的话。

    “和毒|品有牵连。”最后几个字说完，张仲邦舒了一口气，“但我和马志泰相交多年，学生时代就是同窗，当年还一起上山下乡，我了解老马为人，他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但……说来惭愧，我听他喊我一声大哥，本应该不留余力地帮他，但我也有家庭，有妻儿，很多事情都要顾虑。”

    听到这里，夏之余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张仲邦想要帮忙，但又不敢，就找人来算算命，看能不能帮。

    “这件事本来和玄学道术搭不上关系，我请大师来，也是想请大师算一下，我兄弟这事情最后结果会怎么样，我这忙，是帮还是不能帮，有没有能力去帮。”

    一杯茶从最开始那一口之后就没再动过了，夏之余看着面前逐渐冷却的茶水，没抬头，只是反问道：“马省长作为一省之长，您觉得他管辖的省市里出了这样的事情，马省长是真的毫不知情，又丝毫没有参与吗？”

    她举起面前的紫砂茶杯送至唇边，“这杯中水，水中茶，与这壶里的是一般滋味吧。”

    “林大师的意思……”

    夏之余不愿意掺和政事，这事情太大了，哪怕马志泰真的无辜，后世在这次事件多年后，也的确有些风声说他是被诬陷的，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那这件事她也不敢插手。

    张仲邦有句话问得很对，他“有没有能力帮”，这个是今天两人在这里见面的重点，其他都是次要。

    “我不知道您有多大的能力，但可以告诉您，您兄弟后面出事的几率会很大，且没有几个月了。”

    当年十一月份一夜之间才闹出来的事，没想到在五个月前就已经有了苗头，又或者是更早。像这种大事，不是她这个升斗小民能够参与的，给意见都需要谨慎。

    如果真的要描述，那只能说——

    各人各命。

220.220 我在追你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ω///

    奋发向前ヘ﹒︿﹒へ

    集中力量ヽ°充满阳光╰╯

    ψ°▽°关你空调彡￣_￣；彡风中凌乱

221.221 年度新操作 
ψ°▽°关你空调

    ψ°▽°关你电视

    ψ°▽°关你冰箱

    ψ°▽°关你手机

    ψ°▽°关你WIFI

    ψ°▽°关你心门

    这里只有我能进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 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222.222 恋情曝光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陆沅晴敲门，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 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 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 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 突然见到外婆, 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88726426583426534 74364646474366374446822463648464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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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3.223 回家上映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 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 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 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 不说钱的事儿, 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 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 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 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你……”夏母惊诧于夏之余会答应的这么快，本想问点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坐到夏之余旁边，把她小女儿消瘦的肩膀搂在了怀里。

    “余余真乖。”

224.224 人际关系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是, 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当晚就匆匆离开了，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 “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225.225 八卦 
次日清早, 天光乍亮，屋子里渐渐亮堂起来。夏之余躺在床上睁开眼，怕吵醒陆沅晴，没敢翻身。

    她这两日休息得好, 对睡眠的需求并不多, 且有满腹心事, 是以早早就醒了。

    是啊，可不得有心事嘛，今天再不把那两个人带走，她就仅剩一天好活了，怕是明早见完太阳最后一面，她就得死。数着时间过日子, 这样的情况下, 她怎么睡得着？

    陆沅晴也早早地醒了，刚发生那么多事儿，心里烦得很，身心劳累却根本睡不踏实。她头有些疼, 但还得赶回镇子上开店, 见女儿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一番，留了早饭和字条便匆匆离家。

    门合上的声音一响，夏之余就猛然睁开眼, 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 内心狂刷弹幕：我妈出门了！我妈出门了！我妈！出门了！

    她虽然闭着眼睛, 但神识一直跟着陆沅晴，她做什么自己都看的清楚，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走了——

    夏之余开心地想蹦起来撞屋顶！

    她怎么忘了，这个时候的母亲是要每天去开店的？那就意味着她有大量独处的时间！她盘腿坐床上，兴冲冲地拿出录牌查看，看清后动作却一滞，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还、还有一个名字呢……”

    钱卓新的名字不见了……

    为首的两块儿木牌本应是钱卓新和孙熠的，但现在只有孙熠的录牌尚在，余下的录牌却块儿块儿光洁如新。

    夏之余头皮一麻，几乎是瞬间就想到，是有别的灵司带走了钱卓新，根本没有等她去收。那孙熠的魂，就必须尽快！她不敢耽搁，匆匆冲到客厅抓起桌上的字条看也不看，朝睡衣兜里一塞，披上黑袍挡住睡衣，便冲出家门。

    第一次上天的夏之余没什么心情感叹飞天的感受，也并不想回答“飞天是种怎样的体验”。风吹得长袍猎猎，“呼呼”作响，她坐在勾魂链上看陆沅晴出门前给她留的字条：余余，早饭热一下再吃，妈妈去开店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要是精神好点儿了就看看书。

    视线落在“看看书”三个字上，她没忍住笑了。

    悲恸的哭声隐约传来，夏之余正了正心神，小心地收好字条，落在这户人家门前，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进去。

    哭得真可怜。

    男男女女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其中有道女声尤为牵动人心，似乎是用全身力气在哭嚎。这是老小区的一户人家，对门还贴着过年时红底黑字儿的对联没撕，这家却办起了白事。夏之余鼻子一酸，穿门而过。

    不大的客厅里设了灵堂，摆着棺材，桌案上放着遗照香烛供果，一头发斑白的老人趴在棺材上哭着，死也不肯撒手，夏之余在门外听到的哭声就是她的。旁边的中年人是她的儿子，眼睛通红，绷着一张脸去拉她的母亲。其他人各个面露哀伤，哭得说不出话的两个女人是她的女儿。

    “老孙，你咋地就丢下俺一个人啊，你没得个良心啊……”

    孙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两手背在身后，想要伸手碰碰她，却碍于老人脖子上挂着的玉坠，一靠近他就疼得龇牙咧嘴。

    很快，孙熠就注意到了夏之余的靠近。

    来人一身黑袍，整个身子都掩藏在黑袍之下，带着帽子看不清脸，孙熠张张嘴，竟是一下子没能发出声来，“你、大人，您是来，是来接我哒？”

    小老头朝她伸来的手臂细瘦，微微颤抖着，半晌才把这句话说完。

    夏之余眼睛也红了，差点哭出来，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哦，好，好好，”孙熠哑着嗓子点点头，“您，您能不能等一会儿？我，我想再留一下，一会儿就好。”说着，他目光不舍地看向趴在棺材上的人。

    夏之余是真的说不出话了，眼泪掉下来就落在空气中化为青烟消散，她动作略生涩地捏了手决，隔空打入老人颈上的玉坠。孙熠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跨大步站到老妇人身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背，“妙妙，妙妙啊，妙妙不哭啊，”

    孙熠蹲下来抱着妻子，头碰着她的头，一手在她后脑抚摸。老人似乎感受到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睁大眼睛看向她儿子，“立业，你爹回来了，你爹回来了！”

    “妙妙，老孙在咧，嘿嘿，你说嘛子个撒话咧，你好好地活，好好地活啊……”老头抹抹泪，“俺走哩啊，俺走哩啊……”

    “老孙，孙熠……孙熠！”

    “妈，爸、爸走了，爸真的走了！”长子悲恸，但他更担心母亲的精神状况。家里已经走了一个了，不能……

    不能再失去一个了啊！

    老头撒开妻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明明妻子什么都看不见，却仍能准确地对着孙熠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挽留。

    老头走走又顿住脚步，手指在自己脖颈上比划，“大人呀，你刚刚那个啥，就是那玉坠子以后还管用不？”

    夏之余明白过来，他大概是担心那玉坠以后不能护他妻子周全，便又点点头，心里更难受了。孙熠放下心，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冲她拜拜，“那就好，谢谢大人啊，大人，我们去外边儿，去外边儿吧。”

    孙熠没有再回头了，他不愿多看，背着手像送客人出家门那般，把夏之余送出门，站在门口，愣生生是给他扯出了个笑来。他走得急，走之前都没和他们道个别，现在好了，他也知足了。

    只是面前的人肩膀松动，低着头，黑袍下隐隐有啜泣声，孙熠有些傻眼，这鬼差大老爷是哭了？咋哭的比他还伤心呢？

    “孙熠，”女孩子带着浓浓鼻腔的声音有些微弱，一听就是哭了的，孙熠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心里头的悲恸之情忽然就淡了不少，这鬼差大老爷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娃娃咧！

    “一九三四年生人，七十五岁，江省澜江市河西县人。”她如当初陈帆来接她时核对身份的模样，细白的手指从黑袍下伸出，点上老头儿的眉心，扯出生死轴看他前世今生，看他未来。信息核对无误后，便放回生死轴，“就是你了，请随我走吧。”

    孙熠似脚有千斤重，抬不起来。

    “他们会好的，”夏之余想了想，还是小声补充道，“你来生会托个好人家。”

    “哈哈，小大人，谢谢你啦。”孙熠怪模怪样地冲她拱手，率先一步踏入夏之余为他开大门，开玩笑道，“这不会就是鬼门关吧？”

    “是啊……”夏之余拿着孙熠的录牌，紧随其后，待她一进门，鬼门关大门便合上，俩人眼前场景一变，却是来到座小庙。夏之余也是第一次来，她虽先看过送生魂的流程，但并不熟练，只能在后面排着队，顺便看看前辈是怎么做事的。

    另几个灵司都是别的区的，有的大城市的灵司勾了四五个生魂在勾魂链上，糖葫芦似得串成一串儿，看得她竟然有些羡慕。毕竟，R区的今天只她一个，生魂也只一个，还有一个被截胡了。

    “小姑娘新来的？”土地公笑呵呵捋了胡须，接过夏之余递上的录牌与《户籍册》上信息核实，然后又写了批票给她，“小姑娘不要紧张嘛，第一次呀？做的不错，来，送他走吧。”

    夏之余接过批票，放松了一点，没出错就好。她冲土地公笑了笑，“是第一次。谢谢您，那我带他走了。”

    孙熠看小姑娘伸出来白嫩嫩的手，又听她说是第一次拘魂，不免想到刚刚她哭的可怜的样子，心里乐呵呵一笑，到底是小姑娘啊……

    夏之余带着他走过黄泉路，到第二道门，给守门的阴兵看了批票，便让他自己拿着进去，“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拿着批票到那里去领号排队盖章，之后便可以去过孟婆桥了。”

    “谢谢你啦，小大人。”孙熠脸上也不见悲色，这个小女娃娃看起来跟他孙女儿似得，有她陪着走这一路，就像是他孙女儿送他了一样。

    孙熠挥挥手，站到队伍后排队去了，夏之余化作一缕黑风，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家中，她解下黑袍子露出里面粉底白点的长袖长裤睡衣，又趴回了床上。第一个人被送走，夏之余感慨之余撩开了自己左边的袖子，腕处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红线又长了一些，躺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松了口气。

    这才是真的放下一点心，又可以多活一天了……

    她脚步轻快地下床，趿着拖鞋去坐客厅的小桌子上，吃那份早就冷透了的早饭。

    现拥有的生命——四十七小时五十二分三十六秒。

    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大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2019锦鲤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

    凑字数好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年愿望不上小天使们的年夜饭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写个文下饭就行了不用自己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还债好好做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呀，凑到了。

226.226 能屈能伸 
退院手续办得很快, 夏母收拾了东西取了药, 便领着夏之余离开医院, 直接带着她去了外婆那里。

    看着拎着大包的陆沅晴走在前面进了楼道, 夏之余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前世在外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结果是，她们只在外婆家待了一天, 当晚就匆匆离开了, 都没来得及住上一晚。懂事些后的夏之余猜测, 应当是舅舅的缘故。

    现在的母亲，应该还对娘家抱有点希望吧。

    “妈, 我带余余回来了。”到了顶楼, 陆沅晴敲门, 陆家外面铁门常年不关, 里面的木门一敲就有布鞋摩擦着地砖的声音, 开门的正是外婆林韶芝。

    “诶哟，这是出院了啊！我的小鱼儿过来给外婆亲亲，现在还难不难受啊？”外婆蹲下来摸了摸夏之余的头，很快便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领到屋子里来，“先进来先进来。”

    “外婆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外婆，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夏之余心里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们怎么回来啦？”

    陆沅晴去把包放下, 林韶芝随口问道, 许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 夏之余总觉得外婆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在。

    “余余说想外婆啦，还说粥好喝呢。”陆沅晴无意现在就说，拉了女儿当借口。

    “余余喜欢就好。”林韶芝听了，当下又是搂着夏之余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问陆沅晴道，“你们过来之前早饭吃没吃啊？”

    “还没呢，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说啊！”林韶芝佯装生气道，说着就站起来去找了围裙穿上，边走边说，“你不要紧，余余刚出院，哪儿能饿着？你爸出去买菜了，我待会出去再买点肉肘子，你们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先给你们把早上的粥热一下，再给余余打两个蛋。”

    “好好，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就说说你，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也能提前准备……”外婆说着，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忙活，夏之余把母亲推去帮外婆，说自己要去玩，躲到房间里扣上门，找出外公的扑克牌打开，随意松散在桌上，便开始研究起自己的工具了。

    她伸出手臂，手心向上，白光自手心发出，伴着白光，一条黑色铁链出现在手中。铁链一米多长，有婴儿手臂粗，通体乌漆，尾端有弯勾，拎在手里刚好是夏之余能够承受的重量。

    这便是勾魂链了。

    《灵司工作手册》上有写，若是遇到反抗的灵体，便可用勾魂链束缚。

    这算是灵司的武器。

    她端详过勾魂链后放在一边，手掌一翻，一张木牌便出现在手里，木牌上刻了人名和时间，夏之余知道这便是她即将要收的灵体的信息。两掌一合，夹住木牌，再拉开时薄薄的木牌现出多个，串成了一串。她仔细看了看面色发苦，不是她没良心盼着人都去死，但她负责的这片区域，今天只有两个人死亡，从第三块木牌开始，便是空白了。

    “钱卓新、孙熠。”

    这意味着，她可以再多活两天。

    灵体可滞留三天，但三个时辰内收取是最好的，时间一长灵体便会发生变化，发生异变变得棘手的可能性极大。

    剩下的一些东西便是方便收灵的小法术小道具等，夏之余打算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毕竟他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勾魂链”和“录牌”都已看过，剩下的便是看陈帆陈司掌给她的一堆小册子，诸如《员工手册》、《灵司工作手册》、《工作汇报事要》、《灵司评级判定与申请》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陈帆也说了，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物品，夏之余就放心些了，现在只等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出去收灵。

    她看看腕表，正是十点十二分，再过八分钟，她的第一天的生命就过去了。

    “余余，吃饭啦。”

    陆沅晴在门外喊道。这一声让夏之余回过了神，手心向下心念一动，勾魂链和录牌就都收了起来，她随手打乱了桌上的扑克牌便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吃饭。

    比较尴尬的是，勾魂链一般情况下凡人看不见，除非是灵司特意使然，但录牌不一样，肉眼凡胎皆可见。

    “外婆呢？”出来没见到外婆，桌上只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外婆说要给你买肉肘子呢，咱俩先吃。”

    “好。”

    白粥里打了两个蛋，淋了芝麻香油，旁边放着自家腌的小菜。陆沅晴坐下与夏之余一起吃，但她看着陆沅晴的脸色就知道，刚刚肯定不止做饭这么简单。

    十一点左右，外公外婆两人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一堆菜，夏之余跑过去接过两个老人手里的袋子，又给他们倒了水，两人歇了不大一会便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了。

    “妈妈，我们下午都在外婆家吗？”借着两人做饭，夏之余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沅晴楞了一下，她也没想好，再找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本来是想住在母亲家里周转两天的，但刚刚看母亲也没给个明白话……她心里有点吃不准，但现在女儿问了，她也只能安抚道：“是啊，待会咱们等舅舅姐姐回来一起吃过饭，下午你就在这睡个觉好不好？”

    “好的！”

    说到底夏之余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想试探一下刚刚她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了，外婆那方面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完全是舅舅的关系，现在看来，外婆……也是不愿意的吗？

    心里有些失落，外婆对她着实不错，但这……她垂眸收拾桌子，掩盖掉自己眼中的情绪。

    现在正是五月，学校还在上课的时间，表姐比她大两岁，正在镇子上的腾鑫中学上初三，与她邻校。她由于生病发烧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不然现在她也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初三生中午午休时间短，一家子人匆匆忙忙吃完饭，舅舅带着姐姐就又出门了，夏之余则是被赶去睡午觉，外婆拉着母亲陆沅晴的手进了隔壁房间，和外公三个人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清隔壁的话，夏之余也不强求，径自躺在小床上又把木牌翻出来看。

    【钱卓新乙丑年四月十九酉时三刻】

    【孙熠乙丑年四月十九亥时】

    夏之余掰着手指头换算时间，“酉时三刻，就是晚上六点四十……咦？”手臂不小心碰到木牌，只见上面的字慢慢变了。

    【钱卓新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18：45】

    【孙熠二OO九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22：00】

    “厉害了厉害了……”夏之余把木牌翻来覆去摸索了一遍才发现，只要碰一下时间的最后一个字，就可以切换时间。

    “真是可惜呐……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喃喃自语道。时辰未到，她也不能提前把人收走，真是可惜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要说她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余下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真是怕自己活不下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在我们家里住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响起的一声男音吓了夏之余一跳，光是听着这句话她鼻子就一酸。

    这是舅舅的声音，他应该是送姐姐上学回来了。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她能想象得到母亲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之余还是没忍住，她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的，这件事情就应该交给母亲，更何况未来的母亲那么优秀，与这些经历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对着墙壁，随着心念，墙壁慢慢变透明，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有什么事闹得非要分居啊，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啊？你这让哪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啊！我跟你妈不也是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过来的！”说话的是外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余余走。”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要让她在这住啊！”舅舅看外婆没有拒绝，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怒道。

    “你小点儿声，余余还在睡觉呢，”林韶芝拉过陆沅晴的手，却被陆沅晴挣脱了，“余余还在睡，她才刚出院，你要带着她折腾呐？”话里的意思，也是不让她晚上住这里的意思。

    “好歹等余余睡起来是不是？你这两天就先在这里住……”

    “行了，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本来想借这里周转两天的……”陆沅晴嗫嚅着嘴唇，到底是没说出重话来，“我现在就去找房子。”

    “小晴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夏之余脑袋埋在被子里，终于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上辈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了，家里穷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没好好学习，想要的东西哪怕不说，陆沅晴也会看出来，然后笑着买给她。即便是这样的家庭状况，她仍是被送出国留学。

    这辈子不会了，这一次不会了。

    我该多庆幸我选择了再来一次？

    夏之余眼里滑过一抹厉色，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得很好。

    。。。。。。。。。。。。。。。。。。。。。。。。。。。。。。。。。。。。。。。。。。。。。。。。。。。。。。。。。。

227.227 以身作阵 
夏之余在房间里“咔嚓咔嚓”地吃薯片, 趴在床上两只小白脚竖着晃晃悠悠地拍在一起, 手上翻着先祖的手札。

    泛黄的纸页在凡间的空气中暴露得太久，似乎在这大半年间被岁月迅速风化了一般，变得有些薄而脆, 翻阅的时候需要小心些。

    手札还有三分之一就看完了, 至于记住和消化了多少, 就要看在现实中的实际运用了。门口六七人一行走来的脚步声纷杂散乱，夏之余手听着声, 把手伸进袋子里又拿了一片薯片出来，咔嚓一咬, 心情好到想原地哼歌。

    后面到底能不能把所学熟练运用，可就要看外面来的那几个人了。

    “大佬, 去开门, 我洗个手。”

    身边猫尾巴在床单上一拍, 薯片从袋子里凭空飞出, 大佬舔了舔上面的番茄味儿, 伸出小尖牙咬上去，用行动拒绝着夏之余。

    “让他们看看, 一只猫都能开门，多厉害啊。”

    细细碎碎的咬薯片声不停，夏之余盘腿坐起身, 看着这个到她家一个月就肥了一圈的黑猫, 伸手在床边的垃圾桶上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觉得是指望不上它了。

    “光吃不动, 肥死你……”

    “林大师，我是老贾！”门口敲门声缓慢而富有节奏，一点儿也体现不出敲门人内心的急切。

    贾进行带着人在房门口站定，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扯着嗓门对着里头喊，“晚上矿山上头比较冷，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带厚衣服来？要是没有，我让人给您备上。”

    房间隔音太好，里面几乎一点儿声响都听不见，贾进行没听见有人回应，和属下打手势，伸着拇指对着门指了指。

    几个一米八多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扎堆在门口挤成一团，站在前面的两人听见里面“咚”地一声闷响，点点头，“有动静。”

    贾进行什么都没听见，把耳朵又朝门上贴了贴，半个身子倚上去，心里想着不知道小姑娘到底还是摆谱，要他亲自来请。

    正想着，把手处哗啦一声响，像是铁锁链被人粗暴地划开，声音从门板上清晰地传到贾进行耳中。

    门开得太快太急，俩大男人没拉住，贾进行给面前的一只黑猫和刚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的小姑娘二连跪了。

    “贾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夏之余迈着小碎步小跑向门口，做出要扶人起身的姿势，速度快到两个正准备扶他们老板起来的下属，愣生生地把手收了回来。

    老板摔倒还是让林大师扶起来比较有面。

    贾进行的手抬了一半悬在空中，眼睁睁看着夏之余在裤子上擦擦手上的水，把他面前那只黑猫抱起来了，伸手轻轻一拍它肥身子，“你是不是开门太快了，让你慢慢开，你怎么总记不住。”

    大佬：“……”

    下垂的猫尾巴一荡，肥墩墩地“啪”一下拍到贾进行那等着小姑娘搀扶的手上，打的又快又结实。

    “不好意思啊贾先生，我刚刚在洗手，不方便开门，”小姑娘站在门口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你刚刚说厚衣服是吧？我带了，穿我自己的就行，谢谢你呀。”

    贾进行一口气闷在胸口憋到不行，只觉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回难堪，有一半儿都跟着小丫头片子有关，但眼下也只有咽下气好声好气地说两声没事，等站稳了，掸一掸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轻咳两声。

    “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上山比较合适？晚上上矿山，开车路可不大好走啊。”

    “原来贾先生是等急了，”夏之余抱着猫抬头一笑，模样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现在天还早，等两点十分我们就上山，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只是贾先生下次即便是再心急，也别随便下跪了，我可担待不起。”

    贾进行心里一突突，只觉得夏之余话里有话，看着小姑娘温和地勾着唇角，一双眼睛弯得月牙儿似得，做个请的姿势礼貌道别，当着他的面把门又关上了。

    刚刚那一跪给跪懵了的人心里满满咂摸过味儿来。

    夏之余这暗指的是，当初在豪地酒店他伸手要强抱她的事儿，现在想来，当时他走路走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突然在大厅跪下了，也是她搞的鬼。

    贾进行脸红上头，按不下心里的火，又不敢撒出来。

    毕竟对方是在告诉他，想要这事儿翻篇儿，还没那么容易。

    这是在说她没忘呢。

    这次事情要真是解决了，他少不得要出点血。

    一门之隔，夏之余高高兴兴抱着猫回到床上，继续吃薯片，顺手拿过手机，发了个信息给俞晟：【事情做完了，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好。】

    两点十分。

    天幕如浓墨泼洒，矿山上所有大小照明灯全部关闭，只留上山的两道车灯照明，成为西边矿山的唯一光亮。

    贾进行胸口挂着写了自己生辰八字的黄纸，在驾驶位开车，听右手边坐着的小姑娘张口指挥，按照她指的方位和路线上山。

    每开一阵子到达一个地方，就要停车等她下去一会儿，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回来。

    夜色太深什么都看不清，贾进行什么也看不见，有夏之余上山前吩咐了不要多说话，只好把所有的疑问憋在心里，全部心神都放在前方的道路上，以免撞到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贾进行只觉得今夜上山比往常冷了不少，车门开开关关的，让他有些没底。

    原本离事发地十几分钟就能到的地方，被她这么一绕，硬生生地开了四十多分钟，三点整的时候刚刚好到事发地点。

    副驾的车门打开前，夏之余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句“开始了”便下了车，留贾进行和俞晟俩人在车上，看车灯前的小姑娘越走越远。

    贾进行觉得耳边有冷风在吹，模糊不清地好像有人在说话，但怎么也听不真切。

    “俞先生……”

    后座翘着腿，脊背挺直坐在正中央的俞晟身形隐没在漆黑中看不清身形，轻轻“嘘”了一声。

    嘘得贾进行心里一毛。

    对神鬼这东西，他是真信！

    上回请的那个太过降头师还在这儿表演了什么飞头降，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鬼哭狼嚎的好悬没把他吓死，追着一团黑气在这矿山绕了两圈，最后那颗头再也没回到脖子上。

    贾进行打了个抖，慢慢把头转回去，借着车头的大灯，想看看前面的小姑娘。

    冷黄色的车灯前尘土飞扬，光亮尽头处已空无一人。

    夏之余走进到出事的地点，周围都被拦了起来，不知道出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看起来，脚下这片明显黑了的地方上，有不少能人异士在这里一展身手。

    下午的时候她听俞晟的话没有来看，但功课却没有少做，刚刚摆了阵石把这一片阴眼整个包围起来，眼下只差阵眼最后一颗石头，这个阵就成了。

    “鉴临定落星吮落，坤殂真仙合仗升……”

    夏之余迈着步法，一步一念，手中掐着手诀为手中的玉石结印，“空台虚门高挂，燧镇中坐斫龙成……”

    她一步步走到焦黑色地面的中心，听耳边渐渐有异响，好像是有人在闲聊。山上温度迅速下降，有刺骨的寒意侵蚀骨头，几乎要把人冻死在这里。

    莹绿色的石头色泽温润，在月夜冷光中反射出柔和的光，夏之余终于走到阵眼中心，以自己阴年阴月阴时出身的身子坐阵眼，将那块玉石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盘腿在地上一坐，手中凭空出现把铜钱剑。

    “我这期干完就回家，老婆怀孕了，我妈不肯照顾……”

    “这地方是不能久待，知道咱们矿山为什么没有待五年以上的老矿工么？因为……这座矿山啊……闹鬼！”

    “闹鬼啊？”

    “闹什么鬼？”

    “……”

    飘忽不定的对话声随风声在耳边响起，难以捕捉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群鬼魂逗留在死亡的地方，重复着生前最后的一段对话。

    夏之余“嗤”一声笑出来，“真是鬼言鬼语，亡魂念鬼……”

    下了阵石的三十九个方位由阵眼开始发散两两连线，结成网将阴眼收裹其中，地底暗流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游窜，被逼得绕了一圈后重新回到阴眼处缩息着，隐隐有向上冲破之势。

    她不用灵司身份来解决今夜之事，只用那双天生的阴阳眼看向自己坐的这一块地方，将铜钱剑往下一指，直击地心！

    “我这期干完就回家，老婆怀孕了，我妈不肯照顾……”

    几句对话翻来覆去在耳边响起，在这一次终于有了不同的变化。

    “你咋回去啊？”

    “工作不能丢，得找个人替着，带我回去。”

    “那真好，咱哥几个都找个人替工，一起回家看看。”

    绑着铜钱的红线在尾音落下时尽数断裂，十七枚铜钱哗啦啦散落一地，咕噜噜朝四周滚开，有两枚直击不远处停的车，将车头大灯打坏，吓得贾进行“啊”一声叫出来。

    整座矿山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皎月被厚浊的云层缠裹，霎时间天地无色。

    男人说话的声音在此时终于听得字字清晰，“替工的人来了……哥几个一起走着？”

    “一起走着……”

    脚步声应声响起，逐渐靠近。

    夏之余感受着身下黑气从地底蓬勃而出，将整座山慢慢笼罩，一手撑着冰凉的地蹲起来，在地上一枚枚捡散落的铜钱，听贾进行变了调儿的声音响起。

    “俞先生，林大师她行不行啊……”

    “俞先生，你说话啊……”

    “俞先生，你还在不在？”

228.228 非传统拥抱 
暴雨。

    一阵阵雨哗啦啦从天上往下倾倒, 下得天空发白。

    车辆在道路上穿梭, 速度并不快，却如游鱼般一摆身便藏匿了踪迹。雨水飞溅砸到路边的石沿儿，让宋人寻捏紧了透明的袖口, 攥一把透着凉气的衣料在手中, 朝人群中又靠了靠。

    哪怕穿着一身长雨衣, 还撑了伞挡在身前，裤脚还是湿了。雨水浸透牛仔布贴到脚腕肌肤上, 烫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今天这场雨来得突然，天气预报也没预示, 不然她应该穿雨鞋出来的。

    还是大意了。

    “挤什么呀，您还想占几个人……”

    紧挨着她不停看表的男人被推着朝旁退了一步, 本就肥胖的身子站得更不容易了。

    只是嘴上话说一半,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心里一软没再说什么, 就连心头的烦躁都平息不少。

    眼前这个穿雨衣打伞带面罩的怪人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乱线缝出来的透明面罩摇摇欲坠，藏在里面的那张巴掌小脸儿写满了楚楚可怜的意味。

    像是等得着急, 又要被他骂哭了的模样。

    公交车不来，出租车又打不到，避雨的人在公交站台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了, 雨势仍是没有丝毫减小的意思, 消磨了大多数人的耐心, 连刷手机都没什么兴致。

    这么大的雨即便是有伞也不好出去的, 甚至是往路边站一站身上都得淋得湿透。

    好在这个公交站台大，还三面有墙能够遮风挡雨，让人不至于太过狼狈，再多等一会儿也是能坚持的。

    但宋人寻坚持不了，手镯上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是监测对象有大概率进入休眠期警告。等了十几天才出现的第二次可追踪信号，她不能放过。

    “小姑娘，等着急了？你去哪儿啊？”

    宋人寻看着眼前发白的世界正在琢磨是不是要直接跑过去，胳膊忽然被人抵了一下。

    她慢慢抬头朝说话的人看过去，一眼就看见被圆肚子顶得鼓鼓的蓝衬衫，等视线挪到人脸上了，一双眼里也不自觉盛了些笑意。

    宝石要是吃饱了，也差不多这样。

    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往地上一瘫，随便在哪儿都能睡着，得消化完了才能醒。

    她下意识地对人有些好感，想了想答道：“去找人，在……离这儿走路半个小时左右的地方。”

    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约人见面的地址都不透露给陌生人。

    男人呼吸间鼓起肚子，把衬衫纽扣间的布料撑开个口儿，冷风激进来，让他轻咳一声拢了拢开怀的西装外套，自我介绍，“我姓杭。那什么，我车还有两分钟到了，这么大的雨，要不要捎你一程？”

    话音一落，周围人迅速看过来，认识的人互相挑眉弄眼，笑得颇有些意味在其中。

    杭栈好似没察觉周围动静，补充道：“走路半小时左右，这天开车十几分钟也到了，在这儿等还不知道留到什么时候呢。”

    俩人的动静被周围人注意着，成为这一方小空间的焦点。

    恰时，一辆黑车放缓了速度慢慢停在站台前，驾驶位上的人越过副驾降下一点儿车窗，敲了敲，“老杭，上车啊。”

    “诶，车不错呢，我看能上。”

    “那车八十多万吧？是不是他的也不知道……”

    “你看那男的戴的表也挺好的，是不是百达翡丽？欸，其实他长得也不错。”

    私语声入耳，宋人寻眼神在黑车和男人间飞快地瞟了一眼，把撑开的红伞放低护好小腿以下，重重点头道谢，“特别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这是人类女性用来表示非常感谢的句子，比很感谢的程度还要重。

    “噗嗤……”

    杭栈觉得头有些疼，深深看了一眼雨衣帽子和PVC面罩中的大红色手工缝线，还是那样乱七八糟，“那咱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地从台阶上下来，杭栈把手包顶在头顶，看人跟上了，便飞快拉开副驾门，正准备坐进去，却见小姑娘撑着红伞站在车前，也不开车门也不说话。

    姑奶奶，这么大的雨，您能动作快点儿嘛！

    该不会还在等着孙子给您开车门吧？

    行动比脑子快一步，杭栈只想快点上车，把人送到好去开会。

    他劈手拿过小姑娘手里的红伞撑在他俩头上，帮她拉了沾满雨水的车把手，“快进去，雨大。”

    车门“嘭”一声关上，杭栈打着红伞钻进车厢，抖落了把雨水将伞收了递到后座，“姑娘，你要去哪儿……姑娘，你的伞？”

    宋人寻带了一身雨水进到后座，湿淋淋地顺着雨衣的褶皱流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洇了一地。

    但显然她是不在意真皮座椅的，只是现在这样让她有些难以将手从雨衣里伸出来。宋人寻歉然地对杭栈笑了笑，从口袋摸了个塑料袋套在手上，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迅速接了伞柄扔在脚边，在对方皱眉之前乖巧道谢。

    杭栈：“……”

    他已经要被这姑娘的操作骚得没脾气了。

    宋人寻持续乖巧中，盯着手镯红光的闪烁频率心里着急，“我不知道地址名称，但我知道怎么走，能烦请您跟我说的走吗？”

    “你不是约了人，打个电话问问你朋友吧？你不知道，他也应该知道的吧？”

    “他……我没带电话，”宋人寻一脸奇怪，看杭栈的眼神像看傻子，那种有线又笨重的东西怎么好随身带？现代人都用手机的，“号码我记不住，还是……”

    “成成成，六子你听她指挥吧。”杭栈拒绝再交流任何一个字，从抽纸盒里连抽几张纸擦脸，又朝后座送了几张。

    六子早就被杭栈和这姑娘的交流方式逗得捶方向盘，觉得整个身心都被愉悦了，油门一踩，“姑娘，咱上哪儿？我听你的！”

    车“唰”地冲进大雨中融入车流，宋人寻手上撩起裤脚，露出脚脖一圈渗出密密匝匝的血点，将抽纸包在上面，用袜筒夹住，不忘和六子报方位。

    “前方继续直行，在三百米路口处左转，走左侧车道……”

    二十几分钟后，车被红灯缓缓逼停，大雨下得不太看得清信号灯上的倒计时。

    宋人寻套着塑料袋的手捡起自己的大红伞，另一手伸向车门，搭在把手上蠢蠢欲动。

    “不着急，还有一会儿红灯才能跳呢。”六子注意到小姑娘的动作，也不知道是怎么看清信号灯记秒的，咧嘴一笑调侃道：“姑娘，你这路报的挺有意思的啊。”

    跟导航似得。

    “你们人、不都这么说吗？”宋人寻心思不在对话上，差点脱口而出的“人类”二字让她打起精神来，将出口的半个字吞回去。

    和监测目标的距离终于只剩一百三十米，还在不断缩近中，估计过了这个大马路就差不多了。

    人类世界太可怕，十几天来她每分每秒都过得不容易，时时刻刻都在被教做人。

    如今，这种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诶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这么好看的姑、”

    “壮士，不然您就把我在这儿放下吧！”

    “……”脑子必定不正常。

    好友被噎得说不出话，杭栈笑得小肉手直拍六子大腿，有这一声“壮士”，他那什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显得正常多了！

    六子盯着自己又细又长的大腿默默移开，一踩油门闷声道：“别下车了，到了。”

    后视镜里，宋人寻感激一笑。

    来的路途中，不仅是他们在移动，监测对象也一直在移动，好在有一个大致方向，让他们不至于太费力绕圈子。

    眼下对方减缓速度，终于有要停下的意思。

    过路口的速度并不快，宋人寻看到对面一辆黑车的行驶轨迹和手镯给出的移动位置一致，她搭着车门的手一用力，还没等推开就被杭栈眼疾手快地一拍按键把后面车门锁了。

    “姑奶奶，车还没停呐！”

    “就是前头中间那辆黑车！就在这儿！”

    杭栈一挑眉，看了眼还沉浸在“壮士”称呼中没出来的六子。

    他小胖手在湿裤子上拍啊拍，只觉得分外有意思。

    坐落于深市CBD维多利亚酒店，今天CHEMEARS在这里为新品海·棠系列举办珠宝展，听说小陈总还会带着今年在香港佳士得春拍中，拍出一亿六千万的蓝宝石“潜行者”前来亮相。

    这可不是对外随便开放的，要邀请函才能进，小陈总亲自定的邀请名单。

    不是他看不起这姑娘，杭栈自认为看人还算有一套，但……她真是要来这儿？

    前面那辆黑车上人行道转了个弯停在了酒店门前，前后护航的是两辆安保车。六子他们赶时间没开没上去，在路边就停了车，把车门解锁。

    “姑娘，在这儿下成吗？”

    “成！多谢二位恩人！”

    宋人寻来不及好好道谢，想着她就要离开人类世界，以后再也不会见了，从口袋里掏出块红宝石丢在座椅上，匆匆拉开门，“嘭”一声撑起自己的小红伞，冲进雨里。

    雨水浸湿了鞋子，踩得“咯吱咯吱”响，脚底几乎泡在雨水里了，让她疼得龇牙咧嘴，好悬才把眼泪憋了回去含在眼中，红着眼眶看向前方。

    前后黑车下来的穿制服的人把周围围了一圈，每人的黑马甲上都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白色的大字。中间黑车的副驾驶下来一个人，还好下来的人没有走，撑着把黑伞等在了车旁。

    一个男人跨着大长腿弯腰从车中出来，站在伞下，微微侧身对着旁边人说些什么，把手中的箱子递了过去，箱子一晃，宋人寻就清晰地闻到了宝石的气息。

    气息越来越浓，手镯红灯闪烁的频率也在加速，如实反映着监测对象的情况。

    进入休眠期后对象难以被监测，但宋人寻已经知道了宝石就在箱子里，悬了十几天的心终于放下，稳如老狗。

    不慌。

229.229 温毛巾 
“诶哟沅晴啊, 不是妈说丧气话，你看小余都烧了三天了, 我看呀她是撑不下去了，不如就带回家算了, 你瞅医生不都说了吗……”

    “妈！这话你别说了，我不会放弃余余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跳脚了, 蹦起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光是一天住院你知不知道要花海子多少钱啊！合着这钱不是从你兜里出来的你不心疼是吧，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个男孩儿……”

    “余余不是他夏逸海的孩子吗！他一个做父亲的拿钱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怎么了？家里的钱我没有挣吗？现在家里是谁在撑着？妈, 不说钱的事儿, 你这话给你亲孙女听到了，余余她不会寒心吗！”

    夏之余看着面前这一幕, 微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身边的黑袍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让您见笑了。”别说，上辈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的发生。

    前世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母亲一个人, 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 什么都没说就把她领回家了。现在看来, 原来当年的母亲承受了不少委屈。

    “谁家没点儿事，无碍。”眼前这场闹剧他们听了也有一会儿了，黑袍人公式化地寒暄道。

    “那成, 您刚刚跟我说的我也都清楚了, 《员工手册》我回去会好好看的, 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发信息再问您的，我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

    “是你林氏先祖有恩在先。”他听得出对方的意思，便伸出手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必这样称呼，陈帆。”

    “陈司掌。”夏之余伸手与之轻轻一握，送陈帆出去。送的也巧，再回来时两人已经吵不下去了，母亲态度太强硬，奶奶气不过甩了病房的门便走。

    夏之余看自家母亲两个眼眶红红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得很了。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酸涩。果真是为母则强，性格温软的母亲何时同人这般争吵过。她看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躺到自己身体里，动了动眼珠便挣扎着睁开眼，“妈……”

    夏母看到女儿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了，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倒真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余余你醒啦，担心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妈妈给你叫医生啊……”

    她倾身抱了抱夏之余，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急慌慌的跑出病房。

    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夏之余才有心神放到自己身上，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喉间像冒火般，即便是发烧，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滚烫的。

    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灵司，身体已与普通人不同，身体自己一点点恢复起来，首先便守她灵台清明，让她舒服不少。

    “行，醒了就好，清醒了，这关就算是挨过去了，以后就没什么事儿等退烧就行，家里人好好看着，要是再发烧要赶紧过来叫医生。这两天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还是以清淡……”

    后面的话她没有力气再听了，即便是有自我修复也是要时间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悄转而逝。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星子也挂上夜空。伴随几声微响，夏之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肚子又响了两声，她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她饿狠了的肚子叫得太过凄惨，陆沅晴本就没睡熟，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肚子的抗议一下子也叫醒了她。见小女儿睡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笑了，“饿了吧？”

    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恩……”

    “醒了就起来吃点吧。”能喊饿是好事，摸摸闺女儿额头，温度正常了，终是放下心来。她把女儿扶起来坐好，腰后垫上枕头，掖好被子，再把放桌上的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一下子跑了出来，“你外婆给你熬了鸡丝粥送过来，温着呢。”

    “好香啊，好久没喝外婆熬的粥了。”说着，她真的有些期待母亲手中的鸡丝粥来，眼巴巴地望着。前世她上高中就不在本地，大学更是直接出了国，有点时间都往她妈那里跑了，外婆那里还真的去的少。

    这么一想，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看夏之余的眼神，陆沅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舀了一勺粥，在保温桶沿儿上舔了勺儿底，这才递出去，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上周谁嚷嚷着要吃粥，你外婆三点多就起来熬上了，来，张嘴。”

    “好久了好久了！”夏之余乖乖张嘴，粥有些烫，热热的顺着唇舌滑入食道，吃起来舒服极了，鸡汤的鲜和软糯的白米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教人唇齿留香。

    看小丫头吃的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陆沅晴就知道闺女儿是吃的高兴了。她好养得很，一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果然，小姑娘一口下去就喊着，“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

    眼下烧也退了，夏之余精神也好了，陆沅晴这颗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只是想到婆婆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气闷，一个想法在心里起头后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喂着女儿吃粥。

    陆沅晴有心事，夏之余也有。

    前世她不懂事，医院让她住多久她便住多久，还心心念念等着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出院，好转到他病床，这样可以看到电视，却根本不知道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夏逸海他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是对的，这医院的病房一天住下来是要花不少钱。她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天我们就出院吧。”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留院观察几天的。”

    “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退了烧就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咱们回家常常量体温，有问题了再到医院来也来得及啊。”

    她撒着娇，手伸出被子去牵陆沅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不好嘛，医院我真是不想呆了，回家你还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是不？”

    见夏母还在犹豫，她微微垂眸，脸上浮上几分怯意，“这里的、鬼……我害怕……”

    本来陆沅晴就有几分动摇，见女儿这样说一下子也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肯定有不少鬼魂。女儿这个眼睛真是……想着，她捉住夏之余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那明早再看，要是你精神还不错，那咱们就回家。”

    她看着陆沅晴脸上关心的神色，不由地悄悄一笑，真好，妈妈现在还是她一个人的。

    “恩！”

    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吃完，夏之余便被陆沅晴按着又躺下了。她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些打鼓，眼睛一闭，很多事情就都上来了，她这么着急着出院不仅仅是省钱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她还有三天的生命。

    重生回来是有代价的，说到底，林家祖上的情分虽然能给她一条命，但情分却没大到让她一直活下去，大到地府为了她去钻天道的空子，而这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便是让她在人世间做灵司，收灵续命。

    一个灵体，一天生命。

    地府能给她最久的时间是三天，而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再到明早，那第一天也不剩什么了。

    她还有两天时间，两天时间……

    必须赶快找到长时间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刚活两天就又死了，毕竟这下子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死过一次的人是想好好抓住生的机会，怎么也不愿放手的。

    一夜难眠。

    夜里她没怎么睡好，心思太重，睡得便不怎么安稳。夜里醒醒睡睡，一会儿梦见自己没能收到灵体死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的车祸，几次下来倒腾出一身虚汗，早上夏母醒时看见了还吓了一跳。

    幸好医生看过后说没有大碍，不然她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余余啊，妈妈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出院可以的，回家调养也一样。”

    夏之余看陆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但自己贯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此时也不好点明，只笑了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医院住的闷死我了！”

    “余余，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陆沅晴踌躇一番还是说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自己住怎么样？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市里，咱们重新找个房子。你看，现在你学……”

    “好呀。”明白母亲的意思，夏之余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没想到住出来的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了。

    前世她们也单独住出来了，但那是在夏逸海他妈，也就是她奶奶自己自作主张去退掉病房，自己拿了病房押金走人之后的事情。

    她奶奶觉得她没有救了，连续高烧这么多天后就算退烧了，也是个痴傻，不如放弃了重生一个男孩子。后来母亲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作为父亲的夏逸海不仅没有帮着母亲陆沅晴说话，反而站在她奶奶那边，算是默默支持了奶奶的做法，要放弃她。

    这件事情让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去市里住，除了逢年过节，便不再回夏家，直到两年后与夏父离婚。

    而这件事给母亲给她的理由是快中考了，抓紧学业方便上学，对于真实的状况，她一无所知。

    “对不起。”她在心里这样说。

    。。。。。

230 终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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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肯说话啦？”

    小姑娘头上的伤口早已经愈合, 皮肤细腻平滑, 看不出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血迹却是混着沙土干涸在了脸上, 黏结成一片。

    陈帆看夏之余说话傻乎乎的，所有的脾气都没了, 用温热的湿毛巾给她脸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出来，又是一声轻叹，“恩”了一声。

    他先前心中拿不下决断，便接了上面的任务借职务离开了一阵子，离她远些, 也能让自己心里想清楚。谁料到刚回来，就看见她的录牌忽明忽暗，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慌得他制服都未换一件就赶来了。

    两人靠得太近, 气息喷洒到夏之余额头, 她一愣神，这才反应过来, 身子朝后一仰, 尴尬地笑两声, 去接陈帆手中的毛巾，“我，我自己来吧, 谢谢你。”

    陈帆没说什么, 让她把毛巾接过去, 自己理一理衣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擦脸。

    夏之余被看得不自在，一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小脸儿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擦得太用力了，还是因为身边坐着的那个人。

    两个人坐这儿尴尬，让她突然格外想念那只不爱闹出动静的肥猫。

    哪怕大佬现在在这儿打个盹让她撸一下，有点儿话题都行，但陈帆在这儿，她也不好放开神识去找大佬。有心想找点话打破过于安静的场面，想到之前在电梯里的事，夏之余慢腾腾地开口问道：“之前你……踹了贾进行一脚，是，是……”

    后面的话怎么说都有点儿怪怪的，陈帆看她犹豫，直截了当道：“他欺负你。”

    “这样，谢谢你呀。”

    气氛不知道怎么变得更奇怪了，夏之余有点儿想一毛巾勒死刚刚说话的自己，她怎么不找个别的话题！

    “其实我自己已经报复过了，不……”

    “其实，若你受了欺负，可以来同我说，我会护着你。”

    夏之余拿着毛巾的手顿住了，面前坐在那里的人同往日一样柔和，但话中少有的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一面。

    好像有些……霸道？

    她很难想象这个词有一天会和陈帆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夏之余仔细想了想，手里卷着毛巾，用指腹中心的软肉磨蹭着毛巾上的绒毛，“陈帆。”

    她之前就隐隐有些感觉了，但一直不敢确定，可这一次的感受太清晰了，让她没办法装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问出来，她脸更红了，感觉上面隐隐散着热气。

    陈帆有点儿愣住了，没想到夏之余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这做法却又实实在在让他的喜欢又多了些，眼中沾染上笑意，点点头，“对，我喜欢你，想追求你，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不愿意。”

    夏之余脸红到耳朵，强撑着一身气场不让自己原地逃跑，逼着自己和身侧的人对视，慌的心脏跳速直线上升，“对不起啊……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不想浪费你的心思和感情，也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陈帆一时没有说话，夏之余终于把头低下去，看着地毯舒了一口气，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我是人，生命很短暂，几十年之后时候到了，我就会去投胎，重新做人，那时候会忘记现在的一切，也忘记你，甚至次次过奈何桥时，哪怕你就在旁边，我从你身边走过也认不出，你不难受吗？

    “我会的，这也是我自己一定要轮回的原因，我没办法看着我的亲人朋友一次次在我面前转世投胎，没办法一次次亲手送他们走。”

    “你不一样，你是司正，已经活了千年，还会继续长久的活下去……”到时候，你也要像对之前的妻子一样，年年来祭拜我吗？

    后面的话夏之余没有说出来，她声音到这里就停止了，希望陈帆能够说点什么让对话继续下去，或者直接生气地站起来走掉。

    下一次见面，他们就还是司正和一个小半神。

    “你没有不喜欢我。”

    “啊？”

    夏之余一懵，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你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说不喜欢我。”陈帆唇角上扬的弧度收敛，没有笑意，但眉眼依旧柔和，“从你上次和我说，你最终会入轮回时我就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想过。但决定追求你也是我做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余余，你不能替我做选择，也不能不给我机会。”

    他的声音太低沉了，像是要绕过所有的防线，撞进人心的最深处去，夏之余心里感觉被撞了一下，依旧摇头。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但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合适，所以从一开始就阻止了自己喜欢。

    在一切情感都未开始的时候。

    “我的确是不能替你做选择，但我的选择是这样的，我希望能够准确地将我的决定告诉你，不太想你在一个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上花费功夫。”

    她终于不卷手上的毛巾了，把它的边角抚平，拿在手中起身，朝后退了一步，“司正，时间太晚了，谢谢您今天晚上专程过来看我。”

    沙发上的人没有多说什么，起身面对她，高大的身子挡住一部分光亮，将小姑娘罩在自己的身影下，看了她半晌，在夏之余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陈帆又揉了一把她脑袋。

    “那我们今夜就是交换过双方的意见了。”他往前又走一步，离她更近些，米色沙发上的两道人影交叠，像是在拥抱一样。

    “今天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好梦。”

    “欸……”

    听对方这话里明显还有然后的意思，夏之余想再多说两句，但眼前一阵烟雾飘散，人已经回去了。

    她没办法，只好坐回沙发上，愁得把毛巾揉在手心团来团去。

    墙里伸进来一双猫耳朵晃了晃，夏之余察觉到气息循着来源一转头，看见墙壁里嵌着个毛茸茸的黑猫脑袋，“啊”地一声扑过去把大佬从墙里拽了出来，“你去哪儿了啊！！！”

    “刚刚找你你不在，现在回来了！”

    “你说我养你有何用！”

    三七被揉得生无可恋，木着一张脸任小姑娘揉来揉去。

    次日上午。

    贾进行请了夏之余和俞晟俩人到议事厅谈论酬劳的事情。

    事情解决了，还改了矿山的风水，一桩桩一件件，夏之余给他掰扯的清清楚楚，最后一分钱没有要，签了个五年的无偿供给毛料的合同，并对毛料的品质有详细的分级要求。

    一上午谈下来，贾进行觉得自己心灵受到了重创，难以亲自送夏之余俩人离开，请他秘书把人亲自送上回程的飞机了。

    七月已过半，夏之余落在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十六号下午了。

    陆沅晴来机场接她，远远儿地一见到人，就看见小姑娘把行李箱丢给旁边的俞晟，乳燕投怀似得朝她冲过来，和她抱了个满怀，兴奋地直蹦跶。

    “妈妈妈妈妈妈！！！赚了赚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这是赚了多少啊？”

    夏之余没说话，兴冲冲地从随身背包里拿了合同出来，当场就要给陆沅晴看，被她按下又塞回了包里。

    “回家再慢慢看，在外面别拿丢了。”

    “诶呀不会的，你看看嘛！”

    “回去再看。”陆沅晴把闺女儿的手按下来，合同仔细放进包里，和走到面前的俞晟打招呼，“俞先生，欢迎回来，一切都还顺利吧？”

    “很顺利，余余很厉害。”

    “还是要谢谢俞先生关照。”

    两人客气了几句，便一同往机场外走，两边都有人各自来接，在门口分别。

    夏之余回家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稍作休整，没等多呆一会儿，先去了趟剧组。离开的时间不长，前后加起来才两天时间，但毕竟杀青在即，有一天不在，她心里都有些放心不下。

    得看看才能踏实。

    陆沅晴没什么事，就又陪着女儿走了趟剧组，让向正柔定了些零食饮品送过去当探班用。

    剧组。

    监控器上显示着几个机位拍过来的画面，杭妙丹手中抱着文件袋慢慢走到柏堃面前，扬着红唇将领带从西服中抽了出来，在上面落下一吻，印下唇印，笑着松开手。

    指尖下滑，灵活地解开西服扣，“路总，这东西我可交给你了，你要仔细收好呀。”

    领带被重新拢在西服里，遮挡上面的唇印，杭妙丹把文件袋往他怀里一拍，笑着转身走了。

    几步远后，特写镜头推向柏堃，杭妙丹走出画面外，看到片场刚进来的三人，抬手晃了晃手指，做了个“嗨”的口型。

    肩膀上，一个妖冶的男人压着她海藻般的黑发转眼看向她们，跟着她的动作抬起手，上扬嘴角。

    向正柔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觉得片场的冷气实在给力，但一张嘴非要毒舌一下，“笑得这么恶心自己也不照照镜子。”

    夏之余看着杭妙丹肩膀上挂着的男人眸色沉下来，悄悄撞了她一下，让小姑娘撅了嘴，走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不是也没说名字嘛……”

    “你这嘴要好好注意下，言多必失，少说话，多做事。”

    俩人的对话陆沅晴在旁边听得清楚，却看着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总觉得她笑得不大舒服，没忍住道：“余余，那女孩儿谁啊？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啊……”

    “何止是眼神，她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太对。”

    侯导在监视器后喊了“卡”，场面热闹起来，夏之余拍一下向正柔肩膀送了道元气进去，催促她干活，“去把东西发给大家。”

    陆沅晴顺口追问，“还有哪儿不对？你小心点儿啊。”

    夏之余笑了笑，“没事，我是说戏呢，刚刚那场剧本上没见过，我去问问导演。妈，时候不早了，你今天先回去吧。”

    “不是说和侯导打声招呼吗？”

    “今天忙，你先走吧，下次再打招呼一样的。”

    ※※※※※※※※※※※※※※※※※※※※

    写的时候脑内闪现了一个对不起老陈的画面

    （陈帆：我有一个园子，里面栽的都是我老婆

    陈帆：“不！我没有！”）

    感觉今天你们会说我，我决定进入新剧情前不看评论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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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替身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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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陆沅晴劝走了, 夏之余回到楼上去找侯导销假, 刚一上楼就听见侯导喊她, 朝她挥了挥手, “余余！这儿呢！”

    隔着人群，向正柔站在侯导身边, 手上还拿着奶茶和榴莲千层，显然是刚把吃的递过去。

    夏之余回了个笑容，快步走过去，“导演，我回来销假啦。刚刚我妈准备过来和您见一见的, 可惜公司突然有急事，只能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啊。”

    向正柔楞了一下。

    瞧瞧她姐现在骗人这自然的样儿！

    明明就是你把陆姨推回去的！

    “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陆总管着那么多事肯定不轻松, ”侯英才手上冰奶茶瞬间下去大半杯, 心里感叹这小姑娘们爱喝的东西味道还真是不差，“陆总都送了心意过来, 余余你今晚回去, 可得帮我们转达下感谢！”

    “一定。”

    几个人说着话, 旁边统筹送过来新的通告单，递到向正柔手上。

    夏之余心里记挂着刚刚看到的那场戏，直接凑过去看了, 几眼一扫心里就有了数, 当即便笑道：“看来我两天半不在, 咱们剧组过得很充实啊，这一回来，我都已经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了。”

    本来四天就该结束的戏加到了十一天，都得拍到八月去了。变动都在杭妙丹身上，当中还有三十五场是和她的。

    面对眼前的人，侯英才没第一时间开口。

    明明才两天不见，这孩子出去一趟却不知怎么地看起来成长不少，端看是和先前一样的神态举止，一身气势却更足了，侯英才下意识想说两句交心的话，但周围人太多了，便想先打岔过去。

    夏之余看他一笑就知道后面要说什么话，现在不说明白了，后面还能专门再来处理这件事？

    私下说的是要她妥协。

    只有现在当面说的，才是真的要解决这件事。

    赶在侯导之前，她先拿过那几张通告单道：“导演不给我新剧本吗？临场背台词我可没这本事。”

    “呃这个……余余啊，你先听我解……”

    “那导演就先把剧本给余余嘛，戏的确是得好好准备，这可是余余第一次独挑大梁担纲女主，要是等到临拍了再看本子这种事传出去让媒体知道了，就会觉得咱们余余仗着咖位大，不敬业了，这多不好呀，余余你说是不是？”

    侯英才眼神使到一半，杭妙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突然开了口，吓了他一跳。

    夏之余微微侧脸，盯着杭妙丹肩上趴着的那只gay里gay气的鬼眸色一凛，“你闭嘴！”

    一句下去声音不轻不重，周围站的几个人都听见了，诧异地纷纷看过来，不敢相信那是脾气一向软和的夏之余说的。

    众所周知，谁不知道小姑娘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不光侯英才愣在那里了，就连杭妙丹都被那个眼神吓了一跳，总觉得夏之余说的不是她，就像是……

    在透过她和谁说话一样……

    但……不可能吧……

    她视线下意识瞟向自己身边，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肩膀有些凉凉的。几眼看下去，气势上弱了大半截，不安地捻了下右手上的戒指，很快又放开，却再没刚刚开口时盛气逼人的模样。

    “当初这侯导亲自来找我的时候，好像没说是双女主吧？”通告单上她的第一场就是戏就是和杭妙丹的。不在的这两天，剧组是没少赶着拍杭妙丹和别的演员的戏份，现在想先斩后奏把她直接推上去？

    还真把她当面团任人随意捏圆搓扁了？

    看着小姑娘这样儿，向正柔心里有些没底，悄悄挪到夏之余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道：“姐，差不多了啊……你想说什么我帮你说……”

    圈着杭妙丹脖颈的厉鬼面上黑气浮动，也不知道踩到他哪一点了，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周身阴气，扯着手下长发指着她骂骂咧咧地嘴上不停。

    夏之余句句听在耳中，捕捉到关键词汇，回握住向正柔碰她的手，压着她身上的力道不让她动，当着侯英才的面直对上杭妙丹，半点面子没有留，“杭小姐这样好的演技，何必带资金带编剧进组，直接请丛总给你投一部大女主剧不是更好？”

    “不然传出去被媒体知道了，要说你替身变身双女主之一，傍上金主了，这多不好呀，杭小姐你说对不对？”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之前杭妙丹拿来挤兑夏之余的话，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但她紧紧握着助理的手的小动作也没让众人落下，心道小姑娘年纪小，说这些到底是害怕的。

    “你！”

    “人家都没急，你急什么？”

    被人觉得害怕到不行的夏之余脸上笑眯眯的，看着一点儿不生气的样子，一句话蕴含着元气打断她肩上厉鬼的话，最后给这件事下了总结。

    “导演，通告单麻烦重新排一下吧，看这情况今天下午恐怕是开不了工了，等安排好了再通知我吧。”

    说完，她松开向正柔转向杭妙丹，上前拉起她右手，视线扫过身子透明不少的厉鬼对她笑道：“杭小姐送送我吧，毕竟共事一场，明天就不会再见了。”

    整个场面从头安静到尾，听夏之余一个人把话说完了，侯英才一个人卡在她们俩之间左右为难。

    当初丛总那句“夏之余算个什么东西”可是没避讳着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说出来的，就差没直接说让杭妙丹做女主了。

    偏偏现在小姑娘一副硬气的不得了的样子……

    不等他说些什么，夏之余招呼上向正柔一转身就往外走，杭妙丹看着一脸不情愿，却乖乖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地走了出去。

    饶是侯英才现在也看不懂这个事态发展了，总有些担心她们一出去就打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事实上，杭妙丹现在不仅心里慌得很，就连身子都觉得冷得发抖。

    要是说先前夏之余瞪了她一眼，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别人是她想多了的话……那刚刚临走前她拉着自己的手时，指尖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戒指上，就不得不让她心底生寒。

    她跟着走到楼梯口，盯着小姑娘的背影隐隐有抬手的冲动。

    这楼梯二十多阶，要是在上面滚一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杭妙丹眼神悄然变化着，有个声音在她心底不停念叨，只要把她推下去，她就有机会把她加的戏份拍完，到时候媒体和粉丝也不会说什么……

    “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

    背对着她的人突然开口了，让跟着她的俩人都楞了一下。

    夏之余朝旁边让了一步，回身抓住杭妙丹悬在空中还来不及施力的手，仰起脸朝她肩上的厉鬼笑了，“推我下去随便折几天腿，杭小姐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改戏了，多好呀，说不准大家还得谢谢你救了场子呢。”

    向正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啪”一下推了一把杭妙丹，把小姑娘护在自己身边，“杭妙丹，你要不要点儿脸？”

    “她早就不要了。”

    录牌凭空飞出，夏之余手掌一翻把录牌拍在厉鬼脑门上，看木牌子上渐渐显出厉鬼的信息，让向正柔去堵楼梯间的门，有些嫌恶道：“只是杭小姐真是不嫌膈应，丛总男女通吃，这样也能爬他的床。怎么，他曾养过男宠的魂魄上你身时，你不恶心么？”

    牌子上的名姓终于显示完全，她扫一眼，手上掐着净煞的手诀，将木牌转给杭妙丹看，“鲍昊明，这个姓很特别，我有印象。”

    “去年火过一阵子的，对吧？”

    夏之余一步步走进，两个人终于站得极近，夏之余微微仰着头，掐着手诀的手搭在她肩头，说话时气音洒在她耳边，“杭小姐还记不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手下的身子轻颤，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不知从何处灌入她的心中，趁着杭妙丹愣神，夏之余一把摘下她右手上的戒指，念完最后一句口诀，将驱煞后的生魂捆了，拉到自己身边来。

    发冷的身子瞬间回暖，连带着那股鼓动复杂的情绪一同抽离，杭妙丹在站在这儿一晃神，好像已经过了几年之久。

    恍惚间，她听见矮她半头的小姑娘喊了声她的助理。

    “向向。”

    “诶姐！怎么了？”

    “把我的账号写给杭小姐，就……六十八万吧，又顺又发。”

    向正柔仔细看一眼楼梯间的门外没人，高高兴兴地将门一拉反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纸笔写下夏之余的银行账号和六十八万的大写字样。

    刚刚不知道杭妙丹看没看见，反正她站在这个角度，能将小姑娘手上捏着的奇怪手势看得清清楚楚，有几次经历下来，她也知道，那是手诀。

    她姐这是又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纸张撕扯的声音响在安静得楼梯间异常清晰，向正柔写完一张纸撕下来，又吝啬地裁了写了字的一小条，交到杭妙丹手中，“杭小姐，收好了，您要是怕丢，就用手机拍个照。”

    杭妙丹愣愣地还是没什么反应，接下纸条，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向正柔说的话。

    夏之余也不管那么多，让向正柔把反锁的门打开，俩人便下了楼，坐上了来时的车。

    “姐，现在回家吗？”

    “不回，我刚约了黄老师吃饭，地点企鹅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开慢点，我先去个地方。”

    向正柔打开企鹅复制上面发来的地址，粘贴进导航，瞟一眼后视镜顺口问道：“你去哪儿啊？”

    夏之余举起右手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晃了晃空握着的右手，“送他走啊。”

    小姑娘手中空无一物，空气中偏偏传来铁索晃动的声音，只是一声，就让向正柔后背汗毛直立。一只小手按上她肩膀带来暖意，驱掉一瞬间的寒冷。

    她看见后座上已经没有了人。

    “向向，你体质不行，该锻炼了。”

    ※※※※※※※※※※※※※※※※※※※※

    快考完了……吧？QAQ

    不知道修不修，先标记一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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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深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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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色的车在白日阳光下一走, 折射的光芒要来得更刺眼些, 也晒得人半边身子暖洋洋的。

    向正柔开着车并了右侧车道, 看着红绿灯上的摄像头有些犹豫, 她是不是要拐到旁边的路上再转悠一圈？

    没等她想完，信号灯跳了, 油门下意识地被一脚踩下去，半岛咖啡的门头已经映入眼帘。避过摄像头，后座不声不响地出现一个人，乖巧地坐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朝路边看去。

    “二十八号, 就是这个吧？”

    “诶哟我……姐，你回来怎么也不出点儿动静, 吓死我了。”向正柔差点被吓到爆粗口，喘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叫出来。

    “这不是正在出动静嘛, ”夏之余抿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怕你停了车一回头, 冷不丁地看到一个人坐那儿，所以说句话缓和下。”

    “……那真是谢谢你啊。”

    向正柔跟着管车的大爷把车停入车位, 夏之余便低着头, 从座椅中间的柜子里取出墨镜和帽子戴上, 顺手给黄卉文去了个信息。

    【黄老师, 我到啦: D 】

    小间定的二层南山厅, 夏之余自顾低头发信息, 跟在向正柔身后进咖啡厅, 由侍应带她们上楼，等把人送到门口开门进去了，向正柔便等着侍应离开，自己在散座要了个位置坐下。

    门内，迎上来的是将近半年没见过面的黄卉文，俩人说着时间对上就约着吃吃饭聊聊天，但时间一次次往后推，一直推到了七月中旬。

    “大忙人了，”黄卉文一上来就拉着夏之余的手，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一番，看小姑娘精神气好，人也没瘦，放心笑道：“现在约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是学生的错，我到上海之后，应该第一时间来见您的。”

    黄卉文笑起来，“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知道你忙，不光是要坐剧组，你林大师的名头我这段时间可是也没少听呢！来快坐，先喝点水，今天外面热吧？”

    “还好的。”

    夏之余跟着坐在桌子的一边，双手捧过茶杯接着黄卉文往杯中注下的茶水，顺口问道：“小祁现在还好吧？心里状态怎么样？”

    “好着呢，你不知道我那儿子有多皮！小孩子忘性大，哪儿记得那么多。”一杯茶水倒完，黄卉文把茶壶放到一边，面色感激，“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家这事儿闹得，真是一家子都完了。

    当时没想到一出结束了还有一出，玲、婴灵收服了还能再生事，还好你师傅及时赶到。欸……只是想到你因为我们家的事眼睛还盲了一段时间，我心里就觉得怎么谢你都不够。”

    听到“师傅”两个字，夏之余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黄卉文指的是陈帆。

    那一刻生死间被人护住的安心感顷刻间涌上心头，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裹挟其中，带着些酸涩。夏之余低下头细细地皱了皱眉，指腹摩挲着杯璧，喝了口茶，屏退内心的悸动。

    “您别这么说，那都是因为我能力不足，您该谢我的都谢过了。对了，我现在这部戏还有几天就杀青了，等结束之后，就去面试花重锦官城，和那边约了二十三号。”小姑娘抬头笑得和平时别无二致，撒娇着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狡黠，“黄老师，有没有什么面试小技巧可以传授一下呀？让我好临时抱抱佛脚。”

    这边说着日期，黄卉文当下就翻着手机日历看了起来。

    “二十三号……今天都十七号了，你这时间卡的挺紧的啊，来得及吗？你也不给自己宽两天调整下状态。”

    “余余我跟你说，这回试镜可真不是让你糊弄的，老岑可是说一不二主，在他那儿咖位和历史成绩都不好使，这回试镜，你得拿出看家本领来。”

    “我也不想啊……但时间也只能这么紧，等京市跑一圈，回来就差不多八月了，还不知道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呢，再等下去，我就该去学校军训了。”

    “军训就算迟两天也没什么，重点还是在岑立群这部剧上，”黄卉文说话加快了语速，难免有些为她着急，“你别看你这次试的就是一个公主，戏份不多，但人物相当出彩，又是嘉辉影业制作，盯着的人不在少数。而且我听说这次请的史学和礼仪老师也相当有资历，你要是真能进花重的组真刀真枪地给你磨下来，比你在我这儿上多少课都管用！”

    这个戏本身就是黄卉文从中牵了一把，递到经纪人周一舟那里去的，对于当中情况也比较了解。

    也正是因为了解，才知道有多么难得。

    “我当然知道这部剧有多难得，也一定会好好珍惜的，谢谢您！”夏之余冲黄卉文撒了个娇，傻乐几声，推着她的胳膊道。

    “之前呢，我也准备了一段时间，到时会发挥的怎么样心里也有个预估，您就看您这徒弟到时能把平时学的功夫展露几分吧！咱现在差不多……点点儿菜？”

    “你心里有准备就好，看今天结束时间，我再给你看看。”

    “谢谢您！您真是我亲老师！”

    夏之余两手举过头顶，夸张地对着桌子对面的人俯身作揖。

    “皮死你算了，点菜点菜！”

    饭后，俩人稍微歇了一会儿，就着小间的场地找了两段戏来试，让黄卉文看了下问题帮她改进了一下。

    等带着新布置的作业从半岛咖啡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霓虹四起。

    向正柔在散座一杯接着一杯咖啡喝了一下午，顺便吃了晚饭，可算能回家，高高兴兴地和夏之余一起把黄卉文送上车，等看着车开动了，才去自己的车边把车倒出来，准备送小姑娘回家。

    “姐，明天早上要来接你去剧组吗？”

    车快开到家楼下，向正柔进了小区问道。

    “来，辛苦你再跑一趟。”

    “什么辛苦，都是应该的。”向正柔想着白天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姐，你说咱白天给杭妙丹留了账号，她真的会打钱吗？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觉得……她不像是个愿意掏六十八万出来的人……”

    车已经开到家楼下了，夏之余检查随身包里的东西准备下车，闻言笑道：“说得那么小心翼翼干嘛，写给她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她会真的打钱。”

    “转了很好，没转我也不亏。”抓的那只厉鬼有将近三天生命呢，回家就折星星去。

    夏之余心情颇好地下了车，伸手把驾驶位的门一抵，隔着车窗和向正柔道别，“别下来啦，你快回去吧。”

    向正柔有心想说干了白工怎么看都是亏的，但看着她姐喜滋滋这样儿，到底是没说，挥挥手催促她上楼，自己把车开走。

    家中。

    陆沅晴在客厅画设计图，长桌上放了一堆布料和几个模型，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把笔放下，“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这戏还有三四天就结束了，下午和黄老师吃了个饭回来的。”

    把背包放下，她拢着头发去洗手间洗漱了出来，拿着阵法书和速写本坐到长桌的另一头去，搬开椅子打招呼，“这么长桌子，借我一点儿地可以吧？”

    “可以，随便坐，再朝我这儿来来都行。”

    夏之余看着桌上堆着的一堆东西，手边不远处就是一盒样式各异，大小不一的纽扣，干笑两声，“我还是就坐这儿吧。”

    “别嘛，我给你收拾一下。”

    陆沅晴放下笔，把几个装小饰品的透明盒子摞在一起，布稍微整理了一下，腾出她手边的一个位置出来，夏之余抱着自己的速写本颠儿颠儿跑过去，笑嘻嘻地坐下了，本子摊开准备画阵法。

    母女俩人一站一坐在客厅的长桌边，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说两句话聊上两句，大多起了个开头，很快又没声了。

    挂钟指针的位移声融在夜色里，十点半指针一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夏之余笔下线条一顿，稳下心神去看来电显示。

    “是谁呀？”

    “是侯导。”夏之余顺口回了一句，借着接电话的功夫站起来走一走，活动下坐酸了的四肢，等铃声响过几声后才接起，面对无人，却依旧勾着唇角，声音轻和，语气里听不出白天有闹过什么不愉快。

    通话时间不长，夏之余挂了电话回到桌边，陆沅晴翻着布料，看眼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侯导打电话过来什么事啊？”

    “之前的杭妙丹你还记得吗？”

    见陆沅晴点头，夏之余把白天的事情稍微给她解释了一遍，随后道：“刚刚侯导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和我道歉，说那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请我明天回去拍戏，一切照常。”

    “那那个杭妙丹以后还继续待你们剧组？”

    “应该不会了，我估计，以后应该都不会见了，起码在这部戏结束之前不会再见到她了。”

    听到事情解决好了，陆沅晴也放心下来，但难免有些生气，放下剪刀去小茶几上倒了两杯水过来，顺便拿了几管果味的VC泡腾片，一边道：“你们那个导演也真是的，我听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他对你挺好的。”

    你就说说，改戏这么大的事儿不吱会一声你这个主演，哪怕是真有那个丛总在后面压着他，他反抗不了，那按照私人交情来说，也不至于连私下里告诉你一声都不行吧？”

    “余余，你以后得防着点儿那个侯导，别太相信人了。”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橙子味儿的泡腾片一放进水里“滋啦啦”激起一阵细细小小的气泡，夏之余看着圆片在水里翻腾，忽然觉得有些应景。

    “侯导这人吧，平时看着这里也好，那里也好，闹不出什么大水花出来，但就那一点儿不大不小的事情，他下不了决断，会让人觉得想亲近，却又不是能亲近的人。

    就像你说的，若我有什么事情，他不会站出来帮我说两句话的，这样的性子，和我也终归不是一路人。不过这样的情况在圈子里也是常态，没什么好奇怪的。要是人人都对我掏心掏肺的好，我还要奇怪我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些。”

    一番话陆沅晴听在耳中，女儿说话的神态也看在眼里。

    骤然接触这个二十二岁的闺女儿，也有一年多了，她总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行为举止处处成熟，有自己一套章法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接触的事情多了，她恍然发现，现在的这个女儿也在快速成长着。

    事情还是一样的事情，选择或许也没太多变化，但只是看着她的神态气质，就觉得孩子还是长大不少。

    陆沅晴重新拿起剪刀，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酸涩的滋味儿，眼中含笑地看她一眼轻斥道：“什么出事不出事的，别拿自己打比方。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拍戏，你差不多该睡了吧？”

    “我阵法画完了，试一下就睡。”

    “好，那你快点儿啊。”

    夏之余应着，把速写本和先祖的手札合上抱在怀里，回房的时候从猫爬架绕了一圈，单手把沉了不少的大佬圈在怀里一并带回房间。

    梦中阵法始终未全，她自己根据已经有的阵纹在尝试自己画新的阵法，近日终于小有进展。

    “诶，三七都睡着了你还动它干什么呀？”

    “哦……我……房间凉快，让它睡阳台舒服点儿。”夏之余回了一句，迈着小碎步快步走回房间，感觉到悠悠转醒的大佬一口叼住了她手指上的软肉，稍微用了点儿力。

    夏之余：“……”

    行叭，咬就咬吧……

    谁让大半夜的把妖拖起来试阵的行为确实不太人道。

    ※※※※※※※※※※※※※※※※※※※※

    过渡章，字数塞的多了一点点点点……马上进新剧情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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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花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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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 引梦香在床头悠悠散着浅淡的沉木香, 香头一点橘红在暗色里忽明忽暗, 随着床头柜上手机“叮”地一响, 颤动下毫寸香灰跌落入香炉中。

    短信进来，转账六十八万到账的信息在屏幕上亮过一阵, 很快又暗下来，归于平静。

    这一天，夏之余从按掉闹钟的那一刻心情就颇好，出来吃早饭的时候看着也是兴致高昂的，没忍到她妈开口问, 就把半夜收到的转账信息给她看, 一边神秘兮兮地显摆，“知道这六十八万的鬼有多少天生命吗？”

    陆沅晴看她闺女儿高兴那样，知道这天数是不会少了，便伸出只手在她眼前张开, “五天？”

    夏之余：“……”笑容瞬间消失。

    “诶呀你猜太多了, 有五天怎么可能才六十八万嘛……”

    被她妈这么一打击, 向正柔来接她的时候, 小姑娘也就没那么高的兴致了, 汇报似得说过一句收到转账了, 也就再没别的情绪。

    但好在对方反应实在给力, 激动到开车都比平时猛了不少, 对于杭妙丹真的转账这事儿兴奋了一路, 还有了不少猜测, 一边惊疑她姐对于这比钱没什么反应。

    “姐，六十八万你都不兴奋一下，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激动？”

    “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太沉稳了！”

    夏之余：“……”不是，你误会了。

    钱，毕竟是实打实的，沉稳的小姑娘把好心情维持了三天半，直到最后一场戏拍完，全组杀青。

    老套路切蛋糕拍照，稍微庆祝了一下，夏之余没有久留，意思地吃了点东西很快就走了，连几个主演私下拍照发微博的活动环节都没有参加。

    今晚在家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京市的飞机，稍作准备，后日就去试镜。

    《花重锦官城》主演阵容差不多都定下来了，没有什么意外就不会换人了，公主一角听说有四五个演员竞争，她约的试镜的时间比较晚，应该是最后一个。

    京市一去，花费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面试是导演岑立群携团队主创们一起进行的，和之前通知到的内容一样，两道明题两道暗题，暗题现场抽取，但实际情况，还是和她预想的有些不同。

    试镜一连三天，比她经历的任何一次试镜时间都要长，时间大多花费在等待上，试镜的影像资料被他们反复观看，随着新的问题的出现，再调整试镜片段，让她重新准备和演绎。

    饶是如此，在京的几天时间下来，本来应当见一面的礼仪老师还是没能赶过来，只好等他来了之后让他看影像资料再提建议。

    回到上海的时候，七月步入尾声，“时韵”第一家线下实体店也谈好将入驻CBD华英商场一层，合同近日落实，八月初的时候就可以接到商铺，开始装修了。

    陆沅晴有心想在女儿在家的时候多陪伴一些，此时也不可避免地渐渐忙了起来。

    八月中旬以前没什么工作，忙忙碌碌一年零两个月，夏之余感觉做的事情比之前二十二年做过的都要多，骤然歇下来松快了几天，就开始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其实也是有事做的，高中课本和练习册在家里早就摆齐了一套，时下热门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也占据了书桌的半壁江山。

    但是……

    不想看。

    上一本小说完结后，她连预收都没有开，没时间也没心思开新书，现下空闲，有些手痒地想再写一本，循着前两天做的梦，脑子一热开了本沙雕幻言，情节和核心梗套用梦中内容，把书名放到起名网站上测了下吉凶，输进了后台。

    《不抱抱我真会死》——大吉。

    文案几乎没过脑子，写得好不好夏之余不知道，反正挺快乐的，将“写文嘛，开心最重要”一句话贯彻到底的人大喇喇地把“缘更”两个字挂在了文案最上，出门找刘汝君玩儿去了。

    《回家》杀青后，两个小姑娘自黄碗村分别，到现在都没再见过。

    好在私下电话QQ没少联络，托各路八卦媒体的福，俩人还常常在各通稿中同时出现。因这个原因，俩形象路线资源各种撞车的小姑娘没少辟谣，隔三差五在微博上隔空喊话互动，眼下见起面来也没生疏。

    吃喝玩乐的快乐日子很快到头，临开学的时候，杭妙丹找到夏之余，把她堵在家门口，一见到人就把墨镜摘了，对着她弯腰九十度鞠躬。

    “林大师，求您救救我！”

    她穿回了初见时候的白衬衫，微卷的发拉直柔顺地披在肩头，化着清淡的裸妆，弯腰时能看见纤瘦的肩胛骨将衬衫微微支起的线条，看着清纯而柔弱。

    夏之余看着眼前人的发旋不免承认，她要是不知道杭妙丹那么多事，光看她外貌，是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人的，清纯美艳随意切换，处处都戳在人心里，让人没办法不动心。

    她有些觉得让这样的人，来演成年后的自己，好像的确是委屈了。

    “看来你已经听说过我了。”夏之余掏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一边道：“瘦了，看来杭小姐最近过得不太好。”

    门打开，她推门进去回头对她笑了笑，“不过问题不大，杭小姐，请进吧。”

    “啊，谢谢您。”对方的态度好到让她有些不自在，虽然之前俩人没到明面上撕的难看的地步，但毕竟公开着闹成那样，夏之余能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还请她进家门，的确是意外的。

    本还以为能在门口把事情说完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门，杭妙丹站在房门口不敢四处乱走，旁边夏之余打开鞋柜拿了一双拖鞋给自己换上了，“杭小姐，你就这么进来吧，没事的，还有，我家现在没人，你不用这么拘谨。”

    “谢谢林大师，”见家中确实没有别人的样子，杭妙丹放下心来，毕竟今天来要说的事情，除了已经知情的夏之余，对着别人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我不用换鞋吗？”

    “看来杭小姐很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啊。”

    夏之余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把换下的鞋子放上鞋架，说话并不客气。

    杭妙丹一下子就听懂了，刚放下些的心又提了起来，觉得今天可能还是没那么好过关的。对方好声好气的说话，似乎并不意味着对之前的事情不介意。

    也对，毕竟之前小姑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呛她的时候，也一直笑眯眯的。

    杭妙丹心里计较一番，面上不显，跟着夏之余在茶几前藤椅坐下。不远处的窗台上趴了一只猫，晃悠着尾巴，张着一双黄瞳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时，像人类一样打量的感觉让她觉得身上有些冷。

    身上鸡皮疙瘩起来时，夏之余端了杯水放在玻璃桌面上，坐下在她对面，“喝点儿热茶。”

    “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杭妙丹觉得热茶一入手，身上的寒意就驱散了不少，她注意到房间里并未开空调，不知从何升起的寒凉让她觉得整个房间都怪怪的。

    脑内跑马出三千里的人捧着热茶都快哭了，觉得自己还被什么东西缠着，没有看见坐对面的小姑娘对着她家的猫瞪了一眼。

    一口热茶入口，杭妙丹捏着杯璧饱含真情，“林小姐，林大师！谢谢您之前救了我一命，之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走那些歪路子，丛总那边我已经断了联系，这样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做了，希望您能原谅我！”

    猫尾巴扫了下盆栽中的绿叶，在一段话结束后的安静中添加些声响，绿叶摩擦的声音像是人发出的嗤笑声。

    对面的人始终都没有说话，杭妙丹注意力从窗台边强行挪回来，知道小姑娘是没打算接她的话，要她自己把来意道明了，只好接着道：“我今天来，是希望林大师能够好人做到底，再帮帮我，您是不是能帮我看看，上次的鬼没、没有捉干净？”

    “啊，我的意思是，缠在身上的那个鲍昊明大师您收走了，但可能有别的鬼在我家里，又缠上我了。我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根本没法睡觉，一闭眼，就全是……”

    黑加仑口味维C泡腾片扔进水杯里，夏之余见她不说了，抬头看一眼她，“全是什么？”

    全是鲍昊明和丛总床上那些事……

    杭妙丹红了脸，看着小姑娘扎着丸子头，脸上还挂着些婴儿肥，当着未成年的面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含糊道：“全是鲍昊明生前发生的事，从他认识丛总一直到他死的那一刻，这些经历不断在我脑中循环，就好像……我是他一样。”

    夏·假·之·未成年·余看着羞红了脸的人秒懂，移开视线拿过搅拌棒和匀杯中的水，“恩，有可能的，毕竟他总附在你的身上，生前的记忆和一些怨气难免会留下来的，那天在楼梯间你不就感觉到了吗？”

    附身嘛，普通人一两次就受不了了，更何况她这有一段时间了，套路还和人不一样，俩人三魂变着花样玩儿，元气受损是肯定的。

    杭妙丹显然被她说害怕了，一张脸上血色尽褪，发白了起来。

    夏之余第一次在戏外见到有人这么快变脸色的，掩下怪异的神色补上一句，“你放心，没有别的鬼，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八字可能有些弱了，最近又因为害怕想东想西的，心里状态调整一下胆子大点儿，多吃点儿好的补气的，白天出门多晒太阳多溜达就好了。”

    “不是，林大师，情况是真的很严重，这晒太阳……恩……您刚刚不是说鲍昊明还有怨气留在我身上吗？您能不能把那个怨气除一下？”

    “怨气没多少的，你胆子大点就好了啊，你心里一怂阳人身上的阳气就不足，压不过阴气。”

    “可是我、我现在坐在太阳底下，刚刚身上都觉得发冷，林大师，是真不行，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白辛苦的！”

    “七八月阳光多……”

    柔弱的姑娘依旧神色恳切，三番五次下来，夏之余总算明白过来了，也不继续说下去了，把头一点，“那行，我符不便宜，画张符让你带在身上可以了吧？”

    为了画阵法，家里的朱砂都是现成的，夏之余翻了黄色的速写纸裁了一条下来，端了朱砂出来，当着杭妙丹的面画了张鬼画符给她看，在上面注入些元气，叠好给她。

    “这样好了吗？拿着符，还是要多吃点儿好的补气的，多晒太阳多溜达。”

    杭妙丹收下符满足地笑了，“林大师，您有没有什么平安福之类的？我想多求几张。”

    一张速写纸都扯了下来，裁了好几条下来，杭妙丹直花了百来万才看起来安心不少，让夏之余钱收得有点儿心虚。

    把人送走，她收着桌上的朱砂和毛笔，顶着大佬嫌弃的眼神不自在地解释一句，“我们人类，不是都这样的，她这是少数。”

    大佬摆着尾巴嗤笑一声，落在耳中听得清清楚楚。

    “收了钱，我元气也没给假的啊，也没太心虚。”

    猫屁股对着她了，大佬懒得听那么多，趴下身子在窗台上眯起了眼。夏之余想着，如果大佬学会上网，那现在可能会“呵呵”她两声，不是简单地笑一下了。

    说来也是赶巧，第二天一早，京城张家的委托在几个月的处理之后终于落实下来的消息传了过来。

    马志泰重新整治了马省，抓紧几条重要物流线在手中，清了几个毒|贩窝点，夏之余提点过的那个男人也找了出来，主动权抓在马志泰手中，因着这事儿反倒得了政绩，张家在这事上顷举家之力鼎力相助，被上面也嘉奖一番。

    为此，张仲邦带着好友马志泰专程跑了趟上海，亲自登门感谢。

    八月立秋过了，秋雨却迟迟不肯下，闷热的人心烦气躁。

    夏之余就在这场闷热中，连人带行李一并打包，去了比上海更热的江省省会——青市。

    ※※※※※※※※※※※※※※※※※※※※

    高！中！卷！了！

    我他娘的可真棒棒！

    今天给输入法换了个新皮肤，字体可爱，一打字还有一黄一黑的圆蛋蛋（好像是鸡）在上下跳，把我可爱坏了，我爱打字呜呜呜。

    （但这真的不是今天有二更的原因，是真的剧情长拖成了两章【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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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开学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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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提前半个月报道, 军训即将开始。

    上哪所高中的事情早就被媒体流了出来, 夏之余最新的微博下早几个月就有粉丝在下面留言, 等开学了要去学校偶遇她。

    估计报道那天会比较辛苦, 十五号新生入学这一天，向正柔开着车, 一大清早便载着夏之余和陆沅晴两人去往青市第一中学。车在校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门卫大叔把电动门打开，三人便知道能进去了。

    赶的是最早到校的时间，学校的人并不多，一眼望进校园, 除了晨起的保安在来回走动，就没有别人了。

    向正柔开了后备箱, 和她们一起下车搬行李下来，随后三人一人拖了一个箱子往学校走, 问了门卫宿舍楼的方向, 便直奔那边去了。

    “姐暂时被分在一班, 寝室116，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变动, ”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的声音有点儿大, 向正柔音量微微提高, 把学校的情况说给陆沅晴听。

    “上周一中官网出了个通知, 我打电话问过校方确认过了, 说今年会在后面正式分班的时候加入个人的军训分数, 按照公式算出一个综合分, 按照这个分数高低来分班。”

    “怎么还加军训分？那有些人要是不参加或者没法参加军训，分数不就低了吗？”虽然知道闺女儿是参加军训的，但陆沅晴还是好奇地问上一句。

    “好像是上面又下了什么文件，这不是要学生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嘛，所以一中算是响应号召。”

    “这样啊……怎么说呢，现在的孩子确实要多锻炼身体，但对那些确实没法参加军训孩子也有些不公平了。”

    “毕竟是少数嘛。”

    陆沅晴点点头，看着拎了最大箱子的闺女儿笑道：“余余应该不用担心，武术一直练着没落下，军训应该不是问题。”

    “姐那么厉害，就算是进部队参加正规训练都行的！”

    勉强拎起三十寸大箱子上台阶的夏之余对着她妈和日常吹彩虹屁的向正柔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加快些脚步，奔向女寝门卫室。

    没眼看没眼看。

    她还是找阿姨登记一下领个钥匙吧。

    向正柔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继续和陆沅晴闲聊着，“不过也没说不参加军训就不能分班，分数的确会比别人少，入学考分数高一点可能也能补一些，我估计学校这么弄，主要就是针对那些找医院开条不参加军训的人的。

    官网上还给出了一个公式，是计算分数的，还挺长，我没看懂，也不知道到底占多少比重，到时候给姐看一下吧。”

    “恩，好的，辛苦你了。”

    说话间，俩人看着小姑娘领了钥匙回来，带着她们往左边过去，“待会儿得去办个一卡通，以后学校的超市食堂，宿舍门禁，机房实验室之类都用的到，水卡是另外单独办的。”

    116寝室的位置居中，不会太靠寝室入口，也不会太挨着后面的水房和洗手间。

    三人找到116，用刚领到的钥匙开了门。

    “余余，你记得把宿舍钥匙再配两把，一把放宿舍里，一把放书包，到时候丢了哪个还能进的来。”

    “不用担心，我丢了什么都能找得回来。”

    夏之余听着她妈的叮嘱，把宿舍门推开，刚露出全貌，就听见向正柔小声地惊叹，“可以啊。”

    “这条件太好了吧……”

    看学校外面的环设也知道宿舍楼不会差，饶是如此，陆沅晴也有些惊诧于一中的宿舍配置，“好学校还是不一样的。”

    二零一零年，宿舍使用上床下桌的学校不多，尤其又不是京上广深这类城市，偏巧青市第一中学就是舍得花钱的。

    一寝六个人，房间不大，床跟着房型摆放却并不显得拥挤，除了正对门贴着墙的三张床是并列摆放，另外三张床都是单独一个方向，如此还能再塞下一个一人站位的小洗手池。

    几人来得最早，寝室还一个人都没有，夏之余对着床上贴的号码找到自己的床铺，是靠着窗的一张单独摆放的床。

    位置和采光几人都还挺满意的。

    学校要求住宿，但夏之余情况特殊，估计在学校住的时间也不会长久，带来的行李不多，只是简单的一些生活用品，衣物和学习用具。

    趁着开学典礼之前，三个人先合力把床铺打扫好，装了遮光帘，从上铺的床一直挂到下面的书桌，留向正柔和陆沅晴俩人在房间继续收拾，陆沅晴则掐着时间去办一卡通和水卡。

    开学典礼十点开始，九点左右，寝室楼道就听见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声音渐渐多起来了，人声也纷杂了很多。

    隔着一扇门，夏之余在房间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了很多次，大多是谈论她也在这个学校，猜测她的班级和室友。

    不多时，116的门被推开，门口进来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拖着大行李箱进来，身后跟着一大一小母女两个。

    陆沅晴办卡还没回来，向正柔去水房打水，房间里只有夏之余一个人。她从座椅前站起和一家三口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同学你好。”

    “欸！同学你好，我们是单珺的爸爸妈妈，你也是住116的是吧。”

    “是的。”

    “这孩子真有礼貌，哪像我们家珺珺。”单珺父亲顺口一夸，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总觉得有点儿眼熟。

    女生被她爸挡在后面还没看见里面是谁，走在最前的父母赶紧回应一声，把女儿拎到前头来，“珺珺你看人家，赶紧和你同学打招呼。”

    “知道啦我会打、林之余？”

    “我我我没看错没进错寝室吧，116！林之余！”

    “真的是你啊啊啊啊啊！妈妈我和偶像一个宿舍妈妈妈妈啊我要哭了！”

    圆脸小姑娘拍着她爸的胳膊一声比一声响，在门牌处看了好几眼，想冲到她面前又不敢上来，一张脸都涨红了，看着夏之余食指比在唇中间，硬生生地把尖叫捂在嘴里。

    单珺父母也有些愣住了，这就是他家珺珺贴墙上那个女孩子？

    听着念叨是同校好几个月了，没想到这种好事还真让他们家女儿给碰上了。

    单珺妈妈有心叮嘱女儿别天天追星耽误学习，还没说出口，箱子滚轮的声音在身后停下，“您好，阿姨，请让一下好吗？”

    拖着行李箱的是个漂亮的高个儿女孩，不仅身高腿长女神配置，看着也有些不好接近的样子，独自一人拉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让单珺妈妈把堵在门口的箱子挪一下。

    “诶哟不好意思啊同学，我没注意到你。”

    “没事。”

    高个女孩儿进来，把背包卸下，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平复好呼吸才开始打量屋子里的几个人，看到夏之余时楞了一下，再看看另一个女孩儿红着一张脸眼睛都激动红了的样子，就知道人她是没看错了。

    对着两个家长先微微点头，喊了声叔叔阿姨好，随后看向她们自我介绍道：“宋嘉勋。”

    “你好，我是林之余。”

    单珺注意力全在夏之余身上，一颗心神跟着她转到新室友身上，新室友气场太强，她这一打眼看过去有点儿怕，脸上涨红退了些许，“我叫单珺，这是我爸妈。”

    两个女孩子一高一矮，身高差了一个头还要多些，夏之余在旁边看着俩人觉得有意思。

    看着有些认生的单珺八字是寻常人少有的重，宋嘉勋却也是她见过的人中，八字最轻的一个。

    她的室友，都有些特别啊……

    没有过多的寒暄，新室友看着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互相打过招呼后，两边开始整理行李。

    宋嘉勋床位就在夏之余对面，找到自己床位后把箱子在地上一摊，一言不发地开始整理起东西来。

    单珺那边主要是父母动手，小姑娘闲在那儿递点儿东西，他爸妈都觉得碍手碍脚，又见不得她闲着，絮絮叨叨地就没怎么停过，时不时地分下点儿心神出来和夏之余聊聊，或者是问问宋嘉勋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那姑娘话少，人看着不好相处，但对长辈的话也都依言回了，冷冷淡淡几个字简单地回答完问题，让单家父母对她又夸赞几句，让单珺多和她学着点儿，别成天再像个孩子似得。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夏之余就把两个室友的性格和家庭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快十点的时候，116又进来一对母女，俩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热出了一身的汗，把行李放下也来不及收拾，先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孩子被她妈推了一把站到前面来，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她妈嫌女儿太磨叽，帮她介绍道：“这是我们家女儿薛一凌，以后大家一个寝室，互相多多照顾。”

    至此，六人寝已经到了四个。

    听说几个孩子要去礼堂了，薛一凌妈妈催着女儿赶紧跟着一起，自己留在寝室帮她收拾东西。

    夏之余想和向正柔一起单独过去，被单珺和薛一凌留住了。

    “没事的，大家要是真的围上来，向姐一个人怎么拦得住，我们和你一起，也能帮你挡一下嘛。”

    “对呀，而且没准大家都去礼堂了呢，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没事的。”

    几人在宿舍门口拉扯，不远处已经听见一堆女生挨个儿房间转，一间间地找人，互相汇报，“135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还有哪间没锁门去敲一下，我朋友说之前在水房好像看到她助理了。”

    脚步越传越近，单珺把门突然打开，自己先站出门外，使着眼色让薛一凌和宋嘉勋把夏之余拉走，而后转手对着走近的队伍喊了声“这边没有！”，一转身像模像样地去敲了115的门。

    等人群一过来，立马趁人多溜走，笑嘻嘻地跟上她们。

    一中占地面积大，环设精心又漂亮，抛开教学资源不谈，这样看着就贵的配置很难说服家长和学生们，一中是所实打实的省重点高中，更像是学费高昂的私立中学。

    从寝室楼到学校礼堂需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没有树荫遮盖的大路上几乎没人走，学生和家长三五成群地走在小树林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真的去礼堂，还是在路上堵人。

    夏之余看到前面好几处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的人群，看着感觉像是狗仔，只好隐隐加快脚步，拉了向正柔的衣摆示意她走林子中间小路，自己带着几个室友从小树林边缘绕了一圈，去往礼堂。

    最远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段走过，单珺看着夏之余兴奋地求夸奖，“余余，带我们还是有点儿用的吧？大家都是一起走的，你一个人带助理走，肯定惹眼。”

    夏之余笑了笑，“谢谢你啊。”

    向正柔没有跟上来，小树林里，先前几个看着像狗仔的人认出向正柔把她围在那里，找不到正主朝四周张望，边上聚了一圈听说夏之余在这儿的学生。

    宋嘉勋没那么乐观，看着礼堂前面聚集的人群提醒单珺，“你先看看礼堂门口吧，这下真的不好进去了。”

    “要不……我们在这儿等到他们都进去了再进？只是这样可能会听不到开头……啊不过我没关系。”单珺试探地看着自己几个室友提议。

    “你看他们的样子，很多都是校外的进来的，不像是家长，说不准是记者，开学典礼开始了他们也一直会站在那里等着的。”宋嘉勋声音淡淡，目光朝四周扫视一圈也没有看见什么别的门，将视线落在身后一群女学生身上。

    来人一行有六七个，大多穿着浅衣长裤，戴帽子，和她们的装束差不多。

    “我们跟着她们一起进去吧。”

    “这样不太好吧，那她们不就知道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薛一凌有些犹豫，不太想去和她们一起。

    “学校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个人都认不出的，跟她们说一下就好了。”宋嘉勋说完，也没看提出疑议的薛一凌，只看着夏之余用目光寻求她的意见。

    “好啊，”对于宋嘉勋，夏之余是真有些意外了，长得不像是十四五的高一学生，做事风格也不像，“那麻烦你先去和她们说一声？”

    宋嘉勋本来就这样打算的，见她同意了便走向她们，稍微说了几句，引起几声欢呼后，便看着她带人走了过来，看着是都已经说好了。

    夏之余和她们打招呼，“麻烦你们啦。”

    “真是余余！余余我是芋圆！”

    “我也是！”

    “余余你住校吗？哪个寝室啊？她们是你的室友吗？”

    “不麻烦啊啊啊啊，待会儿我们能合影吗？”

    “我也想！”

    两队人混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各个都有些兴奋的样子，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聊天的话题一转，当着夏之余的面聊起待会儿上哪儿堵她的话题，快步走进建筑，把人夹在里面带了进去。

    典礼进行的时候，夏之余跟着她们一起坐在礼堂角落，挨个儿地给她们签名，听着台上领导的讲话声拍照。

    开场欢迎新生到来，听各领导和主任讲话，新生代表和高年级的优秀学生上台致词，其中重点大多讲了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大家需要注意的地方。

    分班级和寝室需要根据入学考试和军训情况算下的综合分这件事，听得底下一片怨声载道。

    讲话结束后，新生各自去自己的教室领军训服装和新生入学手册，见一见临时班主任。

    班级没固定，临时班主任也没什么要讲的，东西发了就让大家散了，通知明天早上七点在操场按班级集合，有大巴车来接大家去部队。

    一群新生崽子连临时班级的人都没见全，就被班主任挥着散了。

    夏之余没有去领衣服和新生手册，这些是她的新室友回来告诉她的。

    宿舍里开着空调，徐徐地吹着冷风。

    大家的床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两位还没见到的神秘室友，各人都已安排妥当。单珺的爸爸不便在女生宿舍久留，收拾完大件的行李就先离开了，留下一屋女士。

    忙活了一上午的家长们拖着椅子围坐在屋子中央坐成一圈，拉着纱帘遮挡外面刺眼的阳光，喝喝茶稍微休息一下，轻声闲谈。

    桌前，夏之余拿着比巴掌稍大一圈的蓝白封皮小册子，白色的“新生手册”四个大字印在上面，让她终于有种进入高中生活的切实感。

    新的生活开始了啊……

    ※※※※※※※※※※※※※※※※※※※※

    加（还）更（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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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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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沅晴和向正柔在学校附近暂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俩人就跟着集合的时间到了学校, 和家长们一起在那堆高高低低的军绿色中找自己的崽。

    孩子们统一服装, 大多又带着帽子，不太好认。

    八百米标准跑道的塑胶操场上, 蓝白色的大巴车在操场停了一排，每辆车车头放着标了班级号的牌子，站着各班班主任。

    背衬漂亮的教学楼，远远儿地看过去还有些气派。

    操场门口，向正柔看着忽然有一大批新生从食堂过来, 担心会在人群中错过，“陆姨, 咱们直接去大巴那儿守着吧？肯定会过来的。”

    “到大巴就得上车了，在这儿先找找, 不行就往食堂迎一迎, 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没人接, 估计是静音了吧。”

    俩人说着话，往食堂的方向走, 一大批学生刚过去, 就看见人群后面远远儿吊着四个学生, 不紧不慢地朝这边溜达。

    陆沅晴一眼看到自己女儿, “那儿呢！小白楼前面那四个。”

    周围人多, 他们不好招手引起注意, 便自己快步走了过去, 向正柔落后她一步，把空间留给她们。

    室友还是昨天见的那三个，见到家长纷纷喊人，问完好后有眼色地先离开一阵，好让夏之余和她妈妈待在一起，等大家都走了，陆沅晴上下看了看自己闺女儿，拿出相机卸下镜头盖，“我闺女儿真好看！站那儿去，让我拍两张。”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临分别了，夏之余也顺着她，嘴甜地哄两句，跟着陆沅晴指的位置站过去，摆了几个姿势让她拍，末了，向正柔还帮她们拍了几张合影。

    这次的分别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这次高中开学，就是俩人聚少离多真正的开始。

    夏之余在青市念高中住校，不在青市的时候，那必定是进组拍戏了的；陆沅晴在上海，预计年底实体店也差不多能步入正轨，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语言，做出国的准备。

    如果不幸运的话，或许连她放寒暑假的时候俩人都见不到。

    是以今早的见面，对于俩人的心里还说还是挺微妙的。

    拍完照，俩人看着操场上还散乱地站着一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往大巴车走，一边闲聊，“今天家长也能进来吗？学校没拦你们啊？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

    “怎么可能呢，就算不能进学校，我也会在门口等着你的。”

    “嘻嘻嘻嘻，真乖。”夏之余揉一把她妈的脑袋，她现在已经长得比陆沅晴高了一些了。

    比她穿高跟鞋的时候，还要高一点。

    “等我军训结束，还会有几天放假，那会儿我没事儿，你要来看我吗？”

    “来啊，那肯定来，你学校附近住得也方便……”

    好像刚说了没几句话，就已经到了操场了，不远处就是聚集的学生，闹哄哄地在车下站着，还没有要上车的样子。

    家长大多数都在操场门口等着，没有走近，陆沅晴也在这里停下，和女儿拥抱，“我就不跟你过去啦，要是可以的话，到了部队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安到达。”

    俩人抱着还没撒手，夏之余把下巴搁在她妈肩膀上晃悠，“你怎么尽想些有的没的，放心好，肯定会安全到达的，乖啊。”

    “那也要说。”

    “好的好的，不会忘的，车一停就告诉你，站起来先迈哪条腿走道儿都给你直播啊。”

    陆沅晴被逗乐了，背对着她的眼眶红着，泪意又被压下去不少，最后拍她一下，“贫。”

    黏黏糊糊的两个人松开，她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心里叹了口气，女儿的世界里她长大了，但在自己的人生中，她的女儿是第一次上高中。

    “去吧。”

    小姑娘和她挥挥手，干脆利落地留下一句“我走啦”，又和向正柔打了声招呼，转身向着大巴车跑去。

    到的时候车门刚巧打开，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上车，夏之余压着帽檐儿把头一低，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磨蹭到自己班级车前，随着人流上了车，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车窗的一侧刚好能看见栏删边站了一群的家长，她看见陆沅晴已经和别的家长聊了起来，没忍住笑了一下。

    车上的人上的差不多了，班主任在最后上车，手里拿着名单看了眼大概的人数，“大家都安静一下啊，我点个名，到的同学喊一声啊。”

    “啊啊啊——”

    不知道哪个男生喊了一声，气氛有些闷的车内立即引起笑声一片，活跃了不少，班主任仰着脖子朝里面望，把人给点了起来，“刚刚喊的男同学出来，看你嗓门很大啊，你来点名吧。”

    “哈哈哈哈哈……”

    男生也不推，站起来走到前面接过名单就准备点名，对着一眼看到的名字看了又看，“林之余？”

    “卧槽林之余在我们班！”

    底下“哦”声一片，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都顾不上哭了，四处张望着人坐哪里。

    班主任在旁边伸手就对着男生脑袋轻轻来了一下，“说脏话，扣你分。”

    “我错了我错了，”男生跳着躲了一下，笑嘻嘻地在车厢里跳跃，把前面两排人挨个儿看了一下，“林之余喊‘到’啊！”

    夏之余：“……”

    我喊了。

    她加大音量，顺便把手举起来，“到！”

    声音依旧被沸腾的人声淹没，举起来的手被大家看见了，人坐第四排，靠窗，身边奇迹地没坐人。

    “都在自己位置上坐好，马上同学三年，不急这一会儿啊，我们先把名点完。”班主任把便携的扩音器打开，努力控场，手掌向下压了数次终于让躁动的同学们在位置上坐好，顺便看一眼男生手上的名单。

    “你要按顺序点名啊，前面几个人不报啦，快点儿的。”

    “报，都报，李承望，任金鑫……”

    名单按照录取名次排列，夏之余排在第七个，男生报到她的时候又再次喊了一声，躲过班主任又拍过来的手，听到回应才笑嘻嘻地念下一个同学的名字。

    报到二十多名，男生把名单往班主任眼前一凑，“老师这是个多音字。”

    班主任看一眼，还在辨认是什么字，就听男生对着他脖子上的话筒，“简玚，yang，二声，到。”

    班主任：“……”

    短短一句话，夏之余敏锐地捕捉到细微地抽气声，举目朝四周望去，过道另一边的几个女孩子已经红了脸。

    ……行叭。

    一班人全部到齐，其余几辆车也差不多点名完毕，听说三班还有两个女生还没有到，集体等了十来分钟后，终于看到两个人结伴跑过操场，一秒不敢耽搁地往车上爬。

    引擎启动，车身跟着震起来，一班的车停在最外，最先开动。

    操场边站着的家长开始朝校门口走，希望能跟着车多看一会儿，不少人对着车上招手。

    夏之余在那里面看到了陆沅晴，隔着车窗看她跟车的时候，突然就觉得有点儿难受了，眼眶微热，对着她也挥了挥手，心底轻嗤。

    二十多岁的人了。

    矫情。

    晃晃悠悠一个小时，大巴车终于开到部队的操场，空荡荡水泥地上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树木和建筑物，只有升旗台在操场的一侧，飘扬着五星红旗。

    十六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人站在空地上列成整齐地一排，迎接他们的到来。

    一进入部队，同学们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到，很难有什么心思来悲伤怀秋了，一个个儿的也顾不上许多，朝四周好奇地望着，跟着各班班主任的指令下车站好。

    夏之余在车上给陆沅晴去了条短信，跟着自己的室友下车，站在一起。

    耳边细碎的讲话声不绝，在讨论哪个教官长得最帅。

    按照班级顺序，一班最先被队伍开头的教官捡走，穿过操场走到一栋建筑后的空地上，周围草坪围了一圈，隔出一块不大的训练场地来。

    同学们包都没有放下，就听教官让大家站好，做起了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姓严，严肃的严，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会担任一班的教官，希望同学们在这十天多吃点儿苦，等重返校园后，更加珍惜你们的三年时光。”

    “噗……”

    教官一米七多的个头，看着又白又嫩，偏生绷着脸强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着逗人笑的话。

    “今天大家先适应一下，等各班都整好队伍，我们就带大家去一下宿舍，然后去食堂吃饭。”

    底下又是一阵小声欢呼，好像十天的训练已经逃过了第一天一样，对于即将开始的军训生活分外期待。

    宿舍楼离一班训练的地方很近，走过五十米一拐弯就到了，白色的建筑看着有些老旧，不知品种的绿叶挂在墙砖上稀稀拉拉地露出浅褐色的细枝来。

    门口的两扇玻璃灰蒙蒙的，兴许是年代久了，即便是仔细擦拭，也无法变得光洁透亮。不鲜明的色彩从门口的玻璃，一直延伸进四周黯淡的白墙，有些锈迹的楼梯扶手，了无生气地看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了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建筑物处于背阴的原因，宿舍楼里阴凉，顶着一路热辣的日头走过来的学生在里面狠舒了一口气，心却也凉了大半截。

    这条件，不像是能住好的样子。

    夏之余和几个室友没有分开，一起进的宿舍楼，没有错过踏上门口阶梯时，宋嘉勋微微收紧胳膊的动作，上面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在三伏天里看着有些冷的样子。

    “里面真凉快，看来晚上能睡个好觉了。”单珺背着自己的小包，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有兴趣的样子，拍了拍夏之余的胳膊，“余余，我带了零食，一会儿上楼吃啊。”

    “好啊。”夏之余眼神从宋嘉勋身上抽回来，笑着点头。

    毕竟是部队，那么多阳刚汉子压着，哪怕是常年没人住的宿舍楼，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身边单珺和薛一凌聊着天，兴奋劲打从一下车就没有断过。

    “我发现这里面没蚊子诶，太棒了，现在也不用担心宿舍有没有蚊帐了。”

    “好像是真的！刚刚我在外面都被咬了好几口了。”

    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边聊边被教官带着上楼，说话声音也不敢太大，闲杂声被淹没在纷乱的脚步中，一上三楼，在队伍最前的一位教官就让女生贴墙站，留出通道来让男生往里走，由另外的一名教官把他们带到里面去。

    宿舍是一间间大房间，双开的门悉数打开着，能看见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沿着墙壁摆了一溜儿，房屋中间十几张床拼在一起互相挨着，像是一个大通铺的样子，一间屋子像是能住上几十个人。

    “一二三班的女生进这间，每人挑张床，选好了站旁边，多的人跟着我出来啊，各自整理一下，十五分钟后听哨声在门口集合……”

    说是挑床，其实可供选择的范围很小，都是稀里糊涂地跟着队伍进去，按照顺序站到哪儿，就选了哪儿的床。

    夏之余分到了正对门口的位置，116寝四个人刚好两张连着的上下铺，大家都能聚在一起。

    “我睡上面吧，嘉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啊。”

    单珺盯着夏之余的动作，打算抢占她旁边的位置，听到她这句话小嘴立马撅了起来，“余余，我想和你挨在一起嘛……”

    “这个梯子还不如咱们宿舍的好爬，你连宿舍的上铺都不想睡，还想每天上上下下的爬这个？”夏之余把自己的背包甩上去，对着她笑了一下，“睡下铺方便一点，乖。”

    “啊啊啊妈耶，你别笑了，我怕我忍不住对你做点儿什么！”

    周围响起几道笑声，刚刚上来的时候人太乱，大家都没注意到夏之余，此时看着人一个个儿好奇的不得了。整个屋子的女生把包放好，占了床位就忍不住凑过来，好几个人问着“真的是林之余吗？”

    “当明星的那个？”

    房间里引起一阵小骚乱，这样的情况在前一天晚上的寝室楼就发生过了。

    她在116被人堵到寸步难行，闹到过来好几个老师才维持住场面，即便如此，大家的新鲜劲也还是没下去。

    这和当初刚出道那会儿不一样，那时候她已经和大家同校两年多，对于班上突然出了个明星新奇是新奇，但感情也复杂；不像一中的学生们，大家互相之间没有相处的基础，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大多数只能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明星，突然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能看得见，摸得着，还人人都能说几句话。

    能同吃同住，一起上学放学，和她成为朋友，就觉得幸运了。

    夏之余被人群围在中间，四周都在朝里面挤，有人开了头想要签名和合影，一屋子的人就都想要。

    不多时，哨声就在外面响起。

    带队教官在走廊上走的极快，风风火火地在几个屋子一串，把人都塞下了，就是安排好了房间，吹着哨子喊大家集合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干嘛呢你们！床挑好了吗？东西放完了吗？！都挤在这儿干什么，没听见哨响啊！”

    “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中学生今年军训是要算入综合分的，别一个个儿玩闹不当回事，今天让你们适应环境，分数已经在考评中了！”

    “人还没认全呢，考评什么啊……”人群里小声嘀咕，离得远的同学都没听见，教官耳朵尖，朝着声音来源处一望，“刚刚谁说的人没认全，站出来，让我认识你一下。”

    躁动的人群歇了声，大家安静下来慢慢散开，按照指令列成两队跑着下楼，朝食堂进发。

    一对对学生从寝室楼不同的方向涌出来，汇聚在一起，很快就形成十六个大队伍，整理好队形由各班教官带到食堂门前的空地上站好，顶着正午的日头站着等待。

    食堂大门粗一眼看去有十几二十米宽，只开了一半的大门，站在门口能够一眼看见里面的长形水槽和几张大圆桌。

    进去的队伍极慢，十六个班级，八百多人，却一列一列地进食堂，不知道里面已经进去的人在做些什么，等得人极为焦躁。

    “早知道之前下楼快一点了，往前站站也能早点进去啊……我都要饿死了……”

    “咱们是一班，已经进去的够早了，你看后面十六班，估计等到他们的时候，前面的班级都吃完了。”

    “不会吧……”一班的队伍才进去两列，单珺看着左手边站着剩下十五个班级的人，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想，“不会是……要等所有人都进去了，才能开始吃吧？那我们早进去有什么用啊。”

    “起码不用站在太阳地底下嘛。”夏之余眼神好，看着食堂的圆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第一次希望自己眼花。

    正说着，教官点到他们，前面的同学立马跑了起来，跟着严教官进了食堂。

    慢，是因为分组。

    男女混坐，一张圆桌七八个人，汇聚着数十条生命。

    “卧槽这怎么吃啊……”

    “谁说话呢！说话的出去，今天中午别吃了！”

    男生低着头，更小声地嘀咕一句，“反正我也不想吃……”

    在门口不敢相信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无法逃避，一张桌上五六个菜，有荤有素，几十只肥大的黑苍蝇在各种菜之间穿梭，在上面起起落落，难以想象在他们长久的等待中，这些苍蝇是爬了多久。

    一眼望去，不止一张桌是这种情况，每张桌都是如此。

    所有的菜都不纯粹了。

    土豆烧肉，茄子焖肉，番茄炒蛋，地三鲜……

    它们有了自己的灵魂。

    “今天先帮你们盛好饭，之后我们分配每桌的小组长和值日生，给大家打饭、拿餐具、饭后洗餐具。分数集体计算，当中有谁没做好，整组都要扣分。”

    “大家记住自己的位置和组员，以后来了就按照这样坐！”

    “现在全体坐下！开饭！”

    ※※※※※※※※※※※※※※※※※※※※

    今天作说放前面，温馨提示不要拿这章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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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扫荡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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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坐是坐下了, 却一时没有人动筷。

    同桌五个女生, 三个男生, 饥肠辘辘的八人挤在不大的木质圆桌坐成一圈，互相看着, 谁也没先动手。

    当中一个男同学伸手挥着桌上的苍蝇，另外两个男生也有样学样，拿着不锈钢的浅底盘挥着桌面上空。成群的苍蝇散开，绕了两圈连桌子都没离开，换盘菜又落下了, 一点都不怕人的样子，根本没办法赶走。

    一桌人表情不都太好, 很难有谁先去动手，瞄着不远处坐了几桌的教官, 跟着不吃猪肉的学生一起坐的, 都已经吃了起来。

    最先拿筷子的还是男生, 五个女孩子互相看着，似乎在暗自较量谁更晚一点开始吃。

    “吃底下的吧, 底下应该没事的。”最先挥苍蝇的男生看情况也不会再好多少了, 端着自己的碗, 将筷子伸向土豆烧肉, 从菜底下夹了块儿肉出来。

    旁边的女生好像是三班的, 今天早上迟到的那一个, 不知道怎么跟她们坐到一起来了, 不挥苍蝇也不动筷，两手放在桌下动也不动，“我带零食了，等回屋吃辣条去。”

    这样打算的不在少数，大家多多少少带了吃的来，她这么一说薛一凌也不吃了，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

    夏之余一直没什么反应，随大流地伸手挥着桌面上起起落落的小生灵，看了看筷子还算干净，端着饭碗就开始吃了。

    在这儿要待十天，不可能一口饭不吃，今天不吃明天也得吃，哪怕是零食也有吃完的一天，还不如从第一天就不挨饿。

    更何况，她除了给大佬准备的储备粮……

    自己什么吃的都没有带_:з」∠_

    能接受的都动筷了，不能接受的僵持着也不动，第一天吃饭，根本没有人管他们，说话声是一声比一声高。

    “余余，我零食装了两包呢，小面包三明治果冻辣条什么都有，你不然跟我回宿舍一起吃吧……我听说，部队里面有超市的，到时候我们去买点儿泡面也行啊。”

    单珺来的时候背了一红一绿两个大的登山包，早上从宿舍出发的时候，就一直极力推销着自己各式各样的小零食。

    “好啊，那回寝室的时候给我两个面包吧。”夏之余咽下口中饭菜回道，手上筷子并不放下，“你最好也习惯一下，十天呢，不可能一口都不吃的。”

    同桌除了三班的女生和薛一凌没有动筷子，宋嘉勋早就吃了，半碗饭都下去了，从头到尾也不说话，看起来接受良好的样子。

    单珺看看宋嘉勋，又看看夏之余，终于还是点头，“你吃我就吃。”

    一顿饭下来，桌上饭菜剩了不少，教官们先吃完，在各桌之间穿梭，时不时地停下来聊会儿天，看到桌上情形也不催他们多吃点儿，笑眯眯的样子让夏之余心里一抖，总觉得他们还有后招。

    回到宿舍楼，单珺兴冲冲地把自己的背包打开，把零食全倒了出来放在夏之余面前，惊呆周围几张床位的同学，纷纷聚过来看。

    “我去，你带了这么多啊，十天你都吃不完吧……”

    “单珺你也太厉害了，你家不会开超市的吧？那你那个红包不会也……”

    “那个包有一半是，有的是我妈买的，像那个牛肉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特别好吃！”单珺笑得颇为自豪，看着夏之余豪迈得很，“余余，你随便挑，你们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拿，我有很多呢。”

    一屋子的人都在饭后加餐，夏之余从里面拿了两个风干牛肉，两个小面包，拍了拍单珺还在给她挑零食的手，“你要是有什么特别爱吃的，最好赶紧吃，今天咱们剩了那么多，说不准他们会来收。”

    “不能吧，这么多人都带了零食，他们还能全收了？”

    “不知道呀，我随便猜的。”她也是第一次到部队里军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规矩。

    单珺沉默了一会儿，又挑了七八个风干牛肉和小面包给她，“这几个好吃还填饱，你多拿点儿，我多吃点儿我的亲爱的小果冻。”

    夏之余捏了一把她的小肉脸，“谢谢你。”

    饭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家小心翼翼地避开床上的豆腐块坐在床上，边吃边聊，上铺反而没有什么人。

    夏之余在底下和室友说了会儿话爬到上铺去，撕开一袋牛肉干，手在床板上拍了拍，围着自己一米二的小床撑开个结界，把闷在墟界里一上午的大佬放了出来。

    肥软的身子一出现在她腿边，立马转了个身子，把屁股转向她。

    夏之余：“……”

    一上午而已，不至于吧？

    她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大佬，尝尝？我室友奶奶做的，第一口就给你了啊。”牛肉干从袋子里推出来一点儿，她把肉干朝大佬嘴边递过去，感觉到袋子里面一空。

    对着她的屁股还是那个屁股，半点儿没动，肉被叼走了。

    她没忍住轻笑一声，撕开另一包风干牛肉自己吃了起来，中午那么多人，她不好意思添饭，说实话是没吃饱。

    下铺宋嘉勋耳尖儿一动，抬头看着上面，眼中有些疑惑。

    爬上去的小姑娘枕着枕头闭上眼睡了，身上披着自己的外套，眼睫微微颤动的样子像是还没睡着。

    她皱着眉，目光落在床头的方向，觉得自己幻听幻视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夏之余注意到下面的动静，隔着透明的结界看向宋嘉勋抬起的脸，又撕了一袋夹心面包给大佬，一只手撸着它温温软软的身子，轻轻拍了拍，“快些吃，吃完了赶紧回去。”

    墟界里准备了几根真空包装的捆蹄，她把袋子一并撕开放在大佬身边让它自己拿着吃，自己合衣躺了下去，和障眼法中的虚像重合。

    床轻轻摇晃了一下，和室友们坐在下铺的宋嘉勋早已收回视线，看着晃动的床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不少。手边是单珺给果冻撕开了一个口，递到她手边，“你尝尝嘛，这个味道真的很好吃的！绝对不骗你！”

    上铺有人在休息，她说话声音轻轻的，连带着肢体的动作幅度都小了不少。

    “那我试试。”

    “你一定会喜欢的！”

    宿舍楼背阴，在屋子里坐得凉凉的，时不时还有一阵风从窗外吹进，女生们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拿着洗面奶去走廊尽头的小水槽洗漱。

    单个独立的小水槽总共十二个，宽度大小也仅一人站位，位置又小又挤。

    下午还要训练，洗了脸回来的女生相互借着防晒霜给自己从头颈到胳膊做了防护，吐槽厕所连个热水都没有，接下来的几天洗头要怎么办，又什么时候才能洗澡。

    午休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人差不多互相认识了，在很多人连脸都没认全的时候，已经开始谈论起学校的八卦，道着一些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同学的八卦。

    夏之余在上铺躺着也没有睡着，闻着一阵阵飘过来的捆蹄味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坐在下铺的人聊天，过耳一遍记住了不少名字。

    外面一声长哨响起，教官在走廊扯着嗓门，几个大屋子的人都听见了，一波一波的人朝外涌。

    “都不要拿包，不要带手机零食，到楼下站好队等你们的教官，去你们白天的训练场地，宿舍里留一个人，全班扣分啊，动作都快点儿的。”

    “上铺那个同学，还睡呐，起来了！”

    夏之余坐起来正朝下面爬，障眼法的虚像突然被点名，被吓了一跳，伸手就扯着大佬的尾巴，“别吃了，进来。”

    墟界一合，结界瞬时碎去，充斥在结界中没有散出去的捆蹄味儿霎时散开，她闻到味道不大对，赶紧施着术法把肉味儿包裹起来，扔到窗户外面去。

    “教官我起来了。”

    刚刚还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在扶着梯子往下爬了，教官走到前面去，又后退两步定睛看一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说什么抬脚又继续转别的屋子。

    “快快快，互相看看还有谁没起来，都叫一叫啊。”

    好像除了要求原地站好，和在宿舍或是食堂的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是跑步进行的，新生崽子们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冲下去，和另一边下来的男生队伍混在一起，也记不住谁是自己同学，看着教官找队伍。

    学生们还没到齐，严教官看着冲下楼的小姑娘们，在队伍里看到了夏之余，朝她“诶”了一声，“你是不是电视上演戏那个，林之余？”

    “就是演那个《人仙之七宝珠》，还有《回家》那个，是吧？”

    “对就是她！”

    “是她，就是林之余！还上过《星期六见》的综艺！”

    周围同学帮她答的差不多了，夏之余点头，“恩，是我。”

    “我妈追过你电视剧，上次部队还放过你们那个电影呢。”严教官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一点儿也不严的样子，“听说你们拍戏训练吃了不少苦，还下乡做农活了是吧？应该比军训累吧？这次军训有没有信心能坚持下来？也做个标兵给大家看看？”

    “诶同学们，标兵是有加分的啊，整个班级都有集体分，大家努努力啊，你们开学之后不是还要分班考试嘛！”

    三言两语下来，夏之余明白过味儿来了。

    这严教官哪是看着人还没到齐在这儿找她闲聊，这是怕她娇气不好好训练呢……

    “有信心，我会努力好好训练的。”

    周围同学跟着她笑，一个个儿地还挺兴奋，拉着她喊，“林之余，教官想让你做标兵呢！”

    “诶，人齐了吧，人齐了咱们就走吧，别在这儿晒着了，给你们挑个多好的地儿啊，又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

    兴许是和同学们熟悉一点了，严教官渐渐解放了天性，说话的时候越来越随意，和谁都玩儿似得聊上两句，很快就和一班的同学们混熟了。

    军训训练内容和初中的差不多，排队形，稍息立正、转身原地踏步齐步走，讲究排面的整齐和气势。

    看着也不太严厉的样子，喊累的人多了，就原地休息一会儿，在地上坐一坐，一下午玩闹似得过去了。

    晚上，天色黑下来，新生们拉去食堂走回来一圈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就黑透了。

    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和中午一样围在一起聊天吃零食，给家里人打打电话发发短信，玩儿得正开心，夏之余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教官说话的声音。

    “零食都写个名字放到箱子里，手机都掏出来！”

    真正的军训或许是从今晚开始，她摸一把单珺的小肉脸，“珺珺啊，还想吃什么赶紧吃，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啊？”单珺把果冻吸进嘴里，懵懵地回了一声，顺手去拿泡椒凤爪的袋子，“怎么啦？”

    ※※※※※※※※※※※※※※※※※※※※

    突然怀念高中，每天吃吃喝喝多好鸭_:з」∠_

    （今天我换的可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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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网红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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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荡队伍很快就到了她们房间, 有一个没见过的高个教官背着手走进屋子, 身后跟着一班和五班教官, 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纸箱子。

    和进上一间房如出一辙的话喊了出来, “零食都写个名字放到箱子里，手机都掏出来！”

    靠门口一个女同学正在吃着小浣熊, 打头的教官走过去，敲敲她靠着的床柱子，“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把零食都放进来吧。”

    眼前的人又高又瘦，长得好看皮肤还白，看着不像是天天日头底下训练出来的, 女同学看着他笑，眼神都有点不自然了, 不知怎么答了一句，“没吃饱。”

    “手上这个吃完, 吃完。”

    高个教官也不生气, 又转向别的区域, 对着正对门口的过道走来，手里拿着几支记号笔, “给你们的小心肝都做个记号, 别到时候找不到了说我们给吃了啊, 谁要做记号的, 我这儿有笔。”

    夏之余听着“小心肝”笑了出来, 拍拍傻住了的单珺, 让她回个神。

    刚刚隔壁房间女同学嘶声力竭喊着的, 都是她的小心肝，少了谁也不行。

    人一步步逼近，单珺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吃着果冻噎住了。

    走道本就不大，两步一跨，高个教官停在了116寝几个女生坐着的床，“你们这个厉害了啊，来部队开超市来了啊。”

    “想要的就都写上名字，不想要的就给集体做贡献了啊。”

    床上摆着的什么都有，还有一大袋熟食店打包过来的鸭脖子，零零散散地摊开来铺了大半床。

    单珺快哭了，两条腿暗暗动作，把登山包往床底下踢一踢，看着他刚刚说过话的那个女生，朝教官笑了两下，护着手里的凤爪悄悄一用力撕开袋口，“教官，这已经开了，我能吃完吧？”

    “你当我没看见，你刚开的，别吃了给我吧。”

    “可我也没吃饱啊……”

    “晚饭多吃点儿不就能吃饱了吗，”教官把记号笔往她面前递了递，伸手拿过她手里那袋泡椒凤爪，“拿出来的没拿出来的，都放箱子里，诶严教官，这你们班孩子吧？”

    他回身招过严教官，把他手里箱子接过来放她脚边，一弯腰，吓得单珺的脚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

    “你不写名字，我就帮你这么放了啊。”

    “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俩人一来一往的气氛也不严肃，逗乐子似得引得周围人看过来一圈，兴致盎然地聚过来，顺便抓紧吃着最后的小零食。

    宋嘉勋也和教官要了一支笔，学着她写的字样，在包装袋上一个个儿写下“单”字。

    太多了，一个人写不完。

    几个人埋头动作，三个教官转到屋子里面去收别的同学的手机和零食，一圈转下来，他们的床铺上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高个教官手里抓着凤爪袋子看红了眼睛的单珺，“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教官一歪头，扯着唇角朝她笑，“腿踢什么呢？”

    他蹲下在床边，捏紧泡椒凤爪袋子的口儿，用底部拍拍她小腿，“拿出来。”

    单珺不动。

    他又拍了拍，“你不拿我帮你拿了啊。”

    已经损失一背包零食的单珺眼睛红了又红，明明旁边同学还在吃，偏就要盯着她，连手上开了包装袋的都要收走，“不带这样的，牛肉干我奶奶亲手做的，你知道做的有多麻烦嘛！还专门找人抽了真空袋，我那么远带过来容易嘛！你不是都收了那么多嘛！还要我牛肉干干嘛！”

    谁也没想到单珺红了半天眼睛还真哭了，突然爆发，哼哼唧唧的委屈的不得了，“你们怎么不在来之前就说不能带零食啊！”

    小姑娘脾气上来也倔到不行，一弯腰自己把登山包从床底下拖出来，把零食朝箱子里倒，“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半个包的零食堆满了箱子，教官也被她突然哭起来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蹲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哄一下。

    “你写了名字，军训结束还还给你的……”

    单珺看他蹲在那里不动，误会他还要看别的包，哭得更凶了，一下子从床上下来趴在地上，从里面又拽出来一个绿色登山包，瘪瘪地看着已经空了，谁知道包口一张，还翻出来一个孤零零的星球杯。

    “这个也给你！”

    教官下意识地伸手接了，星球杯落在手心小小一只，没多大分量。他有点儿尴尬地拿着星球杯准备站起来，看见收零食的箱子里有个半透明小包，被埋在五花八门的包装袋里，看着不像是吃的，顺手给拎了出来，“这个……”

    ！

    单珺一把抢过来，红着脸塞回红包里，朝包里扫了一眼。

    包的夹层开了。

    高个教官感觉到自己是拿了不该拿的，轻咳两声站起来，朝周围同学看过去，“你们有没有别的了，现在不交，之后拿出来被发现了扣分啊。”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同学交上来手机和零食，夏之余推推单珺，让她也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到了五班教官捧着的的箱子里。

    “没有了吧？”他最后问一声，转身对着另外两位教官摆摆头，“没有了走吧。”

    开了口的凤爪袋子飘着泡椒味儿，被带着朝门口走远了，单珺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手心中隐约露着星球杯的塑料壳，气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太欺负人了！”

    她又踢了下脚，小声含糊，“不让带就早说嘛！”

    同先前所想的一样，晚上的收手机和零食就是个开始，晚上教官收东西的时候还都笑眯眯的，到了当夜巡房的时候，其中态度就可窥一二了。

    教官们拿着手电筒在屋子里照着，看见没盖好被子还细心拉好被角，上一刻还在感叹来自铁血汉子们的温情，下一秒就见温情的汉子把说话的人从床上拎了起来，站到走廊外头罚站。

    夏之余闭目躺在床上，听着四周的动静，手上捏着手诀暗暗调节着周围的阴阳平衡。

    耳边是宋嘉勋清浅富有规律的呼吸声，已经渐渐睡熟。

    睡她下铺的单珺好像还在为晚上的事情伤心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控制着呼吸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听起来反倒有几分在忍着不哭的感觉。

    二十几分钟后，外面受教育的同学们被放了回来，纷纷回到自己的床上；约莫间隔了十来分钟，外面又进来一个教官，把单珺喊了出去，末了还关上了左右双开的两扇木门。

    周围气场调节的差不多了，大片的亮光一从屋室中抽离，夏之余捏着手诀有些昏昏欲睡，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传入耳中，也开始听得不真切起来。

    走廊的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从没关紧的门缝中打进来。

    朦胧中有个小矮个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呼吸也顺畅了，身上隐隐透着泡椒凤爪的味道。

    次日天明。

    哨声未响，很多女生就已经醒来，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对着水龙头，用凉水把头发洗了，坐在床上擦着头发。

    等半干了，叫醒的起床哨才吹起来，把几间屋子的人都喊醒。

    从这日早上去食堂开始，各班教官就开始在自己的班级转悠，提醒着众人不要浪费。谁要是吃不完扔厨余桶里被发现了，就把捡起来接着吃。

    馒头清粥分装两桶，桌上摆着腐乳和小菜，看着清清爽爽的。

    清早不似前一日中午那般，光看卖相就好了很多，大家更能接受一点。

    没什么心里压力地坐下来，当日值日生帮大家把清粥一碗碗打出来，按照各桌人数拿了馒头和餐具，等着教官一声令下，开始吃饭。

    日头一点点升上来，照着食堂外面的空地光亮一片，带着温度一起往上飙升。

    饭后，新生们按照班级列着长队跑出去，在门口站好队伍，往自己班级的训练场地走。

    训练内容和前一日没什么两样，只是更为严苛，再没有什么集体举个手撒撒娇就能休息的事情出现。

    夏之余也没被特别关注多少，严教官盯着她观察了大半天，发现比别的孩子都能坚持，也就没在她身上付诸太多的注意力，改去盯着手和腿总不想抬到位的刺头们了。

    几天训练下来，大家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训练出点样子出来，对于盯着烈日跑来跑去也没那么抗拒了。各班教官脸上总算有点笑容，说下午大家好好训练，等晚上太阳下去了，一起在操场上聚一聚，学一首军歌。

    各班训练场地离得也不远，时不时地听见哪里涌出一阵欢呼声，就能知道哪个班已经收到晚上文娱活动的通知了。

    按照同学们的说法，有草地晚会军歌，有啤酒翻墙聊天，进个部队没准还能摸到枪；全年级在一起列着方阵，看年级里哪个姑娘小哥哥长得好看，这才是想象中的军训应有的样子。

    现在啤酒翻墙和摸枪是别想了，但军歌和晚会是有的，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没准还能看一看哪个班有长得好看的同学。

    兴奋劲一直持续到天色暗下来，各班训练结束，晚饭后教官们带队把各班级都带到一起，在渐褪热度的水泥地上坐了下来，十六个班围成一个大圈，空出中间的一块地方。

    前几日在收手机零食的那个高个教官也来了，和几个班的教官站在一起聊了会儿，跟着最后一起在一班前面停下了。

    暗色里，单珺看着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直到看到他两手习惯性往后一背，立马拉住夏之余的胳膊，“余余，你看咱严教官旁边那个，是不是那天收我零食的？”

    “哪个？”夏之余正稳着墟界，没太注意四周动静。

    大佬不知道是不是想出来上厕所，在里面挠着墟界的屏障，她有点儿快稳不住了，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去一下，怕大佬撞出墟界凭空出现，那她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毕竟大佬是个上过微博的大佬，几十万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那个，正在坐下的。”

    手在身后背了一下就松开了，几个教官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把八班教官推了出去做主持，其余教官各自回到自己班级前面坐下。

    夏之余跟着单珺指的方向看着前面两个背影，坐在前面的同学挡着，有些看不清。

    “好像是的。”

    “我就知道没看错……又不带班级训练，还来凑我们的热闹干什么……”单珺小声吐槽着，吐字也含糊不清让人听不真切，夏之余掐着手诀不敢放，也没太在意她说了些什么。

    她猫着腰起身，跑到队伍前面去和严教官说了一声，随后避开人群朝厕所的方向跑去，在一处林草茂盛的地方停下。

    黑猫凭空出现落在空中，一落在地上就势打了个滚，磨磨蹭蹭着草地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乱了鼻息。

    “大佬你怎么了？”

    她有心想碰也不太敢动他，手悬在他身子上面没有落下，“你说话啊，别吓我……我带你回地府吧？”

    大佬炸着一身的毛膨成了个毛球，迅速躲开夏之余的手，朝墙边靠了靠，稳了一会儿，终于有平复些许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滚开……”

    夏之余没太明白，依言退后几步，继续蹲在草丛里看着他，回忆养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形。

    远处聚会的地方隐隐传来歌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她突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大佬，你……不会是……”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

    歌声大了些许，夏之余想了一圈措辞，发现没有什么可替代的，朝后又退了两步小心翼翼道：“发、发情？”

    ※※※※※※※※※※※※※※※※※※※※

    今天我妈过生日，带她粗门玩一下嘻嘻嘻嘻，评论晚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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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深夜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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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一团在暗色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像是画面定格在老胶片上。

    她看着大佬紧靠在墙上的身子僵住, 毛发根根直立, 连尾巴都没晃一下。

    “滚。”

    这声一出来, 夏之余自知是说错话了，清了清嗓子又朝后退了两步, 查验大佬身子的神识也从他身上撤了回来，“恩……看起来是没事了……”

    谁知道……她真的猜得那么准。

    贴着墙的黑影不动也不说话，和身形一同僵直的皮毛软了下来，没有先前那么炸了。

    天色又黑了一层，远处歌声更大了些, 同学们跟着教官一起唱歌，将声音清晰地传到这边。

    附近的灵气已经被调动起来, 朝这方浮动，是大佬在调理生息。夏之余看四周无人, 也直起身子站起来, 在暗色中红了脸, “那、那你自己能解决吧？”

    大佬没说话，半晌微微点了点头, 当做回应。

    夏之余朝远处又退了几步, 站在草坪外面去, 看他的身子掩在草丛里, 几乎看不见了, 唯有气息还留在那里, 明确的告诉她, 他还在那里。

    有些尴尬的人转过身去，想着之前大佬在地府被关起来的时候，那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被触及到知识盲点，夏之余想着，要不改天找个时间，再去一趟镜湖？

    毕竟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吧？

    原地等了许久的人脚有些酸了，远处的人群已经从《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唱到了《团结就是力量》，周围浮躁的气场终于慢慢沉静下来，夏之余知道，大佬这差不多是给自己调息好了。

    不多时，脚边多了一个身影，也不抬头看她，稍微弄出点儿动静来，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走、走吗？”

    脚边的生物没有回音，夏之余福至心灵地明白过来，把大佬收回到墟界里，回到操场上。

    一路走去，明显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稀薄了不少，草木都有些蔫了的样子。

    班级围成的圆圈中间，正有不知道哪个班的女同学正在打快板，下面时不时一阵叫好，场面热闹的很。夏之余诧异着有人军训居然还带这东西，一边好奇地看着那同学，猫着腰又钻回自己的位置上。

    三个室友正靠在一起说话，见她回来了，立马互相挪了挪，腾出块空地出来，单珺让出她和宋嘉勋中间的位置，伸手拍了拍地面，“余余，你回来啦，坐这儿。”

    “谢谢。”

    “没事儿，”单珺朝她笑了笑，“你刚刚不在好可惜啊，那个收我零食的教官刚才上去唱歌了，可逗了。”

    “真的？唱什么了？”夏之余手撑着水泥地面做了下来。地面温度凉了许多，不像是傍晚刚聚在这里时那样温了。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那首是他唱的？”想起自己刚刚才被这首歌点拨过，夏之余压着心底的笑意，“不会吧，刚刚他唱的时候我在那边听见了，唱得挺好的啊。”

    “表情逗，神态逗！”单珺伸手在宋嘉勋面前挥了挥，“嘉勋你说是不是。”

    “天太暗了，我没看清钟教官表情。”

    “噗……”夏之余是真的忍不住笑了，“珺珺，观察得挺仔细啊，表情神态都看得挺清楚啊。”

    “不止呢，她哪儿是看得清楚，眼睛都要长钟教官脸上了。”薛一凌在旁边捂着嘴笑，脸颊浮上的淡红掩在夜色之中。

    钟教官这几天成为了一中学生中的风云人物，声音好听，看着又好说话，见谁都笑眯眯的，凭着一张脸惹了不少女孩子注意。

    虽然听各班教官嘴上常常挂着“要是换钟教官带你们，你们就会感谢我现在的仁慈了”诸如此类的话，但毕竟没人被他操练过，学生们不论男女，对他的印象反倒比别的教官都好。

    “我哪有！薛一凌你别乱说啊！”

    几个室友都看着她笑，单珺用肩膀撞了身边坐着的俩人，一个推一个地靠在一起歪了身子，四个人挤在一起闹成一团，打乱了队伍。

    “我是说真的嘛！而且刚刚唱歌的时候天还没这么暗呢！”

    严教官在前面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下子就在队伍里抓到几个坐得东倒西歪的，“谁在后面闹呢，是不是想上来表演节目啊？”

    天色太暗，只有几个大灯刚刚亮起，从建筑物的墙壁上远远儿地打过来，初亮的灯还不太明亮，将这块照得也不大真切。

    严教官朝后队伍中走了几步，看见是夏之余几个，弯着身子对着她们几个笑了，“夏之余，是你回来啦，要不要上来给大家表演一下？”

    快板声正入高|潮，“呱嗒”脆响，夏之余自己还没听清楚严教官说了什么，周围反应快的同学已经喊了起来，“要！上台！上台！”

    场地中间的女同学恰巧一个收势，将手臂一扬收住快板，下面同学掌声响了一片，将她们这边的动静淹没。

    “别了吧，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上去也没什么能表演的啊。”趁此机会，夏之余赶紧拒绝道。

    身边单珺晃着她的胳膊，“余余你会打拳啊！会刀枪棍剑九节鞭三节棍和枪啊！你都忘了吗？！”

    对不起，我真忘了……

    夏之余被她这么一晃，半个身子靠到身侧宋嘉勋胳膊上，冰凉的触感一触及分。

    “会武术好啊！”严教官听着挺高兴，想了下现在也没有器械，便问她，“打拳行不行？”

    “她行！她特别行！去年江省武术比赛长拳拿了少年组金牌呢！”

    单珺说起这种事，比夏之余自己本人要记得清楚不少，此时说起来兴奋地差点就没蹦上天了。

    队伍最前坐着的钟教官听着声音耳熟，一回头，看见个小姑娘从地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半跪在地上对着严教官说些什么。

    “小姑娘厉害啊！”严教官感兴趣不少，提高了音量问在坐的一圈子的同学，“让我们一班的夏之余到中间来给我们打一套拳好不好啊？”

    “好！上！上！上！”

    严教官一张笑脸又转向她，“夏之余，要不要准备一下，做做热身之类的？我们等你。”

    夏之余：……

    毫无反对机会，甚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站起来到一边稍微活动下筋骨去了，单珺趁这个机会申请回宿舍拿相机，准备给一会儿她录像。

    严教官干脆利落地应了，让她快去快回。

    ……

    晚上的聚会当做连日紧张训练中的短暂放松，拧紧了弦的孩子们在各式表演中放松了身心，一张张小脸儿看起来都青春洋溢了不少。

    大晚上也不是专门在外面玩儿的，各班在聚会结束后，教官们带着自己班的孩子回到平日训练的场地，从刚才听过的几首军歌中挑一首喜欢的，全班一起学习一下。

    等到繁星满天时才带着队回到宿舍楼。

    回去的时间比平时要晚，差不多是睡觉的时间了，教官们知道今晚大家玩开了有点兴奋，特意把熄灯时间往后延长了二十分钟，让大家平息一下。

    走廊和洗漱间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比平时更加拥挤，孩子们几乎在自己的床位上待不住，闹腾得像是要拆房子。

    “差不多行了啊，已经给你们多放了一会儿了，激动的都冷静冷静，准备睡觉了啊。”

    男教官们在女寝走廊里天天溜达着查房管人，同学们也都习惯了，此时小鸡崽子入笼般地被赶着到处跑。

    “教官太早了，再放一会儿呗？”

    “教官咱们什么时候能洗澡啊！”

    “现在立刻回屋上床，表现好了就都有，表现不好你们就臭着吧。”

    “别啊教官，你天天说过两天……”

    “那还不快回房……”

    小崽子们在走廊上不乱窜了，乖乖回房好好表现，眼中还有压不下去的兴奋，但声音都小了不少，希望能够在八月天里早一点洗上澡。

    夏之余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具，跟着人流回到房间。

    上铺，宋嘉勋已经早早躺好，裹好了被子，把外套搭在被子上面加厚一层，看起来是准备睡了。

    夏之余想到之前在操场上碰到她的胳膊，体温不像是八月天里该有的，实在是有些凉，站在床下问她，“嘉勋，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冷，我有点体寒。”青市早晚凉，晚上盖着被子正好，她却常常感觉有些冷。

    知道她八字弱，夏之余听她说冷也没有多奇怪，看着脸色确实还好的样子，放下心来，从包里翻出薄毯递到上面去，“这个给你吧，我带来一直也没用上。”

    “谢谢。”

    宋嘉勋没有推拒，伸手接了过来，手指相触的时候，夏之余觉得她手指凉得有些过了，像是浸了冰水一样，比之前还要凉。

    “嘉勋，你真的没事吗？你身上好凉。”

    “还好吧，”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不太出来，只是觉得冷。她把毛毯抖开，盖在最上面再次道谢，“谢谢你的毛毯，我捂一会儿就好了。”

    单珺在旁边听见了，踩着自己的床铺两手拽着上铺的铁栏杆，让宋嘉勋把手给她摸摸，“嘶”了一声，“真的好凉，现在可是八月啊，嘉勋，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是不是这两天冷水洗头被凉到了？现在头疼吗？”

    “别担心，都没有。”

    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不在意身体情况，夏之余细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场，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大佬调动了这一片灵气的原因，夜晚阴气上浮，阳气压不住，让她受了影响。

    走廊里教官在各个房间门口张望着巡房，等大家都上床点一遍人数，宋嘉勋催促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快上床吧，我真的没事，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会告诉你们的。”

    “好……”单珺帮她掖了被角，“有事一定要说啊，诶，你想喝热水吗？”

    “不用，你快去睡吧。”

    单珺被她连声催促地乖乖蹲到自己床上，夏之余也绕到床的另一边爬到自己的床上，等着教官熄灯。

    房间内一暗，脚步声渐远，没过一会儿，走廊的声控灯也熄了下来。

    细细碎碎的聊天声又起，一寝房间的角落传来压低的气声。

    “那个女孩子就一直在等啊等，一直都没有等到那个兵哥哥回来。”

    “很多人都说他死了，但是那女孩儿不信，每天回到家后就在路口等在他们约定的地方，一开始她父母还陪着她，时间长了，家人不让她晚上再出门了，把她锁在房间里。”

    “女孩儿就只能在卧室里看着外面的窗户……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女孩儿死在了自己的卧室。”

    “淼淼，你别说了……”

    “别打岔啊，快讲完了。”

    “不想听，我想睡觉了……你明天白天再讲吧……”

    “我想听，心怡，你让淼淼讲完嘛，然后呢？”

    夏之余仰面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听着鬼故事有些睡不着，满脸冷漠。

    这样的声音在她耳中已经很大了……

    要命的是，这种听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故事，单珺好像听了个开头就吓哭了，抽抽噎噎的她听着也听清楚的。

    “然后就有人说，部队到了晚上，兵哥哥们都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窗户外面就会出现一双眼睛朝里面看，寻找着自己没回……”

    “你们不睡觉干嘛呢！”

    一声厉喝响在门口，下铺紧跟着“咚”得一声闷响，不知道是不是撞到哪里了，哭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夏之余坐起身，正欲看看下面的情况，眼角扫到身侧的宋嘉勋。

    脑袋顶着被子趴在床上，睁着眼还没睡着，一张有些懵的脸上，显然有着因听故事听到兴起，而还未褪下的兴奋。

    ※※※※※※※※※※※※※※※※※※※※

    不管你们吓没吓到，反正我满脑子超强画面给自己吓到了_:з」∠_

    （为什么这么怂还要写鬼故事）

    考试考完了我又回来了嘤嘤嘤，这两天带我妈去个威尼斯，更新估计不稳但是我会努力的！

    爱你们，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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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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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量, 意外的大啊……

    念头在心中滑过, 夏之余的注意力从那双黑夜中晶亮又兴奋的眼睛上退离，抓着床沿上的扶手, 半个身子探到下面，“单珺, 你怎么样了？”

    下铺的人留半个黑脑袋顶给她，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头，将放肆的哭声压回嗓子里，小声地哭得直抽抽, 根本没听见有人问她什么。

    “怎么了, 怎么突然哭了呢？”

    站在门口的教官循着声源打亮手上的电筒, 大步走了过来, 瞧着眼前顶着被子哭到打嗝的小姑娘, 有些发愣。

    这一下子哭得太突然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被你吓的, 还撞到床头了……”

    借着他手电筒的光, 泪眼朦胧中单珺看着教官脸上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收收情绪赶紧补了一句，“你说话太突然了。”

    教官脸色看着并没有好上多少, 门口又走进来另外两个教官，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学, “刘教官你这边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小孩儿哭了。”

    刘教官摸摸鼻子, 轻咳两声转身面向他们解释道：“说话声音大了, 把孩子吓到了。”

    “噗……”

    为首的教官没忍住笑出声，背着手走进来，站到床边，弯腰往下一看，视线捉到被子底下藏着的半张小脸儿，也叫单珺看清了来人，“又是你啊，单珺，怎么说话声大点儿你就哭啊，都上高中了还哭，丢不丢人。”

    单珺：……丢人。

    说实话，听着鬼故事本来就怕，被五班教官那么一喊，撞在床头铁柱子上那么大一声响，是真的巨疼。

    单珺抹抹眼泪，不想在他面前揉被撞疼的地方，忍着一阵一阵的痛感嘴硬道：“我才十五，还是孩子呢，为什么不能哭。”

    钟教官被怼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看着暗色里头顶被子坐在床上看不清脸的人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跟个孩子较劲。

    旁边刘教官倒是听见她撞得那一声响了，知道她确实撞得不清，解释道：“刚好像撞床头铁栏杆上了，撞得不轻呢。”

    “大家都好好睡觉，你撞柱子干嘛？”

    单珺不回答，依旧是刘教官解释，“不睡觉在跟人说话呢。”

    “我没说……”

    “那是谁说的指出来看看。”

    小姑娘又没了声，眼睛瞟着旁边几个床位，看她们一个个儿地都装怂。

    寝室门口站的十几个学生在门口听得可有意思了，笑嘻嘻地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

    钟教官回头看一眼，把背着的手放了下来，“今晚大家都挺有精神啊，都不想睡觉，那麻烦刘教官开个灯，把大家都喊起来吧。来都别睡了，都起来！五分钟走廊集合！集合不了一夜都别睡了！”

    夜晚一声哨响划破天幕，整个楼层瞬间静悄悄地，一点人声都不敢出了。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被钟教官这么一打岔，之前讲话的事情反而没人管了。一时间站走廊的站走廊，挤楼梯的挤楼梯，不消片刻便全部出动，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外面。

    一寝最靠近楼梯口，站在了二三层中间的楼梯上，把楼梯塞得满当。

    本以为夜晚拎出来站的只有他们，没想到在部队里第一次和另一个学校的学生碰见了。

    穿着陌生学校校服的学生们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前面站着他们的教官，背着手面对他们一声声重复地问，“再练不好怎么办！”

    “杀了吃！”

    “练不好怎么办！”

    “杀了吃！”

    市一中的孩子们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这支明显被调|教过、已有成效的队伍，一问一答的听得他们困倦的眼神活泛起来，和身边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怎么，听着有意思啊？你们也想一起喊呗？”刘教官来来回回地在楼梯上走，挨个儿地看过去，“谁笑的，站出来和他们站一起去。”

    没藏住笑的女同学被教官盯上，只觉得面无表情的脸看得吓人，没一会儿竟被盯红了眼眶。

    眼泪将落未落的，刘教官冷着脸把视线挪开了，双手插着腰只觉得这群孩子实在愁人，一个个儿娇气得不得了，多看一会儿竟然好像是欺负她了一样。

    钟教官在两层楼之间的楼梯上慢慢走动，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背着手在身后训话，直到“杀了吃”学校的同学被他们教官放回去睡觉了，训斥的声音才小了下来，让众人不要倚靠着墙壁和扶手，原地站军姿。

    封闭空间内长久的安静让人觉得尴尬，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教官终于松口，从队伍后面开始让人回去。

    夏之余跟着队伍转身的时候碰了碰宋嘉勋的手，体温还是很凉，冷到不似正常人应有的温度，比起先前来丝毫没有好转。

    天窗外的夜色太深，阴气太重了。

    楼梯处的队伍开始跟着往上走，身边的人转过楼梯拐角，背对着教官的方向偏过头看她，将手缩进袖口，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事的。”

    “恩。”

    同学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寝室的灯被重新关上，夏之余看着身边的人在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默默掐起了手诀。

    不知道是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还是给刚刚的动静闹得，大佬在墟界里也不大安静，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也不休息，颇有些烦躁的模样。

    调息着这一方的阴阳平衡，夏之余保持着手诀，迷迷糊糊地有些犯困。半梦半醒地过了一夜，直到天光亮起覆至眼前，意识骤然回拢。

    清早的凉意侵袭了上半身，此时才发觉保持了一夜的姿势有些僵麻，单珺踩在床沿儿上，将脑袋伸到上铺来晃她的被子，“余余，起来啦。”

    隐隐有药油的味道传过来，夏之余抽着鼻尖翻了个身，顺着味道将目光落在单珺额头上，肉眼可见一个鼓起的包，“你这真的撞得不轻啊……很疼吧。”

    她伸手在单珺额头上稍稍碰了一下，悄悄疏散了些里面的淤血。

    “是撞得不轻，不过已经上过药了。”

    昨晚小姑娘跟着队伍一起出来罚站，又一起回的寝室，估计是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带了出去上药。

    情况让人放心了很多，夏之余拍拍她的脑袋让她下去，顺手叠好被子，拿着洗漱用具去赶着占最早一批水槽的位置。

    军训十天在反复的日常中不知不觉走向尾声，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

    喊苦喊累的孩子们渐渐适应了训练的生活，宋嘉勋的身体状况也随着这几日烈日下的暴晒自己好转起来，不需要夏之余夜夜看顾着，调理一方的阴阳平衡。

    比较好的是，大佬也随着诸多的好情况一并好转了，先前突然失控的事情没有再发生过，每日安静了许多。

    第十日的下午，集体照拍摄过后，一中的大巴车队再次开进部队的操场。班级最后一次由教官带着列队走到操场，喊起各班口号。

    车门前，队形散开，却也没人先上车，孩子们聚在一起把教官围在中间合影，一眼晃过去还能看到有人对着教官抹眼泪。

    116寝四个女生聚在一起，被前面的同学们堵得有点进退不得，望着车门也上不去。

    单珺在朝着操场四处张望，在每辆大巴车头前短暂地停留目光，转了两圈下来都没有看见想找的人，终于是有些忍不住，小声地向自己的室友试探地问，“你们说，别的同学的零食……还给他们了吗？”

    “恩……或者，你们觉得待会儿还会有认领零食这个环节吗？”

    收零食的时候队伍阵势不小，还没还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且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单珺心里也明白过来，只是犹犹豫豫地看着正被同学们围起来的教官，“我那些牛肉干儿小零食还没还给我，你们说……我现在能不能去要一下啊？”

    “现在啊……”薛一凌脑补了一下上前去要零食的画面，“这种时候……不太好吧？”

    “但现在再不去我们就要走了，还是得问一下。”宋嘉勋四处看看，有的班都开始上车了，当下一转身便准备直接过去。

    “诶，嘉……”室友的执行力实在是有点强，单珺扯了扯嘴角，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跟了上去。

    自己的小零食，自己要！

    一米七的人腿长胳膊长，单珺迈着小碎步，小跑两步跟上绕过人群的宋嘉勋，俩人正等着机会上前说话，站在后面的小姑娘马尾辫一把就被人扯住了，“现在就要走，零食不要了？”

    发辫被人扯了一下就很快松开，单珺被拽的头往后一仰，一转头看见钟教官拎着两大兜零食站在她身后。袋口露出的包装袋上，是记号笔写的“单”字。

    正……准备去要呢……

    心里下意识回了回了一句，单珺嘴角已经扬了起来，颇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赶紧去戳了戳宋嘉勋，“不用问了，零食过来了。”

    “欸，怎么说话呢，小孩子有点儿礼貌，要说钟教官把零食拿过来了，还要说谢谢，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钟教官。”

    钟教官拎着袋子招小狗似得把单珺招到一边了，让她看里面有没有少东西，宋嘉勋回到队伍里面，和夏之余几个人站在一起，远远儿地看着那边一高一矮两个人翻袋子。

    下午三点半整，回市区的大巴车缓缓开动了，释放了十天的精力，回程的车上分外安静。

    夏之余在班主任那里领了手机，歪在座椅里给陆沅晴发消息，报备自己的动态，顺便也给经纪人周一舟和助理向向也分别去了信息。三个人的消息都回的很快，前者关心她的身心状况，后两者给她发了新的工作日程。

    脱离工作太久，十多天在部队里扎扎实实地训练没营业，再看到行程表的时候，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对着日历备注新的工作行程，夏之余给向正柔回了信息，敲定一些细节。车队驶入校园，班主任也站到最前面，打开扩音器，再次提醒大家后天早上分班考试的事情。

    不可避免的一阵唉声叹气，一片怨声载道中，单珺轻轻拍了拍还在低头打字的夏之余，“余余，我们到啦。”

    ※※※※※※※※※※※※※※※※※※※※

    考试开学生病加上新学期理论课多到爆哭，面临毕业问题也不敢太浪，一件件事情推下来，一不小心就拖到现在了，趁着复活节放假赶紧回来更新QAQ

    道歉X52！

    离开的每一天都很抱歉。

    坑是打死都不会坑的，差不多一百万字坑了那我也有毒了_:з」∠_

    蓝后……趁着复活节假期看看能不能恢复一下手感，时速掉到两百债也还不起来，这章写了两天，手速太令人绝望了，尽量先稳一波更新。

    看见你们还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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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夜间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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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下耳机, 软线在耳朵上绕了半圈挂着, 夏之余收起手机，跟在单珺身后一起下车。

    八月末的学校里相比先前热闹了很多, 除了高二生还没到校，高三年级已经开始上课了, 在教学楼前还能看见三楼窗口处，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撑着窗沿儿朝下看。

    “余余，你看！有人在朝你招手呢！”

    “真的……”听了单珺的话, 薛一凌跟着抬头, 眯着眼推高鼻梁上的眼镜，“他们在喊什么？听不太清欸……余余，你要不要和他们挥挥手？”

    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们一波一波下车，拖着大包小包朝着宿舍楼走, 偶有人跟她们一样抬头朝楼上张望。

    夏之余看着周围装束一样的孩子们, 默默听了上面的说话声, 泼了身边的人一盆凉水，“他们在说，‘高一的，不要跟学长学姐抢食堂’。”

    单珺：“……”

    薛一凌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余余, 一会儿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听说12号窗口的小炒特别好吃, 就是限量, 得早点儿去。”

    “好啊, 那我们等回寝室把东西放下来就去吧。”

    说话间，几人走进宿舍楼，刚入大厅就听见一阵机关枪的音效从走廊里传出来，“哆哆哆”得经由小音箱一放，格外有穿透力。

    “这哪个屋的回来了都开始看电影了？也太迅速了吧，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够早了。”

    “好像……恩，是我们屋的。”

    越往116走音响声音越大，站在门前，似乎都能感受到门板在跟着震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射穿。宋嘉勋说完便直接拧开门，迎头被吹了一股冰凉凉的冷气，激得她胳膊上的皮肤紧了紧。

    “你好。”

    四人成串儿地进了屋子站在门口处，关门的动静一响，小音箱随即被人“啪”地一下按掉，屋子立即安静了下来，只有运作的空调吹动地上的空塑料袋发出声响。

    相较离开的时候，屋里多了很多东西，也杂乱了不少。

    满地都是撕开的包装袋，皱巴巴得看起来被人揉过，又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展开。

    坐在桌前的女孩儿手从小音箱上抽离，背靠在椅背上收拢腿，歪着身子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四个人，“恩，你们好。”

    她视线扫到夏之余身上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样子，却也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把耳机戴好，转身对着电脑继续看自己的电影。

    气氛莫名沉寂了一会儿，隐隐有些尴尬。

    新室友看起来……

    有些不好接触啊。

    站在门口的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交换了眼神。

    几人打了热水稍微清理一下，换下军训服，便准备去食堂，单珺拿着饭卡站在新室友的身后喊了两声“同学”没得到回应，想拍拍她的肩膀，却顾忌着眼前的人穿着吊带，好像哪里都不太好下手。

    好在看剧的人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转过身来看她，细细皱起了眉。

    “同学，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你要一起吗？”

    “不去。”

    “啊……那要不要给你带些什么？”

    “不用了。”

    摘下一侧耳机的人重新将耳机戴好，键盘上敲了空格键，直到屏幕里的画面动起来才想起什么似得，有些生硬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

    一屋子的冷气很快隔绝在身后，烘热的温度包裹的人闷闷的。单珺持续性尴尬到了门口，还有些心有余悸。

    夏之余看她有些走神的样子，伸手挽住了小姑娘的胳膊，“那姑娘看起来有些慢热啊，我想到当初刚和你们见面的时候，也不太知道怎么说话，还好那时候有家长在。”

    “是呢，好像家长都有些自来熟，我妈就是，跟不认识的人也能聊得热乎，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宋嘉勋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陪同在旁边听她们几人讲话。有薛一凌附和，单珺的胳膊放松了一些，“但是我觉得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不是打扰她看剧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生气，就像余余说的，大家刚见面都还不熟，有些慢热嘛。”

    单珺听着犹犹豫豫地点起了头，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

    回想到他们当初刚见面的时候，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大多是家长在聊天，她们互相之间还是比较拘谨的，一直到部队的时候都还是客客气气的。

    抱着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熟起来的想法，那点儿小担忧也很快抛之脑后。几个小姑娘一路闲聊着在食堂找到12号窗口，点了餐看师傅手脚麻利地热锅下油，在旁边普通窗口先打了米饭，拿好餐具，寻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的人还不太多，高三年级没放学，刚回来的新生们也都还没有来，偌大的食堂颇有些冷清。

    几人默契地把夏之余放到角落里坐着，各人面前放着个不锈钢餐盘，一桌子里，只有一人的米饭占了两格，堆着小尖看起来格外有分量。

    事实上，也的确格外有分量。

    一桌子的人都看向最角落里的那一个，单珺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腹中莫名多了一些饱腹感，难免再次确认道：“余余……你真的……真的吃得完吗？”

    之前余余在军训的时候，也没……

    她头一抬，视线从白生生的米饭挪到那张一样白生生的小脸儿上，略带未褪去的婴儿肥，但骨骼线条干净又漂亮，“四两饭呢，一会儿还有菜，别撑坏了……”

    是啊，宋嘉勋看着人，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晚上吃这么多碳水，不太好消耗吧……毕竟你还要上镜。”

    被三个人六只眼睛这样盯着，夏之余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运动量大，吃的是有些多啦……不过平时就是这个饭量，能吃完，别担心。”

    毕竟她有个分|身在，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一张嘴两个人吃饭。

    之前吃饭大多是在家里，拍戏的时候也几乎都窝在屋里，或片场找个地方和向向一起，一般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更不会注意到她换了几次饭盒。

    像这种加入新的集体渡过长时间的生活，她的饭量……

    嗯，有些藏不住了。

    但青春期，大家都在长身体，也不需要藏，对……叭？

    “那你之前军训的时候，不会都没吃饱吧？”

    “之前那样的饭菜，也不会让人想添饭吧……？”学着单珺上翘的小尾音，夏之余回着，不自在地动了动面前的餐盘，将它位置摆正。

    掌勺师傅把大铁勺在台面上一敲，“咚”地一下打破了这个令人羞涩的场面，“尖椒护心肉好了——”

    “来啦！”

    视线中心的人贴着墙边蹭一下子站了起来，朗声回了一句，朝大家笑道：“我去端菜。”

    “我跟你一起。”宋嘉勋跟着起身，跨过长椅。

    四个人点了六个菜，掌勺师傅动作麻利，这会儿她们人还没过去，已经看见窗口里的大师傅把第二道菜也炒得差不多了。

    俩人在窗口稍微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把菜端回去，不大一会儿，桌上便上齐了菜。

    小方桌围着的四个人谁也没动筷，先端着汤碗互相碰了碰，算作大家在外面第一次一起吃饭的仪式。

    这十天以来大家相处的都还不错，想到或许会有的分别，还都有些舍不得。马上分班考试之后，大家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分到一起去，寝室或许也会跟着班级的分配而有所调整。

    明明以担忧考试开启了话题，不到五分钟，在座的几人已经商量着，大家在分班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一起去下个馆子。

    夏之余在旁边跟着点头，心里计算着时间，想着待会儿饭后和向向再联系一下。

    军训期间，周姐又给她谈了一个学习机代言，时间就定在九月一号开学之前，特意绕开了她的分班考试。原计划考完就去汤川市，在那边住一晚上，第二天拍摄，如果要留在这边吃晚饭，只能把机票的时间往后改。

    宿舍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她还是不太想错过的。

    食堂的人渐渐多了，往他们这张桌子频频看过来的人也多了不少，夏之余笑着送走几个要签名的同学，听教学楼那边的铃声也响了起来。

    高三年级放学了。

    “差不多了，我们准备撤？”大家都吃的都差不多了，只有薛一凌留着半碗汤和一半的米饭，看着是不打算再动了。

    “赶紧撤吧，我怕再留一会儿我们就出不去了。”

    桌上几个空盘子摞在一起，单珺朝楼下随意看一眼，就见高三的学生从教学楼里一拥蜂地跑出来，声势浩大。

    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不少，单珺咂着舌，看身边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好友们，“学长学姐们很有斗志啊，这样下去，我很担忧以后每天的吃饭情况。听说高三比我们早下课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来着吧？为了让他们早点吃饭。”

    “不是，是我们比高三早下课十分钟。”宋嘉勋耸了耸肩，“是为了让他们多学习一会儿。”

    “太心酸了……”

    活在高一的新生们完全不能体会到，将来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晚下课十分钟的学长学姐，正打心眼儿里为他们默哀。

    四个小姑娘收拾好了桌面，排着队把餐盘放好，一同回了寝室。

    新室友还坐在桌前对着电脑，从电影换到了微博，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上面压着盒龟苓膏。

    气氛看起来很适合搭话，趁着新室友循着动静看过来的视线，单珺笑着打了个招呼，趁机问道：“同学，我叫单珺，你可以叫我珺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孔今瑶。”

    “你的名字真好听……”单珺感叹了一句，“我可以叫你瑶瑶吗？”

    “我们还不熟吧。”孔今瑶有些不耐，身子稍稍转回去，摸了桌上的龟苓膏顺手打开。

    “以后就会熟了。”

    宋嘉勋向前半步，站到单珺前面去，挡住她一半的视线，“我叫宋嘉勋，这是林之余和薛一凌。”

    脸上礼貌性的笑容仅维持到尾音落下，很快收起，没等对方回应，直接回了自己的床位，对着书柜向还愣在门口的几人问道：“七点的时候澡堂开门，一起去吗？”

    “哦，去！”

    不大舒服的情绪被问话打散了，单珺赶忙应了一声，看了眼孔今瑶的背影，也回到桌前，心里还有些犹豫。本来大家想要回来之后，问问她要不要考完试一起去聚餐来着。

    现在看来，就算问了……也不一定会答应吧？

    她看向几个室友，刚刚路上还说着的事情，现在没有人要提起来的样子。

    眼前突然抛过来一个小橘子，夏之余笑着对她眨眨眼，跟着应声道：“我也去。”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各人收拾妥当，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偶有翻书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

    晚上夏之余跟着集体一起去洗了个澡，在天色完全黑下之后，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一中占地面积大，小树林面积也不小，晚上穿着身暗色的衣服往里面一钻，避着灯光走，基本上看不见人影。

    在墟界里憋了一整天的大佬终于被放了出来，刚一出现，就甩着毛茸茸又肉乎的尾巴“啪啪”甩了她的手臂两下，吓得夏之余直把大佬朝前方举，不敢往怀里抱。

    “大佬，刚洗的澡，你一抖落我一身毛。”

    周围没有人，又被撑开了结界，三七伸着爪子又甩了下尾巴，“放手。”

    “放放放，您坐好——”木头长椅上，夏之余把大佬稳妥放好，屁颠儿屁颠儿地在他面前摆了一堆吃的，伺候着帮他撕开包装袋，便开始给向正柔打电话。

    号码拨出去，刚说两句，腿就被毛爪子怼了两下。

    大佬抬着头无声地看着她，满脸写着不安分。

    “恩，没关系，你往后改就行了……两三小时差不多吧？你看看有没有近似时间的。”听着电话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她捂着话筒弯下腰，“祖宗，干嘛？”

    “正餐，要热的。”

    “这是我的助理！”夏之余一下子get到精髓，护着手机坐得离大佬远了一步，下一刻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那张猫嘴巴里吐出，“向向，你、”

    捂话筒的那只手蒙上了猫嘴。

    “你要不要点儿节操！”

    正在报航班时间的向正柔顿了一下，她、报个时间怎么就不要节操了……

    向正柔觉得自己是没听清，“这班不行吗？”

    “不是，不好意思啊，你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空掉的包装袋被推到她腿边，尖爪从肉垫里伸出来，敲在木头长椅上“嗒嗒”地响。

    “晚上九点十七分出发，到十二点四十到，但是姐，不然还是买七点多的那班吧，聚会稍微坐一下就行了。九点多这个到了都快一点了，等到了宾馆还能睡几小时？第二天还要拍摄，五点就要起来，脸会肿的。”

    “没事，飞机上睡也是一样，脸不会肿的，你就买这个吧。”

    “那好，我买好后把航班信息发给你。”

    “恩，谢谢，还有……”

    “向向，你能不能帮我买点儿饭菜送到学校来……”

    ※※※※※※※※※※※※※※※※※※※※

    丧失手感后接的第一个内容就是过渡章，我真的好绝望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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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国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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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对向向的愧疚太深, 夏之余被大佬强逼着陪吃了一顿夜宵, 等晚上溜完弯儿回床上躺着，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她和她可怜的小助理都上热搜了。

    共同的tag是夜宵, “夜宵”，不同在于……

    一个是新生代小花深夜躲小树林吃夜宵；一个是明星助理半夜翻墙进学校只为送外卖。

    空调不知道半夜被谁开了, 冷风呼噜噜吹了一夜，夏之余裹着被子冻得哆哆嗦嗦，脑子也被吹得格外清醒。从暖烘的被窝里伸出半截手臂, 一摸到枕边放着的手机, 立马把手缩回了回去，顶着被子摁亮屏幕。

    眼睛还不太能适应光线，夏之余眯着眼打开微博，对着热搜页面上下翻了翻, 又打开当日娱乐版块刷了一遍, 舒了口长气。

    还好, 她很安全。

    不会被向向追着打。

    热搜还是#某某地区状元入学#，#iPhone秋季新品发布会#，有她名字的只是排在十几位的#林之余 军训打拳超飒#。

    想到刚刚做过的梦，夏之余推开被子坐起身，忍不住嘲笑自己，一天天的预知梦做惯了, 来了回普通的梦, 反应也能大成这样。

    真亏她想得出来……

    早上五点多也是平时起来的时间了, 顺手把被子铺好, 夏之余用手臂对着床头稍微比划了下尺寸，对着床头拍了几张照片，而后拿着手机下床。

    从入学开始她就没有再点过引梦香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也都没有再做过那个梦。

    等这次考完寝室定下来后，她得在墙上搭个台子，继续把香点起来。

    最近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本能的有些心慌，好像隐隐地离那些东西更近了些，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

    室友们还在睡觉，夏之余换身运动服，轻手轻脚地拿着洗漱用具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趁着时间早，几乎不会有人过来，把大佬也放出来透透气。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随着感情的加深，也互相多了不少了解。

    妖是只好妖，不管以前是不是，反正现在挺老实的。

    检查了下大佬脖子上的锁灵链还在最紧一格好好地扣着，夏之余推开水房的窗户，把他放了出去。

    “余余，你这么早啊？”

    手下肉乎乎的身子朝窗台下一蹦，夏之余回过头看着进来的宋嘉勋，将窗户推得更大了些，笑道：“平时这个点儿起惯了，你起得也挺早啊。”

    “恩，早上跑步。”

    “那待会儿一起？”

    “好啊。”

    作为军训结束的第一天，本以为可以轻松度过，结果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寝室里翻书学习了，哪怕是那些有口无心的，也都安稳地窝在寝室里。

    整个学校的学习气氛好到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声：真不愧是省会的重点高中。

    新的一天和孔今瑶相处的依旧没什么进展，接触起来比较困难的样子，包括考后的聚餐也理所当然地被拒了。

    单珺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也不再挣扎着搞好室友关系，象征性地伤心了一会儿，没过两个小时就心大的忘记了，捧着个手机傻乐半天，书也没翻两页。

    昨晚连夜剪出来的军训打拳视频上了热搜，评论区一堆鱼粉和芋圆嗷嗷羡慕着她和余余是室友，每天能近距离接触。

    一上午光是不停地刷微博下评论给薛一凌看，就跑了数十回，就差没搬张椅子坐在她旁边了。

    毕竟队友的反应实在给力，全宿舍唯一一个愿意一直搭理她的人一脸“你好厉害好棒棒”的表情维持了一上午，看得她简直是要开心到螺旋上天。

    至于孔今瑶，爱咋咋地吧。

    分班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考试时间紧，内容多，九门科目压缩到两天考完，累得新兵崽子们叫苦连天。

    升学期间的放飞自我的假期过得太快乐，突如其来强度这么大的考试，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最后一门理综考完之后，夏之余提前交卷出来，趁着聚餐还没开始，回宿舍看了会儿广告商给的剧本。

    时间有点紧，东西早就发进她的邮箱，但是一直没来得及看。

    八月末的天黑的并不早，晚阳浓烈的橙红从远际的天边混着蓝灰一层一层压下来，带着暖闷的热气将教学楼前的铜人立像镀上暖黄。

    116寝出去聚餐的姑娘们和孔今瑶在铜像前打了个照面，一群人在那儿等着她。

    两边没打招呼，倒是他们一群人中有几个穿着高年级校服的学生，朝着夏之余挥手了，嬉笑着问她们是不是一个寝室的，要认识一下。

    离得远远儿的，孔今瑶不知道和同伴们说了些什么，一群人很快笑成一团。

    等两边的人走得互相看不见了，单珺缩了缩脖子，一脸不自在的样子，“那个孔今瑶什么意思啊，整天阴阳怪气的，他们刚刚是不是笑咱们来着。”

    夏之余耳力好，私语声也听得清楚，没把听到的说出来，也没将听到的话放在心上。

    旁边薛一凌回头看了看远去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车，“嗡”地一下开远了，抿了抿唇，“不会吧？可能是在聊别的，大家又不认识，他们有什么好笑我们的。”

    “咱跟那群高年级的不认识，但和孔今瑶认识啊，还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呢，那笑声听起来就不舒服……”

    “好啦，晚上出来不是放松的嘛，就别说他们了，还不如想想待会儿要吃点儿什么，他们家有什么招牌菜吗？还是青市有什么名菜？”

    几个小姑娘晚上出来本来就是吃东西的，一提到青市有什么好吃的，话题没两下就转移走了，一路热热闹闹地走到学校后街的饭店，早已忘了之前的事情。

    夏之余看着时间松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只要不熊，那还是比较好带的。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向正柔就开着车来接人了，没让进包厢，被安排在外面结账。

    虽然一桌子菜还没动几下还冒着热气，但话却聊了不少，让夏之余还自认为是好好地参与了集体活动的，完成了她妈“也要交几个朋友”的叮嘱，心安理得地上了前往机场的车，顺便给她妈去了条信息。

    【今晚和室友一起在外面聚餐了：D】

    回复的消息很快就进来，毫无意外地被夸奖了一波。

    翘着唇角，小姑娘喜滋滋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看向窗外沉静心情。

    一般广告拍摄的内容少，周期短，大多半天到一天就能完成。

    这次给学习机代言，除了要拍摄一组宣传照外，还有三段故事性广告，涵盖“学生”、“成人”、“下一代”三个阶段，串成一个有延展性的长剧。这对于电子产品宣传方面，在时下算是比较新颖的方式。

    且现在拍的是三段，如果播出来效果好，他们还有意向接着拍故事性广告的续集，最后做成一个微电影。当然，这只是在谈代言的时候提到的，并没有具体落实在合同上。

    此次去汤川只有两天的时间，算起来拍摄任务还是比较重的。

    宾馆是广告商定的，就在他们公司楼下。凌晨五点，小姑娘就从床上被捞起来，素着一张脸被送进隔壁大楼换衣化妆。

    宣传照拍摄全是内景，也不用等光，大灯一打就可以开始工作。

    梳妆台前，夏之余打着哈欠，迷蒙着一双眼看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布景，任由化妆师扯着自己的头发做造型。

    眼角渗出生理性的眼泪，一片模糊的橙光中，有个细瘦的身影避着地上粗长蜿蜒的大黑线在工作人员中穿梭，时不时地抬个胳膊指挥着现场。

    夏之余抬手在眼尾按了按，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后仰问向身后的化妆师，“那个穿黑白条纹的姐姐是一会儿拍摄的摄影师吗？”

    “恩？恩，对，是她。”

    头发被绑了皮筋，绕着几根发丝缠了进去，稍一用力就被扯断了，小姑娘龇着牙点了点头，随口回道：“看起来很年轻啊……”

    声音太小，化妆师没听见，短暂的对话结束，一小方空间内归于平静，那双视线却追着人，始终没有移开。

    上半身隐隐汇聚着阴气，灰蒙的雾气透着浊黑在手臂上缠绕着，在长袖被撸起到肘弯，露出一双白白嫩嫩的胳膊时，看着尤为明显。

    小姑娘的腿晃荡两下，手指在椅面上敲打，露出一贯思考的表情。

    实在是让人有些在意啊……

    拍摄很快就开始了，现场放了些欢快的音乐，不至于让清早的工作太过困倦。顺着摄影师的指挥，夏之余跟着调整自己的动作，磨合了二十多分钟，双方隐隐培养出些默契，互相找到感觉，进程也快了很多。

    几百张照片拍下来，摄影师把照片导进电脑，和夏之余一起简单看了一遍。

    “后面拍的感觉都挺好的，第一组这样我觉得可以了，下面保持这个状态继续拍吧。”

    几百张照片里，动作也就那几个，作为非专业人士，夏之余只觉得这么多的量只是快门按得多而已，一眼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差别。

    摄影师一个小姑娘看着又软又柔的，说话慢慢悠悠，动作倒是麻利，飞快地从中选了些照片，复制到另一个文件夹里，另选了一些直接删掉。

    微微抿着唇的样子，看着颇有些干练的感觉。

    顺着她的的意思点头，夏之余没什么意见，喝口水乖乖回到幕布前，接着拍摄下一组。

    四组单人照拍完，三位合作老师也到了。

    火星学习机除了请她做代言人之外，另外请了三位中年演员，都是各家庭剧的熟脸，常年饰演各种父母亲戚，几乎是半个娱乐圈青年演员们的爹妈，在父母爷奶辈中颇有知名度，也算是很有国民度的演员。

    此次在广告中也不例外，分别饰演她的父母和老师。

    夏之余刚见到人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微妙，平日里电视上的国民爹妈，这回自己也得叫上一嘴了。

    调整了下表情，夏之余叫上向正柔一起去打招呼，从左到右挨个儿微微鞠躬，伸出双手上前问好。

    摄影师跟在她们身边，一身的黑气缠在身上明明灭灭，顺着她的身体游走，汇聚到靠近夏之余的一侧慢慢伸展，像只幼兽，察觉到相似的气息，不安分了起来。

    “我姓金，金会迟，这是我的名片。”

    金会迟双手递上名片，右手忽然抖了下，麻痹感贯穿整只胳膊，好像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对面的人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笑呵呵地从她手中接下名片。

    “你就是金会迟？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就是一直没见过，这回可算是见着真人了。”徐建章胳膊肘一抬碰了下身边的人，“欸，二位，现在金老师愿意出手的项目可不多了，咱们今儿可是捡着了。”

    强行压下来的右手垂在身侧有些抖，很难再去拿第二张名片递给另外两位了。

    她微微低头掩饰自己不太自然的表情，有些害羞的模样，笑着回徐建章的话，“哪儿敢担您一声金老师，老师们叫我小金就行了。”

    徐建章哈哈一笑，“谦虚了谦虚了。”

    另外两位老师显然在等着收名片，金会迟却一时顾着说话迟迟没有动作。

    一早上短暂接触下来，夏之余也知道她说话做事周全，不免有些奇怪，眼眸垂下，对着身边的人一扫，将她手抖的动作收在眼底。

    阴气于她而言太过微弱，对于普通人却不是，是她疏忽了。

    朝旁边不着痕迹地让开一步，夏之余稍微理了下衣角，借着动作掐了个手诀，试图探身的阴气被直击个正着，轰一下散回到她身体各处。

    知觉在瞬间回拢，阴麻的感觉稍一退散，金会迟立马又为另外两位老师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几句话从中一转，却是丝毫没让人觉出她刚刚有什么不对来。

    “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见了。”

    “老师们请。”

    金会迟笑着把三位老师送到化妆的隔间，转身时稍放下的嘴角在看见夏之余的时候又重新扬了起来，“余余你也趁现在休息一会儿吧，来之前吃东西了吗？现在饿不饿？”

    她抬手看了下腕表，“十点钟他们会订餐送过来，估计得到这组片子拍完了，我那儿有水果，先吃点儿垫一垫吧？”

    “谢谢金老师，不用了，向向带吃的了，我找她就行。”

    “那就好。”

    客气点头后，金会迟对着她点了点头算作招呼，转身朝着场地边缘走去，在员工通道的门前停下。

    心脏的跳速在此时才快起来，“砰砰”响在耳边，让她蜷了蜷手指，默了半晌，才从兜里掏出支烟来，微微低下头打火点上。

    近半年内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但突然间出现完全不能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火光在暗色中忽明忽暗，白雾薄烟中，一点猩红夹在指尖飞落到地面。金会迟看向不远处的相机，忽地笑了声，她这职业生涯差不多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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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光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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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金会迟所预计的那样, 十点钟的时候，所有的宣传照都拍摄完毕，卡着工作人员把早餐送过来的时间，收工得刚刚好。

    马上即将拍摄的短片所会用到的群众演员已经陆续到场，汇聚在道具间领衣服, 棚内另一边教室的景也已经布完, 在最后的调整中。

    趁着这个时间，工作了一早上的人聚在员工休息室的长桌前。成箱的汤川包和豆浆摆在桌上，放在保温箱里, 打开的时候还微微有些烫手。

    “文老师, 张老师, 徐老师, 这是您们的包子, 筷子您拿好, 豆浆喝甜口的吗？”

    跟着三个念叨着“人多吃饭热闹”的前辈，夏之余带着向正柔一起待在了员工休息室, 和大家一起吃早餐。工作人员紧着几个演员先发, 遵着位份一路发到夏之余这里，而后是同他们坐在一起的金会迟。

    从包子豆浆到竹筷吸管，帮几人拿好放在面前, 最后留下保温箱在旁边，好让他们不够再添, 照顾的妥妥当当。

    “就说来这汤川肯定要吃他们的汤川包了, 正宗的汤川包都用的是汤川的水吧？听说水质不一样呢, 别的地儿模仿不出来着味道的，只有汤川才能吃到。”

    “所以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你看你们汤川人，各个都白，皮肤也好，我来这儿都没见着过丑的。”

    如徐建章所说，他们来这儿就是凑人多的热闹的。

    手上尚开着餐盒盖，张着嘴就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聊上了，各种打趣听着极有意思，逗得跟他们聊天的几个人笑得停不下来。说得最多的还属“文张徐”三人，三个人放一起一开口，就像看着晚八点的电视剧，几个人好似和电视里也没什么差别。

    夏之余在旁边听相声似得也忍不住一直笑，被向正柔拍了下胳膊，转过脸去的时候，眼里还含着笑意。

    “姐，你那筷子毛刺太多了，我给你换一双吧。”

    夏之余刚准备说自己可以用手，金会迟就把自己的筷子递了过来，“用我的吧。”

    她筷子一直没劈开在手边搁着，拿包子的时候直接上的手。

    夏之余没拒绝，微微起身接下了，嗓间欢快的笑意散去才开口道谢。

    金会迟的兴致好像有些不高的样子。

    不过她大体也能猜的出来她是因为什么事。

    事出必有因，刚接触的人还不太了解，又不是什么紧急情况，没有道理上来缘由不问直接插手的。夏之余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参与到这份因果里来，早上一直忙着也没机会说这事儿，一拖就到现在了。

    不过这拍摄期间估计没什么独处的机会，毕竟连休息室都是和三位前辈共用一个的。

    这期间她打算观望一下，到底要不要掺和一脚，稍后再说。

    从餐盒里挟了个包子，喧软的面皮一入口便尝着带有丝丝甜味儿，嚼上几口才发现还有些解腻的茶香的味道，搭配里面的肉馅儿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向向，你等等再喝豆浆，先尝尝包子，真的挺好吃的！”

    “是吗？什么馅儿的呀？”向正柔闻言拿了一个，伸着脖子去看夏之余手上被咬开的包子，想要先看看馅料。

    “我这个是三丁的，里面好像还有纯肉和素三鲜的，都给放一块儿了，你随缘吧。”

    两人边吃边聊，偶有几句捎带着金会迟一起，对方反应淡淡，提起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直到食餐过半，他们这方快步走来一个背着相机和斜跨电脑包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在桌前停下了，二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和金会迟差不多大，张口却对着她喊了声“老师”。

    金会迟“恩”一声，将口中包子咽下，拿湿巾擦着手指从桌边站起，“吃饭了吗？坐下来吃点儿吧。”

    还是平时说话软和又慢慢悠悠的腔调，女孩子却有些怕她的样子，捏着胸前的包带子，站在那里有些犹豫。

    “没事，离开始还有一会儿呢。”

    “要不要先准备……”她看着金会迟的脸色没有接着说下去，小心翼翼地对着夏之余几人点了点头，也不敢问声好，迈着小碎步快步绕过她们，走到金会迟的位置坐下了。

    夏之余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只觉得他们这个摄影师人很特别，没想到收的学生也和她这么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边金会迟语气如常，问她要什么馅料，帮她拿了盒包子和一杯豆浆，向夏之余介绍，“这是我徒弟，倪菡。”

    说完她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似得，“你们别看她这么害羞，拍的东西很有灵气，想法也很大胆的，不输于我。”

    “老师……”

    倪菡又紧张起来的样子，刚放上桌沿儿的手攥起拳又放到桌面下了。金会迟搭着她的肩膀，“实话实说而已，当然天赋是好的，技巧和经验上还不行，没有独立做项目的能力，再练吧。”

    “恩……”

    “行了，快吃吧，吃完就来找我。”

    说完，金会迟和周围一圈人都稍微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夏之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忍住凑近倪菡，“那个……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你老师她多大啊？”

    想要碰筷子的又手缩了回去，小姑娘笑得勉强，“二十九。”

    “真的很年轻啊……”自从知道金会迟很厉害之后，夏之余就有种她只是看起来小的想法，没想到年纪的确不大，她又问，“那你呢？”

    “二、二十二，不过还没过生日。”

    夏之余噗嗤一声笑了，红着脸慌慌张张解释那么多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直起腰和倪菡拉开了些距离，生怕再和她说下去，小姑娘直到开拍了都不敢碰筷子，和她说了声“谢谢”，夏之余转回去继续啃包子，余光里果然见她松了口气，把那双筷子拿在手里了。

    吃完饭开拍的时候，倪菡就一直跟在金会迟身边了。

    坐在监视器后，俩人时不时地低声说上几句话，停下来调整画面的时候，小姑娘也紧随她老师的身边，认真地听她的每一句话。

    比起清早那个软和无害、笑起来还有些腼腆的金会迟，下午的她看起来沉静了很多，因着早就见识过她工作起来干练爽快的模样，也没什么稀奇。

    倒是倪菡让她有些意外，工作起来的小姑娘好像没那么怕生了，哪怕是现在撑着手臂在桌沿，弯下腰看拍摄回放的时候，身上也隐隐有种气场。

    如果实在要找一个词形容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夏之余点着手指想了想，她会选……

    运筹帷幄。

    哪怕并不成熟，但的确是这种感觉。

    “姐，你想什么呢？”

    向正柔倒了温水递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看过去，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大家都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信真的很重要。”夏之余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热水下肚，暖得小腹舒服了些。

    当孩子的一年多过得太快乐，快乐到让她忘了还有姨妈这种事儿。

    “当然了，不是有句话叫做‘自信的女人，最美丽’？”向正柔撩着自己的头发，朝夏之余抛了个媚眼，激得她赶紧把保温杯放下搓了搓胳膊。

    俩人嘻嘻哈哈地没一会儿，金会迟那边调度好灯光，喊了“准备”。

    场记板打下，摄像坐在地轨上扛着设备从教室的一侧被推到夏之余身边，拉进镜头。

    窗外投进来昏黄的光打进屋内，被墙壁遮挡，阴影画成道直线斜斜地投射在课桌上，将不大的课桌化为两地。

    握着黑笔的手掩在阴影中悄悄用力，手心渐渐湿润，夏之余抬着眼皮飞快地瞄了眼讲台，复又将视线缩回来吸了口气，将身子慢腾腾地朝后挪。桌肚内的摊开的书本边侧搭在腿上，随着身体向后的动作渐渐露出上面的铅字。

    矛盾已经到了极致，因紧张而渗出的汗水使手中黑笔所握的软胶部分有些打滑。

    在书页露出全貌之际，过分后退的身体动势使她的双臂不自觉向前推了一些，试卷往前移动微毫，不到方寸的距离却伴随着午后窗外光线的悄然转变，使得试卷的一角展露在光线之下。

    那是黑笔书写的名姓。

    整张试卷唯一在光源下的地方——辰星。

    腿上的书本被倏地推回了桌柜之内，穿着校服的少女微微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名字，放松了紧攥着的双手。

    “卡！”

    金会迟语气轻快，带着她说话特有的腔调，“好的，我们一条过了啊，辛苦了。余余你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拍下一场。”

    桌面上摆着的是她亲手画的分镜手稿，预想的氛围被完全的拍摄出来，达到她心中想要的效果，完成的分毫不差。

    她顺手拿起一边的笔，准备在本子上写些什么，忽然伸向笔筒的手又顿住了，收了回来，她喊着自己的学生，“倪菡，你写一个刚刚那场的改进方案，还有明天拍的家庭戏分镜头剧本，明天一早给我。”

    “啊？”倪菡从腿上放着的笔记本中抬头，顺手将本子合上看向金会迟，视线在她的手臂上一扫而过，与她对视，“好的。”

    话音落下，俩人便没有交流了，金会迟看起刚刚拍摄的回放，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回放快放完的时候，倪菡捏着软套笔记本小声问她，“老师，如果交上来的剧本还可以的话，可以作为明天拍摄的PlanB吗？”

    背对着她的人没有回头，倪菡只能看见她平滑的颧骨和秀气的鼻子。

    “不可以。”

    “但你可以试着用你的东西，让我改变想法，让我认可你可以独自负责项目。”

    黑笔笔头的走珠嵌在纸页里，转折来得太突然，这是平日从未听过的话。

    倪菡笑起来，语气透着雀跃，“谢谢老师。”

    第一天的拍摄到很晚，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好在所有教室的戏份都已经拍摄完毕，明天把家庭的戏份拍完，再补一点儿外景就算结束。

    演员们回宾馆休息，火星科技的大楼却亮了大半夜。

    工作人员连夜改景，为第二天的拍摄做准备。

    夏之余点燃引梦香将之插|进香炉里，关灯躺下，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对面的十三楼亮着白光，偶有人影路过窗边留下剪影，顶着倦意回想着白天的事情。

    燃香淡淡的气味钻入鼻息，直到眼前的光晕开一片，冷白模糊了所有的视线趋于灰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在脑海深处。

    弧面玻璃上蜿蜒着血迹，很快顺着弧度晕开，将整片碎玻璃全部覆盖，阴气顺着鲜血的流动向玻璃聚拢，和鲜红的色彩一起欢腾地流向更黑更深的地方。

    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古井。

    衣料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清楚地响在耳骨边，如此近的距离好似能灼伤耳膜，胸口好像透不过气来，让人想要逃离，她对着黑暗的地方睁目一望。

    女人的脸在井底，睁目向上，向圆形的井口，向有光亮的地方望着——

    四目相对。

    ※※※※※※※※※※※※※※※※※※※※

    我感觉……

    我又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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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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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子里的腿抽抽着踢了一脚, 带着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夏之余猛然睁开双眼，看见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还没看清余光便见有黑影在眼前晃了一晃，很快又稳住。

    门口传来敲门声, 夏之余喘着气，看清那双猫瞳里女人的脸，和藏不住的鄙视的眼神。

    “大佬, 你行行好, 能不能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站我……胸上。”

    长时间的同居已经让夏之余放弃了性别问题，只是无力地看着站在胸口上的黑猫踩了踩爪子，蹦到一边去。

    “会做噩梦的。”

    “还有, 你已经不是我当初带回来的那个大佬了，你现在是一个七斤多重的大佬, 你明白吗。”

    噩梦做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醒来还有些渴。

    夏之余撑着身子坐起来, 感受着姨妈带来不太美妙的流动感，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门口的向正柔发了个信息：【我醒了。】

    隐约地听见门外的消息提示音, 很快敲门的动作就停下了, 恢复了一室安宁，夏之余掀开被子下床, 想先去烧点儿水喝。

    黑猫从她身侧跳到床边, 在她身上踩了一脚, 拦住她下床的动作, “你流血了。”

    “什么时候受的伤？”

    夏之余：“……”

    完全忘记自己回到了九年前的人看着那只黑猫沉默了，满脑子都是古早文里各种把角色和读者都当傻子的神奇剧情发展。

    8102年了，她没想到还能亲身经历到这种老梗……

    现在的网文作者都不敢这样写了好嘛！

    许是面对着的人类许久没回答，黑猫眼神有点儿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问道：“怎么没说。”

    “……大佬，我给您跪下了成吗！昨天下午我说来姨妈的时候您在墟界里没听见吗？您是失忆了吗？”

    话说一半，夏之余自己忽然反应过来了，get到了大佬的点。

    她压下心底涌动的烦躁感吐了口气，两手一伸举着大佬就把他换了个地方搁着，穿上拖鞋下床，“葵水，月事，人类女性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沉默的回应让她不知道大佬是懂了还是没懂，反正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解释了，拿着烧水壶去吧台装了水烧上，夏之余兜一圈回到床边，从行李箱里拿了浴巾，“我去洗个澡。”

    每次的梦都不太美妙，她发现自己重生回来后总共就做了四个梦，还全是噩梦。

    像是去恐怖录影店租碟，租来租去就那几张，门口还挂着“欢迎您重复租阅”的牌子。

    洗完澡身上舒服多了，向正柔卡着点儿拎着早饭进屋，眼下有淡淡青影，遮瑕都遮不住。

    夏之余有些稀奇，接过早餐袋子放在吧台上问她，“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恩，真的没睡好，”向正柔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把带来的碗碟摆在桌面上，“你是不知道，金会迟和她徒弟吵起来了，你猜几点吵的？”

    “四点！”

    “四点钟！你说那种性格的人能吵得起来就已经很稀奇了，还凌晨四点钟吵，也不想想昨晚几点收的工。啊……反正我是给折腾的，睁着眼听隔壁‘噼里啪啦’地砸。你说两个性格那样的人，特别是倪菡还有些怕金会迟，她们居然吵得起来，我都有点儿好奇了……”

    絮絮叨叨听向正柔一阵念叨，夏之余把粥倒在碗里，推给她一份，垂下眼眸。

    向正柔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昨天金会迟给倪菡布置作业的时候她听见了，当时倪菡还问能不能把自己的方案作为备选，她们俩如果能吵起来，八成是因为这个。

    “别人的事情就别管了，反正今天拍完就回去了，回家咱们再好好补觉啊，吃饭吧。”

    一安慰就喘上了，向正柔颓丧的表情一扫而空，拧着委屈巴巴劲儿点头，“恩”了两声，开始给她姐剥茶叶蛋。

    早上八点，几个演员在火星科技聚在一起对本子，等着旁边他们做完开拍前的设备检查。

    气氛不是很好，在公司待了通宵的工作人员有些还没有察觉，但几个演员助理私底下都聊开了。

    房间是广告商定的，助理们都挨着住，后来的倪菡房间跟他们靠的也近，吵起来都听得见动静。嘴快的在早上一见着自家艺人就已经吱会过了，大家心里揣着数，连昨天没怎么停过嘴的徐建军话都少了不少。

    大家参演经验都丰富，特别是几位前辈，无一不是演技派，眼下也不过找点儿聊天以外的事做。

    安安静静对完一场戏，设备那边也都检查完了，正式开始拍摄。

    如昨日一般，金会迟作为总导演把持大局，倪菡在她身后安静跟着，如果不仔细看，谁也注意不到俩人之间气氛微妙的不对劲。

    “嗒！”

    场记板一拍，玻璃茶几立马被人用食指敲着发出闷响，沙发上坐着的俩人瞬间进入状态，将余光从那对师徒身上抽回来。

    “这就是你的考试卷？拿回来这样的东西你好意思吗？”

    个位数的红笔字在偌大的试卷上看起来太单薄了，徐建章仿佛被气笑，反而比刚刚平静了不少，他仰着头看站在一边沉默的女儿，“辰星，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念？”

    “还是……我的孩子真的比别人家的笨？”

    文华拉了下丈夫，皱了皱眉，示意他说得过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这样平静的问句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气话，夏之余紧紧抿着唇不敢呼吸，宁愿听他气着骂自己，想要在父亲脸上看到认真以外的神色。

    但她隔着模糊的泪水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清。

    他就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这样问。

    “星星，你爸爸也是为你着急，妈妈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学习上也很努力，只是学习是要讲究方法的，慢慢来，找到、”

    “还慢慢来！都高二了还慢慢来！你要让她再念个三四年吗！”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当爸爸的不教她就算了，孩子不教她天生就会吗？”

    夫妻两人吵了起来，夏之余看着自己的父母抽着鼻子深吸了口气，默默将茶几上的试卷拿走，拎着书包走出画面，听金会迟喊了声“卡”。

    “很好啊，恩辛苦各位老师，我们再来一遍，”她看着回放往后跳了一段，按了暂停，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余余你弯腰去拿试卷的时候换这个角度去拿吧，刚刚稍微有点儿挡住文老师了。”

    “对不起，我待会儿注意。”

    夏之余看着金会迟弯腰示范的动作，点了点头，接过向正柔递来的纸巾擦脸，看她转身去三号固定机位那边调整画面取框。

    空气中传来轻微“喀”的声响，不太引人注意，忽然涌动起来的阴气却让夏之余的目光瞬间寻去。

    “姐，喝水吗？”

    “姐？”

    支架又两声不易察觉的响动，金会迟右手按上摄像机，接触到黑色机身的瞬间，阴气从她身上疯狂涌入机器，以右手为联点来回穿梭，几个来回间，本不重的阴气竟愈发浓厚起来。

    触碰着机器的手僵在了空中，夏之余看着金会迟顿住的动作，迅速朝她走去，背着身后的工作人员将左手放至身前掐诀，“金老师，我有个问题想、”

    “砰！”

    机器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镜头碎成几块，落了一地，黑雾缠绕其中，钻在镜头细小裂痕的缝隙里。

    金会迟的右手滴着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血迹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碎裂的镜头上。她下意识地捡起碎开的镜头，眸色沉郁。

    “金老师您、您的手……”

    “金老师您赶快放下来，别动了别动了！”

    “余余你小心点儿别站过来了，这边都是碎玻璃。”

    “药箱呢？小吴快去拿药箱！金老师你伤口怎么样？割得深不深？”

    金会迟扶着镜头，右手拿的是碎开的玻璃，她低头，在一片晕开的血迹中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手臂上钝痛隐秘地袭来，怎样也不及上半身阴冷的僵麻来的重。

    周围聚过来的人太多了，夏之余松开疏散阴气的手诀，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金会迟沉默着，依言没有上前。

    深井、血玻璃、女人的脸。

    原来应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倪菡身上。

    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稍有混乱的场面很快找到秩序，金会迟被工作人员扶着站了起来去冲洗伤口。药箱很快就拿了过来，两层的一个大盒子，备着一些常用药品，东西非常齐全。

    所幸伤口不深，只是血流得看起来吓人，等处理好伤口后，连包扎都不用，很快就止血了。

    “那我们继续吧，接着刚刚拍的那一段，从文老师说话开始。”

    药箱还没合，金会迟就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打算继续拍摄了，身上仍旧是冰凉凉的麻，好像有细密的小针爬满了她所有的神经。视线从一边收起来的镜头上扫过，她稳下有些发抖的右手，看向站在不远处倪菡，“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老师，不然下面让我来看吧？”

    一边的工作人员点头，跟着应和，“是啊金老师，您再休息会儿吧。”

    这从摄像机摔下来，到现在金老师处理好伤口，还不到二十分钟，他看着她的脸都还有些发白，根本不像完全缓过来了的样子。

    “不用，只是动动嘴的事儿，我还不至于，开始吧。”

    “那行吧，我叫人去。”

    工作人员跑走了，金会迟对着倪菡偏了偏头，示意，“过来吧，接着看着。”

    她往前走，身后却迟迟没有跟上来的动静。

    “老师，就算是这样了，您还是不肯让我做吗？”

    “我没有要求现在改拍我的方案，我只是想帮您，哪怕是这样，您也不肯给一点点的机会给我吗？”

    金会迟回头，看着倪菡从隔板后走出，向前一步，“方案不行，说服不了您，我认了，但我不明白，您夸我的作品有灵气，胆子大，不比你差，却一直在说我没有独自做项目的能力。您知不知道，每次您接个新案子的时候，我多希望您能问一句，‘你要不要试试？’。

    可你从来都没有，一次都没有。这么多年了，我只能跟在你身边打打下手，帮你跑腿做实习生都能做的杂活。”

    “老师，你出道的时候，也才二十二岁。”

    “为什么要一直压着我呢？”

    大灯的光打在地毯上微微晃动，与隔板所投的阴影泾渭分明。

    金会迟看着自己向前一步的徒弟，鞋跟就踩在那道阴影的边界之上，笑了起来，“第一次听你说这些，挺好的。”

    “你放心，今天之后，我已经接了的那些案子都是你的，你也可以自己出去接活儿，我不拦着你。”她转身，脚步不停地去往监视器的方向，“但你要清楚，今天这个，不是。”

    ……

    拍摄按照计划，中午拍完所有室内的戏份，下午抢着自然光去室外拍了几段外景镜头，赶着进度把片子拍完了。

    汤川的黑夜来的要比青市早，等收夏之余工回到宾馆的时候，天空已经黑沉沉的了，浊云像是在浸过黑水的棉花，团团结结地塞在天上，像是随时要从中漏出瓢泼雨水的样子。

    不喜欢雨天拖行李箱的人看着外面的天，眼角眉梢都垂了下来，不是很有精神。

    如果明天不是开学，她一定要在汤川多留一晚上。

    “姐，你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房门被敲了三下，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向正柔扶着门扫了眼屋内问道。

    “不用，马上就好，你回屋里等会儿吧，我好了去找你。”

    “好嘞。”

    打开的门重新合上，夏之余看着门板有些发愣。她其实还有些在意金会迟的事情。

    不是她闲得慌，而是这两天接触下来，真的觉得她人挺好的，能力也很强，因为那种事情以后都不能再拍东西，太可惜了。

    正当想着，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夏之余“啊”了一声，往门口走去，“不是让你回房等我会儿吗，又……金老师？”

    眼前的人太出乎意料，夏之余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就勾起一贯礼貌又有些腼腆的笑容，“余余，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方便进去吗？”

    “方便方便，您请。”夏之余让开路，看到她怀中抱着电脑。

    “你们马上要出发了吗？晚上几点的航班？”

    “还没呢，飞九点四十的。”引着金会迟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夏之余倒了两杯水，自己在另一边坐下。

    金会迟道谢着接过水杯，松了口气的模样，“看来我还是有时间叨扰一会儿的。”

    “余余，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是指……我的这双手。”

    ※※※※※※※※※※※※※※※※※※※※

    熬夜使人秃头。

    谁半夜刷到这章，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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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升学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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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臂上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金会迟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着红肿的皮肉, 看着坐她对面的小姑娘握着水杯目光迟疑, 开口解释。

    “摄像机支架会突然断裂的情况实在太少, 镜头摔在地毯上碎裂也不常见，我比较好奇, 就查了这两天的监控。”

    她打开带来的电脑，屏幕一亮起，上面正是暂停的监控画面，定格在机器掉落的瞬间。

    金会迟并没有当着夏之余的面播放视频的打算，继续解释道, “本来想核实设备情况的，没想到看到了些让我意外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所以过来问问你。”

    “余余, 如果我没有多想, 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种事情实际上不是很好开口, 也很难令人相信，尤其面对的还是个孩子, 生活在五星红旗下祖国的小花朵。

    金会迟来之前也想了很久, 她担心自己猜测有误, 再把人带偏了。

    但无法否认的是, 思路突然之间打开之后, 好像之前没有在意过的很多细节, 都涌了过来, 争先恐后地论证着猜想。

    每次接触相机的时候会觉得身体不适；夜里常常失眠，睡着了多半也是做噩梦；就连家里的狗都不爱亲近她了，总是莫名其妙地冲着她乱吠。

    最令她在意的是和夏之余接触的这两天。

    递名片的时候上半身突然动不了，是在夏之余主动离开她一些的时候恢复的知觉；摄像机砸下来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喊她下来，走来时步履匆匆，手上还做着奇怪的动作。

    也就是在她动作的时候，身上阴冷的麻痹感如潮水般褪去，让她避开支架上压下来的铁片。

    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幸运，保住了手，现在想来，总觉得是眼前这个不大的小姑娘出手帮了她。

    在金会迟期许的目光中，夏之余停下手中转动的杯子，点了点头，“对，我知道。”

    金会迟会查监控让她挺意外的，更意外的是，她还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并且来找了她。

    “你身上有阴气，集中在上半身，尤其是双臂和双眼的部分缠聚得最多。目前看起来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应该是人为，想要解决的话，还是要找到症结才行。”

    说话间，她放下水杯，抬手在金会迟眼前晃了一下。

    浮动的黑气出现在她眼前，夏之余收回的手不停，转而碰过她的双臂，当着她的面将阴气抽给她看，接着道：“如果找不到症结所在，就会像这样，即便我这一次替你清除了阴气，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身子很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酸涩和阴麻的感觉随着夏之余手上抽走的阴气瞬间消失，让金会迟久违地感觉到自在。

    但也仅仅是一会儿，星星点点的黑色雾气又开始在她双臂上缠绕，慢慢滋生。

    即便是身体还没有感觉到不适，眼前所见也让她心沉。

    “所以，治本还是得依靠你自己。我这两天也观察了你周围，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应该是对方用了什么方法。如果金老师你有什么猜测的人选，不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验证。”

    夏之余不可能把她身边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查一遍的，方向还是得依靠她来给，金会迟明白这个道理。今天能够找到人帮她，已经令她极为惊喜了。

    金会迟看着面前这个孩子，感受到了极大的安心感，从椅子上下来，站在她对面诚心感谢道：“谢谢你，余余，真的谢谢你。”

    “不用太感谢，”夏之余也站了起来，眨了眨眼笑道：“金老师，我话说在前面，我可是收费的哦。”

    “应该的，就算你不收费，我也得感谢你呢。”

    时间不早了，知道夏之余还要赶回青市，金会迟也没有多耽误她时间，把话说完高高兴兴地抱着电脑走了，离开的时候还颇有几分斗志昂扬的意思。

    夏之余把人送走，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想着下手的那个人，笑容淡了下来，回身关上房门。

    罢了，与她无关，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里的东西，夏之余叫上向正柔，俩人拎着箱子上了车，往机场去。

    天阴沉沉的，果然开始下起了小雨，连温度也降了下来，雷声轰隆几响，雨水斜斜打在车窗上留下水痕，很快“噼里啪啦”声响成一片。

    向正柔和夏之余坐在后坐，从包里翻出盒包子递给了偏头看着窗外的人，“汤川包，等你的时候买的，现在还热着。”

    肉香味儿从塑料盒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盒子底部贴着一个暖宝宝，一入手暖的手心热乎乎的，夏之余接过包子把盖打开，“谢谢，你还有吗？”

    “买了四盒，随便吃，不够还有。”

    她看着向正柔果然又拿出一盒来，弯了弯唇角，放心地拿了一个包子塞入口中。软绵的面皮塞了满口，还没等她感叹着满足感，手机就在口袋震动了起来。

    旁边适时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夏之余擦了手指，叼着包子去摸手机，看见了很久没见到的名字，挑了眉。

    “喂，黎莺？”面纸揉成团塞在手心，夏之余三两口咽下口中的包子，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是很久了……恩，挺好的，一号开始上课，你们也要开学了吧？”

    “我们已经开学了，都上课一周了。”

    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的两个人骤然通话，没有来地有些生疏。模板似得问题互相聊了一会儿，才慢慢自然起来，找到几分当时上学时天天凑在一起的感觉。

    电话那边背景音稍有些嘈杂，黎莺压着声音，说完自己的新学校，很快便问起来，“余余，之前你说会来参加我生日会的，还记得吗？我要过生日了。”

    生日会？

    夏之余晃了下神，想起毕业聚会在KTV唱歌的时候，好像是提过来着。

    “记得啊，当然记得，九月八号是吧？”

    “恩，对，但八号是周三，所以生日会决定放在周六晚上，就是九月十一号，”说着，她语速放缓，似乎在犹豫什么，又像是担忧好友不会前来赴约，“那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参加。”

    “就是我的家人，以前的朋友，还有我爸妈的朋友之类的，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场合。”

    共同认识的人几乎没有啊……

    夏之余把人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黎莺的家庭情况。

    但事情是早几个月前就答应了的，她握着电话点头，笑得如平时一般，“有，当然有空，地址在哪儿啊？”

    “太好了，”黎莺放松下来，语速也稍快一些，“京市，就在我家办，详细的时间和地址我待会儿从企鹅发给你。说好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答应了的事情肯定不会反悔的，放心啦。”

    两个小姑娘对着电话傻乎乎地相对笑了一阵，末了，黎莺轻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见。”

    “恩，回见。”

    手上的包子拿得太久有点儿冷了，手指一直按压着包肚，挤得荤油浸到缺了一口的齿印处，带着肉香染黄了面皮。

    夏之余把举到嘴边又咬了一口，对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眉头微微皱起来，明明是在说自己生日宴会的事情，但黎莺的语气……

    听着兴致不是很高啊……

    想不出所以然来，夏之余也不愿意为难自己，反正事情说定了，去就完事儿了呗。

    信息没一会儿就发过来了，夏之余把详细地址给向正柔看，“刚刚电话都听见了吧？十一号去初中同学的生日会，具体地址在这里，这两天帮我想想有什么可以送小姑娘的礼物吧，这玩意儿我不太在行。”

    向正柔倒着热水，接过手机，另一只手把杯盖递给她。

    “京市？你初中同学？”

    向正柔对着地址确认了好几次，对着界面直接操作，把信息转发给自己，“姐，开学了给你工作减少了，但你私人行程是一点儿不少啊。早知道你九月份还有时间跑京市，我就应该给你把《小马尾》的路演给你安排上。”

    “没办法嘛，早几个月的时候就答应了，现在也不好说不去了，”夏之余喝着热水，舒服地吁了口气。

    一下雨天就有些凉，车里开着空调，她被姨妈闹得肚子有些疼。

    “她是京市人，就是不知道怎么初中跑我们那小地方去上了，我也一直没问过。”

    “这样……”在工作笔记上备注了一下，向正柔把手机还给她，“那机票买单程的嘛？刚好是周末，你要不要在京市多待一天？”

    “不用，买往返的。卡着点儿去，参加完了就回来吧。”

    手上的包子吃完，夏之余从盒子里又拿了一个咬在嘴中，说话声音也小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到青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很巧也在下雨，雨势和汤川不分上下。

    从机场到学校还要几个小时，夏之余没有凌晨打扰室友休息的打算，车开到学校附近后，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等明天一早回寝室。

    考试成绩和分班表早早地张贴在了公告栏，单珺在表一出来的时候就拍了照片发给她，生怕图片不清楚，专门用文字又发了一遍。

    依旧是一班，寝室还是116。

    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夜，时大时小，夏之余收拾完自己，能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每次雨天的时候事故总会多一些，分|身一直在外各种收灵，从未闲着，随着她到的地方越来越多，手里拿的“X地区临时收灵许可证”也越来越多。

    陈帆对她有私心，知道她靠这个续命，一般临时的文件时间都很长，基本上只要她申请了，上面批下来的时间就是百年以上。

    辖区持续扩大，到了这种时候，一个人开始有些不够用了。

    头顶凭空出现一串录牌在空中晃悠着，互相敲击，发出声响，夏之余睁开眼，听着分|身传音过来，让她起床干活。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红线从录牌中伸展出来，延伸所向的地方还算集中，是分|身专门划分了青市周边地区的生魂给她。

    没有多耽误，本着早一秒回来早一秒睡觉的心理，夏之余掀开被子起身，套上自己的黑袍，打开窗户冲进雨中。

    这个身体有一段时间没有收灵了，好在两个身体的记忆一直有同步，如今再做起来也不显生疏。循着录牌所指引的方向，夏之余落在医院，看几辆平车在自己面前匆匆推过。

    血从垂下的胳膊上滑落滴在地上，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她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这种事情，无论看再多次，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一晚上医院跑了四家，小区进了十个，领着一长串的人，夏之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分|身融合一体，两队生魂集合串成长队，她不自觉地弯腰，觉得小腹抽着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收起生魂来，不是太顺手，好像灵力被减弱了一般。

    近期阴司系统在整改，听说是要升级了，土地庙由原来具体到乡镇的划分，开始往省级靠拢，以此来减少灵司的工作量。恰巧，以几个江省为中心的周边六个省会和几个直辖市就是第一批试行点。

    手写的《户籍册》改为电子系统，以土地爷为代表的人员系统无法取缔，改为各试点的监管人，监督管理灵司们的行为规范，顺便给他们普及一下新系统要怎么用。

    今夜也是赶上头一批了，机器刚送来，夏之余面对着新机器，听土地爷在旁边教学。

    “录牌放在卡槽刷一下，对，上面跳出来的就是生魂信息，好让我来确认一下……”老爷爷眯着眼盯着发着冷光的屏幕仔细看了了一会儿，对夏之余点头。

    “对对，你看左右两边儿信息一样，就可以按确认了，跟着提示在这里，诶！按你的指纹就可以了，录一个按一个指纹，不用再一个个签字了！是不是很方便！厉害吧！”

    “诶呀，现在咱们阴司发展的也是越来越好了啊。”

    夏之余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在土地爷笑呵呵转向她的时候，赶紧收起了一脸冷漠，“对！好方便！真厉害！”

    “打出来的这张批票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我盖个章就行，丫头你在这边帮他们操作，然后送到我这儿一齐盖章啊。”

    乐呵呵地教学完，土地爷恋恋不舍地摸了一把新机器，迈着小碎步赶紧回到工位上，给别的灵司送上来的批票盖章，看得夏之余在旁边直叹气。

    地府的科技水平比活人世界落后的有点儿多啊……

    管理层的人还是都死的太早了。

    拖新系统的福，一夜过来夏之余只跑了三个省会的土地庙，比起以往轻省了不少。

    天蒙蒙亮起，她送完生魂回到宾馆的时候，时间比预计还要早些。

    只可惜高中生上学早，心里算了算时间，夏之余留恋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拿着浴巾和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澡。

    学校附近宾馆条件一般，但热水很足，水量也大，用来驱寒再合适不过。

    “哗哗”水声中，听手机计时器一响，她便关掉热水从浴室出来，迎面撞上一股气息，生生把她逼回门后。

    “陈……帆？”

    熟悉的气息停在周围，夏之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松口气，感谢姨妈……

    要不是姨妈来了她不方便在外面穿衣服，肯定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是我，方便进来吗？”

    听着人声，夏之余冷静了下来，细细感受了一下，才发现他人站在房间门口，安静等待着。

    心下松了口气，她擦着头发打开卫生间的门，“稍等一下。”

    因着还没到出门的时候，她一身衣服穿得宽松又随便，眼下见人就不大合适了。稍稍擦了下头发，夏之余换了短袖和牛仔裤，穿好鞋袜，才打开房门，对着面前的男人礼貌地笑起，“陈司正，请进。”

    听见称呼，陈帆唇角的弧度淡了淡，没说什么，进了屋子，摘下兜帽。

    许久没见的少女在他面前忙碌，短短一个多月没见而已，他却觉得小姑娘好像长大了不少。

    拉开茶桌前的椅子，夏之余烧了壶水，从墟界中拿出茶叶，将泡好的茶放在陈帆面前，才安静坐下。

    “司正，您亲自跑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成熟来自于礼貌和疏远，陈帆看着小姑娘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面对他时的神态已然不同，心中叹了口气，上次不该坦白得那么快的。他从袖中取出个木盒放在桌上，垂目浅笑，“今天开学，来送你升学礼物。”

    木盒古朴，上有浅浅雕花，气息悠远，看着不是凡品。

    “担心之后见你不方便，所以来这里见你了。”

    夏之余没有接他的话，将木盒收下放到自己面前也没有打开，表达出收到礼物时应有的喜悦，“谢谢您。”

    疏离的意思表达的太明显，陈帆显然无意仅做到这样就结束，“不打开看看么？”他语气稍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想知道你喜不喜欢。”

    对面的人抬眉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目光克制，诧异很快收回，什么都没发生似得，从善如流地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毛笔，“喜欢，有机会的话我会好好使用的。”

    拒绝一而再、再而三，陈帆叹息着告诉自己，应当慢慢来。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余余，你不必这样，从前如何，现在依旧如何便好。我与你的情分算来，应当还是朋友吧。”

    “所以我收下了您的升学礼。”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茶杯上飘的热气淡了，陈帆低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高中生活顺利。”

    夏之余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两声，明明只是新消息进来，却像是一个信号般。俩人起身，她看着陈帆重新戴上兜帽，丝毫没有挽留，开口道别。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屋内，轻轻浅浅的叹息声却好似叹在她心里了，只要稍一回想，就响在耳边一样。

    木盒在茶桌上静静地躺在那里，她走到桌前伸手抚着木盒的沿儿，同他一般，也叹了口长气。

    之前相处的多好啊。

    失去了那么一段关系，谁心里又舒服呢……

    手机又响了两声，在手里震动，夏之余打开翻盖，看见上面进来的消息。

    【裴殊：升学快乐。】

    【裴殊：礼物[图片]】

    ※※※※※※※※※※※※※※※※※※※※

    有点卡_:з」∠_

    分|身有什么不方便的？

    夏之余：……流双份的血，用双倍的姨妈巾，花双倍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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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适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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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里是一个钴蓝色的细长盒子, 看着表面材质柔软, 上面有浅金色暗花绣纹, 很是内敛。

    夏之余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盒子的长宽比例, 又看了看茶桌上的木盒，确定了自己在开学的第一天, 拥有了两支新笔。

    比起脑子里想了一堆，她手上是半点儿没犹豫，不管人家送的是什么，谢谢是少不了的。手指在软键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夏之余回了信息过去, 而后将桌上的木盒一拿，收拾起行李来。

    暂住一晚, 箱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有怎么动，收拾起来很方便。

    早饭是由向正柔买好后直接送过来的, 在房间里简单吃过, 夏之余没要她跟着, 自己一手一个地拖着两个箱子回了学校，卡在大家差不多都醒了的时间回到宿舍楼。

    各房间都有水槽可以洗漱, 走廊上没什么人, 倒是听着屋子里的动静都大起来。

    兴许是听到了箱子滚轮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 夏之余听见屋里咚地一声闷响, 有人快步冲到门口, 把房门打开了, 朝她扬起笑脸。

    “余余！你回来啦！”

    “是啊，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吧？”拿钥匙的手放了回去，夏之余手搭在面前的箱杆上，很快被单珺抢过去了一个，帮着她推进去。

    大家都已经起来了，宋嘉勋正换下运动服，朝她挥挥手打招呼。

    “好着呢好着呢，这两天在屋里吹空调看电影，别提多爽了！你广告拍的怎么样呀？”

    “挺顺利。”

    箱子放在了她桌子旁边，单珺看着两个箱子顿了一下，“余余，你走的时候只拖了一个箱子吧？”

    “恩，之前寝室没定下来，有些东西就没拿过来。”

    单珺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点点头就笑着跑去换衣服了。

    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放在面前，大的那个夏之余把推到桌子底下放着，小的那个也没打开，直接塞到了一直空着的底柜里，在外面加了把锁锁上。

    一箱子的石头，分量不轻，下面她可以在学校慢慢磨了。

    因着来之前吃过早饭，夏之余就没跟着她们再去食堂，在寝室里换上校服，拿了上午要用的课本，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去教学楼。

    夏之余刚出现在校园里，无论是她还是同学们都不太适应，之前一起军训过的同学们还好些，那些没见过的孩子们看新物种似得盯着她，先是两三个结伴跑上来和她打招呼，自然而然地同行了，等爬到四楼，身边已经“同路”了一群人。

    两边人都需要互相适应这种状态，夏之余也在小心翼翼地看着新校友们的反应拿捏自己的尺度。

    一天下来，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难以有时间喘口气。

    毕竟，她连上厕所待的时间长了点儿，外面都要怀疑她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

    晚上的天慢慢阴暗下来，一放学就跑回宿舍躲着的夏之余也跟着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溜达到校门口去，等向正柔给她送吃的。

    冷光的灯泡周围缠飞着蚊虫，门卫大叔看着小姑娘晃晃悠悠在门墙的阴影里来回走，盯了半天，终于冲人招招手，“学生，过来。”

    夏之余看看四周，然后抬头，对上门卫大叔，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您叫我？”

    “你是林之余吗？那个明星，演电视的那个？”

    见小姑娘点头，门卫大叔咧着嘴乐了，两颊的肉跟着颤，“可算找到人了，前两天不在学校，这边堆了你不少东西，赶紧签字领走，都没地儿下脚了。”

    门卫处的单扇小门打开，里面的电风扇摇着头转过来，吹过来一阵蚊香的味道。大灯被打开，门卫大叔带着她到柜子前认领，“从这层开始，到最底下，都是你的，喏，还有这些挂号信。”

    大大小小的纸盒堆到她脚边，一眼看过去，不下二三十。

    夏之余沉默着，脑中闪过早上收到的图片，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裴殊说的那个礼物，有可能就是这些外包装啥也看不出来的盒子中的一个……

    小姑娘原地蹲了下去，艰难道了声谢，倒是没先翻包裹，而是对着一堆包裹拍了张照，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

    【林之余鱼鱼鱼：叔，你礼物的快递单号是多少[图片]】

    手机恰时响起，几乎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收到，夏之余吓一跳，还以为对面回得如此快，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向正柔到了，没看到人，所以发信息给她。

    她起身，只抱起那些挂号信，“我朋友来找我了，东西我先收下这些，其他的明天会有人来处理的，给您添麻烦了。”

    门卫大叔也没问什么，领着她到小木桌前签字，“行，那快点儿处理，还有别的学生东西呢，再这样下去我要向校领导申请扩充场地了。”

    东西总共也没多少，相比其他同学的是多了些，其实也就在柜子上占了两格，大件的才摆在地上。

    夏之余知道大叔说的是玩笑话，跟着笑了笑，就翻开本子准备签字。

    一摊开本子，手在那儿愣住了，不太想动笔。

    “这些……都要签吗？画个框签一个行吗？”

    “不行不行，得一个个儿签。”

    隔着门卫室的玻璃窗，夏之余看着门口的向正柔思考了一下，还是把怀里的信件都放下了，朝她打着手势，让她稍等一下，认命地坐了下来。

    挂号信和快递盒的签收本是分开的，一整页的位置，全是她的。

    灯光下，小姑娘伏案桌前，老老实实地挨个儿签字，莫名有种老师看着她，要她罚写一百遍名字的感觉。

    信件加上包装平添了不少厚度，抱在怀里还有些分量。签完字，夏之余请门卫大叔开了小门，终于和自己的晚饭碰上了面。

    六个餐盒装了两兜子，向正柔把袋子递给她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满脸都写着“我有话说”。见夏之余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话，才小心翼翼地拿捏着语气，“姐，这么晚了，真吃……两份啊？”

    她姐平时吃的虽然多，饭量一个顶俩，但从来不吃夜宵，晚餐也会吃得和正常小姑娘似的，怕吃多了晚上睡觉不舒服。

    几天前大晚上送夜宵她就有些奇怪了，但就那么一回，她也没说什么，可现在不仅又送了第二回不说，还一送两份，隐隐有长期以往的架势……

    一无所知的小助理有些担忧她家小姑娘的身材状况。

    发育期要是吃胖了，那就真的胖起来了。

    “吃一份，还有一份喂猫。”

    “恩？”向正柔一时没反应过来，“三七不是……”

    “野猫，”手机又响了一声，在黑夜里发出红黄的彩光，“学校的野猫。”

    猫能吃那么多？

    这喂的是一群吧……

    向正柔半信半疑地点头，看着几十块一份的外卖，忽然有些心疼钱。

    夏之余指了一下门卫室道：“学校收到了一堆包裹，你明天来处理一下吧，然后和粉丝强调一下，不要把东西邮到学校来，只收信件，不收礼物。”

    说着，她顿了一下，本想打开手机看下回复，但两手拎着餐盒也腾不开手，只好道：“待会儿我给你发个快递单号，你要是看到了，就把单独给我。”

    “好的，明天上午就来。那你手上这些……”

    “这些我自己带回去。”

    点点头，向正柔趁夏之余在校门口的时候，凑过去和门卫打了个招呼，以免明天早上再来的时候门卫不认识她，不让她进来。

    事情都说完了，夏之余拎着两兜子餐盒避着灯光，专挑没什么人的小路走，一头钻进小树林，熟门熟路地去往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

    大晚上学生们爱钻小树林，但这个位置总是没什么人来。

    饭菜就是在学校附近买的，送到的时候还热得有些烫手，把长椅稍微擦了下，塑料袋垫底，夏之余把大佬从墟界放了出来，挨个儿地打开餐盒，任由他围着快餐盒转悠。

    “野猫？”大佬使着妖气裹住锁妖链，晃了一晃，似是嘲笑。

    “不然还要怎么说？”夏之余头也不抬，把菜都打开后，拿了份米饭放到腿上，打开手机接受消息，顺口问道：“四个菜，你想吃哪个。”

    “都吃。”

    ……行叭。

    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夏之余把筷子拆开，互相搓了搓刮掉木屑，在四个菜中间都划了一道，眼见着大佬对这分量没什么疑议，筷尖在塑料盒子上一点，一半的菜就落去了另一边的盒盖上。

    一人一妖分坐长椅两端，安安静静地吃起晚餐来。

    小树林里信号不好，接受文字消息也要转好久，这会儿文字终于跳出，内容让夏之余没声好气地叹了一声。

    【裴殊：叫哥哥。】

    之前沉在“张老师”角色里温柔又沉稳的裴殊不见了，脱离了那个角色，现实中的裴殊越来越有少年气，找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也皮了不少。

    这种孩子气的话，搁在年初那会儿，他哪儿说得出来？

    夏之余没什么坚持，筷子夹着虾尾用牙把肉咬出来，一手打字，从善如流地回了一句：【哥】。

    【小丫头，改口倒是快。】

    回复很快跳出来，夏之余好像能听到裴殊看到消息时笑的声音，是无奈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裴殊：下次见面也要这样喊。】

    【裴殊：礼物没寄到学校，邮给你经纪人了，应该快到了。[图片]】

    图片花白一片转了半天，隐约看着是个快递单，夏之余笑一声，打完字便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专心致志地吃饭。

    【林之余鱼鱼鱼：谢谢呀。】

    ※※※※※※※※※※※※※※※※※※※※

    你永远也想不明白，那些避开的、没做的、错过的，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重新走入你的人生，必教你经历一次才好。

    就如签字……

    少签的字还是得再补回来_:з」∠_

    感谢一波霸王票，是你们一口口把我奶大的鸭！！！

    （营养液有点儿长，明天来）

    司慕离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1-21 08: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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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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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做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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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的时间巧, 九月一号就是周三, 没上两天课就又到了周末。

    在学校正常活动了两天, 每天食堂教学楼操场各处窜着, 碰到的人之多，凭着夏之余良好的记忆力, 她差不多把学校大部分的脸记了个遍。

    但好在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经历这么几天习惯了不少。

    夏日的天亮的早，五点多的天光透过纱帘打进室内，就能将屋子照亮。

    手机在枕边震动一下，很快就被人按掉, 夏之余坐起身来，和对面床铺的宋嘉勋相视一笑, 挥挥手算作打招呼，互道早安, 而后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下床。

    寝室的门悄悄打开一半, 楼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两个小姑娘抱着塑料盆拎着水壶，一前一后地出门, 往水房的方向去, 压低了声音说话。

    “今天挺早啊。”

    “身体习惯了吧。”宋嘉勋说着话, 用肩膀蹭了蹭脸, 一夜睡过来短发凌乱, 扎得她的脸有些痒, “早上出去吃？听说青市有家粥店很有名, 咱们学校旁边有分店。”

    “粥牛那家？好啊，我也听说了，一直想去尝尝呢。”

    暖壶和盆在水槽放下，宋嘉勋到里面去上厕所，夏之余趁着俩人分开的空档，熟门熟路地打开窗户，和大佬道了声早安，便把它放出去透气。

    黑身子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身子一伏把胸前的白毛压在身下对着地面。

    大佬打着哈欠回头看她一眼，眯着眼摇摇晃晃地顺着路边溜达。

    直到看着那道身影往操场的方向慢慢走去，夏之余才对着窗户，汲取外面新鲜的空气深呼吸一口，伸着懒腰回到水槽边，开始洗漱。

    一中的操场是标准八百米塑胶跑道，中心是人工草地的足球场，看起来又大又宽敞。

    两个小姑娘习惯了早起结伴热身，绕着操场慢跑四圈。

    偶尔会遇到一些别的晨练的同学，但差不多一两天就会换一批新面孔，远不如早起背单词的同学多。

    俩人身体素质都不错，起初刚开始约着晨练的时候，夏之余还有心迁就一下宋嘉勋的程度，真跑起来才发现，俩人互相迁就着，其实谁都不用担心。

    宋嘉勋看着高高瘦瘦的，衣服一脱身上都是精瘦的肌肉，两条腿又细又长，击出去的一脚却可以把木门踹个洞。

    原本夏之余还有些诧异，但她军训时听鬼故事时那双兴致盎然的眼睛莫名浮现在脑海，稍一想宋嘉勋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似乎也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要真是个柔弱性子揣在一副娇弱身体里，她这么弱的八字早就撑不住她安安稳稳活这么大了。

    慢跑三公里的运动量对于俩人来说不大，主要也就是让睡了一夜的身体清醒一下。

    跑完出了身细汗，俩人喘着气互相击了个掌，“啪”的一声清响。

    “九月四号，打卡。”

    “打卡。”

    两个小姑娘被做着奇怪仪式的傻模样逗笑，朝旁边的台阶去拉伸，聊着周末各自的安排。

    出校门喝粥是临时决定的，俩人都没带钱。回到水房把塑料盆和暖壶拿上，又一前一后地像来时那样蹑手蹑脚地推开屋门，轻轻把东西放下，拿了钱出来。

    七点钟不到，几乎没什么人起来，校园里除了背着手散步的保安，也没什么别的活动的两脚生物。

    夏之余对着钻在绿化带里的四脚兽打手势，让它自己翻墙出学校。

    对于这种处于饭点儿的时刻，大佬一般是没什么拒绝的意思的。

    两人一妖在校门口集合，大佬对自己七斤多重的身子没什么负罪感，蹭蹭两下跑到夏之余身边一跃，安稳地落在她怀里，差点儿让夏之余没抱住。

    宋嘉勋看着突然跑过来的黑猫惊了一下，身边小姑娘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转而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助理住附近，三七是她在带。”

    那就是猫自己跑出来了，循着味道来找主人。

    还挺聪明。

    宋嘉勋点点头，看黑猫两只农民揣的前爪下隐约露出的白毛，很快接受了早餐路上多出一猫的事实。

    粥牛在学校后面的饭店一条街上，虽说在青市开了多家分店，但门面其实不算太大，看起来也有些老旧。

    门口支着银色的大桶热着豆浆，旁边电饭锅里煲着茶叶蛋，从斜放的锅盖缝隙中溢出温热的茶香。

    这种店面自然没有什么隔间，夏之余也没稀奇到不能在大众面前出现的地步。

    尤其是这种……以中老年群体为主，年轻人不多的时间。

    俩人在柜台点了粥，拿了几笼屉包子和蒸饺，几颗茶叶蛋，就寻了一个里间角落的位置坐下。大佬放在旁边桌上，顶着宋嘉勋好奇的目光，没什么压力地端坐在粥碗前。

    没用店里的碗，给大佬拿的是打包用的一次性粥盒。

    “猫能吃这些吗……”

    “我们家这个能的，没关系。”给大佬剥好茶叶蛋，取了几个包子和蒸饺单独放出来，夏之余看着大佬的眼色，又给他倒了点儿醋。

    无猫人士宋嘉勋看着动作熟稔的夏之余，又看看板着一张脸的黑猫，懵懂地点了点头，转而笑道：“你们家猫看起来挺有气场啊。”

    “哈哈哈，这也曾是个称霸一方的主。”

    两人一猫对坐，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地低声聊几句。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震得大佬屁股一麻，尾巴“啪”地甩在夏之余背上，让她赶快把手机拿起来。

    向正柔发来信息，问她起了没，准备把钢笔送过来。

    起了自然是起了。

    恰好是吃早饭的点儿，向正柔住得近，过来也就十分钟，夏之余本想让她一起过来吃早餐，但碍着宋嘉勋和大佬在旁，便也没说，只道自己在校外，约一会儿在校门口见，短信联系。

    放下手机，夏之余顺手就撸起了身边的大佬，捏捏他的肥身子，暗示它吃完赶快撤，心里开始盘算着，还是得找个明面上的机会把大佬安置在身边才方便。

    毕竟不能总关着，哪怕是出来吃饭也有露面的时候，很难说会做到滴水不漏。

    校门口，夏之余终于拿到了传说中的升学礼，快递盒子未拆，上面还贴着快递单。

    寄件人处的“裴”字末笔上挑，让夏之余挑了眉。

    哟，还是他亲自寄的。

    礼物其实一号那天就到了，但向正柔置办新家在网上买了不少东西，是以混在自己的一堆快递里根本没发现。

    一并送过来的是挂墙的小台子，之前嘱咐向正柔买一个，这会儿也到了。

    俩人并排往寝室走，宋嘉勋在旁边看着那个大些的盒子，眼里有些好奇。夏之余顺口解释道：“咱们上铺放东西不方便，我就买了个安在墙上的挂台，要是好用的话安利你。”

    “按在墙上的？要打孔吗？”

    “店家介绍说不用，不知道实际怎么操作，类似的还有壁桌呢，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竖在墙面上，看起来也挺方便的。”

    周六上午的寝室楼安静极了，俩人回到寝室，空调运作起来，薛一凌已经起了，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和她们轻声打了声招呼。

    正对门口的上床垂下来一只手臂，无力地对着门口挥了挥，单珺眯着眼在床上乱蹭，显然处于纠结是否起床的艰难选择中。

    夏之余抱着盒子腾出一只手来，击上那只手，从她旁边走过，“醒了就起来吧，给你们带了粥牛的粥和包子，还是热的。”

    不想起床的人“嗷”地一声就睁开了眼，宋嘉勋两手拎着袋子，抬起包子在单珺脸前晃了一下，香气一晃而过，她把早点放在单珺桌面上，另一份给了薛一凌。

    孔今瑶昨夜就没回来，这会儿床铺还是空的。

    “天呐我这是什么神仙室友！余余勋勋我爱你们啊啊啊……！”

    “嘘——，小心一会儿隔壁来打你。”

    激动的声音陡然小了下去，单珺握着床杆翻身下床，摸了把热乎乎的包子和粥盒，往脸上贴了贴，“啊……空调屋里吃这种热乎乎的东西，真的是太爽了！我去洗漱！”

    大家都起了，屋里的水槽就能用，叮呤咣啷一阵拿盆涮杯子的声音响起，夏之余被单珺逗乐了，余光看着穿着睡裙在寝室里到处跑的人，低下头，沿着盒口把快递盒子划开。

    长盒、墨水。纸条。

    礼物果然是钢笔。

    钴蓝色的细长盒，上面包了层柔软的锦缎，绣着暗金色祥云纹饰。里面钢笔的颜色和长盒一样，颜色很舒服，也没有繁复的纹路，看着很是内敛。

    看不出是什么品牌，夏之余拿着笔转了一圈也没看到logo，倒是笔身上有小字刻着“余”字。

    给钢笔吸了墨水，夏之余把钢笔摆在盒边，连同墨水瓶一起稍微调了下角度，一起拍了张照发给裴殊，告诉他自己收到礼物了。

    快递盒拆得工整，夏之余也没扔掉，把上面的快递单细细裁了下来随手夹在本子里，她弯腰，拿钥匙开了锁了很久的底柜，把里面的小箱子拖了出来。

    一箱子原石，就是这学期的任务了。

    先祖的笔札她已经全部看了一遍，如今是第二遍，力求复演先祖曾做过的所有阵法。

    最近不安心的感觉越来越重，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好像慢一点就会错过什么似得。

    四个空碗并排摆好，白玉小盏盛着朱砂，泛黄的笔记在桌上摊开，对着左页上画着的阵法，夏之余从箱子里挑了七颗原石出来，准备开始一天的活计。

    四周，薛一凌和宋嘉勋已经看起书，单珺也洗漱完坐到桌前开始吃早饭，屋子里安静下来。

    夏之余凝神静气，调节整间屋子的气场使其温和平衡，在周身布下层结界，将原石去皮后握在手心中，深吸一口气控制着体内的灵气，将玉石细细地捻成粉末，从手心落入白玉盏中。

    琥珀色的粉末在朱砂为底的红上渐渐堆出小尖角，灵气蕴含其中，在白玉小盏中折射出莹亮的光。

    门突然“砰”地一下被打开，夏之余手上动作一停，迅速将手移开，任由手中未及落下的粉末洒在桌面上，皱着眉看向门口处，眸光微沉。

    带着一身阴气回来的。

    ※※※※※※※※※※※※※※※※※※※※

    也曾称霸一方的主——

    冷·大佬·漠：真不是四个小区八条街道打遍野猫无敌手那种称霸。

    ————

    大佬是妖不是猫，随便吃没关系。

    不过还是顺手搜了下……

    猫能喝粥吗？——词条【不放/少盐，可以。】

    猫能吃茶叶蛋吗？——词条【适量蛋黄可以。】

    猫能吃包子吗？——词条【少量面皮可以，不要经常。】

    直到……

    猫能吃醋吗？——

    【猫咪到底多能吃醋！看看网友们的亲身经历！】

    【猫咪也会吃醋，看到这些猫咪吃醋的表现，简直要笑抽了！】

    【猫咪会吃醋吗-百度经验】

    【科普|猫咪看到你抱别的猫，到底会不会吃醋？】

    【……】

    不是，搜索框朋友，你听我说。

    我问的是真·吃醋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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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锁妖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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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那你联系场地, 好了之后告诉我就行, 到时候再约时间。”

    孔今瑶打着电话, 转身把门关上，对着自己的几个室友连个眼角都没给, 径自回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抬手打招呼的薛一凌有些尴尬，默默把手放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另外几人，看到单珺注意到自己的动作了, 微厚的唇抿得更紧。

    回来的人脱下外套, 叮叮咣咣地在桌面上翻着东西, 把一堆护肤品摆在了桌面上, 不知道听到对面说什么了, 笑得肩膀直颤。

    阴气很淡, 不是自身的, 更像是去了什么地方沾染回来的。

    对阴气太敏感，稍微感知到一点儿就让她停了下来。结界稳固如初, 夏之余隐约听着电话那边“郊区”、“八千”之类的字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调整着灵力继续磨石头。

    周遭的嘈杂在注意力的集中下渐渐减弱，很快听不见了。

    夏之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和原石的兑比, 融进朱砂里研磨, 七颗原石全部磨完, 精神已经高度集中了四个多小时。

    材料准备完毕只是第一步, 后面得用成块的原石摆成阵型，以灵力运笔，朱砂混合的材料画出阵法。

    画阵时，灵力就不能中断了。

    意识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夏之余磨完石头，自然而然地牵过旁边的白纸本，随手摸了支笔，在上面勾画了阵法的雏形，笔尖一出墨，意外的顺滑流畅，舒适的手感让她反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还没看裴殊的回信。

    恩……对面……

    也没有回信。

    肩颈脊椎有些酸痛，转一转身子还能听到骨头的响声，夏之余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亮光的页面内容还停留在最后她发的一条信息——

    【林之余鱼鱼鱼：钢笔收到啦，很喜欢，谢谢叔叔[图片]】

    十二点多了，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

    大佬一上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她打算去食堂买点好吃好喝的供奉一下大佬，然后下午拿他试阵。

    想法落定，她点在桌面上的食指一收，拿着饭卡和手机回头看看其他几人，准备问问有没有人一起去食堂，刚准备起身，手机就进来信息。

    向正柔发过来一份文件，夏之余只来得及扫一眼标题，视线里就被新的消息塞满了感叹号，然后喜得她站了起来。

    椅边被腿弯朝后一顶，在地砖上划出声响。

    【姐！】

    【花重定角了！！】

    【姐你被选上了啊！！！】

    【岑立群导演的戏啊啊啊！！！】

    【……】

    消息只有前几条是有用的，几份文件，和确定她被选上的通知。

    但夏之余嘴角压抑不住勾起的弧度，食指指节抵着唇肉，才能让脸上肌肉受控制一些。

    准备了那么久所花费的努力，没白费。

    “声音小点儿，让不让人睡了啊。”

    门口床位传来翻身的声音，夏之余闻声看过去，用手扶了下早已落稳的椅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吵到了室友，“抱歉，我没注意到。”

    声音里是还没收干净的笑意，孔今瑶拧着眉朝夏之余看过去，一眼就对上那双包含欣喜的眼睛。

    不爽的劲儿上来，她扔个枕头下来，低骂了一声。

    “三十二线小演员一天天有什么好拽的……”

    扔枕头的动静有点儿大，说话声也不算小。单珺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来，倒是没听清孔今瑶说什么，只顶着半张脸的红印子双眼迷茫地朝身后张望着，看见地上有个枕头，站起来把枕头捡起来拍拍，顺手放她椅子上。

    “几点啦？去吃饭吗？”

    宋嘉勋视线从斜对面的上铺收回来，仔细看着夏之余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以为她没听见那句话，眉眼放松了些。

    食指比在唇间示意单珺小声一点儿，点点头用气声道：“十二点四十了，我去食堂，余余呢？”

    夏之余捧着手机站在原地，乐得有点儿傻，闻言把手中饭卡一亮，笑容灿烂，“去。”

    手机上新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以势不可挡的刷屏速度源源不断从消息栏冒出，很快一整屏就都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字。

    【第一份文件是合同，发到周姐那边还没给回复，稍后我再去跟公司碰一下，等最终版合同出来了再拿给你签字。】

    【合同定下后先进组培训一个月，然后再正式拍摄。姐你还有什么安排没告诉我的赶紧跟我说，我好去敲时间，进组后咱能不请，就最好不要不要请假啊。】

    【后面2，3文档是剧本，我这边已经在打印了，一小时左右能装订好给你，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拿一下？】

    【姐，剧本好好看好好背啊！】

    【中老年群体就靠这部戏了啊！】

    【妈妈呀嘉辉搭档岑导的戏我真是要哭了！！】

    【姐！多背剧本！多背！多背！！！】

    夏之余从回了一个【太好了，辛苦了】之后就没再回复新的消息，不打断向正柔的激动，让她兀自刷屏着。

    实际上小姑娘的高兴情有可原，抛开前世《花重锦官城》播出后被评为现象级影视剧，就现在来说，剧肯定是上星剧，嘉辉影业制作就已经保证了剧的质量，岑立群为总导演更是为这部剧的口碑和影响力上了双重保险。

    如果不是黄卉文力荐，以她现在的咖位，要凭周一舟的关系把她塞进这个剧组，着实是不太容易的。

    周六没什么人吃食堂，中午人不多。

    和室友们吃完饭之后，夏之余推说下午有事，没和她们一起回寝室，等她们走了，自己又到12号窗口，一口气点了四个肉菜打包。

    平时的限量供应，因着今天特殊，到这个点还没卖完。

    从校门口绕了一圈，找向正柔拿了刚打出来的剧本，夏之余拎着饭菜沿着绿化带走，没一会儿脚边就多了黑乎乎的一团隐在草丛里奔走。

    位置还是小树林里的老位置，垫上塑料袋，夏之余熟门熟路地把盒盖打开，依次排开，将筷子掰好拿在手中，恭敬地等在一边。

    大佬抬眼斜她一眼，“今天试阵？”

    一双猫瞳的视线落在茄汁大虾上，夏之余狗腿地夹了虾出来帮大佬剥壳，“今天是个杀阵……如果今天这个阵顺利，再试后面的阵，可能就要松一格锁妖链了。”

    剥好的虾重新在盒子里沾了茄汁放在三七面前，大佬低着头眼也未抬，点头的弧度细微几乎看不到。

    夏之余知道，大佬的沉默表示他知道了。

    一人一妖坐在长椅上，一边安静地剥虾，一边安静地吃，偶有风吹动剧本纸页的声音在俩人之间响起。

    吃完午饭，夏之余把长椅收拾了一下，用湿巾给大佬和自己都擦了擦，收拾妥当后，便把家伙什都摆了出来。

    周围布了结界，不同于上午在寝室布下的那个，如今在树林里布下的结界框住了以长椅为中心，半径十米的范围，隔绝出二层空间，直接隐没掉这块地方。

    简单来说，即便是有人从这条路上经过，也不会看到这里还有一人一妖一长椅。

    第一次在户外躲着人试阵，她也是头一回布下这种结界，这种程度的空间结界对于她这个二莲灵司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了。

    不懂的人看不出什么，懂行的人只要看出点门道，轻易便能破除这结界，脆弱的经不起一点儿外来攻击。

    站在结界中的人调整好呼吸，使着毛笔饱饮朱砂，提腕间运起灵气，在地上画出图案。

    布阵间步法如行云流水，仿佛早就演练过千百遍般，随着笔下图案的渐渐形成，丝毫不显慌乱。归红一笔连接上阵法起笔，使其首尾相连，去了皮的玉石按照法则，在阵中的几个阵位上分别布下。

    直到最后一颗，夏之余将玉石握在手中，向大佬投去问询的目光，而后在阵眼上放下了最后一块阵石。

    自此，阵成。

    红光在地上一闪而过，所画图案随着光芒消失一同不见，地面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曾有。

    黑猫晃悠着尾巴，改坐为走，绕着阵法慢慢地踱着步，隐有黑气在爪间汇集。

    周围草叶无风自动，随着黑猫经过，竟有几分黯淡了颜色。

    三七眯着眼，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变化，待几圈走过来，脚下便快了几分，步落坎位一头往阵中钻去，本欲循着阵法薄弱处破解，杀招却顷刻间攻来，挥断颈侧的毛发飘落，让他险险避过。

    夏之余在旁边看着也有些紧张，眼也不敢眨地盯着大佬，手心里握着几颗去了皮的玉石，灵力时刻灌注在手上准备着。

    只要情况一不对，或者大佬喊她，她这边立马停阵。

    日头逐渐西斜，天色却一点不暗，只将大地更染红了几分。

    一人一妖在结界里待了一下午，夏之余站在一处不动，握拳的手心中攥出汗来，几次想要插手，都被大佬阻止。

    阵中的妖一身狠劲儿，避着杀招的同时换着各种方式破阵，妖力运用到极致，逼得锁妖链都跟着嗡鸣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阵中传出一声“停”，阵外的人条件反射地使着玉石击向阵眼的石头，乱了阵法灵力循环，随即几颗石头依次飞击向其他阵位的石头，停下阵法。

    “大佬你伤怎么样？”

    阵内的罡风渐渐消散，夏之余跑进废阵中抱起大佬，胳膊被余风划了几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衣料，外翻的皮肉很快愈合，恢复得一点儿看不出伤痕。

    “这个阵，大致可以。”

    手上的一团抱在怀里软软的，没什么骨头的样子，指腹接触着温热的皮毛，确实感觉得到他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来不及等下一回试阵，夏之余当机立断就把大佬颈上的锁妖链松了一格，被锁住的一格妖力瞬间蓬勃而出，震得她腿上一麻，手指翻动间，她看见自己双手上沾得都是血。

    “进阵的时候从坎位进的，那里的确也最薄弱，全阵取用七十二环扣，坎位那方却在转第五层阵之后落了一环。”

    夏之余的灵力小心地探入他的身体，帮他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感受着一阵阵传到身上的热流，大佬垂着眼缓声道：“一般情况下没什么问题，但若天时地利，破掉你这个阵也不是不可能。”

    大佬伤得重，夏之余心里难受，听着他还在给自己讲阵更是有点儿不是滋味。

    压下酸涩，她专心给大佬疗伤，蹲在原地把他抱在腿上动也不动，轻声道谢。

    “我知道了，大佬你先休息一会儿，阵法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锁妖链松了一格，对于大佬疗伤来说就好很多了。相比夏之余这个修炼体系完全不同的套路，大佬自己就有充足的妖力为自己调息疗伤。

    天色昏昏沉沉地暗下来，晚阳带走屋檐草叶间的一层深红，夜色朦胧里，视线有些不太清晰了。

    夏之余两条腿蹲得针刺般发麻，怀里那团却扭了扭脖子，抖了抖皮毛，从她腿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上，回头看她一眼，眼弧反射着微光。

    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她不用听见大佬的话就能明白其中意思。

    这是说：好了，可以走了。

    小姑娘忍着腿上酸麻，刚一动作，双膝便不住地朝地上沉了下去，不偏不倚地给面前那只大佬跪了个实在。

    暗色中，那双眼眸凝重了起来，大佬偏了偏头斟酌着用句。

    “伤势无碍，你已谢过，不必再行大礼。”

    ※※※※※※※※※※※※※※※※※※※※

    学业实在紧张，是以前阵子在文案上改了更新时间，以防有小可爱没看见，这里再说一下。

    【一周4-5更】

    哪天有时间哪天写，所以我也不知道哪天更，暑假（七月中旬）前，大概都会是这个更新频率，所以推荐养文。

    完结……我估计得到七八月，直接养到完结也可以。

    只要别忘了我还是你们的小可爱，一切都好说_:з」∠_

    就酱，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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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生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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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没有“对方可能是腿麻”的意识吗？

    没有的。

    对于曾称霸一方、叫得上名号的妖来说, 接受跪拜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以夏之余看着说完这句话的大佬重新转过头, 对着来时的路一跛一跛地走去。长短不一的毛发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走的坚定, 像是夜色里孤傲的王。

    “噗……”

    脑中中二画面和描写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夏之余跪坐在地上, 看着那个倔强走远的小身影有越走越远的架势，赶紧扶着地面微微颤地站起来。

    这脏兮兮的一身血污，不论是她还是大佬都得收拾一下才能见人啊。

    夏之余捡起地上四散滚落的玉石收进墟界，又从中拿了件和身上相似的短袖出来换上，快走几步跟上大佬, 用换下的衣物包着，把他抱了起来, 步履匆匆地往水房的方向走，思绪又跑远了。

    看来还是得找个房子才行啊……

    一中强制要求学生住校, 她本想着自己也不会常常在学校, 便没有再另找房, 如今看来，该办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想来到时候, 磨石试阵都能方便些。

    接下来的几天, 夏之余就在着手办这件事了。

    叫上向正柔一起跑了几家房产中介, 很快在学校附近租下一个拎包即住的两室一厅, 直接叫了家政上门打扫。

    房子比较新, 家具设备也都一应俱全, 只要稍微添置些生活用品就可以了, 虽然在这里住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东西倒是毫不含糊地都添齐了。

    事情零零碎碎的办完，很快就到了黎莺生日会那天。

    没带向正柔，夏之余自己带着生日礼物和礼服，踏上了去京市的飞机，而后被黎家的车子接到宴会地点。

    早先听说生日会直接在黎家举办的时候，夏之余就对黎莺的家庭条件有过猜测，但真正见到的时候，着实还是被惊到了。

    前庭大片土地是私家花园，中间坐落着独栋的大别墅，绿化喷泉游泳池一应俱全。草坪上立着几米高的花墙，长桌早就铺好了白布，此时为了晚宴，佣人们正将新鲜的花朵插|入清水瓶中，小心地侍弄着。

    这样的房子，夏之余只曾看过一次，是付唐夫妇家的房子，当初为了找唐朗，进过他们家的客厅。

    但黎莺家也能有钱成这样，是她真心没想到的。

    不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主要是澜江那四线城市实在是太小了，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在他们那地儿上学。

    车进入花园，行近别墅，远远儿地看见门口站着个小姑娘，待车一停便直奔车来。

    “余余！你来啦！”

    黎莺三两步跑近拉开车门，肢体摆动间，身上的小白纱裙摆也跟着轻晃，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灵动。

    “嗨，”夏之余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小仙女今天真好看。”

    和身边别的小姐妹不同，黎莺在夏之余面前只穿过校服，今天突然穿成这样被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有些不自然地避过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上前牵住夏之余的手，把她往屋子里带。身后佣人拿着夏之余的小箱子，两个小姑娘在前面跑，绕过客厅上了二楼，直走向卧房。

    “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一会儿客厅可能会有我爸妈的朋友过来，等晚上到时间了我们再下去。”

    提起父母的朋友，黎莺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愉悦，夏之余自然是听她的安排，和她一起坐在落地窗边的吊椅上。

    佣人将小箱子放在夏之余旁边，又给她们上了茶水和点心，安安静静地退出去，将门关上。

    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听不清晰，黎莺余光瞟着门口，看门缝里的人影一走远，挺直的脊背立马弯了下来，蹬掉脚上带跟的凉鞋，两腿一抬缩进椅子里，后靠在椅背上放松地舒了口气，“可算走了……啊……你别介意啊。”

    “不会，就是挺意外的，没想到你在家也要这样。”

    小姑娘有些颓然，“没办法啊……我妈在家的时候，晚上就会问他们我一整天的状态，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看起来怎么样……不端着不行啊。欸，余余，你尝尝那个，橙汁做的，里面有樱桃果肉。”

    “这个吗？”无意在烦心事上打转，夏之余顺着她转走话题，伸手指了指盘子右边的巧克力色甜点。

    “对对对，快尝一下？”

    黎莺眼含期待，看夏之余拿着吃了一口，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姑娘一双笑眼满足地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我们家甜点师做那么多种甜点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回头我让人把方子写给你，你回去自己也可以找人做。”

    夏之余笑着应好。

    两个小姑娘喝着下午茶，在房间里玩儿了一下午，期间有交好的几家带着儿女来了，因夏之余和他们都不认识，黎莺便把他们安排在了小会客室，过去稍陪了一会儿。

    晚上六点，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宾客们却来的差不多了，在黎家客厅里聚集着，轻声交谈。

    一群小朋友站在二楼栏杆处朝下张望着，没有加入楼下，只是三三两两时不时地把头凑在一起说着话，默契地笑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题。

    夏之余也在其中，在黎莺身边听她介绍一楼的人。

    挽着手的中年夫妇是她父母；乐队大提琴手旁边穿银色长裙拿红酒的，是昌利，昌制片。夏之余跟着黎莺的介绍将他们的样貌默记在脑中，笑中含着谢意。

    “她是跟着秦康星投资人一起来的，待会儿我们下去，让我爸妈带着你们认识一下。”

    “对了，右边长桌正在拿点心、穿裸色长裙的那位，那是焦蕾，家里做医药的。她家看着和娱乐圈没什么关系，本人年纪也小，但京圈人脉一大半都在她手上，吃的特别开。”

    黎莺知道夏之余跟着的经纪人周一舟，资源都是京圈这一块，介绍也主要介绍这一方面的人。

    俩人凑在这里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没有跟别人说话，旁边的小姐妹拍拍黎莺的胳膊，“莺莺，你们在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我俩在看她，”黎莺随手往下面一指，正对着焦蕾的方向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都在聊天，只有她快把所有甜点都吃一遍了。”

    小姐妹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着眼朝下面看去，辨认了一下，也跟着了然地笑了起来，“那是焦氏制药家的吧？”

    “是吧。”黎莺依旧笑眯眯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两人说着话，夏之余加入不进，随意地朝楼下看着，余光扫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到休息区沙发上坐下，还没看清人，那人就被柱子挡住了，只有一双长腿上下交叠着，伸出柱子以外的地方。

    “余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黎莺的小姐妹喊了她一声。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些，大厅角落的乐团的演奏也渐入尾声，家佣站在门口引着宾客往花园走。

    黎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家佣，微微俯身和她低语，方才与她说话的小姐妹伸手握住夏之余的手腕，“你就跟着我们一起下去吧。”

    “嗯，好。”

    夏之余跟着黎莺的伙伴们下楼走到户外，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是有些昏暗的天已经全部黑下来。草坪上亮着两排地灯，光线微弱并不太亮，只能让人勉强看清周围人的脸。

    没过多久，连这些微弱的光也熄灭了，黑暗使周遭一并安静了下来。

    细碎的小灯在黑夜里亮起一簇簇冷蓝的光，随着歌声响起，一束追光也突然打在花墙前，照亮花墙前逐渐升高的那个身影。

    白纱裙换成了墨蓝色的长裙，几道光线叠加照在裙摆上，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在其中闪烁，仿若夜空一般。

    周围传来几声私语，围在一起的一群小朋友惊艳于光束中的主角，拉着手挤开人群灵巧地朝花墙更近的方向钻去。

    破开缝隙很快合拢，夏之余仰头看着重新站到自己面前，把自己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背影，默默往右边挪了一步。

    和黎莺曾在学校表演过的那样，唱歌还是那么好听，穿上礼服的她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看起来更吸引人了。

    夏之余唇角不自觉弯起笑容，在黎莺视线转到她这里来的时候，和台上挥了挥手。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在歌声中听得不太清晰，“好久不见。”

    ※※※※※※※※※※※※※※※※※※※※

    踩个六一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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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花重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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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挥手的人下意识愣了一下, 手臂悬在半空中, 脸微微侧向声音来源处, 余光将压下来的身影纳入视线中。

    是在和她说话。

    穿着西服的少年正压低身子, 想要让身边的人听的更清楚些，唇几乎凑到她脸边, 似乎随意晃动一下就能触碰到。

    是一个低吻的姿势。

    夏之余朝旁边退开一步，皱着眉将小半个身子转过来，这才看清来人。

    “徐源？”

    压低身子的少年直起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让开的步伐又跟近了一步。人影晃动间，黑暗下的轮廓和先前在二楼看到的那个觉得眼熟的身影重叠, 脑子反应了一瞬，又觉得他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对着徐源微微点了下头, 夏之余礼貌的笑着，“恩, 好久不见。”

    初二上学期没念完就转走了, 差不多有两年没见了。

    俩人关系有些微妙, 夏之余自觉这不是什么可以叙旧闲聊的好关系，礼貌回复后, 便重新看回台上, 对着黎莺还未转走的视线微笑。

    “最近过得怎么样？”音响下的声音有微微提高, 说话间, 徐源不自觉地又稍压下胸膛, 想要离那个少女近一些, 再近一些。

    她今晚喷了些香水, 香味极淡，就连他也要靠近了才能闻到。

    是有些清苦的佛香，很少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将这种味道用好，在她身上却莫名地不显违和，甚至让他的情绪都平静了一些。

    “挺好的。”

    “没有想到你会进娱乐圈，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

    夏之余不答，只是带着认真的神色礼貌笑着，不知道是在专心听他说话，还是在专注于台上唱歌的那只小夜莺。

    “你出演的作品我都有看，特别是芽儿，角色塑造的很惊艳，和我认识过的你很不一样。”

    “国庆的时候你的新电影《再见，小马尾》是不是要上映了？”

    少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抵唇压着笑意，眼中有光，“我现在是你粉丝了，你的动态我都有关注。”

    传自身侧的声音大了些，台上的视线准确地落在夏之余身上，让她抬头，一眼就看到黎莺有些走神的样子，歌声也有些发飘。

    身边的人还在说着的朦朦胧胧有些听不真切了，在黎莺的目光里，夏之余忽然心有所感地明白过来些什么，甚至这份明白一直追溯到她们俩人刚认识时，黎莺所说的第一句话。

    夏之余默默垂下眼帘，脚尖踩着点了点地面，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有些不太得劲儿。

    黎莺真的是她初中生涯里聊得最久的朋友了。

    但眼下看明白今天为什么会被邀请来，好像之前两人交往中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解释。

    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俩人平日交往的时候，明明关系没到，黎莺也一直在推动着俩人的关系。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余余？”

    “夏之余？”

    “嗯？”夏之余回神，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疏离和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少年脸上的犹豫。

    她笑开来，“我的芋圆大军又多一员了，谢谢。”

    耳边听得不甚清晰的是徐源的声音，台上黎莺开场曲唱完，随着尾字落稳，悬在顶上的彩球突然爆开，飞落下细碎的亮片，随着台上唯一一束追光飘落。

    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也终于随着细碎的亮片沉落在地上，歇了声。

    一个礼盒突然出现在她手边，徐源离她又站近了一步，两人的动作在宾客们身体的遮挡下毫不显眼。

    他的声音也随着音乐的尾声变得清晰了很多，“夏之余，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人群响起小声的欢呼声，先前在客厅里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推了五层的大蛋糕上来，旁边跟着黎莺的母亲，家佣送上一柄银色的切蛋糕的长刀，一家三口的手放在一起，对着顶端蛋糕的正中切了下去。

    舞台下方的正中央，快门闪过。

    正中的小姑娘对着镜头摆完笑脸后，目光就不由地散开，落到台下的那个低着头，静待回复的身影上，随后偏了偏，又看向夏之余，目光闪烁。

    方形礼盒扁扁的，是个黑色的盒子，上面有银色的法语，是她不认识的牌子。

    夏之余没有接，倒是今夜第一次抬眼和徐源对视，看进那双同样黑沉的眼睛里。

    他是认真的。

    “抱歉。”

    长盒在原处不动分毫，徐源拿着盒子的手用了些力，他微吸一口气，赶在夏之余要说更多之前开口，“以前是我不成熟，但这一次，我真的是认真的。我忍不住关注你的生活，看你参演的所有作品，去看你参加的所有活动，买你代言的商品，还有你写的书，你敲下的每一个字。”

    “以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因为你，我知道了如何去喜欢。”

    “让我离你更近的喜欢你好吗？”

    徐源说的又快又急，好像稍微一停顿就会丧失说话的勇气。

    夏之余不知怎么想到他们俩人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山顶上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像夜间的精灵一样，却一开口就把自己拉到尘埃里，油得像个感情老手，问她，“美女，要一起赏月吗？”。

    她忍住有些想笑的冲动。

    甚至在这一刻想摸摸他的头，这孩子是长大了。

    “东西你拿回去，感情上……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我做的决定不会更改，希望你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余……”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夏之余看眼台上，第一刀已经切完，家仆把蛋糕切开，在分给底下的宾客，她笑得一如之前，好像俩人没有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今天是黎莺的生日会，你们好好玩儿，我还要赶回青市，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礼物在下午俩人独处的时候就送过了，余下的不过是一些吃吃喝喝而已。

    眼下寿星和她的父母被祝贺的人包围着，夏之余没有挤进人群中的意思，借着黎莺看过来的视线远远儿地笑着点了点头，和她挥了下手，就算做是打招呼。

    黎莺看着那动作还没明白过来她是要走，正想找人让人给她去送一块蛋糕，谁知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还未来得及细想，手上端着的果汁就被人碰了一下，“小公主，生日快乐啊，我是你陈伯伯，还记不……”

    夜里的小区并不暗，灯光调在适宜的强度，朦胧地笼罩着树影，偶尔可见小区内散养的羊驼或是孔雀听见脚步声而晃动的身影。

    夏之余打着电话，让向正柔订晚上最早一班回青市的机票，没说几句话，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先订吧，好了发信息给我，先不说了。”

    身后脚步落定，追上来的人呼吸有些急促，“这里没有车，我送……我送你到能打到车的地方吧。”

    到处都是监控，凭着自己一双脚光要走出别墅区就要很久，更别提附近这一片根本没有车了。夏之余想了一下，这次没有拒绝，“谢谢你。”

    明明麻烦的是他，徐源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没叫司机，领着夏之余找到了自己的车，帮她打开车门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发动，转向别墅区的正门。

    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一时还好，但车开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停，空气就安静得有些尴尬了。

    来的时候她有留意过周围，就目前这个位置，要到有出租车的地方，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一直盯向窗外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转动之下，脖子都稍有些酸。

    她看着暗色里徐源的侧脸，闻着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酒气，“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没事的。”

    酒驾扣几分来着？

    夏之余点头，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去考个驾照，一边扫了眼窗外的道路，思绪忽然一顿。

    “你……成年了吗？”

    徐源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知怎地，福至心灵地听出了她没说出、或是将要说出口的那句话——你有驾照吗？

    “咳……快了。”

    夏之余：“……”

    快了就是没有。

    不用担心被交警抓到扣分了，毕竟……是个连证都没有的人。

    返校后的周一原是月考，因新生刚入学进行过分班考试而取消，只照例进行周测。

    和《花重》剧组的合同最后落实下来签了字，定了十月一国庆的时候，刚好趁着假期进组。

    在此之前，夏之余在学校安安稳稳地上了两周课，除了九月初九时韵在上海的第一家线下实体店开业，她去和陆沅晴一块儿剪彩，其余的时间便是和室友们连体婴似得，在一起上课下课吃食堂做作业，见缝插针地背剧本和日三千雷打不动的码字更新。

    事情多，分|身也忙，日常收灵续命，但阵法也因着先前的进展，而在上面投入了更多的时间，时不时地和俞晟碰面，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地研究出来。

    一人俩分|身都累得够呛，半个月下来，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保姆车内，夏之余拎着行李上车，一眼就撞进了小半个月没见到的陆沅晴那双有些心疼的眼里。

    “瘦了。”

    行李箱滚轮落在车底，她避也不避地让她妈掐起自己的脸颊肉，声音有些含糊，“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在这儿啊？”

    “送你去横店呀。”

    ※※※※※※※※※※※※※※※※※※※※

    初中卷彻底完结啦！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京市交通委提醒您，持证驾车，合法上路，不酒驾不疲劳驾驶……

    ——

    回来啦，还好影后赶在七月七没迟到，隔壁七月七赶不上了_:з」∠_

    明后两天飞行，希望赶在转机的时候能更一点，时间不定，一切随缘，等我回国更新应该就能稳定下来啦。

    回来能看见你们还在，真好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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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历史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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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店开业事忙, 陆沅晴也是放下手头的工作, 从上海赶到青市。

    保姆车在客运站接到人, 直接转到一中校门口, 再载着俩人一起去横店，之后母女俩人就要各去做自己的事了, 见面的时间不过路上的四五个小时。

    向正柔和司机刘叔坐前面，隔断的帘子拉着，划出车厢中封闭的一方空间。

    红烧牛腩在保温桶里闷了三个多小时更加软烂，香气浸染着下层的米饭都掺杂着股肉香，凉菜和炒时蔬单独放了一个保温桶, 几个不锈钢的小碗竟也将小方桌摆的满满当当。

    俩人面对面坐着，和在家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米饭一分为二, 夏之余把其中一份放到对面，又递了双筷子过去, 顺势敲敲桌面, “别看啦, 吃饭，不是都拍给你看过了。”

    “那不一样, 这在手里拿着有分量的, 多实在啊。再说了, 我闺女儿考得好, 我高兴。”

    “都学过一次了, 考得好不是正常。”

    “那也高兴。”

    入学以来从分班考试到摸底考, 以及每周的周测, 大大小小的考试卷全部排好顺序，在文件夹里夹了厚厚一本，对于刚开学一月来说，数量着实不少。

    陆沅晴也不看内容，就对着页眉上鲜红的分数挨个儿看过去，嘴角上扬的程度和翻阅的次数成正比。

    看她妈高兴那样，夏之余也就随她去了，摸了下碗边尚温热着，也不催她，顺口问道：“那你呢，语言学的怎么样了？你们也有考试吧，卷子拿来看看，也让我高兴高兴？”

    翻了许久的文件夹“啪”地一合，陆沅晴嘴角的弧度也弯不上去了。

    “我就算了，现在学习能力不比你们小孩子，脑子跟不上了。”摇着头的人把手上东西放到一边，拿起筷子招呼人，“来吃饭，菜都要凉了，好久没吃妈妈做的菜了吧？”

    “哈哈哈哈哈吃菜吃菜，是好久没吃了。”一块牛腩落到碗里，夏之余毫不停顿地夹起来吃了，一边打趣她，“平时说自己三岁，现在倒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方面不服老不行啊……”

    “没事，等你到那边有了语言环境就会好很多了，刚接触嘛，不熟悉是正常的。”

    “不是你自己学，你说得就是轻松哟……”

    夏之余端着小碗，笑得的确是一副什么都不担心的模样，事实也是如此。

    她妈选择的是意大利的学校，眼下不过一零年，这会儿赴意留学的人不多，学校对留学生的语言要求也是相当的宽松。是以陆沅晴只要把作品集做的漂亮，入学差不多就稳了。

    从车窗遮光帘缝隙漏出来的光从明到暗，车子驶了一路，在进横店的时候车速慢慢平缓了下来，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街上人声喧闹，路灯连着小吃车的灯泡将黑夜烘得明亮，隐隐还能听见不远处广场音响放出的乐声。

    曾经在横店度过一个暑假，眼下再看这四周的街景也平添几份归属感。

    夏之余跳下了车，绕到车后面去，从向正柔手里接过箱子，“向向，我证件在你那儿吧？你先去办入住吧，这儿有我跟刘叔就行。”

    “好，那陆姨……”

    “我晚上还要回上海，等会陪你们上去待一会儿就走。”

    见陆沅晴一副事情都已经有安排了的样子，向正柔便没再劝她留下住一晚，她点点头，顺手牵了个已经搬下来的行李箱，准备一起带进去，“那行，那我就先过去了。”

    房间是剧组安排好了的，只要拿着身份证做个入住登记就行，没花多少时间，一行人就连人带行李进了房间。

    向正柔检查了房内设施和门锁均没有问题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门口撤，笑眯眯道：“姐，床单我就不帮你铺了，你和陆姨俩人辛苦下吧，陆姨，晚上回去注意安全哈。”

    知道小姑娘是想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陆沅晴笑眯眯地点头，跟她挥手，“你也早点休息。”

    车票是半夜将近十二点的，陆沅晴在这儿待着也不赶时间。

    俩人拆开其中一个行李箱，把带过来的床上用品拿出来，换下酒店的，一边聊着天，问各自之后的安排。

    “培训说是来了就开始，但具体也不知道什么安排，没通知到具体时间呢，但明天上午八点和导演编剧一起开个会是肯定的，跟我说是要聊一下剧本，谈谈我对角色的理解。”

    “那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开始背了吗？”

    “拿到的那个周末就背完了，”夏之余笑一下，把被子内胆角上的绳子扣在被套里的环上，抬头看她妈，“你那边扣好了吗？”

    “好了。”

    俩人站上床，抓着两个被角抖了几下，把被子铺平整，又开始去换枕套。

    “你背书倒是快。”

    夏之余叹息一声，“过目不忘大概是我重生回来唯一像小说主角的地方了。”

    “小说主角都过目不忘？”

    “是主角们都有金手指呀嘻嘻嘻……”

    玩闹归玩闹，陆沅晴看着自家姑娘，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背下来是一回事，还要理解，黄老师教你的那些多回忆回忆，多练练。学习也别放松，现在成绩这么好，要继续保持下去，别一拍戏就顾不上学习了，平时有空闲多看看书知道吗？

    “还有，既然不去上课，就多问问同学老师上课都讲了什么，布置了什么作业，要是发了试卷也让同学给你留一份，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你不是说你们寝室几个小姑娘人都挺好吗？还有个是你的粉丝，她学习怎么样？”

    夏之余听着过耳八百回总是换汤不换药的一长串，头点个不停，骤一听到疑问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沅晴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在听吗？”

    “啊，听了听了，学习，她学习挺好的，”夏之余讪笑两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能进一中被分到一班的，成绩哪有差的，放心好了，我请她们帮我留着老师发的东西了，每周都会寄给我的，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到底是自己生的，当闺女儿的纵使演技再好，变脸的速度也逃不过当妈的人的眼睛。

    知道她不爱听这些，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陆沅晴主动岔开话题，“上次你说试镜的时候有个人没见到，就是你还说导演把你试镜带子发给那个人看的那个，历史顾问还是什么？这回能见到了吗？”

    “对，是历史顾问。”夏之余点头，也想起他来，“这回肯定能见到了吧，听说就是他带我们培训的，先进组的不是都已经培训了一个多星期了嘛，人应该在的。”

    “那就好，等见到人也跟我说说，我还挺好奇你们都会培训什么。”

    “好嘞，到时候告诉你。”

    母女俩人坐在床上慢慢聊着，好像也没说上几句话，陆沅晴就该走了。

    时间太晚了，陆沅晴肯定是不让女儿送那么远的。夏之余只跟着人到了宾馆门口，看她上了计程车，便回到房间。

    这回在这里至少要住四五个月，平时穿的用的一套东西，差不多都搬过来了，稍微整理一下，俨然又是另一处小家。

    把门反锁好，夏之余先把在墟界闷了一天的大佬放了出来透气，开了几包零食让他吃着打发时间，转头去开箱子了。

    带来的几个行李箱需要整理，衣物书本电脑各自归置，装着原石的箱子锁进柜子里，小香炉和引梦香放在床头，和分|身俩人一起收拾速度也快，一小时后，连自己也洗过的人换了睡衣，妥当地安置在床。

    床头燃着引梦香，淡淡的沉木香飘散开来，平和着人的心神。

    次日一早，房门被敲了三声之后，门就被人刷开了。

    向正柔拎着早饭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知道夏之余的习惯，进来也不说话，把杂粮脆饼的袋子解开一半放在桌上，豆浆倒在杯子里。

    一人一猫的早饭准备好，向正柔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那一份，等着夏之余把文档看完。

    临近八点。

    夏之余抱着剧本和笔记站在剧组的房间门口，反复深呼吸，试图平息跳动得有些快的心脏。

    胳膊被身边的人戳了两下，夏之余偏头看去，从向正柔的口型中读出了“加油”两个字。没等她反应过来，房门就被有规律的敲了三下。

    “等一……”

    向正柔收回敲门的手，笑得一脸无辜，听着里面人来开门的动静，将手放在小姑娘的后背鼓励似得轻拍了两下，迅速跑走。

    “是余余来啦，快进来坐。”

    门从里面打开，夏之余拿着剧本的手指一紧，乖巧招呼，“导演好。”

    “怎么两个月不见，看到我还紧张了呢。”岑立群手心搭在小姑娘头顶，把人往里面带，“小康，牛奶是不是还有？拿盒过来。”

    “嗐，还不是你岑导凶名在外，吓着小闺女了。”

    “汤老师好，崔老师好……”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夏之余循着人声将目光投去，一一打招呼，视线却在那低着头摆弄茶勺的男人身上顿住了，心下一沉。

    岑立群爽朗一笑，“余余，这位你还不认识吧？他就是我们这个剧的历史顾问，楚老师，上次试镜没能赶过来的，还记不记得？”

    记得……

    我记得。

    后颈不自觉地开始阵痛，夏之余压下想要抚摸后颈的冲动，看眼前低着头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勺，抬眼对着她看过来，扶了下鼻梁上的银丝镜框，起身对着她伸出手，“楚珺。”

    “……楚老师……好。”

    ※※※※※※※※※※※※※※※※※※※※

    托全站放假的福，今天的凰啾啾是只有存稿的啾！

    【上上签：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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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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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余上前几步, 微微低头, 与他的手一触及分。

    这甚至不像男人的手, 莹白而修长的手指从掌心轻轻抽离, 可以感觉到连指尖的肌肤也很细腻。像是上好的玉制成的艺术品，天生就应该放在那里好好供人观赏, 连靠近都是种亵渎。

    而也正是这双手，曾捧着碎瓷细细观看，仔细地打下每一枚锔钉。

    夏之余看着楚珺有片刻失神，直到被岑导引着在沙发前坐下，手中被塞了一盒凉牛奶才拉回思绪。

    “楚老师家学渊源, 人文历史、艺术鉴赏都有很深的造诣，而且还是锔瓷的一把好手, 他的锔艺作品可完全不输祖上流传下来的作品！”

    岑立群说着看向身边的小姑娘，“闺女, 知道什么是锔瓷吗？”他伸手比划, “就是瓷器碎了, 就拿给锔匠，他能用一颗颗小钉子再把碎掉的瓷器修补起来, 完了坏掉的东西还能用, 不漏水。而且经锔匠修复过的瓷器, 也就是对原先的作品进行再创作, 修复的好, 能比坏了之前还好看。”

    “能请到楚老师出山, 可是颇费了我和汤老师不少功夫啊！”岑立群回忆着忍不住感慨, “是吧老汤，当初那瀚城，咱哥俩跑了不下七八趟吧？”

    “有、有！七八趟肯定得有！”

    几个人一同开口，七嘴八舌得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岑立群拍着大腿，一手摸向身边的小姑娘的头，“这次由楚珺担任我们的历史顾问，咱们这个剧就不愁了，闺女儿，机会难得，你可要跟着楚老师好好学哦！”

    被大掌抚下的小脑袋在岑立群手心中仰起，小姑娘目光清亮，对着一桌之隔的楚珺笑得一派崇敬，“一定，就是要麻烦楚老师多费心了。”

    “嘿，这小闺女儿。”

    把俩人互相介绍过，剧本和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几人就开始谈正事。

    打印剧本的纸张不太崭新，随手“哗哗”掀开一看，入眼尽是荧光笔和蓝色的小字注释。岑立群“嘿”一声，拿着夏之余的剧本用肩膀撞撞身边坐着的汤鹤，“小闺女下了苦工了。”

    “恩，分析的还挺到位！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咱能轻省不少啊。”

    “那这背景也不用再给她讲了，直接拉角色吧，闺女儿，你先说说明阳公主这个人吧……”

    来之前已经做过准备，对于角色阐述也组织了有逻辑的语言，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夏之余点点头，微吸一口气，开始讲了起来。

    日头一点一点地升上去，透过玻璃折射出刺眼的光，被遮光纱帘遮挡在外面，即便如此，屋内的光线也绝不晦暗。

    茶水反复添过几次，冲淡了茶色，赶着岑立群说话稍歇的间隙，小唐又拎着电热烧水壶凑到茶座前，给桌上的玻璃杯添水，“岑导，一点多了，要不要我去楼下饭店订个座？”

    “都一点多了？”岑立群看一眼腕表，看到时针指向四十七的方向扬了扬眉，“还真没注意呢，闺女，饿不饿？这摊咱下午再继续？”

    夏之余笑着道“还好”，旁边的汤鹤撑个懒腰站了起来，“下午、下午再说，我饿了，一大早就起来了，肚里那点儿东西早就消化没了，小唐也不用订座儿了，咱几个直接下去吃呗？楚老师，余余，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听楚老师的。”

    “欸，项明跟小喜子他们几个吃没吃过？小唐你打个电话问问，没吃叫下来一起吃饭，刚好跟我们明阳公主见见啊。”

    “行，我现在就打。”

    坐着的一圈子人陆陆续续地起身，开始往门口走，听着大人们商量吃什么，夏之余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投到楚珺的身上。

    瀚城，锔匠。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楚珺。

    当初许一璐的瓷杯摔碎了，就是她亲自将瓷杯送去瀚城，给这人修复的。也就是在楚家院门口，她被阴气攻击，因着颈后的功德莲护着才得以相安。

    虽然之后请陈帆查过他，也回复说确实是个普通人，但眼下在此处又见到这人，实在是很难教人心安。

    视线在楚珺身上难以移开，被盯着后背的人忽然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人群中的小姑娘身上，对她微笑了一下，“下楼注意台阶。”

    “谢谢楚老师。”

    宾馆楼下饭店多，五花八门看着什么都有，这群总在横店混的人知道哪家料好味足，没费多少功夫就选定一家，进门要了个包间。

    下午还要接着开会，一群男人也不喝酒，问夏之余的意思点了几盒椰汁，便一边点菜一边等叫着吃饭的几个演员下楼。

    一桌也就十个人，大圆桌都坐不满，除了早上一起开会，连同导演助理小唐在内的七个人，另外还叫了这部剧的男女主柴项明、白一雯和男二胡鸿禧。

    楚珺刚巧坐在夏之余的左手边，对小姑娘颇为照顾的模样，拿过她的餐具，身子微微倾斜着靠近她，“我帮你用开水烫一下再用，想喝椰汁还是果汁？”

    “谢谢楚老师，我自己来就行。”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语气很难让人拒绝，夏之余的手搭上自己的餐具却没能按住，扑了个空。

    那边手指没见怎么动作，就已经沿着封袋的接口将塑料膜撕开，拎起圆盘上的水壶倒了些水进去，连同筷子帮她一起烫了一遍。

    “那楚老师，我帮您的餐具也打开，一起烫一下吧。”

    这下楚珺倒是没有拒绝，稍抬高拎壶的手臂，好让夏之余拿他的餐具，看向她的眼神一派温和。

    当她将打开的餐具推过去，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的时候，心里盘旋的疑虑与不安不知怎的就打消不少。

    是她……多想了吧。

    “欸将军和将军夫人来了！”

    包间的门被打开，刚露出半个人影，编剧汤鹤就对着门口喊了起来，指着空位招呼，“坐坐，自己找地方坐，怎么就你们俩？还有小喜子呢？”

    话音未落，门敞得更开了些，走廊上窜出来一个人，对着汤鹤露着十二颗牙，咧开唇角，“来了人在这儿呢，刚停车去了。”

    “每次都你最慢！”

    三人接连落座，岑立群作为《花重锦官城》的总导演，担当起互相介绍的大任，胳膊肘往桌上一撑，指着夏之余道：“跟我们明阳公主认识一下，这是林之余，小闺女今年十五，跟我闺女儿一般大，刚上高一，哥哥姐姐们平时多照顾一点啊。”

    “这是我们的大将军，饰演男主的柴项明，今年暑期上映的《赢济传》就是他主演的。女主白一雯，这个老面孔不用多介绍了吧？演鄂家老二的，然后你右手边这个，小喜子，胡鸿禧，剧里是你哥哥大皇子，现在也还在上学，在上戏念大二，有作业不会可以拿给你哥哥让他教你。”

    “诶导演，我成绩可不好啊，题讲错了就是误人子弟了，刚认的妹妹不好这么害人家吧。”

    岑立群介绍一个，夏之余就乖巧地跟着喊一声人，到了胡鸿禧这边，小伙子仿佛天生自带喜感，他一说话摆手，一桌子的人笑成一团，就连楚珺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群人说说笑笑，包间的门也频频被打开，开始上菜了。

    东阳土鸡煲、一品小方肉、清蒸鳜鱼、手撕乳鸽……陆陆续续地上满一桌子，男女主下来一起吃饭主要陪聊，筷子也不动几下，好在有导演的地方就能聊得起来，几人也侃得热火朝天的。

    倒是胡鸿禧话没说几句，说到他的时候从饭碗里抬个头笑几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停下筷子，朝夏之余的那侧歪一歪，低声跟她说“这个好吃”、“那个味道不错，妹妹你尝尝”，浑身透露着无法忽视的沙雕气息。

    但即便沙雕，一顿饭下来，夏之余还是被迫和胡鸿禧混熟了。

    不因别的，只因他话够多。

    一群人中，两个年龄最接近的人坠在队伍末尾，凑在一起讲悄悄话，小喜子凑在夏之余耳边，“到底是礼仪老师，你看楚老师走路好像都有种韵味儿。”

    夏之余闻声抬头，楚珺走在前面，正和白一雯说话，手上还正比划着什么动作。

    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胡鸿禧拖长了嗓子“恩”了一声，“感觉走得比白姐还好看，还有韵味儿。”

    “……哥，你是在夸楚老师吗？”拿男人的走路姿势和女人的比优雅，真的在夸人家？

    “当然是了，我是在说楚老师走路姿势有些特别，很好看啊，不知道我几个月学下来能不能走成这样。”

    挡在眼前的汤鹤向旁疾走了几步，面前视野开阔，将楚珺的背影完全展露了出来。夏之余看了他一会儿，竟也隐隐看出几分韵味，如同胡鸿禧所说，他走路姿势的确有些特别，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

    他身形挺拔纤瘦，步履间自有一股子柔和的气场在其中，真的比白一雯走得好看得多。

    她拍拍胡鸿禧的肩膀，“哥，你加油，争取学完了走得比楚老师还好看。”

    “那到时候我走前头，你要跟在后面夸我啊。”

    夏之余：“……”

    好的，夸你，一定夸。

    下午，夏之余跟着几位主创一块儿继续了上午的会议，拿着剧本一点儿一点儿地磨，到了晚上入夜了，几人的戏份也不过才磨过了几场。

    连着六七个小时几乎没休息，几人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岑立群看着孩子们脸上渐显疲态，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去都再自己看一看。余余，你明天就跟着楚老师一起上课，不要迟到啊，早点起来吃早饭。”

    “您放心，我一向准时。”

    “那行，都回去早点休息吧，要吃夜宵的也吃完就早点回来，下次开会时间再通知啊。”

    “知道啦。”

    “晚上不吃了。”

    “谢谢导演，谢谢汤老师、崔老师，辛苦了。”

    大家都住一个楼层，几人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了会儿话，到各自的房门前才纷纷道别进门。

    向正柔和夏之余的房门挨着，早就听见走廊上传来的声响，等外面人都回房了，便出门拐了个弯，敲了隔壁的房门。

    “姐，今天怎么样啊？听说你们一下午都在开会，开到现在，吃过晚饭了吗？”

    “没吃呢……”床上摊着刚丢下来的剧本，夏之余开了门，生无可恋地往回走，把剧本拿给她看，顺势把自己扑到床上瘫着，“看到没，前五张，一下午就五张纸。”

    “这才是剧本的第一册，照这个进度，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磨完啊……”

    “难怪你们进组这么早呢，不过我觉得，一开始进度应该都快不起来吧，到后面可能就没这么慢了。”

    “希望吧……”接回向正柔递来的剧本，夏之余翻着前几页上自己做的笔记，原觉得自己写得还不错的内容在此刻看起来都浅显幼稚了不少。

    “不过收获真的挺多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剧情和角色可以这么分析，感觉短短几个小时打开的是新世界的大门啊，这种东西学会了，可是终生受用的，岑导的名声真不是白来的。”

    “黄老师说的对，演岑导的一部戏，比在她那儿上多少堂课都有用，现在看来，真不是黄老师自谦之言。”

    “黄卉文黄老师吗？”

    “是的呀，就是她，这部戏也是她介绍给我的。”夏之余翻了个身，滚到床侧把地上的大佬拎抱着双手举了起来，露出他胸前的白毛，“七七，饿吗？要不要吃晚饭。”

    猫爪子拍了她手掌一下，而后护在胸前，喉间压着吼声。

    旁边向正柔瞄了一眼，“姐，我怎么觉得三七胸口那团白毛变小了？原来挺大一块儿的吧？”

    大佬眼中凶光更甚，龇着牙尾巴后压，“没有，你记错了，原来就这么多，不过我正寻思着帮它染个毛。不然像小肚兜似得，小公猫会不好意思的。”

    “噗……这样啊……”

    手上一团肉呼呼的东西肢体语言实在是丰富多彩，被自家大佬的表情愉悦到了，夏之余见好就收，把他放到一边，“向向，叫点儿外卖吧，来点儿带肉的，咱仨一起吃？”

    “十点多了，我可不跟你们一起吃，也别喊人送了，我下楼给你们买点儿吧，四个菜够吗？”

    “够吗？”夏之余笑眯眯地把问题抛给大佬，见他尾巴尖儿拍了下，又笑眯眯地看回向正柔，伸出只手掌张开，“五个菜，他说的。”

    “……姐，做人坦诚点，明明就是你想要五个菜，我拒绝。”

    房门很快就被关上了，夏之余对着大佬双手一摊，“你听到了吧，可不是我拒绝你的啊。”

    入夜，窗外的人声也渐渐消退了。

    屋里点着明亮的光，夏之余和分|身趴在桌前，一人面前摊着阵法书和草纸，另一人面前放着试卷，低着头在纸上勾勾画画的动作如出一辙。

    大佬四爪落在长桌上，轻巧地在两人间走来走去，但显然对数学试卷兴趣更甚，每当她写几道公式得出一个数，垂下桌沿儿的尾巴就晃悠一下。

    来培训的任务比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将自我支配的时间压缩的少之又少。屋里的灯直亮到了后半夜，直到路灯熄灭才跟着关了灯。

    引梦香燃了一夜，次日天明，房门一如往日被敲响。

    向正柔喊夏之余起床，听到回应便直接刷卡进门，将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放到了桌上。

    夏之余闻到食物的香气，刷着牙从洗手间探头出来，“恩？向，你买早饭了？昨晚不是说今早出去吃的吗？”

    “不是我买的，这是楚老师送的。”

    “楚老师送的？”绵软的白沫吐掉，夏之余漱了口从洗手间出来，翻了翻袋子。

    里面是很常规的早餐，横店比较有名的一家早餐店的清粥鸡蛋和饼。

    “他还给谁送了？”

    看夏之余微皱着眉，向正柔咬了下唇，小声道：“我看董哥和安娜也有我才接的，就是柴老师和白老师的助理。”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看袋子数量和样子差不多，应该都是一样的东西。”

    清粥在桌面上合着盖，从中溢出淡淡的香气，夏之余食指敲着桌面，看大佬跳上桌绕着早餐绕了两圈，心中有些迟疑。

    末了，她把袋子一收对向正柔笑道：“那你找个机会买点水或者水果送给楚老师谢谢他，这些我先吃着，你再买点回来吧，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给三七也带一份。”

    “恩，好的，那我出去转转，马上回来。”

    门很快又合上，夏之余反锁了门，将袋子又重新合起，拎着袋子消失在屋内，再回来时只摆了几个空盒在桌面上。

    大佬眯着一双黄瞳，猫尾巴尖儿在桌上无聊似得摆来摆去，“扔了？”

    她洗过手，将桌上的大佬抱在怀里，一下下顺着毛，轻声应道：“恩，扔了。”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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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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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掐着时间点, 夏之余出了门。

    刚巧隔了几间屋子的胡鸿禧也推门出来, 小伙子一眼就看见了人, 急喊了一声“妹妹”, 便大步跑过来，对夏之余晃了晃手上的钥匙。

    “起得挺早啊, 现在去训练吗？哥有车，就停在楼下，让哥带你啊。”

    “喜哥早，”夏之余打招呼，跟着他一起往电梯走, “走过去就十几分钟就到了吧，你……还要开车吗？”

    “信哥的, 训练前要多保存体力，等见到楚老师你就明白了。”

    话是如此说, 胡鸿禧一路走得也并不慢, 视线黏在小姑娘身上时刻看着, 生怕人跑掉不和他同路。

    到了楼下停车的地方，胡鸿禧眼睛在车队中一溜, 迅速定位到一辆红色的车, 拉着夏之余三两步跑上去, 伸手一拍车后座, “认识一下, 这是小红。”

    车后座紧接着被掀开, 露出内里白色的头盔, “哥的战甲，大白。”

    夏之余：“……”

    顶着胡鸿禧认真的眼神，夏之余抬手挥了挥，和他的两名爱将打了个招呼，还没等“嗨”一声，头上就被罩了个头盔。

    “这停在树荫底下的，你摸摸坐垫，绝对不烫，妹妹你就放心坐吧，”胡鸿禧说话间调整着头盔替她摆正，“今天大白就给你戴了，哥的荣光与伤痕的勋章在今天都属于你。”

    “……那你呢？还有别的头盔吗？”

    “真男人不需要头盔！”

    训练场。

    前一晚刚说过自己一向准时、不会迟到的人，最后是卡着点儿到的，只因信誓旦旦要小电驴带人的人实是个上路新手。

    三天前刚学会骑车，今晨是载人初体验，载人的结果就是……前进几乎靠双脚，没有电瓶什么事儿。

    最后是换成夏之余骑车把他带过来的。

    身后头顶大白战甲的胡鸿禧迈着小碎步绕到夏之余前面，笑得一脸讨好地帮握上训练场大门的扶手，“妹妹，这门重，哥哥帮你推。”

    “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训练场，刚撩开蓝色的隔帘的一角，夏之余就被场内的样子惊到了。

    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她转头问胡鸿禧，“咱们没迟到吧？怎么这么多人，这都是咱们剧组的？”

    场内的人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原先还以为只有一些主演和戏份大的配角需要培训，但眼下看起来，偌大的训练场内有四五十人不止。

    “没迟到，这些都是咱们组的人，咱们几个在那边。”

    胡鸿禧指着右侧边角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带着夏之余往那边走，解释道：“那边套招的是武行的人，后边儿列方阵的是群演，你看到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盘头发，高高瘦瘦的姐姐了吗？那是带群演的礼仪老师。”

    “我们几个主演是七点半到场，但武行、美术组和道具组的一般六点就过来了，会先和楚老师开晨会，毕竟一半工作量在咱们这儿，另一半服化道的工作量也不少，都得要楚老师盯着呢。”

    “那他每天也挺忙的。”

    “可不是嘛，都不轻松。”

    顺着右边一侧的璧镜看过去，一排人正在扶杆上压腿，白一雯和柴项明也在其列，地垫上还趴着几个正在拉跨。

    除了已经见过的男女主，旁边站着趴着的一溜儿人，夏之余一个都不认识，只觉得各个儿都眼熟，偶有几个还能和记忆里前世的《花重》中的角色对上号。

    楚珺站在墙边正和人说话，胡鸿禧带着夏之余过去在旁乖巧站着，听他拿着图纸给道具组的人讲发冠式样的调整。

    末了，他把图纸还给道具，习惯性地笑起看着他们，“早，这个时间起还习惯吗？”

    “楚老师早。”

    “楚老师早，挺习惯的。”

    两人乖乖应了声，胡鸿禧打过招呼后便去一旁压腿，夏之余则跟着楚珺走到小桌子旁坐下，听他缓声道：“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十点练功，来了之后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拉筋，我和武行老师编排了几套舞剑和舞鞭的套路，你尽快学会之后好好练习。”

    “十点半到一点我们去隔壁的茶室学茶道，下午两点到五点习字画画或者文玩鉴赏，马术时间另行通知。”

    他说着，忽然抬眼对上转过头听他们说话的胡鸿禧，笑道：“你和余余的课重叠的部分最多，带好妹妹，现在先好好拉你的筋。”

    “楚老师，我在拉呢！”

    楚珺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连带着夏之余的嘴角也忍不住地往上扬。头一回见到他说话还带着玩笑的表情，不知怎的就觉得眼前的人真实了不少。

    桌上几叠A4纸打印的资料和几本书摞成一摞被他推到夏之余面前，“这些资料回去看一看，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作为拓展阅读，我在里面放了一份书单，平日里有空可以买来看一些，不强制要求。不过，想要演好一个角色，绝不是模仿行为动作即可，演员本身的内蕴能够和角色互相贯通，才更能传达出真实感，和角色互相成就。”

    “简而言之……”说话间，楚珺又弯了一双笑眼，他稍作停顿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是建议你看一看我列的书单的。”

    “好的，谢谢楚老师，我都会看的。”

    东西继续在楚珺的桌上放着，等到晚上再把抱走。

    换了鞋，夏之余站到压腿大军的最后，乖乖把腿放上去，顺便在心里重新安排自己的时间表。

    既然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十点这段时间运动了，那早上自己的晨练就可以取消了，能够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

    多做两张卷子。

    上午的训练主要跟着动作指导，戏份里完整的剑法和鞭法各一套，另外是分别和柴项明、胡鸿禧和两个饰演大臣的演员的对打戏份。

    夏之余有武术基础，招式是固定的，初中那会儿都曾跟着陶教练学过，如今只是根据套路的不同重新记忆招式的排列组合，学起来很是轻松。

    但到了学习茶道的时候，就远不如早上那么轻松了。

    品茶对于大部分的年轻人来说，是件有点玄学的事情，尤其眼下在座的一半都是年轻人。

    根据茶叶品种的不同，煎茶的手法不同，细品其味也各有千秋。若是让年轻人们尝出味道的不同，还不算难，但要让他们能够从中品得一二分的茶韵就尝不出来了，或许连哪种茶比较好喝，都说不上来，都是差不多的苦涩，差不多的由浓转淡的过程。

    《花重锦官城》历史背景设在唐朝，对于制茶的方式也延用了唐代茶道文化。

    虽说根据角色身份不同，各人要学习的制茶、品茶方式各不相同，但归根究底是大同小异的，从唐代茶道的历史和所用器具开始，一帮学生坐在台下，认认真真地听着楚珺讲理论讲了一上午。

    几个人都有点儿听得发懵，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往小饭馆里一坐，第一反应先把服务员上的茶端起来看看，然后互相看着对方的傻样笑了。

    柴项明把杯子往远边一推，拽了菜单过来摊开，“咱几个点点儿什么？小朋友先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除了肥肉猪蹄和鸡爪，别的我都行。”

    “下午时间紧，点几个炒菜吧，速度快一点。”白一雯跟着他一起看菜单，连翻几页，跳过前面的大菜。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修身养性了，喝茶习字文玩鉴赏，等几个月戏拍完，我就能得道成仙了。”

    “哈哈，就你这样的想要成仙，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一桌四个人，菜也没有点太多，两荤两素，两大份米饭。

    柴项明和白一雯是不怎么吃的，喝茶聊天吃两片叶子就不动筷了，光盘的任务主要落在俩孩子身上。

    时间被安排的极为紧凑，午饭一吃完，几人便直奔楚珺那里，继续下午的课程。

    习字和文玩鉴赏两堂连上，一整天的课上下来，接收的新知识不少，对于早就脱离学习环境七八年，投身演艺行业的演员们来说，眼下的状态比起中高考的学生来也不遑多让。

    夏之余作为一个真·高中生，一天下来倒还觉得接受良好，在楚珺下课问她“今天感受如何”的时候，还能笑着回一句“还不错”。

    楚珺对小姑娘这股劲头也颇为喜爱的样子，抬手摸了下小姑娘的头，轻轻拍了拍，在掌心下的人肢体发僵之前就撤回了手。

    “那就好，若是有没听明白的一定要来问我，等过两日我就会讲得快一些了。”

    清浅的茶墨香随着他手臂的收回，还未弥散开就被他的动作打散了，夏之余压下身上骤起的寒意，笑容很难恢复得自然。

    门口胡鸿禧抱着他的白色战甲喊她的名字，借着呼喊，夏之余顺势转头朝身后望了一眼，趁机放松面部肌肉，“好的，谢谢楚老师，我能跟得上的。喜哥在喊我了，我就先走咯，谢谢您的书。”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

    八月见，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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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金马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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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电驴停在训练室门口带着节奏“滴滴滴”地按着喇叭。

    夏之余抱着资料一出门, 看见的就是胡鸿禧晃着身子, 嘴中念念有词的样子。

    “喏, 资料给你, 好好拿着，坐后面去。”

    白色头盔被拿下来转移到小姑娘头上, 胡鸿禧“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夏之余手中的书，磨蹭着屁股往后边儿挪，好把位置让给她，“妹妹, 你冷吗？”

    “不冷……哦……”顺着胡鸿禧的视线，夏之余看到自己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扣着头盔的带子跨坐上车，顺手搓了搓小臂。

    “估计是屋内外温差大吧, 喜哥你坐好了吗？我们要出发咯。”

    “坐好了！妹妹你大胆地开欸……诶诶诶还是要慢点的……”

    “噗……”

    俩人一前一后扯着嗓门扯皮了一路, 车停在宾馆门口的时候, 夏之余身上那种不适感也完全消失了。

    接过胡鸿禧手中的资料，夏之余摸着自己尚有些发热的后颈, 随意问道：“喜哥, 你觉得楚老师这个人怎么样啊？”

    “楚老师？挺好的啊, ”胡鸿禧把头盔放回坐垫下面, 锁好车, 俩人一起往门口走, “长得好看有气质, 性格随和人也温柔，还懂得多赚得多，人生范本啊！”

    “妹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小姑娘耸耸肩，语调里含了些怅然，“他今天放学的时候告诉我，过两天讲课的速度还要再提高呢……”

    “不会吧？现在讲得还不够快吗？”突然拔高的声音一下子没控制住，胡鸿禧捂住自己的嘴，看了看四周，待电梯门一开，便快步走进，按了楼层，等门关上了才小声道：“楚老师哪儿都好，要是性格再好一点儿就好了。”

    “你刚刚还说他‘性格随和人也温柔’。”

    “……哥的意思是，再多随和、多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这话我要告诉楚老师。”

    “别啊妹妹……”

    “那你可能得给点儿封口费了，低于十万以下不考虑。”电梯门开，夏之余走在前面笑嘻嘻地拿出房卡，指着自己门口附近的垃圾桶，“钱准备好了之后投在走廊上的第三个垃圾桶，到时候我自会取走。”

    “哈哈哈哈妹妹你不知道这儿有监控吗？你指的那个旁边就有。”

    夏之余抬头，在天花板上看了一下，摄像头还真亮着灯。刚巧走到自己房间，她手也不停地刷开房门，胡话张口就来，“那就半夜的时候把纸币一张张得直接塞进我门缝吧。”

    胡鸿禧被逗笑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就该打电话回老家，让我爸准备卖房子的事儿了。”

    “成啊，那你好好准备着，我先进去啦。”门轻轻合上，夏之余背靠在门板上长舒了口气，又转了转脖子，两眼无神地望着正前方发呆。

    两天时间不长，但和楚珺接触下来，人家确实没毛病，各方面都正常得很。

    大佬从桌上跳下来凑到她脚边，夏之余被他碰了两下回了神，弯腰把他抱起来，连人带妖一起扑到床上，躺着伸了个懒腰，“大佬，饿不饿，向向有喂过你了吗？”

    问出的话没有回音，大佬在她头边踱着步，低头往她颈边凑着嗅了嗅，“发生什么了？”

    “恩？能闻到什么吗？”

    后颈的热度已经完全褪下了，夏之余没想到大佬还能察觉到有变化。她把头发撩起，将后颈露给他看，“也不算发生什么，应该算是条件反射吧。”

    “以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后背攻击过，当时楚珺也在场，就站在我身后，虽然不知道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但现在一看到他，我这后边儿就不自觉地会有反应，浑身不自在……”

    话音未落，后颈就靠上了一只爪子，试探性地在她脖颈上摁了摁。

    “白莲……”

    “你能看见呀？”说话间，夏之余有点想转头，又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提着头发，只好将转了一半的身子又转回去，“那个你要小心点，不要碰。”

    “我已经碰了。”

    “你碰了？”

    一转头，黑爪伸到了她眼前，梅花肉垫里伸出一根利爪，对着她的眼睛。

    尖爪缩回肉垫，重新落在被子上。夏之余坐起身来，又摸了摸后颈，没有发烫也没有感到疼痛，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那白莲没变化吗？”

    大佬摇头，在床上趴了下来，又恢复成平日里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饿了，买点儿吃的上来。”

    夏之余：“……”

    话题转得太快，说实话她是真的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不是，那白莲不保护她吗？

    看着大佬全须全尾还能吃能睡的样子，夏之余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好从床上撑着身子坐起来，感叹着每天事情太多，让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早早地就亮起了，她数了下钱包里的钱对着大佬招呼，“走啊，一起下楼吃，顺便带你在外面走一走，透透气。”

    十月把季节推向秋天，似乎随着树上逐渐枯黄的叶子，浓烈的生活也跟着渐凉的温度一同平缓了下来。

    每天早上吃着早餐做几套套题，看会儿书，到点儿了就去训练馆上课，若是导演通知有会议那就去开；晚上带大佬下楼散散步溜达一圈，再回屋看看剧本，平凡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分|身的收灵日常最近也过得很温和，没什么大事儿发生，一般见到生魂带走就成。

    因有别的事在手上，分|身在收灵上不消极怠工，却也不太积极，始终保持着一个月的生命储备，不收灵的时候就在宾馆待着，和大佬一起研究阵法，研究累了就换课本看一看。

    一个人俩分|身，在最近的十几天里，把“生命在于静止”做到了极致。

    天凉了，燥不动了，佛着就完事儿了。

    这段时间里，要说算得上热烈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随着《再见，小马尾》国庆档的上映，夏之余的热度又上升不少，晚上散步的时候，走在路上和她打招呼的人都多了起来。

    路人们见到她一时也想不起来名字，先脱口而出一个“小马尾”，想了半天以后第二句就是“这是你家猫啊，真漂亮！”。

    托小马尾的福，现在剧组里喊她“余余”的都少了。

    另一件热烈的，则是和主创团队的感情日益深厚，每天的训练班子一帮人混得越来越熟，同吃同住十几天，戏没约着排几回，啤酒撸串倒是吃了不下十几次。

    每天聊天打屁的时间越来越多，互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地互相喊着，亲热得活像一家人。就连参加集体活动最少的楚珺，也已经在私下里被大家一口一个“珺哥”喊着了。

    十月十二号这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后，夏之余收拾了个小行李箱，抱着大佬坐上了回青市的车——新的一次月考到来了。

    开夜车有些发困的司机被向正柔“嗷”的一声喊清醒了，打了个激灵。

    “姐，金马……《回家》入围金马奖了……”

    ※※※※※※※※※※※※※※※※※※※※

    八月的第一天，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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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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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桌上摊着卷子, 夏之余从数学题里抬起头, 在圆上落下的笔尖拖出长长一道笔痕, 将圆划成两半。

    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金马奖, 是金马奖啊啊啊啊！！！姐！你的第一部电影就入围了啊！”

    小声的尖叫从她喉中溢出，向正柔捂着嘴, 将手机屏幕转给夏之余看，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三项提名，当中有你一项，是最佳女配角。”

    “明天, 明天上午官方就发消息，周姐说已经在给你安排热搜了。”

    屏幕上是和周一舟的聊天记录, 对方可没有向正柔这么激动，第一时间是让夏之余做好心理准备, 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另外微博账号暂归公司管理。

    但如此公事公办、稍显冷漠的词句, 还是让她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流连在“最佳女配角”几个字上, 怎么也移不开。

    不仅是因为奖项, 更因为《回家》这部戏, 因为这个剧组, 对她意义非凡, 甚至说改变了她的一生都不为过。

    很难对此刻的感受产生真实感, 整只小臂连同双手稍有些发麻, 夏之余压着自己的喜意，把手机还给向正柔，在心里反复念叨“别高兴得太早，要等正式文件，等正式文件”。

    官方的正式文件下来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另一边向正柔抱着手机，从包里翻出了工作笔记，已经开始筹划起来了，把夏之余都抛到了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口中念念有词，“姐明后三天有月考，我得跟周姐说一声别在你考试的时候发微博营业……”

    凌晨两点多，保姆车开到了青市，停在出租屋楼下。

    已经是第二天了，早上九点就有考试。向正柔不敢耽误她时间，在车上就找好钥匙，车一停便拎起小箱子往怀里一抱，飞快地跑上楼帮夏之余开门。

    等到夏之余抱着大佬进屋的时候，屋里的节能灯已经开得越来越亮。床铺铺好了一半，向正柔弯着腰背对她整理被套，头也不抬道：“姐，你快去洗漱，我这边马上就好，洗漱完了就赶紧睡，明早想吃什么？我七点半过来行吗？”

    说话的人手上不停，动作利落得很。

    夏之余还是头一回看她这么劲头十足，估摸着小姑娘是给她今天晚上入围金马提名的消息给振奋到了。也不多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走进洗手间将长发绑起，应着她的话。

    “七点半可以，明早……想喝鸡丝粥吃糯米饭团，里面抹糖撒芝麻裹油条的那种。”

    “……姐啊，你是真不怕胖啊。”

    被套的拉链“哗”一下被拉上，向正柔提着被子的一头使劲抖了抖，长舒一口气，“不过考试时期有特权，就满足一下你的小心愿吧！床我铺好了，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明早考试东西准备好了没？”

    知道里面的人在刷牙也不会回答她，向正柔也就是嘴上念叨，动手帮她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睡衣和拖鞋拿了出来，香炉和熏香摆在床头，又去烧了壶水，才在屋子里空转了几圈，觉得自己事情做得差不多了。

    她在学校附近也租了房子，就在离这里步行十分钟左右的地方。

    把夏之余安排妥当了，向正柔拎着自己的包，小豹子似得又快步冲下了楼，往自己的家赶去。

    四楼的灯在收到向正柔平安到家的信息后暗了下来。

    夜里难得的没有燃香，分|身也没有出去收灵，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单纯地以休息为目的，在床上睡了一觉。

    次日。

    七点半的时间着实算早，就住在学校对面的人也不着急走，在家慢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后，又撸着猫等了一会儿，才卡着点出门，直奔考场。

    单珺早在考场出来的时候就拍了发给夏之余，还贴心地附上了自己的坐标位置，一大早就在考场门口等，立志要做一考场第一个看到她的人。

    不过……第一肯定是不可能的。

    有宋嘉勋在旁，怎么着也得是个并列第一。

    十月国庆去的横店，如今几个小姑娘也差不多半个月没见了。一直抻着脖子往楼梯口张望的人，刚一看到夏之余冒头，就冲着抱了上去，“余余！！！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慢点慢点，还在楼梯上呢。”扶着人在缓步台上站稳，夏之余从单珺身前冒出头来，和后面站着的宋嘉勋打招呼，“勋勋好久不见，想我没？”

    “想了，你不在都没人陪我跑步了。”

    “练体育的那个长腿小哥哥呢？”

    “过了个国庆假之后就再也没见他跑过，可能输给假期了吧……对了，开学后在教学楼碰到过他一次，胖了。”

    “噗……可以的可以的。”

    三人并排往考场走，单珺挽着夏之余的胳膊，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在那边培训的怎么样？辛苦吗？吃得习不习惯？有时间休息吗？”

    “我每晚都去看一次你微博，但总是没有更新。”

    “每天有时间学习吗？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给你邮的卷子做了吗？还有笔记，我担心手机拍不清楚，就又抄了一份给你。”

    “上周邮的那个信封里还有我的手写信呢，有看到吗？”

    “有，有，都有。”

    夏之余点一次头，单珺的眼睛就又弯一分，笑到最后见牙不见眼得，只会傻呵呵的乐了。

    “培训得还不错，考试准备的也还行，多亏了你给我发的笔记，要不然作业我肯定做不出来，手写信我也看到啦，还写了封回信，就在我书包里呢，等中午回去给你。”

    “你亲手写的？”

    “啊啊啊啊天呐！我粉的什么神仙爱豆，居然给我写回信了！这就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了吧呜呜呜……”

    尖叫完，她扯着夏之余的衣摆小声问道：“能现在就给我看吗？我现在就想看……”

    “噗……人生的高光时刻怎么可以是你喜欢的人给你写的一封回信呢，”夏之余被小朋友逗笑了，心也软了一块儿，没忍住揉了把她的脑袋，“一定会有某件事对你的人生有意义，不来自别人，只因为你，因你做的努力，因你所获得的成就。”

    “唔？”

    单珺看着人，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第一时间却是在心中忐忑，她是不是生气了。

    夏之余不知她心中所想，又在小姑娘脑袋顶上摸了一把，“好好考，信中午再给你，要是考得好，考完了还请你吃饭。”说着，她在四周的人群看一圈，有些好奇，“薛一凌呢？她怎么还没来？”

    “她啊……”单珺头左后侧转了转，“她在别的考场，不跟咱们在一起。”

    夏之余跟着她头转的方向看去，心中有些奇怪，那边是四五六三个考场的方向啊……

    一中的考场按照成绩排，但孩子们学习都挺抓紧，很少有考进这样的学校而不好好学习的。学生们对于高中知识的接受程度，在开学数十次的密集考试之下，已经差不多显现了出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没有大变化的当中，就包括了考场的分配。

    察觉到单珺的情绪并不高，就连宋嘉勋神情淡漠的样子，夏之余没再问，又笑着地把话题岔开。

    九点钟开始考试，孩子们在八点半进场。

    时间和科目大致按照高考的时间来，唯一不同的就是比高考多半天，文理综都要考。

    但尽管如此，对于考试的时间排布，还是相当宽松的，并不累人。

    上午考语文，总共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这种考查知识储备和简单且有规律可循的理解性问题的试卷做起来，对于夏之余来说，做起来实不算难，以至于早早地写完试卷之后，她还有时间和心思走会儿神，想着官方通知和正式文件有没有下来。

    手机关了机，就在讲台旁的书包里放着。

    试卷做好，连题纸带答题卡都背了过来反面朝上，夏之余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一会儿看看单珺，一会儿又看看宋嘉勋，打消自己提前交卷的念头。

    除了孔今瑶，那俩孩子都还奋笔疾书着，看样子是要奋战到最后一刻的。

    视线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后，终于对上了监考老师，被瞪了一眼后，夏之余也消停了，乖乖低头看自己的试卷背面，偷偷在桌子下掐了个手诀。

    恩，分|身忙着收灵，正在土地庙转悠，也没看微博。

    重要的是……地府没信号。

    那行叭……

    十一点半的秒针一跳，教学楼内的广播准时打起了铃，反复播报的“考试时间到，请各位考生停止答题”中，夏之余目光攀向讲台旁堆起的书包山，准确地捕捉到自己的小黑包的一角。

    试卷从后向前收完，监考老师一发话，小姑娘就从位置上弹了起来，努力压着自己有些心急的步伐，肃着一张脸，将自己的包拎出来，转身对单珺和宋嘉勋打了个手势。

    后面俩人往一起一凑，看着夏之余莫名其妙。

    “余余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没考好……”

    “那……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咱就别聊考试的话题了。”

    “行。”

    俩人在教室外的墙边找到的人，低着头，单肩背着包，一手紧紧攥着手机，抬起头看她们的时候，表情更加严肃了。唇角下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两个小姑娘说话有些小心翼翼，“余余，去食堂吗？还是你想打回宿舍吃？”

    “你今天刚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夏之余心思不在眼前的人身上，没察觉出俩人小心翼翼，将手机放回兜里，抿着嘴慢慢点了头。

    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想笑。

    官方他娘的，真的出通知了！

    刚开机还保持静音状态的手机在口袋疯狂亮起，一上午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接连进来，粉色OPPO机身闪着一圈圈五颜六色绚烂的信号灯，透过校服裤的薄布料散发出迷幻的色彩。

    走在前的单珺有些担忧，她看向只顾低头跟着她们的人，心也跟着揪起来了，“小宝贝，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啊？”

    走神了，没听清。

    单珺心疼地更厉害，抓住夏之余的手腕，转头直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不吃食堂了，咱们不吃食堂了，食堂有什么好吃的，余余，嘉勋，我今天中午带你们出去吃，我请客！”

    ※※※※※※※※※※※※※※※※※※※※

    二更√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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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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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吃, 在教学楼下的雕塑前, 夏之余把人给拉住了, 重新回到了去往校内食堂的路上。

    热搜的内容没有再去看, 未读的消息也没有点开。

    一切的信息都等着今天考完了再说。

    压着心中的好奇心，夏之余调整理思绪, 让自己暂且不要去想那些事，跟着俩小姑娘上了食堂二楼的限量窗口，指着挂线上夹着的菜单对大厨说“今日特供都来一份”。

    “对，没错，是全部。”

    虽说刷的是食堂饭卡, 但钱也算是花出去了，在胸膛里到处乱撞的兴奋劲, 也因此消下去不少，强压的嘴角放松下来, 隐隐泛着肌肉放松下的酸意。

    察觉到自己现在能控制好面部表情的人眼里绽出光来, 语气难免欢快起来, “刚刚是说她俩中午不回宿舍是吧？那一会儿我们回去吃。”

    眼前的人情绪变换明显反常，单珺和宋嘉勋也不敢问她到底有没有事, 依着她什么都点头。

    “好, 我也想回去吃。”

    “对, 她们不回来。”

    每日特供八个菜, 除了需要花费长时间炖煮之外的菜, 都是现做的。

    三人站在窗口旁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顶着频频向她们看来的目光, 根本不敢看人，生怕视线一对上就会有人上来搭话。

    直到做好的菜打包好，装了三个大袋子，几人才一人拎着一兜子饭菜快步跑回了寝室，关门撑折叠桌，在塑料凳上架好，动作一气呵成。

    搬了三个小板凳放到桌前，宋嘉勋看着在门口顿住脚步的人，“余余，进来啊，站在外面干嘛呢？”

    极淡的阴气一晃而过，随着房门的敞开，很快消散。夏之余舒展眉头，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屋里扫视一圈，笑着进屋，将自己手中的袋子一同放在桌上，动作这么熟练，看来你们几个是没少在一块儿吃啊。

    “这算什么，等你看咱吃烧烤火锅，那才厉害呢！”

    “烧烤和火锅也能吃？”

    “喏，东西都在那儿呢，烧烤架、电烤炉，电火锅，还能炒菜呢。”指了空桌下塞着的置物箱，单珺将快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喊大家坐下。

    “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看来我错过了不少啊。”夏之余感叹着，看眼孔今瑶的位置，一边解着塑料袋的系扣，扬着下巴指了指那边的方向，“那屋里都是味儿，她没意见？”

    “那人总不回来的，经常晚上还不在这儿睡，老师查完寝就又出去了，六七点才回来，也不知道出去干嘛。反正就是跟着她那堆高年级的朋友一起，他们早上回来的时候我碰见过一次。”

    单珺把筷子和米饭给俩人放好，语气有些微妙，“有时候还带着薛一凌一起呢。”

    “那薛一凌晚上也不回来？”

    “对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薛一凌能掉到四考场去？还不就是天天跟在孔今瑶屁股后面混……”

    最后一个餐盒盖子打开，单珺把一堆塑料盖收拢好放进袋子里，嘴上不停，小声道：“你不在这儿住不知道，自从她跟孔今瑶出去过两回，之后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了，好像我们不配和她做朋友一样……总之这个宿舍里啊，只有我和嘉勋在一起相依为命，她俩都看咱不顺眼，明明都是一个寝的……”

    带着些小怨气念叨完一串，单珺呼出一口长气，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好，脸上重添了笑容，“都弄好啦，咱开始吃吧！”

    今天早上俩人脸上的不自然得到了一些解答，夏之余心里无奈一叹。集体生活里难免有这样的事，寝室都是学校随机分配的，相处不好也属正常，没有道理说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就一定会关系特别好。

    往往离得越近，越容易出现矛盾。

    只是眼下有些话不太适合现在说，看着刚抱怨完的小姑娘此时又抱着东坡肉，对学校限量窗口螺旋吹彩虹屁的样子，夏之余只把话按在心里，等着月考完之后再找个时间和她聊聊。

    成长中必将经历的一步，不急。

    下午的数学三点钟才开始考，午饭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能够休息。

    寝室的单人床阔别半月没见，还有些怪让人想念的，夏之余重新换了床单被套，一头埋了进去，打算花上一小时和床交流感情，浑然不知下面的两个室友担忧她的心理状况。

    两个小姑娘面对面地拿着纸笔写字传看。

    【余余不会在哭吧？怎么办，是不是还是应该问一声啊？】

    【不太像，好像是睡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宋嘉勋抽走她手上写满铅字的面巾纸，在手心攥成一团，指了指单珺手边的信封，做口型道：看你的信。

    单珺：“……”

    好吧，那不问……就不问吧。

    她嘴笨，问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万一再给人安慰得更伤心了，那她得多心疼啊。

    秋天的天黑的早，晚上五点钟考完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道里的灯还没开，身边走过的人都有些看不清脸。

    夏之余低着头混在出考场下楼的人堆里，偷偷把手机开机，一面找着跟在身后的人，“晚上我有事，就不跟你们去吃饭啦，你们自己去吧。”

    发着彩光的手机在暗色里有些显眼，宋嘉勋看一眼她的口袋，“那记得自己吃点东西。”

    “好哒，放心吧，那我去咯。”

    攒了一天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挤得手机有点卡，夏之余没有事假假条出不去校门，就拿着手机往学校小树林里的老地方钻，从最早的一条庆贺信息开始回复。

    略过不必要的那些人，其他的有信息回信息，有电话回电话。

    手机发出的荧光在渐沉的天里愈发刺眼起来，甚至随着长久的使用而有些烫手。加了小红点的未读消息只剩最后两个，一个是她妈，另一个不知不觉被延后处理的人，是裴殊。

    看着那两个汉字的名字，夏之余捧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给自己作了一个解释。

    恩，可能是以他们俩的情分，简单的回复“谢谢”两个字看起来会有些单薄，打电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不尴不尬地留到了最后。

    现在，该给她妈回电话了。

    想着，她低下头，将光标挪到“陆沅晴”三个字上，按下绿色通话键的同时，屏幕上挤进来一个呼叫来电，瞬间接听。

    ？？？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人还保持着按拨号键的动作有些发愣，话筒那边已经传来低沉的笑声，轻声问她，“在等我吗？”

    ※※※※※※※※※※※※※※※※※※※※

    小可爱们有在等我吗！

    你等到我啦，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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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城西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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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没等。

    秒接真是个巧合。

    或许是一晚上打的电话太多了，说了太多的话, 让她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些的人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几声清浅的呼吸声后, 又低笑了几声, “开个玩笑。”

    夏之余：“……”

    低笑仿佛穿过听筒, 扑在耳廓上有些酥酥痒痒的, 陌生的感觉让她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揉了揉右脸颊。

    手机太烫了, 烫得脸疼。

    “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你不是正在休假吗？这个点按照您的老年人作息，应该已经准备睡了吧？”

    “刚打完球。”轻微的脚步声中能听得见关门声，好像有什么金属制品放在了台面上, 电话那边的人声依旧压得有些低，, “老年人也是要适当锻炼的。”

    “噗……老年人锻炼过后就开可乐？”

    卡进拉环的手指突然顿在那里，裴殊楞了一下，把手中的铝罐又放到一边去，语气丝毫没有变化，开口否认，“没有。”

    “开吧,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会儿该滴水了，别再把书给浸湿了, 手边有纸没？……哦, 看来是有。”有人带话题, 夏之余的状态松弛下来, 没了先前的紧张。

    后背往长椅靠背上一倚，她目光跟着风走过摇摆的树叶，听四周“哗哗”的声响，“我说了您别不信，我这耳朵是真挺好使的。”

    铝罐重新放到了面前，裴殊把书封面上的水渍擦净，忍不住失笑，“恩，是很灵敏。”

    “那可不。”

    被肯定了的人嘚瑟地一扬眉，一双杏眼弯起，把小腿搭上另条腿的膝盖，坐姿逐渐嚣张。

    “说来您可能还不信，要是给我点个香，供个果儿，再诚心诚意喊我声名字，方圆几百几千里我都能听见。”

    “哦？那我可真要找个机会试试了，想要吃什么水果？我给你供。”

    “苹果梨子哈密瓜，随便整点，什么都行，关键要心诚。”

    打趣归打趣，夏之余也没忘了要回电话的初衷。

    虽然主动拨号的人出现了点小差错，和预设不符，但并不妨碍她表达中心思想。对面浅淡的呼吸声里，她忽地认真道：“哥，谢谢你！拍《回家》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处处提点我，一遍遍带我入戏，平时处处照顾我，我真的做不了今天这么好。”

    风带着树叶，连同对面的人声一同稍歇了会儿。

    裴殊“唔”了一声，似乎很认同她的话，“看来我功劳很大啊，那这么说来，光是‘谢谢’两字可不够，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吧？要能吃饱的。”

    “噗……行的，没问题！不过管饱不管撑！超量的部分自掏腰包啊。”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饿几天再接受你的邀请了，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我好提前做好准备。”

    “那当然是要看您老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小人和小人的钱包随时为您恭候着。至于现在……您老可以提前想想吃什么。”

    看这时间不知着落，但其实也就在最近了。

    眼下已经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中旬金马颁奖典礼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周姐那边今天提前和她打了招呼，说中途还要找时间去一趟台北，拍摄入围金马的宣传照和采访视频，让她把手头的事情清一清，届时还要去一趟京市公司总部，和公司重新签一份新的经纪约。

    从月末她就开始要忙起来了，少不了在外面东奔西走，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和裴殊碰上了。

    再不济，颁奖典礼时，也肯定会碰面的。

    想要找个时间吃饭，机会多了去了。

    工作安排在脑中过了一遍，不知不觉就想远了。夏之余扯回思绪，自觉俩人聊得差不多了，对着路灯看一眼腕表，“时间不早啦，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想好吃什么之后要和我说哟。”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考试继续加油。”

    “恩？”

    声筒那边传来轻笑，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晚安。”

    夏之余：“……”

    最后的语气让人有些不适应，听筒离开脸边，夏之余忍不住站起来走了两圈，用手心搓了搓被手机烘热的脸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电话实在劳心又劳力，太不容易了，还是和她妈打电话轻松，打完后整个人都能开心起来。

    最后一个回给陆沅晴的电话打了许久，小姑娘一个人躺在小树林的长椅上，慢悠悠地时不时和话筒那边的人说上两句，直到查寝的铃声隐约传来，才依依不舍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打着电话往寝室的方向走。

    “恩，现在就回去了，马上就到门口了。”

    “放心啦，直接睡觉，不看书了。”

    “噗……说什么呢，她们可都比我认真多了，我就是想玩儿还玩儿不起……”少女忽然在寝室门口站住了脚步眯了眯眼，眉头微皱，带笑的语气听不出变化，“没什么，就是已经走到门口啦，你早点睡知道吗？”

    “好，月底见……晚安。”

    手机盖合起，顺势揣进兜里，夏之余步履不停，匆匆往寝室楼内走去，顺着那股阴气的味道，将脚步落定在116的门前。

    门从里面被打开，单珺看着她扬起笑脸，“余余你回来啦！刚刚寝铃打了还不见你人，我还正想出去找你呢！吃不吃苹果？我刚洗的！”

    “不用啦，谢谢。”

    身后有几个晃动的人影，夏之余的目光越过单珺的肩头向后看去，薛一凌正看着她，目光闪烁着，有些复杂。

    “我就是找了个地方打电话，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你们洗漱了吗？”夏之余进屋，转身将门合上，顺势和薛一凌打了个招呼，“一凌，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一个手掌大的铁盒递到她面前，“给你们带的礼物，意大利纯手工巧克力。”

    薛一凌往孔今瑶的桌位上瞄了一下，依稀看到一个式样相仿的铁盒，有些拘谨地笑着接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

    铁盒从手中被接走，俩人的指尖一触及分，夏之余收回身侧的手指捻了捻，像是要弄掉什么脏东西似得，“你的手有点凉哦，最近开始降温了，注意保暖。”

    “我会注意的。”

    俩人没有多聊，站在那里随意说了几句，就做各自的事情去了。薛一凌拿着塑料盆和水壶出了门，夏之余则开了衣柜，换上睡衣。

    单珺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啃苹果，估摸着薛一凌应该是走远了，噘着嘴凑到夏之余面前，“她都不跟咱们玩儿了，你怎么还对她那么好啊。”

    “看她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多问一句。对了，你们知道她每次和孔今瑶出去，都去哪儿吗？”

    “好像哪儿都去吧？”

    单珺“咔嚓”咬一口苹果，“反正那些人都奇奇怪怪的，我是不想往他们身边凑。”

    “这样啊……”夏之余把换下来的外衣挂进衣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边宋嘉勋洗漱完了，把毛巾挂在阳台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道：“他们好像是和高年级的学生成立了一个灵异小组，经常一起出去试胆量，青市不是有一些废弃建筑和灵异传说嘛，他们就半夜到那些地方去。”

    “哇，嘉勋，你知道啊？”

    “恩，听说过。”

    “那你居然不告诉我，我每次看他们出门可——好奇了啊啊啊嘉勋勋！你知道居然不告诉我！”

    “和你讲这些你不害怕？”宋嘉勋淡淡地瞥她一眼，回归主题，“那些人家里都有点关系，想要进那些地方很容易。比如咱们屋这个，郊区有块场地就是她家里找人办下来的。”

    “郊区那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说着，宋嘉勋顿了顿，肯定道：“那块场地，应该是城西的工人疗养院附属小学，是青市很有名的鬼小学，二十几年前就废弃了。”

    那边单珺还在惊呼宋嘉勋居然知道这么多，夏之余却是依稀回想起来，之前刚开学，她还在寝室里画阵法那会儿，好像有一次孔今瑶是打着电话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阴气，话间提到了“郊区”和“八千”的字眼。

    原来从那会儿就开始了……

    夏之余知道宋嘉勋胆子大，对这些事情又很感兴趣，不放心地多说了一句，“嘉勋，你可不要和她们一起去。”

    “那些灵异鬼楼什么的，听起来就好可怕，而且废弃了那么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塌了，想想就吓人。”

    宋嘉勋：“？”

    看着眼前口口声声说着“好可怕”的人，宋嘉勋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名为“害怕”的情绪，然而还没等她找到，夏之余已经把吃着苹果的单珺拎到她身边，让单珺的手握住了她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可要好好地在一起，千万别跟着他们一起出去转悠，咱们寝有两个人已经够了，别再多了。”

    “余余，你就放心吧，我们俩是不可能和她们一起玩儿的。而且呀……咱们平头老百姓，和他们都不是一路人，是吧嘉勋。”

    “恩，放心，不会的。”

    三个小姑娘互相看看，莫名其妙地忽然一起笑了起来，背对着的房门打开，薛一凌看了她们一眼，一言不发地把暖瓶和塑料盆放回原位，坐在桌前看起书来。

    三人又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散开，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床位做事。

    夜半两点，本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忽然睁开双眼，静静地听着门口处传来的动静。

    116寝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阴气混杂着酒味儿先从门缝处钻了进来，随后慢慢挪进来一个人影，慢慢扶着门合上，让门轴免于发出吱呀的声响。

    眼前飘来团团黑雾，随着孔今瑶在床前的活动，黑雾弥散到整个屋子都是。

    察觉到对面床的宋嘉勋不安地扯了扯被子，夏之余隔着床帘，对着她的方向伸出手掌，而后将手停在空中，让屋子里的阴气都汇聚到她手中来。

    鬼门稍稍开了条狭小的缝隙，团成球的阴气被丢了进去，门一合上，阴气连同露了边角的门瞬息消失不见。

    夏之余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重新阖上了眼，微微打了个哈欠，心里开始思考着明天能够堵到孔今瑶的可能性。

    明天要是能碰到人，那还是的找机会跟她说一下。

    她阳气重，八字硬，身上还有块儿好玉，出入那些地方没事儿，但把那些脏东西带回寝室，可就不太好了。

    ※※※※※※※※※※※※※※※※※※※※

    日子过得有点上头，今天再来一次——

    八月好呀！！

    小可爱们！！！

    ————

    昨晚一次性被蚊子咬了五个大包，只追着我咬，委屈到忍不住想哭。

    我妈：“你想啊，家里刚回来一个人，蚊子没见过，所以就想过来……”

    我：“……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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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灵异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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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孔今瑶一天到晚往外跑的性格, 夏之余以为自己很难在寝室里面见到她人, 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在考场堵她的准备。

    谁知道第二天考试一结束, 人就乖乖回来睡觉了, 只可惜不是能交谈的样子。

    身上酒气未散，看着并不是很舒服。

    身高腿长的人爬起木架床来动作也迅速的很, 两级横阶连跨，一下子就翻身上了床，扯过被子倒头就睡，没一会儿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夏之余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叹气，让单珺陪着宋嘉勋出去扔快餐盒, 自己则留在屋里，掐着手诀开窗通风, 散一散阴气和饭菜味儿，顺便开着电脑接收向正柔发来的一串文件。

    新经济合同、访谈稿以及数十个新片邀约。

    这次她凭着《回家》入围金马奖最佳女配的提名, 公司那边对她上心了不少, 主动提出要重新签订合同、提高她的分成比例和待遇不说, 还要专门组一个团队给她。其中最先能体现的其上心程度的，就是月末要拍摄的金马访谈。

    前天才接到的入围通知, 今天访谈稿已经到手上了, 让她花小半个月的时间好好背一下。

    电脑上的聊天框不停弹跳出新信息, 黑体字渐渐刷了屏, 是向正柔发来的对以上文件的解释。夏之余松了手上的手诀, 正弯腰撑在桌沿儿上去看, 寝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带起一阵风声，有个人影冲了过来，一下子扑到她背上。

    “余！”

    “嘘，小声点，”一声叫喊刚起个头就被手势打断了，夏之余稳着身子，顺带扶了单珺一把，指了指孔今瑶的方向，“有人睡觉呢。”

    走在后面的宋嘉勋看着歪歪斜斜挂在一起的俩人，“噗嗤”一下轻声笑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将门合上，向她们走来。

    “余余余余余！你知不知道你拿到金马最佳女配提名了！”

    “知道知道，轻点儿，别激动。”夏之余笑着拍着她手，用气声道：“只是入围，还没获得呢，前辈很多，我还是个新人，获奖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能的！能的！你肯定能！你肯定能拿到的！芽儿演的多好啊，根本就不是新人的水平，要不然金马奖也不会选中你啊！”单珺兴奋得整张脸似乎都在发光的模样，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棒，我鱼可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人了！”

    “真的！你信我！”

    有人真情实感地站在面前说着这些话，和屏幕上看到的感觉，真的太不一样。

    那些夸张、甚至是盲目吹捧的言语经由这样充沛的感情而散发出来，居然格外的有信服力。他们是在内心真的有这样的信念感，自己粉的明星、自己所喜欢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夏之余被这小姑娘这么一弄，有些感动得心里泛酸，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我会好好努力，努力不辜负你们的喜欢。”

    “没有没有，你现在就没有辜负！”

    夏之余对着她笑了，揉了把小姑娘的发顶，将在胸膛中四处乱撞得滚烫的热气叹出来，“那你也要好好努力哦。”

    “嗯嗯嗯！”

    单珺发顶被夏之余摸着，动也不敢动，眼神晶亮亮地看着她，“我现在就超——想看书的！这次一定要考好！我的小宝贝这么棒，我也不能差！”

    “那我先去看书了，小宝贝你赶紧休息，下午继续加油哦！”

    单珺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桌前坐下了，留夏之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思。

    从上次要带她去校外吃饭她就注意到了，小姑娘对着她喊着“小宝贝”，还一口一个“妈妈”……原来一零年的时候，就已经有妈妈粉这个概念了吗……

    想着自己这十五岁的壳子里装着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夏之余叹着气，心中不免感慨世间奇妙。

    对话框中不停跳跃的信息在弹出【姐，你还在吗？】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夏之余回到电脑前，把鼠标滚轮往上滑动，从最开始的一条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回了信息：知道了，辛苦。

    【立正向前：访谈和新片约都可以放一放，重要的是和盛和的新经纪约，那个要发给陆姨看的，千万别忘了！和别家的条件也可以比较一下，有什么比盛和好的，就拿着他们的条件去和盛和再往上谈。】

    【立正向前：内容一定要仔细！仔细！仔细！阅读，一个字一个字看！】

    对面的字体突然切到了红色大字，发了这么一句，在一众黑五小字里极其显眼。夏之余一边把文件转发给她妈，一边回着她“签完了给你发红包”。

    现在陆沅晴在上海的公司逐渐做大，公司也有了自己的法务，到时合同肯定要拿给他们看一眼的，是以对于内容这块儿并不用太担心。倒是向正柔领着盛和的工资，还这样一心一意地为她，让她心里有点儿暖。

    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忙到下午开考，夏之余才匆匆忙忙地赶到考场。好在下午是考外语，对于有留学经历的人来说，考英语不是什么费神的事儿，两个半小时一过交完卷，拔腿就往寝室冲的人在路上就开始迷茫。

    她刚刚下考场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

    考试可比进组培训轻松多了。

    这么一想，连躲着校内粉丝的脚步都缓了下来，等了等身后的宋嘉勋和单珺俩个人，三人肩并着肩不紧不慢地进了寝室楼。

    考到第二天，孩子们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全心全意地一头扎在书本考卷里，都渐渐地开始摸手机了。只要一上网，那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一打开铺天盖地的全是她和刘汝君的消息。

    三人是刚下考场就一路跑回来了，薛一凌和孔今瑶还没见到人。外面都是粉丝和记者，夏之余也不方便出去找人，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寝室里待着，等着孔今瑶回来，顺便被单珺投喂。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七点多，等回来的不止孔今瑶一人，身后还跟着四个女生，有两个身上带着浓淡不等的阴气，都不用看，闻着味儿就知道是他们灵异小组里的成员。

    几人似乎已经来过很多次，对屋内摆设用具的拿放轻车熟路。

    紧跟在孔今瑶身后，拎着黑色电脑包的短发女生在进屋时先和大家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身后跟着的几人便得了示意似得，从空床底抽出来一张折叠桌在地面上展开，在四周放上了小板凳和坐垫。

    一切摆放就绪，短发女生打开手提包，一手拿电脑放在桌上，另一手抄起包底倒提，“哗”地倒出来一包洗出来的照片，摊了满满一桌。

    “这些是成员们上次进校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李东伟的灵异照片是合成的，白影做的太假了。”几人围桌而坐，短发女生在照片中随手拿出来几张画了红叉的照片递给孔今瑶，利落地开口道：“试胆项目里，在五楼女卫生间的镜子上用红笔写名字一项，卜景铄用的是黑笔。”

    “‘景’少了一横，‘烁’也写错了，我觉得是故意的，但有意思的是，他的照片里，可有点货哦，你仔细看镜子里右上角的反光，大概在卜景铄右耳的位置。”

    话说完，又是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递了过去。

    孔今瑶盯着照片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依稀辨认着照片里的画面，“这是……腿？”

    “哐！”

    保温杯脱手，砸到地上咣当弹了几响，飞溅了一地的热水，单珺颤着声道歉，一双眼睛的视线却黏在桌上的那堆照片上，移不开眼，“不……不好意思，水没洒到你们那里吧……”

    宋嘉勋弯腰把杯子捡起来，帮她放到桌面上，摁着单珺的肩让她坐下，低声道：“没溅到那儿，你在这里坐一下。”

    “嘉勋……我、我自己来就好。”

    眼前的人站在她面前，隔绝了和那桌人的视线，单珺察觉到宋嘉勋想要帮她拖地，连忙抓着她的胳膊想要站起来，触手却是一片冰凉，有点被吓到的脑子也找了回来，“勋勋，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要不要添衣服，我把窗户关起来吧。”

    俩人一站一坐，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后面那桌的短发女生声音放轻缓了不少，悄声问向孔今瑶，“吓到啦？”

    见孔今瑶迟疑着点头，才咧着呀向下扯了扯嘴角，一副又闯祸了的表情，“我这次可一个关键词都没说。”

    寝内狭窄的走道像是一条分界线，将两边隔得泾渭分明，夏之余颇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避开地上的水去拿洗手台边的拖把。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八字巨硬，硬到刀枪不进、牛鬼蛇神统统难以近身的人这么怕鬼就算了，还搭了一个天阴点儿身上阳气都能恹恹不振，八字极轻，却胆子大的一批的朋友，这俩人紧紧凑一块儿还和能搞到真东西的灵异小组成员做了室友。

    就连她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每天干的净是些拿大铁链子勾妖魔鬼怪的活儿……

    夏之余心里感叹着她们寝室的搭配还真是魔幻，一边拖着地，寝室门打开，一整个下午没见的薛一凌回来了，握着门把手似是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太对，尴尬地笑一下，“我回来了。”

    恩，但是还好，还有一个正正常常的普通人。

    把拖把拧了水放回原处，借着路过折叠桌的档口，夏之余瞄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暗到几近黑白的照片中央一团强光，闪光灯照亮的镜子上看得见潦草写的几个名字和一个男生的脸。但其中最显眼的，还属被闪光灯余亮照映清晰的三个红笔写的大字——孔今瑶。

    短短看那一眼就从旁走过了，她们所说的人腿夏之余是没看见，却感受的到照片上淡淡的阴气，和几个小姑娘身上带的味道不同，那是被影像捕捉，而被带到照片里的。

    阴煞的味道极淡，若不凑近也发现不了。

    也难怪她明明早在几人进屋的时候就驱了她们身上的阴煞，宋嘉勋的体温却还是降了下来。

    夏之余走到单珺那边问她感觉怎么样，顺手在宋嘉勋身上搭了一下，另一只手揉了单珺的脑袋，“我那儿还有热水，再给你倒一杯？”

    “我自己来就行，哦，对，我先去把窗户关上。”

    “我来吧。”

    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说说话，单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注意力被分走，哪儿还注意的到那边在说些什么。

    短发女生声音又放低了一度，身子朝孔今瑶那边凑了凑，“我已经让我爸把这照片拿给他手下人了，看能不能洗得更清晰些，但应该没错，就是那个女老师的腿。”

    “做的不错，”孔今瑶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照片，也没什么别的感兴趣的，便敲敲被照片埋在下面的电脑，“试胆的认证视频做的怎么样了？剪辑好了吗？”

    “你的和龙哥、于哥的部分都剪好了，我把拷在U盘里了。天姐的做差不多了，其他人的还要过两天，我会让他们加快速度的。”

    “U盘先放你那儿，都做好了再给我，也不用太着急，这两天先让他们好好考试吧。”

    “谢谢瑶姐，那视频现在要看吗？”

    “看。”

    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了孔今瑶桌上的网线，短发女生把耳机插上递给她，顺口道：“龙哥那边得了新消息，说咱们先前都跑错地儿了，西教楼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大头在思逸楼，听说在建学校之前……”

    说着，她扫了眼单珺，看她还在和人讲话，便放心地说了下去，“那边打仗死了不少人，全是平民百姓。那底下是个万人坑，后来有大师做了阵法，在上面建造学校压住底下的阴气，思逸楼就是阵法的中心，叫做阵眼。”

    “本来童男童女们压着那阴气，结果就在阵眼上出了凶杀案，而且出命案的那年正是大阴之年，学生们就压不住了，之后才事故频出，咱们去的西教楼都是后来的事儿，里面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这消息真吗？”

    “真！龙哥的消息还能不真嘛！张阿姨想要那块地呢，已经在找风水师了，听说正在接洽玄门那边义字辈的大师。”

    “可以啊祝书彤，你消息挺灵通的啊。那之后的大阴之日咱们就有地方去了。这次我家那老道给我整了点儿东西，要是真能碰上，就试一试，看到底管不管用。”

    戴以彤抿嘴笑了笑，将脸边的短发绕到耳后，将电脑转向她的方向，开始播放视频。

    一桌五个小姑娘看视频翻照片，商量灵异小组事宜，直到晚上进九点才堪堪结束。

    几个女生把带来的东西收好，还顺便扫了个地，只留了些照片给孔今瑶，其余的通通带了回去。

    “好，瑶姐，那我走了，明晚见。”几个跟在队伍后边儿来的女孩子，依旧吊在回去的队伍最后，等祝书彤和孔今瑶打完招呼了，才轻轻将门关上。

    屋子里少了一堆人，顿时觉得空旷不少，好像连呼吸都通畅了许多。

    夏之余趁着人刚走，说这话题还接的上，连忙问道：“刚刚你们说的是城西那边的工人疗养院附属小学吗？”

    几乎没主动和她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说的还是这件事，孔今瑶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看着她的神色点头道：“对，是那儿，怎么了？”

    “听说那边挺邪性的，建筑也老化了，进去容易出事，试胆那么多地方，你们不然考虑一些新建筑吧，地基和建材都牢固一点的。”

    孔今瑶：“……”

    对方说的话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孔今瑶仔细看着夏之余的脸，想要在上面找出说笑的神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从桌上顺手拿了个橘子开始剥皮。

    “不去这种地方要去哪儿？找安全的场地？那要不要把爸爸妈妈也带着？胆子小的安心当你的乖乖女就好了，管我的闲事干什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孔今瑶，你怎么说话呢！”

    孔今瑶话音未落，单珺就先炸起来了，手上端着的塑料盆重重往水池里一放，冲到夏之余身前护道：“余余也是为你好，担心你的安全，不然谁跟你说这些，态度好点儿不行吗！别以为自己逃学逃寝拉一帮高年级的在一起玩儿就了不起！”

    “哟，这就跳出来护主啦？”孔今瑶笑一声，吃着橘瓣，一脸漫不经心，“我玩儿我的，带来的人也客客气气的，对你们不打扰、不干涉，同理你们也别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我不需要，你们也没立场。”

    “那你不会好好说话嘛！一点儿礼貌都没有吗？”

    “怎么说？像你一样疯狗似得跳出来说？”

    “这么说有点儿过分了吧。”单珺脸一下子被气红了，夏之余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抚在她后背顺着气，脸色也冷了下来，“我的建议是出于好心，单珺出来为我说话是因你嘲讽在先，她作为我朋友想要保护我，即便是语调有些激昂，也没对你吐一个脏字，你说她‘疯狗’，这不对吧？”

    “我希望你向她道歉。”

    宋嘉勋默默站到单珺身边，冷漠地看着孔今瑶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了安静。

    薛一凌站在两边人中间，看着眼前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朝着孔今瑶的方向挪了一步，也终究是没迈出步子，“有、有什么事不要吵嘛，大家心平气和地好好说，都是一……”

    “对不起。”

    最后一半橘子直接丢进嘴里，三两口吃完，孔今瑶擦了擦手，直起身子道：“刚刚是我言辞不当，单珺，我和你道歉。”

    刚刚还气到她要哭的人忽然道歉，单珺那一肚子气不知道怎么就生不起来了，虽然道歉的态度看起来很强硬，但仔细看来又并不敷衍。

    这一下子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道歉归道歉，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请你们不要管，林之余，我也谢谢你的好意。”

    方寸的空间安静得更厉害了，连走廊中纷杂的脚步声都一同安静了似得，正当夏之余要说些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那祝你好运，”夏之余扯了下嘴角，伸手拿过手机接起，听筒那边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挑了眉，低声道了句“稍等”之后，对着单珺安慰了几句，便快步出了寝室楼，趁着夜色钻进小树林里去了。

    周遭归于安静，只闻逐渐慢下的脚步声，“张先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时间，现在可以说了。”

    “不耽误不耽误，我老张今晚打您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林大师，对春晚有没有兴趣啊？”

    ※※※※※※※※※※※※※※※※※※※※

    小宝贝们是不是以为今天等不到我了！

    看到我开不开心！！

    今天外婆过七十大寿，晚上才到家。

    虽然今天只有两更，但是字比昨天还多一千。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喜欢字略少的一天三更，还是字可能会多点儿的一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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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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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仲邦带来的春晚资源实属意料之外, 这个方向甚至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不是, 她……这就能和春晚扯上关系了？

    纵使是还没太适应自己可能有的发展走向, 但夏之余还是一秒没耽搁, 这边挂了张仲邦的电话，紧接着就给周一舟拨了过去。

    兴许是她难得主动打电话给周一舟, 叫号音没响到两声，就很快被接起了，“喂？是出事了吗？”

    夏之余：“……”

    目前没有，我挺乖的。

    要说出口的话被周一舟这一问堵回了喉咙，夏之余顿了一下, 重新酝酿情绪和语言，向她解释了“有朋友给她牵线上今年的春晚”这回事。

    电话那边稍稍沉默了一下,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背景音变得更加安静, “今年的春晚, 而且上的还是你个人的节目？是谁给你介绍的？”

    “就是一个朋友, 以前机缘巧合帮过他，他介绍这个资源也算是感谢。”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个人还是公司？你帮了多大的忙需要他用这么大的资源来感谢？”连着几个问句发出, 周一舟停顿了一下, 似是看了眼时间, 加快语速道：“算了, 这件事先不说, 十点半了, 你明天还有考试吧？先回去要么看书要么睡觉, 明天最后一天好好考，你后面的热搜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要是考砸了，这白搭出去的钱可就你自己付。”

    电话那边的人语调一本正经得实在是听不出来有在开玩笑的意思，直到那持续性冷淡的声音说出“开个玩笑”四个字，才让夏之余附和着笑了两声。

    “考试还是挺有把握的，放心吧周姐。”

    “能让我放心最好，不过让你自己付钱是玩笑，好好考试真的。明天回组是吧？考完了我和向正柔一起去接你，到时再详谈，就这样。”

    周一舟说完，连对面的回复都不听，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让夏之余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站在原地，往宿舍的方向转了转身子。

    半年了……还是没太适应周姐的风格啊……

    剩下的一夜加一个白天，夏之余就真的有些顾不上寝室里的这些事儿了。最后一天的考试内容最为繁重，坐在考场的时长虽然和前几科差不多，但文理综的卷子做起来却还是比较耗费心神的。

    五点十分考试一结束，夏之余分秒不停得大步往寝室跑，连单珺和宋嘉勋都没有等。

    冲回寝室把门一关，她弯下腰，打开了一个多月没开过锁的底柜，从里面掏出了纸笔颜料和几块形状不一的毛料来丢在桌面上，喘口气，稳下微微加速的心跳。

    桌上的一堆东西是租房搬箱子的时候留下的，放在寝室以防万一什么时候要用，没准还真有机会给她用上了。

    扯下两张黄色速写纸裁开成四条，将灵气混入朱砂调匀。笔尖饱饮朱砂染上红色，身上的灵气贯至右腕注入笔尖，在黄纸上一连勾勒了四个阵法图样。

    随着灵气运转的回收，笔杆在桌面上放下“嗒”地一响，在安静的室内听着尤为清晰。

    走廊上听着还很安静，半点脚步声也无，学生们大部分还在教学楼里，正因最后一门考完了而商量着要去哪里玩儿点什么。

    夏之余画完了阵法，兀自欣赏一番，将纸条叠成三角形时还有闲心笑一下。

    她也算是进步了。

    如今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胡画一通，硬在纸上灌入自身灵气来护着符主的新手了。

    现在这种东西，拿出去收钱都能比之前心安理得的多。

    四张符纸都封好口，夏之余望着孔今瑶的床位想了想，还是从中拿起两张符来，压在孔今瑶和薛一凌的床垫下。

    学生们的脚步声渐渐朝着寝室楼近了，夏之余不敢再耽误时间，拖出桌下的垃圾桶，双手各握住一块毛料在手心里揉捻。簌簌的灰色粉尘从指缝中落入垃圾袋中，没一会儿，就露出内里温润的玉来。

    神识扩散到整个学校，绕着校内建筑绿化看了一圈，最后追着单珺拉着宋嘉勋在走廊奔跑的背影，一路看到了116的寝室门。

    “余余！我们回来啦！”

    单珺松开宋嘉勋的手腕，气喘吁吁地抹了把头上的汗，看向站在水池前背对着她们的人，“余余，你今天跑的好快啊，在后面怎么跑都没追上。”

    “能被你俩追上，也就能被她们追上啦，不好意思啦，快坐下歇歇，我桌上有酸奶，自己拿着喝。”

    关掉水龙头，夏之余对着水槽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朝床位走去，将桌上的两张黄符递给她们，“给你们带的礼物，掉在包的夹缝里了，刚刚收拾东西才找到。”

    “今天晚上我就回横店啦，下次再回来应该是期中考试，我的小老师，可别忘了我的笔记和试卷哦。”

    “肯定不会忘的！包在我身上！”单珺嘿嘿一笑，接过她手上的两张叠起来的符纸，递给了宋嘉勋一张，“这是什么？感觉像电视里的那种符欸？”

    “就是符，我去寺里的时候顺便给你们请的，而且那个寺很灵的，要记得贴身带哦，你们俩都不许放下。”

    “怎么可能放下！这可是你特意给我求的，我脑子坏掉了才会不贴身带。到时候我也找根红绳在上面捆几圈，跟电视里似得挂脖子上，绝对的够贴身！”

    单珺把三角符喜滋滋地拿手里，宋嘉勋也是一脸兴致盎然地仔细摸了几下。

    这东西和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沾边，她的兴趣又被挑起来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声，夏之余看了眼来电显示，说句“我去接个电话”，便捂着话筒走到一边，“喂？向向？”

    “姐，我和周姐已经到你校门口了，周姐问你什么时候出来。”

    “这么早？”夏之余挑眉，看了眼窗外。天色稍暗，隐隐透着夜晚来临的意思，但离真正的天黑显然还有一段时间。

    她放开嗓音又问了句，“喂？向向，你在听吗？”

    “在啊？喂？你听不见吗？”

    回音不重，几乎听不到那边听筒里她传出的声音，应该不是外放。

    “没事，听得见。”夏之余回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俩人，复又压低声音道：“我这边有点事，你帮我找个理由拖住周姐，最少要到天全黑下来。”

    话没说明白，跟着夏之余见过几回世面的人却福至心灵的意会到了她的言下之意，向正柔语气不变，“好的，姐你先忙，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夏之余手机上紧接着收到一条信息：【立正向前：姐，好了发信息告诉我。】

    往日秋季傍晚的天似乎黑的格外快，好像稍不注意，天一下子就变得黑沉沉的，然而真正去等待的时候，似乎又变得格外漫长。

    夏之余难得觉得自己东西带的太少了，没什么好收拾的。本就是来考试的，带着电脑和这阵子做的作业就来了，无关物品一概没拿，连个箱子都没有。

    其中占比最多的作业交给老师了，现在就剩个电脑和笔袋在手里……

    用收拾行李拖时间……

    骗鬼哦。

    不知道还能干点儿什么的人望着已经拖到反光的地，最终是洗洗手爬上了床，睁着眼直等到天黑，才撩开帘子一脸睡意地爬下床。

    薛一凌和孔今瑶还没回来，寝室里还是她们三个，夏之余检查了包里的电脑和几块玉石，把书包背起，“她们到了，我走啦，你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哟。”

    “这么快就走啦？那我送你。”单珺说着放下耳机，把电脑合起来，另一边的宋嘉勋也站起来，准备一起送她到校门口。

    “不用不用，就这几步路还送什么啊，又不是外人。我自己走就行了，你们在这儿待着吧。”

    “就几步路还不让我们送啊，就当出去溜达了。”单珺撒着娇上来环住她的肩膀，尾音拖得又腻又长，“你现在走，到期中考试才能回来，又得一个月呢，你就让我们送嘛好不好？”

    “是啊，余余，你就让我们陪你到校门口吧。”

    看着态度坚决的两人，夏之余还是点头，“那好吧，我们走吧。”

    没到七点，校园内的路灯还没有开，只有教学楼内的高三年级教室还亮着灯，给了黑夜一些朦胧的亮色。

    夏之余跟着俩小姑娘往校门口走，渐渐远离了教学楼，拐到了灯光无法抵达的地方，忽然慢下了脚步。

    朦胧月色下看不清脸，夏之余把书包往怀里一抱，身子微微弯下来，“忘了上个厕所再走了，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欸！”

    俩人还想跟着，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人弯着腰跑进夜色里，看不清身影了。

    身后有人声喊来，“角楼的厕所更近！诶！余、在你右边！”

    “……可能……真的很急吧……”宋嘉勋和单珺对视一眼，互相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乖乖站在原地等人。

    包里的玉石因晃动撞在一起，互相碰得“啪嗒啪嗒”得响，弯着腰走进暗色里的人把包压在怀里，单肩背着，一路注意着四周的摄像头，直到拐进监控死角，才将神识扩散开，包裹整个青市一中，确认了要去的几个地方的监控位置。

    一中学校整体呈椭圆形，初高中部分于圆形的两边，隔开两个校区的是小树林和一中活动楼及礼堂。

    整个椭圆形上取八个点作为阵位，结合整个青市的阴阳气场，在椭圆的东南部位，也就是初中部的回形楼为阵眼。

    脑中按着预设线路走了一遍，夏之余借着月色的反光看了眼腕表，微吸一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身在回形楼中央的小花园中。

    脚下泥土柔软，刚洒过水，还有些潮湿。

    夏之余从包里掏出玉石，在泥土上摁了摁，找准阵眼的位置，握着玉石往泥地里一拍，深埋入底下七米位置，引身上灵气灌入玉石上篆刻着的阵法，一经运转，便又向下一个阵位跑去。

    三分半钟的时间，整个学校跑着绕了一圈，连同阵眼在内的九枚阵石全部打入地底，夏之余回到回形楼的阵眼位置，掐起手诀，口中默念心诀。地底一阵淡色的光束突破土壤，以此为轴向天上撑起一个透明光罩，另八处光束似得感召般腾空而起，将整个学校纳入其内，不消数秒便暗了光去。

    最后一个手诀结印往泥地上一拍，夏之余长长舒了口气，伸出手掌引了点儿阴煞出来，将其散到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出来的黑雾没挣扎两下就被细细的光线绞灭。

    “有用！完工！”

    手上沾得黏糊糊的泥土开始慢慢发干，夏之余看眼时间，掸着手上的土屑，回到最开始待得监控死角的地方，背着包慢慢往回走。

    单珺和宋嘉勋俩人果然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得等她。

    “我回来了，咱们走吧。”

    “跑得挺快得嘛，这么快就回来了。”

    “所以才让你们站在这里等我呀，”对着单珺笑了一下，夏之余重新领着俩人走到有光的大路上。

    黑色保姆车的车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隐约看见个人影靠在窗边，时不时地朝外看一眼。

    夏之余一眼看见自家公司的车子，伸手往车的方向一指，“他们在那儿呢，咱们过去吧。”

    “我们还是就送到这里吧，你自己过去吧。”

    “是啊，余余，你下午不是说，你经纪人也来接你吗？我们就不过去了……”看着夏之余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样子，单珺又小声补了一句，“主要是你的经纪人、呃……看着有点儿……严肃。”

    “噗……是凶吧。”一看单珺这样子，夏之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周一舟除了业务能力出众到常常上八卦新闻和热搜，另一项出名的就是，实在太凶了。

    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便偶尔笑着和人说话时，也能感受到公式化笑容下的冷漠。

    “好吧，那你们不过去就不过去吧。”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夏之余转回身来对着俩人再次叮嘱，“你俩好好待一块儿，没什么事别往孔今瑶几人身边凑合。”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宋嘉勋，认真道：“你们尽量多待在学校里，珺珺懒，你平时早上跑步的时候也拎着她一起，让她多运动运动。”

    “喂喂喂，我哪里是懒了，我只是运动细胞不太发达好吧？而且我也不胖，不需要跑步。”

    俩人说着说着又斗起嘴来了，宋嘉勋看着夏之余的侧脸，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脑中不自觉想到这几天夏之余反复和她们叮嘱的话，好像隐隐有什么连在了一起，她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符，还没等想明白些什么，就见眼前的人挥了挥手。

    “那我走啦，拜拜，你们回去吧。”

    小跑着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跑到保姆车前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对她们再次挥了手。

    等到打开的车门又再次关上开走的时候，宋嘉勋按下蹦蹦跳跳往回走的单珺，问道：“余余给你的符呢？”

    “在这儿呢，从余余给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带在身上啦，怎么啦？”

    “没事，收好。”宋嘉勋按下她举着三角符的手，“你下午不是找了红线，说要把符挂在脖子上？线长不长？”

    “够长够长！而且绝对结实！挂咱俩的绝对够！是我妈开学前给我买的转运珠的绳子，到寝室我帮你弄吧！”

    “好啊，谢谢你。”

    开往金华方向的保姆车上，两个小姑娘低着头的动作如出一辙，手上抱着手机偷偷打字。

    【我饿了】

    【忍着，我跟周姐说你和同学吃散伙饭了】

    【那啥时候能吃啊】

    【周姐今晚住那儿不走，没准还会跟你开小会】

    “你们俩聊完了吗？”

    听到周一舟的声音，夏之余一个激灵把聊天界面按掉，“啊，聊完了，”小姑娘微微从椅背上直起身子，“是室友，问我放在寝室的外套怎么没拿，要不要帮我挂起来，我跟她说谢谢。”

    周一舟看着她不答话，眼睛直直地朝她眼珠子里一望，夏之余就知道——

    完了。

    没信。

    “上春晚那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那人到底是谁。”

    “情况就是昨天晚上电话里和你说的那样啊，那个人……人家照顾我这个小辈，就顺手帮一把。”

    “你昨晚说的是‘以前机缘巧合帮过他，他介绍这个资源也算是感谢’。”

    哦豁，一字不差。

    周姐记性可以啊……

    但现在显然不是夸赞周一舟记忆力的时候，纵使心里吐槽得再热闹，面上还是得乖巧又诚恳，“帮忙只是小忙，他刚打过电话告诉我，我立马就告诉您了，作为感谢给我这个资源是他的说法。”

    “但我后来仔细一想，我们家能帮什么忙啊，也就是小忙，借着这个小忙认识了这个人，也就是对方心好，有心想要提携我这个小辈，所以给我介绍这个。”

    “所以这个人是谁。”

    话说了一圈又绕回来了，夏之余看着周一舟望着她的眼神，知道眼前这位是不问出来不罢休了。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现在瞒死了不说，但真到和春晚节目组接触的时候，凭借周一舟的人脉关系，想要知道这个资源是谁在后面牵线搭桥，再容易不过。

    正想开口，周一舟却以为她还想瞒，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细细的眉皱起，她不耐地顺手拿了烟盒，在桌上一敲又放下，“你别以为给你递资源的都是什么好人，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你势头正盛，小马尾票房喜人，又刚入围金马女配，现在还在岑立群的剧组，只要一播又是各大电视剧奖项的预备。这时候想和你套关系的人是不少，可想拉你下来的人，可是更多，明面上的对手，身边的朋友，让你想都想不到。”

    “现在你背靠盛和，拿的不仅有我的资源，还拿着陈总和富山那些人的资源。”

    “盛和是你的家，永远给你靠着没事儿，但要是你自己拿了外面来路不明的东西，惹恼了富山那批人，这场面可就是想拉你下来的那些人愿意看到的了。”

    一大段话说下来，整辆车都安静了，向正柔在旁边看着俩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夏之余，不知道她要怎么接话。

    “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为我担心，只是对方不是圈内人，所以一开始没和您说。”

    夏之余如平时一般笑起，“张仲邦，不知道这个名字，您听没听过？”

    “张仲邦？”

    周一舟果然又皱起了眉，不消一会儿便想起一个人来，“你说的不会是京市那边的……”

    “对，就是他。”

    当初马省省长马志泰出事，张仲邦有心想帮，但顾念家中妻儿不敢随意插手，听到她在玄学上的名号后便找关系主动找到她，其一为请她算一下是否能够帮忙，其二便是测算，要是解决马志泰那件事，突破点在哪里。

    事情实在牵连过广，她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帮忙，索性最后结局不错。马省下几条物流线上的毒贩清理干净，打出马省，马志泰还因此升了职位，事后俩人还亲自带着谢礼到澜江去谢过她。

    这些事情，向正柔陪着她去的，知道个大概，但对着周一舟，是一个字都没法说。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小地方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和京市那边，有如此地位的人有联系。周一舟知道关键点在那个所谓的“小忙”上，这小忙也不是适合她问的。

    但资源的来源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最重要的问题解决，周一舟松了口，把平板打开，转到夏之余的面前，“上面是选题，唱歌跳舞小品乐器演奏，你看你哪个行，想一想告诉我，今天咱们把方向和选题确定下来，好给你联系团队。”

    “时间要抓紧，这都十月中旬了，别的人节目都已经排练大半年往节目组报了，咱们不抓紧不行。”

    “今天就要定吗？那等到了之后……能不能先定个外卖？”

    面对周一舟投来的视线，夏之余脖子一梗，将手指向向正柔，“向向买，我看选题。”

    ※※※※※※※※※※※※※※※※※※※※

    连带补一下昨天的更新二合一惹，假装自己没有欠更_:з」∠_

    虽然从这个愈发不稳定的更新时间可以看出来我的存稿已经没了，但是！

    还是爱你们！

    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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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灵异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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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青市到横店的四个多小时, 几个人终于把春晚节目的方向定了下来, 主题却是周一舟从未想过的方向，甚至于在准备联系朋友的时候, 还在和她再三确认。

    “真选这个？我最后和你说一次，游泳和在水下跳舞真不是一回事儿，你现在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了, 到时候想要换节目，是肯定来不及的。”

    “真的要这个，不会换了。”

    看着小姑娘一脸坚决的样子，周一舟握在手中的烟盒在桌上一放，还是下了决断, 将手中的电话拨了出去。

    水下舞蹈就水下舞蹈吧。

    这么难得的机会, 要是不来个出挑点儿的节目, 很容易就被埋没了。

    前座儿周一舟在联系她朋友，一桌之隔的夏之余看了眼腕表，迈着小碎步跑到过道另一边的座位去, 和向正柔挨坐在一起, 小声问她, “她房间定了吗？在哪儿呀？”

    “四五六层都被剧组包了, 周姐的在三楼。”

    “那等会儿就到了, 咱俩下楼吃饭呗。”

    “刚周姐都不让你吃了, 你再下楼不怕碰见她啊, ”向正柔瞄一眼打电话打得认真的周一舟, 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可不敢带你去。”

    “她是以为我吃过了, ”另一边的分|身还在深山老林里收一车旅游团的生魂，周围没村没店的，连个苍蝇菜馆都没有，两个人都饿得慌。

    夏之余不死心，“那你下楼买点儿？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你吃的。”

    “你觉得她能信嘛……”

    “……”

    那不然……她自己溜下楼吃点儿？

    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周一舟抬眼瞧了她俩一眼，光是一个眼风就把向正柔吓得不轻，转了话头就道：“不过姐，你选这个水下跳舞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刚刚说的那些原因啊。”

    “刚我不是在帮周姐盯你新团队的事儿嘛，就听了两耳朵。”

    理由说了很多遍，在嘴上一过，溜得不行，“我初中毕业散伙饭上那个唱歌的死亡视频，现在还在网上传着呢，你也不是没看过。跳舞，练几个月又达不到专业水准，上去惹那笑话干嘛。乐器也学着玩儿的，小品，周姐亲自否的，说人家节目提前半年就在准备了，那不只能另辟蹊径了么。”

    “不是这个，”向正柔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真实的理由，不是你跟周姐说的你游泳好。”

    “真实理由啊……”夏之余心中一叹，居然有些被问得难过了起来。

    活了这么大，连个能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都没有，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如今要上台，居然要靠着半神的体质，去讨那在水里能不用呼吸上的便宜了。

    选水下舞蹈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人家观赏性高呢。

    只要掌握三至五个高难度的动作，其他的水下动作哪儿有什么标准，服装灯光配乐舞美一到位，她只要顾好看就行了。

    但这些话能说不？

    不能，毕竟在向正柔眼里，她还是个人类。

    哪怕是青天白日的大变活人，熟背“姐最牛逼，姐天下第一！”口号的向正柔都能以为这是风水术士们的厉害之处，只要功力到了，御空而飞都不在话下。

    “真实理由就是，我游泳是真的好。”

    保姆车在宾馆门口一个急刹，司机车窗一降，随着一阵烧烤味儿传进车内，熟悉的声音也响起，“没事儿没事儿，没撞到，是我玩手机没看到你，真……诶？刘叔？那这……余余在里面啊。”

    没等司机刘叔回答，他人就已经跑到后面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等夏之余把帘子打开降下车窗，看到的就是胡鸿禧那张傻呵呵笑着的脸。

    “妹妹！你回来啦！考得怎么样啊？”

    “幸好我考的还可以，不然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不讨喜。”夏之余笑嗔他一句，背对着周一舟偷偷指了指胡鸿禧手上的袋子，给他打眼色，“考完这不就回来了吗，几天没见想我了吧。”

    “诶哟肯定的呀想死你了，晚上来找我玩儿吧，把向向也带着，我再叫上雯姐和明哥，咱几个玩牌啊，诶！先说好，必须得来。”

    夏之余面露难色，转头看眼还在打着电话的周一舟，见她注意力果然落在自己身上，对着她问询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好吧……”偷偷伸出车窗外的手握拳，比了个大拇指，小姑娘收起得逞的笑意，一脸正色道：“那……哥，你就先去买牌吧，我把行李放到屋里就来找你。”

    “行嘞！”

    “多买点儿啊！要质量好点儿的牌！”

    背对着她的人举起手来挥了挥，眼见着胡鸿禧进了烧烤店，夏之余才撩起和驾驶座之间的隔帘，推开车门蹦了下去，顺便对着身旁的向正柔嘚瑟地做了个鬼脸。

    司机刘叔从驾驶位的一边绕到车后，把周一舟的行李箱拎下来，放到向正柔旁边，而后回到车上去找停车位。

    办好入住手续要进电梯的时候，周一舟一直放在耳边的电话终于放了下来，从向正柔手中接过行李箱的拉杆，看这俩人沉声道：“帮你联系了一个英国的老师，叫Katherine，她可以教你水下舞蹈，但现在还在巡演期，十一月十号之后她和她的团队才能到中国，这期间她会先帮你编舞。另外在杭州本地给你找了一个学游泳的老师，看你时间什么时候能开始，当然，我的建议是越快越好，最好这周内就开始学。”

    “泳衣护具之类的东西要提前准备，先找一些关于游泳和水下芭蕾的资料给她，你们俩的功课都先做上。”

    二层很快就到了，电梯门开，周一舟借着电梯外的信号发了个信息到向正柔手机上，“Katherine的联系方式发到你那里了，她要先看一下之余的条件，你找一个带全身的视频发给她，另外挑几张能凸显出她气质的照片，打包一起发过去。”

    后面两句都是对向正柔说的，小姑娘在电梯里就拿出本子开始做笔记，把周一舟说的重点记下，“好，我记住了。”

    “你们俩都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周姐晚安。”

    银色的门在眼前重新合上，夏之余屏在胸腔里的气缓缓呼出，指着已经合上的电梯门颇有些傻的模样，“周姐工作效率这么强的嘛？”

    “半个多小时，打几个电话，这就把老师和团队找好了？”

    向正柔跟着周一舟的时间比夏之余长，对于这早已习以为常，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她姐的肩，“姐，习惯就好，我当初也像你这样。”

    没见过世面的样。

    读出向正柔的言下之意，夏之余悠悠叹了口气，双手搭在她肩上推着人出了电梯，“周姐这效率一高，我就觉得我不能呼吸了。啊……还是去吃东西吧，烧烤们等了我这么久，一定都等我等急了。”

    话音刚落，走廊上的一间屋子就打开了门，胡鸿禧隔着几米的距离朝她挥手，“什么烧烤们等你等了这么久，明明是哥哥姐姐等你等了那么久好吧？”

    “嘿呀被听到啦。”把身上的力道都靠在向正柔身上的人重新直起身子来，不好意思地朝着胡鸿禧笑了笑，“谢谢哥，谢谢哥哥姐姐们。”

    “要不要先回房放东西？还是直接过来吃啊？”

    “嘘！别提那个字！”一提到吃，夏之余条件反射似得回了个头，看到身后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才松了口气，“小声点！”

    “就不就不，吃吃吃吃吃吃，林之余晚上吃烧烤！”

    几个人笑笑闹闹地一起进了房间，夏之余在前把书包放下，和白一雯柴项明打招呼，“雯姐明哥，好久不见呀，久等啦。”

    俩人都盘腿坐床上，面前放着两幅散开的牌，看着已经玩了一会儿，一旁的木椅上还堆了几根竹签。

    “没有，我们也刚来没多久，”一旁刚蹦上床的胡鸿禧被柴项明顺手拍了一把大腿，“小喜子你朝那边坐坐，让点儿位置出来啊。”

    “得令！诶给你买的吃的都在那儿，全翅鸡心牛羊肉串，馒头片脆干小蒜薹，哥一个个儿给你亲自挑的，怎么样点的不赖吧？那兜子都是你的。”

    “不赖不赖谢谢哥！我先去洗个手。”在一起吃了半个月的饭的几人，对于相互之间的食量再清楚不过了。两个大塑料袋的分量着实不轻，夏之余一眼看过去，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收不住了。

    开开心心地去卫生间洗了手，另外几人连同向正柔在内，都已经在大床上一圈坐好，一起归拢着床上的扑克牌。

    “刚刚明哥赢了，这把明哥洗牌。”

    白一雯在旁把牌堆往自己跟前捞了捞，“我来我来，我跟明哥一家的，他洗完咱又得满地找。”

    “总要让明哥成长嘛……”

    “对呀，这不熟能生巧的事儿吗，总要给年轻人机会。”

    “诶哟明哥，求求您给我们几个年轻人一点儿机会吧，大家刚坐稳没几分钟呢。”

    几个人在一起没事儿就混在一起瞎胡闹的这段日子，互相之间对于各人手上有多少斤两也都心里有数，例如柴项明，打牌技术全场最佳，便坚持自己洗牌也要有排面，只可惜对花式洗牌实在没天赋，每次一洗完牌……

    常规操作就是大家集体下地一起为牌低头。

    怎样散出去的，怎样一张张找回来。

    牌过几轮，烧烤也下去大半，夜渐渐深了，倦意有点儿蔓延上来，大家打牌的速度慢了下来，逐渐丧失激情。

    胡鸿禧看着一圈子有点动作迟缓的人，突然开口道：“诶，妹妹，这几天你不在，知不知道咱们组有个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夏之余头也不抬，从自己的牌堆里捡了个同花顺出来，紧接着把手上剩下的炸一扔，“走完了，你们加油。”

    “看你这样你是不信啊妹妹，”胡鸿禧把手搭在白一雯肩上拍了拍，“当事人之一可在这儿呢啊。亲身经历，绝无虚言。”

    周围一丝阴煞也无，夏之余对着白一雯的方向皱了皱小鼻尖，顺手拿起一串烤全翅放嘴里，含糊不清道：“哦？那先说来听听。”

    ※※※※※※※※※※※※※※※※※※※※

    emmmmm...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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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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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 白一雯眼角肌肉跳了跳, 另外几人倒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了很多遍。

    一圈人里面, 最激动的要数挨坐着夏之余坐的向正柔，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连自己的牌面都没心思看了。

    胡鸿禧视线绕着众人一圈扫过来，看到大家脸上都有点儿精神了，又扯起嘴角露出自己标志性的傻笑，清了清嗓子正声道：“那我先说好了啊，妹妹, 你听了可别吓着，别吓到哦……”

    最后几个吐字轻飘飘得, 做足了夜半讲鬼故事的氛围，柴项明看不下去了, 伸脚在他膝盖上踹一了一下, “妹妹踹他, 这么久没讲到正题。”

    说说笑笑的，一群人确实来了点儿精神。

    胡鸿禧揉了揉笑酸了的脸, 一张脸忽地沉了下来, 压眉抬眼地看向正对面的夏之余, 放缓了声音沉声道：“事情就发生在你走的第一天晚上, 雯姐, 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训练场的横杠上拉筋, 镜子里远远儿地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嗒！嗒！嗒……！嗷谁打我我我我我错了！”

    模仿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尾音一落, 胡鸿禧悄悄关掉了屋里的灯，整个屋子陡然暗下，只有月光从窗外投进来，照亮模糊不清的人脸。

    “老娘打的你，关个屁的灯，开开！”

    床头的台灯被扭开，燃起一罩昏黄。

    巨大的黑色手影抬起，白一雯在胡鸿禧胳膊上又毫不留情地落了一下，“都打开。”

    “毕竟讲鬼故事，总得有点儿氛围嘛嘿嘿。”

    灯光一暗，牌是彻底不能玩儿了，胡鸿禧干脆撒了牌，从床头抱了个枕头抱怀里，重新调整自己的声音和表情，继续讲道：“那女人带着一身寒意，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雯姐起初还以为是一起训练的演员，但随着那个女人的靠近，自己的背后却感到越来越凉……越来……越凉……直到那女人忽然趴在了她背上！”

    一只手越过向正柔，按住了夏之余的后背。

    预想之中的尖叫声没有响起，倒是放着烧烤的塑料袋“哗哗”响了几声，夏之余手上一串烤全翅吃完，把竹签子放进外层包装袋，从里面又拿了两串烤蒜薹，用竹签子戳戳背后的那只手，“吃不？”

    胡鸿禧尬笑几声，见夏之余是实在不怕，顺手接过烤蒜薹放嘴里咬了，也懒得再营造那些气氛，直截了当道：“雯姐说，那女人的短发变长，长到能够披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包起来了，就像木乃伊那种似得。全裹起来之后，整个人的精气好像就被吸走了一样，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干，满脸皱纹，肉都瘪了，血管全部暴起来贼吓人那种。”

    他手掌一张，做了个扩起的手势，三两口将剩下的蒜薹吞下去，“梦里就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明明把被子盖得好好儿的，但浑身冰凉，感觉像是冻了一夜一样。”

    “然后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早上雯姐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啊，眼周全是青色的血管，看得特别清楚，到训练场的时候我们也看见了，对，而且早上洗脸的时候还流鼻血了。”

    流鼻血？

    听到此，夏之余觉得是有点奇怪了，目光转到白一雯身上，只觉得暖黄灯光下，却衬得她的脸色更白。

    还没等她细想，胡鸿禧就接着道：“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最吓人的是，雯姐这个梦，同一个梦啊，一连做了两天半！再没梦到别的！”

    “打个盹的功夫都能做梦，如果中间醒来了，那下一次做梦剧情就会顺延下去，直到她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人干为止……”

    “胡鸿禧！”

    白一雯突然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把灯打开。”

    白色的室内灯很快亮起，胡鸿禧脸上的玩闹之意尽数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白一雯，“雯姐……对、”

    “没事儿。”白一雯扔掉手中的牌，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是我想到梦里的情景了，不关你事。”

    说完，她好像和谁解释似得，低着头又补了一句，“之前也是我自己害怕，才想跟你们说一说的，你不说，我自己也会说的。”

    眉弓与长睫在眼下投射淡淡的阴影，夏之余手指揪着床单，看着她眼下的青丝，也觉得有些不对了起来。

    到底是做噩梦，连日休息不好才导致脸色变差流鼻血，让噩梦成为一个心结把自己困在里面走不出，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但也确实是一点儿阴煞的气息都没闻到啊……

    事情是她走的那天发生的，到现在连头带尾也就三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也着实不好下定什么决断。

    牌收拢收拢重新用橡皮筋绑了起来，几人也不打牌了，就围坐一圈乱七八糟地胡扯聊天，想到什么聊什么，意图把刚刚的恐怖氛围扫个干净，好让白一雯今晚能有心思睡觉。

    柴项明的助理又下楼去了趟餐厅，买了点儿卤煮毛豆啤酒花生米上来，几个人又续了一摊直到后半夜，才各自散了回房休息。

    6119房，三天里只有天光转明到暗的屋内悠悠亮起人造光。

    床中央的被子有些皱，一团黑色的东西蜷成一团，听到门口的动静翘了翘尾巴尖，百无聊赖地晃了晃。

    “我回来了！”

    背对着她的一团没搭理人，连随意晃着的尾巴也不动了。很早就在走廊听到了人声，它下地走过，可惜那人路过6119，压根儿没进门。

    夏之余自然不知道那背对着她的黑团子心里在想什么的，但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知道大佬是不高兴了，当下快步走去，将床中间的一团抱起来，顺了几下毛，“大佬呀，一小会儿功夫不见，想没想我？”

    梅花肉垫拍上她抱着他的手，用了几分力道，口中轻嗤，“呵，想你作甚。”

    “当然要想我呀，”夏之余把大佬抱起来，带到茶几边的圈椅上放下，从包里拿了两桶泡面出来，“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吃的呢，红烧牛肉和香辣牛肉面，都是你喜欢吃的味道。”

    两杯桶面并排放桌上，夏之余拿了水壶去洗手间接水。大佬跳上茶几对着桶面的外包装嗅了嗅，看着她把电热水壶在底座上放好，“小喜子那儿顺的？”

    “不是顺，是特意给你拿的。”被戳穿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你认得他的味道啊。”

    “还有别的味儿。”

    大佬绕着桶面又绕了两圈，上上下下地闻了个遍，长尾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有点熟悉啊……”

    “恩？什么味道熟悉？”

    大佬不说话了，安静的室内，只有逐渐升温的热水逐渐发出翻滚声，直到“哒”的一响，他屁股也在桌面上一落，伸抓碰了碰桶面。

    “这都有谁碰过？”

    “这谁能知道啊。”这真的问到夏之余了，她把烧开的水壶放在了茶几上，指甲卡在塑料封膜的接缝处，“我能开吗？”

    得到大佬的首肯，她手下一个用力，划开封膜，把杯面打开，想了一想，说道：“杯面是白姐和明哥传给我的，他俩碰过，而且这本来在禧哥屋子里放着，他应该也碰过，其他那些不知道的人就多了，宾馆服务，工人，厂商，都有可能。”

    知道妖物和普通人类的嗅觉不一样，夏之余一样一样数的也细，但说到后面那些完全无人可查的杂人时，大佬也没了听下去的性质，鼻腔中若有若无熟悉的气味，逐渐被红烧牛肉面的香气所替代。

    他是只活了很久的妖了，平日里懒得去记很多事情，后来因为实在太无聊，去找人间的皇帝玩儿，一不小心玩儿的太过火而被地府收押，在镜湖底下一锁就锁了那么多年，很多东西在头脑里早就模糊不清了。

    想不起来……

    那就想不起来吧。

    他也觉得不是很重要。

    大佬低头开始吃面，神色淡淡，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倒是手上还拿着桶面盖纸的夏之余盯着眼前的红色面桶陷入沉思……能让大佬觉得熟悉的气味，若不是近半年来他在外闻过的味道，那岂不是……

    她脑中蓦然浮现出白一雯的脸，有些想不清楚当中的联系，只双眼失神地看着大佬吃面，目光没有半丝聚焦。

    半晌，她擦掉盖纸银面上滚下滴到手上的水珠，叹着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到卫生间洗漱。

    最近的事情还真是都往一块儿赶，前有学校的孔今瑶宋嘉勋，一回来又听了个鬼故事，现在还有什么熟悉的气味。

    日子难哟……

    次日清早，夏之余就重归正常的训练生活中了，上午训练场，下午文化课，间歇性导演组开会加餐。

    不过她还比大家多一项训练，只因周一舟给她安排的游泳教练很快到位了，只要她每天在剧组忙完还有一口气在，即便是半夜两三点也得跟着教练去泳池里面走一遭，如果遇到导演组开会比较晚，时间还要往后延。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让她没有经历想阵法的事情，九月阵法才刚有过的突破，到现在进展逐渐慢了下来，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瓶颈。

    连日来试了很多法子，却始终突破无门，只好让俞晟把消息传回玄门，好让徐老帮忙看看，能不能点拨一二。

    回复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徐老那边的进度也卡住了，俩人一人在杭州一人在香港，仅靠着在全国满地跑的俞晟给俩人传话。传到后来，徐老一拍桌，恰好门中近日有弟子要去内地，干脆他也跟着一块儿来算了。

    玄门离他一阵子，不碍事儿，正好锻炼锻炼那批孩子，再不济还有师弟在后头压阵呢。

    高强度的训练下，时间仿佛变得看不见了，日子过得太快，训练很快进入了尾声。

    《花重锦官城》的开机时间定在十一月一日，月末，夏之余和剧组请了假，带着大佬和向正柔一并坐上了前往台北的飞机，赶在开机前去拍摄金马奖的入围访谈和官宣照。

    把大佬送到地勤手里之前，夏之余把手上最后一根牛肉干喂给他，笑得一脸谄媚。

    “大佬，给个笑脸啊，这次我可没把你一个人锁宾馆，日程计划里还有带你逛台北夜市的计划呢，就是当地特色小吃的意思，笑一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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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夜市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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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杭州到台北两个多小时, 落地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多。

    因有私人行程在其中, 此次到台北没要金马那边接待, 夏之余自己花钱定了接机车和酒店。到了航站楼没走几步, 正准备让向正柔联系司机，就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边的廊桥上下来。

    “诶向向, 你看那是不是小君？”

    “哪儿呢？”阳光刺眼，向正柔对着廊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夏之余视线所至的小姑娘，戴着渔夫帽正低头玩手机，看不清脸, 倒是从她身后拎着行李从机舱出来的助理，被她看见了。

    “还真是, 我看到桃子了。”

    两人站在廊桥的出口，这么站着一句话的功夫, 不远处被看着的小姑娘便抬起手, 一把拉下口罩, 对着她们扬了个大大的笑脸，“余余！”

    距离有些远, 喊了什么有些听不清, 只看着嘴巴张张合合, 说了些什么。

    刘汝君挥过手臂, 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下来, 冲到夏之余面前站定, 有点儿懵逼地和她拥抱了下, 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台北，啊……你过来拍摄吗？你也约的今天啊？”

    “对啊，是今天。”

    “哇！也太巧了！心有灵犀啊！”刘汝君松开人，一双眼满是见到好友的亮色，“你也是乘这班飞机吗？刚刚我在飞机上怎么没看见你？”

    “我坐的九点十分的那一班。我说怎么今天起飞晚点，落地也晚点呢，原来是要让咱俩碰上。”

    “嘿嘿，那晚点的好。”刘汝君眯着眼睛笑了，一低头，刚好看见行李箱上放着的航空箱，“这是三七吧？看着比在微博上的胖不少啊，你来拍摄还把它带着了呀。”

    “一直把他关在屋里，这次正好带他出来透透气。”

    看着刘汝君弯着腰和大佬打招呼，夏之余敲了敲航空箱顶，让它别屁股对着人，顺口问道：“对了，你们住哪儿呀，方不方便一起吃午饭？我请客。”

    “好呀！有人请客肯定方便啊！”

    刘汝君对着黑猫屁股挥了挥手，直起腰来道：“不过我不在这儿住，就过来一天，明天广州那边还有活动呢，今天晚上就得走。咱们去哪儿吃？”

    “我做了攻略，还叫了个本地的司机，待会儿咱问问他吧，看看哪家好一点。”

    “行！都听你的！”

    线上联系不断的两小姑娘，在新闻微博热搜上是常常见面，朋友口中也常能互相听见对方的名字，但论面对面见着，从《回家》拍摄完算起来，还是头一回。

    细细算来，也有八个多月了。

    什么时候能见面这事儿，夏之余不清楚，刘汝君心里却是大概有个数的。

    金马奖在报个人奖项的名的时候，导演邰一不仅给她报了最佳女演员，还顺便帮夏之余申报了最佳女配角。

    早几个月在通话的时候，她就曾透过俩人会见面的意思。

    本来以为最多会在颁奖典礼的时候，好友会作为同剧组主要成员一并出席，但没想到，顺手报上去的一个个人奖项真的入围成功，让她还真有些惊喜。

    俩人说话间，向正柔已经联系好了司机，把行李箱的扶杆塞到夏之余手里，先和桃子快步往行李托运处取行李。

    中午，几人在司机的建议下选了一家评价颇为不错的台菜餐厅，坐进了包厢。

    菜单上了四份，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合看一本，商量着点什么菜，夏之余看菜单之余，时不时念着一些菜名，顺带注意着身边大佬的动静，若是见他摆尾了，便把那道菜也添上。

    “诶，我听说，你要上今年的春晚？什么节目啊？”

    “水下舞蹈。”

    “真的假的？是那种整个人沉到水底跳舞的那种吗？”

    “是啊，我骗你干嘛，”见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伸手比划泳池的样子，夏之余笑道：“这阵子天天晚上练游泳呢，一泡几小时，你看我是不是都有种水泡过胀起来的那种感觉。”

    “恩……真有，脸这两边胀了。”

    “那是练憋气鼓嘴鼓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

    俩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只是点个餐就磨蹭了半个小时，桃子和向正柔便坐在她们旁边，挑着角度，录了几段小视频的同时，还帮两人拍了不少照片，修好后互相商量着一起发了微博。

    点餐上菜时间拖得长，上菜后四人一猫反而没有吃多久，下午俩人都有访谈和拍摄，在用餐上实不宜耽误。

    俩人目的地相同，饭后刘汝君和桃子就直接跟了夏之余的车走，到了拍摄场地之后，一个被带去拍官宣照，另一个被带去做访谈，就此分别。

    直到拍摄完，人已经要走了，互相也没能再多打个照面。

    不过临走前，夏之余倒是在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刘汝君给她留下的两大盒凤梨酥。

    晚上七点多拍摄完出来，天早就黑透了。

    宾馆没有定在拍摄场地附近，俩人一猫反而为了晚上方便玩，住在了闹市区。

    因次日一早要去京市，和盛和签新的经济合同，到时会见不少人，俩人便先换了衣服，戴好帽子，拖着大号行李箱，抱着大佬一起去买了些伴手礼，以及不少台湾特色的小玩意儿，等着到时候送人。

    等该买的东西都买完，行李箱送回宾馆后，两人才正式开始逛起台北的夜市来。

    “姐，看什么呢？怎么了呀？”

    夜市人太多，各色的旧式灯牌照耀下，光亮将人脸照得也不太清晰，一个错眼过去，很容易将身边的人在视线中丢掉。

    向正柔走进人潮中才发现夏之余没跟上，回过头去找，才发现抱着黑猫的小姑娘缓了脚步，在夜市入口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似乎是听见她的喊声，夏之余放下手，抬头对她说了些什么，四周乐声嘈杂，向正柔一个字也听不见，侧着身费力地往回挤。

    人未挤到门口，夏之余就先顺着黑猫的毛，避着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姐，怎么了嘛？你手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刚刚看你在那里不动，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向正柔看着夏之余的手，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紧紧地贴着她站，半点都不敢远离了。

    夜市人这么多，要是夏之余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她可真兜不住，当下叮嘱道：“这里人多，要注意安全，把包放到前面来，用三七挡着点儿。”

    “放心好了，我看得紧紧的，还要靠它吃饭呢！”

    手下的黑脑袋不满地抬了抬，被抚在身上的手摁了下去，夏之余落下手诀的同时，不免弯起了唇角，心情难以抑制地好了起来。

    真是老天爷都要她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她辖下的五省三十六市，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居然没有一个分配到她去收的生魂，就连死亡人数也是历史最低。

    不用收灵，夏之余自然把分|身召了回来，打算做个完完整整的人，把今晚的夜市的逛了。

    “你今晚呀，是要靠我吃饭的，”向正柔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中握着，一边用身子挡住过道上的人流，“带好我，可别丢了，大钱可都在我这儿呢。”

    “喏，十全排骨天妇罗、蚵仔煎香蒜海螺胡椒饼，想先吃哪一个？”

    被向正柔拿去握在手心里的手，又被挣扎着抽了回来，夏之余对着最开头的牌子，伸手一指，“从第一个开始，顺着吃！”

    排骨在圆筒的纸盒里装着捧在手上，胡椒饼的袋子套在手腕晃晃悠悠得，时不时撞一下大佬肥嘟嘟的身子，将肉香扑了他满脸。

    八斤出头的大黑猫在怀里抱着，一条半的街逛下来，饶是夏之余，手臂也有些酸软，拍拍他身子让他收起尖爪爬自己的肩膀。

    “姐，你把三七给我抱着吧。”

    “没事，我自己来吧，你抱不动，”话音未落，踩在身上的小爪子勾了下她衣服，让夏之余举上去的盐酥鸡排生生地拐了个弯，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大口，“大佬，你这么介意，吃的时候倒是少吃两口啊。”

    缺了一口的鸡排重新递到肩膀的位置，向正柔在一旁没听清，“什么大佬？”

    “哦，我说大猫。”

    举上去的鸡排不见动静，夏之余含着鸡排，两颊被肉塞得鼓鼓的，含糊地答话，偏头看肩上一脸的黑猫，“看什么呢，真不吃了？”

    黑猫转着黄瞳看她一眼，软软的爪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道，拱起脊背，沉默地领着她的视线转向前方。然后连她也沉默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不知道要调整到怎样的弧度才最合适。

    “姐？”

    “哦，没事……”

    行人刚巧向两边走去，让出不大不小的一方区域来，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方寸里，穿着薄风衣的男人拿着三杯奶茶站在那里，视线没有徘徊，一下子就捕捉到人群中的背着黑猫小姑娘，扬起笑意对她挥了下手。

    “我只是看到熟人了。”

    ※※※※※※※※※※※※※※※※※※※※

    大佬：拿我挡包？你挡一个试试？

    （包带子都给你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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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林之余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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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跟她们挥手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向正柔在脑中疯狂回忆着。

    从最开始，接到要跟夏之余的消息时, 向正柔就把她能查到的资料都查了个遍, 这张脸她也是认识的，就是不知道名字。

    男人避着人流走来, 将一杯热奶茶自然地递给夏之余，又拿着另一杯的杯底送到向正柔面前。

    “你好，陈樊。”

    “您好, 我是向正柔。”男人似乎并没有和她握手的意思, 向正柔麻溜儿地双手接过奶茶和吸管，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着，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个氛围, 感觉有点微妙啊……

    然而再微妙的感受也之敢憋在心里想, 问是不敢问的。向正柔时时注意着两人之间的气氛, 朝夏之余又挪了一步, 紧紧站在她身边,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的人群。

    “你怎么在这儿？”

    “工作久了, 也得出来放松一下，听说这边的夜市很不错, 就过来了。”陈帆说着看向她身边略有些兴奋到紧张的向正柔，“二位介意多一个人吗？”

    明明是问着两个人，男人却只看向她, 向正柔张了张嘴, 发出一个单音节, 拖长了尾音。

    “啊我……”

    该不该介意……？

    探寻的眼神转到身边的小姑娘身上，夏之余看了她一眼，忽然叹笑了出来，把手上的奶茶打开，“向向是不会介意的，走呀，你都转了哪些地方？你请我喝了奶茶，那我请你吃东西吧。”

    陈帆松了口气似得弯起唇角，连风衣下紧绷的脊背都放松了些，“刚到。”

    “那就是都没转的意思了，”夏之余看看四周，吃的东西其实都差不多，街头有的，街尾也有，味道也大同小异，想着，她便回忆起刚刚走过的氛围还不错的街道，伸手向自己身后一指，“那我们往那边走一点，刚刚有几家吃过，味道还不错。逛完那边集市后，我们再继续朝前走。”

    “好，都听你的，”陈帆笑意不变，指了指小姑娘肩上黑乎乎的一坨，“那我帮你抱着三七？”

    摁在肩上的肉爪不动，小尖爪却偷偷从肉垫里伸了出来，勾住她的牛仔外套。

    没等夏之余和大佬对好眼神，夏之余就觉得自己肩上一轻。

    一双手捞起了他沉甸甸的身子，往自己怀中放去，手臂看着有片刻的生硬，很快便调整好姿势，陈帆转过身和夏之余并肩而行，“恩，挺沉的。”

    “每天吃那么多好吃的，可不是白吃的，是不是三七？”

    风衣似乎和黑猫融为一体了，即便是穿着黑色这样沉静的颜色，男人看起来也一派温和，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插在黑猫绒绒的毛发间，揉着它的后颈。

    向正柔走在夏之余的另一边，听着两人的谈话，悄悄凑近她耳边压着气声道：“姐，我怎么觉得三七有点儿紧张？”

    “噗……他那一坨黑你能看出来什么？”

    “……也对。”

    已经在夜市中转过几圈的夏之余，介绍起这周围的店铺和商家时，便已经将他们说得头头是道了，介绍风俗人情之余，看到一些老商铺还会介绍他们的历史。

    陈帆抱着大佬在她身旁，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姑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递来的各色小吃也来者不拒，什么都愿意尝试，让夏之余直叹他真好养活。

    “像你这种人跟团，导游应该是最喜欢的了，让去哪儿就去哪儿，让买什么就买什么，一点儿都不用操心。”

    “那看来我们是互相满意了，”陈帆目光垂在小姑娘帽檐上，好像能透过它看到下面藏着的小脸儿似得，“夏导游下次还愿不愿意继续带我这个游客逛夜市？”

    “下次的话下次再说，”夏之余站住脚步，高高扬起脸，好能够看到陈帆的表情。

    “我现在的意思是，你没有个人喜好吗？太乖了，我推荐你的那些吃的，你就没有不喜欢的？或者什么特别喜欢的？”

    “因为你推荐我的，一定是好的，我都想尝试。”

    夏之余：“……”

    “不过刚刚胡椒还是有些呛，”陈帆眉头微皱，“下次让店家少放些就更好了。”

    “噗……”看到他脸上终于出现了“温和”以外的神色，夏之余又乐了，转过头继续朝前走，领着两人靠近集市外幽暗的小道入口，“我故意的。”

    “既然是朋友，那就别那么客气了。下次要记得，有什么想法说得直接一点，在外面，我可是不会尊敬你的。”

    “好，我知道了。”

    小巷口人不多，远离了集市的嘈杂，连说话的人声听起来也清晰了许多。背靠光亮的夜市，夏之余看了眼表，在巷口站住脚步，“时间不早啦，我们也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向向，你包里是不是还有几盒牛轧糖？”

    “哦，有！”

    俩人的对话一直听着奇奇怪怪的，连着气氛也有说不清的微妙，向正柔一路上没怎么敢多说话，乖乖地重复着买小吃、付钱的动作，顺带注意着四周拍照的人。

    眼下这男人终于有要离开的意思，向正柔精神也上来些，翻开自己的大包从里面拿了三盒牛轧糖出来，递到夏之余手上。

    “这个我还没吃过，不过听说挺好吃的，是茶叶牛轧糖，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好，不过我拿一盒就够了，谢谢。”陈帆没有拒绝，从最上面拿了一盒道谢，“今晚很开心。”

    小巷的人声又小了些，黑漆漆的石路上拖长了的人影随着行人落下的步伐摇曳，陈帆把大佬交到向正柔手中，朝着巷内微微侧身，“那……我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恩，拜拜。”

    夏之余挥挥手，先从大路离开，等行了一段路，向正柔才想起什么似得，“他……怎么从小巷子走？捷运在那边欸，打车也不在那里啊。”

    “没错的，他有朋友来接。”

    向正柔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想了想也没放在心上，“那我们是现在回去吗？要不要联系司机？”

    “你累吗？累的话就联系恭叔，请他过来接一下，要是不累……我们就走回去？”

    闻言，向正柔立马摇着头一脸讨好地“嘿嘿”笑了，伸出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着，企图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我累，这夜市稍微有一点点大。”

    “好啦，跑一天了，是该累了。你把他就放地上吧，打个电话给恭叔。”

    “好嘞。”

    车一直在宾馆停车场，没等一会儿就到了。晚上十点多回到宾馆，夏之余把大佬丢到浴室让他自己洗澡，自己站在窗台先给陆沅晴去了个电话。

    作为她这个未成年人的第一监护人，明天和盛和签合同时，陆沅晴也会到场，确认合同内容的同时一并签字。

    打个电话也不为别的，就闲扯两句问问日常。

    闲聊一扯就扯了半个多小时，平时洗澡几分钟淋个水就出来的大佬，竟也难得的洗了半小时，才听里面水声渐停。

    浴室门打开，往外蕴出白茫茫的水汽，夏之余一转头，看到湿漉漉的黑猫就笑了，忍着笑意对着电话回了句“好，你也早点睡哟，晚安么么哒。”挂掉电话，把大佬拎到了浴巾上，擦一擦湿漉漉的水珠。

    “怎么了你今天？这么乖。”

    “下次别把我丢给他。”

    “恩？”夏之余手上运了灵气，掌下的毛发渐渐干燥，“你们认、哦……我说你今天怎么洗那么久，沾了一身他身上的气息，不舒服？”

    “恩。”

    沉闷的男声从紧闭的兽嘴中发出，光是听这简短的音调，就听得出他的不虞。

    身上的毛发全部烘干，大佬从夏之余手下走出，抖了抖身子，在床中央盘成一团，表情依旧不佳，“我记得那气息，当初就是他把老子抓进阴司的。”

    “……噗。”

    人生何处不相逢。

    次日清早，夏之余带着整整一箱的伴手礼，从台北直飞京市，在机场见到了三个小时前就到了的陆沅晴。

    俩人直奔盛和去签合同，而后和公司的几个高管，以及新团队的负责人一起组了饭局，宣传部的同事从头跟到尾，拍了一路的照片。

    下午两点整，成立“林之余工作室”的消息在微博发出公布，盛和官博紧跟着转发了官宣微博，认证盖章。

    至此，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两个多月的准备和忙忙碌碌总算是告一段落，能够让大家歇一口气了。

    带回来的一箱子伴手礼，夏之余拿了一点出来，准备送外公外婆和同学，剩下的都交给了向正柔，让她拿去转交或是邮寄。自己则带着陆沅晴一起在新工作室转了转，和团队的各位同事都认识了一下，简短地开了个小会。

    十一月一日早八点半，吉时，小雨。

    两张长桌并排而放，铺了整张的红布，上面压着香炉贡果。演员们零零散散地站在桌后，导演看着一桌之隔的摄像机，站在最前喊他们排好队。

    夏之余卡着开机仪式的吉时，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人群中，撑着黑伞的楚珺一眼看见了她，冲她招手。

    “快来，站这里。”

    ※※※※※※※※※※※※※※※※※※※※

    今天的我也乖乖更新惹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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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小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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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之前一个多月的培训和准备做基础, 如今正式开拍顺利了不少, 全组上下的状态都很好。

    开机后第一场, 男女主对手戏一条过, 为《花重锦官城》开了个好头。

    夏之余和胡鸿禧全套妆发齐备，坐在沙发椅上, 看他们这第一场戏拍完，在众人的掌声中也击了个掌，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妹妹，这回该到咱们了, 走吧？”

    “走！”

    前期筹备了那么久，如今要真刀真枪的上了, 夏之余还真隐隐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拿好剧本，她看着副导演原高远在前面吆喝人, 带队转场, 去B组的拍摄场地, 挑眉笑道：“B组的第一场戏，皇兄可要好好表现啊, 咱们争取也来个一条过？”

    “行啊, 断谁那儿谁请吃饭！”

    三月梨花开满头, 红墙琉璃瓦, 剑如银蛇游走于梨花雨之间, 持剑的少女束发高悬, 鸦发如饱饮浓墨, 随身形而动飞掠过背脊，成为天地间唯一的重色。

    月门先后走进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少年看到院中情形，回头对着老人挤了挤眼睛，竖着食指比在唇中，收敛一身气息，拔剑侧着身形，蹑手蹑脚地顺着院内另一侧向她靠近。

    簌簌落下的梨花遮挡住视线，凌空一抹雪色破花而来，少女运气提肘，横剑于身前，剑身相接一声清鸣，短兵相接，她看清对面来人，挑着剑尖的白梨花转身反刺。

    满树梨花落得更急，一白一黄两个身影一进一退，紧紧缠斗在一处谁也不退让，老人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屋中，远远儿地隔着门庭喝茶看剑。

    直到三杯茶水下肚，落花慢了下来，白日天光中跑来一人，少女冲进屋，将半朵梨花放在桌面上，抢占了老人同桌的位置，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

    身后上来一侍女，手中捧着雕花木匣上前，叶瓣有些发黄的梨花已盛了半匣，她低头，小心地将桌上的半盏梨花也放入其中，盒盖而退。

    “师傅，今日又是我赢了！”

    少女眉眼弯弯，落后的少年几步跟来，斜眼看着少女瞪了瞪眼，对着老人持剑拱手，“太傅。”

    “卡——过了！漂亮漂亮，打的真漂亮！”

    原高远从监视器前站起来，目光赞叹地看向夏之余和胡鸿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爱，“同志们，咱们B组开场也有个一条过了啊！”

    在场的工作人员鼓起掌来，夏之余和胡鸿禧拿着剑，回到院中的树下，对视着互相叹了口气。

    “怎么办，没人请吃饭了。”

    “欸……哥都想好要吃什么了，妹妹你不给力啊。”

    “呵，我连要花你多少钱都想好了，你怎么不再给力点儿？”夏之余举起剑对着他比划了一下，旁边导演和摄像跑过来，手上拿着一缕假发。

    “来，往这儿比划，先拿这个头发试试，看看这剑快不快。”

    特写镜头要后补，俩人长剑相交的第一剑，夏之余侧脸甩过的长发被斩断，落了一丝在地上。

    斗嘴的两人冲对方做着鬼脸，瞬间收声，将之前的动作重新摆起，导演拎着头发的一端，将其竖在两人的剑锋之间，“来，三二一，斩——，欸不行，这剑不快啊，是不是开刃不够？道具再过来磨一下。”

    两柄长剑被道具拿去又磨了一下，趁这个时间，夏之余和胡鸿禧俩人刚好跟着导演去看一下刚刚的回放。

    身后有熟悉的茶香靠近，有人站她身后，夏之余一偏头，差点撞在来人的胸膛上，赶紧让开一些距离，“楚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那边拍摄的挺顺利的，我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监视器上正放到胡鸿禧拔剑的画面，夏之余笑着一指屏幕，小声道：“还不错，刚刚一条过了，正在看回放呢，待会儿还要补个特写镜头，楚老师你看我打的是不是比喜哥好？”

    “喂，怎么说话呢，我听得见。”

    俩人站位之间隔着个导演，坐在他们两中间，胡鸿禧的胳膊越过原高远的头戳戳小姑娘的胳膊。

    楚珺手背在身后，笑着看他们俩一来一往地各不相让，附和着点头，“恩，是小姑娘要好看些。”

    “欸，珺哥，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胡鸿禧长得和当下主流的小生们实在不是一个类型的，帅这个字和他就不沾边，就连扮上古装也称不得一声面冠如玉，但仔细看来，却也不到不入眼的地步，尤其一入戏，让人觉得还有些丑帅。

    只可惜一零年尚未有“丑帅”一词，胡鸿禧和演员班子的一众人站到一块儿，那张脸就常被人拿来打趣了。

    一群人轻轻笑起来，没再聊下去，专心看屏幕上的回放。

    《花重锦官城》剧组在各方面都讲究，对天光的要求也高，上午的戏几乎不会放到下午来拍，夏之余作为戏份不吃重的配角，每天在组间最多的时间变成了等待。

    闲着的时候琢磨琢磨剧本，看看老戏骨们飙戏偷师，累了就刷两套卷子调节一下心情，或者是和胡鸿禧楚珺几人聊天，一整天下来也算是过得分外充实。

    晚上练习游泳的时间也因此增多了，Katherine虽然在英国的巡演还没有结束，但是水下舞蹈的整套编舞已经完成，录制成视频，连同动作分解讲解和要点，一起发给了夏之余，并跟着她的基础，制定了学习计划。

    平时带夏之余训练的游泳老师，退役前也是国家花样游泳队的，前一阵打完她的基础，眼下这时期，也开始跟着编舞动作，教她一些基本动作。

    夏之余学习的进度快，有在水下完全不用呼吸这个挂，难点也不过是如何把这段舞跳得更好看。

    大佬常常会在这时候跟她出来遛弯透气，也不走远，就绕着游泳馆玩儿几圈，或者在馆内等她。

    等着训练之后，去蹭口夜宵……

    只可惜大佬在手中日益沉重，夏之余有时候实在抱得累，自然也不会每天都带他吃夜宵，反而趁着他出门的功夫，假意去开馆子的一片转转，看吃什么，然后再说没有想吃的，绕完圈子回宾馆。

    等大佬没耐心了，再真情实感地带它在外面吃几顿。

    只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佬几次被溜，溜出经验来了，专闻着熟人的味儿靠近去。

    他在餐馆门口脚步一缓，夏之余果不其然被人叫住。

    “余余！”

    一群人站在海鲜自助入口处的吧台，柴项明比他们更靠外些，点了一支烟，看见溜猫的小姑娘一口喊住。

    “好巧，明哥，你们也在这儿啊。”黑猫向他们走去，夏之余只得跟上，上前打招呼。她隔着玻璃门看向里面的一群人，卢嘉祥正在刷卡，笑了，“卢哥不是说晚饭都不吃了吗，怎么还能被你们拉出来吃夜宵？”

    “明天有他打戏，你卢哥说他再不吃就拿不动刀了，手上没劲儿。”

    有小姑娘在身边，柴项明深深吸了两口烟，用手指捻着给掐了，叼着烟屁股在嘴里。

    夏之余脸上笑意不减，卢嘉祥演的是武将，这周跟的都是A组拍摄，这几日白天虽然碰不到面，但之前训练的时候，一群人可是日日厮混在一起，同吃同住喝酒打牌，熟得很。

    两句话的功夫，里面的人买完单出来，看到小姑娘纷纷打了个招呼。卢嘉祥跟着柴项明的话尾描补了一句，“不是你卢哥拿不动刀，刀早就拿习惯了，主要是那铠甲太重了，是铠甲，铠甲重。”

    “噗……”

    好的嘞卢哥，清楚了卢哥。

    一群人散场出来就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得知小姑娘也正要回宾馆，大家便同行一道走。

    夏之余离组几天，早上才赶回来，错过了不少好玩儿的事，几人便一边聊着，问她这几日近况的同时，一边给小姑娘补课。

    其中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白一雯的睡眠问题有所好转，拍戏间隙休息的时候偶尔眯一会儿，终于没再做噩梦了，说起这个，白一雯还特别感叹，“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敬神给镇住了，这么多天，可算睡了个好觉，今晚可一定要再接再厉啊……”

    “说不准还真是，老白，这么有用的话，你干脆哪天上寺庙拜拜得了。”

    “成啊，横店不就有，去就是了。”

    白一雯说着，顺手搭着身边小姑娘的肩，问她，“余余，你信不信神灵啊？通告单拿出来咱几个对对，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信的”，夏之余点头，“回去我就让向向把通告单发你。”

    乖巧的样子让她感叹了声“真可爱”，轻轻掐了一把小姑娘嫩的能掐出水儿的小脸蛋，白一雯心里喜爱之情更甚，玩笑道：“诶呀，说不准余余也是个小福星呢，每次见到你我这气也顺了，觉也能睡好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但说到这里，白一雯还真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事来，上回好像也是小姑娘不在的时候，她开始做噩梦，等小姑娘回来了，他们几个凑一块在胡鸿禧房里吃烧烤打牌，当晚开始睡眠就好了。

    脸上又被摸了几把，夏之余叹口气，“要是福星就好了，也保佑下我自己。我最近也总觉得累，腰酸背痛还有点儿睡不醒。”

    “你现在累是因为工作多，白天拍戏，晚上还要游泳，这两天早上都是武戏吧？一整天都在运动，换成柴项明一个大男人也吃不消的，更何况你。”

    同行曾征听着补了一句，“而且还上学呢，试卷我看一天能做好几套，看那些作业，比淼淼多太多了。”

    淼淼是曾征侄女儿，和夏之余同岁，也上高一年级，因着曾征自己没孩子，便把大哥家小孩当自己的看待，每次看到夏之余，便总会想起自家那个。

    宾馆，电梯门开，夏之余弯腰把大佬抱起来，跟着一行人走进电梯。

    话题在不知不觉中转成教育问题，纷纷把现在和自己上学那会儿的情况比较了起来。

    演员们几乎住同一楼层，但大多不住在同一个方向，一群人在电梯门口道别，各自往自己房间去。

    白一雯和夏之余住得近，刷着房卡临进门前，她笑着对小姑娘挥手，“小福星，晚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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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节快乐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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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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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房后, 夏之余让向正柔把她们B组的通告单发给了白一雯，洗漱的时候，顺便看起了近一周的安排，一天天算起日子来。

    明后几天正常拍摄，之后便是连着四五场夜外戏。十号左右, 春晚节目选题和内容送上去一审的结果也差不多能下来, 那会儿她也该回学校期中考试了。

    考完的时间刚好和金马奖颁奖典礼时间凑上，一考完，她立马就得动身走人；彼时, Katherine巡演结束, 也该差不多到了华国。

    时间排的紧紧张张, 每分每秒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熄了房间的大灯, 只有床头灯散着昏黄的光, 夏之余把毛巾晾起来, 点一支引梦香插|进香炉，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扑进被子里, 腰后脊椎骨阵阵发痛。

    有半神的体质撑着, 她还以为除了精神，自己的身体根本不会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只要积累到了，身体该劳累还是劳累。

    搞不好还会生病。

    引梦香在床头燃了一夜, 一夜过去, 仍是没引来半刻梦境。

    和陷入瓶颈的阵法一样, 梦境也停滞不前。

    她认不出阵眼上的孩子，也看不清来人的脸。

    十一月的天亮得越来越晚了，早上夏之余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漆黑一片，透着初晨凉丝丝的清新空气从窗的缝隙中挤进屋里，带来些秋意。

    大佬还团在沙发圈椅上睡着，夏之余开了个小台灯，下床，帮他拉了下绒毯，布了个隔音结界去洗漱。

    先祖的手札是一本总也看不完的笔记，每当她学完一部分，或者又领悟到一些新东西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多出几页的讯息来，但现在阵法的进度卡着，新的内容也不会出现，夏之余便抱着现有的内容反复琢磨着，祈祷能早日突破。

    顺便再祈求一把，玄门徐老能赶紧到内地来，指点她一二。

    早上，胡鸿禧来敲门喊她一起去片场，夏之余收拾着桌上的一堆东西，把手札收入墟界。向正柔去开门，门刚打开一些，就被飘进门缝的黑色长发吓得尖叫了一声。

    门缝里探进来一张大红脸，长大嘴露出两颗尖牙，黑色假发乱糟糟的垂在面具两边，隐约露出面具上四只金色的眼睛，整个脑袋一晃起来，还能听见细细的铃铛响。

    向正柔把后半声尖叫吞回嗓子里，抚着胸口拍了拍，无奈道：“喜哥，收收吧，我姐真不怕这些。”

    “嘿嘿，她不怕，你不是也怕嘛，能吓一个是一个。”胡鸿禧把面具拿下来，笑嘻嘻地进了屋，“妹妹，东西收拾好了吗？走呀。”

    “恩，马上。”

    剧本和作业前一晚上就放进了小书包，早上把笔袋收一收，背着书包就能走。半开的门口空荡荡得不见人，夏之余顺口问道：“楚老师呢？今天他不去吗？”

    “这么大的戏肯定得来吧，昨晚没碰上我也没问，他们好像开会到很晚。早上没听见他出来，可能还没起。”

    胡鸿禧和楚珺的房间离得更近，有什么动静也差不多能听见。夏之余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背着包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外走。

    “这面具你怎么现在就拿上了？”

    “嘿嘿，昨晚道具走的时候没把它收起来，我顺的。”胡鸿禧翻弄着手上的面具，往脸上一蒙，按过电梯门后站在走廊就开始浑身抽搐起来，怪腔怪调得对着两小姑娘，“赫汝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

    向正柔看得一脸嫌弃，问夏之余，“姐，我要是打他了，你会扣我工资和奖金吗？”

    “不会，我同意你打，连道具老师的那份一起打。”

    “欸！鲁老师那份不行，拿面具我打过招呼的！”

    这几天全天都拍官傩的戏份，几个主演的戏份还好，主要场面大，戏都压在一众配角和群演身上。和他们比起来，夏之余和胡鸿禧俩人这种只有两到三场戏的，简直就像是去划水的，不值一提。

    祛疫鬼，除灾邪，行傩仪，演傩戏，方相与十二兽舞，中黄门吟吃鬼歌。

    傩礼戏份拍了一周多，最后一日傍晚，休息间隙，向正柔兴冲冲地拿着手机跑到夏之余身边，将手机递给她看，“姐！过审啦！”

    手机被举得极近，几乎凑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夏之余拉着她的手腕，把拿的远了些，“真过审啦？”

    “过了！聊天记录都在这儿，你看看！”向正柔在前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一项项细数道：“下面就要赶紧把节目的带子送去节目组二审了，二审一过就得去实地彩排，姐，你舞蹈学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全跳下来啊？”

    夏之余坐在椅子上还算稳当，向正柔站在一旁弯着腰，却激动的直垫脚，胡鸿禧看她那副样子，好奇地凑过来问，“什么过审了这么激动，说来一起高兴高兴？”

    聊天记录就在手上，夏之余也不避讳，直接将屏幕转给他看，亲眼看着他那一双黑眼睛的瞳光变得越来越亮。

    “这得请吃饭了吧！”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中间还缺一个过程，胡鸿禧笑得一脸没心没肺，把手机还给夏之余，假模假样地确认道：“聊天记录是真的吧？真过审了？那恭喜呀！”

    其实也不用过多确认，光看着夏之余的表情就能知道。

    胡鸿禧一嗓门喊得周围人看过来，柴项明看着一脸喜意的三个人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呐，啥玩意过了？”

    “是上今年春晚，拿去送审的节目过了。”

    这事情虽然没有公开，但圈子里不少消息灵光的人都知道，且现在节目一审过了，估计周一舟那边的宣传也要开始准备了，没什么好瞒的。

    有心人稍一打听就知道，瞒也瞒不住。

    “诶哟，真是好事儿！恭喜恭喜，余余去年出道的吧？刚出道一年就上春晚，这太可以了！”柴项明拱了拱手，笑呵呵地附和着之前胡鸿禧的话，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那这么好的事儿，是不是得上哪儿吃一顿，庆祝一下？”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附和。

    官傩戏份拍的太累，生僻拗口的台词难背不说，还日夜颠倒，常常大夜戏拍完睡不到两小时，凌晨四五点又被拖起来上妆做造型，一群人憋了好些天没出去浪，刚巧借此机会，出去吃一顿松快松快。

    “那就今晚吧，明后天我就得回学校了，不一定有时间，咱商量一下今晚吃什么？”说着，夏之余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现在节目才过一审，后面怎么样还不好说，哥哥姐姐们先帮我保密哈。”

    围着一圈的都是平时在一起玩儿的人，没什么外人，小姑娘一说，自然各个儿都拍着胸脯保证。

    白一雯捏捏她的小脸蛋儿，“不说，都不说，不过咱们余余这么棒，后面肯定没问题的。”

    晚上一起吃饭的人多了，自然就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请客了，大家只在面上还骗着夏之余要她大出血，实际上早就互相商量好了，由他们来帮小姑娘庆祝。

    十一月中旬，晚上不到入夜就开始有些冷了，就着秋凉的天，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坐进了火锅店的小包厢，被烧热的辣锅烘暖了身子。

    鸳鸯锅底，荤素生食摆满一桌，外加烤鹅两只。

    还搭着四手啤酒。

    一桌人坐下，也不着急开始吃，各人倒了些啤酒在杯子里，先一起恭喜一下夏之余的节目通过。

    楚珺不喝酒，照例从菌汤锅里舀了些到小碗里，准备以汤代酒，今晚这长勺刚伸出去，就被身边的曾征按住了，拿过他面前的杯子往里面倒酒。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大家难得为余余庆祝，楚珺，你就别喝汤了吧？不多，一点点，我就给你倒半杯好吧？”

    “老曾，别忙了，我真不会喝。”清俊的脸上染上一些为难，楚珺推拒不过，看着酒液在杯中渐多。

    卢嘉祥在旁听了一笑，“珺哥，你看咱平时也不劝你啊，今天啤酒拿的都是带果味儿的，和饮料一样，来点儿意思一下嘛。”

    铝罐有品名的一面被曾征握在手心里，楚珺也看不见，这么犹豫一下的功夫，剩下半听啤酒也倒完了。

    赶在楚珺说话之前，众人一齐起身举杯，祝贺夏之余的节目一审通过，预祝后续环节能够顺利进行。

    真正吃起来的时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日白的换成了啤的，男人们喝起来也高高兴兴的，不知道是辣的还是被酒喝的，吃到一半也有几人红了脸。

    夏之余身边坐着向正柔，另一边是白一雯，带着不怎么跟那群人喝酒的胡鸿禧凑在一块儿边吃边聊，自成一个小团体。

    两只烤鹅吃了个干净，一桌人中间又添了一回菜，以为这顿饭怎么也得吃到半夜去，谁知刚十点，楚珺就先撑不住了。

    脸上泛着红晕，微微勾着唇角也不知在笑什么，坐在椅子上挺直腰背，一言不发得规矩坐着，视线不偏不倚。

    整个人看着不能说不对劲，但是吓人。

    最先发现楚珺不太对的，还是在他对面的卢嘉祥，拍拍旁边柴项明，伸手对着他一指，“你看珺哥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对？不是喝醉了吧？”

    “怎么可能，他就喝那一口。”

    一群人守信的很，说让他喝一口就一口，开场那杯集体举杯过后，就没人再劝他。

    “那不能是酒精过敏吧，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脸那么红。”

    “不能吧？之前啤酒烤鸭他不也吃的好好儿的？”

    “啤酒烤鸭里有啤酒吗？”

    “……有的吧，”柴项明拿筷子的手一顿，再往前想想，“那还吃过醉虾呢，也没事儿。”

    “就一只。”

    两人嘀嘀咕咕的也不避着人，一桌子的视线渐渐地都转移到楚珺身上，包厢里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楚珺察觉到一圈人视线的靠近，目光环视一圈，好像谁都看了，也好像谁都没看，目光根本没怎么聚焦。他抬起放在膝上的右手，喝了一口果味啤酒，舔了舔带甜味儿的唇。

    破案了。

    空瓶，四个。

    一桌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只觉得有些醉了的楚珺和平日那副沉稳又淡然的样子有细微的不同。

    坐着不说话，自然是看不出来的，想知道“细微到底有多细微”的卢嘉祥率先擦了擦自己的油手，开口道：“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吧？”

    “恩恩，差不多了。”

    “饱了饱了……”

    “差不多能撤了。”

    在座的意见达成一致，卢嘉祥看眼楚珺身边坐着的曾征，俩人一对视，他立马意会到，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楚珺的肩膀，“楚珺？”

    “楚老师？”

    “咱们吃的差不多了吧，一起回去呀？”

    挺直了腰背坐在椅子上的人慢悠悠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空罐，看着正常极了。曾征拖开身后的椅子，朝边上一让路，就见向前踏出一步的楚珺面条似得抖了下身子，软着腿往地上栽。

    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人，“醉了醉了，真醉了。”

    街道上凉晕的风吹得一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思路清晰了不少，却唯独没把楚珺吹出什么变化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最多被摆弄的不舒服的时候，会闷哼两声。

    拖着个醉酒的人移动实在是慢，叫了电动三轮和出租，楚珺哪个都不肯上，脚下生了根似得定在地上，根本弄不动，只肯配合着人慢慢走着。

    胡鸿禧和曾征一左一右地架着人，只好陪着他大半夜里吹冷风。

    天太冷，九人里先回去四个，留下的人里，向正柔被夏之余指挥到药店去买解酒药，然后先他们一步回宾馆烧水放凉，自己则陪着他们一起走回去，好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帮把手。

    好在楚珺只要自己走路，整个人就比较乖，一路上走得顺利，四人回到宾馆的时候，向正柔也才刚把水烧上。

    曾征把人帮着胡鸿禧把人扶到房间门口就想溜了，自觉补偿了一不小心帮楚珺打开新大门的过错。

    他把腕表转个方向对着胡鸿禧，“小喜子，还差几分钟十二点了，我侄女儿生日，说好卡着十二点跟她视频的，你这边就跟余余两人多加加油？”

    人靠着门框放好了，进屋不过几步路，眼见着人点头，曾征和俩人挥挥手，转身就跑。

    “余余，你扶一下，我摸门卡。”

    “好。”

    胡鸿禧搬着人往门框的另一边靠去，摸了楚珺的几个口袋，“滴”一声刷开房门，又把人架在了自己肩上。

    夏之余跟在后面把门虚掩了下，三两步跑到床边把被子掀开，看胡鸿禧把人放在床上，重重地舒了口气。

    “这就行了吧？脱个鞋，盖个被子，就这么搁着了？”

    “我让向向买了解酒药，水已经烧上了，待会儿放温就能喝。我担心他会吐，卡住气管就不好了，稍微等一等，让他吃个药再看看吧。”

    “还是你们女孩子细心。”没考虑到那么多，胡鸿禧不好意思地点头，上前把楚珺扶起来靠在床头半坐着，一边道：“不过喂药这种事我不太在行，妹妹，就要靠你了啊。”

    “……大家都是第一次，都上手试试吧。”

    暖黄灯光下，微微阖目的楚珺的脸看起来很柔和，夏之余想到他乖乖走回来的样子，心中默道：楚老师，吃药你可也要乖一点啊……

    热水放在窗户下，很快就吹凉了，向正柔拿着温水和解酒药过来，直接放在床头柜上，在楚珺脸前挥了挥手掌，轻声问道：“睡着了吗？”

    “没呢。”

    这话本来问的就是夏之余，没想到楚珺忽然开了口，哑着嗓子答了一句，眼睫颤动。

    向正柔吓了一跳，尴尬地笑了笑，从药盒里拿了一颗药丸出来，暂且放在药盒上，先帮着夏之余把人扶了起来，“楚老师，那吃点解酒药再睡吧？会舒服一点。”

    “楚老师？”

    刚刚还在说话的人这会儿又不出声了，在向正柔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楚珺的小臂一抬，恰好落在药盒上，将药丸收在了手心，攥了起来。

    “糖。”

    夏之余x向正柔：？？？

    “要有糖。”

    喝醉酒的人即便看起来再乖，也是难搞的，向正柔这几年跟过大大小小的艺人，早就深谙此道，知道顺着哄着才是第一要义，她接受良好的站起来，“我去找找，姐你等一下。”

    夏之余：“……”

    和身后的胡鸿禧对了个无奈的眼神，夏之余把水杯又放回床头柜，叹口气在床边坐下了。

    放在被子上的拳头攥得并不紧，夏之余看着楚珺不像在看她的样子，偷偷从药盒里又拿了一颗，连水递到他面前，试探道：“楚老师，吃糖呀？”

    伸出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不落实处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有了聚焦，一双醉眼抬眼看向小姑娘的时候，壁灯的暖光照在眼中清亮的泪膜上流光溢彩。

    夏之余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一时失神，连自己的手腕还被人攥着都忘记了。

    楚珺另一只手的手掌在她手边摊开，两颗一模一样的药丸静静地躺在一大一小两只手心中，“骗人。”

    心仿佛忽然漏了一拍，她的视线没办法从楚珺的眼睛上移开，脑子也变得晕晕乎乎了起来，很难运转。

    门口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向正柔拿着糖跑进来，给夏之余展示，“姐，糖来了，薄荷糖口香糖QQ糖，阿尔卑斯硬糖还有巧克力，你选一个？”

    被握住的手腕恢复自由，楚珺自然地松开手，在向正柔手里拿了颗硬糖，没等人指挥，自己吃了手心中的药丸，紧接着把硬糖也含入嘴中，动作利落地令人咂舌。

    那就……行叭。

    几人象征性地等了一会儿，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事了，陆陆续续地起身，各自回房睡觉。

    或许是因为夜深，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夏之余脑子依旧是昏昏沉沉的，隐隐有些疼。她在门口掐个手诀，散掉一身火锅味儿，叹着气推门进屋。

    晚风穿堂而过，她打了个冷颤，赶紧将门合上。

    ※※※※※※※※※※※※※※※※※※※※

    夏之余：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连Q|Q糖都有。

    （注：“赫汝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等傩礼相关资料取于《浅谈：傩礼到傩戏的演变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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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宿舍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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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重生回来, 除了昼夜颠倒的情况, 夏之余就没再一觉睡到中午过了。

    醒来时天光大亮, 日光照在她脸上, 让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充电，屏幕亮起, 时间跳到“12：05”的字样，上面干干净净，一条未接来电都没有。

    夏之余心下松了一口气，缓了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天的大戏已经拍完了, 岑立群给他们放了天假，除非有谁有哪条没过, 需要今天补，否则就是个自由身。

    眼下中午了都没人找她, 那应该是没事儿了吧……

    肩颈背从上到下都有些酸, 夏之余坐起来转了转腰, 摸着自己的额头，问向一边的大佬, “饿了吗？中午咱们吃点儿什么呀？”

    “桥头排骨、藤椒鸡、烤全鹅。”

    大佬说着, 跳到夏之余面前坐下, 抬头看她, “生病了？”

    “应该没, 可能是昨晚喝酒了, 那果酒之前没喝过, 我怀疑是假酒。”

    “掺水了？”

    “唔……”随口一句调侃没想到引来了追问，夏之余掀开被子下床，不知道怎么和这个老古董解释化学原料的问题，干脆搜了相关词条直接给大佬看，自己先去洗漱。

    一晚上睡得身子冰凉凉的，她打算中午带着大佬出去吃，顺便晒晒太阳，回复下元气。

    还在找钱包的时候，一人一猫就听见走廊上有门响动的声音，听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夏之余心中下意识出现了一张脸，等到抱着大佬推开门一看，果然是楚珺。

    “楚老师，中午好呀，吃了吗？”

    “中午好，吃过了，你们这是正要出去吃饭？”楚珺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了小姑娘，往前走几步笑着打了个招呼，见她怀中抱着的黑猫抬头看他，便也和它轻声问了声好。

    “是啊，正好带它出去晒晒太阳，”夏之余说着调整了下抱着大佬的手臂，看着楚珺的脸色问道：“楚老师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提及昨夜的事，楚珺还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失态了，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们。”

    “看来楚老师还记得昨晚的事呀。”

    “不记得了，早上碰见胡鸿禧，他跟我说的。”

    “噗……”夏之余脑中想到画面，下意识地看了眼胡鸿禧的房门，没忍住笑出来，“其实楚老师酒品很好的，和平时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着，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楚珺昨天晚上的那双眼睛，心下一软。

    太漂亮了，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似得。

    “对了，我有些家乡的特产要给你，就在房间，不如去拿一下？”似乎看出小姑娘有拒绝的意思，他补充道：“别拒绝，算是我昨夜的感谢，而且大家都有，不必见外。”

    “啊……”夏之余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楚珺已经一副商量定了的模样，指着黑猫眼神示意着，让她把大佬先放回屋里。她只好道了声谢，转身开了房门，把大佬放在地上，“等我一会儿哦，马上就回来。”

    两人的房间靠得比较近，想到拿了东西还得放回来，门就虚掩着没有合上。

    夏之余跟在楚珺身后又一次来到了他的房间，昨天看来还空着的桌面上，已经放了两摞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念书时候的学弟来寻我，我便让他带了些家乡那边的特产过来，是些糕点小吃和火腿酥肉，不是什么贵重物什，尝个新鲜。”楚珺说着，拿了四个礼品盒给她，自己手上又拎了两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竹食盒，“给向向也带一份。”

    “谢谢楚老师。”

    “不客气，这阵子承蒙大家照顾了。”

    “哪有，都是楚老师在照顾我们呢，大家跟着您可学了不少东西……”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楚珺留在后面关灯关门，渐渐缓了脚步。

    风化成无实体的手掌伸向夏之余的后颈，指甲尖长，刺入后颈正中慢慢探入。白莲的虚像被扯出，在莲瓣的尖角离开身体的瞬间，虚像受刺激般突然挣脱开手掌，连同莲瓣也缩了回去，闪过隐没的白光。

    清风消散，吹动发尾。

    楚珺把手中食盒放下，面容含笑地着看夏之余重新把猫抱在怀里，转身朝着电梯走去，心下微沉。

    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啊……

    看来，要再添把火了。

    和岑导那边确认过，今天确实没有她的事了，夏之余下午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向正柔和大佬一车回了青市，在校外住过一晚，次日一早便回了寝室。

    单珺前几天就问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一大早就在房门口转悠，进进出出好多次，连宋嘉勋都被她转悠得有些头晕。

    “小祖宗，别转了，坐下歇歇行吗？”

    单珺长长叹口气，回在桌前坐下，顺手捞起砂糖橘对着垃圾桶剥皮，两肘撑在膝盖上无力地低头，“我就是想早点看到她嘛……”

    “你放心，你的床离门口最近，门一开，保证你是第一个见……”

    话说一半，宋嘉勋余光看到门打开，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嘴上硬生生地改了口，“哪怕不是第一个，也是第二个。”

    “珺珺，咱们是好姐妹对吧。”

    “恩？”

    “我的眼就是你的眼，我看到就等于你看到。”

    单珺闻言心下意会，立马转头看向身后，在手机电脑上看了一个月的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眼前，扬着笑和她们挥手。

    橘汁沾到手上黏黏的，露出内里香嫩的橘肉。

    我……

    单珺嘴一瘪，委委屈屈地拿着橘子冲到夏之余面前，将人一把抱住，“你说我好好儿地剥什么橘子啊……”

    “橘子怎么了？”

    夏之余莫名其妙地听了这么一句，宋嘉勋从单珺身后走来，无奈笑道：“她想早点看到你，一早上在门口来来回回转悠十几趟，结果刚剥个橘子你就进来了。”

    “噗……我有什么好见的，橘子吃不吃，不吃分我一半。”

    一听夏之余要吃她的橘子了，单珺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刚伤心完也不好这么快的笑起来，只好强压着隐隐上扬的嘴角，单珺把整个橘子都放到她手里，“周天我妈专程送过来的，这橘子可甜了！我还留了一包给你哟。”

    “谢谢。”

    房门关起，夏之余把书包放到桌上，见另外两张床又是空着的，顺口问道：“她们俩又不在啊？”

    “恩，好像是去找人拿东西了，早上出去没多久。”

    “那能赶上考试嘛……”

    “谁知道呀，随便她们去呗，又不关我事，”单珺跨坐在椅子上，拿过一个砂糖橘递给宋嘉勋，自己手中又剥了一个，“不过他们去见的人，好像还是香港那边过来的，孔今瑶本来还不想带薛一凌的，被她硬跟着去的。欸，说起来我还挺好奇，她们到底去拿什么东西，要那么神神秘秘的……”

    两人一言一语地把说着，没要夏之余主动问什么，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便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单珺说起这些事话更多些，连珠炮似得不知停歇，夏之余好不容易寻了个间隙，状似无意地问向两人，“之前给你们的平安符还带着吗？”

    “带着呀，天天都带着呢！这可是你送的，我怎么可能会拿下来，你看！”单珺从衣领里扯出一根细细的红线，上面坠着三角黄符，“正好我有个转运珠，上面红绳很长，我就拆了跟勋勋一人一半，把缠着挂脖子上，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恩，看着效果是挺好的。”

    “嘿嘿……”

    小姑娘被夸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夏之余看向另一边没说话的宋嘉勋，视线落在她衣领下隐约露出的红线，“你的呢，还好吧？”

    宋嘉勋注意到她的视线所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手抬起，隔着衣服摸向平安符，心有犹豫，“还好。”

    红字只是稍稍有些晕开，应该是还好的。

    起码每天贴身佩戴的时候，手脚依旧暖暖的，夜里也不会常常觉得心悸恐慌或是做噩梦。

    这样珍贵的东西来之不易，如果可以，她想问问这平安符是从哪位大师那里请来的，她可以自己去请一份回来。但这样的事情宋嘉勋不想在考前说，以免让她分心。

    夏之余一回来，两个小姑娘早上就不去食堂了，单珺去买了点儿早餐打包回来，三人在宿舍里吃过便直奔考场。

    上回月考，时间表跟着高考来，每门科目之间的休息时间相当长，然而学习的孩子们是抓紧一切时间了，抓紧时间去玩儿的孩子也不少，学校吸取了前车之鉴，这次开始的考试，时间安排就很紧凑了。

    九门课程两天半考完，早上七点半就得进考场。

    打预备铃的时候，夏之余终于看见了自己一月未见的两个室友。

    在一考场考试的依旧只有孔今瑶，薛一凌跟在她身后抱着大纸箱，把箱子在教室后的角落里放好，又匆匆踩着铃声奔了出去。

    坐在夏之余的位置，能看见她穿过走廊，跑到了对面的六考场。

    又退了不少名啊……

    她叹气。

    各人自有缘法，但她还是希望宿舍里的每个人，都能好好儿的。

    考完的那个下午，向正柔来带夏之余去青市省体育馆出活动。单珺作为头号迷妹积极响应，拿出早就抢到的票，蹭着她的车一起去了现场。

    宋嘉勋一个人留在学校孤苦无依，作为班干部帮老师装订期中考试试卷，直忙到天黑才回宿舍。

    今晚的温度似乎特别低，在车里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

    车门一开，外面的冷空气激到身上，让单珺捏紧了手上的袋子，打着抖朝身后温暖的车内退了退身子，“嘶……好冷啊，感觉得换厚外套了。余余，你把外套穿上再下来吧。”

    说出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单珺以为是自己的声音被风声盖了去，一回头却看见扶着车门的人皱着眉头，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学校大门的上空，顿住了动作。

    单珺跳下车，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天空。

    只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倒是校内的路灯有些忽明忽暗的，看起来是要坏了，有几只肥蛾子绕着灯转。

    正准备问点儿什么，夏之余就已经迅速跳下车，连外套都没有拿，抛下一句“你回车里等我”，匆匆往校内跑去。

    “诶，余余，等等我呀！”

    不仅是单珺，就连车里的向正柔都愣住了，好像隐隐想到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一贯听从夏之余的吩咐，向正柔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车外的小姑娘招手，“小珺……你先上车吧，我带你去喝点东西。”

    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夏之余的身形已经没入黑暗。

    看她这么匆忙的样子，单珺哪里愿意在外面等，飞快的钻回车内把夏之余的外套一拿，连同特意打包回来的外卖一起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谢谢小柔姐姐，我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在风里一跑感觉更冷了，单珺抱着的胳膊又紧了紧，有点想哭。

    她的小身板真是单薄。

    明天早上一定一定一定会跟着勋勋去跑步的！

    下雨也去！

    116寝门口，夏之余被站在门口的两个女生拦住了。

    贴地的门缝中看得见屋里透出的微亮，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有风穿过走廊，从大门跑到走廊尽头的开着的窗户里，掠过人身的时候，还有些要将冷意刺入骨中的味道。

    拦住夏之余的短发女生被冷风吹得实在有些冷，把旁边胖胖的女同学推到门把手位置挡着，“山姐，你在这儿堵着，她要是强开，你就坐地上，别让她进去，我去关窗户。”

    “行。”

    女生又高又胖，声音也很洪亮。

    一米七多的个字，看起来有一百七八十斤，夏之余站在她面前，才刚刚到她胸口，瘦瘦小小的样子，仿佛能一巴掌被拍到地底下去。

    短发女生说完便放心地走了，人刚侧过身子，就看见地上的长影剧烈晃动。

    夏之余拉向山姐的手腕，没见手上用力，小山一样的人便被朝前拖得一个趔趄。两人侧身交错而过，夏之余空着的左手顺势按下门把——

    没推动。

    “外面在干什么！安静点。”

    里屋有人贴近门口，压低了声音对外面低呵，顺便检查了下反锁的门锁。

    风声呼啸更甚，夏之余按着门把手的手上暗自用力，眯着一双眼看向天花板。黑团团的阴气凝结成一股，不停撞击着学校外围的阵法，已经撞开裂缝，在往其中渗透着，扩张缝隙。

    “开门，立刻开门！”

    只是普通的锁的话，她不可能推不开，门上应该还贴了什么东西。

    “林之余？”

    里面的人似乎是听出她的声音，有些迟疑，但仅仅是停顿了一下便道：“里面正在有事，先麻烦你去别的寝室待一会儿吧。”

    听她这么说，夏之余就知道，今天这门从里面是打不开了，当下也不再废话，寻到门上气场凝结处，掐着手诀向上一拍，只听“Duang”一声闷响，好像有重物敲到了铜钟上似得，向外阵阵晕开余音。

    刚跑进宿舍楼的单珺就听见这么一声响，眼见着她们学校那个具有名的学姐山姐，拿出拎小鸡崽子的架势去提她小宝贝的衣领。

    而她的小宝贝不仅没被提起来……

    还伸手一巴掌拍开了门……

    站在门后说话的女生被这动静震得倒退几步，门在眼前“嚯”地推开，带起一阵汹涌的风从门口冲了进来，将烛火吹得折腰闪动。

    屋内光影携着人影剧烈晃动，她瞳孔瑟缩，下意识地看向屋子中间，双手交握的两个人，心中松了一半，还好，到最后一步了。

    “若您已来，请点燃白烛，若您已来，请点燃白烛。”

    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围着方桌对桌而坐，四手相碰一起比出奇怪的手势，桌上供文房四宝并小三牲，四角用白烛压了四张黄符，烛身以红线系着互相串联，引向桌子正中心的白烛。

    风声呼啸，这么大的风却没有吹灭蜡烛。

    四角白烛的蜡油顺着红线向中心的白烛流去，昏暗室里，“噗”一声轻响，却是又亮了一支。

    不适的咳嗽声掺在孔今瑶兴奋的声音里，“我靠！搞到真的了！”

    场面一时间莫名地安静下来，烛火不知烧了什么，兀自“噼里啪啦”地响着，门口山姐和短发女生看着屋内的情景，盯着凭空亮起的白烛，不自觉地有些害怕了。

    窗户还是没有关，响的人心里发慌，短发女生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咽了口中的唾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今晚太冷了，关了窗一定就会好些。

    本是冲上来，想要保护人的单珺站在夏之余身后狂飙眼泪，手中的外卖和外套吓掉了一地。

    她闭着一只眼，偷偷从夏之余身后看了眼屋内，正对着门口倚墙而站的宋嘉勋惨白着一张脸，像是喘不上来气一般大口呼吸着，只听“咚”一声，人便顺着墙滑倒在了地上。

    “勋勋！”

    安静被一声呼喊打破，夏之余拉着单珺迅速进屋，把她推到宋嘉勋身边，转手就开始灭桌上的白烛，弹指连灭四支，唯独中心那个，怎样也熄灭不了。

    她心沉，看向涌入黑气的大门，默默拿出勾魂链。

    来不及了……

    ※※※※※※※※※※※※※※※※※※※※

    单珺：明早一定要跑步！

    这次一定不是flag！

    不要玩笔仙碟仙筷仙等等招魂游戏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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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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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雾穿过校园, 所过之处路灯声声脆响, 碎了灯罩, “兹拉”着灭了一路的光源, 整个学校都骤然暗了下来，不见一点光亮。

    冰凉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屋子, 直将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丝丝缕缕地钻入人的四肢百骸。

    身体有些不适，好像一股奇怪的感觉涌入身体，来不及细细体会，孔今瑶便一踹桌腿起身道：“林之余, 你他妈干什么！”

    后半句话很快地噤了声，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的仪式毁了不说, 还不小心爆了粗口，孔今瑶心里更憋闷的不行。眼前视线渐渐模糊, 好像有什么在眼前移动着, 她心中暗骂一声, 想去开屋内门口的灯，却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比她足高了一个肩膀, 穿着奇怪黄色道袍的男人。

    眼睛适应黑暗, 她看见冰霜攀爬上床柱, 先前进行仪式的桌子上面的贡品不知道去哪儿了, 唯有刚刚点燃的那一盏白烛仍在亮着火光。燃着的火似烛泪一般流淌下来, 流过红线, 将刚刚熄灭的四盏白烛重新点燃。

    光源又多了四个, 视物范围更大了些，孔今瑶惊疑不定地后退几步看了看四周，却见到跟着她的几个人同样的一脸茫然，以及……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黑铁链子的夏之余。

    “道士……？”

    轻轻一声疑问让在场的众人对当下变化做出了反应，单珺紧紧抓着夏之余的腰侧不敢撒手，一眼都不敢看屋子里凭空出现的道士，脚边是呼吸急促的宋嘉勋，她终于毫不掩饰地放声大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有紫色的虚影从宋嘉勋头顶正中飘出，恍若人形。

    “没想到这里还有灵司……只可惜金身未成，呵，是个半吊子。”

    “我也没想到来的会是个有些见识的道士，只可惜……呵，是个不带喘气儿的。”学着道士的话，夏之余垂在身侧的手暗暗伸到身后去，也不回头看，准确地抓住宋嘉勋将要离体的一魂，扯着按回她的体内。

    两人面对面这一来一回，明明语调都慢悠悠的，听起来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在其中。

    “小孩儿好大的胆子！”

    道士懒得和这半大孩子废话，虽说是个半神，但到底有灵司的身份在这里，也不欲在此久留，一抬手便直对向蹲靠在墙角的宋嘉勋，对身边做法请他的两个小姑娘道：“今日之事本仙就不与你们计较了，这女娃娃给本仙当做补偿吧。”

    “欸！道士，我叫你来的，你抓她干嘛！”

    “别碰他！”

    两声同时喊出，孔今瑶刚伸手抓住道士的胳膊，就听夏之余急呵了一句，还不待反应过来，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从他们接触的位置开始，麻了她半边身子，让她支撑不住，直直地对着道士跪了下去。

    膝盖骨磕到地砖，疼得她龇牙咧嘴，仿佛有万千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肉里。

    夏之余心中一沉，立即召回分 | 身，驱使着勾魂链紧随其后，缠绕上道士的手臂。

    数十块木牌子自身边凭空飞出，将道士团团围住，形成牢笼之态向内缩紧。

    “小珺，把嘉勋抱紧了，别松开她。”

    耳侧的哭声不减，夏之余以为单珺哭懵了，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余光瞄着旁边看去，正准备施一个定心咒，就见眼睛哭肿了的小姑娘嚎着哭嗓，把宋嘉勋紧紧搂在怀里，不住地点头。

    夏之余：“……”

    悬着的心也算卸下了一小半。

    宋嘉勋八字太轻，配置大阴，极其容易被夺舍，且不太会出现排斥，这体质对鬼魂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大，眼下这厉鬼不过是站在她面前，还什么都没做呢，她的三魂七魄就已经隐隐有要离体的迹象了。

    她腾不开手之际，也只有用单珺阳硬的命格替她短暂地压上一压。

    冰霜自道服开始生出，从外包裹住勾魂链，不过瞬息的功夫便结到手上，细碎的冰花开在指尖，夏之余的手一松，改捏法诀，牵着勾魂链撞在铁架床上，倾身向前，灭了三盏白烛。

    宿舍打起来施展不开，一点儿动作都看起来大刀阔斧。

    如今真刀真枪的动上手了，一屋子的小姑娘这时候才觉得害怕起来，尖叫着往宿舍的边边角角躲。

    碎裂的冰花扑了道士满脸，他皱眉，不着痕迹地将剩下两盏白烛护在身边，“没看出来，你这小孩儿手上还有些功夫。”

    “前辈的功力也令人钦佩，还没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想问本仙的名讳，就把你身后那女娃交出来！”

    “交出她给你当肉身吗！”

    两人语间一字追着一字说得快，手上动作也半点不慢，夏之余驱着黑铁链子，将跪在地上的孔今瑶勾到自己身边，错身向前直取道士面门！

    眼前一团煞气裹着金光从道士口中吐出，夏之余被逼得头朝后一仰，那团金光展开，竟是成了一张黄符的形状，追着她急急退开的身形直奔胸口而去！

    鬼符！

    心脉遭重击，向下支撑身体的手肘击中地砖，绽开裂缝。夏之余砸落到地上，被打的喉间溢出腥甜的血，还不等她起身，道士两袖扬起，宽大的袖口中飞出数十张鬼符，依次贴上录牌，黑团团的煞气一裹，围成牌笼的木牌子纷纷落下，“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道士手脚不再受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鼻中旎出一声哼笑，“雕虫小技。”

    “余余，你怎么样！”

    沾了一手眼泪，湿漉漉的小手摸上夏之余的脸，单珺跪坐在地上，倾身向前，想要看一看她的情况，刚松开抱着宋嘉勋的手，就被低呵了回去。

    小姑娘没被道士吓得如何，倒是被虎着脸的夏之余给吓得心里一突突，麻溜的又收回手搂好宋嘉勋。

    勾魂链贴着地紧紧的缠绕着道士的脚，不让他向前，两方牵制之下，还真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他索性也不再挣脱，翘着小指连掐了几个手诀，变换繁复，引出一张黄符，黑色的字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上面隐隐流动着，组成形状。

    瞬息之间，手诀掐成，道士半点不耽误，推着鬼符立即击向地上倒着的四人！

    鬼符在眼中放大，浓重的煞气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浓重。

    夏之余吸了一口气含在胸中，掐紧了手心。

    不能让……

    她这一让，孔单宋三人必死无疑。

    夏之余眼神凝重起来，将三人又朝自己身后护了护。视线上移到道士眉心，心中下了决断：只要时机能卡的准，兴许可以……

    鬼符迎面袭来之际，灵司黑袍在一人一符之间展开，夏之余承受了开头最重的一击，不等鬼符完全落到她身上，一个人影从她身上剥离出，自黑袍下一滚取了地上的勾魂链，从后方将道士的脖子一绕，整个人就着自身的重量向地上直直倒去。

    勾魂链的两端钉入地砖，垫在道士底下的人推着地面，半个身子朝后一退，反手按上他眉心，从中抽出生死轴，另一手掐法印，口中默念化煞口诀。

    鬼符也终于在人身上落下，分|身之后的法力被减半，夏之余已经做好了身上得少点儿什么的准备，颈后却微微一烫，刺眼的白光从后向前包裹，将鬼符连同浓重的煞气一同击得粉碎！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几人的心被吓得砰砰直跳，悬在空中的黑袍落地，夏之余瞬间起身灭掉剩下两盏白烛，又召出一串录牌，为漆黑无光的室内添加了新的光源。

    室内能重新视物，女孩子们的尖叫声稍稍减弱。

    地上被钳制住的道士浑身阴煞之气四溢，不断撞入在场人的体内，对眼前所见之物也就愈发清晰。

    道士挣扎的有些厉害，扭动的躯体上似乎涌现着森森白骨，啃噬着钉入地底的勾魂链，一冲一击之下，受了伤的分|身根本按不住，眼见着口中化煞口诀就要断，夏之余只得放下写了一半的名姓，投身入分|身体内。

    白骨被震慑的躲回道士体内，没一会儿又有隐隐冒头的意思，夏之余口中念诀，左手掐诀不变，右手召回录牌继续写他的名字，身子避开四处冲撞的阴煞一点点往屋子中间挪去，半点不敢分心。

    想要阴煞散得更快，绑着白烛已成阵法的红绳也得断。

    等等……阵法？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抬头看向屋顶，动作这么稍一停顿的功夫，跪地不起的孔今瑶忽然飞扑到她脚边，咬着牙将白烛上的红丝线一把扯断。

    血珠从手掌中滴落渐渐连成血线，夏之余也顾不上孔今瑶的伤势，将曾布在整个青市一中的阵石重新驱动，以宿舍为中心向内收来！

    空中飞来十枚玉石，圈成奇怪的形状发着并不明亮的光，将道士罩在其中。

    写完姓名的录牌悬在阵法之上，腾出手的夏之余套上黑袍，以双手结印，专心致志地念着化煞口诀。

    道士一身的阴煞散得更快，不消片刻，涌动在体内的白骨便化为齑粉，浓重黑雾之下，他的样貌重新露出，在黑气尽数消散之际，黑漆漆的洞口凭空打开，勾魂链拔地而起，将地上的人一卷就朝洞口里飞去！

    录牌反应不及，紧追着勾魂链的尾巴钻入门缝，连魂带牌子一同没了踪影。

    玉石散了光亮，碎落在地上滚了一地，唯一的光源也消散了，不大的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就连忍着哭腔的女孩子们，都咬紧了牙不出声，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安静紧紧维持了几秒，窗户的方向突然传出两声嗡响，吓得惊弓之鸟们又抱成了一团。

    突兀的铃声响起，单珺壮着胆子，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看向桌面，犹豫着小声道：“余余，你手机响了……”

    “是小柔姐姐打过来的……”

    在场众人：“……”

    小台灯在黑暗中亮了光，照亮了一地狼藉。

    整个一中的线路都跳了，阴气散去后，附近的寝室和校园内才隐约有人声传来。

    走廊上重新传来声响，有女生们结伴去找宿管拉电闸，带着些紧张笑笑闹闹着说遇到了鬼打墙，让屋里这一群女孩子听得心中百味杂陈。

    夏之余沉默地走到门口，把躲在门后的短发女生和山姐带进房中，顺便捡起单珺之前掉在地上的外卖，将宿舍的门关上、反锁。

    屋里没有说话的人，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音显得刺耳多了，她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看单珺和宋嘉勋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再扶地上瘫着的孔今瑶。

    手机挂断，没隔几秒又响了起来，夏之余看着手心里溢出不停变换的彩光，直盯了手机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一口气，稍微缓了过来，颈后滚烫的热度慢慢冷却，她抬眼扫视了一屋子的人，“现在都知道害怕了？”

    聚在孔今瑶桌边，有些躲着她的几个女生都是灵异社的，目光闪烁着不敢看她，瞄着地上躺着的孔今瑶，却也不敢扶。

    现在的夏之余穿着一身黑袍，一张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冷色的台灯一照惨白的吓人，坐在那里像个煞面阎王，和之前那个厉鬼比起来，令人害怕的不相上下。

    “白烛黄符谁给你们的？阵法谁教的？”

    电话又挂断一次，轻飘飘两句话问下来，一群灵异社的小姑娘不知怎么就想哭，觉得还不如让手机响着，还没那么紧张。

    夏之余见单珺和宋嘉勋俩人也站在那里，硬邦邦的语气稍微软和下来，“你们俩坐，”说着，视线一转看向那群人，指着地上的孔今瑶道：“还不把你们的副社长扶起来，想让她在地上趴多久？”

    “哦哦哦，现在就扶……”

    “对不起……”

    几个小姑娘去扶人，手机响响停停，换了个号码又打了过来，来电铃声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夏之余有些按捺不住心火，憋着一股气滚烫烫地含在喉中，终于接起电话。

    自己一声没来得及出，就听见对面的人压着怒气问她，“夏之余，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打了你多少遍电话！奖还想不想领了？你要是不想要，大批人等着人下来给她们让位！”

    周一舟的声音冲破听筒，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得见。

    在场的人默默咽下一口唾沫，恍然想起来。

    好像明天就是金马奖颁奖典礼，夏之余她……

    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

    后知后觉她女明星的身份，一群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往一块儿聚聚凑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被迫听着这通电话。

    “现在八点多的飞机你肯定赶不上了，我已经让向正柔给你往后延了一班，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给我出来！”

    “延后的一班是几点的？”

    开口的声音低哑粗粝，像是石子在砂纸上磨过一般，周一舟的声音顿了一下，答道：“九点四十。”

    “麻烦周姐了，再往后延吧，最少十一点之后。”

    “你到底在干嘛？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到你寝室抓你出来？！”

    夏之余揉了揉眉心，道士身上的阴煞太重，她有些被魇住了，实在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那就请您少说两句，我才能尽快办完事出去。机票十点和十一点的都订吧，我尽量赶十点的。”

    “学校里能要你大明星办什么、”

    “还有，不要进学校，你和向向都别进来。”

    打断周一舟的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夏之余听着那边的动静，又追加了一句，“向向，照顾好周姐。”

    “照顾”俩字上加了重音，向正柔跟了夏之余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眼下看着漆黑一片的校园，心里再明白不过。

    “放心吧姐，你安心办事，我会照顾好老大的。”

    以往听忙音的人都是夏之余，这回变成了周一舟，夏之余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又长长舒出一口气来，眼一眨，屋子里亮了起来。

    电闸被推上去了。

    正好，好办事。

    勾魂链和录牌都进了鬼门关，夏之余撑着椅背站起来，将一身黑袍子也脱了下来，随手放在桌上。

    “刚刚问你们的话呢，白烛、黄符，红线，这堆法器，是谁给你们的？阵法又是谁教的？”

    一群人互相看看，看到最后，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孔今瑶身上。

    “是玄门义字辈的大师。”

    孔今瑶浑身阴冷，疼得止不住地颤抖，双手血淋淋的，就连唇舌都感觉阴凉凉的有麻痹感，说话不太利索，她调整了几番才颤声道：“东西是他给的，阵法也是他教的。”

    说起玄门，夏之余想起先前她们所提到过的，有谁的妈妈请了风水师去看城西郊区的小学的风水，她接着问，“哪一脉的？”

    这说到哪一脉，她们就不知道了，孔今瑶也没问过，只知道人很厉害，是个大师，每次都大师大师的称呼着。

    看她们的眼神，夏之余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算了，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你们家中若是还需要风水师，就另外找吧，这个义字辈的‘大师’，之后怕是帮不了你们了。”

    “现在，都站成一排，我帮你们驱煞。”

    驱煞？

    驱什么煞？

    小姑娘们面面相觑，单珺也在一旁小声问道：“余余……我也要站过去吗？”

    “你俩就先在那儿坐着吧，”夏之余说着，把打包回来的烤鸭放到她们面前，“先吃会儿，压压惊。”

    单珺：“……”

    宋嘉勋：“……”

    两边的人明显是被区别对待了，灵异社的小姑娘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站成一排，各自表情不一，显然心里都藏了事。

    夏之余率先走到伤势最重的孔今瑶身边，抓起她血乎乎的手，右手成掌虚虚附在上面，看黑气从中渐渐升起。

    “今天，谢谢了。”

    “你是要谢我，如果不是我，你们一屋子的人都活不成。”

    夏之余驱着阴煞，说话的声音也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却听得孔今瑶心中一梗。

    “宋嘉勋和单珺，她们俩又何其无辜，什么都没做，也不掺和你们的事，却还要受你们牵连。”

    孔今瑶沉默一会儿，看自己手上伤口的黑气飘尽，鲜血止住，身子也重新恢复知觉，没了阴冷麻痹的感觉。面对着的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伸出食指，在她眼前画了奇怪的图形，随着她手掌一推，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便进入了自己体内，瞬间窜流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也是我的疏忽，之前看你们玩的那么大就应该预先考虑到的，只是真没想到你们能弄来这些东西。”

    “手还疼吧？皮肉伤就自己慢慢恢复吧，自己找医院去上药。”

    一个处理完，她又走向下一个人，如法炮制地驱散掉她们体内的阴煞之后，手指鬼画符一阵，打一道阳元到她们体内，随后才退开几步，面向众人。

    “今天晚上你们看到的那些事情，我也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只要知道，我也是个风水师就行，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过程，一个字都不可以对外吐露。刚才我对你们下的咒法，都看见了吧？”夏之余说着，手指在空中又画了几下，见一群小姑娘们都点了头，才继续道：“那是用来防止你们乱说话的，只要说了，咒法就会立即生效，到时候必死无疑。”

    “都记住了吗？”

    一排小姑娘们又狂点了头，各个儿都用力的做着保证。

    孔今瑶沉默一会儿，终是用眼神示意着她的胸口，“你怎么样了？”

    先前那里缠绕着一团黑气，在她为自己祛除完阴煞之后，就不见了。孔今瑶明白，这不是那团黑气消失了，只是她看不见了而已。

    “没事，稍后我自己会处理……”字词的尾音落下，但长久的停顿看起来，却明显是话没说完的样子，夏之余想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道谢，思来想去，终归是开了口，觉得一码归一码。

    “今晚还是要谢谢你，及时上去护着嘉勋，还有，也谢谢你帮我扯断红线，不然我和那老道还有的打。”

    “不过功过相抵，你也别太高兴了，该愧疚的还是得愧疚的。”

    说完话，夏之余也不看孔今瑶的反应，走到自己两个好友身边，用元气给她们顺顺气、安安魂。

    她们俩一直在她身后被护得好好地，有黑袍挡着，没受多少阴煞的侵入。

    地上散落的一堆法器，夏之余也把它们都捡了起来，从空床上地翻出薛一凌搬回来的大纸箱，把那堆法器又放了回去，连烧得只剩线头的红线也没有放过。

    她跑回宿舍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没拿，就一个背包需要带走。

    夏之余把包背在身上，抱着纸箱子，顺手把黑袍放在上面，朝门口走去，“你们就先在屋里呆着，十一点之前不要出去，我去外面把事情收个尾，之后不会回寝室了，你们看时间到了自己散了就行。”

    一群人继续乖乖点头，单珺和宋嘉勋俩人看着她的眼神，却明显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夏之余对着两个小姑娘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来，遥遥指了指桌面，等看到她们发现桌上叠好的黄符了，这才开门离去。

    整个学校都被阴煞填满，初高中部的学生们，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沾染了阴气。

    想要散去这么多的阴煞，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

    夏之余从最近的寝室楼开始驱煞，一边打了个电话给俞晟，让他回玄门问问，到底是门下哪位弟子这么不守规矩，把这样厉害的法器和阵法交给普通人。

    整个学校跑一遍，大阵重新撑起，不停歇地在校内跑了一个多小时，夏之余果然没赶上十点的飞机，在临近十一点的时候跑到了校门口。

    黑色的保姆车还停在校门附近的隐蔽处等她，车窗开了一点，时不时探出半张小脸来，担忧地看向外面。

    远远儿地见人一来，立马拉开车门跳了下来，三两步跑到她身边，急问道：“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但是你脸色不太好……”

    “大半夜了这么冷，我再一脸红润润地火气直冒，那真是非人类了。”夏之余小声说笑着，三两步窜上了车，一眼就看到在座椅上睡着了的周一舟。

    她咧咧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指着人问道：“咋回事儿啊？”

    “老大一吃甜食就想睡觉，我给她的奶咖里多加了点儿糖。”

    车子慢慢开动起来，前往机场的方向。

    一杯热水放在夏之余面前，她暖了暖手喝了大半，好奇道：“放糖她喝不出来？”

    “你不懂，一口倒。”

    那这体质也挺奇特啊……

    夏之余看着周一舟的睡颜，稀奇了一会儿，喝完剩下半杯热水，伸手把车内的隔帘拉上，声称自己累了，要睡一会儿。

    只可惜隔帘拉了大半被人拽住，向正柔脑袋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姐，你又要去哪儿？”

    她可曾亲眼见过大变活人的，为此她还私下里偷偷上网搜了，最厉害的风水师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只可惜，呵，他们都不懂。

    会网上冲浪的风水师都是凡人。

    “去去就回，很快的。”

    “到机场一个多小时，必须在那之前回来啊，不然我可真解释不清，还有，老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醒来了，姐你可真的真的真的要快点。”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听着一声声的念叨，不住地点着头应声，消失在她眼前。

    向正柔：“……”

    卧槽，我姐牛逼！

    ※※※※※※※※※※※※※※※※※※※※

    向正柔：再看一次大变活人也还是厉害的不得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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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颁奖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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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余被那道鬼符打的实在是太重, 浓重的一团阴煞哽在胸口, 隐约有向四肢扩散的趋势。

    被阴气魇住的感受有些久违，上一回是当初沛市大雨, 泡出地底的尸菜时发生的。

    那一次，还是陈帆帮她驱散了一身的阴煞。

    如今, 也快两年过去了啊……

    她现在也是三莲灵司，说不好什么时候攒够了生魂就能再升职,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新人了。

    鬼门关前，夏之余弯下腰, 把装乖的铁链子捡起来，喊上录牌，一起往土地庙去。

    黑袍子坠地慢慢悠悠地在地上拖着黄沙, 小姑娘戴着兜帽, 一路上走的并不快，口中念念有词，一手拖铁链子，另一手掩在袖下掐诀，努力地散着自己一身阴煞。

    循旧例到土地庙打卡按手印, 拿着盖过章的批票, 夏之余牵着生魂往黄泉路上走去, 刚过鬼门关，就看到万鬼逆流中穿梭过一人, 三两下闪现到她面前, 让她差点一鼻子撞上去。

    “陈、司正？”

    鼻尖盈满熟悉的气息, 还没看清人，手腕一下子就被人捉住了，紧接着就有探寻的气息从他手掌处传来。夏之余少有看到陈帆这么着急的时候，着急到周围路过的同僚和生魂都看向他们。

    “这么重的阴煞……你怎么样？都有哪里受了伤？”

    两个人在这种地方拉拉扯扯的实在不太好看，夏之余从他手中抽回手腕，不好意思道：“没事，除了被阴煞魇住，就没受别的伤了，我已经散去一部分，多谢司正关心。”

    陈帆脸色还是不太好，掩在兜帽下的一双眼睛难得露出了温和以外的神色，看向小姑娘手中牵着的生魂。

    “道士？”

    “恩，对，是道士，”夏之余点着头，和陈帆一起继续向前走，“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厉鬼还能驱动符的，那玩意儿，可真是比活人用起来厉害多了。我运气还挺好，入职两年就碰上了鬼符。”

    “你运气是好……”陈帆心有余悸地看着小姑娘的头顶叹了口气。

    他这几日出外务，一回来就隐约察觉到她的气息在附近，肆乱浑浊，还混着阴煞，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这生魂当属红名三等，你一个三莲灵司也敢贸然往上冲，真不知道让人怎么说你。”

    “我错了，”夏之余道歉道得快，半点也不含糊。

    “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事态紧急，我十几个同学的命都在他手里，实在是来不及求救。不过也好在学了这么久的阵法，破阵、结阵，也真是帮了大忙。”

    人没事，陈帆也有心情笑一笑了，听小姑娘这么说，抬手隔着兜帽揉了揉她的发顶，赞许道：“恩，真棒。”

    “这回救了十几个人，看来你的功德莲又要长上不少。”

    “估计是不成了……”

    俩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二道门，夏之余把道士往阴兵手中一送，取回自己的钩子，便寻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把兜帽摘下，背对着陈帆撩起头发，将后颈给他看。

    “正好你帮我看看，我这可怜的小莲花还剩几瓣叶子？”

    后颈还微微散着热度，有些疼，夏之余低着头郁闷道：“今天多亏了它帮我挡了一下，不然我可能真得缺胳膊少腿的来见你了。”

    “……陈帆？”

    身后久久没有回音，夏之余有些好奇地喊了一句，刚有些想转过身子，抬起抓着头发的手臂就被人按住了。

    陈帆目光凝重，看着白莲在那一截雪白的颈项上伸展，微微开合着莲瓣，莲瓣少了一片是不错，但整体的颜色比之前见过的要黯淡了不少。

    “你这功德莲有些不对。”

    陈帆握着她的手腕放下，替她稍微理了理头发，戴上兜帽，领着人往齐掌司去。

    齐掌司，八层。

    石莲托举着两人上到长廊，红灯笼悬挂了一排，悠悠晕着昏红的光。

    门口刻有“陈帆”二字的木牌随着门扉推动，亮了些许，昭示着主人已经进屋。

    夏之余进门就脱下黑袍，用皮筋把头发随便绑了个发包，露出后颈来，随手在空中画了两面形状不一的镜子，前后对照着，想要看看自己的功德莲。

    “看不清，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凝神静气，仔细感受一下功德莲在你体内时所有的感觉，能感受到它的位置吗？”

    夏之余闭目试了试，但发烫的刺痛感让她没法静下心来感受白莲。

    “不急，我先为你驱煞。”

    陈帆法力高深，驱煞自然不像夏之余那么麻烦，单手结了两个印，对着小姑娘的后背一拍，一股浓郁的黑气便迅速散出体内。

    夏之余喉头一腥，就着手边紧接着递过来的铜盆将淤血吐出，一块块儿黑血块几乎铺满了盆底，血色才变得正常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更苍白了些，惨白如纸，好似能一触即散。

    “你这次真是伤得不轻，怕是要养上一段时日了……”

    “又是这么大？”接过陈帆递过来拳头大的药丸，夏之余看着他端着铜盆去清理，擦着唇边的血迹叹道：“但好在多了三十几天的寿命，心里多少能平衡些。”

    “你倒是会安慰自己。”

    “不然怎么办呢……”药丸吃起来口感有些奇怪，像是在咬有些干的面团团，但一点儿都不苦，还有丝清甜，丝毫不腻人，比起上次吃的，口感要好上不少。

    夏之余啃着药丸，心里估算着时间，“你之前说我那小白莲怎么回事？”

    “要仔细查探一下才知道。”陈帆净过手，绕到夏之余身后站着，让她低下头去，一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向内探入灵气。颈后阵阵发烫，较之先前的还要痛感还要更甚，两股气息冲撞到一起，白莲条件反射地在他手下挣扎着，“放轻松，相信我，不要抵抗。”

    “没抵抗，已经很相信你了。”夏之余低着头，一口咬在大药丸上动也不动，感觉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在疼。

    “余余，再信任我一些。”

    “……”

    夏之余手指掰着木椅，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着重复“相信你，真的相信你”，紧绷的肩颈肌肉慢慢放松下来，白莲也挣扎的没有那么厉害了，渐渐平静下来，让陈帆运着的灵气在里面走上了一遭。

    须臾，他收回掌，长长的舒了口气，眉头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没有阴气，不是今日伤的。”

    “不是今天？”夏之余转过身子来看他，“什么意思？更早之前吗？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恩，至少十日以上了，差不了多久。如此看来，能在你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出手，应该是你身边的人，而且……你对他没有什么防备。”

    “……”

    她身边亲近的人算不上多，但没有多少防备的人，可就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了。夏之余也拧起了眉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陈帆就虚空画了一张阵符拍入她体内。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小心了，我这阵子外务多，无法时刻护你周全，有什么事也不一定能很快赶来。这阵符算是个障眼法，那人若是再对你出手，即便是你不察的情况下，气息也会留在这阵符上。”

    陈帆一字一句，皆说得夏之余心惊，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该往谁身上去想。

    一只大手轻轻落在她头上，“没事，不着急，慢慢想。”

    “对方用这样温和的手段，就是不想打草惊蛇，你身上一定有他所顾忌的，当务之急……你是不是得快些回去？”

    “哦！对！”烦乱的心被抚平不少，好像什么事情从陈帆的口中说出来，就没那么慌了，什么都能解决一样。

    “谢谢你，不然我真的栽谁手里也不知道，”夏之余起身，调整了下呼吸，拿上自己的袍子告别。她举了举手上啃了几口的大药丸，“这个要在多久之内吃完？”

    “三日之内。”

    “明白！”夏之余学着古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那我就先上去了。”

    “去吧……”

    向正柔的担心是多余的，周一舟最近比较忙，很久都没睡一个好觉了，一口加了重糖的咖啡，直接让她睡到了机场，被叫醒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太想起来。

    两个小姑娘跟在一脸倦容的周一舟旁边，如出一辙地乖巧似鹌鹑，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去金马奖颁奖典礼的行程是公开的，刚下车就被眼尖的粉丝发现，一群人围了上来，举着她的横幅和海报，见到她就把花往她怀里塞，端着相机一路跟在他们身边。

    “妹妹加油！拿个奖回来！”

    “余余你是最棒哒！”

    “天冷了多添衣服，注意身体啊，脸色都不好了。”

    明明都是之前没见过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说起话来熟稔得很，一点生分的感觉都没有。从地下车库上来，大厅里居然还有一两百人，让晚间略有些空荡的机场显得热闹不少。

    “对不起啊，临时有事往后改了机票，晚上回去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们分几个组自己拉群，到家后互相报平安好嘛？”

    “我们有群！”

    “哈哈哈我们就是群里组织过来的……”

    人群里有几个姑娘举了手，夏之余看着她们默默红了脸，悄悄转了别的话题过去。

    凌晨一点一刻，一行人到了台北。

    《回家》剧组有两个多月同吃同住的感情积累，关系自是要比一般剧组的好上不少，从订宾馆上便也能看得出来，主创一行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把小群重新活跃起来，一起商量了住处，还定了典礼后要一起吃顿大餐。

    有奖当庆祝拿奖，没奖当庆祝相聚。

    手机一搜到地面信号就“嗡嗡”响个不停，哥哥姐姐辈的年轻人不提，群里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也都还没睡。

    报行程、报夜宵、报牌局，就连哪间房的热水特别好都要来群里感叹一声。

    杀青后各自散了这么久，群里是久违的热闹，找到了些当初大家还住在一起的感觉。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距离颁奖典礼还有十几个小时，时间却说不上多宽裕。

    夏之余把自己到了的消息在群里报告了一下，跟在周一舟身后去往宾馆登记入住，刷房卡进门。

    大佬从墟界里跳出来，轻车熟路地在屋里转上一圈，各个地方闻一闻，最后跳上床的正中央，对着夏之余微微点头。

    言下之意：恩，满意。

    夏之余：“……”

    次日一早，夏之余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来人却不是向正柔，而是李茂新，李老师。

    来的好像不止一人，依稀中还听到了晁老师和蓝老师的声音，隔着门板能听见细碎的人声，几个人在打赌她起没起床，商量着下一个去叫谁。

    “李老师，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嘿，小鱼儿啊，是没起呢吧？没事没事不着急，我们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八点钟咱们在大厅集合，一起出去吃早饭啊！老邰也过去。”

    说说笑笑的人声又传远了，夏之余被邰一的名字唬得条件反射似得清醒了一点，眯着眼睛摸向床头，手机的光骤然亮起还有些刺眼：6：05。

    中年人起得也不比老年人差多少啊……

    昨夜大战一场伤了元气，一身伤也才堪堪好转，要让她像平时似得那么早起来，还真不太行。

    夏之余也不知道，该不该称赞李老师提前两个小时来喊她的这个行为，被子往上一拉遮住脑袋，做足了不想起床的架势。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大佬……七点钟我要是没起……”

    句子没说出口，一大坨东西就跳到了她身上，把她彻底跳醒了。

    “我说七点。”

    “喵？”

    一楼大厅，电梯门一开，夏之余就看到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频频朝电梯的方向张望。主演们差不多都到齐了，见到她下来，纷纷挥手喊她名字，站在中间的李茂新双臂一展，往前走了几步，等着她跑过去。

    “李老师！早上好！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想！怎么不想，小闺女儿长高了，又变漂亮了！”

    俩人拥抱着，夏之余下巴搁在她颈弯，乖巧地和她身后的几人打了招呼，等轮到一旁站着的裴殊，照例又笑眯眯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小丫头，想从你那里听句好的可真不容易。”

    “欸，您可别误会，我喊得是特殊的‘殊’，这样叫叠词多显年轻呀。”

    脑袋被人笑着揉了一把，夏之余缩着身子向后躲，和李茂新松开怀抱。

    几人说说笑笑地站回到队伍里，转了个方向，跟着一块儿往电梯口的方向张望，没等多久，剩下的人也到齐了。

    吃早餐的地方是晁继河和编剧余则一块儿商量着定的，就在宾馆附近，店面不大，但听说味道极好，一群人进去分了前后两张桌，加了凳子围坐一圈，将那一片挤得满满当当。

    裴殊作为队伍中不大不小、年龄两边都不讨巧的年轻人坐在了桌子拐角，顺便投入了取餐端菜拿碗碟的服务业。

    剧组里最小的两个小姑娘挨着坐他身旁，得到了第一手的照顾，厚饼夹蛋和台式炒饭一上来，率先就分给了两个小姑娘。

    夏之余从裴殊手里接过碗碟，把传给身边的刘汝君，瞧那心不在焉说着谢谢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悄声凑在她耳边问道：“怎么，紧张吗？”

    “唔……”

    思考的声音拖了很长，刘汝君扫了一圈周围，见大家各自聊着天，没人注意他们这里，才迟疑着点头，反问道：“余余，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夏之余笑了一下，“我这心里不期待，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呀，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能被提名，已经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喏，豆浆，小心烫。”

    “谢谢。”

    触手的杯璧有些烫，拿起来的时候，沉沉的很有分量。

    刘汝君把豆浆抬起一些又放下，无意识地重复几次，想象着奖杯拿在手里的感觉。

    她和夏之余的情况不一样，对她来说，如果今年她真的拿奖了，那她刘汝君，就会是金马史上年纪最小的影后，一旦错过这次机会……

    剩下的事情刘汝君不愿意再想下去，她扯了个笑容出来，拿着豆浆和夏之余碰了下杯，“你也可以期待一下呀，大家很看好你呢。”

    “那你也放心好了，这个影后，一定没有问题的。”

    “哈哈哈，说得这么肯定，你又知道了。”

    “对呀，我能掐会算嘛。”

    “借你吉言！”

    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碰了个杯，喊着豆浆太烫，又一起把被子放下，“嘶嘶”抽着冷气，引了一桌子的人笑起来。

    吃完早饭后，大家各自散了，该回屋休息的回屋休息，该去做造型的做造型。

    晚上六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场。

    夏之余跟着整个剧组坐在一起，在整个会场的中间偏右位置，对前排中间的人能看个差不多。放眼望去，全是现大佬和日后大佬，大多数都是熟脸。

    没坐进会场的时候，看着入围名单里的那些人还没什么感觉，如今往这红椅子上一坐，离着这样的距离再看那些人，心脏莫名地开始加速了。

    不为别的，单纯为看见大佬们而……兴奋激动。

    音乐声响起，两位主持人先后上了台，她瞄着刘汝君，感觉自己有些体会到了她的感觉。

    重要的奖项几乎都在后面，每个奖项的颁布尽管只需要三四分钟，但开始的时间仍是显得有些难熬了起来，就连刘汝君也没开始那样端坐在位置上了。

    但尽管如此，右手边的人显然还是没什么心思和自己聊天的，夏之余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左手边的裴殊说着话。

    懒懒散散的气氛弥漫在周围，直到开场四十分钟后，大家终于听见了台上传来关于他们剧组的第一个奖项。

    整个《回家》剧组的人都精神一振，回回神，看往台上。

    播报下一组奖项的主持人上台，导演邰一倾着身子，越过身边的两个人，伸长了胳膊拍拍裴殊，顺带瞪了一眼小姑娘，“你俩，别聊了，开始到咱了，仔细听着！”

    聊得没注意台上的两个人回神，看向台上，长长的一串导语已经进入尾声，女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视线环顾台下一周，微笑道：“接下来我们开始颁布的奖项是‘最佳女配角’，下面让我们先来一起看一下入围影片。”

    过耳听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大屏幕上响起音乐，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播放短片，男声旁白念过演员和片名。尽管说着不紧张，夏之余的脸还是忍不住地绷紧了。

    她看到自己的脸在屏幕上短暂地出现几秒，画面截取的，正是电影结局的一段。

    冰天雪地里，赤足的小姑娘跑过长长的路，望着前面的人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没进一片雪色里，她视线离不开背影，眼神复杂地望着前方，说不清看着的是那个心中隐约喜欢的人，还是看向大山之外的未来。

    手指不自觉地捻在一起，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裴殊朝着她偏了偏身子，趁着镜头没转过来的时候和她低语，“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那么，获得最佳女配角的是——”

    临到开奖，主持人买了个关子，夏之余只觉得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地，却听不见声音了，直到自己的名字划过一片白光，骤然出现在她耳中。

    “回家，林之余，有请！”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围绕着自己一圈的人鼓掌得尤为热烈，场内旁白开始播报她的过往经历，刘汝君在旁推了推她，让她站起来上去领奖，坐在她左手边的人也纷纷站起来，好让她通过。

    下阶梯的时候，夏之余远远儿地看到奖杯被传上了台，凝固了的脑子也终于开始转了起来，她小跑了两步，到台边才减缓步伐。

    台上的主持人笑起来，“跑着下来的。”

    “激动嘛，其实剩下几步也可以跑一跑，大家心情都是这样，诶今天你上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跑过来的？就这样，踮着脚走一步蹦两步的。”

    台下笑声起来，夏之余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笑，紧张的情绪被这两句玩笑话打散不少。

    她从颁奖人手中领过奖杯，稍稍鞠了一躬，站到了话筒前。

    先前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奖，也没有准备获奖词，但无非就是些感谢的话。

    奖杯在手里一拿，夏之余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回家》剧组的方向，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兴奋地看着她，心里忽然落在实处。

    稳了。

    “我原以为入围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但今天，我真的站在这里手握奖杯我才发现，我可能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棒一些。”

    “感谢邰一导演，是他选择了我，让我来担任这个角色，教我如何演戏如何体悟角色，还有各位前辈老师们，李茂新老师、晁继河老师、裴殊老师、还有刘汝君小君……”一个个人名念过去，当初拍摄时的画面浮现在眼前，过程真的吃了很多苦，但也真的受益良多。

    说着说着，她感觉眼眶和喉间有些发热，声音也有些不自然了起来，说到最后，夏之余停顿了一下，将目光从《回家》剧组那里转向镜头。

    “在这里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是我的表演老师黄卉文，如果不是她，我一定不会认识邰一老师，一定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剧组，谢谢黄老师，永远爱您，我也会带着各位前辈老师、朋友们的期望继续前行。”

    说完“前行”两个字的小姑娘话音一落，撒腿就跑了。

    拎着裙子往台下一蹦，顿时也没了想哭的感觉，只剩满心满眼的激动，高兴地一步几跨上了台阶，小跑回位置上。

    兴奋过了头的小姑娘没注意到，直播镜头跟着她走，直到她拿着奖杯和邰一拥抱过才挪开。

    “不错不错啊！果然没看错你，小丫头未来可期！”

    邰一松开小姑娘，满眼都是喜爱之色，夸了两句觉得程度不够，又上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干得漂亮！这一上来就给咱们拿了个开门红！”

    他说完，看向身边的摄影，“阳泽，我这喜气蹭过了，你也来握握手沾沾喜气？”

    “要的要的。”

    小姑娘拿着奖杯，从摄影师那阳泽开始一路握手握进去，到了裴殊那里，张开手臂上前，虚虚拥抱了下，“裴老师，谢谢你呀。”

    谢谢你们大家，两个多月的时间教会了我这么多，谢谢大家如此不留余力的帮助我。

    “小丫头，”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轻声笑道：“这回你可真要请我吃饭了。”

    回到自己座位的位置，再往右的一排，夏之余自是不再往里走的了。

    和刘汝君也拥抱了下，她对着后面的剧组人员笑了笑，压着裙子在位置上坐下。身边的小姑娘有些羡慕地看向她的奖杯，接到手里看了看，感叹道：“余余，你真是太棒啦，才出道第二年就拿了最佳女配角，我到现在都还没能得过呢。”

    “你有更好的呀。”

    刘汝君看奖杯看得认真，但也很快便交还到她手上，和夏之余聊过几句后，伴着台上开始的歌舞表演，也渐渐歇了声，只是一张脸的情绪透出几分不安来。

    夏之余看在眼里，也大概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只是这种事情不好安慰，也不适合由她来开口，只能等着看之后奖项公布的情况再说。

    《回家》除了最佳女配角的提名，还获得了大大小小六七个奖项提名。整个颁奖典礼三个多小时的时长，重量级的奖项颁布都在后面。

    有最开头已经拿了一座奖杯回来，后面的时间也不算太难熬，一群人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只觉得后面的流程都快了许多。

    开场一个半小时，《回家》获得最佳视觉效果。

    一小时五十七分，那阳泽最佳摄影。

    两小时五十四分，邰一获最佳导演。

    两小时五十九分，刘汝君，获最佳女主角。

    掌声从这一片震荡开来，小姑娘哭着把奖杯捧回来，到了位置上眼泪还是止不住。

    刘汝君泪眼朦胧地看着夏之余，心里一阵后怕。

    她也是真的没想到，他们这部片子得了一个最佳女配角之后，居然还能再拿一个最佳女主角。

    “走走走，吃饭去！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老邰等等，人家音乐刚放呢，等它放一会儿再走。”

    “也行，也行呵呵呵呵。”邰一傻呵呵地笑着，看一眼四周，又耐着性子坐了回去，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虽然流失了一些奖项，但拿回来的分量也都不轻，尤其是两个小朋友这次也成功的被他带出来了，这是最令人高兴的。

    他邰一的名字，依旧还是有保障的啊。

    晚上开完庆功宴，需要连夜回内地的人装了两辆车，一起前往机场，各奔东西。

    大多数人去北上广深，连周一舟都直接回京市，飞往杭州的，只有夏之余和向正柔两个人，还带着一只猫。

    凌晨五点多，天边透着微光。

    夏之余拖箱子的脚步慢了下来，抬头看着眼前七层楼高的宾馆，在冷风中拢紧了外套。

    身边人……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白一雯、柴项明、原高远、楚珺、汤鹤、唐樊友……一张张脸和着平时相处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她兀自轻笑一声，总不能是喜哥吧。

    ※※※※※※※※※※※※※※※※※※※※

    夏之余：头一回听见您学猫叫，就是为这个？？？

    大佬：（日渐嚣张）。

    [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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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他是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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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多的宾馆从上到下都静悄悄的。

    夏之余和向正柔俩人轻手轻脚地拖着箱子, 一路回到各自的房间, 挥手比着口型作别。

    门“滴滴”两声刷开, 还没来得及进屋，一串更响的铃声就打破了安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隔壁向正柔退后一步，仰着身子小声问她，“姐, 怎么了吗？”

    “没事, 是闹钟。”

    “哦……”

    向正柔看她很快按掉铃声的样子，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也一时没想起来，见夏之余对她笑笑，推着箱子进门，便也耸了耸肩, 转身将门合上了。

    6119室。

    夏之余靠在门上，将手机送到耳边, 顺手在房间布下隔音结界, “不好意思卓老先生，您请说。”

    “林大师对不住, 这个时间点给您来电话, 我家小孙子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现在哭得停不下来, 您看您方不方便过来看一看？我、我们一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

    电话从耳边拿下来, 夏之余看了眼确实是通话中, 自己也确实头脑清醒的站在门口接电话，不是在做梦。

    小孩儿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不送医院？？

    还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风水师？？？

    听着这话，夏之余一个没忍住气笑了，便也真的这么回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您赶紧给送医院啊，打电话给风水师做什么。”

    电话那边的话跟着顿了一下，“呃呃啊啊”好几声，才找回语序，“对、对不住，这摔的太突然了，”话说一半，卓老对着身边的人，指挥着让他们立即备车送医院，吩咐完才找回了点儿逻辑似得，重新组织语言。

    “林大师不好意思，事发突然，我这第一时间什么都没想起来，就想着联系您了，也是我老糊涂，上回那事儿闹得，现在家里有点儿什么动静，都忍不住往哪方面想……”

    听着一长串的话，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有急着要看孙子的意思，夏之余就猜到他还有话要说。

    果然没停顿多久，那边就道：“只是我们家小卓程睡眠从来都很好的，更不可能这个点儿自己跑出来，还自己一个人下楼，您说……家里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引着他出来？呃，我想还是麻烦您来家里一趟，不过您放心，不管有没有东西，都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

    电话这边也能听见小卓程嚎啕的哭声，夏之余听在耳中叹了口气，也有些心疼，说到底，这孩子还是她亲手从程欢肚子里拿出来的……

    她看眼腕表，把手机夹在脸侧，推着箱子往床边走去。

    “他一直这么哭吗？对你们说话动作有反应吗？”

    “没有！就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才着急啊！”

    这么小的孩子，突然吓这么一遭，那就有可能是掉魂了……

    夏之余把电脑抱到腿上，查询着最近的机票信息，叹了口气道：“没事的，可能就是吓到了，你们跟他说说话，放在怀里抱一抱，给他玩他平时的玩具，先送到医院再说。”

    “我这边立刻动身，赶六点半的飞机，八点四十落地，你们安排车过来接，我下机联系你们。”

    “好好好，好好好！这样最好不过了！辛苦林大师！”

    卓老听着夏之余上午就能到，大喜过望，觉得自家小孙子肯定有救了，一颗心都稳当了不少，赶不上多说两句客气话，便匆匆忙忙地把电话挂了，好让她即刻出发。

    但对于夏之余来说，让她立刻拿上证件出门，是不可能的。

    颁奖典礼开始兴奋那么一遭，大半夜的又跟着一堆人胡吃海塞一顿，紧接着连夜从台北赶回来，现在又要再跑一趟京市，她这重伤未愈，不缓缓不行。

    打了个电话给航空公司订好票，夏之余把大佬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在床上好好儿打了几个滚又撸了把猫，才又联系上司机刘叔，让他来接自己。

    京市，医院。

    豪华单人病房内，连床铺都是加大的，从床头柜到大床上，摆了一圈十几个毛绒玩具，整个房间若不看那些医疗器械，还以为是个精装修的一居室。

    空调吹着暖风，将屋内升到适宜的温度，小卓程脸上尤挂着泪痕，在梦中时不时地哼哼着哭上两声，整个人侧躺在床上蜷成一团，显得更是小小一只。

    夏之余被卓家的人带到病房门口，从门开的一瞬间，就感受过了这一屋子的人各个儿三魂七魄具在，谁都没多些什么，谁也没少些什么。

    确认了小朋友没丢魂，夏之余也放心了下来，看看病房四周，全心全意地感受起，什么叫“有钱人的快乐她想象不到”。

    真·想象不到。

    “卓老先生，卓先生。”

    和两人打过招呼，夏之余靠近床边轻声问道：“现在都没事了吧？医生怎么说？”

    “欸……现在是睡了，但烧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医生说是吓着了，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只是腰上的伤恢复要一段时间，没准会留疤啊……也是遭了罪了。”

    “腰上的伤？”

    小卓程是面对着门口侧身睡的，若是卓老不说，夏之余还真的不知道小朋友还受了伤。

    见夏之余疑问，卓老便带着她绕到床另一边，掀开他的衣角，露出下面的纱布来。

    “刚上过药，伤口从这儿到这儿，这么长！纱布都贴了这么大，伤得不轻啊！”卓老说起来就心疼，把衣角放下，也不敢再在上面盖被子，怕压着伤口疼，愧疚的不行，“也怪我们粗心，以为楼梯铺了地毯就没事了，但扶柱底座边角利，人在上面一蹭就露出来，衣服也滑上去了，刮个正着！”

    “后来我们也只顾着哄他别哭，哪知道衣服底下还有这么大一块儿伤呢，这能不哭嘛……”

    卓老顾着当时的情景不住地回忆着，夏之余却总觉得隐约想到了什么。

    眼见着卓老的手在小卓程后背上，对着伤口的位置比划来比划去，背对着她的小身影一虚晃，突然重叠上了另一个孩子的身影！

    预知梦！

    阵眼上的孩子！

    夏之余心惊，明明开了暖风的屋内，却觉得自己两只胳膊的汗毛都站了起来，心跳止不住地加速，一双眼前疯狂闪现着梦内的情景，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凉。

    后腰位置，这个长度的伤口，角度也差不多是吻合的……难道卓程才是阵眼上，真正的孩子吗……

    “林大师……？”

    抒发完内心愧疚的卓老终于念叨得差不多了，这一停顿才发现，他千请万请的林大师，已经很久没有搭话了。

    卓老内心有些紧张不安，这林大师……不会是嫌他烦了吧？

    “不好意思啊，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念叨，车轱辘话停不下来，您别见怪。对了，一早上赶过来，您用过早餐了没？我让人送上来点儿？”

    “啊，没事。”夏之余猛然回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双手交叠着，向内的一手掐成手诀，指尖一道金光迅速弹入卓程体内，她直起微俯下的身子，“没事，我不饿。”

    “我晚上还有夜戏，看完您这儿还得赶回去，小卓程没事儿，我跟您去家里看看吧。倒是您，孩子一早上出这事儿您还没来得及吃吧？”

    “我吃过了，”卓老摆摆手，指着一边的儿子，“这小子怕我饿着，特意下楼买了。”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行行行，辛苦林大师了。”

    病房里留卓奕涵和保姆看顾孩子，夏之余则跟卓老俩人回到卓家。

    这一跨进卓家的门，夏之余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小卓程摔了，这一家子人不想着送医院，反而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了。

    门口放对麒麟，入门是玄关，比上次多了一个大鱼缸，客厅的沙发茶几明显调过了位置，隐隐成八卦形。房内西北方增了一组白色陶瓷摆件，夏之余眼尖，认的出是今年巴黎佳士得春拍中，王红先生的系列作品《人与自然》，那册子还是陆沅晴拿给她看的。

    东北方的文昌位置了几个花瓶，就连房门口都铺上了红色暗纹地毯……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好在卓家有钱，一切的改动没有丝毫减弱其美学品格。

    一圈看下来，夏之余是充分体会到了这一年里，卓家人做的努力。

    “卓老先生，您放心吧，您家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只是恕我冒昧，这些是您个人爱好还是……”

    夏之余一句话让卓老吃了定心丸，一颗心彻底的放了下来，整个人松弛不少，见她此时提起家中陈设，立即道：“个人爱好，个人爱好，林大师见笑了。”

    “啊……”看到卓老一双眼亮起来，隐隐有求夸奖的意思，夏之余移开眼神，假装没看见。

    “其实像您这么好的房子在最初规划设计的时候，建筑师就已经考虑过您这儿的风水了，事实也是如此，整个小区的风水都相当不错。”

    “在家里，我还是不太建议您自己设风水阵的，小气场循环过多，有可能会打乱原有的风水调和。”

    余光看着卓老放在膝盖上的右掌都有些不安地搓动起来，夏之余话锋一转，安慰道：“不过您也别担心，目前您做的调整都挺好的，只是数量不宜再多了，维持现状就很好。”

    老人家被这么一夸，孩子似得憋不住笑，不住地点头，“明白，明白！多谢林大师指点。”

    小卓程确认过没问题，家宅也看完了，夏之余看眼腕表，发出要走的信号，顺势起身，“那卓老，我在这里就不多留了，孩子您们仔细照顾着，若是有什么问题，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卓老听了更是高兴，觉得夏之余负责，人又特别喜欢他们家孩子，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微微弯腰，单手引向门口，亲自把小姑娘送到了门口。

    “好，没问题！我们家小孙子也劳烦您多费心了。”

    回去的时候，夏之余坐在车上看向窗外，见到有没安置监控的地方，便让卓家的人把她给放了下来。

    她打电话给俞晟问对方的位置，向人迹罕至处走了，等看见周围没人了，便消失在其中。

    见面的地点是在他的家中。

    夏之余来的突然，俞晟也毫无准备，一身睡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只匆匆走到客厅，将吧台上的红酒放回了柜子里。

    “没想到俞部长还挺有情调的嘛，在家一个人喝酒……这么快收起来，怕我这个未成年看见？”

    小姑娘来得太快，静悄悄地站在身后突然一出声，让俞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柜门迅速一合，盖住里面放了四层的酒。

    “您来了。”

    “不好意思呀，这么突然来找你，”夏之余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收起玩笑的神色，直奔主题。

    “阵眼上的孩子不是陈梓，是卓程，卓经赋的孙子。”

    “您确定？”虽然他知道，夏之余如果不是确定了，是绝不可能来告诉自己的，但俞晟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常在京市走动，他怎么可能没听过卓家，关于两年前，卓奕涵突然领回来一个儿子，圈里更是人尽皆知。

    居然是那个孩子么……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他。今天凌晨，卓程从楼梯上滚下来，后腰位置被划伤，和我梦里的一样，我上午亲眼去看过了，不会有错的。”

    夏之余说着叹了口气，若是陈梓一个大小伙子，由他来做阵眼，似乎比一个丁点儿大的孩子，更能让人接受的多。

    再说句不中听的，陈梓在机要处，天天放血都放习惯了，借他一点血来引阵，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这么说也有可能，毕竟那个孩子……身份特殊。”

    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上，俞晟领着夏之余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目光交汇一瞬，夏之余立即体会到了他的言下之意，“你知道？”

    “紫金花苑的案子发生时，我也在澜江，他们把案子那回所里讨论，说那个孩子生的奇怪，地毯上有四个深浅不一的压痕，在场可能有第二个人，我就大胆猜测了一下。”

    “那您的大胆猜测可真令人害怕。”

    虽然不知道四个压痕是什么，但夏之余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心中后怕着自己做事不够小心，但更因俞晟的心思缜密而庆幸。

    这样的人，幸好是站在她这边的。

    “孩子那边我立刻安排人手过去暗中保护，同时保护陈梓的部队会有部分转到明面上混肴视线，从现在开始，我们尽量不要提及那孩子的名字，毕竟现在还不知道，那妖物现在能力怎么样了，对我们的动态掌握到什么地步。”

    “除妖灵维护社会安定虽然是我们机要处的职责，但还是麻烦您费心，和我徐师伯尽快完善阵法，我有预感，明面上见真章的日子……不远了。”

    夏之余点头，阵法的事即便俞晟不说，她自己也是想尽快完成的。而且前夜徐长老就到了横店，找房子住下了，俩人见面商讨也方便的很。

    “但这样的话，陈梓的安危……”

    “他是军人。”

    只是四个字，就让夏之余收回了后面的话，她点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将手中的水杯放回桌上。

    “事情都说完了，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在你这儿多待了。”

    “您走好。”

    进来不用门，出去自然也不用，夏之余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消失在了沙发上。

    陈帆如他说的那样，这阵子外务多，很少会在齐掌司，夏之余没找到人，用落星珠把消息传了过去，便回到京市那条最开始消失的街道上，站在路边打车，前往机场。

    再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差两分到四点。

    晚上大夜戏，离出工还有一会儿，夏之余回到房间布下隔音结界，将窗帘一拉，整个屋子瞬间暗了下来，除了电源灯，不见一点光亮。

    大佬看她一脸疲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样子，也难得的安静，默默走到她身边将身子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尾巴，慢慢合阖了眼。

    水声滴滴答答，黏腻的液体从指缝间滑下，在手臂留下蜿蜒的印记，直延伸到足底。

    手中好像多了什么软绵绵沉甸甸的一团东西，可是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官觉得，怀中的……好像是个孩子。

    动也不动，生死不知。

    心跳在胸膛中加快了，夏之余两手僵悬在半空中，维持着那姿势，动也不敢动，一上来怀里就抱了个疑似死了的孩子，心里有点儿接受不了。

    她心惊，这又是一个新的预知梦吗？

    鞋跟落地的“嗒嗒”声缓慢而有节奏的不远处传来，随着“门”吱呀一声响，天际间风云变幻，脚下迅速流淌过山川湖海，最终定格于一片白茫茫的雾霭之中。

    周围空无一人，甚至是空无一物，只有脚下展开的不知边际的阵法，在被细细的血线贯通着，远方被强光照耀，看不清图案。

    在一片空无的亮色中，夏之余终于看清怀里的孩子，睁着一双眼好奇地看着她，不哭不闹，甚至还翘着唇角笑起来，似乎对自己无名指上正流着血的伤口没有丝毫察觉。

    还好是活的。

    夏之余松了口气，心脏的跳速也缓了下来。

    抱着孩子的双手还满是血迹，她不适地皱着眉，小心的将怀里的孩子翻过来，看了他腰椎斜上方的位置，再次确认了疤痕。

    疤痕是对的，脸也是小卓程没有错。

    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走到耳边，似乎停到了很近的位置，夏之余迅速把孩子翻回来，仰面朝上抱在怀里，尽管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她手臂却还是紧紧压着他的疤痕，警惕地看向四周，放轻脚步四下走动着，试图看见更多的阵法。

    周围气场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外面”的人好像在摸索什么，终于，又一道“门”被打开，有风从入口灌了进来，长发被吹进门缝，紧接着露出身形——

    是个女人。

    眼前骤然暗下，孩子、女人、阵法全数消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躺在了哪里，浑身好像动不了的样子，眼前是一片黑暗，她大口地喘着气，一根毛茸茸的东西扫在她颈窝。

    “你怎么了？”

    “……大佬？”

    喘息声渐渐平息下来，意识和感官知觉慢慢回拢，眼前这才模糊地看出家具的轮廓来。

    “我醒了？”

    大佬从床上站起来，转了个方向靠近她，将爪子放到她额头上，摸了一爪子汗，又嫌弃的在被子上擦了擦，烦躁地转了两个圈。

    没能得到大佬的回答，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先亮了起来，同步响起铃声。

    夏之余摸索着拿到手机，接通后凑到耳边，皱着眉侧过身烦闷地叹了口气：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看见脸了。

    “喂？余余，在干什么呢。”

    “裴……殊？”

    ※※※※※※※※※※※※※※※※※※※※

    有钱·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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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以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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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低哑, 周围听起来还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柔软的被子在相互摩擦。

    “在休息吗？”

    “啊……对, 刚刚在睡觉，”夏之余说了两句话醒醒神, 意识从那梦里拉回来点儿了，她支着身子坐起来，“不过你电话打的正巧, 刚醒。”

    对面的人轻声笑了，“那要不要出来吃点儿东西？”

    “听你这意思, 是要约我吃饭啊？怎么，你不会又路过省会, 来找我要欠的那顿饭的吧。”

    “小丫头还记性还真好。”

    裴殊听着自然是知道，夏之余调侃的是之前她在拍《再见，小马尾》时，他刚巧路过省会把人捞出来吃饭，还上了热搜的那回。

    “晚上还有场夜外是吧，抓紧时间出来吃点儿？”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还有场大夜戏的？不是……你真在横店啊？”夏之余聊到现在，脑子是彻底清醒了，她下床拉开遮光帘，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路灯和着建筑里的光照进屋内, 撒进冷暖不一的光。

    得到对面的肯定, 夏之余看眼时间, 在衣柜里找着浴巾和换洗衣物, “不是还有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吗, 干嘛约一小时后见，怎么，还要去见别的小姑娘呀？”

    “听你说起话来怎么这么醋呢……”裴殊笑起来，“还不是怕你来不及，才想给你多留些时间。”

    “半小时就够了，你找地方吧，找好后把地址发给我，咱们餐厅见。”

    电话挂断，夏之余把手机放回床头充电，拿着浴巾走向洗手间，一边对着床上的黑团子道：“晚上朋友约我出去吃饭，就不带你了，到时候我打包好饭菜让向、”

    话说一半突然停顿，梦里的那个长发女人突然浮现在脑海，让她后面的话含在喉中，难以说出。

    之前梦里没觉得，现在想想……感觉有点儿熟悉啊。

    身边所有认识的女性朋友都溜了一圈，夏之余叹口气，甜腻着哄孩子的语气接着道：“到时候我亲自送回来给你，你要乖一点哦。”

    大佬：“……”

    一如既往的懒得理她……

    晚五点整，分筋错骨烤肉。

    夏之余抬头看了店名，闻着里面传出的阵阵肉香，整个人都精神了，强压着唇角让它上扬的弧度不要太过分，压低帽檐，低头走了进去。

    大厅座位间用鲜活葳蕤的绿植隔开，靠落地窗的一面挂了竹帘，或收或放，即便是散台，私密性也算不错。

    一路走来，经过的食客桌上的烤盘上放着大块的肉，有的还支着烤架在烤羊腿，油脂滴到碳火上“滋啦”一响，勾得她脚下的步伐都快了许多。

    等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就看见裴殊已经坐在里面等了，一察觉到有人靠近，立马抬起头来，“你来啦。”

    “你找的这个地方也太棒了吧！我看他们桌上还有烤羊腿！”

    小姑娘一坐下就迫不及待道，仰起脸说话时，露出帽檐下亮晶晶的眼睛，让人轻而易举得感受到她的愉悦。

    裴殊喜欢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令人轻松，好像被她感染的什么事情都可以放下，只剩下眼前。

    “烤羊腿的时间要久一点，我自作主张，先点了一份，一会儿就能上了。”菜单推到小姑娘面前，展开了第一页，他温言笑道：“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肉的种类挺丰富的。”

    “品种真得还挺多的啊，海鲜禽肉，还有兔肉和驴肉，哇，居然还有马肉，这店厉害啊。”

    “那要不要点一份试试？”

    “先看看前面的。”

    一大本厚菜单翻回到最开头，夏之余摘掉帽子，兴致盎然地逐页翻看起来。

    虽然在横店吃吃喝喝这么久，也曾从门口路过，但这种烤肉店，从来不在演员们的选择范围内，起码她跟着雯姐明哥几人出来时，是绝不可能进来的。

    手上翻着菜单，夏之余抽出个眼神看裴殊一眼，“你要吃什么？”

    “你先点，不够的我再加。”

    “好嘞！”

    这干脆利落的一声应好，却并没有给裴殊加菜的机会，只因夏之余把想吃的都点了一遍，除了一些奇怪的部位，基本上没什么放过的。

    这边点了餐，烤盘铺了油纸在预热着，烤羊腿也刚好上桌了，裴殊跟着小姑娘喝椰汁可乐，光饮料并列放着就占了三排。

    饮料一倒、刀叉一拿，夏之余也有心思开始聊天了，她切着羊腿问裴殊，“现在饭也吃上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到横店来了吧？你最近不是在休息嘛，没听说你有什么戏啊。”

    “就不能是专程为了你来的？”

    “别，我可没这么大魅力，让您老专程跑一趟。”

    “欸……孩子长大了，说好听话骗不到了。”裴殊似模似样的摇摇头，顺着她的称呼拿足了老年人的腔调。

    “嘁，说正经的。”

    “恩，说正经的，你们的安西大都护穿越现代当金牌律师了，岑导找我来救这个场。”

    “安西大都护？卢哥啊？卢嘉祥？他想轧戏……然后被岑导直接踢了，还是……？”

    “有部现代剧找他当男一。”

    那这意思就是，卢嘉祥毁了和《花重》的合约，直接去别的组当男一了？

    听着这话，夏之余肉都顾不上吃了，眼见旁边服务员推着小车到他们桌上菜，咽下想再求肯定的话，收着声拿出手机，上群里一看，果然少了一个人。

    聊天记录，里岑立群气得刷了屏，一串串连成片的字看下来，脏字没几个，怒气值倒是爆表。骂完没人敢安慰，过了八分钟，副导演原高远才敢第一个在群里回复，后面才有小兵小将陆陆续续地冒头。

    她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愣是一眼没看群聊，完美错过这件大事。

    盛着鲜肉的餐碟悉数摆上桌面，等服务员上完菜，又推着小车走远，夏之余才继续道：“之前大家在一起好好儿的，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这也太突然了……”

    “是啊……但这圈子就是这样，瞬息万变啊……下一秒的事，谁都说不好。”

    对面的人举起了可乐，夏之余点头，顺手用自己的椰汁跟他碰了下，复又问道：“那岑导怎么找你了？这角色的打戏可不少，骑马射箭样样都要来，之前训练的时候，卢哥每天给武行老师练的嗷嗷叫，没少受伤呢……”

    剩下的一句话，夏之余为了延续他们俩的友谊，放在肚子里没说，一双眼睛的视线却难得从烤肉上移开，挪到裴殊身上，沿着他的肩臂和胸膛的轮廓，看了一圈。

    但小姑娘都这么直白的看他了，裴殊哪儿还有不明白的，摇头失笑，“看来你非得找个时间来看我的戏不可了。”

    他翻着烤盘里的红虾，又下了几片牛上脑进去，仔细摆放整齐，“我之前演过将军，有基础，这戏一开始岑导就找过我，但因为角色雷同，我就没接。”

    “那现在接了……是因为人情？”

    “也因为这个角色的确出彩。”

    “恩？”整个剧本她看过，每个人的戏份都记得清清楚楚，安西大都护的角色……出彩吗？

    “岑导重新做了这个角色的故事线，”裴殊说着，顺手从长椅拿起一份文件，“要看吗？”

    “要！”

    夏之余说着举了个手，一只小手扬在半空中，还没等放下，余光中便见走廊上的人忽然加快了脚步，向他们桌跑来，对着手掌“啪”地拍了一下，响亮地击了个掌。

    “妹妹，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呢？”

    坐着的小姑娘满脸懵逼，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胡鸿禧低头看眼满桌子的盘子，后知后觉地侧身转头，这才看见还有一个人。

    “……”

    他讪讪地收回手，五指无处可放地收拢进手心搓了一下，塞进口袋，嘴角扬起僵硬的弧度，内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举起手，应该……是跟我打招呼的吧……

    “哥，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你了，”感受到胡鸿禧的尴尬，夏之余赶紧接了话，顺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走廊上空空荡荡，一个走动的都没有，“你一个人来的？”

    胡鸿禧迟疑着点头，对小姑娘心里的想法，心有所感，果然下一句就听她问道：“不是第一次了吧？”

    “不、不……是。”

    “嘁，我就知道，自己总一个人来，就以为别人也是一个人偷偷来吃……哥你行啊，有好地方不叫上我。”

    这回的头，胡鸿禧没敢点，俨然觉得这话不能乱说了，一张脸又嬉皮笑脸起来，“也就才来第二回，主要是，这是烤肉店，喊你们来吃也不太合适嘛……”

    “我听你的鬼话在这胡扯，你看我哪顿少吃肉了，”说着，她没声好气地朝里挪了挪，把位置让出来，和裴殊介绍道：“这是胡鸿禧，饰演的是大皇子。”

    “哦，哥哥，”裴殊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起身和胡鸿禧礼貌握手，“你好，裴殊。”

    “啊裴老师，你好你好，电视上见过，您叫我喜子就行了。”

    “噗……你俩也太客气了，一起坐下来咱聊熟点儿呗？以后都是天天要见面的人。”

    俩人隔着桌子正儿八经地握着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夏之余看着这画面有些想笑，顺手拎了罐椰汁给胡鸿禧，拍了拍座椅，“行啦，坐下吃吧，你们再握一会儿手肉都要老了。”

    “不老，这几片是后放的，现在刚刚好，小心烫。”

    裴殊一身的礼貌与疏离收得很快，夹了烤盘里的牛上脑放到对面小姑娘的盘子里，又给红虾翻了个身。

    作为后来的人，胡鸿禧还是有点儿拘谨，手脚摆放得不大自在地在小姑娘身边坐下了，看着裴殊的时候，总觉得他虽是一门心思地投喂小姑娘，余光里却总含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避开眼神，拉开椰汁的拉环，接着上句话疑问道：“以后天天都得见？”

    “恩，安西大都护，跟你对手戏应该少不了，你俩是得天天见。”

    “原来是裴老师啊，那，那对手戏是挺多的，”胡鸿禧也接到了修改后的剧本，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通读了一遍，他对着裴殊点头，“裴老师，日后多多指教。”

    夏之余：“……”

    见惯了这两个人没个正行的样子，突然这么社会还真不习惯……

    服务员又上了一套餐具，三个人也渐渐地打开话题开始聊起来。

    只可惜，这顿饭吃到最后，气氛也没有融洽起来。开始是怎样的生疏与客气，结束时还是怎样的生疏与客气。

    好在晚上还要出工，三人都是要去片场的，一顿饭并没有吃多久。

    中途点的两份烤羊腿在后厨做好，肉片下来一部分装在餐盒里，剩下连着肉的大骨用纸盒包装得漂漂亮亮。夏之余两手拎着东西，打算送回宾馆，给大佬和向向一人一份。

    胡鸿禧骑小红来的，见夏之余要回去，便拿了车开到她面前，把头盔递给她，“走啊，哥带你回去，把东西放车后箱吧。”

    “好啊。”

    夏之余从善如流地接过头盔，顺手把打包的羊腿递给胡鸿禧，让他放好，想和裴殊说一声让他自己先去片场，等一转身，看着人要准备要说了，忽然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那个啥，哥，不然你把小红借我，我自己过去，你带着裴殊先去片场？”

    “这……你一个人大晚上开摩托车不□□全吧，车龙头上挂着这么重东西呢，你看天都黑透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胡鸿禧看着裴殊一言不发的站在路边，即便对方脸上带着礼貌的淡笑，不见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他下意识地就不想一个人留下来。

    “或者让裴哥在这儿稍等一下吧，晚上路上没什么人，来回很快的，你回去还要做别的什么吗？”

    “没了，放了东西就走。”

    夏之余听闻，觉得这方案可行，便指着刚刚出来的烤肉店和裴殊商量道：“那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们一会儿？回店里稍微坐一下，我们大概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好，我在这儿等你。”

    夏之余点着头，将头盔扣好，跨上车后座，见他说话间口中呼出的热气带起白雾，顺口叮嘱一句，“你进去后记得要杯热水啊。”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后者什么都没说，笑着和她挥了挥手，目送俩人走远了。

    站在原地的人看着俩人一高一矮，重叠在一处渐渐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在回横店的飞机上，夏之余就说过了，要给向正柔放一整天的假，回组后，晚上的大夜也不用跟着。

    给大佬送过羊腿之后，她站在向正柔门前敲了敲门，听里面电视剧的声音隐约传出，紧接着又发了个信息过去，随着门内“叮咚”一响，急促的脚步声迅速传来，霍地一下将门打开了。

    “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

    夏之余主动进门，不着痕迹地将屋内打量了一遍，将打包盒放在桌上，稍稍松了下袋口。

    “刚烤好就送过来的，现在吃还热着，过会儿皮就不脆了。”

    香气从袋子里透出来，勾得一天没吃饭的向正柔肚子响了几声，她激动地解着系扣，没注意夏之余说着话，慢慢绕到了她身后。

    “羊腿太厚了，直接烤烤不透，肉片下来一部分在餐盒里，那盒子里装的是羊腿，里头应该还有调料，不够味儿自己放。”

    “下面那个盒子是生菜，别忘了跟着肉一起吃点儿，现在就拿出来，免得被上面的热气捂热了。”

    “哇——这羊腿好大，不少钱吧？谢谢姐！你也太好了！爱死你了！”

    手掌在她后脑张开，从头顶开始慢慢向下移动，夏之余笑道：“爱我就用点儿实际行动表明，明天开工要更努力的干活哦。”

    “一定！”

    兴奋笑着的人霍然转身，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闪过，但仔细看看，周围却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你吃吧，我先去片场了，早点儿吃完早点休息。”

    “恩恩，知道啦，姐，今晚好好加油哦！”

    向正柔把她一路送到门口，笑着看她转过走廊拐角，才轻轻将门带上，而后激动地扑回床上打了几个滚，才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把桌上的羊肉全抱到床上，打开电视剧，捧着羊腿咬了几大口。

    晚风凉。

    夏之余匆匆跑出宾馆，抓起后座上的头盔戴上，跨坐上车，拉住胡鸿禧的衣服长长松了口气，唇角微微翘起。

    小姑娘不乖，让吃点儿蔬菜还不听。

    但是还好，她的向向还是向向。

    皮子底下并没有变成其他人。

    凉风撞着鼻尖有些凉凉的，夏之余搓着脸看向路边，只觉得这快入十二月了，也确实该再添衣物了。

    路灯昏黄，将路灯下的人影拖出长长的影子，顺着路牙转折而下，虚虚地投在车行道上，晕开一层又一层的人影。

    车减缓速度，在影子前慢慢刹车，小姑娘从车上蹦下来，被站在路边的人扶了一把，那人“小心点”三个字还没说出，就先被人抢了白。

    “你一直站在这儿？不是让你去店里等会儿吗？”

    “外面舒服。”

    “可是也冷。”

    指下触碰到的衣料冰凉，男人大晚上的就穿着薄高领毛衣，套一件风衣，还是敞怀的，一点保暖效果都没有。夏之余皱了眉，从包里拿出来个暖贴撕开拍在他手心。

    “不冷。”

    裴殊说着，眉眼间却舒展了，手掌一合将暖贴攥在手心，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恩，是应该不冷，我看你在这儿傻冻着挺开心的，自己就能发热。”

    夏之余被他的嘴硬逗笑了，摘下头盔放进车座下，看了眼时间，“走吧，咱们得快点儿了。”

    岑立群这两天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触他霉头。

    三个人一路快走兼小跑，总算匆匆忙忙赶到了现场，趁正副两个导演在外面看威亚的时候，溜进帐篷里，洗脸换衣化妆。

    晚上夏之余和胡鸿禧俩人都要上威亚，束发高悬，护具外衣服层层叠叠，黑白灰三色相互交映，罩了两三层，皆是一副夜行打扮。

    裴殊晚上跟过来，就是见导演，来打个招呼，顺带参观一下。

    俩人做妆发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搭着聊上两句，多是关心小姑娘的学业问题，和高考情况。等他们准备完了，便也起身跟着出去，开始办自己的事。

    晚上的武戏戏份主要压在夏、胡俩人和张书眠身上。

    夏之余和胡鸿禧找到他的时候，武术指导正在帮他套招。武指见人来齐了，便喊了停，把周围清场让出更大的空地来，好让三人一起走一遍戏。

    几遍套路过下来，又上马背跑了两圈，三人身子都活动开了，威亚组也调试好，一行人到了正式地点，开始戴装备。

    岑立群抄着手，带一帮子人围在旁边看他们装备，即便戏已经提前讲过很多遍，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今晚咱们最好一遍过，一遍不行就两遍，但次数不要太多啊，不然后面雨戏水一洒，地太湿了容易滑，到后面不好拍。”

    “明白啦，导演，”胡鸿禧跟着点头，“刚刚我们几个也试了好几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啊，带威亚试一次就实拍，头一遍先别洒水呗。”

    两个小伙子都说没问题了，夏之余的打戏又是向来不用担心的，岑立群点点头，不再絮叨，却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站在原地也不安稳。

    小幅度地走动着，一会儿看看他们装备的如何了，一会儿又看几眼不远处的洒水车；或是看看楚珺带着道具组的准备，又问起旁边几匹马的情绪。

    “导演，你转悠啥呢，我怎么感觉你今晚有点儿心神不宁啊。”

    “恩，对，是不宁。”

    岑立群点头，一点儿掩饰都没有，随口答应了一句。

    应声过后，也不知道想过什么，很快叹了口气，调整起自己的状态，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拍拍手，“好，今晚大家好好拍，上去都注意安全啊，各组都检查好自己设备。”

    “明白！”

    周围清场，一众演员上马，排好队形，岑立群、原高远两位导演和武指也坐到监视器后，紧紧盯着现场的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开始”，张书眠一夹马肚驾着马跑起来，夏之余等过一段距离后紧跟而上。

    开阔地域逐渐减小，过了城门，前方就是密林。俩人一前一后追着跑了一段，距离逐渐缩小，到了定点，绳索向上拉起，长剑出鞘，夏之余挥剑在马背上腾身而起，脚尖点过马鞍，落在张书眠的马上，长剑一横绕到他颈前，横割而去！

    马背上突然承载两个人的重量，腿吃不住力向下一弯，张书眠松开缰绳顺势顺着马侧身滑下，躲过剑锋，一手捞了把地上的沙尘向夏之余撒去，趁她仰身避过之际，另一手抓住马鞍回身上马，稳稳坐了回去，挥刀后刺。

    马背上几番动作，骏马也重新调整了步频，跑了两步很快稳住。

    四蹄扬起阵阵沙尘，向前奔跑的速度更快，任由背上的两人缠斗在一处，全力向密林中去。

    这段马背上打戏全程一句台词都没有，全是一来一回，富有节奏紧张刺激的动作招式，编排的套路对演员的招式熟练度要求极高，半点差错也容不得。

    近密林处，胡鸿禧在后带着马队向前追来，一马当先，紧紧追着他们的距离。

    三人先后冲进密林，黑夜中，锋利的铁丝在月光下闪过反光，伴着一声嘶鸣，滑下鲜红的血珠。

    马背上俩人滚下，夏之余手掌一拍地面，弹跃而起，改换身形之时帷帽被张书眠挑下，露出下面的面纱。

    追兵跟着进了密林，夏之余见人来，毫不恋战，立即向林中深处而走，却被攻上来的胡鸿禧牵制在原地。

    百招之后，竟渐渐不敌，落入下乘，剑身相交之间只听与之不同的“铛”一声响，发冠裂成两半，歪了束发。

    交手的节奏瞬间乱了，很难再重新找回节奏，胡鸿禧不敢再打，赶紧喊停收手，上前急声问道：“你怎么样，刚刚那下打没打到你？疼不疼啊？”

    “我没事，是打到发冠了，威亚这绳刚刚挂了一下，不知道是碎了还只是扣子开了，我找找看掉哪儿了。”夏之余摸摸歪了的头发，低头在草丛里找起发冠来。

    头顶的小揪揪还没散，但歪成这样肯定是要重梳了。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打到你了。”

    “没事的，安心啦。”

    两人简单交谈间，一旁离得最近的张书眠和马术师最先靠了过来。导演组那边紧跟着喊停，没等一会儿的功夫，便呼啦啦围过来一圈人，把他俩围在了中间，一叠声地问问俩人有没有事，是不是确认没有受伤。

    头饰碎了，就要重新换一个，发型也要稍微休整一下。

    夏之余重新梳完头，溜溜达达地转悠到道具组的大箱子那儿，看一群人蹲在那里打着大灯翻找。

    “怎么了，还没找到吗？”

    “还没，现在找出来的这几个都是长公主后期的配饰，现在都不合用，”箱子里的头饰被一个个儿找了出来，楚珺打眼一过，目光仅是一扫就知道不行，“时期对的上的两个，制式却不对，要是再找不出来，估计要重做了……”

    楚珺平日行事温和，忽然冷言淡语下来，吓得两个道具助理不敢说话。

    其中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在箱子里又翻了两个出来，也不敢再拿给他看，生怕又有不对会挨骂，只两手举着发冠，偷偷伸到夏之余面前，用眼神问她这和之前那个像不像。

    夏之余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在她眼里，这几个长得都差不多，都是银色带花纹的，也不知道楚珺是从哪儿看出来不对的。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来，转而对楚珺道：“我回去找找之前掉的那一个，说不准还能用，只是扣子断了，你们先在这儿继续找着。”

    “天太黑了，我和你一起去。”

    “也行。”

    夏之余没拒绝，反正丢着楚珺在这儿也是吓小姑娘，不如跟着她一起去转一圈。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密林，打着手电筒，夏之余低头避开树枝，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用光束在周边地上画了个圈，“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掉下来的时候，我听到声音了。”

    “这附近吗？”

    脚下杂草比脚踝稍微高一点，虽是茂密，但因着之前的打戏，被压得平了一块，几眼扫过去就能看个完全。

    俩人低头找了一会儿，哪儿都没发现，让夏之余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记忆。

    “难道是……我记错了？还要再往里走一点？”

    “或许滚远了，刚刚围过来那么多人，踢到哪里也说不定。”电筒的光束照向密林的更深处，楚珺看着周围，往里走去。

    夏之余回忆着之前的场景，还是觉得自己没记错，她跟在楚珺身后，将神识从探开来向周围寻着自己的气息，忽然顿了脚步，不待反应，手上便先快脑子一步，扯住楚珺的衣摆。

    “等一下！”

    杂草被鞋底压出轻微声响，楚珺收回迈出的腿，侧身问她，“怎么了？”

    风吹的晚林哗哗作响，不远处剧组的灯光仿佛也暗了些许，变得有些朦胧不清，原在林子里走动的工作人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了出去，林间四周，只剩夏之余和楚珺两人。

    除却自然的声音，一声问句过后，俩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夏之余的目光向四周巡梭一遍，很快定在一个方向，向看不清的远方深深望去。

    身边人的动作一时间奇怪了起来，楚珺看看小姑娘，又不解地看向她看去的方向，刚动作一下想要说话，抬起的手便立即被她摁住了。

    “楚老师，你去再拿个功率大点儿的手电筒好不好，这里太暗了，有些看不清。”

    “我在这里继续找，麻烦你了。”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仔细看下去，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楚珺犹豫着点头，“好，那你稍等我一会儿，就在这里不要走远，免得回来找不到你。”

    夏之余松开攥着他衣摆的手，晃了晃手上的手电筒，按着他的背把他往回去的路上推，“不会的，我就在这儿，你快去吧。”

    “好，别着急。”

    楚珺被她推得走了好几步，笑着转身看她，一句话话音未落，眼尾忽然滑过一道黑影，身边的小姑娘突然倒地，贴在地面上滚了两圈，迅速蹲起。

    “余余！”

    滑过去的黑影不见踪迹，快到仿佛是错觉，楚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步上前想将她扶起来，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刚刚消失在视野的黑影便重新出现，冲着夏之余再次冲来，向她脖颈处扑去！

    楚珺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推了蹲在地上的夏之余一把，右腿紧跟着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地上跪去，有黏腻的液体从腿弯顺着裤腿向下流淌，湿哒哒地散发着鲜血的味道。

    “楚珺！”

    那东西一击不中再次改换方位，鲜血的味道似乎刺激了黑影，发出轻微地“波”声，对着楚珺的伤腿跃跃欲试。

    夏之余跪在地上，一手撑着楚珺的身子缓冲他摔倒的动作，唤出锁妖链握在手中，警惕地看向四周，眉头渐渐压了下来。

    这回她闻到了，是妖的气息……

    实力似乎不强，不及上次卜嵊山的地级妖物，但极其擅长隐蔽，只要它不现身，她几乎感觉不到妖物的所在之地，就连神识也被屏蔽了似得，到处都探寻不得。

    原来这么久以来，一直是这样的东西藏在她身边，伺机而动么……

    倒在地上的人紧紧抓着夏之余的手，把她往出去的路拽去，眼前阵阵发黑，他忍着腿上的疼痛，努力稳着自己的声线，“你快出去，离开树林，报警，别再进来。”

    说出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却听见她说了几个他听不懂的词。楚珺咬着牙，在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凶徒，反而瞥到了小姑娘手中的铁链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将视线停留在上面。

    这一眼自然被夏之余注意到了，她诧异，挪了下身子挡住铁链。

    不是施了障眼法，怎么……

    “余、”

    “别说话。”手心中攥着的手腕挣脱开了，有柔软的小手覆上他的双眼。

    “余余，听话……”视线被遮盖，楚珺想要拉下她的手，拽了几下却怎么也拽不开，只听耳边悉悉索索似是踩过草叶的声音响起，他只能拍着夏之余，重复着催促她快走。

    短促说话间，黑影似是按捺不住，在夏之余身后悄悄冒了头，沿准脖颈正后方的位置，慢慢伸出触须。

    周围气息未动，但颈后白莲却是一热，发出微芒白光。

    夏之余条件反射地离开原地，抓着楚珺的衣服朝旁边一拖，按在他双眼上的手掌不松，右手的锁妖链循着那道气息迅速甩出，直击黑雾而去！

    具象的形体从黑雾中被勾出来，类似人形的妖物手脚柔软纤长，面盘上无眼无嘴，只有两个黑洞翕动着，浑身长满细细的触须，似吸盘一样感知着周围细微的环境，改变身上每一寸的颜色。

    几个呼吸间，一人一妖已经交了几回手，但周身发生了什么，楚珺一点也看不见，只是感觉到自己被拖来拽去，伤腿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小姑娘细细的胳膊似是铁杆一般，他不知道是自己因为受伤的缘故力气变小，还是她力气本来就这么大，丝毫推动不得。

    他抬起手在空中试探着摸索着，向上抓住她外套拉链狠狠一拽，“走！再不走我要生气了！”

    “别……”

    夏之余一声低喊，握着锁妖链的手迅速扶了下地，稳住身子，也让楚珺将她的手从自己眼上扯下来。

    眼前朦胧的出现人的轮廓，很快聚焦，等他看见不远处的人影，正觉不对时，移开的手又重新覆上了他眼帘。

    背后妖物抓住机会袭来，夏之余腾手不得，眼睁睁地看着数条触须冲着她来，情急之下身体仿佛松动一块，灼烧般的剧痛中，体温和力量迅速流失，她看见一个人从她身体里走出来，迅速站起，驱着锁妖链挡住触须，左手掐动法诀，与妖物缠斗在一处。

    明明还没有到等级……

    手下是湿哒哒的冷汗，夏之余看着突然强行分出的分|身，来不及管那么多，在楚珺耳边道：“现在没事了，好像是个疯子，你的腿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别管我，你先出去，叫大人进来。”

    周围被妖物圈住的“界”，因打斗而渐渐散乱，林外大灯的光漏了进来，将四周场景照亮不少。

    进到林子里面的人半天都没有动静，连电筒的光束也很久没移动过了。从外面一眼望进去，只有地上有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像是人蹲在地上。

    裴殊视线一直跟着小姑娘，没怎么移开过，之前她和楚珺进林子的时候，他是看见的，眼下这么长时间……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腕表，等再抬头时，便见蹲在地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影缠斗在一处！

    俩人之间一来一回动作很快，好像还在挥舞着什么鞭子，中间的氛围看起来很不对。来不及等自己想明白，裴殊便抛下导演编剧几人，迅速冲向林中。

    “诶！小裴！”

    “怎么了！你跑什么呀？！”

    “小裴！”

    被喊的人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跑远了，留下岑立群几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和原高远、汤鹤俩人对了个视线，均是莫名其妙的表情。

    跑入林中的脚步声混着呼喊她名字的声音渐近，夏之余看着缠斗着正紧的一人一妖，狠狠心，忍着针刺的痛感，又传了些灵力到分|身体内。

    分|身气势果然强了不少，手下动作越发生猛，三两下将妖钳制住后，驱着锁妖链将它紧紧圈住，连拍上七道锁妖符！

    来不及处理，只待捆紧了，往体内墟界一丢，便迅速钻回夏之余体内，仰头看向跑来的人，“刚刚有个疯子袭击我们，被工作人员发现，追着跑走了，楚老师为了保护我腿受伤了，现在怎么办呀？”

    清冷月光下，小姑娘扬起的小脸惨白，半点血色也无，一副慌了神的样子，裴殊看着，心里总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看得分明，那俩人刚刚还在眼前的，消失仿佛是一瞬间的事。但四周除了在地上一蹲一躺的这两个，的确没有别人了。

    “没事了，我来了，你有受伤吗？”他蹲下拍了拍小姑娘的背稍作安慰，将她上下看了一遍，听她说“没有”，便赶紧着便开始查看楚珺伤患处。

    夜色太深有些看不清，只能闻着血腥味，手下也是黏湿湿的一片，感觉到应该伤得不轻。

    小姑娘好像被吓傻了，掉在地上的手电筒也不知道拿起来给他照个亮，裴殊叹口气，自己去拿了手电筒过来，也不敢随意移动人，从兜里摸出手机先打了急救电话，紧接着又打电话给导演。

    电话铃在不远处响起，追着裴殊进来的几个人此时才将将跑近，大口喘着气难以说出话来，干脆站在原地歇着接了电话。

    “就这、这两步了，诶哟，你跑那、”

    “楚老师腿受伤了，挺严重的，您叫外面医务组带着担架，把车开进来吧。片场好像混进了歹徒，让大家都小心点儿，注意安全，不要落单，不多说了，我先报警。”

    “诶、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电话挂断，岑导扯着大嗓门的声音依旧毫无阻碍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突然听那么一段，他也弄不清是什么情况，只得一边打电话，一边朝这边过来，心里一晚上的不安定，却仿佛悉数有了去处。

    等裴殊又报完警，一群人都围了上来，蹲在地上傻了似得小姑娘这才有些缓过来劲儿似得，无措地抓着楚珺的裤腿，慢慢回答他的问话。

    只可惜问起来没什么结果。

    工作人员是哪一个也不认识，长什么样也没看清，至于歹徒，就更一问三不知了。

    看着小姑娘伸着细细的胳膊指认的逃跑方向，裴殊难以确定其真实性，只得叹息着，握住她的胳膊放下来，去握她的手，“没事的，没事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儿呢，一切都能解决的。”

    随组的医生给楚珺做了紧急处理，救护车也到了，很快便将人送到医院。

    导演副导武指、演员场务……虽是拍摄地善后，让组里众人结伴都回去，但仍有一大串人跟着到了医院，看看情况，或是帮忙缴费跑腿陪护，夏之余和裴殊自然也在其中，陪着楚珺拍片做检查，做手术，一等便到了凌晨。

    轻微骨裂，外伤挺严重，缝了三十多针，缝针的医生到了病房还直惋惜，这么漂亮的腿，得留下疤了。

    且伤筋动骨一百天，好一阵子不移走动，得仔细照顾着伤处。

    结果出来了，跟着来医院的人也各自放下心，被楚珺好言语劝着，散了大半。

    夏之余还在病房坐着不肯走，说什么也要陪着他挂完水，只因楚珺的伤由是为她挡下的，心里愧疚到不行。

    裴殊也在旁陪着，不过陪的当然不是刚见一面的楚珺，而是受了惊吓，且吓得不轻的小姑娘。

    “我没事了，真的。”

    夏之余的指尖搭在他手上晃了晃，有些见不得他沉着脸满目担忧的样子。

    “恩，没事就好。”

    裴殊这么答着，但看她惨白着脸，到现在也没恢复些血色，指尖冰冰凉凉的，哪里是缓过来的样子。

    这一晚上又是遇到带刀的凶徒，差点丢了命，又亲眼看着楚珺的血流了满腿的样子，心里不要留下阴影才好。他怀着心事把小姑娘身上的大外套又拢拢紧，看了眼病房内散得差不多的人，弯下腰缓声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点热饮。”

    说完，不等小姑娘反应，他便直起身子，拍拍病床边还站着没走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单人病房内，一时只留下了两个人，有些安静。

    “楚老师，对不起。”

    “呵，你说什么对不起，”楚珺轻笑着抬起没打吊针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肉，“今晚事发突然，我受伤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保护你是应该的，我们余余坚持到现在已经很棒了。”

    你不懂啊，就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你根本不会受伤，哪会受这无妄之灾……

    楚珺将她愧疚的样子看在眼里，放下手，指了指床头的果篮，“我想吃橘子，帮我剥一个好不好？”

    “好！”

    “要那个最——大的。”

    “噗……”

    “恩，笑了。”

    病床上半靠着的人苍白着脸色，笑起来的样子温和极了，夏之余手上帮他剥起橘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心下又软了几分。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逗她开心。

    她把剥开的橘子递到楚珺嘴边，“今晚真的要回去吗？都这么晚了，干脆就留在这儿睡一夜，休息会儿，白天再走吧。”

    “不了，我不喜欢医院，还是早些打完吊瓶，尽早回去的好。”

    这种句式的开头，一听就觉得里面应该有一个伤心的故事，夏之余不想在这种时候还去触碰这种可能，只噤了声点点头，用橘子皮包裹着，将剩下的橘瓣喂给他。

    两瓶水差不多挂完，夏之余按铃叫了医生，裴殊也拿着热水和奶茶回来了，将热乎乎的瓶身塞到她手心里，而后去一旁展开轮椅。

    在医院稍坐一会儿，一行人驱车回到宾馆，楚珺的轮椅由夏之余亲自推着，一路迈着小碎步，小心地推着他到电梯门口，被前面等着的三四十人逼停了脚步，赶紧往后退了退，生怕人群混乱碰到他的伤腿。

    “这个点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看起来要等两班了啊……”

    “恩，新来的年代戏剧组，今天刚入住。”

    “哇，我还以为楚老师除了咱服化道的事儿什么都不关心呢，没想到还知道这个呀。”

    “恰巧听说罢了。”

    ※※※※※※※※※※※※※※※※※※※※

    最近半个月返校各种跑学校邮局银行，又断断续续一直在生病，一不小心拖到了今天嘤[跪下]

    （关键的问题是，写完了我发现，我不敢发，还拖了几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_:з」∠_

    有种做了作业不敢教的感觉_:з」∠_）

    谢谢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还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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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调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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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直到把楚珺送回房间，夏之余也没能对在林子里的事开口, 找些“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上两句。

    偶有几回挑起话头, 也都被楚珺不着痕迹地打过岔去，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 特意避过不去问似得。反复几次下来，她便也把话都吞回肚子里，不再提起了。

    只亮了壁灯的走廊上灯光昏暗，裴殊跟着小姑娘把她送到房门口, 约她过两天再一起去吃醉花鸭。

    两个人抵着门板, 一里一外地站着, 夏之余趴在门沿上仰头看他，忍不住冲着他笑，“真当孩子哄呢。”

    “哪有, 就是想带你吃点儿好吃的, 好让您以后在组里多照顾照顾我这个新来的。”

    “噗……好, 大哥罩你。”

    听着他东拉西扯一晚上了，夏之余哪里不知道裴殊是怎么想的, 伸手拍拍他胳膊，“行啦，我真没事儿，晚上跟看电视似得, 刺激, 剩下那点儿未定的小惊魂,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恩，真棒，好好休息。”

    暗色中隐没了大半张脸的人伸手揉了把小姑娘的发顶，笑着退后一步，站入光里，看着门在眼前合好。

    走廊上，属于裴殊的那道脚步声远了，黑猫从床上蹦下来，蹭到夏之余腿边。

    她抬起食指比在唇中，将门反锁，掐手诀在屋子里布下几层隔音和防护结界，这才稍安下心来，抱起黑猫走去窗边，让他稍等一会儿，先给俞晟打了个电话。

    让他们部门的人过来处理那只妖物，顺便对剩下的事情善个后。

    通话维持了很久，她在说着晚上事情经过的时候，大佬也在一旁听着，倒是不用待会儿再问了。

    事情说完，通讯也仍旧保持着，俞晟时刻了解着实时动态，直等到部下来把妖物带走，和夏之余又确认过，才挂掉电话。

    当夜，地方上警局便出了官方通知，对外宣称有一男子持刀抢劫，现在正在紧急追捕中，现已对横店加大警力保护，请广大市民注意人身安全。

    在通知下面，还像模像样地给了个歹徒的基本信息。

    后续的情况夏之余没有再继续跟进了，反正有俞晟在处理，她肯定是不用担心的。

    但虽说妖被抓住了，她心里却并没有事情已经结束的感觉，可若说哪里不对劲，也不太能说的上来。

    打完电话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夏之余也没打算再睡，洗漱过后拿了药箱和干净衣物坐到床上，让大佬背过去，自己准备给伤处上药。

    扣子解开，血和衣料干涸到一处，黏住伤口。

    夏之余憋着呼吸，慢慢将两处分离开，刚脱下上衣，就见盘成一团的大佬忽然站起，对着西面墙壁的方向压低了身子，勾起尾尖，一爪踩上颈上锁妖链的铁环。

    “我还没好”几个字吞回口中，夏之余将上衣拢回去，瞬时唤出缚妖索，向西面探出神识。

    暗不见光的室内一片沉寂，不知过了多久，月光缓慢移入屋内，撇过一道冷白，直到它退去，绷紧了脊背的黑猫才将肌肉放松下来，盘回原来的地方趴好。

    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夏之余打了个寒颤，收回缚妖索，松开攥紧的衣襟哑声问道：“和刚刚送走的那妖是同一种吗？”

    “不是……”

    黑茸茸的尾巴尖在床上翘了翘，“连我也察觉不出，你小心点。”

    “我会的。”

    翻开药箱的手感到有些沉重，夏之余用棉签沾着药粉，看着床上盘成一团的黑球球，只觉得心沉。

    这话让她感受到大佬对其的重视。

    她实际上并不知道大佬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妖，但可以明确的是，被两格锁妖链锁住的大佬，在她完全没察觉异象的时候，准确捕捉到对方的方位，并作出防御的准备。

    而这也从一定意义上，代表了对方的实力。

    这时候也只能庆幸，大佬是站在她这边的。

    这一点最起码在地府的制约下，毋庸置疑。

    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隐约能听见人们说话的声音，夏之余给自己身上的几处伤患上完药，穿好衣服，下床把遮光帘也一并拉上大半，遮挡外面的光线。

    几步走动间，只觉得伤口阵阵刺痛发热，没有丝毫要愈合的迹象，恢复起来要比平时慢上不少，甚至有几分她刚成为灵司时受伤的感受。

    临时突破实力成功分|身，但对身体的损伤也是实打实的。

    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平时冷言寡语不怎么搭理夏之余的大佬，难得挪动自己尊贵的身子，在她走回床边之际，帮她把被子拉开一角，方便她躺下。

    道谢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暗色里，大佬趴在她身边不远处睁着一双圆眼，也没什么要睡觉的意思。

    冷黄毫无感情的猫瞳，让夏之余看着有些发毛。

    不知安静了多久，在她终于忽略那双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起周围的人、事时，趴了很久的大佬才忽然开口，缓声低语道：“从天亮开始，我会跟着你，直到你伤愈为止。”

    夏之余愣了一下，再循着那双冰冷的黄瞳看去时，大佬已经将眼阖上了。

    她伸手顺了一把黑猫柔软的毛，掌心下的肌肉有片刻僵硬，直到夏之余把手移走时，才变扭地放松下来。

    窗帘的缝隙中漏过天光，投在地上的光柱愈发明亮，楼下摊贩的叫卖更加清晰，混着鸣车声响起。隔壁房间传来些许动静，伴着一声清晰响亮、情感饱满的“卧槽”，很快便听见“咚咚”的脚步声在房里转了几圈，而后冲着她的房门走来。

    脑中不停变换的人脸和画面被打断，夏之余长长地叹出一口郁气，翻动起有些僵直的身子，摸过床头的手机发了条信息。

    信息送达的“叮咚”声响在一门之外，门口的人放轻动作，自己刷开房门，待将门小心合起后，才迈着大步疾冲到她床边，伸手探她额头温度，一双眼上下巡梭着，将她打量个遍。

    “欸，别掀被子，我被窝暖和着呢。”

    夏之余伸手，把向正柔即将犯罪的手给按住了，朝床中心挪了挪，想把床沿的位置让出来，好让她有地方坐下。

    “你这儿暖和着就别挪了。”

    向正柔视线不离夏之余，仔仔细细将各处看过，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呼……看着还好，看着还好……姐你真的没哪儿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又不是真的普通小姑娘，没点自保能力。”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那些厉害的招式都是对付妖魔鬼怪，这可是带着真刀真枪的人呢！”

    “欸……我昨天就应该跟着你出去的，不年不节的休什么假。”

    “怎么，你跟过去要帮我挡刀啊。”

    “挡……嘿嘿，挡刀可能不太行，但我能帮你拖住他！还能第一时间报警啊！总会有点儿用的吧。”

    “行啦，别贫啦，真要有什么事连我都解决不了的，你第一时间跑就完事儿了。”夏之余笑出来，脸上因说话多了几分血色，“光站着干嘛，坐啊。”

    向正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退着一屁股坐在床边不远的小沙发上，被后背忽然窜走的黑猫吓了一跳。

    “嚯，坐到你啦？对不起呀。”

    黑猫脚步不停地窜上了床，向正柔短暂地抱歉了一下，便紧接着道：“我听他们说，昨晚可危险了，那通缉犯手里有刀呢，在别的地方都杀了三个人了！是逃到横店来的，现在外面好多警察，好几个剧组都停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厉害了，你们这些小道消息可以啊，半个晚上能传成这样，哪儿有这么严重。”

    夏之余从床上坐起来，伸展一下自己的胳膊腿，顺手把被向正柔挤到床上的大佬抱到怀里来摸了两把，“放心吧，很快就能抓到了。”

    “很快？”向正柔学着算命先生的样子，用拇指点自己的指尖，“姐……你算出来啦？”

    “恩，是吧。”

    夏之余敷衍着点了点头，向正柔也没看出来，只觉得这随意的点头里，尽是高人风范。

    仔仔细细地问了遍昨晚发生的经过，等事情说过一遍，叫起床的闹钟也响起了。

    夏之余把铃声按掉，又看了眼时间，收了刚刚的话题，正色道：“楚珺因为我伤得不轻，最近你多照顾他吧，别总跟着我了，一日三餐都给他按时送，清淡饮食，注意发物，多买些滋补养生、补气补血的给他吃。”

    “另外，他还得再去挂几天水，恩……新通告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再看吧。要是我抽不出身，你就陪他去挂水，再给他好好儿地送回来、”

    话说一半，夏之余想着这来回折腾的劲儿，主意不定地又改了口，“欸这样太麻烦了，我还是今天去趟医院，问能不能请人上门挂水，或者把药配了领回来，让咱们医务组的帮他挂水。”

    夏之余说着，向正柔便一样样地点头，记在心里，等着一会儿去办。

    “另外，再找一个男护工看护，帮他换药清洗、带着上厕所之类的，你一个女孩子肯定也不方便，照最好的找吧，我个人报销，不用报到剧组和公司了。”

    “行，那我过会儿就找，我先回去洗漱，然后帮你们俩把早餐买回来再说。”

    “好嘞，辛苦你了，年底红包给你包个大的啊。”

    “不用啦姐，听你安排做事本来就是应该的，而且楚老师昨晚连刀替你挡了诶！他那么护着你，我把他供着还来不及呢，你可别再因为这事儿给我加钱，性质变了啊。”

    向正柔不要，夏之余也不强求，把头一点，准备到时候在别的地方再给她加。

    照顾楚珺的事被夏之余揽了下来，临时照顾他的工作人员也因此脱了身，回到组里跟着一起复工。

    因为他受伤的事，各部门开会的地点也转向了楚珺的房间，就连夏之余也三天两头的，一有空就往他那儿跑，不是送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就是帮着他整理资料，每次还都带着自己的猫，说是给他解闷，一时间两人的关系亲近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入了十二月，晚上的温度开始在零度附近打转。

    经常大半夜去游泳馆下水的夏之余被这温度冻得不轻，纵使池子里的水是暖的，但出来的时候半湿着头发，身体状态也没调整过来，还是不太好受。

    就连Katherine有时候和她一起走在回宾馆的路上时都会说，这温度是和英国不一样的冷。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不用持续太久了，春晚节目差不多每隔十天左右就会有一次审核，五次之后进入终审，如今已经进入到三审阶段，再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结束了，而后进入实地彩排。

    关于节目过审方面，夏之余倒是不担心自己节目被毙，毕竟有张仲邦在后面为她保驾护航，她只要保障好质量即可。

    月上旬，夏之余孤身去学校考试，从青市回来的时候，车上便多了一个人，正是很久不见的杨又又。

    她的第一个助理，当初在拍电影《回家》的时候，跟着照顾她的。

    他人来的突然，比起半年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入职了盛和，身份上也有了转变。小伙子在离开的这段时间考了驾照和经纪人证，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往前又迈了一步。

    身边多了一个助理，夏之余一回到横店，便想着让他和向正柔见上一面，互相熟悉的同时，也了解一下工作。

    到横店的时候正值中午，恰逢吃饭的点。车子等着行人，慢慢悠悠地驶入镇中心，远远儿地看见酒店大楼了，夏之余便让司机不进车库，找个路边停下，将电话拨出去。

    电话接起来出乎意料得快，拨号音刚响过一声，便听对面的人拖长着嗓音低低地喊了起来，“姐……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呢，你电话来得也太巧了！”

    “我跟你说，我打包好好儿的饭菜，挂门把手上不到五分钟，我就去个餐厅拿房卡的功夫，就被人偷走了。”

    “恩？什么情况？”

    夏之余骤一听到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就是你听到的情况，我把给楚老师买的饭菜弄丢了，现在正回餐厅准备再买一份，给楚老师送过去呢，等点了单，我立马就去调监控，看看到底是哪个缺德的拿的！”

    “噗……看不出来你还挺记仇啊。”

    “我天蝎必须记仇啊，”向正柔笑着调侃一句，“诶对，姐，这个点你是不是到横店了？进镇子了吗？”

    对面背景音传来“叮”地一声，听起来像是电梯到了。

    夏之余“恩”一声，也不在车上等了，打着手势让杨又又拿东西下车，果然听她匆忙道：“进电梯了，姐，我待会儿回电话给你啊。”

    尾音几个字听不太清楚，信号已经中断了，夏之余收起手机，对着杨又又耸了耸肩，抱起座位上的猫跳下车，“她那边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先给你办入住，把箱子放屋里，然后再说吧。”

    小伙子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听着安排什么都点头说好，推着箱子和她一起往酒店走去。

    在前台排了会儿队，入住手续办完，电梯口，夏之余迎面碰见疾步走出的向正柔，正拿着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

    一见到人，向正柔亮着眼睛把手机收起来，将她的胳膊抱在怀里，翘起食指随意一抬，“姐你这么快就到了？那、那要不要一块儿去看监控？”

    “现在就去？”

    “恩，监控室就在那儿，”向正柔隔着条走廊遥遥一指，不到十米距离，“上面刚点好单正在做呢，看完上去应该差不多，诶对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呢，带了个帮手过来给你认识下，一会儿咱们出去吃。”

    一群人站在电梯旁进进出出，向正柔这才注意到杨又又，连忙将手从夏之余臂弯中抽出来，和他握手，“你好，我是向正柔。”

    “你好，听余、姐说过您，我叫杨又又。”

    “名字挺特别啊。诶咱俩谁大？我八五的，你呢？”

    “我八六年。”

    “那得喊姐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没两句看着便熟悉起来的样子。

    几句话说完，一行人也带着箱子到了监控室门口，向正柔抱歉地对杨又又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应该先带你上楼的，我东西丢了，调个监控马上就好，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了。”

    “没关系，你先忙。”

    先前已经打电话给前台吱会过了，眼下到监控室说明来意，保安很快就把当日上午的监控文件调给她们看。

    “今天上午十二点左右，六楼能拍到6118走廊的监控对吧？”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那个时间段的都麻烦您给我们看一下吧。”

    “这边拖进度条，你自己看吧，那个鼠标不太好用，拖得时候要慢一点啊。”

    “好嘞，没事的，谢谢您啊。”

    保安让开位置，向正柔把电脑椅推进桌下，单手撑着桌沿儿，一手握着鼠标控制着力道慢慢移动。

    光标在时间轴上疯狂弹跳，电脑反应倒是快，画面跟着光标很快显现出画面。

    夏之余看向正柔着急的样子，憋着笑意，拍拍她的胳膊，“慢点儿慢点儿，对人家温柔点儿。”

    “很温柔啦……”

    她手下的动作更加轻缓，目光紧紧盯着时间轴前的数字，将光标拖回到中午的时段，夏之余闲在一旁看画面，忽然收了唇角的笑弧。

    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画面上短暂地停留过几秒，很快就闪不见了，她有心想让向正柔停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却已经开始连续地动起来。

    画面中，向正柔翻找完口袋和手提袋，看了走廊的左右，很快把包装袋挂在门把手上，急匆匆地朝画面外跑走，没过两分钟，一个穿黑衣服的瘦小男生路过她门口，抻长脖子看了看袋子里面，又贴着门听了门内的声音，见四下无人，把袋子拎了就走。

    张望时偏向摄像头的方向露出脸，向正柔按了暂停，没再往下看，对着屏幕表情不佳地点了点头。

    “行啊，这人我还见过，在楼下问过我有没有火呢，等我再碰见的。”

    旁边保安来回溜溜达达的走，跟着瞄向屏幕，乐了，“丢个饭菜嘛，搁那地方丢了正常，还专程跑来看监控了。”

    “我好奇心重，就是想知道是谁，图个心里舒坦嘛。那谢谢大哥啦。”

    “表卡气。”

    旁边两人说着话，夏之余想到一半的思绪被打乱，她看屏幕上的人不认识，顺口问道：“谁啊。”

    “上周不是刚进来一个年代戏的组嘛，就是他们那边的人。”

    “哦，我记得，之前他们入住的时候，就楚老师受伤那晚，我还碰见……了。”短暂闪过几秒的画面在脑中不知怎地忽然重播起来，她莫名地觉得这个画面很重要。

    旁边向正柔已经准备走了，夏之余跟到门口，让他们先上去，嘱咐她别忘了打电话和楚珺说一声，今天午饭会晚一些。

    等人走远了，又折返回来，对着保安礼貌点头，“您好，请问能让我再看一遍监控吗？”

    ——

    六层，客房内。

    两层窗帘向两边被拉开，大片的天光瞬间涌入，填充入阴暗的室内，阳光并不热烈，却仍驱散了些潮气。

    拉开窗帘的人并未走到光下，仅站在窗帘后的阴影中，对着软椅上的人单膝跪下。

    “人带走了吗？”

    “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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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三方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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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那顿饭还是没约成。

    夏之余让他们两人去自行解决，自己推脱临时有事, 一个人回到房间, 紧紧拉着窗帘，灯也不开地半躺在窗边的小沙发上, 对着西面的墙壁看了很久。

    脑子里串着时间线闪过很多画面, 从许一璐的杯子打碎开始, 一桩桩一件件地想到今天。

    她发现她其实错过了很多东西，如果细心些, 连起来前后对应着仔细想想，问题早应该注意到的，但每次只差一点点就错过了。

    肋骨位置的伤还没有好, 一块块圆形的结痂正欲脱落, 紧密得吸盘似得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发痒。

    夏之余的手无意识地抬起, 隔着衣服覆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沉沉地叹了口长气, 将思绪尽数收拢，直起身子来，拿起小茶几上的手机和钱包，抱着黑猫向门外走去。

    干坐着不是事儿啊……

    一下午的时间, 想得差不多了, 那位顾忌着不推流程, 她得自己来推啊, 总不能把进度卡在这里, 不往下进行。

    等电梯的时候，她翻出向正柔的号码，将电话拨了出去。

    “今天晚饭由我来送吧，好久没和楚老师见面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不用，我自己去买，你跟又又在外面是吧？”

    “没事儿，接着玩吧，不用着急回来。”

    电梯门开，她走入厢内，信号开始受到影响，她瞟着摄像头的位置往边角一倚，没再多说挂了电话，等到门完全合上，左手掐手诀微动，又翻着通讯录给另外两个人拨了出去。

    电梯降到一楼，夏之余松开捏着的手指，步履不停地出了酒店，拐到开饭店的街上选了一家进去，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从里面出来。

    6105室。

    轻缓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如往常每一次拜访一样，小姑娘的声音又甜又乖，喊着楚老师。

    “是余余吗？稍等一下。”

    “嗯呐，不着急，您慢慢来。”

    隔着门应了一声，夏之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很快有人来开了门，甫一看到床上的人，她便笑着将手上的饭菜提起，遥遥对着楚珺晃了晃，笑着走进，熟稔地将饭菜放在桌上，“楚老师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恩，还没有。”

    “欸——这可不行，我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护工开完门，便回到床边，将楚珺从床上扶起来，挪到旁边的轮椅上。

    “我来推吧，”小姑娘放下饭菜，也不着急打开，小跑到楚珺身边，接过护工手里的轮椅，亲自将他推到桌边，“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今天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当然不介意。”

    几番话说下来，护工也知道这里没他的事了，确认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房间，帮他们把房门关好。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夏之余对着他笑了笑，把旁边的毛毯展开，盖在楚珺腿上，转身麻利地从塑料袋中拿出餐盒，照例问道：“腿怎么样了，还很疼吗？”

    “好很多了，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

    “没看出来啊，楚老师的恢复能力真不错。”

    餐盒的盖子打开，蒸腾的热气混着菜香一下子扑了出来，热乎乎地拍打在手上，夏之余将筷子递到他手中，目光也一同落了过去，在手背的位置停留。

    以前也看过很多次这漂亮的手。

    怎么就没想到呢……

    昏暗天光从窗外打进来，执筷的手仿佛蒙上了一层清透的纱，显得肌肤柔和又漂亮。

    “手上的伤……也恢复的很好。”

    “好”字尾音收的急促，话音刚落，那双拿着筷子漂亮的手一翻，使着腕劲儿将筷子直射她眼睛而来，被堪堪避过，半身钉入墙壁！

    颈后白莲收到刺激瞬息而出，掷出筷子的手半息不停，紧接着直取白莲！

    六层窗外凌空一声脆响，从外射进“噼里啪啦”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同时撒落在他脚边，几个人影从地上升起，挡在两人中间，让夏之余得以连连后退几步，与他拉开安全的距离。

    “没想到楚老师这么直接，看来今晚我还是太客气了。”

    “你们女娃娃做事就是磨蹭！还饭菜？要是老头儿我直接送化形散给他尝尝！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窗外忽然冒出一精瘦老头，追着她的话音厉声喝道，细瘦的胳膊撑着窗沿儿把自己撑了上来，扒着破了洞的窗，对着玻璃破洞飞踹一脚，一跃进入屋内，站到楚珺右侧。

    “呵……原是有备而来。”

    凭空冒出的人影未等站稳身形，瞬间便被打散，变成小小的黄豆落在地上击过脆响，碎的四分五裂。

    楚珺收回在面前挥过的手，看眼掉在脚边的薄毯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坐回到身后的沙发上，端的是一派漫不经心，“就你们这一老一幼么？”

    从情况生变到现在也不过数息之间，夏之余却已经觉得有些费力，门口传来一声嘭响，坐在软椅上的人循着声瞥过一眼，摆弄垂到胸前逐渐伸长的发，又轻笑着加了一句。

    “哦，还有个残的。”

    黑色小小的一坨冲过来的速度变得更迅猛了些，喉中压出低声兽吼，不耐烦地扯了下颈上锁着的链子，拉了几下没扯开，将不满的眼神转向夏之余，张口吐出一团妖火喷到面前的发丝上，烧了个干净。

    断发落在地上，又有新的头发在发根间生长，楚珺不甚在意地接着道：“这么多年没见，怎的沦落到这个地步，你若是同我说声，我必会照拂你一二的。”

    “话多。”

    “你不是曾说过我声音好听么，这会儿倒嫌弃我话多来了，男人的嘴可真信不得。”

    出口的男音忽然叠上了一层女声，仿若重声般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娇娇俏俏带着嗔怪的语气激得夏之余和徐老俩人一个激灵，看向气势汹汹的黑猫的眼神，都有了些变化。

    但说话的人显然是不在意的，房子周围有数十道气息逼近，楚珺视线环了一圈，一一从眼前三人面上扫过，兴头又没下去不少，好似眼前的阵仗很没劲似得，“我道是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原来是布阵。”

    整个屋子的气场发生变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墙壁外的东西在向内缩进着，夏之余、徐老和大佬两人一妖站定自己的位置，同时运气，应和着屋外人的位置，各掐手诀，将楚珺围在其中。

    仅是一启用，就见一直漫不经心没把这场面放在眼中的人，变了神色，轻皱起眉头。

    当下所启用的阵法，是沿袭先祖林荫当初锁妖王的式样，结合了梦中的阵法相融合，夏之余改换其结构，想要改变最后需要活人殉阵的一步，研究至今日，只能算半成。

    但这半成的阵法，只要不对上妖王那种级别的妖，哪怕是高出天级，也大抵是可以对付的。

    三人在内占第七层内环维持，牵制着楚珺，屋外的众人跟着阵法运作的顺序改换位置，将大阵由最外一层开始，层层向内，一道道力道加上来。

    空中显现出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楚珺坐在软椅上，终是放下手中把玩的发梢，目光向面前的夏之余凝去，将那双翻动的手定在原位，丝毫动弹不得。

    徐老手上不停，双肩向后一震，身上“噼里啪啦”从各处掉了一地的黄豆瞬间化为人形从地上站起，各个身穿铠甲，手持利刃，向楚珺冲去，一斧头便率先劈了他坐着的软椅。

    凝固感稍有松动，夏之余抓住机会运里向漏洞冲去，继续手上的手诀，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把这繁杂的手势也一并改了。

    撑得住阵法运转，但完全不实用！

    黄豆兵的加入使得场面一下子混乱了不少，许是徐老一次性无法维持太多，眼前的黄豆兵们行事毫无章法，只知道对着楚珺抡起手上的东西便又砍又砸，一时间惹得楚珺竟有了几分恼意，效果倒是意外的好。

    混乱中，阵法行近到最后一层，金丝在空中形成完整的笼子，对准楚珺的位置向下罩去。

    六层高空，整面窗户一声震响，玻璃瞬息间破裂成碎片向地面落去。路人尖叫声四起，抬头只看见破碎的窗口漫出金光，丝丝缕缕地在黑夜中散开，很快又黯淡得不见踪影，仿若只是幻觉。

    震荡过后的屋内恢复安静，黄豆化为齑粉落在地面上，浅浅覆了一层，被窗外进来的风一吹，霎时没了踪迹。

    摇摇欲坠的门板一推即倒，在外把持外层阵法运转的俞晟跑进屋内，看了两人一猫全须全尾地站在屋子里，先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楚珺呢？”

    “跑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空荡荡的窗口没了玻璃遮挡，吹进来的冷风很快就散了屋里的暖气，让人觉得遍体生凉。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处靠近，很快又有一个人出现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

    地上的黑猫炸了毛，向正柔抬头，将视线重回这一屋子的人身上，不自觉地倒抽了口凉气，露出标准的“我摊上事儿了”的表情，后退半步，将身后将要冒出头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妈耶，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点儿啥。

    ※※※※※※※※※※※※※※※※※※※※

    感觉开始看到胜利的曙光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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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陈梓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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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珺消失了。

    但不见的不止他一个, 还有陈梓。

    魏国头一回抛下正在执行中的任务, 匆匆忙忙地跑回来，赶在俞晟还没离开横店之前, 约着他和夏之余俩人一起见了一面。

    三人在茶座里聊了很久，等他把最新的情况仔细问过, 却没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但很快她便从俞晟那里听说, 魏国受处分减薪停职, 还被下了禁调令。没了人手的魏队私下里叫上自己民间的老战友们组成队伍, 不分日夜拼了命似得, 一个劲地带队找人。

    听到点妖物活动的风声就带人冲过去，扑了个空后，就沉默不言地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找下一个地点, 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夏之余听着那边的消息，日常防备着不知潜藏在何处的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整个剧组的气氛都跟着紧张了不少。

    也确实是的，前有人持刀抢劫抓演员做人质, 楚珺受伤, 然后直接消失不知去向；后有酒店瓦斯管道爆炸, 碎了半层楼的玻璃窗, 也确实人心惶惶, 道着是多事之秋。

    有心人还察觉到, 小小的横店里多了不少人, 在这人员流动性极大的镇子里，也能看得出，似乎与那些务工追梦的人们略有不同。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下来，岑立群带着剧组的人专程跑了趟大智禅寺，请大和尚做了场法事，对着组里一帮信神与不信神的男女老少们念了半天的经文。

    岑立群和原高远两个导演在队伍的最前端，带着宝贝的摄像机，恭恭敬敬地对着大殿磕了三个头，而后起身，双手合十地给大和尚鞠了个躬。

    “阿弥陀佛，师父，辛苦您了。”

    “阿弥陀佛。”

    烈日高照，晒着前一日雨后微湿的地面，也照的大和尚头顶发亮。

    杨又又个子高，跟着众人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抬眼就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队伍最前画面，不知道哪儿戳到他笑点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向正柔一巴掌拍到后背上。

    “佛门重地，恭敬点儿，别笑得那么随便。”

    “我笑得随便吗？”

    杨又又收敛嘴角笑意，摸摸自己的脸颊，随即问她：“向姐，你信这个啊？”

    “信啊，”向正柔两个字刚说完，就见杨又又一副又要笑了的模样，踮起脚轻拍上他后脑勺，叹息道：“你还是太年轻，什么都不懂，都是姐姐我费劲心力把你保护的好啊。”

    “怎么保护我了？”

    “你不懂，说了你也不懂……”

    向正柔摇头，口中念叨得啧啧有声，和夏之余对了个眼神，待视线不小心瞥到她身后两个冷面的男人身上时，瞳孔一缩，不自觉地收敛了一身的嘚瑟劲儿。

    悄悄侧过身去，向正柔环着身边小姑娘的手臂乖巧了起来。

    那天她和杨又又在外面吃完饭，正乘电梯上楼，忽然就听见天空一阵脆响，碎玻璃落雨似得下到地上。

    酒店大厅里不少人跑出去看热闹，只有她心里一慌，急急按关了电梯上楼，一到六层就看见有批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围在楚珺的房间四周，遥遥看见有个气势强出十米开外的男人站在门口，一掌就把门推倒了。

    一屋子乱象自不必说，她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助理，这种场面肯定稳得住。

    把跟在身后的杨又又蒙上眼睛往回一推，她看见那些人迅速退出走廊，而之后的一天，她姐身边就多了两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保镖，一天天跟得比她这做助理的还紧。

    杨又又以为是公司委派加强保护的，一点儿都没多问，很自然地接受了，见面还跟人“哥俩好”似得打招呼。她却不敢，心里隐约有感觉，这两个新来的保镖，似乎就来自于那天穿着统一制服的神秘组织。

    对于这两个人，简单点说人话就是：不能惹，敬着就完事儿了。

    收敛下全部心神，向正柔致力于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鹌鹑，她小心翼翼地问夏之余，“导演刚说下午放假，那咱中午在外面吃吗？还是你跟他们回去，我帮你买了带回屋里？”

    “你和又又自己找地方吃吧，完事儿记得给大佬带一口，尽量不要太迟，他饿着了不好哄。我中午有约，你不用管我了。”

    “那位我肯定不会忘记的，肯定伺、照顾的妥妥儿的！”大庭广众之下，向正柔硬生生地改了话头。

    如今一提到那低调奢华沉着内敛的黑猫，向正柔就会想起曾对它随意撵来赶去的那些画面，在脑中疯狂回放之余，带着她经历风浪的小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猛摇着头，一时间连问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太晚的，你们注意安全，不要出镇子。”

    “不出不出，肯定不出！”

    听懂了这话中的言下之意，将身边杨又又的袖子一扯，牵狗似得紧紧攥在手里，强调道：“就在房里陪大佬，哪儿都不去。”

    夏之余对着两人笑笑，叫上身边的两个保镖去和导演打招呼，准备走了，留在原地的杨又又还有些没跟上节奏，一脸懵逼地低声请教着自己的前辈。

    “又让她一个人去啊？”

    “我们不用跟着？”

    “结束了咱也不用去接吗？”

    “……”

    徐老的房子租在夏之余酒店的附近，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过去的路上，夏之余顺便从饭店打包了点儿饭菜和啤酒，一并带了过去。

    四层的白色小楼有些破旧，枯黄了的爬墙虎只留稀疏的纤枝附在外墙上，在这冷冬里更显萧索。

    上到顶楼，房门虚掩未锁，她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几声，也不等人来迎，自己熟练地拉开锈了的铁栏门，推开里面的木门进屋。

    “丫头，来啦。”

    “恩，来了，带了饭菜，先吃点吧？”

    “吃哦，肯定得先吃饭，小晟别看了，把东西收拾收拾，出来了。”里屋传来絮絮叨叨的应声，夏之余在外把饭菜放到堂桌上，身边跟着的两人自发去厨房拿碗碟。

    元气波动震荡着空气，一层层荡漾开来，夏之余手上解着塑料袋的系扣，朝里屋张望了几眼，看见俞晟站在桌前，手指在虚空划了几道，金光一闪而过，被拍在桌上的大图纸上。

    行叭，够保险的。

    她收回抻长的脖子，从秦宁手里接过筷碟，把塑料盒里的饭菜转移阵地，心中不免为众人此刻的谨慎而叹息。

    小老头领着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地从屋里出来，见到这场面，不禁又念叨起来，“折腾这一下干嘛，装到盘子里就能变得更好吃吗？吃完还要洗碗真是不嫌费事。”

    “不费事，碗碟我会洗干净，您老安稳坐着吃就成。”

    俞晟从他身后走出，挽起袖口，接过夏之余手上的瓷盘，替过她，仔细着餐盒中散着热气的汤汁。

    “生活中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晟叔这还算好的，要是我妈，买个面包都得切出花样仔细摆盘呢。”夏之余空出手来，笑着插了一句，从一堆塑料袋里翻出包生豆子递给小老头，“喏，您要的黄豆。”

    “欸！谢谢丫头。”

    啤酒咔咔开了几罐，小老头在方桌边坐下，曲着腿踩在椅子上，说起上午的情况，“手诀我和小晟这两天合计过了，不借外物，不念咒不掐手诀不走步法，只有一个办法。”

    “意随心动，阵随心转。”

    “开头八句心法引阵，不能再少了，反正我小老儿是没本事再缩减下去。丫头你吃完饭看看那八句心法，看能不能体悟到。”

    “辛苦徐老了。”

    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完，一群人包括秦宁、段河两个保镖在内一起坐下，正式开始吃饭，互相汇报起这几日各自的情况。

    “瀚城锔瓷老匠家里发现了两个灵体的痕迹，是老焗匠和他儿子的，猜测没错，楚珺的身体就是他自己的，没有附谁的身子，当年被你林家先祖封进大阵的东西，真的跑出来了。”

    “那楚珺就真的是之前陈帆和我说的……王？我一直梦见的那个？”

    夏之余看着俞晟，觉得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魔幻，这么厉害的东西，就真的被她中奖似得碰到了。

    俞晟点头，肯定了夏之余的犹疑，“对，就是他。楚珺实为楚君，天级之上，没法用普通妖物的等级来划分他。”

    “那我前两天抓的那种妖是什么级别的？实力比起来大概是怎么样的？”

    “前几天你收的那只是游隐妖，属于地级妖物。但楚君的能力无法用他们来做类比。”他语间稍顿，似乎是在犹豫自己的结论，“不过楚君现在被重伤，近一段时间，我想他暂且不会有什么动作。”

    夏之余听着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为后半句话而放松稍许，只在心里没什么意义的反复念叨着，“对方的实力不可估量啊，不可估量。”

    “另外你家人那边我加强了人手保护，今日凌晨已经全部到位，基本上可以放心，之后你母亲去国外的时候，也会有队伍跟着去的。”

    “真的是太感谢了。”

    “不，是我们要感谢您才对。”俞晟放下筷子，对夏之余微微颔首，久违地用上了敬语。

    边长一米的大幅宣纸上，朱笔勾画的是夏之余梦中研出的阵法，结合了林荫所设、曾封过一次楚君的大阵，所优化过的新阵型，还在继续完成中。

    饭后，夏之余和俞晟几人一起开着小会，在徐老家里一直待到晚上天黑，才带着秦宁和段河两人起身告辞。

    冬日深夜，即便是横店这样的地方，路上来往的人也少了不少。

    夏之余习惯性地刷一下她妈的几个社交主页，见不久前还有更新，便打了个电话过去，没响几声就被接起了，似乎对方一直等着来电一般。

    这几日，她和陆沅晴的通话很频繁，有时候甚至能一天打上两通，虽然抱着确认安全而打过去的电话里，对话内容多是一些有的没的闲扯，但每次这两句话也足够让她安心了。

    声音里能听到她不错的心情，言语间透出的情绪像是安定一样，只是听一听都能让她觉得，自己紧绷的弦无形中能松下不少。

    砰打的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的从远方传来，她慢悠悠地走着，跟着电话里的问声朝声源处看去，“没有，应该是有人在球场打球。”

    “晚上这么冷还有人在外面打球？”

    “恩，可能那个人就是不怕冷吧，”夏之余拿着电话点点头，转过街角，看见模糊的身影进入视线。

    高大的男孩一个人在球场上投球，白色的灯光将身影在地面上拖得又细又长，转身间朝着街道上随意一瞥，看到远远走来的三人，停下脚步，高高举起手来，朝他们挥动手臂。

    篮球从空中落到地上，弹了几响渐渐滚远，挥手的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宽松的帽子戴起遮挡了脸，看不清脸。

    夏之余也跟着摆了摆手，对着电话笑起来，“其实还好，运动起来也就不觉得冷了。”

    “恩，也对。”

    陆沅晴没听出女儿声音中暗含的笑意，叮嘱道：“我看你们那边天气，说寒流要来了，又要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别冻感冒了，身上多贴几个暖宝宝，平时有空也运动一下，增强抵抗力的，别天冷就不爱动。你们这个天拍戏也真是折磨人，就穿那么两件……”

    “放心吧，我每天穿得可多了，而且我什么身体你还不知道吗，不会感冒的。”

    “那也要注意。”

    “好好——放心，”一通絮絮叨叨的念叨听下来，夏之余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了，小姨他们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吗？”

    “不知道啊，没怎么联系，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们？”

    “没什么，不是快过年了嘛，就想到了，顺便算了一卦。你明天打个电话给他们问问吧，让他们近期注意安全，尤其是出行和水相关的。”

    “行行行，我明天一早就打。”应着声，陆沅晴语气严肃了不少，“那你其他人呢，你有没有算？”

    “其他没什么事，至于你……就多注意安全，多在家里宅着吧，有事让手底下人去跑。你和我太亲近了，我算不出来。”

    事情没和陆沅晴说，她不想这么早就让她妈开始担心，能瞒到事情解决后是最好的。

    聊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远远朝着她挥手的人披上衣服，拎着球袋向她跑来了，见她在打电话，便对着秦宁和段河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几人身边，一起向前走。

    “我遇到朋友了，先不和你打了，你早点睡啊。”

    “好，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夏之余笑着看跟在身边的男人，“朋友，最近偶遇的次数有点多啊。”

    “恩，次数是不少，所以我现在出门已经很有经验了。”黑袖筒里甩出个饮料瓶底，递到她面前，“热的，喝吗？”

    “喝！谢谢，”夏之余把奶茶从长长的袖筒里抽|出来，触手的温度还有些烫，诧异地挑了个眉，当下便拧开喝了一口，“你这保温做的不错啊，这是带出来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我贴了暖贴裹衣服里温着的。”裴殊说着合拢了外衣，把拉链拉高，从另一只袖筒里又抽|出一瓶奶茶，打开喝了起来。

    “你的戏快完了吧？走之前找个时间去爬山？”

    “恩……三十几场吧，差不多拍到年底就能结束，”一阵冷风吹来，夏之余说着缩了缩脖子，“哪有大冬天爬山的，太冷了，不去。”

    “那去溜冰，或者……跟我打篮球？”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上周天天请我吃饭看电影，现在又要带我爬山溜冰打篮球，要不是年纪不对，我都要以为你在追我了。”

    夏之余一句话说完，裴殊还没反应，身边跟着的秦宁和段河倒是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旁边两人看他们，立即收敛表情，自发地慢了脚步，落到后面去，没一会儿，便拉出一段距离。

    “小朋友。”裴殊看远远跟着他们的两人，无奈地转回头来，弹了下小姑娘的脑袋，“还不是看你最近情绪不太好，话都变少了，每天紧绷着你那张小脸，所以才想带你换换心情放松一下。”

    “拍戏的时候情绪也不对吗？”

    “恩，有一些。”裴殊垂眼，身边的小姑娘皱起了眉，思索着没说话。

    这阵子事故频出，剧组里氛围也不好，小姑娘身边还突然多了一个助理两个保镖，增加的是多方面对她的关注、保护和期望。

    这种种下来裴殊也看在眼里，他大概也能猜到夏之余受到了什么压力。

    想着，裴殊舒缓了语气，接着道：“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先确认一下，那些问题是不是都是自己的，如果不是，就没必要强加在自己身上；如果是，那就把问题带来的压力找个方式疏散掉，心情轻松下来，问题也能更好的找到解决方式。”

    说着，他缓了脚步，在她扬起脸时，看向她的眼睛，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解决不了也不要担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两人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寒夜里，夏之余捏着热奶茶的瓶身，仰头看着微微弯下腰的人，轻轻点了头。

    “恩。”

    但她就是那个个高的啊。

    天塌下来，她的腰，不能弯。

    ※※※※※※※※※※※※※※※※※※※※

    咕咕咕咕咕咕咕[自己把锅架好并跳了进去]

    “你们可以点火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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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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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裴殊对夏之余那颗紧绷绷的心弦产生了些误解, 但显而易见的是, 连日带着小姑娘运动下来, 她的状态仍在无形中好了很多。

    天越来越冷，随着进入年底，夏之余在《花重锦官城》中的戏份拍摄, 也进入了尾声, 在杭州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正式杀青。

    与此同时，春晚审核全部结束，开始进入实地彩排阶段, 相应的时间也经由双方商定后确认了下来。

    办完个人的杀青宴后, 她私下里叫着平日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演员和幕后，约在一起又聚了一顿饭后, 才带着助理和保镖回到了青市，重回学校。

    这期间，杀青、春晚彩排、返校上课让夏之余上了几次热搜和新闻，外婆林韶芝似是看到了, 还打了几通电话过来，和她聊些日常工作和学业, 试图缓和两边的关系, 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喊她们娘俩今年回家过年的意思。

    夏之余没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 心里有些犹豫。

    去年年关, 她在黄碗市拍戏, 陆沅晴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过的年，摆明了是不想和那边来往，但现在局势有些不同，她有些想借着过年，和所有人都见上一面。

    诚然，如俞晟所说，这阶段楚君也确实没有继续动作，就连各省的妖物活动迹象都减少了不少，让夏之余短暂的心安，起码知道，自己和家人在这近一段时间内是安全的。

    江省开始下雪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连青市这样常年温暖的城市，水面上都开始结起薄冰。

    教学楼厕所的水槽前，夏之余伸着手指，无聊地戳着冰面，感受指尖的凉意。

    随着“喀嚓”一声破冰的细响，厕所隔间的门打开，单珺踮着脚跑出来，拧开水龙头，在冰凉的水柱下晃了下手，又迅速把水关上。

    整个人凑到宋嘉勋身边，紧紧贴着她的胳膊抱住，汲取她身上的热量。

    “太冷了，太冷了，这个天真不想脱裤子。”

    “好了吗？走吧。”夏之余甩掉手上的碎冰笑一笑，拿了片暖贴给她。

    “哇，你暖宝宝的囤货数量也太优秀了！余余我爱你！”单珺迫不及待地把暖贴打开，原地小跑似得跺起脚来，蹦跶着身子和大家一起往楼道的方向走。

    “没别的什么要干的了吧？咱别去食堂了，直接回宿舍吧，我想开着小太阳吃火锅，咱几个围着小桌，在锅子前面坐一整个下午，看天黑，啊……想想就爽。”

    “我跟你们一起吃一点，就不一起看天黑了啊，”夏之余提前打起预防针，“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三点他们过来接我。”

    “走这么早？你不等成绩吗？”宋嘉勋一愣，回忆道：“前天班主任说考完还要讲试卷的。”

    “恩，要赶彩排，我到时候把试卷给我家教，让他们给我讲。”

    “这样啊……那也挺好的。”

    几人聊着寒假的安排，一路回到宿舍，把早前就买好的肉和菜处理了，在小屋子里热起小锅，下了一包火锅底料，咕嘟咕嘟地炖着。

    孔今瑶和薛一凌也在旁帮忙打下手，洗菜、切肉，时不时和大家聊上几句话，维持着宿舍情，气氛看起来倒也不错。

    经过上次的事情，两人在宿舍里老实了许多，灵异社的成员也没再上过门，另找了地点活动。

    小阳台敞开的一面挂上了防风帘，地上也铺了软垫和电热毯，落地的小太阳的红光照着小方桌，不消片刻，封闭的空间便暖和了起来。

    冻丸子下锅，忙活了一二十分钟的几人才终于陆陆续续歇坐了下来，孔今瑶把饮料交给薛一凌打开，自己又起身，去房间里又拿了几个礼盒过来，分发给室友们。

    “这是新年礼物，之余今天要走，就提前拿出来了，送给你们。”

    “哇，好漂亮，这是什么啊？”薛一凌接过盒子，前后翻了翻，在礼袋上没看见品名。

    “燕窝鱼翅鲍鱼之类的，好像每盒有四种还是六种吧。”孔今瑶笑了笑，一双眼的视线瞄向夏之余，见她道谢后直接收下了，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关系，这算是在靠近吧……

    如夏之余最开始所说，回宿舍确实没有待多久，稍微吃了一会儿之后，掐着时间便带着行李出了校门，提前开启了自己的寒假生涯。

    从京市走了一圈彩排节目，24日小年的时候，陆沅晴带着夏之余去了有两年没登门的老两口家。

    老旧的六层小楼还大抵如先前那般，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五层，站在外面，一眼望上去黑漆漆的，顶层倒是意外的亮着光。

    上了楼才知道，六楼安了新的拉线灯，细细的绿色塑料绳贴着墙壁坠着，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细绳被林韶芝拽在手里，有些炫耀地和儿女孙辈们解释着，是舅舅陆家辉帮着安好的灯。

    母女俩是卡着饭点儿、只提前了半小时去的，到的时候陆家辉和陆馨梅两家都已经到了，在厨房和堂屋里里外外的忙活着。

    小辈们迎来开门，走在前面的夏之余甫一进屋，腰就被扑过来的小表弟抱住了，听他乖声喊起“姐姐”来。

    “小松朗真乖，长高了不少啊。”夏之余笑着摸了一把沈松朗的大脑门，和表姐陆语慧笑了笑算作打招呼，拖着树袋熊似得往堂屋的大桌边走，把手上的礼盒放下来。

    “我现在有一米四十一了！”

    “恩，小姨和小姨夫喂的好。”

    随口的一句夸赞小辈再普通不过的话，听得沈松朗高兴不已。

    事实上，夏之余从前世从高中起，便离家在异地上学，到后面出国留学，再到重生回来的这两年，已经有七年没见过小姨一家人了，这小表弟在记忆里也早就成为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听见来人的动静，厨房的门很快被打开，陆家辉看着到来的母女两人惊喜道：“哦！我们的大明星来了啊，稀客稀客，快请坐。”

    哦，稀客。

    “舅舅好。”

    夏之余微一挑眉，朝上弯了弯嘴角，维持礼貌，简短的打完招呼后，很快便低下头，看着还缠在自己身上的小表弟，掐了把他的小脸蛋，“还不放手？”

    “嘿嘿嘿不放，姐姐我给你挑了礼物，我们去看吧！在那里面呢。”

    沈松朗指着主卧，缠着她要一起玩，旁边陆语慧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抿了抿唇，主动上前解释道：“小姨带了年礼，还有我爸买的，都在主卧放着，我带你们去看吧。”

    “没事，有小朗就够了，我们也带了东西过来呢，你先看看这里有没有喜欢的。”

    夏之余笑了笑，喊过一边正在和兄妹打招呼的陆沅晴，让她带着陆语慧一起把年礼送出去，自己和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后，便带着沈松朗去向主卧。

    外面开着电视节目，互相间扯着嗓门喊话，热热闹闹哄作一团，进到主卧立刻便觉得安静下来不少。

    床上放着一堆礼盒，大多是陆馨梅夫妇俩带来的，补品衣饰玩具具有。礼盒有不少已经打开，显然是之前翻过一遍了。

    沈松朗趴在床边，在一堆东西中找自己亲手挑的礼物，夏之余也不催他，在后轻轻将房门关上，仔细检查起房子自己先前在这里设下的阵法来。

    几圈在主卧里绕下来，不禁沉下眼神。

    阵法未破，但有启动过的迹象，看来还是来过。

    “小朗，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呀？还是原来那个小区吗？”

    “没有，我们搬到鑫悦小区了，妈妈说以后我初中和高中可以在那个小区的学校上。”

    “啊……是学区房啊。”

    “恩恩，”沈松朗点头，“深市浅水区鑫悦小区C幢1305室。”

    “噗……背挺好，不用担心你跑丢找不到家了。”小表弟说话的样子实在乖巧又可爱，她没忍住顺了顺沈松朗的碎刘海，正笑着，房门被打开了，陆语慧告诉他们快开饭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礼物还没有找到，刚刚还放在这边的，慧慧姐姐你有没有拿走？”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拿，都在这儿了，你仔细找找。”

    陆语慧说着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闲聊似得和夏之余问起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小余，你拍戏的时候是不是能见到很多演员啊？连文谦、裴殊、师永怡、广建华之类的，跟他们熟吗？”

    一连报了几个，都是现在很火，能抗收视率的一二线明星。

    夏之余答得简略，“是能见到挺多的，裴殊和师永怡认识，另外两个不熟。”

    “哇……”陆语慧听得一脸羡慕，兴致更足，“那柴畅那种咖位的呢？拍完戏你们还有联系吗？私下里会不会聊天啊？我看网上说她脾气可坏了，还说她整过容，削过下颚骨，是不是真的呀？真人能看得出来吗？”

    “柴老师演技很棒，为人也很好，性格有些慢热吧，拍戏的时候经常会教我们一些经验。”

    夏之余说话间看着沈松朗，看到有趣的事情似得，笑了起来，仿佛被他在礼盒间跳来跳去的动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语不间断，伸手拍了下小表弟的腿，“找着了没？没找到我们就去吃饭啦，刚刚都喊过一遍了。”

    “没找、诶诶诶找到了找到了！姐姐我找到了！”

    一个红色印着丝绸图案的礼品袋被高高举起，沈松朗挤到两姐妹之间，一屁股坐下，把礼盒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里面的却是一个和外包装毫无关系的黄色盒子。

    恩，乐高，礼物送得很沈松朗。

    “原来是装到丝巾袋子里了，难怪你找了这么久。”

    “对呀，这是我特意找的袋子，妈妈说过年就是要红红火火，别的礼物都是红色的，所以我送给姐姐的礼物，也要是红色袋子的。姐姐你看你喜不喜欢？这个拼出来是个公主的城堡，我本来想给你买大飞机的，特——别帅！”

    沈松朗加重字音，拖长了语气，一面拆着手上盒子的外包装，满不在意的话中隐隐搀着小骄傲，“但考虑到你是女孩子，可能会更喜欢这个，你看，图在里面。”

    “哇，真的好漂亮，我喜欢这个城堡，谢谢小朗。”

    “我就知道你们女孩子会喜欢这种东西。”

    夏之余忍住笑，调侃，“我们小松朗真懂女孩子。”

    一大一小两人聊得起劲，把上一个话题完全抛开，陆语慧找到话隙又问了一句柴畅的事情，被沈松朗一本正经的打断。

    “慧慧姐姐，不可以在他人背后论是非的。”

    短短一句话，把小姨夫的语气的表情学了个十成十，一看就知道小姨夫在家没少这么说。

    “自家人嘛，又不会说出去……”陆语慧被小孩子说有些不高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外面催促着又在喊小孩子们吃饭了。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外面好香啊。”

    夏之余打断话题，仔细把沈松朗送的礼物给收好，又装回红红的礼袋里面，专门拎到一边，和别的年礼分开放，而后牵起小表弟的手，带头往外走，一面微微弯下腰问他假期有什么安排。

    “寒假要学钢琴，不能出去玩，但是妈妈说，要是下次考到班里第一名，就带我去九云山玩儿，那边的滑滑梯是石头做的，有一千多米呢！而且还要带我坐飞机！”

    “那你现在多少名呀？”

    “第四名！但是我题都会做，就是因为这回粗心没拿到满分，下回我肯定能考第一。”

    说话间，夏之余牵着沈松朗的手把他扶上了小高凳，自己在旁挨着陆沅晴入座。

    陆馨梅横了自己儿子一眼，“这回粗心，你是每回都粗心，这话我已经听你说了一年了。”

    “就差一点点嘛，我都已经好多了。”

    “好，那看你之后的表现啊，什么时候考好了，就什么时候去玩滑滑梯，坐飞机。”

    “下回放假就能去！”

    母子俩拌嘴似得说着话，夏之余在旁瞥着陆馨梅夫妇的方向，在桌下掐着手诀，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下这一家三口身上的死气。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了。

    她叹气，小表弟啊，学习差点儿不好吗……

    林韶芝端着最后一个汤上桌，坐在丈夫陆秉沣身边，一桌人到齐，正式开始吃饭。

    四条全鱼，两条烧汤两条红烧，糖醋排骨油焖茄子土豆烧肉、珍珠丸子、蛋饺炸藕合小酥肉……一桌子菜荤素俱全，鲜香四溢，将大桌摆的满满当当。

    菜色丰富，年三十人不齐，赶着今日人都在，将小年当跨年夜过。

    众人举杯，互相说着嘱咐的话，将前几杯酒喝完，纷纷开始动筷吃菜，闲唠家常。

    夏之余看差不多了，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八张叠成三角的阵符出来，在饭桌上分发给众人。

    “这是我专门请人找了门路，请回来的平安符，非常难得，给大家一人一个，贴身带好，千万不要丢了，也不要拿下来，洗澡也可以带着，油水不浸的。”

    “这么宝贵的符呀，谢谢余余。”

    “好东西，好东西，现在你们母女俩翻身了，过好日子了。”

    话虽没说是从哪儿请来的符，但众人听到她是“专门请人找了门路”，联想到她现在混的圈子，接触的人群，不自觉就将这符抬到极为厉害的高度，当下便纷纷道谢着带起。

    受林韶芝常年吃斋念佛的影响，一家子的人多多少少对这些都有些相信。

    其中最高兴的就要数林韶芝了，她平日里没少和陆语慧和夏之余两姐妹讲些佛教故事，只可惜得到的回应都不大，让她有些挫败，眼下小孙女请了符，无疑是“站到了她这边”。

    “对，平时你们还可以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还有‘阿弥陀佛’，有事没事就可以在心里默念，妖魔鬼怪就不敢近你们的身，还有做噩梦啊，害怕的时候都可以念，佛菩萨就会保佑你们的。”

    “尤其是你啊余余，你做演员之后，奶奶亲自打听了一下，很多人坏，会给别人下蛊啊，下降头，还有请小鬼，你一定要多念知道吗？

    奶奶现在在家里每天给你们念地藏经，求佛菩萨保佑你们事业顺利、学业有成，不然你们在外面学习、工作哪会那么顺利呀！每次念完回向给你们母女，还有你舅舅，小姨小姨夫，所有人我都有帮你们回向，消除你们身上的冤情债主。”

    “恩，我会常念的，谢谢外婆。”

    “欸，这就对了，现在和同事们关系怎么样啊？大家对你好不好呀？过年了，你也要给他们送送礼知道吗？”

    “恩，大家都对我挺好的，年底也给他们发了奖金和年礼了。”

    “还发奖金啊？那你是他们老板哦。”

    “差不多吧，有一个团队是跟我的，他们的工资直接跟我的收益挂钩，奖金之类的我这边会发一份，我经纪公司会给他们发一部分。”

    平平淡淡的一段话下来，众人的表情却不那么平淡了。

    陆家辉第一个夸起来，笑着看向陆沅晴，“这么厉害啊，余余小小年纪就当人老板了，陆沅晴翻身了，以后跟着余余有好日子过了，我们也跟着沾光。”

    “姐她自己的事业也做的不错啊，”没等陆沅晴反应，陆馨梅便先道：“苦尽甘来了，现在余余也发展的这么好，是福上加福。”

    “以后还有的努力呢。”陆沅晴没多说什么，但笑着给妹妹挟了个鸡腿，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林韶芝见儿子面色尴尬，已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赶紧帮他解释，“辉子本意是好的，就是表达不大好，你在外面跟人交往也要多注意用词用句，晓得啊？”

    “晓得呐。”

    话是这么说了一遍，但之后的话题，陆家辉却带头围着母女俩聊起了娱乐圈潜规则的话题。

    陆沅晴母女不多谈，陆馨梅和林韶芝俩人也帮着插科打诨，不停缓和气氛，座上陆秉沣的脸色越听越沉，过了一阵，等话题聊到夏之余考什么大学时，终于忍不住把筷子拍在桌面。

    “这么好的成绩，年级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就应该去考个正经的重点大学，清华北大不谈，江大苏大不是都很好吗，念什么戏子学校！以后出来能会干什么啊，演员都是吃青春饭的，你现在年轻有戏演，等你三四十、四五十了，再演什么啊？！”

    陆秉沣的语气本就不好，再板着一张脸，任谁看都是老爷子发火了。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一圈人噤着声，连手上的筷子也不动了，还是身为长子的陆家辉先开了口，“欸，爸，你不懂，演员挣得都是大钱，余余现在一部戏几千万几个亿，一部戏下来，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就后面什么都不干也能过得好好的。”

    “噗……”

    严肃的场面本不应该笑，尤其陆家辉在试图帮她说服陆秉沣的情况下。

    夏之余很快的收起笑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陆秉沣和陆家辉两人，正色道：“我现在一部戏的片酬，按照标准时计算，最多的是一集二十七万，如果打包按照一整部戏来算，还会更便宜些，这里比较令人难过的是，在一部电视剧里，我并不是每集都出现的。”

    “这些钱，首先我和我的经济公司分成，余下进入我账户的部分，则需要按照我国的税法按政策交税，维持我团队的运营，给我的员工们发工资，疏通各种关系，维系人脉送礼请客吃饭。如果需要出席活动，还需要花钱去买或租礼服穿，这些都是开销。

    在这圈子里，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这些钱我都需要自己去花，而不是有谁说不用花钱，我帮你说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

    “此外，请老师教我怎么表演，为了维持我的成绩请家教老师补课等等，很多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花费加在一起，纯利润其实并没有多少，几千万几个亿，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为了保证我的下半辈子不饿死，我打算后期转导演、制片，拍自己的作品。每一行都有它的专业性，并不能说哪一个简单一些，关键是看自己会在那个专业里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夏之余的语速不急不缓，话虽长，却似乎带着沉静人心的力量，竟没有人打断，都静静地听下去了。

    但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表示，自己要走影视行业这条路，更不是说为了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支持。她只是想要纠正在座这些人的想法，为了让自己不再听到“她随随便便就能赚几千万几亿”这种话。

    你赚钱轻松，你有钱，我们是家人，你要帮我如何如何。

    这种画面，想想就可怕。

    场面持续性地安静着，等到她说完话，再次乖巧地笑起来，拿起筷子，林韶芝才反应过来似得，“大过年的你提这些做什么，我们都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又不懂这些，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都聊点开心的，吃饭吃饭。”

    “来，大家举杯，我们学业有成，事业进步，咱老两口身体健康，开开心心，永远不烦神！”

    “爸、妈，我敬你们。”

    “哦好好，我再倒点橙汁……”

    过完小年就是年，从年二十九开始，拜年的信息和电话显然就多了起来。

    下午，夏之余和陆沅晴在厨房，一起准备提前过年的年夜饭时，就接到贾进行拜年的电话。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完了拜年的喜庆电话后，就说起了贺冲良导演的新片《红雾迷城》，已经开始筹备了。

    “对，就是之前酒桌上提过的那个。”

    “之前是我老贾混蛋，说那些混账话，但这剧我当时可没吹，贺冲良导演、毕春秋编剧，美指萧恒，我老贾投资，资金绝对足，制作保证。”

    “光是你想了，那人贺导咋想的？”

    “人贺导肯定也想和您合作呀，您有演技有流量的，我又不是瞎介绍，那本子我看过了，和您也特合，这是不用担心的。”

    剧呢，是真的好，我呢，和老沈、沈承沂，也是真的熟。有熟人，有好班底，还有您这个玄学大师在，这个剧，真的稳赚不赔，肯定爆的！而且您那演技不必说，金马认可了的，您演女主，再拿它一个三大奖，绝对稳！多好的事儿啊。”

    “贾先生，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啥？”

    “传销。”

    夏之余在地台坐下，顺手从旁边的猫爬架上把大佬捞在怀里，顺起了毛，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再考虑一下吧，你可以先把这剧的资料和贺导的联系方式给我。”

    “行行行，您先考虑着，档期可千万得先留下来啊，我这就让人把资料发您。”

    一通电话打完，陆沅晴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她拿在手上的手机一直在“叮叮咚咚”响着，便走到她身边问道：“有新片约？”

    “哟，还来了俩呢。”

    周一舟的信息紧跟着贾进行的消息一同进来了，夏之余把大致看过一遍，解释道：“朋友给我介绍一个民国戏，班底挺好的，但是吧……啧，咋说……”

    她抬头，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前世，那部剧拍一半夭折了，被打成了洗钱剧，导演挺惨的，一直到我上大学那年才洗白，澄清当年事实。后来那导演复出又拍了一部剧，我也不知道效果咋样，反正我是没等到它上映就死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死。”

    “我说之前的事儿呢，又不是说我现在。”

    夏之余噘着嘴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接着道：“另一个是生活类慢综艺，周姐给我接的，国内现在应该还没这种形式吧，但她挺看好的，让我必须要接，这不，直接通知我了。”

    她把手机直接转给陆沅晴看，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反正前世这种类型的综艺是火起来了，但现在一一年，印象里没什么水花啊，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拍着呗。”

    陆沅晴看过通知，但显然对这综艺没什么兴趣，把手机还给她，将话题扯回电视剧上，“你朋友给你介绍的那部戏，你可别接啊，明知道是浑水，就别往里面蹚了。”

    “唔……再说吧。”

    “什么再说，就是别接，咱家普通老百姓牵扯到那种纠纷里，万一出不来，你以后接不到戏还好说，大不了不演去做别的，搞不好被牵连的工作都找不到。”

    “嗯嗯嗯，好，不接不接，那我们接着去做饭吧！”

    “真的不许接啊，别糊弄我。”

    “恩——！真不接！”

    晚上夜幕降临，五菜一汤做好，热腾腾地上桌，另倒有三杯红酒摆在了两人一猫身前。

    客厅里开着气氛灯，支着三脚架和相机对着长桌，勤勤恳恳地将重生后，母女俩在一起共同过得第一个年录制下来。

    恩，还多了一个家庭成员。

    陆沅晴和夏之余举杯，在一起轻碰了一下，随即又一起举着红酒杯和大佬面前的杯子轻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喵。”

    “……噗哈哈哈哈，三七呀，你是不是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呀？”

    陆沅晴眼睛一亮，想要去摸黑猫的时候，它已经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看身边的两人，脸上人性化地露出懊恼的神色。

    “那祝酒词也要加上三七的，来，先祝我的女儿，宝贝余余，天天开心，健健康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事业顺利……”

    “诶你给我留点词儿啊，再说下去我要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

    陆沅晴又笑起来，忍俊不禁地将杯子转到大佬面前，“祝我们家三七健康长寿，吃得肥肥胖胖，每天都开心，完成自己的小心愿。”

    又一次碰过两支玻璃杯，轮到夏之余说祝酒词，将目光转走的陆沅晴没看见，别过头去的大佬又将头转了回来，看着母女俩人软化了神色。

    年三十，两人一猫共同前往京市，陆沅晴和大佬被留在宾馆，去现场的只有夏之余一人。

    节目排在第十六个，刚好是中间的位置。现场灯光、音乐、特效舞美一到位，效果令人异常惊艳，使其表演一结束，#林之余 水下舞蹈#的词条就迅速热搜登顶，相关词条和网上流传的节目视频点击量，也在不断上升着。

    表演结束，夏之余没在现场多留，和负责歌舞类表演的技术导演在后台打过招呼，便匆匆赶回酒店，希望能赶上和陆沅晴一起共同观看跨年的倒数。

    晚上23点44分，夏之余松开门把手，看着酒店房间内悬挂的时钟，松了口气，对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的人相视而笑，“赶上了。”

    她上前，俯身拥抱了下一人一猫，平稳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将背包放下，“我先去卸妆，换身衣服，马上就回来。”

    “恩，快去吧。”

    洗手间的门很快关上，换气扇的声音呜噜噜响起，随之响起来的是包里的手机。

    听着是来电的铃声，陆沅晴把包打开，等好不容易翻出里面的手机准备递到卫生间时，却看着来电显示，忽然顿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思考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铃声响完一遍，陆沅晴正欲坐回沙发，第二遍铃声又跟着来了，惹得她怀里的黑猫都抻长了脖子看向屏幕。

    “你姐姐是不是有情况了？”

    黑猫在怀里困难地扑腾，陆沅晴主动把手机屏幕对着黑猫，让它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念给它听，“存男生妈妈的电话号码，是不是特别奇怪？”

    “喵。”

    “对吧，奇怪吧？”

    “喵。”

    “是得有点儿情况才能存吧？”

    “喵、”

    悠长的猫叫声戛然而止，卫生间的换气扇被关上，屋内，来电铃声一下子便清晰起来。

    和女儿打了个照面，陆沅晴拿着手机，心丝毫不虚，上前两步将还在响铃的手机递给她，“裴殊妈妈，响了两遍了。”

    “哦，谢谢。”

    电话接起，夏之余没注意到一人一猫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跟在她妈身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将电视声音微微调小。

    “谢谢阿姨，主要是舞美很好看啦，氛围营造的好。”

    “和我就不要那么官方了，余余你真的超棒的啊啊啊啊！千万别谦虚！太优秀了！现在热搜都炸了！全是你的消息！就今天这一个现场鱼粉又多了好多的家人！啊……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宝贝你真是太好看了！妈妈爱你！”

    “啊？”

    “咳、阿姨爱你！！！”

    电话那边的人激动到一直跺脚，隔着电话夏之余都能听到那边的“咚咚”声，一连串的话激光枪似得骨碌出来，半点都停不下来。

    临近零点，电视上主持人已经上场开始串词，陆沅晴招手，让女儿来身边坐。

    夏之余坐去长沙发上，和一人一猫靠在一起，看向电视，打算找话头结束这段通话，那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很快便响起熟悉的男声。

    “不好意思，我妈有点激动，她就是想说你很棒，今晚，很漂亮。”

    话声停顿了一下，那边的俩人好像说了些什么，静默间，陆沅晴开始拍起夏之余的手背，提醒她已经开始倒数了。

    “还有，她想祝你新年快乐。”

    电视上，主持人倒数至最后一个数，随着敲钟的响声响起，她听见那边沉静而简短的话语。

    沾染着几分笑意。

    “我也是，新年快乐。”

    ※※※※※※※※※※※※※※※※※※※※

    本来以为昨天可以更新的，结果字数不小心有点多_:з」∠_

    夏之余：“只有阿姨觉得我今晚很漂亮吗？”

    裴殊：“……”

    裴妈：“那是他自己加的词，他想要导演给他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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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综艺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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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过年, 夏之余在家休息了两天, 很快便投身于工作中, 出发前去拍摄综艺。

    而陆沅晴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与她一同去了机场，在女儿出发的那天, 拎着行李箱踏上了出国求学的道路。

    生活类综艺《我们的四季五味》旨在全国各气候明显, 且富有独特季节性地区，挖掘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中时令的味道，与观众们生命记忆中的酸甜苦辣咸，产生共鸣。

    恰逢冬季, 节目第一季的选址便在北方的冬城开拍, 在中部或更为暖和的南方才刚刚开始下雪的时候，冬城早已被大雪覆盖, 背靠的山林与流淌的河水也静静进入冬眠。

    每期节目拍摄十五天左右，第一季常驻MC请了两男两女，两个男嘉宾都是演员，分别是唐龙和裴殊, 女嘉宾是夏之余，以及歌手洪茵茵。

    下飞机后, 转进入冬城的车上, 节目组就已经开始对着各个嘉宾开始拍摄了。

    对着镜头，夏之余面对导演的问题回答的也很实诚, “感觉东北这边的冬天就是捡柴、烧炉子烧炕取暖吧……然后有各种酸菜腌咸菜腊肉之类的, 还有各种炖肉、炖菜, 再捉个兔子或者鸡，煲汤烧烤两相宜。”

    “如果，要真在山上捉到的话会罚钱吗？”

    “捉到了你敢杀吗？”

    “我不敢，但四个人里面总有人敢下刀子吧？不然……就花钱到饭店请人帮忙处理？”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笑了出来，“我是不是想得太好了，总觉得不会那么轻松啊，等下了车你们是不是还要收我的钱包。”

    导演顿时不说话了，就连摄像和司机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夏之余一看他们的表情秒懂，对着镜头点头。

    行叭，就这样吧。

    车子开了二十几分钟后，在一个带院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门口竖着《我们的四季五味》的牌子，从院墙外便随处可见一些摄像头。

    “哇，太冷了，幸好我带了被子。”

    乖乖交出自己的钱包之后，夏之余跳下车，把自己的两个大行李箱搬了下来，在冰天雪地里打了个寒战，问导演组，“现在有人到了吗？”

    对方不答话，她只好自己敲了敲门，朝里面喊人，稍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便拉着行李箱推门进去。

    屋里开了地暖，一进屋就感觉暖和了许多，夏之余在门口放下了行李箱，脱下被雪沾湿的鞋子，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穿过小院，迎门就是客厅，右手厨房，左手两间卧房，连着卫浴，厕所旁是楼梯，上去后是个单独带小卫生间的卧室。

    “这房间可以啊，感觉还挺温馨的。”

    房子虽然小，但显然是翻新过的，家具陈设也都比较干净。

    夏之余感叹了一句，她回到一楼，先烧壶热水，把客厅的矮桌擦过一遍，随后往桌前盘腿一坐，腿上盖着自己的羽绒服，捧着保温杯喝起水来。

    桌上端端正正放着的还有手机。

    她开着时钟，瞥着上面的秒针转动，慢悠悠地喝水等人，等半壶水喝下肚，导演组就先坐不住了，让她别干坐着，说点儿什么或者做点儿什么。

    夏之余配合度极高，让别干坐着，她就站起来围着小桌子走了两圈，一边和导演组提前打招呼，“我刚看了一下，厨房里没什么吃的。现在还有两分钟十一点，我等到十二点，如果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就要烧水泡面吃了。”

    “你们想拍我下泡面吗？总共十五天，我给你们下十五种口味的好不好？”

    两圈绕完，她坐回桌前，手在身前一比划，“然后后期在这儿帮我加个花字，‘泡面的四季五味’。”

    “别紧张，也不全是泡面，还有米线和粉。”

    皮了两句，院门口终于传来动静，夏之余耳力好，远远儿地就听见行李箱轮子的声音了，没过一会儿，便听有浑厚的声音嚷起来，“有没有人呐？”

    “来人呐！”

    声音陌生，夏之余不认识，但她听着第二句话，等把屋门一开见到人时，便笑了，“皇上！”

    唐龙，各大古装剧里皇上专业户，现代剧虽然也演过不少，但始终没有皇帝的角色深入人心。

    “恩，那儿有个丫头。”

    一老一小隔着小院子终于碰了面，夏之余准备迎出去，被他遥遥的制止了，自己拖着箱子大步走过来，一遍还在和节目组吐槽，“院子里的雪你们怎么也不铲一下，拖轮子也太吃劲儿了。”

    “唐老师好，我是林之余，您叫我余余就行了。”

    “欸，余余好，我看过你演的剧，很有灵气，现在上高中了吧？”

    “恩，高一了。”

    俩人在门口寒暄，未等进屋，便又听见轮子响动，没等一会儿，便见院门前升上来一个脑袋。

    “这身高，来个大小伙儿。”唐龙一见黑头顶就笑了，朝门口喊道：“自己推门进来！”

    院门应声而开，果然是个大小伙子来了，唐龙两手交握搭在肚子上，笑得欣慰的很，微微低下头和夏之余解释，“你看，咱们这一老一少干不了活儿的，这得有个年轻的壮劳力，扫扫雪，干干体力活儿，对吧。”

    “噗……恩，对。”

    唐龙声音浑厚，说话嗓门也不小，一长串的句子被裴殊听了个完整。

    “唐老师，我这一进门，您就没打算让我闲着啊。”

    年轻的壮劳力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走两步见轮子在地上不便滚动，便打横拎起把手，一步步踩在雪里，落得稳健。

    “没等你进门我就想好啦，刚我来的时候还说呢，这院子雪节目组也不铲一铲，摆明了留给咱的嘛，箱子都不好拖，回头再上冻了得多滑啊。”

    两人之间显然是相熟的，互相打着招呼，三人进了屋，重新将门关紧，护住屋里的暖气。

    夏之余把刚烧的热水分给唐龙和裴殊俩人，一起在屋子里转悠熟悉了下环境，没聊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闹钟。”

    看见唐龙看过来探寻的视线，夏之余解释道：“刚刚在等你们的时候我和他们说的，要是等到十二点还没人，我就下泡面吃。”

    “十二点有人也得吃泡面啊，这刚来都饿了还要做饭吗？先吃了再说别的呗。丫头你带的多不多，咱们一起分享一下？”

    “数量管够。”

    夏之余比了个大拇指，放下水杯，去拖一直放在门口的大箱子。

    二十四寸的大箱子一打开，左半边满满当当都是吃的，其中泡面类占一半，剩下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肉类。

    “嚯，丫头，你来这儿开小卖部来了。”

    唐龙看见箱子里五颜六色的包装袋瞪大了眼，当即便唤着裴殊一起蹲到箱子边观摩起来。

    “这不是怕节目组不给吃的，到时候让咱自力更生嘛，再来个一百两百过多少多少天的，总得提前准备下。”

    “这准备相当充足啊。”

    三个蹲在箱子前认真挑选泡面口味的人并未注意到，导演组的人忽然默默聚在了一块儿，头凑着头，开起小会来。

    吃完面，三个人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存粮，而后换了雨鞋，拿上铁锹，准备到外面铲雪。

    最后一位嘉宾虽然姗姗来迟，但按照唐龙的话来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洪茵茵跳过吃饭环节，甚至连屋子都没转，就直接投身到铲雪工作中。

    半玩闹地把一院子的雪铲完，四人似乎也建立起了简单的革命友谊，也互相熟悉了不少。

    回到屋中换下雨靴和工作服，导演组趁着人都到齐，把大家叫在一块儿宣布节目设定。

    “我们节目叫《我们的四季五味》，就是想让大家去寻找冬日的味道，所以在接下来的是五天里，希望大家能够寻访当地人家，挖掘八道冬城的地道美食，用最家常的方法去做。”

    “其中的食材必须要包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且同类型菜不可以兼具。”

    “比如土豆烧猪肉算一个，那只是换搭配，一样的做法茄子猪肉，或者茄子烧鸡就不算了。”

    裴殊点头，“恩，懂了，那土豆烧鸡块就行了。”

    “……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导演看了一眼裴殊，接着道：“刚刚各位在下车的时候，已经让大家把钱交上来了，那现在，我来发大家在这接下来十四天的活动经费，用来准备这八道菜。”

    一个看着有些分量的红包递到几人面前，由最年长的唐龙接到手中，当即便打开看了。

    “嚯——全是十块的，总共两百块钱。”

    数张纸币一齐倒了出来，四个人有些傻眼，洪茵茵没忍住拿过钱仔仔细细又数了一遍，还是两百块。

    夏之余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们也觉得太少了，不太好意思，才全换成十块的吗？”

    “丫头，你说话太客气了，这哪儿是不太好意思，这是寒碜！”唐龙纠正夏之余的话，口音秒变，“按东北话叫磕碜。”

    导演咳了咳嗓，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继续道：“在厨房里，我们也为大家准备了米面、酸菜和腊肉，辣椒，还有油和一些基本的调味料，其他的就需要你们去超市或者菜市场自行购买了。”

    “然后你们也都看见了，厨房里的灶是烧柴的，这个你们可以上山去捡柴自己回来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眼见着四人脸上愁云满布的样子，导演的话停顿了一段时间，等众人的情绪都升到位了，才终于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说完。

    “但是，你们每在节目组这里通过一道菜，大家就有一次抽奖的机会，可能是十到一千元不等的现金，也可能是一些食材，这就要看你们的手气了。”

    “接下来就祝你们好运了，大家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惊喜等着大家。”

    导演说完，便功成身退地站到一边，一头扎回工作人员的堆里，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透明人。

    刚听完任务的四个人一边消化着刚刚的内容，一边进到厨房里，核对现有食材。

    除了导演刚刚说的那些，厨房里还留有少量的柴，可以供一次到两次使用。

    “觉不觉得有点凉？”唐龙抬手，在心口前挥了挥，“心凉。”

    “我虽然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但我话说在前头啊，给你们提前知会一声，我烧饭手艺不错，但这土灶我整不来，一次都没用过。”

    “不是吧唐老师，你看起来是我们这里面最会用灶的了。”洪茵茵一下子傻眼，看了看一边的裴殊和夏之余，很快又将绝望的目光转回到唐龙身上。

    “我就是怕你们对我产生误会，所以才要提前解释一下，这玩意儿和年纪可不划等号啊。”

    一老一少的几句话间，夏之余似乎隐隐感受到了节目组请她的意义。

    她和裴殊对视一眼，默默举起自己的小手，“恩……灶我会烧，但做饭一般。”

    “那个……不然现在咱就试试？也该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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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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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早, 天还未亮起, 小屋的木门就伴着鸡叫被“砰砰”拍响。

    夜里房间烧着热炕, 这会儿早已降下温度，夏之余翻了个身，将棉被在身上裹紧, 眯着眼看向窗帘。

    缝隙中, 映着外面的天一片漆黑，让人有些分不清昼夜。

    “谁家的鸡啊？”

    鸡叫和拍门声不停，手边的被子蚕蛹似得蠕动了几下，冒出个脑袋来, 洪茵茵眯着眼, 看身边的小姑娘已经坐了起来，含糊问道：“几点了？”

    “快六点了。”

    “啊？！”

    洪茵茵挣扎着抬起来的头立马沉了下去, 砸在枕头上，没坚持着动两下，就含糊着“你这么早就起啊……”的软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昨晚四个人第一次开伙做饭, 互相配合得毫无默契、花样百出，折腾着吃完饭再收拾厨房, 开个小会, 排队使用淋浴间洗漱，等到都睡下的时候, 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距现在不过两个小时。

    夏之余看着洪茵茵的状态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准备出去看看。

    拍门声早就停下，只剩鸡还在坚持不懈地声声鸣叫。

    她披上衣服轻轻推开门，刚好见到隔壁房间的门也被打开了，与同披着大长羽绒服的裴殊打了个照面。

    “噗……早啊。”

    “早。”

    裴殊被笑的莫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装束，迅速反应过来，瞄着摄像头的位置，转过身去，交换了两只脚上的拖鞋。

    他轻咳两声，正打算说点儿什么，小姑娘就已经转身向外面走去，拉开屋门。

    一颗顶着红艳艳的鸡冠子的鸡头，张嘴嘶鸣着，在门将开一条缝时，霎时顺着门缝挤到她眼前，吓得她倒退一步，被人扶住了后背。

    颈侧伸过一只长臂，手掌张开盖住鸡头，另一手绕过她的背，将木门打开，露出门前站着的两个冻得哆哆嗦嗦的年轻人来。

    “可算有人来开门了！我俩还以为要冻死在外面了！”

    “你们怎么来了？”

    寒风涌入室内，裴殊淡声问着话，把身前的小姑娘放到门板后面避风，自己伸手在鞋柜上拎了两双棉拖鞋扔在地上，等着让他们进来的时候穿。

    “我们来吃饭的啊，导演组没跟你们说吗？”

    走在前面的男生抱着鸡进门，不等听回答，目光率先在屋子里看上一圈，连行李箱都没放下，便直接指向缩在客厅角落的摄制组，瞪起眼睛，看得导演直跟他摆手，让他把头转回去。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看着两个弱小的孩子在寒风中孤苦无依，不给我们开门！没有良心！”

    他骂完一句才放下手，重新在眼前看过一圈，问道：“刚门口站的小美女呢？裴殊，你把人推哪儿去了？”

    “我在这儿呢。”夏之余从门板后面探出身子，“你好，我是林之余。”

    “你好你好，我是黄东明，我知道你！春晚水底下跳舞的对吧？老漂亮了！”

    黄东明把公鸡往胳膊下一夹，上前和小姑娘握手，一面看着门口，“诶喜子呢？你磨蹭啥呢咋还不进来？余余你正跟喜子在拍同一部戏呢是吧？”

    “我年前杀青了，喜哥还没有。”

    “昂……那他也快了，不剩多少了。”

    两人说话间，胡鸿禧也搬着箱子进了屋，一见到夏之余，双眉就诧异地高高扬起，“妹妹你这是嘉宾还是……”

    “穿这样那肯定不是啊，想啥呢。”

    不等小姑娘开口，黄东明率先抢答。

    “那没准到的比咱还早，就先睡个回笼觉什么的……”

    “你就说你是不是想先躺下睡一觉了？想睡就直说呗。”

    两个小伙子一捧一逗，惹得一圈的人都笑起来，客厅里纷杂的人声惹得卧房的门开了一扇，穿着棕色珊瑚绒睡衣的唐龙，毛乎乎的像头大熊似得眯着眼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有些傻眼，“这怎么又多了两个呢？”

    “我靠，唐老师！”

    黄东明一见到人，下意识地往裴殊身后一缩，抓着他的袖子，在胳膊旁边探出一双眼睛来。

    “他们说是来吃饭的。”裴殊朝旁边挪了一步，把身后的人给露出来。

    “准确的说，是来吃‘家的味道‘的。”黄东明伸长脑袋，补充一句之后，又迅速地贴着裴殊后背移动，再次缩了回去。

    “想吃家的味道你回家去啊，来这儿干嘛呀，我们这儿又不是开饭馆的，想在这儿吃，那就只有西北风的味道。”

    唐龙说着，嘿嘿笑起来，跟新来的两个人说过话后，半点没多聊，转身就去了卫生间，丝毫没有要稍微接待一下的意思。

    人都已经来了，那肯定是不能赶走的，夏之余和裴殊对视着，互相看看，确定了对方的想法之后，指着楼上的房间试探着问他们，“那你们要不要先睡个回笼觉？”

    “真的能睡啊？那感情好啊。”

    黄东明眼睛一亮，将胳膊肘下夹着的大公鸡递到夏之余眼前，“这个是送给你们的礼物，这边有两个机关，你按一下鸡冠或者捏他屁股，它就会叫。”

    “喔喔喔——”

    夏之余：“……”

    逼真的鸡叫只喊了一半，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脖颈，立马变了调儿。没等她接手，旁边的裴殊掐着鸡脖子，把大公鸡随意地拎在手中，对着楼上客房的位置扬扬头，“你俩还不上去？”

    “上去上去！”

    卫生间已经传来冲水声，黄东明把自己的行李箱一拎，大步跨上了楼梯，赶在唐龙出来之前，一头冲进二楼的客房。

    “那……妹妹，我是在底下帮你们干点儿什么还是……”

    “你也先上去睡吧，昨晚我们弄到挺晚的，你让他们现在起来也不大可能。这么早到，你们也没睡多久吧？”

    “恩，我俩是参加活动，完了直接一起过来的，本来也没想来这么早，但凌晨那班不坐，就得下午四点多才能到了。”

    “这样啊，那刚好一起休息会儿。”

    夏之余点点头，和裴殊一起跟着胡鸿禧上楼梯，等把两人安排妥当了，才各自又回了房间。

    早上十点多，一屋子的人总算陆陆续续起了床，一群人坐在一起，也总算把两个小伙子的来意搞清楚了。

    本期主题，“家的味道”。

    唐龙愁啊，所有钱都在他手里放着，本就没多少，眼下只是看看两个年轻力壮、张嘴要吃的小伙子，就觉得已经少了一大半，恨不得当场给他俩订机票，打包连人带行李的送回去。

    “闺女，你那泡面呢，拿两包出来给他俩顶顶，这怎么一睁开眼就问人要吃的呢。”

    两个小伙子极其无辜，“来吃饭的当然空着肚子来啊，总不能吃饱了再来吧。”

    “那也没你们这一大早就来的啊，打算在这儿吃几顿呐？”唐龙照着手边黄东明的脑袋，顺手就拍了一下，盘问道：“你俩就光来了，带没带点儿什么吃的喝的来贡献一下？”

    “带了！带了不少好东西呢！捕兽夹有没有用！”

    “手电筒打火机指南针汤锅有没有用！”

    “有用你个头，来这儿玩儿野外生存来啦，什么乱七八糟的，吃的呢，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巧克力，在机场粉丝送的……”

    几个人话间不停地聊起来，夏之余听着觉得好玩儿，抿着嘴笑了起来，跑到客厅的墙角一蹲，准备开自己的大箱子。

    一整箱装的全是吃的、一些药品、五金工具还有带给大家的礼物，礼物送出去后，她也没把箱子放到自己房间，一直搁在客厅，随拿随用。

    但等她把立着的箱子朝地上一倒，立马就觉得里面的重量有些不对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怀疑的眼神渐渐转向客厅对面站着的摄制组，立即引起了一直念叨着要吃的黄东明的注意。

    “余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可以开始想想，一会儿要做什么吃了。”

    二十四寸的大箱子打开，半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洪茵茵瞪大了眼睛，第一个冲到箱子旁翻起来，满脸痛心疾首，倒是唐龙接受良好，一下子就想到昨晚临熄灯时，导演组所谓的“清查物品”环节，呵呵笑两声，敲敲桌子。

    “我说什么来着，上咱这儿没有‘家的味道’，我们这儿只有西北风的味道。”

    悲痛不已的洪茵茵躺在地上，唱着情歌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小方桌的另外几人，唐龙已经发起了小会，和新来的两个年轻的壮劳力谈起了贡献。

    让他们出去捡些柴火，再去这边的市场先看一下，都有些什么东西，物价如何，再把晚上要做的菜的材料买一下。

    夏之余坐回桌边，刚巧听他们谈论吃的，伸出两只手一数，“血肠、酸菜肉包、锅包肉、酱大骨、地三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榛蘑，都是东北名菜啊，这不是八个已经齐了吗？是不是导演？那咱还需要走访吗？”

    导演组：“……”

    摄制组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头又攒动着靠在了一块儿，一时间没人站出来答话。

    唐龙看着他们，满眼看傻子的情绪丝毫不收敛，“就别说第一期就给咱送了个东北人了，光是昨晚，我在床上用百度就把搜齐了，东北这一片儿的，咱这冬城的，啥都有，做法材料还都写的清清楚楚呢。”

    一桌人兀自笑过，导演也终于站出来了。

    “酸菜包子不算。”

    玩闹归玩闹，节目还是要拍的，流程也得照走，不好让摄制组翻车太过。

    上午，唐龙做了面片汤，手边材料有限，只有节目组给的那些，便只好在上头浇了点儿剁椒和酸菜，摆了点儿腊肉。

    吃完早午饭，唐龙带上了被称为“全部家当”的两百块钱，领着一批孩子们出门了，打算先看看这边的集市和物价，熟悉下街道。

    冬城中心一片不大，离小院步行五六分钟的位置，就有一个小卖部，从食品到生活用品，再到五金工具，什么都卖，据老板说早上七八点还会在门口卖早点。

    门头倒是做的和店内挤得满满当当、乱中有序的景象毫不相符，木头牌匾，刻着漆字——北方的狼。

    只因老板家养了条大狼狗。

    带着红色波点项圈的那种，老板娘给扣的。

    循着老板指向的位置，一行人顺利赶在关门前找到了集市。

    临近大家中午吃饭的时间，上的人不多，有的摊贩已经在吃盒饭了，见到一群人带着摄像机进来，立马站起来朝他们张望着凑热闹。

    孩子们跟在唐龙身后，在市场里绕过一圈，时不时停下问问菜价，等一圈走完，心里也差不多有了个数。

    “我说黄东明，你能不能赶点儿便宜的吃？你看那玉米，五块钱三根，多好啊，健康还减肥。”

    回到市场入口处，唐龙望着偌大的市场感到无力。

    兜里就两百，换成全是十块的，也就那么几张，这会儿早已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唐老师……我想吃肉……苞米又不填肚子，刚咱在家不都说好了嘛，吃血肠，酸菜排骨还有锅包肉了嘛。”

    唐龙：“……”

    小伙子撒起娇，带劲！

    唐龙抖了抖胳膊，又挑眉看向胡鸿禧，再次劝道：“都是你在点，你看人喜子，人家要什么了吗？”

    “唐老师，我也想吃肉。”

    唐龙：……

    “行行行，买肉，买肉，把你俩做了算了，”唐龙叹着气走向肉摊，一边止不住地念叨：“一会儿你俩可得多弄点柴火回来，要是少了肯定没饭吃，张导都救不了你俩！”

    “还有，黄东明，你负责给老张说通了，让他把这三道菜给咱算到任务里，听到没……”

    钱不多，但菜还是要照常买的，缺不了斤两，五个成年人加一个孩子，总要吃饱了才行，最少一人也得有一口肉吃。

    买完点名道姓的菜，唐龙又额外买了点儿别的，准备再加两道素的，均衡饮食，至此，三位数的家当也只余可怜巴巴的两位数了。

    从集市出来，一行人兵分两路，三个劳动力带上工具，出门弄柴火，唐龙则在家领着俩小姑娘处理食材，生起炉灶，准备晚上的饭菜。

    晚上要做白肉血肠，糯米就要先用清水泡上，肉馅要调味，唐龙把糯米分量掌控好，又把肉馅的调料配齐，而后便把后续工作交给了两个小姑娘，自己则拿了个盆，端着小板凳，在厨房角落用盐仔仔细细地清理猪大肠。

    备食材用了一下午，就等着人差不多回来的时间下锅，一到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蒸血肠的白色热气漏过大圆锅盖，向上蒸腾，一下子便糊白了玻璃窗，和着酸菜炖排骨的味道，灌了满屋子的鲜香。

    手头的事一慢下来，几人也觉得有些饿了。

    唐龙擦了擦手边的窗户上的雾气，朝外张望了一眼，喊着小姑娘，“余余，你给哥哥们打个电话，喊他们做差不多了就回来吃饭吧。”

    “这一下午了天都黑了，怎么还没回来呢，是不是又上哪儿玩儿去了，幸好不等他们的柴下锅，不然明天都吃不上饭。”

    “好嘞，我现在就打。”

    夏之余擦了擦手上的水，跑到客厅去打电话，溜溜达达地绕着圈，看了眼门外。

    地上有些亮晶晶的，蹲着细细看过去，能看见一层薄雪，很不显眼。

    “余余，电话打怎么样了？人在哪儿呢？”许是半天没回复，唐龙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问她。

    “无法接通。”

    “换一个再打。”

    说是换一个再打，夏之余其实也只有裴殊和胡鸿禧两个人的电话，两个人号码都打完，她又让唐龙给黄东明打了一个，还是一样的结果。

    “没信号吧，应该是没信号，等一会儿你再给他们打。”

    “行，”夏之余点头，顺手一指窗外，“我看外面有点下雪了，应该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联系不上人，唐龙也就没法炒菜。

    夏之余把炉灶里的柴火拨弄了一下，留了点儿小火苗在里面慢慢燃着，随后跟着唐龙和洪茵茵俩人，坐在客厅的小方桌前，喝茶聊天。

    电话后面又打过两回，还是联系不上人，外面的雪也不知不觉间下大了起来，在地面上肉眼可见覆了一层白霜。

    三人觉得不大应该，试着让节目组联系跟拍的摄像，结果终于通了一个，信号时有时无，有些听不清对面的声音。

    上山砍柴，迷路被困。

    ※※※※※※※※※※※※※※※※※※※※

    有没有吃过血肠的朋友告诉我，血肠好不好吃ovo

    有些心动又害怕，猪血+肉沫的搭配听起来真的很黑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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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上山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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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位置没法确定, 也不清楚他们具体爬到了哪儿, 只知道黄东明带了号称射程一千米的强光手电筒, 打起光来在山脚下啥也看不见。

    黄东明：垃圾商家。

    节目组组建了寻人队伍, 两个男性工作人员、两个摄像、一个跟组的医生，和一个当地的于姓老大爷, 总共六个人上山寻人。

    三个嘉宾帮不上什么忙，自然被留在了屋子里等人。

    天已经晚了，上一顿还是十点多吃的，这会儿早就消化了干净，唐龙说先弄点给两个小姑娘吃着垫垫肚子, 两人也不愿意，只道等他们回来一块儿吃。

    冬城靠着的山多为高大, 树木繁茂，周围的百姓靠着这些山过了一代又一代。孩子们自小便在山里跑, 等到年至壮年, 又带着他们的孩子往山里钻。

    冬城人对山自然是熟悉的, 但即便如此，老手们也是在冬日的厚雪覆盖下, 领着些不熟悉山林的人, 披着夜色上山, 必是要处处小心的。

    小屋客厅。

    夏之余把脸贴在桌面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家各种忧心忡忡的猜测, 时不时地应上两声。

    兀自将神识散开, 扩到整座山上, 循着几人的气味找到他们的位置，心下稳当。

    安全是相当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干看着去寻人的队伍有些着急。

    找上去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离那三个劳动力的距离远着呢。

    于大爷秉承着劳动力们是上山砍柴的，坚持领着一整队的人，往平日他们砍好柴的地方走，丝毫没想到，劳动力里还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黄东明，早把砍柴小队带偏。

    这照他们的移动速度慢慢找下去，几点才能吃上饭啊……

    肚子咕噜噜得响过好几次，一声比一声响。

    夏之余捂住胃，抬眼看洪茵茵和唐龙两人都没反应，放下心来，悄悄拿过一边的抱枕放在怀里，试图阻止一下声音的传播。

    晚上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七点多。

    从组织小队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上山的人找不到人，山下的人也等不到消息，雪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饶是知道他们情况的夏之余，也开始有些着急了。

    中午尚且暖和，晚上却降下温了，这会儿山上的几个小伙子和摄像们，听话地留在原地等人来找，都有些冻得哆哆嗦嗦的。

    雪势渐大，火堆也不太能燃得起来。

    中间夏之余试探地提了几次，要不要他们一起出去找找，从另一边上山，也都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只能干看着和摄制组站在一块儿的向正柔，和她交换彼此都懂的眼神，想着别的办法。

    想来也是，不说几个成年男人都找不到人，就是出于安全考虑，节目组也不可能让个小姑娘在这种情况上山。

    光是做节目效果拍出来都会被骂。

    安抚着嘉宾和嘉宾助理们，总导演也有些烦躁了起来，拍摄的第二天就出了这种事，出师不利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寻人依旧没有进展，就连跟劳动力们的联系都断了，不知是因雪太大没信号，还是手机没电了。

    上山的小队也着急起来，开始改换寻找的方向，继续朝着另一个相差甚远的方向走去。

    夏之余将那边的情况看在眼里，眼看着这边总导演开始筹第二队将要上山的人马了，挑了个场面正乱的时候，悄悄出了门。前后没过多久，又匆匆地跑了回来，与正打开屋门的第二小队，碰了个正着。

    “汪汪汪汪汪。”

    导演及第二小队：“……”

    雪夜下，小姑娘牵着有自己半身高的大狼狗，呼吸略急促地站在他们面前，举起一只拖鞋，满眼的坚定不移。

    “我和楼下小卖部的大叔借了猎狗，它早年跟着主人上山打过猎的，对气味非常敏感，我给他闻过裴殊的拖鞋了，它肯定能找到。”

    一群大男人们傻了眼，谁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脚步声近，小院儿的外门又被打开，跑过来一人，让大家回了神。

    “我说等我穿件衣服，小丫头跑真快，嘿嘿，”小卖部老板看着摄像肩上的摄像机，伸手指道：“这机器开了吗？拍着呢？”

    没人回答他的话，导演上前一步，手伸向拴着狼狗的粗铁链子，想要接过来，“我们带着狗、”

    一句话没说完，狼狗喉中发出的噜声吓退了他的手。

    “我们家大花不让人摸的，也不直道咋回事儿列，到这小美女手里就乖得不像样儿了。”

    导演倒退一步，悻然把手缩回来，“那给老板带着，他俩熟，你不能去。”

    眼见着小姑娘还想说话，他手迅速一摆，截住她话头，明确表态，“别说你，唐老师都不准去，哪怕我赔钱给你们，这片子不拍了，也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夏之余：……

    重要的是这条狗吗？

    重要的是我啊！！！

    “对，我也说呢，大晚上让小姑娘上山多不安全呐！”

    “山上一下雪老危险了，雪都盖着，哪儿能踩都不知道呢，一脚踩下去都是空的，这么瘦的小丫头溜下去，一下子就能不见，根本瞅不着，捞都没处捞……”

    大粗铁链子又移交到了老板手里，这回大花倒是没拒绝，却坐在原地，一步都不肯走了。

    导演：“……”

    反复又来回劝过几回，夏之余态度也坚定，话间句句给大家灌输“只有带着狗才能找到人”的思想，让张导终是点头，“行行行跟上，跟上。”

    上山要走哪条路，在哪儿砍柴，包括在什么范围活动，节目组是事先踩过点，都清楚的。

    以夏之余和大花为首的第二队到了上山的位置，沿着所谓的“安全路线”走过一段后，夏之余便放开了神识，驱着跑在前面的狼狗直奔裴殊几人的所在地。

    没过十几二十分钟，便听到了微小的说话声。

    两处的人声愈发靠近，很快互相听到了动静，让黄东明兴奋地喊了起来。

    空中亮起一道光束，映得一柱雪粒清楚分明。

    “救命啊！我们在这儿呢！”

    “你们过来的时候小心点儿！这边周围好多地方都是塌的，不能踩！”

    知道人离得很近了，找人的队伍也放慢了脚步，小心注意起周围的路况来。

    找到人的消息传了回去，率先出发的第一队由于距离过远，被安排直接下山，先回小屋去。

    行近间，除了雪露沾染山林的草木味儿，还隐约飘过阵阵巧克力的味道夹杂在其中，愈发浓郁，惹得大花更兴奋了起来。

    隔着狭短的距离，两边人终于碰到面。

    前方一处清了草木和积雪的空地上，正架着一口锅，地下燃着不大的火堆，有将灭的趋势。

    裴殊和随行的摄像站在一边望着他们，正和他们抬手示意，地上也还坐着两个，一个是看着小锅的胡鸿禧，另一个是一个是怀抱手电筒，正打着光的黄东明，见到狼狗过来，“哇塞”一声，兴奋地冲它挥起手。

    “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

    绕过塌下的积雪，十几个人终于站到了一处，夏之余问着，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没事，我们都挺好的，就是冷，这老不搁东北待，不抗冻了现在。”

    “你下午不是摔了好几下吗，还说屁股疼呢，没事儿啊？”

    “是尾巴骨……”黄东明悄悄扯了两下胡鸿禧，打着眼色，让他别当着小姑娘的面说。

    “没事儿，下去让医生看看，”看黄东明不好意思了，夏之余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打转，站到裴殊身边，把站位留给后面上来的人，“饿吗？”

    “饿，家里有吃的吗？”

    “就等你们了。”

    “给你肉干。”

    她悄悄转了身子，将后背对着镜头，迅速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声音更小，“我屋里箱子放的，偷偷吃，别让导演看见。”

    “那这个给你。”

    “哇，好漂亮，这是什么？灵芝？”

    “不知道，在那边树上摘的，带你去看看？”

    两个人小声的谈话没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后面跟上来的导演只顾着盯地上的小锅，冲他们问道：“你们这锅里煮什么呢，黑漆漆的。”

    “巧克力蘑菇汤，蘑菇是我们在山上采的，尝尝不？”

    导演有些心动，但不太想用树枝沾着吃，摇摇头，“不了不了，巧克力还能和蘑菇在一起煮啊？你们吃味道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导演你没看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吗？里面有一集就是爸爸带儿子去野炊，然后做了巧克力蘑菇汤……”

    找到了人，气氛不知不觉间又松快起来，背着柴，端着小汤锅，一行人灭了山上的火堆，浩浩荡荡地往山下去。

    风雪中，小屋亮着暖光，照的院中的积雪发黄。

    隔着很长的一段路，便能看见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一见到有队伍过来，便兴奋地向他们跑来，很快，屋内便陆陆续续出来一串人。

    短短大半日时间的相处，很多人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但不知怎地，心里好像因这短暂的情感而触动。

    哪怕跑来迎向他们的人们，在黑夜下根本看不清面容。

    被困在山上的三个男生和摄像大哥们被众人迎进屋，紧接着就递上了干毛巾和热水，享受全方面的照顾。

    唐龙也拿着汤勺出来望了一眼，把孩子们都看过一遍，道一句“回来了，挺好，洗手吃饭了”，便又钻回厨房，开始把锅里的饭菜都盛出来。

    一群人在客厅闹哄哄的，说话声音若是不高些都听不清。

    夏之余不爱凑热闹，看着厨房里的唐龙，把身上鼓鼓囊囊的大包放在墙角，颠儿颠儿地跟去他身后，洗洗手，帮他来回端菜。

    上桌的盘子比先前商量好的还要多上一些，晚上的菜色相当丰盛。

    唐龙见孩子们还从山上采了蘑菇回来，又特意加了道蘑菇炒鸡蛋，就连端回来的巧克力蘑菇汤也没放过，热了热，一起上了桌。

    又是一日夜深过半。

    折腾了一整天的小屋终于又渐渐安静了下来，连同窗外的簌簌落雪一同缓了声。

    夏之余洗漱完，盘腿坐在地上，在地上垫了个塑料袋，将自己鼓囊囊的大包打了开来，一样样拿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大蘑菇吗？还挺好看的。”

    亮着屏的手机转向洪茵茵，上面显示着百度出的图片。

    “灵芝？”

    “不知道，看图片感觉挺像的，应该是吧。”

    “但灵芝有这么容易采摘到吗？你在哪儿摘的？”洪茵茵把手机还给夏之余，绞着湿头发，盘腿坐上了炕，看小姑娘小心地将“灵芝”一朵朵在地上摆放整齐。

    “在山上，裴殊发现的，我就跟着摘了一点。”

    “那你这个是准备吃还是……”

    “不吃，”夏之余摇头，仔细放好手中最后一朵，抬头看向洪茵茵，笑得腼腆，“明天拿去市场，问问有没有老板收这个，没准能换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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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日食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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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艺第一期的预告片连夜剪完, 在第二天一早就发了出去。

    长达十七分钟的预告片中, 剪入了几位MC在前来的车上, 对为期十五天吃吃喝喝生活的美好愿景, 到实地了解境况后的悲惨，初期手忙脚乱, 笑点满满、看点十足。

    就连嘉宾和摄制组的互怼也剪了进去，打开了网友们看综艺的新姿势。

    《我们的四季五味》仅凭预告便连上五个热搜，MC们热度稳定上升，可谓是打响了开头第一炮。

    话题“男嘉宾被困雪山，夏之余牵狗寻人”在网络上引起热论之际, 被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正拎着竹篮站在摊位前, 听老板字正腔圆地说着普通话，接受知识的洗礼。

    “大树的‘树’, 舌头的‘舌’, 树舌, 有人也叫牛肝子，这玩意儿满山上长的都是, 不值钱。”

    “啊……那就是你们家不收这个是吧？”

    夏之余听着老板说的名字, 一边在手机上搜索, 第一个跳出来的却是“树舌灵芝的功效与作用”的词条。

    的确不是他们常说的那种赤灵芝, 价值确实没有办法相比, 但也不是一点钱都不值。

    她看过两眼, 心里有了个数, 便将手机递给了一边的唐龙，而后默默退下，把年纪大的推到前面。

    身高体壮的唐龙顶着个圆肚子往前一站，满脸“大人出来了，你别糊弄小孩”的神色，让两边人的气势势均力敌了起来。

    “你要非要卖的话也行，就是便宜，你这两篮子卖的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回家吃了算了。”

    “那你要收的话怎么算钱呐？”

    “你这个……看年份也就两三年的吧，这个大的老点，单独给你算二十，其他的小的七块，大点的十块吧。”

    老板说着，在树舌上粗略地扫一眼，指道：“你这差不多也就七八十来块钱。”

    七八十。

    也就七八十……

    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

    听着老板毫不在意的语气，一群人不禁互相看了看，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工资以“万”为单位的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隐隐浮上笑意。

    他们总共两百块，这七八十可快赶上他们十五天生活费的一半了……

    卖！

    必须得卖！

    求着老板也得卖！！

    这四人脸上的表情没有逃过老板的眼睛，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但嗑着瓜子，老板眼神瞟向对面的两台摄像机，还是被他们带的有点儿懵。

    这群人穿得看起来也不差啊，那机器看着也不便宜呢，咋听到这点儿钱都开心成这样……

    老板想着，但在摄像机下还是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丢掉手中的瓜子壳，掸了掸手，问道：“还是要卖啊？”

    “卖呀！”

    唐龙兴奋地忍不住搓了搓手，面上还克制地皱起了眉头，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脑袋顶，“这么冷的大雪天，孩子上山采点儿树舌也不容易，老沉的给她一个人背下来了……”

    话没说完，老板就懂他意思，跟着点头，客气地笑起来，“你放心，在这片找不到比我家价更高的了。”

    两边人隔着摊位一番客气，客气完，价格也算出来了。

    总共七十八，老板给凑了个整，给了八十。

    和他最初扫一眼估价的七八十分毫不差。

    几张票子拿到手里，等一离开摊位老板的视线范围，唐龙就高高兴兴地把放到镜头前晃了几晃，喊着节目导演的名字，“老张，看见没，这叫自食其力，咱不靠你那两百块，自己也能有钱吃饭！”

    嘚瑟完，他把钱全数交到夏之余手里，乐呵呵地长舒了一口气，还忍不住和随行摄像念叨，让他交带子的时候，把这段多给张导放几遍。

    卖完树舌从集市出来，也不过才刚九点出头。

    一群人站在冷风中看着完全亮起的天，面对面地围成一个小圈，数着“一二三”，纷纷把手从兜里拿了一只出来。

    “茵子，你那是手心还是手背，带着手套给我看迷糊了。”

    “手心，是手心。”

    洪茵茵把手套扯下来，露出白生生的小细手来，在雪天里看着格外单薄。

    “那成，那咱刚好按照男女分配了，你们俩小姑娘一组，我俩一组。”唐龙说着，有些担心地看着两个小姑娘，“你们俩行不行？要注意安全啊。”

    “没事儿，我这么大奔三一人了，还能跑丢了不成，而且还有一米八的大哥跟着呢。”

    洪茵茵笑看了随行摄像一眼，将身边的夏之余搂在怀里，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

    “也对，二十几年饭不能白吃，把妹妹带好了。”

    “肯定能带好！”

    总共八道菜的任务，从黄东明点的菜里，在导演那儿过了两道，白肉血肠和酸菜排骨。

    但私下里，导演还是和他们说了，需要他们在走访当地人家的时候，再跟着这边老人家的方法把白肉血肠再做一遍，和之前的百度方法有一个对比。

    四人分好队，互相商量着，谁要是学到什么菜了，就在群里说一声，以免重复。

    出发前，夏之余从新鲜又热乎的八十块钱里，拿了三十五出来，给了唐龙那边，自己则留了四十五，作为他们小队的资金。

    两队人分别走了两条路，渐渐走得互相看不见身影了。

    洪茵茵看着道路两边门户紧闭的人家，一边回头张望着，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余余，你发没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出门，走这么久了，连个活的都没看见，你看这雪上脚印都没有呢，咱能问谁啊……”

    “如果再这么接着走下去还是看不到人的话，应该……只能敲门试试了吧？”

    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下来，看了距手边仅两步远的住宅门，对视一眼，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得。

    你敢不敢。

    不敢，不敢。

    两人四只眼睛转向了摄像大哥，逼得镜头也倒退了一步。

    行叭，是她们想多了。

    尴尬且没有任何进展的局面在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被一个电话打破，把正打算去集市的两个人召回了家。

    新一期的嘉宾来了。

    且来人的性别体重和职业让大家非常满意。

    三个女孩子，一个模特两个演员，都身薄似纸片，好像雪大点儿都能把人埋了似得，虽然看着不是能干活儿的人，但显然也都不太能吃，相当省钱。

    起码唐龙看到这三个姑娘的时候，立马抚慰了自己向导演组提交菜谱，结果只抽到最低档位的十块钱红包的心，笑得比先前见到黄东明和胡鸿禧两个尽帮倒忙的大小伙子，要和善的太多。

    于是和善的唐老师亲自倒水上茶，向刚进门的两个小姑娘乐呵呵地招手，“余余，茵子，快进来，有客人来啦，你们几个之前认识吗？”

    “没有，但电视上见过。”

    “算起来，我可以说是听着洪老师的歌长大的。”

    “别别别，我还算年轻。”

    “洪老师出道早。”

    几个女孩子凑了一桌，把唐龙挤到边角坐着，有些生疏地聊起来，互相打招呼的时候，还都有些拘谨。

    靠着客套过了最开始的尴尬期后，很快就进入了节目的正题，到了点菜环节。

    倒是没当场点，而是由模特解雪松拿出来一个印着节目组名字，胶条封口的信封，郑重其事地双手放到桌子正中间。

    “我的点的菜写在信纸上了，呃……导演还让我们给带句话，说强制影响嘉宾点的菜是不可取的，所以……”

    “所以，让我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眼见着对面坐着的四个MC整齐划一地看向总导演，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三人里面最瘦的许笑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只点了一个菜！绝对没有多点！”

    “你们还想点几个？”

    唐龙严肃的一张脸没绷住，笑着转回身来，拆开桌上的信封，把放在中间的位置，念道：“解雪松，鱼头豆腐汤，啊……你们还写了名字，恩，写名字好，这样好算账。”

    打趣完，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两行字念完，“元子惠，茄汁大虾，许笑银鱼蒸蛋，都挺会吃啊。”

    “我们的主题是‘日食三餐’，说是平时日常三餐里面，比较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元子惠以为唐龙最后一句是夸她们呢，没多想就搭了一句，许笑却是没错过大厨眼中的沉痛，问道：“这些做起来很麻烦吗？”

    唐龙摇头，身边天天听他关上门算，他们花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的裴殊在旁讲解，“不是麻烦，是唐老师现在看你们就是移动的经费。”

    这几天逛集市，大家对这边的各种物价都有大概了解。

    冬城这边什么菜都贵，最贵的是鱼虾海鲜，其次是蔬菜和肉，豆制品和其他各种小吃倒是便宜的不行。

    这期来的三个嘉宾，一个点不落地全踩贵的食材上了，很难不让账房兼大厨痛心。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唐龙看三个小姑娘的眼神已经变了，开始打发人干活。

    三个嘉宾连什么情况都没太了解，就稀里糊涂地被分好组，跟着裴殊和洪茵茵起身，要出门走访人家收集菜谱。

    夏之余留在家帮忙洗菜烧火，出门的任务是没她什么事的。

    没事人一身轻松地在旁坐着，看唐龙把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样子，总觉得新一期的节目剪出来，#唐老师太现实#的话题，就能在热搜上占有一席之地。

    ※※※※※※※※※※※※※※※※※※※※

    今天开始放圣诞假了，虽然要备考，但我还是觉得我能努力一下年前完结的ovo

    （18点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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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凿冰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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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洗菜和备菜, 一老一小就忙活了大半个中午。

    等一桌子菜做的差不多后, 隔着小院儿, 两人却一同听见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嘎啦嘎啦——”地，直击灵魂深处。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抵是如此了。

    “能不能装家里没人？”

    唐龙话音刚落，老年机刺耳的电话铃就踩着他话间的尾音响起，直穿到院门口去，让门外的人大声喊了起来。

    “我觉得……是来不及了。”

    夏之余讪笑两声，指了指灶台上的手机, 示意让他接电话，自己则擦着手上的水, 跑到外面去把门打开。

    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看着都瘦瘦的, 气质也很儒（养）雅（生）, 感觉不是太能吃的类型。

    和唐龙单独待了一中午,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待人接物的思路已经跑偏的夏之余，对着两位客人乖巧点头, 做自我介绍, “老师好, 我是林之余。”

    “欸你好你好, 小姑娘真乖, 家里有大人在吗？怎么让小朋友出来开门了, 还穿这么单薄。”

    两人中看起来瘦一点, 更为养生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背，主动带着小姑娘往屋子里走。

    “唐老师在，他在做饭呢。”

    “哟，那我们来的巧！”

    三人走到玄关，唐龙的电话也打完了，一张脸上乐呵呵的，笑得眼睛眯起来，看到最先进门的夏之余，直朗声道：“余余！他们刚打电话来说学到菜了！锅包肉！”

    “啥？中午咱吃锅包肉啊？”

    靠着锅包肉一搭话的功夫，三人都进了门，和唐龙打上了照面。

    “哟，老贺！来的是你啊！你够可以啊，昨儿还跟你打电话呢，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唐龙说着，指着养生老贺和夏之余介绍道：“你们认识过了吗？导演，贺冲良，后面那谁？转过来看看？”

    另一人正背着厨房的方向换鞋，闻言转过脸来，和唐龙笑了笑。

    “完了，这我也不认识。”

    “羿丹，我球友，正好跟我在一块儿呢，我就叫上他一起来玩儿了。”贺冲良拍拍朋友的肩。几个成年人走到一处互相握手，一片寒暄。

    夏之余在旁看着，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满心思却都落在了贺冲良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和贺冲良的第一次见面，会如此的戏剧化。

    不是在《红雾迷城》的试镜上，也不是她以风水师的身份和对方接触，而是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同作为嘉宾，不期而遇。

    综艺开拍后，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了。

    每天睁眼只用管怎样吃吃喝喝，忙着挥洒体力疲累到入暮，让她误以为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已经有些忘记了那些灵异神怪的事情。

    贺冲良就像个信号一样，带着大阵、妖王楚君那些事一股脑地冲到她眼前。

    以至于她跟着唐龙去厨房加菜，坐下在灶前烧火的时候，听着旁边贺冲良的大嗓门，还有些恍惚，凭空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去菜市场买多浪费钱啊，那不有现成的河嘛，那么老宽一个，直接去捞不就完了，一网子下去，鱼也有了虾也有了，还能搭点儿别的，想做啥菜不行啊。”

    “你捞啊，你会捞你捞去！”

    “诶我还真会了咋的！”

    两个大男人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不客气，听得夏之余总觉得他们吵起来了似得。

    让她拨弄火苗的动作都缓了下来，拿着火钳，茫然地抬头看向两人。

    要不要说点儿什么缓和下气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小时候没少冬天去河里凿冰捞鱼虾！咋样，待会儿吃完饭咱就出去捞去？今天也带你你长长见识？”

    “你不京市人嘛，怎么说起东北话来一套一套的，连凿冰都这么熟呢。”

    “中学以前都在都在这片，”贺冲良摆摆手，“你到底去不去？”

    “行啊，那就去呗，”唐龙说着，给锅里的汤抄了抄底，瞥眼看光转悠，啥也不干的贺冲良，指向碗柜，“把那柜子里的大碗拿、拿……”

    “拿九个出来。”

    数了遍人头，在原先的数字上又加了二，唐龙看着贺冲良又不顺眼了起来，“那你要是捞不到怎么办？”

    “开玩笑，捞不到我就给你三月份上的《春水向东流》包场咋样？”

    说着，贺冲良看向镜头，字正腔圆地又补了一句，“朋友们，三月二十一日，唐龙导演处女作《春水向东流》将在各大院线上映，请大家多多支持，三月二十一日啊！”

    “可以啊老贺！上道儿！”

    包场暂且不说，宣传是实打实地先到位了。

    好友实在给力，唐龙的大汤勺在锅沿儿一敲，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余余，你可听见他说了，要是今天捞不到东西，他就得给我电影包场的啊。”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在厨房聊得热火朝天，裴殊把客厅烤干了的柴火抱进厨房，放在角落里堆着，问他们，“你们在聊什么？”

    “小裴啊，贺导说下午带咱去河边下网子捞鱼虾去，你带着他去工具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要是没有，还得让老张出门给咱借。”

    一墙之隔的客厅，听见自己名字的总导演隔墙喊一句，“我不给你借，你自己借！”

    “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裴殊趁开饭前带着人去工具房，唐龙则把后加的疙瘩汤盛出来，让大家小心端出去。

    饭桌上，唐龙宣布了这个消息，贺冲良紧跟着讲解了下大概的过程和注意事项。

    几个女孩子们停不住地兴奋了起来，一个个眼睛亮的像小灯泡似得，就连一向内敛的裴殊都显得很有兴趣。

    渔网这种东西，最终还是贺冲良和唐龙敲了几家邻居的门借来的，另外又从自家的工具房里拎了三个红桶，里面放着锤子和钢钎凿，还有其他一些杂物。

    工具准备完全，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河边去。

    午后的路上终于有了些人气，零星的行人，和三两成群在河岸边放炮溜冰的孩子。

    一路走来，他们这些外来人凭着年轻陌生又漂亮的面孔，和随时跟拍的摄像机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不怕生的孩子还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队伍旁边，一而再地往他们手中的红桶里张望。

    “这边差不多了，咱下去吧，土坡上冻了有点儿滑，你们小心点儿下啊。”

    队伍最前背着网的贺冲良停下来，冲着大家喊了一声，带头侧过身，慢慢下了小土坡，站到了河面上。

    裴殊紧随其后，第二个下去，站在小坡底接人，挨个儿给下坡的姑娘们当人肉支架，最后把唐龙也扶了下来。

    仅是下坡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贺冲良就已经大概查看完了冰面厚度，让大家把工具拿出来，“在这儿下凿子吧，给冰面开个洞，先下一网子试试。”

    “在这儿开洞能不能行啊？咱这么多人，不会给冰面踩踏了吧。”

    唐龙是帮着他一路上抬着渔网过来的，这会儿说话还有些喘气儿。

    “女孩儿们肯定都掉不下去，你不一定了。”

    两句逗趣的话下来，小姑娘们听着哈哈地笑，纷纷挤到贺冲良脚尖点着的地方，睁大眼睛朝下张望着，似乎想要看到冰面下的流水。

    “我想凿欸，这个要怎么弄啊？”

    “恩！我也想凿，笑笑咱俩一起吧。”元子惠在冰面上跪了下来，一副准备开干的架势，抬头看向贺冲良，“贺导，你教我们吧。”

    “你们手劲儿怎么样啊，那锤子能拿动不？”

    “能，我劲儿可大了，连笑笑都能抱得起来，是吧笑笑！”

    两个小姑娘一唱一和，裴殊在旁默默把装了工具的红桶放在他们身边，而后捡起地上的渔网，拖到一边的空地上。

    一堆人围在那里准备给冰面开洞，夏之余自觉帮不上忙，跟着裴殊过去，拎起渔网的另一边，“你现在要绑瓶子吗？”

    “恩，你到我这边来。”

    裴殊朝着小姑娘招手，自己把整理出一角的渔网高高拎起。

    不用他开口，夏之余便心神领会，自觉地拿着塑料瓶，绑在了渔网上，而后跟着他换到另一边，将大砖头也绑紧。

    凿冰窟的地方依旧密密围着一圈人，外围站着摄像师，不远处还有孩子们在冰面上来回呲溜，充当动态背景板。

    两个人也懒得往里面凑，只在外围站着。

    一高一矮傻站了几分钟，谁也没说话，和摄像大哥一起，动也不动，仿佛被静止。

    Follow PD看不下去，在旁边打手势，让他们动一动，找点事情做。

    接收到PD的信号，维持了相当久站姿冥想的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开始动。

    裴殊一言不发地抬起手，摊开手掌，递到了小姑娘眼前，仅是一个眼神交汇，就让夏之余的脸色变得嫌弃了起来。

    那手的主人对小姑娘的嫌弃视而不见，又晃了晃手，发出催促的邀请，把一旁的摄像大哥看得有点儿懵，连PD也不知道这两人想要做什么。

    正当想着，小姑娘已经自觉地蹲了下来，无力地举高了双手，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来，颇有些“不好意思，自家孩子给丢人了”的意味在里边。

    举高了的双手被紧紧抓在手心包裹，裴殊礼貌地弯起唇角，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温和又安静的形象仅仅持续了片刻，重新将头转回去的人猛然迈动双腿，在冰面上打了个滑，毫无停顿地拖着人，用力向后奔跑。

    动作太突然，一脸懵的摄像大哥被吓得后退两步，连带着镜头画面里的人也小了一些。

    他忽然福至心灵，回头看看不远处用同样招数玩耍的孩子们，懂得了夏之余之前对他露出的笑的意味来，在心中默默点头。

    是有点傻。

    但只是一点点，他完全能接受。

    两个人在旁边玩得满头大汗，聚集在一起凿冰的人们也终于发出了小声的欢呼。

    贺冲良直起身子来，回头找网，看见正跑着玩儿的两个人，用肘弯推了推唐龙，“看那俩孩子跑的，看不出来，小裴还挺活泼的啊。”

    “他那性格一阵一阵的，得熟了才行。”唐龙也看着笑，拍拍身边洪茵茵的肩，“茵子，你去喊一下那边那两个。”

    洪茵茵点着头，看着远处被拖着滑行的夏之余，眼中写满了羡慕，“他们也太会了吧！我也想玩儿。”

    “等下了网子的，咱都去玩儿啊，先去喊人去吧，乖。”

    “好！”

    下渔网自是不需要那么多人的，只是这种具有仪式感的事情，还是要大家一起参与的。

    绑着砖头的一端渔网慢慢下了水，待全部浸入水中后，几个小姑娘一人捧着一把雪，将冰洞封盖起来。

    至此，差不多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要看老天给不给饭吃。

    等鱼虾入网的时候，孩子们到一边的冰面上呲溜着玩儿，唐龙懒得动弹，拽着贺冲良和他一起留下盯着瓶子，直到往事聊过三两番，才看见浮在水面上的塑料瓶剧烈晃动起来。

    “来了来了！”

    裹着厚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大熊似得人手舞足蹈地兴奋起来，不敢大声喊，用极其丰富的肢体语言呼唤着一边滑冰的孩子们。

    夏之余耳力好，在塑料瓶晃动撞击冰面的时候就有听到动静，眼下往那处一望，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带了过去，各个儿激动的张牙舞爪，朝冰窟跑去。

    “快！唐老师在喊咱过去呢！”

    “有吃的啊——！”

    “诶！小心！我去疼不疼啊！”

    脚下都能感觉到重物坠地的震动感，冲在最前的元子惠动作太快，刚迈开两步在冰面上滑了一跤，让后面的洪茵茵捞都来不及捞一把。

    “还行还行，穿得厚，”元子惠搭着洪茵茵的手站起来，一颗心仍旧在拉渔网上，满不在意，“这鞋底它没棱，有点儿滑。”

    “那你小心点儿啊。”

    “没事，我还能直接呲溜过去呢，你看啊——”元子惠说着又玩儿上了，当场滑了两下给洪茵茵看，挂着一派轻松的面色又摔了一下。

    “噗……”

    连着摔两次，大家看着元子惠就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显然也将这当成了有意思的事，扯着来扶她的许笑也在冰面上来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摔在一处，又引了一阵哄笑。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都带着兴奋，元子惠问她，“你疼不疼？”

    “我再扯你一下，你仔细感受感受？”

    “不要了，不再来了。”

    两人你追我赶地跑向冰窟，将大部队落在后面，互相把对方往地上扯，一路摔摔闹闹到唐龙跟前，被大家长摁住了后脖颈。

    “你们小孩儿真是有劲儿，摔跤都能玩儿这么开心呐？”

    “唐老师你也试试？感觉不一样的！”

    “恩，想挺好，”唐龙应和地点头，“我这年纪了来一下，你们就得给我送医院了。”

    他说着，大家慢慢地也到齐了，贺冲良指挥着男士在前，女孩子们在后，排好队形，一边教大家使劲的方向，等讲解完毕后，便站到最前面去，抓住渔网，“来了啊！一、二、三拉！”

    浸了水的渔网意外地沉，摩擦着冰窟的边缘，拉不到两下又向水下陷去，似是网里的鱼在使劲挣扎。

    第一次拉网的年轻人们只觉得脚下打滑，施力的方向也不大顺手。

    “嚯这手感，搞到大的了，”贺冲良喜上眉梢，“再来一次听我喊啊，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号子声里，渔网渐渐露出水面，被成功拖到冰面上。

    最后一下全拖拽上来，有前面的男人们承重，队伍后的人们手中似乎失了拉力，让排在最后的元子惠和解雪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夏之余皱起眉头。

    欢呼声中，她目光追着从冰面上爬起，小跑到网前看鱼的元子惠，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没听错的话，刚刚连着一阵……是冰裂声？

    身为一个甚少接触冰的南方人，夏之余也不太清楚这微小的“噼里啪啦”声到底什么情况，她凑到贺冲良和唐龙两人中间提议道：“贺导，唐老师，咱们把网拖到边上去吧？”

    “不着急，这网上来的有些鱼虾太小，咱得给它们放回水里去。”

    “但我好像听见了冰开裂的声音，我担心、”

    “闺女儿，没事儿，放心啊，这冰厚着呢，咱们稍微捡下小鱼小虾，然后就能回家了。”

    这一网子下得可谓是战果颇丰，贺冲良整理着渔网，哄着夏之余，一边看向唐龙，眉眼中藏不住嘚瑟的劲儿，却也不忘听话地让大家把网朝远离冰窟的位置又稍稍拖了拖。

    他指挥着身边的人，“桶呢，孩子们，把桶拿过来。”

    “丢在刚刚滑冰的地方了！我去拿！”

    “我也去！”

    元子惠和许笑争着站起来跑去拿桶，其余的人则向四处站开，把网拉起，好让贺冲良和唐龙两人分拣鱼虾。

    渔网整理好，拿桶的两个人也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跑在前的元子惠两手高举红桶，像举着红灯笼似得，对着镜头跑出扭秧歌的架势来，逗得大家笑弯了腰。

    “各位乡亲们，子惠在这儿给诸位拜个晚年啦——”

    拖长的尾音变了小调儿，跑过来的小姑娘乱了步伐，刹不住脚地朝着冰洞呲溜了过去，太过突然，把大家看傻了眼。

    冰洞前，一对儿细胳膊扯住了人，硬生生地一步没退，把停不下来的人往旁边扯去！

    元子惠举着手，落不稳重心，踉跄着和手上的塑料桶一块儿砸到冰面上。红桶砰咚落地，翻着身滚远，塑料滚动的声音伴着“咔咔”几响，直连到破冰口去。

    刚推完人的夏之余只觉脚下一空，脑子里尚想着滞空自救的念头，余光里看过数个镜头，还是忍了下来，半点没有动作，任由自己坠入水中。

    正常人类……这时候该怎么操作来着？

    夏之余想着，感受着冰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钻入衣领袖口，侵袭全身的肌肤。衣服吸饱了水，坠得她身子更沉。

    但未等她向更深的地方沉没，一双手忽然从水面上探下，抓着她胳膊往上迅速一捞，快到被抓住的双臂甚至没有被拉扯的感觉，短暂的腾空后，很快就被捞她的人放在了地面上。

    双脚重归踩在地面上的实感，叫声和喊声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她试图睁开被水眯住的眼睛，心跳加快。

    朦胧中，她看到裴殊模糊的脸，一脸沉色地拉开她浸了水的羽绒服，迅速剥下，动作不停地又脱下自己的羽绒服，从头到脚地把她裹在了里面。

    周围慌乱的人声似乎也被宽大厚重的羽绒服一并裹住了，不再清晰，只余一颗心脏在胸膛中横冲直撞，越跳越响。

    双脚再次悬空，她被打横抱了起来，闻了满鼻熟悉的味道。

    ※※※※※※※※※※※※※※※※※※※※

    二更√

    小可爱们冬至快乐呀！记得吃饺子ovo

    明天见！

279 画符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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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殊几个大跨步走到冰洞前, 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水捞人,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 把夏之余从水下整个提上来, 打横抱起跑走的路透视频，在网上迅速流传开来。

    《我们的四季五味》节目组再上热搜, #林之余舍己救人掉冰窟#、#裴殊救人#、#裴殊男友力#、#综艺节目安全隐患#等话题迅速冲入热搜前二十。

    两人因一个高糊视频火到出圈，不到两个小时，新的一批自称“榆木疙瘩”的网友，也以极高的效率迅速建立“榆树CP”组织，并活跃在各个相关话题下, 成为了维持事件热度的中坚力量。

    和节目组追究安全问题、翻阅榆树二人过往的每一次合作，以及疯狂做物料向大众安利两位宝藏演员。

    三管齐下。

    外面的世界早翻过几番, 节目组为公关忙的焦头烂额，三方演员的经纪公司也在各做处理。

    在此刻, 惊魂已定的拍摄现场似乎成了唯一的净土。

    夏之余被裴殊抱着一路跑回来, 洗了个扎扎实实的热水澡, 换了干燥又暖和的衣物出来，正捧着热乎乎的红糖姜茶小口小口喝着, 一双眼默默低垂, 专注地看着碗面上的大枣, 满脸写着拒绝。

    “诶哟, 闺女儿, 你再看就凉透啦。”

    唐龙看着小姑娘慢条斯理的样子只觉得急人, 从把红糖姜茶煮好递到她手里, 到现在，已经催了不下五六回。

    “还烫呢。”

    “这就要趁热喝，”唐龙有心想多催两句，又怕把小姑娘念叨烦了，叹着气对旁边的洪茵茵道：“你看着他俩把喝了，我去看看锅里那鱼汤去。”

    “行，保证看着他俩喝完，”洪茵茵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枣儿也吃完。”

    话音一落，小姑娘的脸色又皱了几分，惹得她哈哈大笑。

    房门关上，屋内被隔绝出封闭的空间，门外做晚饭的吵闹声一下子小了不少，让勺柄碰击碗边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好似连空气流动的速度也一同放缓了。

    小姑娘余光瞥着身边同样乖乖捧着红糖姜汤的裴殊，只瞟见了个碗边，就飞快地收了回来，紧接着又偷偷抬起，看向洪茵茵，和对方的视线对个正着。

    “看我干什么呀，想什么心思呢？”

    “没事儿，我就看看你。”

    夏之余讪笑两声，摆出一副讨好的面容来，吹了吹姜汤，咕嘟咕嘟喝下去半碗，浮在碗面上的大红枣却就是不见动。

    两人僵持这么半晌，旁边的裴殊已经喝完了，将空碗递给洪茵茵交任务。

    “刚刚听见外面碗不够了，你先拿这个过去吧，我看着她。”

    碗递过来得太理所当然，洪茵茵的注意力都在小姑娘身上，也没注意外面的情况，闻言没有多想，拿着空碗就出去了。

    门甫一掩上，裴殊就拿过夏之余碗里的勺子，低下头，将里面的几颗枣吃了，直起身，习惯性地揉了把小姑娘柔顺的发顶，“怎么还跟小孩子似得。”

    弯腰凑近的动作太猝不及防，那一下凑得太近，侧脸在眼前放大，能够看清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裴老师真严格，我这个年纪就已经不算孩子了吗？”

    夏之余屏着呼吸，有些慌乱地低下头，随口回了一句，三两口将剩下的姜汤喝了个干净，没注意到忽然沉默了的裴殊，眼神变得莫名起来，转向别处。

    是啊……之前一直都觉得还是孩子的。

    但湿透的细针毛衣勾勒出胸前起伏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了，已经开始长成一个少女。

    “喝完了。”

    空了的碗放到了他手边，裴殊顺手接过，没和她有过多的视线接触，留下一句“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吃饭叫你”就带着碗离开了。

    门再一次被关严，屋内归于真正的安静。

    夏之余听话地躺下，拉高被子，低着头把大半张脸蹭进被子里，背对过镜头，紧闭着眼睛，哼哼了一声。

    完蛋了，满脑子都是自己从河里被捞起来抱进怀里的画面。

    以前看着无感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得……

    变得这么戳人了起来。

    晚上六点多，夏之余从被窝里被捞出来吃饭。平日里难以放满的大长桌在今夜被碗碟挤得满满当当，一眼望过去鱼虾肉类被翻着花样做成了各种不同的口味。

    光是一眼看到的虾就有油焖大虾、茄汁大虾和椒盐虾三种，别的还没细数。

    “哇，海鲜盛宴啊，今晚也太丰盛了吧！唐老师，你太厉害了！”晚上大家都在里里外外的帮忙，就她在房里睡了一个多小时，带张嘴就来吃饭了。

    是以往桌边一坐，夏之余就夸了起来。

    “不光是我，老贺说要露一手，今晚这一大半都是他做的。”唐龙说着，两手合捧着最后一个大白底红花的陶碗上桌，被放在桌子正中间，是许笑点的银鱼蒸蛋，分量实打实地装了满了汤碗。

    “余余，你休息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出了身汗，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夏之余笑着点头，看大家拿着碗筷依次在桌边入座，渐渐地到齐了，开始吃饭。

    开局大家共同拿着汤或果汁酒水，一起互敬了一杯，随后各自用餐。唐龙和贺冲良关系好，这会儿连带着羿丹也一块儿熟了起来，三人开了坛黄酒倒着，聚在一块儿互相敬酒。

    女孩子们不参与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说话，吹着唐龙和贺冲良两位大厨的彩虹屁，一边互相夹着菜，关心着夏之余的身体状况，谈论着下午的事。

    夏之余因元子惠落水，这会儿听他们说起这个话题，也不多说话，只在提到她的时候乖巧笑着，仔细措辞应上两句，其余时候皆是一个劲地埋头苦吃。

    几个小时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分关注自己的身体感受，一席饭吃到末梢的时候，她还真觉得有几分不舒服，头有些隐隐作疼。

    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要起烧的感觉愈发明显。

    这段时间以来，她因楚君前后受了几次伤，身体断断续续地拖了快小半年了，也一直没有好透。

    如今，竟是随便着个凉，也会让她觉得头疼脑热了。

    夏之余放下筷子，听着大家聊天也有些走神，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半神半神，还有一半是人，没想到自己没死在楚君手下，率先败在了大东北的冰河里……

    “谁的手机响了？余余，是你的吗？”

    兀自走着神的人恍然回神，感受到衣兜里的震动，把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笑道：“茵姐，你耳力可以啊，这都能听见。”

    “唱歌的一般耳朵都灵。”

    来电是陆沅晴，夏之余寻思着估计是看到热搜了，她眼神飘向自己的PD，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后，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便悄悄离桌，到镜头外去小声接电话。

    电话一通，对面的声音急切，果然问的是她掉到冰河里的事。

    “没事儿，我这身体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下火海都毫发无损的。”

    陆沅晴果然信了，心下安了不少，“那就好，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记得多谢谢人家裴殊，你不是带了很多零食去的吗，给人家送一点。”

    “恩恩，知道啦。”

    远处的一桌人依旧聊得热火朝天的，夏之余看着那边的一桌人，顺势问起她那边的近况。

    “我也挺好的，每天自己做饭，吃喝也能适应。卖的东西啊，还有物价什么的都和咱们国家差不多，就是牛奶和番茄比咱们的好。”

    “除了吃呢？”

    “语言念得也挺好的，我还找了个服装设计方面的兼职，昨天刚开始第一天……”

    夏之余安静地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话，脑子昏昏沉沉的劲儿伴着脖颈渐起的热度上来，让她靠在墙边，看向长桌的方向，慢慢地应着声。

    视线里纳入了裴殊的半个侧脸。

    和耳边的声音一起，她突然觉得放松。

    前所未有的放松。

    通话的时间并不长，两人短暂的交流过各自近况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她收敛着动作走回位置上坐下，洪茵茵招呼道：“电话打完了？”

    “恩，我妈问问我情况。”

    “啊……这样啊。”洪茵茵了然，余余的家长应该是看到了新闻。

    网上接连传出几版路透视频的事情，节目组已经和大家说过了，只是不知道目前为止，事情发酵到了什么地步。

    尤其是元子惠，事发没多久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似乎是被训了。

    时间还早，拍摄还在继续，桌上的聊天也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解雪松和元子惠起身，把桌面简单收拾过，倒了两壶热茶上来，还放了些金主爸爸的小零食。

    聊天一时半会儿显然是结束不了的，洪茵茵看着身边小姑娘的状态，柔声问她，“身体还好吗？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眼见着她的神情犹豫起来，洪茵茵就懂了，上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没事的，累了就去睡吧，我陪你过去。”

    夏之余点头，被拉着一块儿起身。洪茵茵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牵着人往房间走去了。

    “我今晚单独睡客房吧，别传染你们了。”

    “不会的，你这是冻着了，又不是病毒性的，安心睡着吧。”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着，洪茵茵最终还是没拗过夏之余，帮她把被子和枕头抱到了楼上的客房安置好，又在她保温壶里灌满热水，这才下楼去，继续加入聊天的阵营。

    二楼只剩她一个人，夏之余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换了身睡衣，还没来得及把盖在房内摄像头的布取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隔着门板，传来元子惠小声喊她的声音。

    “请进。”

    听到回应，门立即被推开了，元子惠进门，第一眼就看向镜头的位置，捂着衣领上夹着的麦轻声问她，“余余，你怎么样了？听茵子说你有些不舒服吗？”

    “还好，应该睡一晚就没什么事了吧。”

    “那就好，”元子惠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脸上也多了些笑容，“今天下午乱成一团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住我，我肯定就掉下去了。”

    “没事，我当时也没多想。”

    夏之余跟着礼貌的笑了笑，有些想上床了，看她还有话说的样子，主动推着话题的进度，“子惠姐你也别有压力，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别担心啦，快下去和大家一起聊天吧。”

    “聊天不着急，”元子惠匆忙摆手，面上有些尴尬，“其实我来……是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她遥遥指了指夏之余放在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小声道：“余余，你能不能发个微博帮我说两句话？现在网上都在说，冰面裂开是因为我下午故意在冰上摔着玩儿……”

    元子惠说着，一边仔细看着夏之余的脸色。

    平日里看起来人精似得小姑娘，这会儿跟听不懂话了似得，让她不得不把后面的内容直白地讲出来。

    “但其实不是的，你也知道，我鞋底是真的很滑，你帮我解释一下冰面本来就比较薄，我是因为鞋底滑真摔跤的，行吗？然后……我这边有一个写好的，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可以用我这个。”

    一番话被元子惠说得扭扭捏捏，说完，也不等夏之余回应，生怕她不同意似得，赶紧把手机上编辑好的文本内容递给她看。

    文本内容模仿了夏之余平时发微博的语气，以及惯用的表情和符号，甚至还配了图片，是下午大家一起滑冰的时候拍的。

    “行，把内容发给我吧，一会儿就发。”

    心里叹了口气，夏之余点头同意了。

    说到底，小姑娘就是贪玩，玩的时候又不带安全意识，也没什么大错。

    就是现在来请她帮忙，还不想担责任的态度，让她看着不那么舒服。

    她又不是瞎子，下午元子惠和许笑在冰面上拉拉扯扯摔着玩儿那阵，看得清清楚楚。

    元子惠没看出她眼中的不虞来，高高兴兴地把文字和图片发给她，客套一句让她“好好休息”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天沉入夜，楼下聊天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地散了。

    夏之余夜里醒了几回，被烧得口干舌燥，呼吸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吐出的热气，一双眼也热烘烘的，仿佛能冒火。

    难受……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撑着软绵绵的胳膊从床上坐起来，也不觉得冷，盯着摄像头让脑子反应了一会儿，而后默默地拿起水杯，摸着黑翻身下床。

    客房的屋角放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老三件——

    速写本、朱砂、水彩用灌水笔。

    眼睛这会儿已经适应了黑暗，只还有些干涩，夏之余抱着自己的老三件，拿上水杯，顶着颗晕乎乎的脑袋走出房门。

    夜间，工作人员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平时看起来总是挤满了人的小屋在此时看起来，连空间都仿佛大了不少。

    有节奏鼾声从靠近楼梯的房间传出，听得她混混沌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借着窗外的月光，夏之余轻手轻脚地下了木梯走到客厅，所经之处聚着淡淡的灵力，包裹在摄像头上。

    客厅的桌子有些乱，水杯和小零食零零散散地摆了一桌子。

    烧得劲儿正上头，动作也被迫迟缓不少。

    她慢吞吞地收拾出一个桌角来，把东西放在上面，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拎过来，等水凉下来的间隙，便沾着朱砂画了张符，等着一会儿泡水喝。

    这小伎俩她刚学的，还没用过，这次的机会也算是刚刚好了。

    海碗装着的热水袅袅蒸腾的热气，清冷月光下，小姑娘沉目，伏案提笔，沾着朱砂画符。

    唇无声翕动，夏之余念念有词地将纸裁下，随后一手举碗，一手执符，口中法诀不停，正欲一仰脖喝下，突然被一声呼喊喝住！

    “闺女儿！你再饿也不能吃纸啊！”

    “想吃啥叔给你烧！”

    ※※※※※※※※※※※※※※※※※※※※

    CP粉：今天蒸煮开窍了，我们榆木疙瘩很欣慰。

280 陈梓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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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气声的呼喊即便是压低了嗓, 声音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夏之余耳中, 愣怔间, 她看见贺冲良匆匆向她跑来, 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符纸。

    望向她的眼瞪似铜铃，满目“这女娃脑子烧坏了”的情绪, 藏都藏不住。

    法诀断，飞下符纸落向清水中的朱砂只化了大半，只余个下半段尚留在纸条上。

    “我没……吃纸啊……”

    桌角上，黄纸、水笔、颜料瓷盒，借着月光, 贺冲良把桌上的东西和夏之余一脸懵逼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脑子里闪过什么, 闪太快，他没抓住。

    但可以肯定的是, 肯定是他误会了。

    “我就是半夜睡醒了, 起来喝点儿水, 画上两笔打发时间……”

    仰脖望着他的小姑娘把后半句话说完，让贺冲良尴尬地“嗯”了两声, 把手上抢过来的纸条放到桌面上, 张着手指按了几下, 想把抓皱了的地方抚平。

    他揪着后脑的乱发, 有些尴尬地笑道：“人睡糊涂了, 脑子也糊涂了, 对不起啊。那个啥, 你身体咋样了？我听茵子说你晚上有点发烧，现在好点儿没？”

    “恩……现在好多了。”

    夏之余答着话，只觉得仰了会儿的脖颈泛酸，正不舒服地把头低下，站在旁的贺冲良顺手就摸了把她的额头。

    手心下温度滚烫，根本不是她说的“好多了”。

    贺冲良后知后觉，发现她说话语速也比下午慢上不少。

    “你这不行啊，烧太高了，我去找医生给你拿点儿退烧药吃吧。”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喝点热水回去捂一身汗就好了。您晚上出来是……”

    “啊对对，我出来上厕所。”不被提醒还好，一提起来，贺冲良便觉得憋不住了，当即抱歉道：“叔先去上个厕所啊，出来了再给你找药去。”

    说完，不等夏之余再答，抬脚便冲进了旁边的厕所。

    一扇门之隔，里外坐着的两人都在思考。

    外面的夏之余顶着一颗烧得晕乎乎的脑袋在想，接着口诀断掉的地方，继续念下去还有没有用，还是说再重新画张符；里面坐马桶上的贺冲良则怀疑着人生，满眼都是刚刚看见的纸条，凝眉沉思。

    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小姑娘虽说是画画，但谁大半夜出来画两笔，还那么麻烦的拿着国画颜料？

    且那长方形的纸条上红色的鬼画符……不得不让他联想到，圈子里关于林之余第二职业的传闻。

    身处这圈子里，怪事多多少少会碰见一些，他平日本就信这个，对这方面的事情难免比常人更为关注，也更有兴趣。

    本来没把传言当回事的贺冲良越想越好奇，解决完三急之后，裤子一提，匆匆地又冲客厅去了。

    碗里的水只剩了半碗，刚刚的纸条上明明还有几笔红道道，现在却什么都没了。

    如果不是自己曾抓皱了纸，眼下印子还留在上面，他甚至要怀疑那是一张新的纸条。

    打量不过两眼的事儿，贺冲良把看在眼里，憋着一脸的好奇劲儿，两手一揣，蹲在小姑娘身边，问向收拾着东西，正准备走的夏之余，“闺女儿，你这个不会是在画符吧？符咒？”

    俩人对望着一时沉默，贺冲良下意识看了眼摄像头的方向，又转挪了身子，压低了声音，“我吧，私下里对这些比较感兴趣，也听身边朋友提过，有个很厉害的‘林大师’，是不是就是……”

    窗外微风浮动，吹过薄云遮挡明月，投入室内的光也暗下不少。

    晦暗月色下，烧得晕乎乎的小姑娘眯了眯眼，食指竖起放在唇中，长长地“嘘”了一声，软糯糯地笑道：“那贺导，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呀，我给你打折。”

    贺冲良：“……”

    揣着的手从袖筒里拔了出来，贺冲良看着神情明显有些不对的小姑娘，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我还是先给你找药吃吧。”

    次日天明。

    尚不到九点，一屋子的人便起了个七七八八，比平时要早上不少。

    唐龙熬鱼片粥，贺冲良烧火，裴殊打杂，三个男人占着厨房，为填饱空了半宿的胃做准备；姑娘们则在客厅厨房和小院儿间来回穿梭着，洗碗清扫，收拾昨晚的战场。

    剩下个羿丹当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一切都忙得井然有序。

    洪茵茵拿着体温计上了二楼，轻轻推开客房的门，站在门口，探进去个脑袋，看向床上的小鼓包。

    小鼓包翻了个身，转向门口的方向，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条缝来，“恩……茵姐……”

    “吵醒你啦。”

    洪茵茵进门，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摸小姑娘的额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还好，已经退烧了，”她把体温计放到床头柜上，柔声问道：“再睡一会儿吗？”

    “唔……不睡了，”说上两句话，脑子觉得清明不少，眼睛也睁得开了，夏之余听着楼下的动静，能听见来来回回不少人的脚步声，撑着身子坐起来，问道：“大家都起了吗？”

    “恩，起了，唐老师他们正在做早饭呢，还有一会儿才能吃。”

    “那我起来洗漱一下，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行，我先出去，你慢慢来，不着急，下来的时候记得把外套穿着，楼下开着门在通风呢，有些冷。”

    “嗯呐，谢谢茵姐。”夏之余说着，对洪茵茵甜甜笑了下，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大家也各自都忙得差不多了。

    鱼片粥是用砂锅文火慢煮的，这会儿被贺冲良用布子包着，小心翼翼地端上桌，身边跟着裴殊，捧着一摞空碗放在桌面上。

    “余余，起来啦，身体怎么样了？”

    “都好了。”夏之余笑着回贺冲良的话，顺手去接裴殊手里的大碗，“我来盛吧。”

    “恩，现在瞧着是有精神了。”

    半夜小姑娘那晕晕乎乎的状态，他还记忆犹新，眼下这精力十足的样子，让贺冲良不禁在心中感叹。

    瞧瞧，发那么高的烧，这才过去几小时，就这样生龙活虎的，一点儿病态都瞧不出了，林大师果然厉害！

    小姑娘“大病”初愈，一屋子的嘉宾都有意让她歇着。

    冬城这几日偶尔会下雪，下一阵又停一阵，像外出购物、收集菜谱，或是需要下冷水洗碗之类容易吹风着凉的活儿，都是轮不上她的。

    她能做的也就每天在灶前烧烧火，给唐龙打打下手，活动范围被无形中圈在了暖和的两层小屋里。

    按照唐龙的话来说，病刚好的时候最不能大意，身体还弱着呢，得巩固一下。

    但夏之余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歇，就直接歇到了第一阶段拍完。一季十五天的综艺先拍八天，后面的时间，要四个常驻嘉宾凑着来。

    嘉宾们陆续散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留下几个照看房子，换洗床上用品，剩下的也都撤回了台里，等着下次开拍再过来。

    一群人里，夏之余走得却是最着急的，不是返校开学，而是直奔南边的花都而去。

    俞晟的兵在那里查到了陈梓停留过的踪迹，等队伍追查过去的时候，人自然是不在的，留下的是一只地级妖物和几个人类尸体，明晃晃地告诉大家，这是个圈套。

    支援队伍一时间赶不过去，需要她的帮忙。

    花都比起冬城来要暖和不少，青天白日里，日头尚在的时候，夏之余带着帽子口罩，把自己遮了个严实，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市中心。

    四车道的交叉路口被围了起来，纵横相接的道路上不见行人和车辆，只有一道道好奇的视线从周边建筑里投出来，间或拿着手机贴在玻璃上，对外录像。

    机要处的队员们穿着交警制服围在四周，马路正中央，两辆“相撞”的汽车停在那里，上面蹲了只毛乎乎的妖物。

    毛乎乎到……她在这二月天里，看着这胖胖的妖都觉得有点儿热。

    “虽然是地级妖物，但妖力评定近玄级了，请您务必小心。另外，这是妖丹可能存在的部位图，仪器检测出对这三个位置有反应，您可以先看一下。”

    电脑递到了她手里，上面是妖物的3D建模图，双眼、上胸部正中、下丹田的三个位置区域闪着红光。

    夏之余拿着电脑一挑眉，夸赞道：“你们设备跟得很快啊，去年还是手绘呢。”

    绷着脸的讲解队员难得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还没等说什么，便听她又问，“俞晟什么时候过来？”

    “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我们现在的方案是，麻烦您帮我们拖到部长带着救援来的时候。”

    一个小时啊……

    夏之余眉头皱起来，后面的话也没注意听了，眼下的情况，单靠拖着，实在是很难保证在场这么多人的安全。

    她仰着脸，稍稍推高了帽檐看向毛乎乎，默念口诀，将在外收灵的两个分|身都召了回来。

    三个分|身融为一体气息变化，瞬间就引起了妖物的注意，长毛遮挡下的眼睛转向黄线外的夏之余，浑身毛发膨胀，带起一阵腥热的气息向她滾袭而来，激得颈后的白莲立即有了反应。

    身边站着的队员乱了气息，被妖物这一下子逼得倒退几步，气血上涌。

    “这站的一圈人水平都和你差不多吗？”

    夏之余拉住身边倒退的人，调着他的内息问道，一双眼紧盯着妖物，倒是没注意拿着测评仪器的队员脸更红了些。

    “他们比我强，我是管通信的……”

    话是这么说，但一圈子站着的也就零零散散二十几人，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想当初他们在卜嵊山上抓那只地级妖物，光是上山布阵的就有近百人了……夏之余心里叹着气想到，也难怪俞晟要先把她搬过来。

    帮队员调理完内息，她收回手，眼神示意着周边的建筑，“那些人一直都在那儿吗？这么多人看着，待会儿打起来……会有些违背科学啊。”

    “事出突然，实在是来不及疏散。”说到这个，他们也很难办，“我们会布置成影视拍摄现场，还有三分钟摄影器材和威亚设备就到了，到时还要麻烦您穿戴一下设备。”

    夏之余：……

    行叭，国家为了维护科学也真是操碎了心。

    意识到自己被俞晟催的说来就来，的确是来早了，看着马路中央的毛乎乎反复试探着圈住它的黄线的样子，夏之余倒退几步，在马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想着一会儿可以怎么打。

    思索间，她顺口问着身边的队员。

    “你们那个黄布条能撑多久啊？它肯定出不来吗？”

    被她问话的队员显然也楞了一下，面露疑惑，“照理说困住地级妖物的时间大概是三十分钟左右，现在……已经有三十二分钟了。”

    超过两分钟不是事儿，但就连她这个外行也看得出来，那布条现在显然没受太多损伤。

    尤其是在这妖物的能力接近玄级的情况下，更不应该。

    难道不是逐渐破坏的过程吗？

    想着，夏之余起身，走上前去摸了摸布条。黄布触手柔软，韧性却很强，顺着布眼细细摸过去，还能感受到上面丝丝的水汽。

    她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很凉。

    凉气顺着毛孔钻入指尖，让她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不太好的回忆，渐渐出了神。

    远方的集装车驶入主干道，被队员们撤开路障放行，夏之余看着车驶近，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拿出联络陈帆的落星珠来，向着将将停稳的车跑去。

    车厢门开，不等上面的人带着东西下来，她便率先跳上了车，留下一句“你们先布置，我马上回来”，迅速消失在了车厢内。

    ※※※※※※※※※※※※※※※※※※※※

    我觉得18点可能会有二更，可以蹲试试ovo

281 玄级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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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余再出现在集装车内的时候, 车厢内的器材和设备已经全部搬空了。

    留了两个机要处队员, 看见抱着大瓦罐的小姑娘凭空出现, 均是松了口气。

    “怎么, 这是怕我溜了啊。”

    小姑娘笑着打着趣儿，生死关头, 把心悬在脖子上的两个队员愣是没听出来，一本正经地摆着手否认。

    “不是不是。”

    “我们没有。”

    夏之余被两人的反应逗笑了，倾身把怀中瓦罐小心放在地上，一边把神识向外探去，笼罩住整片市中心, 摸了下周围的情况。

    “行啦，说正事, 你们能布阵吗？会不会看阵图？叫能决定事儿的人带着花都市的地图和彩笔过来，咱开个小会。”

    “能！您稍等！我去叫队长！”

    看着年纪稍小的队员响亮地应了一声, 推开厢门蹦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 便带着一堆人过来了。

    除了来开会的队员，还有装扮成剧组的人, 带着威亚装备打算一并给她穿戴。

    “东西先放那儿, 待会儿我自己穿, 先一起看下阵法。”

    夏之余接过那边的地图和笔, 撕了个地图边角下来, 在背面画了个符, 随后在内里包上玉石, 浸了瓦罐里的水，当着大家的面，试探性地朝圈内的妖物丢了过去。

    与妖物一接触造成的反应，瞬间让在场所有人亮起了眼。

    “您这水是……？”

    “冬城冰河里的水。”

    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也和大家证明过了。

    夏之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回忆着陈帆给她发的图，结合实际地形，直接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建筑，连了几条线。

    “下面我说一下关于阵法的建议，要不要用你们自己决定。”

    “总共三层套阵，其中绿地商厦A座，以及斜对角的那栋蓝色玻璃的楼为双阵眼，这是最内层，我会亲自布这两个阵眼。”

    “绿地商厦东南方的书城，旁边不到五十米的小喷泉，相邻两条步行街上的这三座建筑，”夏之余说着，换了支颜色的笔又连了几条线，“这是中层。”

    “最外一层的范围有些大，也是最先启动的一层，跑起来可能比较费事儿，如果真打算用我这个阵法的话，我建议你们开着电瓶车去跑，这样会省时省力一点。”

    阵法全部讲解完毕，夏之余把笔帽合上，舒了口气，起先为了尽快讲完的语速也慢了下来，做起最后的总结。

    “全阵就是这样，圈上我标了数字，是引动几个阵位的顺序，如果中途断了，就得重新来过。这个阵不用口诀，一丝元气就能催动。”

    “至于风险肯定也有，要是阵法失败或者哪个环节断了，大家一起死。好消息是，启动完最内层的一圈阵法，你们立刻就能撤出，否则到时候阵内的阴气太强，你们受不住的。”

    听着夏之余似是讲完了的意思，为首的队长追问道：“那这个阵法的具体效用是……？”

    “调动花都的阴阳气场，压住它身上的妖力，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能压到黄级左右，除此之外……或许还会给它带来冬天的感觉。”

    最后一句被当做玩笑话没有人在意，但讲解到这里，队员们明显心动了，如果能压到黄级，那等到部长来肯定不成问题。

    队长权衡着却还有些犹豫，没立刻拍板，这些建筑里可有不少人……

    “这也是这个阵法只能压制它实力，而并不设杀招，需要人为引动的原因。”夏之余看着队长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意思，主动解释道。

    “普通攻击型阵法的阵位如果被破坏，阵位肯定是第一时间遭到毁坏的，这个不一样，被破坏的阵位会立即反向保护阵位本身，也就是第一时间保护人类……人民群众的安全。”

    “但这时阵法会打开缺口，我们会很难控制住妖物，仅凭我们这些人……就是我之前说的，大家可能会一起死。”

    更多的话不用明说，大家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队员们领了任务下去布阵，夏之余则在两个阵眼处，用浸泡了冰河水的玉石摆了两个小型阵法。

    从商量到布阵的时间并不长，大家的动作却让圈内的妖物更加焦躁起来，对着黄布条围成的结界四壁接连撞去，即便后面又补了几圈黄布也无济于事。

    对讲里传来就位的讯号，队长对着夏之余举起手，得到了对方的点头。

    “启阵！”

    黄布围成的结界一碎裂，属于妖物的气息便毫无遮挡的倾泻而出，给在场所有人施加了压力，就连夏之余的心也沉了又沉。

    近玄级的实力便如此。

    那楚君……

    她深深吸了口气吞下，调整着呼吸，握紧了手上的缚妖链，将神识伸向妖物，试图探入它体内，搜寻妖丹所在。

    两边一交起手来，周围建筑内的围观群众的热情立马被调动了起来。高楼上的窗户被打开，有人将头手伸出窗外鼓掌，引得妖物循声看去。

    铁链子贴地扫过，带起一串擦响，夏之余紧握缚妖链甩向妖物脚底，末端的钩子却连点皮毛都没勾住，一身又软又蓬的毛发似泼了油水似得，意料之外的光滑。

    一链扫空，她动作不停，紧跟着脚步追上去，绕到妖物正前方，驱着缚妖链锁向妖物脖颈，一边抄过地上的警示牌，飞身而起，裹足灵力将铁管对准它右眼刺去！

    接连几个动作完成不过在数息之间，摩托车的引擎声开得轰隆震天。

    最外层的阵位被全部引动，连接着外圈九个阵点竖起屏障，屏障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将妖物限制在周边几条街道范围内。

    明朗的天色忽然阴沉，整座城市的阴气向市中心汇聚而来。

    两层楼多高度的上空传来嘶吼声，随着撞击的闷响，往地面掉落混凝土块，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引动了第一层阵法的队员们循声看去，看见飞出去的人心中皆是一紧，走阵的元气却不敢断，迅速交换阵点，按走阵顺序向第二层的阵位跑去。

    “卧槽，天都变了，周围还带发光的，这是不是电视里那种虚拟投影？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牛逼了，搞得跟真的似的……”

    “没看他们带大灯啊，大白天灯光效果也能做这么好吗？”

    手被墙壁磨得擦破了皮，往外渗着血，几米之隔外，警示牌的的铁管也深入妖物眼中，鲜血顺着铁管滴落到地上，下成了血雨，没多久便结成了冰。

    夏之余扶着墙，心里感到平衡。

    两边都出血了，她不亏了。

    不知是不是气温骤降的缘故，妖物一身蓬松的皮毛收了起来，紧贴身体，原先看着球似得庞然大物一下子缩了一半，让围观的小孩子们直呼“大毛球变丑了”。

    向外散开的妖力一时间收敛不少，聚集在体内保持自己的体温，让神识探入的更加困难，也终于让夏之余找到了其中关窍。

    喉咙正中的位置，毛乎乎一直用妖力护得很好啊……

    自启阵至现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两层阵已成，空间内温度再降，几乎要结出冰霜来，队员们向启动第三层的阵位跑去，妖物行动范围向内又缩紧了大半。

    大致猜到了妖丹位置所在，夏之余也不拘于非要在阵眼上解决它，驱着缚妖链一分为四，攻向妖物四肢，双手掐法诀运足灵力，将结出的法印拍向它喉咙正中！

    两处撞击之间，热浪映着淡淡的红光向四周滚去，瞬间乱了走阵的队伍。

    行阵总共二十多人已经全数用上，没有后援替补，倒了一地的人撑着起身，回到第三层阵法开始的地方，重新开始按各阵点顺序启动。

    防护太强了……

    体内的五脏六腑具是灼伤的痛感，回到手中的缚妖链也被热浪灼得通体发烫，烫得她拿不上手。

    夏之余按下想把灵司袍子拿出来披上的念头，余光在两处阵眼上小型阵法上瞥过，随后定睛在妖物右眼插着的铁管上，凝眉沉思，还是得引到小阵法上才行。

    最后一层阵法渐渐引动起来，寒气在这一小方街道上汇集，零零落落地开始飘雪，随着全阵阵成，队员们悉数退去，迅速撤出阵法。

    浓厚的阴气从天幕盖下，压得寒气也愈发凝聚。

    被妖物带起的热气很快消散，尖利的长鸣自它喉中发出，两层楼高的巨大体型，竟在长鸣间褪成了普通人类大小，化成近似人类模样的短手短脚来，一身的毛发也变得更加厚重。

    使人怀疑，若是一拳打进去，是否能真正击中它。

    眼前的妖物让夏之余开了眼界，也把周围的围观群众人都看傻了眼。

    机器的警报在远处响起，紧跟着通信队员也喊了起来，“突破了！现在是玄级！”

    喊声使众人回神，鼓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咱们国家电影特效崛起啦”的夸赞声不绝于耳，夸得夏之余终是忍不住喊话回去。

    “你们头儿啥时候到啊！”

    通信队员不吱声了，远方的钟楼又缓慢转过一圈，把一分钟过得似一年那么长。

    缩小了的妖物动作敏捷了不少，先前考虑到它体型而设置的阵型，在此时看起来竟不实用了。

    夏之余头疼地看向两处阵眼，迅速选定自己身后的一个，甩着缚妖链迎面冲了上去！

    覆体的外层毛发被风带起弧度，在人靠近之际瞬时化为尖刺向外射去，逼得人还没完全靠近，就连连后退几步。

    局面压倒式的反转，妖物步步紧逼，一时间得了章法似得，面对夏之余的攻击避也不避，张嘴间喷吐着滚热的气息，灼得周围的薄冰迅速化开，向上蒸腾着水汽。

    心脏在胸膛中砰砰直跳，靠得离阵眼越近，跳得就越厉害。

    玄级妖物的智商显然比地级妖物要高上不少，夏之余面上表情不敢露出端倪，只用神识时刻注意着身后阵眼的位置，等脚跟一退入，便猛地抓住妖物右眼中插着的铁管，用自身的重量带着它向下倒去！

    皮肉烧灼的味道“滋啦”一下从手中绽开，浑身的冷汗从毛孔中争先恐后地涌出，疼得她脑子一麻。

    后背撞击在水泥地面上的痛感被完全掩盖，凭着本能，夏之余就地朝旁边一滚，手中铁管不松，勾着妖物朝地面上砸去！

    阵眼处的小阵法启动起来，冰凉的水喷泉似得，源源不断地从阵眼处蓬勃而发，她憋足了一口气，在地上翻身而起，借着起身的劲儿左臂弯曲，对着妖物重重肘击下去！

    冰水冲刷，妖物蓬软的身体被冻得僵直，被击得“咚”一声响，终是硬挺挺地砸到地面上，有插|入眼中的铁管自脑后穿出。

    一口气泻出，夏之余坐在妖物身旁，左手探入它颈中捞着妖丹，右手泡着地上冰凉凉的冰河水，真情实感地全方位体会着疼来。

    机要处的队员们向她跑来，楼上商场的围观群众和小孩儿们鼓掌欢呼。

    喧闹人群中，夏之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觉得满鼻萦绕着的都是肉烫熟了的味道。

    熟了。

    真的熟了……

    她这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

    一觉睡醒已经过了国内六点_:з」∠_

    

282 拜访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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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飞往青市的飞机上, 夏之余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看着窗外浮浮沉沉的云海, 脑中一直想着俞晟在临别前, 和她说的最后那句话。

    “余余, 你身上半神的气息弱了很多，要好好休养身体。今天这件事和以往不同, 我有预感，楚君那边……开始了。”

    开始了……

    她闭目，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将头转回来, 朝椅背上又施了些重量, 身子在座椅里陷得更深, 将胸腔内的郁气长长吐出。

    鼻息间隐隐能闻到药味儿，被绷带缠绕的手上阵阵发痛, 跳跃的节奏连带着她的太阳穴都突突的疼，刺激着思绪尽数回拢。

    不管怎样, 首要还是得把她这脆弱了不少的小身体养好, 先歇一阵子不要分|身，以免力量分散, 休养过慢。

    叹息落在向正柔耳里, 她细细观着夏之余的脸色，将指尖搭上她胳膊，对着那伤手想碰又不敢碰, “姐, 手很疼吗？还是坐的不舒服？要不要躺下来？”

    “啊……不是, 不疼，别担心。”

    夏之余稍稍打起精神，朝满脸担忧的人安慰得一笑，转移话题。

    “我就是想到，回学校后就又要开始考试了，这回又是拍戏又是上节目的这么忙，书我都没看呢，是愁得慌，不是疼。”

    “真的？”

    “真的，骗你干嘛，我都说了，手没什么事，是他们包扎的太夸张了，要不要我解下来给你看看？”

    “别别别，我不看，你这都上好了药的。”

    知道夏之余不可能真的拆开，向正柔仍是连连摇头，按下她蠢蠢欲动的小臂，注意力也果然被转走，“说到学习，我都差点忘记了，马上开学你们就要准备文理分科了吧？”

    “是啊……高一下学期分科，高二分班，再数数日子，紧接着就是统考校招一模二模三模和高考。”

    “噫……被你一数我都开始愁了。”

    当年被试卷和考试压迫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向正柔不愿再想，翻起她的行程，心下计算时间，一边头也不抬道：“不然我和老大商量下，后面给你少安排点儿工作吧。”

    “恩，最近确实没时间，前几天周姐递过来的本子里面，我记得有几个拍摄周期很长的，那几个就直接推了吧。”

    说到这里，夏之余又忍不住叹气了，愁叹里还尚有几分苦中作乐的玩笑心思。

    她这一天天的被楚君牵着跑，工作即便是推掉也没时间忙学习，到时高考要是翻车……那就只能热搜见。

    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返校没几天就开了学，一进入下半学期，116寝整个都老实了很多。

    分科在即，寝室学习氛围浓厚，宋嘉勋和单珺自不必说，但原先隔三差五跑灵异社活动的孔今瑶也安稳多了，每天踏踏实实地坐在桌前刷题，连带着总爱跟着她的薛一凌对学习都定心了不少，在开学的第一次月考就冲回了三考场。

    一时间，寝室里最不安分的人变成了夏之余。

    整晚整晚地不回寝室，一出去就是一整夜，有时连课都不会去上，几天都见不到人，工作上也是能推则推。

    当初的玩笑话一语成谶，高考会不会翻车尚且不知，但她果然一天天的被楚君牵着全国各地到处溜着跑。

    如俞晟所说，楚君的确开始行动了，更准确的说起来，是他手下的妖开始行动了，在各地毫不避讳地吃人、收集精气，以强自身。妖物等级从地级到天级不等，跨度相当大，不停消耗着人类和地府两界的兵力。

    陈帆也因这件事而忙得焦头烂额，连同手下贺真带队，四处奔波，往镜湖关了一大批妖物。

    夏之余跟着去收了几次妖，一开始是单纯地为了支援，等地府开始正式介入、用不上她冲锋陷阵之时，再去就是为了试验各种大大小小的符和阵法。

    战线拉长到数月有余，逐渐入夏之际，两边仍是谁都没讨着好。

    那边楚君想抓着夏之余来吃，补一补几千年被林荫的缚妖阵压制，所造成的身体上的亏空，却抓而不得；人界和地府这边则一边收拾着他们的烂摊子，一边拼命的找楚君和陈梓两人所在，试图直接解决问题的根源，却也一直找不到。

    这场舞台下的战争一眼望不到头，但所幸，他们的阵法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在不需要人殉阵的情况下，能够把自称“全盛时期可与楚君一战”的大佬封住。

    但若要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实力，仍需要一个引子。

    挑了个陈帆亲自带队收妖的日子，夏之余跟着去了，留下一个分|身暗地里和俞晟去往卓家，登门拜访。

    卓家的大门依旧是那个大门，院墙也依旧是那个院墙。

    绿植爬着石砖墙，在初夏放肆鲜活。

    从跟着俞晟下车，按下门铃的那一刻起，到被卓家请进会客室，讲完来意的这段时间，夏之余的心一直忐忑着。

    脆弱的小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声音大的几乎要有第二个人听到。

    即便是面上故作镇定，表现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恳求，她全部的心神也依旧紧紧锁在卓家父子俩的一举一动上。

    老爷子不担心，但她怕混不吝的小卓先生把她给打出去。

    许久的沉默中，卓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俞晟制服的肩章上，终是在她的忐忑中开了口。

    “只能是我家卓程吗。”

    “卓老先生，但凡有别的选择，我们也不会向您来开这个口了。”

    “爸……”

    卓老先生虚虚按下卓奕涵的动作，目光在俞晟的制服上不移，看过他胸前的几排勋章，端得也一派稳重，“我们卓家虽是商贾之家，但既是国家的事，我们也必不会推脱。”

    “只是我们有一个请求，请二位务必保证我们家卓程的安全，让他能健健康康的回来。”

    “爸！”

    “这种情况，你怎么能让卓程去？那就是拿命去的啊！你想什么呢！你想卖国家的好那是你的事，我坚决不同意！”

    卓奕涵说着，又瞪向夏之余和俞晟两人，重复了一遍，“我这个做爸爸的不同意，谁都不能把我儿子带走！”

    “你没听刚刚他们说那个姓陈的警官已经替卓程被抓走了吗，到现在还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呢！要卓程真是特殊的孩子，你以为他在家待着就能安全啦？我们俩谁也护不了他！”

    “你护不了他，我能护得了！”

    “你能？你能个、”

    屁……

    在心里，夏之余默默替老爷子把没说出口的那个字补上了。

    父子俩不顾场合，当着他们的面吵得突然，结束的也很令人意外。

    场面一时安静，趁着卓老的失言，夏之余赶紧在话隙间开口，出言保证。

    “剿妖的阵法已经非常成熟了，就算失败了，我也用我的生命保证，一定会护小卓程安全，怎么借走的，就会怎么还回来，事后也会清除他那段记忆，从身到心，都绝不会有丝毫损伤！”

    “我用生命保证。”

    俞晟也补充道：“也请二位对我们的实力多一点信心，在这段时间的数十次交手中，我们的部队并未落他下乘。”

    俞晟坚定的目光仿佛能安定人心，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失败的可能性。

    三人轮番劝着，终是让卓奕涵松了口。

    “我想再和孩子待一会儿，可以吧？”

    会客室的门轻轻响动，很快又关上了，恢复原有的平静。

    卓奕涵去了孩子的房间，卓老先生则留在会客室里，让家佣给他们添了新的茶水，上了些点心，将内里的情况翻来覆去地又细细问了几遍。

    直到又是一个多小时后，卓奕涵才抱着孩子出来，将他送到门口，交到警卫员手里，亲眼看着他上车，一脸懵懂地隔着车窗同他笑着挥手。

    车渐渐开远了，出了卓家庭院，驶出大门。

    背后总能感觉到的灼热视线终于消失，让夏之余瞬时松下了紧绷的肩颈，塌着腰背松了口气。

    “那么紧张么？”

    “也没‘那么’吧，”夏之余话间加了重音，回头看向车后座抱着孩子的警卫员，软化了神色。这孩子也是不容易，从出生时就很惊险，现在又要以这么小的年纪，来承担成年人都很难承担的事。

    可能这一生，他都注定会是个很特别的人吧。

    “只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会的。”

    俞晟打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对了余余，刚刚看你手机亮了几次，是不是有消息？你要不要看一下？”

    “是吗？我看看。”

    手机打了静音，一点动静也没有，被他这么一提醒，夏之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下午没摸过手机了。

    等拿出来一看，果然如俞晟所说，上面一堆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真有，谢谢你啊……”夏之余翻看来电列表，一边道谢，呼吸很快就变了节奏，人也“霍”地坐直了起来，离了椅背。

    她看向俞晟，目光凝重。

    “晟叔，我小姨和小姨夫出事了……”

    ※※※※※※※※※※※※※※※※※※※※

    明天见~

    

283 安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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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不必夏之余说, 俞晟看着周围的道路上的摄像头, 在下一个路口转了方向。

    “出车祸了, 我小姨和我表弟还好, 但小姨夫正在抢救，好像情况不太乐观。”

    脑子里一时涌现出很多需要顾及的事情，争先恐后地涌在一处, 杂乱无章。

    她稍微冷静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理出逻辑来，稳着思绪看向俞晟。

    “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确认一下是单纯的意外, 还是楚君开始对我家人下手了。在出结果之前, 还是要麻烦晟叔, 先通知保护我妈的队员们，请他们多上心，务必不要松懈。”

    “好, 我立刻安排。”

    车子开进没有监控的小路，在没人的地方停稳。

    俞晟回头, 对后座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等看着他逗着孩子看向别处了, 便转回来对着已戴好口罩帽子的夏之余点点头, “你也要注意安全, 有情况立即联系我。”

    副驾驶上的人凭空消失了, 车子很快又发动起来, 开向另一条道路上。

    医院。

    手术室附近安全通道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之余压了压帽檐，向长廊上看了几眼，微低着头，向手术室门口的坐着的母子俩快步走去。

    一经靠近，正安抚着儿子的陆馨梅就立即抬起了头，望向来人。

    “小姨，是我，我来了。”

    微微抬了帽子露出眼睛，夏之余摸了摸小表弟的脑袋顶，算作是打招呼。

    “余余，你怎么……”

    “刚巧在这边有活动，得着空我就偷偷过来了，不好意思，之前没看到您信息，”稍微解释了一下，夏之余视线落在她吊着的左臂上，问道：“小姨夫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出声，陆馨梅眼圈立即红了，碍于儿子在身边，硬是忍住了没让眼泪落下来。

    夏之余舒展开皱着的眉，将口罩拉下来，蹲在沈松朗面前，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柔声道：“小朗，你是个男子汉，这时候应该照顾妈妈、保护妈妈对不对？妈妈在打点滴，不方便走动，你去给妈妈倒杯热水喝好不好？”

    见沈松朗点头，她指着走廊的出口，“出了走廊右拐，在你的左手边有个白色的台子，那里有热水，慢点，别烫着啊。”

    小表弟又乖巧的点头，从椅子上下来，握向陆馨梅打着点滴的手腕，小声道：“妈妈，你别哭，爸爸会没事的，我去给你倒水喝，很快就回来。”

    不说还好，被儿子这么一安慰，陆馨梅眼泪是真的忍不住，从眼眶中跌落下来了。

    “去吧，给你姐姐也倒一杯。”

    目送着沈松朗走远，夏之余在她身旁坐下，这才听她讲了当时的情况。

    盘山公路的弯道口，他们的车子被别的车子別道，开车的小姨夫避过了车子，却直接冲向公路护栏翻下了山。

    驾驶位的小姨夫伤的最重，当场就没了意识，甚至能直接看到刺出皮肉的腿骨。她当时在后座护着安全座椅上的沈松朗，手臂骨折，额头受创，还是受伤最轻的沈松朗打的急救电话。

    会想到联系夏之余也是因为，过年时候，她给他们的平安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们夫妻俩的平安符都碎裂了，上面的朱砂印记消失，而儿子的平安符只裂开了一半，朱砂符印尚在，隐隐还有着温度。

    当时陆馨梅就明白了，这是平安符救了他们啊！

    面对在抢救中就连被下了两次病危的丈夫，陆馨梅满脑子也只能想到，拥有能救他们一命的平安符符的夏之余，是不是也能够联系到那位画符的大师，把丈夫再从生死线上给拉回来。

    夏之余握向她的手腕，“小姨，你把小姨夫的出生年月报给我，我现在就联系那位大师，请他帮忙看看。”

    “好、好，麻烦你了余余。”

    听着陆馨梅报出生时间，夏之余一边在心里换算成生辰八字，缩在宽大袖中的手指微动，飞快掐算着小姨夫的这一劫，紧绷的头皮渐渐松下一半。

    她起身，拿出手机，指着旁边的安全通道，“您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微杂的人声被门隔绝在外，夏之余背抵在门上，微微闭目。

    和前世的发展一样，所幸不是当场死亡。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在陆馨梅和沈松朗两人的体内，感受到了细微的妖气。

    给俞晟去了条信息，她从墟界中拿出纸笔和玉石，结合生辰八字，直接在安全通道的缓步台的布下了安魂阵，把塞在角落里启阵，又在外围布了个障眼阵法。

    等一切都完成后，俞晟那边也刚好传回了消息。

    她看过，放心似的舒了口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重回了手术室门口。

    去倒热水的小表弟已经回来，一见她来，便把纸杯往她手上递，情绪看上去已经好了不少。

    “我们小松朗真棒！”

    夏之余接过水，和他道了谢，随即看向陆馨梅，压低声音道：“大师说小姨夫这次不是死劫，已经布下了阵法，试着救小姨夫了，但这到底是小姨夫自己的命，别人做再多也只是外力相助，能不能过的去，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陆馨梅的心思全部都写在了脸上，毫不掩饰。

    夏之余看着她的表情从轻松到再度紧张起来，笑了笑，“但我觉得没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你也要相信小姨夫啊。”

    “恩，我相信他，我们娘俩还都在等他呢。”

    “还有一件事，”夏之余说着，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不论小姨夫的情况如何，都要麻烦小姨你们一家暂且先换个地方住，少则一周，多则几月。”

    “来接你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四十分钟内就能到，我会陪着你们，直到他们过来。”

    “换个地方住？这是什么意思？”

    “算……算一种保护吧。”

    她自己无法顾及到那么多人，这时候让大家接受国家的保护，是最安全的。

    “我一时也没法和你们解释那么多，只是希望小姨放心，他们非常的安全可靠，而且那边的医疗设施也齐全，绝对比九云山这边的医院要好得多，放心听他们的安排就行了。”

    “除了你们，外公外婆和姐姐舅舅也会一并过去，与你们同住。”

    “不是，余余，这个事情不一样，不是你说他们安全可靠就行的，你得跟我说清楚啊。”

    陆馨梅的身子下意识地朝儿子那边偏了偏，打起警惕正色道：“小姨很感谢你能过来帮小姨，但一码归一码，我不能不明不白得跟我都不认识的人去啊！怎么突然就要换个地方住了？他们是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去？”

    “是政府的人。”

    眼见着陆馨梅愣在那里，表情更加疑惑，夏之余反问她，“小姨，你说是因为我给你的符而躲过一劫，才打电话给我的，那么这符的事儿你能理解吗？”

    陆馨梅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扯到护身符的事上来了，却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东西出现了，其事荒唐，让她心中只隐隐有个方向，甚至不敢在心中明晰。

    只听一脸平静又认真的外甥女补充道：“要您换一个地方住的原因，就和现在您不能理解的事情一样，您只要知道，我绝不会害你们就好。

    陆馨梅仍是没开口，小表弟也顶着一张没听明白的脸，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姐姐，只觉得不是他能开口的场合。

    反正妈妈说的都对，姐姐……姐姐也说的都对！

    “委屈小姨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夏之余陪着陆馨梅等着人过来，挑着能说的一些事，回答了她的一些疑问。

    等他们人到了，她便把小姨一家交到他们手上，另外嘱咐了，等手术结束后，让他们去把安全通道墙角的阵法给收了，自己则没能等到小姨夫出来，就又从安全通道匆匆地离开，回到俞晟的车上。

    “你居然还在？”

    “恩，等你。”

    车窗又降下半扇，俞晟掐灭烟，打开车内的空调。

    车停在了停车场的角落，四周空旷无人，只有俞晟在驾驶位等她。

    “你小姨他们还好吗？”

    “应该没什么事了，我设了安魂阵，稳着我小姨夫的魂魄，不出意外的话，生命安全不成问题，就是他的腿……”

    “别太担心，我已经安排了国内权威的骨科医生过去，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既说到这里，俞晟也就把另外的情况都提了一下，“接你外祖一家的人也已经到了，就是他们不愿跟着走，正报警呢，”他说着笑了笑，遇到了有趣的事似得，面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总之别担心，人肯定会带走保护起来的。”

    “至于你母亲……楚君的人确实去了，和我们的人有过交手，现在已经派了增援过去。”

    “动作没惊动你母亲，但下次就不一定了，必要时候，可能没办法保证她日常工作和学习，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

    夏之余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心下虽有担忧，但仍按下，点头道谢道：“麻烦你们了。”

    “是我们麻烦您了。”

    车内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俞晟把车窗关上，看了眼时间，“现在走吗？”

    “恩，走吧，对了，这是哪儿啊？小卓程他们呢？”

    “商场的地下车库，一路避着摄像头找到的，离你下车的地方不远。”

    俞晟拉过安全带扣上，给车子打火，“我让他们先走了，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到总部了吧，你饿不饿，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点儿？”

    “没事，回总部再吃吧。”

    “好。”

    这段时间，夏之余出入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各地的机要处，多在京市总部及青市办事处往来，一为缉妖，二为和徐老共议阵法。

    向正柔也大多数和她一块儿在四处奔波着，帮她平衡外界的工作和学习，尤其是顶一顶日渐不满的经纪人周一舟。

    夏之余总不在学校上课的事渐渐被人拉出来谈论，和同龄在念书的几位小花小生对比，愈发显得她不安分。

    但若说是为了工作，也没见她接了什么片约或是活动，对外公布出来的行程少之又少，连粉丝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说忙着学习的那套说辞，在她那儿开始不顶用了。

    ※※※※※※※※※※※※※※※※※※※※

    快要期中考试了，所以宝贝们，我们下周见QAQ

    

284 上门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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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烈日灼人, 仅穿着短袖也依旧感觉到炎热，单薄的布料汗淋淋得黏在胸口, 似乎和喉中呼出的热气都团在一处了, 让人烦躁不已。

    七月初，高一的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散场，夏之余被周一舟连人带行李箱，亲自堵在了校门口。

    身后跟着双手合十向她讨饶的向正柔，用尽毕生的表演天赋, 打着手势告诉她，不是她事先不通气儿, 实在是事出突然, 她也没法子。

    “带着箱子, 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呀？”

    二十四寸的大行李箱被抵在路牙子边，上面放了一沓A4纸，背面朝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只看着厚度是不少。

    周一舟半个身子的重量的靠在箱子上，站得也没个正形, 似乎是没看到她们使眼色似得, 兀自从薄薄的铁盒里取了支烟出来, 夹在手中。

    “生病、学业紧、家里有事、过度劳累、资源不合档期不合……现在学期结束了，假也开始放了, 你还在跟我说近期没法工作, 这是为什么, 给我说说。”

    面前的女人语调分明是温和的，举手投足的姿态也并不逼人，慢悠悠看向她的眼神却让夏之余不自觉地挪腾脚步，朝树荫下又缩了缩，踩了满鞋底细碎的落蕊。

    因为养身体，这半年来她很少分|身，四处奔波让她没办法兼顾工作，尤其是长时间的拍摄，就连学校也不怎么去。

    除了年前接下的综艺《我们的四季五味》拍完了冬夏两季之外，几乎没接任何工作，各种理由也早用过一轮，不断消耗着自己在经纪人那儿的信誉。

    夏之余现在毫不怀疑，哪怕是她说一句真话，周一舟也得斟酌半天，辨一辨真假。

    考完散场的学生们逐渐朝她们这里聚集，投注来毫不避讳的目光，隐隐有向她们围过来的趋势。

    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向正柔看了圈周围，试探地将手伸向行李箱的把手，满脸讨好得凑到周一舟耳边，“老大，咱们不然先上车吧……这儿人越来越多了。”

    “恩，就是得人多啊，让大家都看看，今天我们刚得了金马奖就膨胀了的大明星，不辞辛苦，专程来学校考试了呢，不然这既不工作、又不上学的，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老大……”

    即便是在和身边的人说着话，周一舟的视线也仍是没离开过夏之余。

    让她心里明白，这是等着她亲口说呢。

    “上车吧，外面不方便说话，我上车和您解释。”

    夹在手中把玩许久的烟发出“啪”地一下细微声响，周一舟挑眉，松开捏紧的指尖，拿起行李箱上的文件直起身子，径自转身，大力将车门拉开，对着她偏了偏头。

    “订了餐厅，先过去吧。”

    无声的压迫感随着去吃饭这件事稍有缓和，俩小姑娘对视一眼，看着周一舟率先上车的背影，皆是松了口气。

    还行还行，虽然周姐生气了，但到底是心疼她们的。

    这样问题就不大。

    去餐厅的路上，向正柔在前面开车，夏之余就在后头开始坦白。

    抖了自己风水师的身份，坦言了自己这大半年来的大概动向，也表明自己现在是在帮上头做一些不好言明的事儿，如果盛和一方需要证明，她也可以找人开文件下来，给到公司。

    认错，夏之余是认真的。

    毕竟她这几个月一直没活动，公司不可能随意放任她，如今既然上门问情况了，自然是要有个说法凭证的。

    “文件这次就算了，我姑且信你，公司那边由我去说，但之后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定一定。”

    “以后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及时说、说实话，这样我才能帮你。”

    “以后一定会的，谢谢周姐。”

    周一舟靠着车壁，指尖在文件上敲得“嗒嗒”响，见她一脸诚恳，才把桌面上倒扣的文件翻过来，正面转到她身前，依次排开。

    “这些是你前阵子推掉的，自己都有看过吗？”

    “都看了。”

    夏之余乖巧点头，“我确实觉得没有特别好的，才把都推掉的。”

    “那这个呢？”

    面前七八份文件中被单独拎出来一份，周一舟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又从身旁的大包里拿出一本厚书来，一同放到她面前。

    那是两个月前她推掉的一部电影。

    与先前单独拎出来的文件抬头相同——《谁都不能说谎》。

    故事内容她记得，简单来说，就是一对职场男女通过手机共同经历了时空穿梭，互相到了对方的“过去”，也见到了年轻时的对方。

    两人打电话互相联系，帮助年轻版的对方，解决对方与亲友的误会，或是完成心愿，互相治愈并最终相爱的故事。

    “这个题材确实不错，但他们的剧本我也看了，作者是个新人编剧，设定还算有意思，可作者笔力不够，说是个成熟的好本子，还谈不上。”

    “嗯，这是个问题。”

    眼见着夏之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显然是认真看过这些文件，有过权衡的，周一舟脸色稍霁。

    “所以我带来了他们修订的剧本，编剧团队里新请来了金牌编剧祝仪芳压阵，而且前些日子这戏的男主定下了，是新晋视帝宋成文。”

    “就是不谈宋成文，单看修订后的剧本，按我的想法，这个项目也绝对值得接。”

    若说圈内“金牌”称号，周一舟在经纪人里，也凭着她辛辣独到的眼光，当得一个金牌称号。

    她说看好的，那大抵不会有错。

    夏之余还没答复，周一舟便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收拾好桌上散乱的文件，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打火机来。

    留那电影和合约和剧本在桌上，继续对着她。

    “当然了，工作室成立的前两年，公司虽共同处理你事务，但当初的合约里就已有声明，盛和不得强制你接指定项目。我不强逼你，剧本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看完了再下决定，先说这么多，你衡量一下吧。”

    说罢，她攥着打火机打了打火，朝驾驶位喊道：“正柔，别兜圈子了，可以到了。”

    “没、没兜圈子啊，我是在找停车的地方……”

    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周一舟也不再戳破她那小心思，只在下车后看着她俩叹了口气，让她们先上去，自己要留下抽根烟。

    两个小姑娘乖巧领命，老老实实得一前一后的走了，直到进了餐厅，离开了周一舟的视线，才又紧密得凑到一处。

    “姐，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聊出什么结果了吗？”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哪儿能听那么清楚啊，我就听到个大概！倒是你们之间那严肃的气氛，是半点不含糊地传到我那边了，吓得我大气的都不敢喘……”

    “你就嘴贫吧……”

    问题夏之余没回答，含糊地开着玩笑糊弄过去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太想好。

    等被领着进了包厢，上完茶水后小门一关，又刷了半晌微博的人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正看菜单的向正柔正色道：“那戏我接了。”

    “啥？”

    “我说《谁都不能说谎》那部电影，我接。”

    “想好了？怎么这么突然？”

    向正柔知道，夏之余在正事上一般说出口的，就是下了决定的。

    她当下便合了菜单，朝前倾了倾身子，拧眉道：“这部戏已经建组筹备很久了，最迟九月就会开机，姐，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能分|身了吗？你那都是要命的，可别太勉强啊！而且要是拍的话，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

    “没事的，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既然打算接戏，时间上我肯定也是想好了的。”

    夏之余说着，闭了闭目，又是隐没地叹了口气。

    刚刚她上微博看了一圈，一个半月前的一条私人动态下的评论历历在目。

    想她念她的，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多注意休息的，每天都在期待她新行程的……即便中间夹杂着诸多唱衰或不好的言论，但喜爱她的人们在努力维护她，真心也不因此而减少半分。

    所以，她不想单方面的承受。

    她不可能因为楚君，就把这些真心无限制的搁置；这或许会有些危险，但她也想为了那些人努力试一试。

    “会没事的。”

    她笑着重复了一遍，把向正柔压在胳膊下的菜单抽|出，打开看了一眼，重新递到她眼前。

    “刚看到门口的牌子，今天菠萝咕咾肉特价，咱点个吧。”

    “哦，好。”

    “还想要个香辣蟹，要微辣。”

    向正柔没忍住笑了，“好，想要的咱都点上。”

    眼前的人再一次低下了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机来。向正柔看着她光下柔和的脸，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原计划，夏之余是打算考完就回澜江，回家看看的。

    如今多了个周一舟，计划也并没有改变。

    吃饭的时候，周一舟有意让刚考完的小姑娘休息下，三人没谈公事，好好地吃了顿饭，随后便接上在出租屋的大佬，一同上了回澜江的车。

    两市挨得近，车程不过两个半小时。

    等到了家，将将是下午五点，太阳还没落山，阳光从飘窗洒进来，将地台上的绿植照得翠绿鲜活。

    “有咖啡和茶，还有气泡水，都可以加冰，喝点什么吗？”

    “气泡水吧，加冰，谢谢。”

    “向向你呢？”

    “我也是！谢谢姐！”

    头一回来夏之余的家，周一舟也不拘谨，径自上了地台，看了圈绿植，随后抽了纸巾擦去桌面的浮灰，在桌边坐下了。

    向正柔在后，把几个行李箱都推进了屋，大箱进次卧，其余的进客房，末了，还顺便把两房的床上用品都换好。

    手脚利索，忙得也毫不生分。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屋子已有些凉蕴。

    三人围坐地台上的小圆桌，喝着气泡水，听着周一舟稳稳地发话了。

    “刚刚伍安导演回了信，试镜就约在下周七月八号，早上九点，京市望宁国际创意园。”

    “八号？”

    那刚好就是徐老他们从岐山回来的日子……

    近日楚君下手的策略有所变化，徐老俞晟和陈帆三人各自带人去事出地点查探，大家已经商定好，一经回京，就立马开会共议此事。

    “对，”周一舟点头，手指在剧本上点了点，“这次在试镜结束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要好好准备。趁这几天把新剧本精读两遍，写个故事分析和人物小传出来。”

    面前两人的表情微妙变化，周一舟扫了一眼，就知道她们的心思，一语定论，“对，这次竞争就是很激烈。”

    “有了视帝宋成文，我们这次的竞争力绝不会小。”

    ※※※※※※※※※※※※※※※※※※※※

    小可爱们，愿你们一切都好。

    

285 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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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成文是原是歌手出身, 粉丝众多，颜正腿长, 业务能力也相当能打。

    国内巡回演唱会开了十三场, 迷弟迷妹们就嗷嗷叫着，为他点燃了十三城的紫色海洋。

    两年前，宋成文进军影视业，饱受关注的第一部影视作品竟意外的不错，让大家看到了他在演员一途的可能性。

    演了两部电视剧后, 宋成文演技也渐入佳境，两年来稳扎稳打, 谨慎接剧拍片, 在上个月凭借电视剧《谍云》, 成功拿下白玉兰视帝，也成为了当下女艺人最想合作的男星选之一。

    夏之余有些犹疑，“宋成文确定接了这部戏, 肯定会出演吗？”

    按道理来说, 这个在夏之余记忆中后来成为了影帝的男人，出演的每一部戏都有姓名, 而《谁都不能说谎》却没有给她留下丁点印象。

    或者说, 这也许……就是前世没有出现过的剧？

    她重生影响的不仅是自己和身边人, 连她从未有过交集的所在，也被影响到了？

    “会的, ”周一舟肯定地点头, “他现在正想转往大荧幕, 这部戏他们团队已经接触了很久了。”

    “这样啊……”

    夏之余想着心思，转了转手中的玻璃杯，盯着水中跳跃着的细细密密的气泡小声嘀咕，“上个月刚拿视帝，现在立马就转电影，速度也是真够快的……”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好好做功课，好好看剧本。”

    周一舟在剧本上重重敲了两下，随即道：“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我看了下参加试镜的那些人，和你有一争之力的并不多。”

    “恩？试镜都有谁？”

    周一舟：“……”

    问题完全不在她这番话的重点上，周一舟懒得搭理，向正柔倒是把平板一举，迅速翻阅道：“姐，我这儿有名单呢，找给你看。”

    “好啊，谢谢。”

    名单很快就递到手中，上面熟的、不熟的名字都有。有些是现在还没出道，但夏之余认得名字的，他们在前世都年少成名，演技颜艺俱佳，是众人眼中的未来可期，年龄也与自己相仿，同龄人中，刘汝君也赫然在其列。

    夏之余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神渐渐变化。

    她没想到周一舟还会看这个，以前接戏，她可没提过半句别人，看来这一次是真的重视。

    “这戏的女主难找，难就难在年龄跨度大，从十一二岁演到三十加，演技上对不同年龄段的把控要求高，贴合原著形象倒是其次了。不过原著里女主也不是大美人，你不用担心。

    上次你小马尾的反响不错，从学生年代演到初入职场，成年后的人物形象和气场都撑起来了，这在剧方那边是个好印象，他们也是因此和我们接洽的，这一点，你可以做个参考，看在试镜中会不会有利一点。”

    周一舟说完，向来冷着的脸上难得缓和了眉眼。

    微微弯起唇角，给了夏之余一个安定人心的眼神，试图安抚到她。

    夏之余：“……”

    并没有被安慰到，就注意到你说我不是大美人了。

    周一舟眼神太过诚挚，夏之余以乖巧作回应，“我懂了，谢谢周姐。”

    “好，那该说的就这么多了，我们提前两天去京市，你几天你先在家好好准备吧。”

    “遵命！”

    夏之余把剧本抱在怀里，立正敬了个礼，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开搞！

    一行人在澜江留了几天，趁这几天，夏之余如周一舟说的那样，尽最大的努力，好好儿地做了功课。

    精读了两遍剧本，写了读后感和人物小结，还交作业似得，连同自录的两段表演视频，一齐发给了自己的启蒙老师黄卉文。

    依着线上云指导，又加深了人物理解，调整了些细节，将准备工作做得分外认真。

    这一口认真的气儿提着，直提到了试镜当日。

    候场厅内，大厅几排的沙发都坐满了，空地中来回走动或聊天的还有不少人，与她同批次来参加试镜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这样的场面，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试镜时的记忆，那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回家》。

    “林老师是六号，现在正在试镜的是二号，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每个人的试镜时长大概十到三、四十分钟左右。”

    沿墙避着人群，夏之余一行被工作人员领着，拐到邻边走廊上的休息室中，安排下了。

    “三位老师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到号了我会过来接林老师，桌上的两个果盘是专门为三位老师准备的，旁边的小冰箱里还有冰饮，都可以随意取用，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就在门口。”

    “没什么需要的，都很好，谢谢你。”

    “不客气。”

    门一关，夏之余就忍不住感叹，到底是太久没接活动了，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待遇居然这么高了，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好好演，以后待遇会更好的。”

    周一舟把包放在台子上，率先在软沙发上坐下了。

    “要吃什么、喝什么或者去卫生间的就赶紧，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很快的。”

    “我想去卫生间，姐，你想去吗？”

    “不了，你自己去吧。”

    “好叭……那我去去就回！”

    夏之余摇头，向正柔也不敢邀请周一舟，自己拿着手机迈着小碎步奔向门口去了，临关门，还跟她们挥挥手。

    留在屋里的两个人都不是聊天的性子，也不是随意闲聊的关系。

    眼见着周一舟握在单人沙发里摆弄手机，夏之余也找了个地方坐着，率先给俞晟那边发了个信息。

    一个人当半小时计算，中间导演组可能还要休息，等她结束差不多就是十二点了。加上中间路上的时间，京市这地儿上下班点还堵，等到开会地点，怎么着也得下午两点。

    两边通了个信，互相确认了时间，夏之余手机调成震动，闭上眼睛，想了几个有可能会演到的片段，在脑子里演练起小剧场来。

    几个片段演完，左右隔壁的房门开开关关，她起身，看了眼时间，走到门口。

    “你好，请问下现在多少号了？”

    “林老师好，现在是四号，人刚进去。”

    “那洗手间在哪边呢？”

    “洗手间是和大厅的人公用的，”工作人员说着，侧了个身子，打起手势，“在这边直走左拐，经过我们进来时的大厅，靠门口的右手边走廊，往里走就能看见洗手间的指示牌了，林老师，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不用，谢谢，我就问一下在哪儿，谢谢你啊。”

    向正柔出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说好去去就回的，哪怕是掉坑里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她想着，朝着大厅方向走去，才刚走出走廊，就看见向正柔正从大理石柱子后走出，一见到她，便高兴地挥了挥手。

    周围人多，她没喊出声，朝前小跑了两步，到她身前来。

    笑容灿烂，带着一身灰败的死气。

    “姐！你怎么来了？上厕所吗？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你遇到谁了？”

    夏之余脸色显然不好，向正柔不知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我碰见章平婉了，就是刘汝君她表姐……姐？”

    夏天|衣服薄，有点什么在口袋里很容易就能看出，夏之余抬手，探过她耳侧，摸进了帽子里。

    “怎么了姐？后面粘什么东西了吗？”

    “你们聊天了吗？她碰你了吗？”

    一个包成三角的黄色纸符从帽子里被拿了出来，见天儿的跟着夏之余，向正柔可太知道这是什么了，“不会吧……”

    她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手指蜷了起来，“我们聊了……临走时，她跟我说再见，还拍了拍我的背……”

    大厅人多，即便是站在角落，也难免会有人看过来。

    夏之余把黄符攥在手里，拉着她到走廊的尽头，寻到监控死角处站定。

    “现在还不能确定，来，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移开目光，回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从你正要出候场室的地方开始，记不清的地方不要编造。”

    “把你能想起来的事，一一回忆清楚。”

    走廊上，向正柔对着屋内的两人招手，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到了大厅，遥遥看见对面洗手间的牌子。

    她是个熟脸，几乎和夏之余形影不离，经常跟着各种出镜，有不少人都认识她。如今出现在大厅里，立即就有人认了出来，对着她投去目光，和同伴说她是谁谁谁的助理，数着今天都看到谁了。

    隐晦的目光没有被她注意到，向正柔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洗手台碰到了补妆的章平婉。

    洗手间人多口杂，两人出去，站在大厅的角落聊了一会儿。

    两人互相扯了点有的没的的日常，随后章平婉问起她试镜的情况，做了哪些准备，又或有没有些小道消息能够交流一下的。

    向正柔怎么可能答，身子下意识地转开些，眼神也瞟向四周，不欲再多交谈了，嘴上打着马虎眼。

    顺着她随意望去的眼神，夏之余在她的记忆里注意着章平婉的动作，赶紧看向周遭。

    一个穿淡蓝色长裙的女生神情有些憔悴，从另一组试镜间出来，没走上多远，整张脸就慢慢失了血色，黯无生气。长发遮了她大半的脸，一双眼睛就借此遮挡，扫向周围的每一个人。

    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了站在洗手间附近的向正柔，并向她走来。

    向正柔的目光收回了，重新看向章平婉，仔细听她说话。

    夏之余也无法看见那个女生在走来的路上做了什么，所能看见的地方，被局限在了她们俩周围一圈。

    女生走近，抬手在向正柔帽子里放了东西，章平婉看了她一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却没说话，任她匆匆走远。

    “我们小君就是五号，估计这会儿该到她了，我赶紧过去了啊，你们也加油。”

    章平婉话头一收，哥俩好似得拍了拍向正柔的后背，衣帽的尖角恰好垂在拍手处。

    “好嘞快去吧，祝你们好运。”

    “你也是，帮我向余余问好啊。”

    “一定！”

    章平婉走远，她在向正柔的记忆里看到自己，迈着小碎步小跑着靠近，身边再无其他人。

    短短几分钟看完半个多小时的东西，尤其还听了堆有的没的的闲扯。夏之余眉心有些酸，她移开视线，轻轻按了按眼睛，冲着向正柔招手，“走吧，回屋了，不是她。”

    “姐，什么不是她呀？你刚刚干什么了？是知道什么了吗？”

    向正柔紧赶两步跟上，小声追问了两句，很快便碰到别的候场室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自发地消音。

    两人进房间关好了门，夏之余把符夹在随记本里，手指在空中划拉两下，封住了黄符的气。

    动作不大，但周一舟看得清楚，当下便从沙发上起身，看了圈四周是否摄像头，走向两人，“什么情况？”

    “小倒霉蛋被人随手抓来当替死鬼了，”夏之余摸了摸向正柔的头，抬眼看向周一舟，轻声道：“等试镜结束后回车上说。”

    明面上没有摄像头和录音，暗地里却是不知，总该防着点的。

    几人都懂，自不必多说。

    这房间不大隔音，哪间候场室的门开了还是关了，或是有人在外面说话，都能听个大概。

    三人又等了会儿，听着外面的门响了几次，便知是差不多到她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也进来敲门，说五号已经进去，她们可以准备一下了。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再次敲门，领上夏之余，带着她走往走廊的另一端。

    路上，她遇到了刚从试镜间出来的刘汝君，两人迎面相对，都没有说话。

    对方脸上表情看起来比较轻松，似乎是试镜不错的样子，见到她了还握拳在胸口，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夏之余也对着她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便与之擦肩而过，各自走远了。

    试镜间的小门紧闭，从巴掌宽的长条玻璃上，能隐约看见里面坐着的人。

    并未如大部分试镜现场一般，在长桌后坐成一排，而是在房间的一角放了组合沙发和茶几，数人围坐一圈，两台摄像机在房间另一边的空地上架着，不远处便是显示器。

    夏之余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很快，工作人员便对她点头示意，说可以进去了。

    她敲门，悄悄吸了口气含在胸口，面上带起笑容，敲门走进，态度自然有礼。

    “老师们好，我是林之余……”

    ※※※※※※※※※※※※※※※※※※※※

    刚复更，有点卡文，这是昨天周日的更新w

    还以为要等一阵子才会被发现，没想到有小可爱这么快就来了，开心到螺旋飞天！

    晚上大概有二更

    爱你们。

    

286 亡灵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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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工作人员最初介绍的那般, 每个人的试镜时长在三十分钟左右。

    半个多小时后，夏之余面上带笑, 对着屋内的几位微微鞠了个躬, 转身关上房门，作为上午的最后一个，结束了试镜。

    门口的拐角处，周一舟和向正柔已经拿好了东西在等她，见她出来, 便把她的包递过去，一行人直接往门口走去。

    三人一进停车场，有辆白色的保姆车车门便打开了，刘汝君高声喊着夏之余的名字，从车上跳了下来, 三两步跑到她面前，“余余！”

    “吃午饭不！一起呀！”

    她表姐章平婉打着伞在后面追上来，忙不迭地将遮阳伞遮在她头上, 小声嗔怪，“跑那么快，也不等等我。”

    “小君, 章姐。”夏之余打了招呼, 和小姑娘热情拥抱了一下。

    刘汝君在她前一位，现在出现在停车场, 显然是专程等她了的, 夏之余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呀, 我约人了，今天中午不行呢，你在京市待多久？咱们换个时间约吧？我会在这儿待几天，明后几天都行。”

    “啊……我明天上午就走。”

    刘汝君有些失望，近半年夏之余总是很忙，原先两人还常打电话，如今两人的联系已经越来越少了，线上企鹅头像也总是灰的。

    “那晚上呢？晚上约一下也行呀。”

    “今天估计都不行，我约人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中午太阳升得正高，热浪在空气中涌动着，从四面八方把人裹挟在其中，烤的人在这青天白日下待不住。

    夏之余看了眼腕表，心里记挂着赶去开会的事，不欲多交谈，只能轻轻捏了捏小姑娘愈发失落的小脸蛋儿，安抚道：“这样吧，不管我那边几点结束，晚上六七点那会儿我都联系你一下，告诉你能不能约，好不好？”

    “这样好呀！”

    刘汝君听着眼睛一亮，立马应下，“那我晚上等你电话啦。”

    “恩，好嘞，那你也快回车上吧，我走啦，谢谢你等我。”

    “欸没事的，你快去忙吧！”

    刘汝君笑得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她也不过是在空调下玩了会儿手机，时间就过去了，哪儿用得着余余专程道谢。

    旁边章平婉撇了撇嘴，像是不太高兴表妹这番做派，夏之余只当做没看见，也和她点了点头，“章姐，我们走了。”

    两边简短道别，一说完话，章平婉就把自家表妹拉着转身就走，侧着身倾向她耳边，也不避着自己还没走远。

    “下次少和林之余来往，你没看她都不想和你吃饭嘛，都是借口推辞，你还傻不拉几的信她。”

    “姐你说什么呢，余余她是真有事。”

    “不管有没有事你都离她远点，晚上她要是打电话过来，你就说你有事，知道吗？你看她上半年，什么活动都不跑，学也不知道上，现在业内好多人对她都有意见……”

    周一舟耳朵本就好使，夏之余更不必说了，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到后面，惹得小姑娘被瞪了一眼。

    “听到了？”

    小姑娘乖巧点头，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又要被耳提面命一番。

    “都听到了就告诉你，章平婉就是眼红，你风评在各导演制片那儿好着呢，接下来给我好好表现，上车！”

    夏之余：？？？

    早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向正柔就联系了杨又又，让他把车开过来。

    车上的空调一直没关，一进去就凉爽极了，桌上摆着几份盒饭，摸着木盒还是热乎乎的，显然是刚刚趁她试镜的时候买的。

    车往机要处的方向去，三人坐在后面，围着小桌子吃饭。

    或许是因这一处太安静了，向正柔心有不定，筷尖划着米饭，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瞄着低头吃饭的两人，反复看了几遍，终于忍不住问道：“姐，你觉不觉得，你忘了点儿什么？”

    “先吃饭。”

    夏之余淡淡回她一句，往嘴里又塞了块椒盐小排，向正柔不死心，又看向周一舟，“老大，你都不好奇的吗？”

    “不好奇。”

    向正柔：“……”

    行吧，她就知道，受伤的只有她，爱惜生命的也只有她。

    中午的时间点，路上堵得不成样子，一顿饭吃完，行程还未过半。

    夏之余把空饭盒摞在了一起，又仔细擦了擦桌面，在向正柔期待的目光中，把自己的随记本拿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小方桌上。

    “可能会有点儿恶心，做个心理准备。”

    “这种符的效用和泰国的古曼童、养小鬼差不多，都是通过亡灵的力量滋长自身，与之不同的就是，请符的人不用供奉亡灵，也没有所谓的亡灵‘小身’。”

    “请符人只需要遵守制符人的规矩就行了，这一点倒是和请狐仙要遵守门规差不多。”

    一边解释着，夏之余一边翻开随记本，露出里面的三角黄符。她也不用手碰，拿了两双筷子把符拆开了，但等露出里面的东西时，还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她余光瞟着一旁漂亮的木质餐盒，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别犯恶心，别犯恶心，今天盒饭可贵了。

    “符是亡者的血写的，里面包着的是他的骨粉、指甲和头发，外层应该用尸油封过一层，所以才能保存的这么好。”

    “我去……这、也太恶心了吧，天啊这还是从我帽子里拿出来的！”

    向正柔难受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扭了扭身子，浑身都不舒服似得，夏之余瞥她一眼，“后面有衣服，不想要了就去换一件。”

    “我真的要去换了！谢谢姐！”

    夏之余虽是年纪小，但个子也有一米六二，身形也和她相仿，两人衣服完全可以换着穿。

    是以一听这话，向正柔片刻都等不得，拉上隔帘钻到后面换衣服去了。

    趁着这个时间，夏之余看向周一舟，给她做了个前情提要，“这符是今天试镜会上一个女生的，身上死气很重，看起来是驾驭不住这符上的亡灵了，已经开始遭到反噬。”

    “向向在外面和人聊天的时候，那女生趁她不注意，把符丢到她帽子里的。”

    “幸好，原来真不是章平婉，幸好幸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和小君了。”向正柔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有些不太清晰。

    夏之余想了想，还是没把章平婉疑似看到却没说的事告诉她，只叮嘱她，以后不论是和谁交往都要多注意点。

    周一舟听到现在，还是头一回开口，问她，“那女生是谁？现在这个符没用了吗？会不会对你和正柔造成什么影响？”

    “没看着全脸，不知道，不过她穿着条淡蓝色的及膝裙，头发有些微卷，长度大概到这儿，”夏之余说着，伸手比划了胸口以下的位置，“当时我们那一组面试到了第四个，问一下剧方应该能知道那女生的名字。”

    “至于这个符……虽然被我拆开了，但其实还是有用的。”

    “不会吧？”帘子后面忽然冒出个头，向正柔三两下把下摆拉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之前说了，请符不像是小鬼和古曼童，有个‘小身’能让亡灵住在里面，那亡灵会一直跟着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丢掉符就能解决的事。”

    “这里面包着的东西，有一部分的头发和指甲应该是那个女孩子的，这就相当于她和亡灵的契约，现在她单方面毁约了，估计亡灵现在应该很生气了吧，至于具体会坐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她的脾气了。”

    “那我呢？我有没有关系？”向正柔迫不及待问道。

    “本来有关系的，但谁让你有我呢，你身上的死气早就被我除了。”

    “啊——姐！我爱你！”

    “没关系，”夏之余笑了，冲她眨了眨眼睛，“我卡号你知道的，给我打钱就行了。”

    开完玩笑，她重新正了神色，用筷子夹着，沿着折痕仔细将符折回去。“因果不因死物，能说丢就丢。我现在就是比较担心那个女生，现在这个符还有用，却不能毁，若是毁掉了，那亡灵估计会更生气的……”

    “那我问下剧方那个女生的身份吧……”周一舟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

    神态落在夏之余眼里，让她微微弯了唇角，感到几分轻松。

    她发现，无论是怎样的事情，周一舟似乎都很少为所见所闻表露出太多的情绪，过程她漠不关心，说的话、做的事，重点总是落在如何处理，以此得到最好的结果上。

    按她的性子，倒是挺喜欢这样的人。

    “好，那就麻烦周姐了。”

    “只是你要给她善后吗？我不想你和那个女生有交集，也不建议你这样做。”

    “不知道，看情况到时候再说吧，旁人的因果我也不想沾。”

    最后一下折好，夏之余把符重新夹进了随记本里，又虚空画了阵法给它封上，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

    车子依旧在道路上慢慢爬，谈完事情，空间又重归安静。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帘隐约打在人身上，空调微响输着冷风，让饱胃后窝在软椅上的三人都有些犯困。

    三人闭目，在车上都休息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被杨又又喊醒，说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车在一个没挂牌的大院前慢慢减速，门口有兵拿枪站岗，一辆黑车停在入口处，见保姆车来了，驾驶位的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

    周一舟靠在座椅上没动，从窗帘的缝隙望出去，视线刚触到那男人，就被对方一双漫不经心的眸子擢取，被看得她心头一跳，背后生出冷汗。

    “周姐，向向，又又，辛苦你们啦，我先下去了，结束了再联系。”

    车上三人和她挥手作别，夏之余拎着自己的包，小跑到俞晟身边，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坐上副驾。

    黑车开进大院，往里看去，似乎还有很大一片空间。

    周一舟的视线从车牌上挪开，随着车开远，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渐渐松下来。

    那车牌的开头，可不是一般军区的牌子啊……

    ※※※※※※※※※※※※※※※※※※※※

    补周一的更新

    

287 大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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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国家四条龙脉受难，徐老、陈帆一众为处理此事, 在外奔波了半月有余。

    如今局势稍有稳定, 平时大部分时间驻守分部的四支队伍共同回京, 开总结报告会, 汇聚在一起, 洋洋洒洒竟坐满了千人礼堂。

    夏之余被俞晟领着, 从礼堂的前门入，一看到这场面, 吓得掉头就想走。

    妈耶！几千双是人和不是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耶！

    前排坐的那是啥耶！

    电视上才能见着的老领导耶！！

    她她她、让这么多人和老领导们等了四十多分钟吗！！！

    夏之余腿软, 内心早就被疯狂刷过的弹幕占满, 隐隐后退的动作被俞晟拦住, 一把拎了回来。

    “又不要你发言，怕什么, 没事的。”

    宽大的掌心轻轻抵在了她后背，夏之余被半推半安抚着, 战战兢兢地被带到第一排坐下了。

    眼神瞟着礼堂另外半边坐着的老领导们，看着那一双双慈蔼带笑，或是好奇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敬个礼、打个招呼啥的。

    真不能怪她没见过世面, 实在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一时间, 她觉得脚下踩着软软的红毯，都变得万分金贵了起来。

    人全到齐, 台上的人开始讲话了, 半句不啰嗦, 直奔主题开始陈词。

    夏之余有些没跟上节奏，满脑子想的都是为啥没人提前和她说一声，今天的会议会如此的声势浩大……

    早知如此，她还试镜个啥啊……

    邻座的两人忽然低着头，交换了位置，重新落座，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似是想缓和她的心情。

    夏之余抬头，一看清人脸，情绪瞬间就被安抚到了，是陈帆。

    左手俞晟，右手陈帆，两边都是熟人，让她对陌生的环境霎时间融入了很多，明明一句话没说，只是被拍了拍手，她有些急促的心跳竟慢慢缓了下来，台上人说话的声音也听得清了。

    经过这半年，楚君一直未出，任由手下那些妖在前兴风作浪，楚君敢对龙脉下手，试图影响国运，想必是楚君伤势已经完好，开始恢复修为了。

    此次人界地府通力合作，共同组成四支队伍，分别前往四条龙脉所在。

    俞晟和徐老带一队，贺真和魏国带一队，余下两支队伍分别由司正陈帆、司掌陆邢各带一队。

    台上详细报告了四支队伍这次清剿所用的阵法，结合战术、经实战后的利弊情况，大荧幕上图片一转，航拍下组成的恢弘大阵，赫然就是夏之余与徐老共研的阵图。

    老领导们听着台上发言微微点头，一边将目光再次投向夏之余，面色更加慈蔼。

    夏之余：“……”

    感到害怕。

    光是四个大阵的总结报告，台上就讲了两个多小时，后续开始仔细分析对方将领的妖物形态时，老领导们就坐乏了。

    阵法有理有据的说个大白话，他们还能听懂些，荧幕上放着妖物视频再做分析，什么部分的鳞甲呈什么形态，哪个地方又是什么妖核所在，跟看动画片似的。

    听不懂是次要，问题是听了没用。

    是以短暂的休息中，前三排坐着的领导和大小队长们纷纷起身，转到了隔壁的小会议室去，准备开一个简短的小会。

    夏之余把背包打开，拿出里面折了几折厚厚的图纸，在桌面上展开，一边低声问俞晟，“我直接说真的没问题吗？领导们对我的设定能接受到什么地步？”

    “你随便说，他们都知道。”

    “我说做梦也没事儿吗？”

    俞晟手掌在她肩头拍了拍，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夏之余把图纸四个角压住，当真就开始讲了。

    “刚刚张局讲了四个形态的阵法，在此次应用中，效果大抵不错，但实际上，那些都阵法都不完整。上周，我梦的内容又完整了些，现在大阵全貌只剩一层还没能看见。”

    说到这里，夏之余顿了顿，看头凑着头围成一圈的老领导们，并没有对她说预知梦有什么疑议的样子，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划出一个范围。

    “就是这一层，我已经把它补全，并试验过缩略版了。”

    “恩，丫头好样的！里头这三层，是刚刚小张讲的去唐古拉山那一队用的二型阵法吧？”老领导眯着眼，努力地转着头，想要对着北方看图纸，手指虚点着内圈道。

    “您好眼力啊！”

    这一言直接把夏之余惊到了，领导这真是自己看出来的？

    这领导怕不是从哪个精于阵法的门派退下来的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笔直接塞给老领导，让他来画，谁行谁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过脑子的一句夸赞把众人逗笑了，夏之余反应了一下，见他们是真的能听明白、看得懂这图，便就着二型阵法和终阵的联系，结合实际应用做了解释。

    旁边对着详细的国家地图，用子龙和主龙两种龙脉类型分别举了例子。

    一圈人听完，站陈帆身旁的老领导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握着往腹上一放，沉吟道：“前头听徐老先生说，这阵法特殊，引动阵法需要能力卓绝，且与人界有因果的人来驱动……”

    老领导说着，将目光转向夏之余，见她点头了，遂问她，“丫头，你现在的能力到什么地步了？能撑得住这么大的阵法吗？”

    “我现在即将突破四莲灵司，等到了五级，掌控这个阵就会稳妥些。但这个突破的时间……不太好说。”

    夏之余想了想，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多则大半年，少则月余。”

    “好，你先尽力吧。”

    这事谈定，桌上又换了张更大的地图，山川湖海走势蜿蜒，放眼望去群山连绵，竟隐隐连成腾龙之势。

    “大阵须有地貌配合，方能发挥最大功效，这些龙脉里，如今气运最强劲的，便是这条华国的脊椎，也就是当今国运所在。”

    徐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群山，连成一线后，指尖落在一处点了点，看向众人，“若是如此，那就得将龙眼作为阵眼。”

    一言下去，几个小队长变了脸色，纷纷看向领导们，后者面色却还算平静，只是想了许久后问道：“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徐老摇头，“将大阵定在这里是最好的，而且看楚君此次攻击的四条龙脉位置，也差不多能推出来他想做什么。我敢断言，就这条干龙，他是不会放过的。”

    场面一时安静极了，隐隐能听见隔壁会堂的话筒声。

    一群大大小小的队长不敢轻易说话，众领导们也是互相看着眼色，只待想了又想，才开始小声争论起来。

    众人意见不统一，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只看着时针在钟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群人坐在小会议室里，坐的腰隐隐发酸，却谁都不敢站起来，挪腾下屁股。

    最终，还是俞晟打破了僵持的场面，“龙脉一事牵连甚广，一时之间还是难以下决定的，我想，不如向上头……问问那位吧。”

    “恩，行啊。”

    争论立即停止了，坐在主位的老领导鼻中旎出一声，点了头，“那小晟，这个报告就由你来打了，务必要把这个利害关系说清楚。”

    “是，您请放心。”

    死水般的空气好似立即活络了起来，夏之余左右看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又悄摸摸看了看腕表，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得，她可明白了。

    这圈坐着的，就等有人说出这句话呢！

    会议至此，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紧闭了一下午的门打开，漏出走廊上白亮的灯光，夏之余跟在一众领导们的身后，慢慢走出会议室，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领导们的寒暄比想象中的少很多，简单的说几句话，就各自被警卫员接走。

    俞晟走向夏之余，看了眼她身边的陈帆，点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即问她，“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送我到门口就行，向向他们来接我了。”

    “好，”他应允，“那陈先生要一起坐车到门口吗？”

    “不用，谢谢。”

    身边人又走了一批，周围霎时空旷许多，暗夜下温凉的风吹动树叶，一扫下午的沉闷。

    夏之余被这小风吹的心情不错，长长得舒了口气，正欲和陈帆几人道别，就见他开口了。

    “你突破在即，这几日便跟着我，我带你收些黄名，助你突破。”

    “这样行吗？”

    “可以的，我开权限给你。”

    夏之余没立即答应，却是先看向不远处的贺真。

    和司掌陆邢低声说着话，余光却落在他们这里，身子朝他们这处偏了大半，显然是一直在听他们说什么。

    按他那性子……没有立即跳出来反对啊。

    那……便是可行？

    毕竟，黄名生魂能助她攒功德、提升得更快是不错，但只有五级及以上灵司才能收有色的生魂和恶灵，之前陈帆为了帮她延命，替她收了一灵，记到她名下而受到警告的事，她可没忘。

    那时贺真因此对她没有半点好脸色，看她的眼神像淬了冰雪的寒刀，说话也夹枪带棒，不曾有半分客气。

    如果他现在不反对……那应该就是真的可以。

    她想着，将目光抽离，回到陈帆身上，点了点头，“那先谢谢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今夜便可，我晚上来找你。”

    “好，那晚上见。”

    一席话说完，夏之余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跟着俞晟上车走了。

    白天学习码字背台词，半夜收灵的日子过得格外快。

    夏之余跟着陈帆在外抓了几天灵，从最初不知道怎么上手，被恶灵赶的满地跑，到后来也能磕磕绊绊的独立收服，吃了不少苦。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到半月，便成功升级为五级一莲灵司，正式有了收黄名的权限。

    剧组那方结果出来的也意外的快，试镜结束没多久就确定了全部人选，宣布月底开机。

    开了几次视频会议后，夏之余一行从京市出发，带着行李和猫飞往了川江市，正式进入了新一段的剧组生活。

    夜晚，片场。

    江边的风要比京市的凉些，一盏盏橘黄色的玻璃圆灯走灯串线，在江岸边错落有致的挂起，被风一吹，投落在地上的橙晕便一晃一晃，相互交错。

    周围人来人往，场务们搬动器材，美术道具布景各部门串着跑，让这岸边看着热闹极了。

    夏之余站在江岸边试光，把剧本当定心丸使，紧紧攥在手里，任由化妆师帮她调整妆容。

    “好，这样在这暖光下看着就好些了，余余，你看看？”

    镜子举到眼前，夏之余把目光从人群中抽回，对着镜子照了照，“谢谢唐姐，你这手艺也太棒了！”

    化妆师被夸得喜滋滋的，又仔细检查了下妆容后，带着助理退出画面，跑到监视器后看效果，没过多久，就见导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今夜是第一场戏，一上来拍的就是二十六岁的女主在江边告白的戏份。

    群演们在外圈等待，男主宋成文自白天的开机仪式后，还迟迟未现身，倒是他的粉丝们拿着手幅和画报，带着两车应援物轰轰烈烈的到场了。

    几辆车子一停，前两辆车下人，后两辆车下花篮和保温箱，一打开，全是贴着宋成文定妆照贴纸的奶茶和新鲜水果，似乎早就联系过工作人员的样子，配合着他们挨个儿地给全组送。

    夏之余身边也客客气气的过来个小姑娘，拿着盒鲜切水果和两杯奶茶，问她是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慕，太慕了。

    这得多喜欢才能做到这么贴心啊……

    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的夏之余满眼羡慕，怀着感恩的心把冰奶茶接下了。

    “谢谢你呀。”

    “不客气不客气，”小姑娘没想到眼前的人还有点儿兴奋起来了，握着拳头给她加油，“余余我也很喜欢你哟，还是你的书粉呢！第一场就是夜戏辛苦啦，等我们哥哥来……”

    话及一半，她发现眼前的人走了神，没在看她了。

    顺着夏之余的目光，远处人群里，她看见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长发女生正和副导演说话，神情有些激动。

    还没等看上两眼，女生很快就转身走了，隐没进人群。

    “对不起，刚刚看到个认识的人，谢谢你们的奶茶和水果呀，下次我请你们吃。”

    小姑娘很快回神，笑意重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没事儿，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待会儿还有豆乳盒子，晚上给你们当夜宵吃，等到了就先给你哟。”

    人群中传来女孩子们小声的惊呼，她头顶雷达响了似得，忽地一握夏之余的手，指向远方，“啊余余！我们哥哥来了！”

288 一镜到底

289 又见阴阳眼

290 热搜第一

291 鬼上身
夏之余何时享受过热搜前三, 还一下占俩的待遇？

没有，这辈子都没有过。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火了。

她从向正柔手中接过手机, 点进两条热搜, 下面配的九图都差不多, 有些糊，像是手机偷拍的。

照片中的两人挨得极近，男人微微俯身, 附在娇小的女孩子耳边说话，小姑娘面上含笑, 听得一脸认真。照片虽糊，但能看得出气氛很融洽。

两人均是一身黑衣，日光灯一打, 白的都像是在发光，即便是图糊也能看得出优越的五官，尤其是宋成文，侧对镜头的眉骨鼻梁和颌骨线条，真是让人忍不住喊一声绝了。

一连九张图, 虽是没挑角度, 但营造的氛围感相当强。

夏之余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往下刷评论，果然——

前排全是宋成文一水儿的赞叹哥哥神颜，侧脸绝杀, 其次就是他粉丝对恋情的评价，至于她的粉丝……

被挤压的零零散散, 弱小无助又可怜。

夏之余往床上一坐, 搬过两条腿盘起来, 把手机还给向正柔，发出一脸“我不火吗？？”的灵魂质问。

“怎么办啊？老大问你呢，你们俩什么情况啊？”

“没情况！”

她这边的动静悉悉索索，电话那边的裴殊似乎也察觉到了，安安静静的等着，一直都没有说话。

夏之余意会过来，难怪今天裴殊问话的感觉听起来不太对劲，现在看来，八成就是因为热搜了。

是以，她话说的直接，“是看到热搜了吧？”

听到对面的人应了，她便继续解释，顺便也说给向正柔听，“我跟宋成文没什么，当时有人拿着话筒唱歌呢，太吵了，说话的时候就凑近了点儿，但也没照片上这么近，不知道被谁给偷拍下来了。”

“恩，我知道。”

“你……”听男人的声音依旧沉静，夏之余没忍住抚着额头笑了，“你知道什么呀，知道还打电话问。”

“我知道你和他没关系，以你的性格，不是和人认识一两天就会交往的。”

“您倒还挺了解我。”

扯皮归扯皮，夏之余话说的轻松，可看着这不断刷新的评论转发数据，只觉得头都大了。

哪怕是想要话题度，可也不是这样来的。

正想时，裴殊便不疾不徐的开口，听着还有几分安定人心的力量蕴含其中，“别担心，及时处理就能平息，聚餐应该有几个跟场摄像，看看他们的片子里有没有其他角度拍到你们的，可以留一份在手里。”

“另外，宋成文女友粉多，粉丝群体年轻激进，走太近容易惹麻烦，保持距离，如果剧方想让你们炒CP，也最好不要答应，保护好自己。”

“恩，我会的，我待会儿就让向向去处理。”

“我这边有不错的公关公司，稍后就推给你。”

“没事儿，周姐能力你还不知道嘛，而且我们盛和也不是吃素的，放心。”

“嗯……也好，那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绯闻这种事自然是越早处理越好，裴殊说完，没有再耽误她时间，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好让她去忙。

小方窗外，日出薄云，阴郁的天色一片转亮，渐渐透出些微光来，滑行了几圈的飞机也终于慢下速度，并入直道。

裴殊看着手机上的图片，第五张图放到了最大，挪在左上角处，隐约露出一个人头，手里拿着话筒对向电视屏幕，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场面显然是热闹的。

他叹气，把图片缩回原样，画面中小姑娘眼角眉梢掺了笑意，站在那里温和又乖顺。

裴殊半个手掌挪到屏幕上，把右边微微俯身的男人尽数遮挡，连片衣角都没有留，对着小姑娘又仔细看了几眼，终于松下眉头，心情颇好的锁上手机，起身离座。

再等等吧……

学业和工作已经后让她忙的了，等她高考完再谈其他。

……

“都听见了吧，知道怎么和周姐说了？”

一句话抛出来，向正柔却是不答，眼神暧昧的看着小姑娘，学着裴殊的话，拖长了语调笑起来，“保护好自己，有什么跟我说——姐，你有情况哦，你跟裴殊……嗯？”

“情况啥啊，你就情况，”夏之余拍掉她伸过来的手，“让周姐赶紧把热搜撤了，然后你去看看今晚几个摄像的片子，看有没有拍到别的角度的照片，有的话就发给周姐。”

“热搜老大已经在撤了，我现在就去找片子。”说到正事，向正柔秒变正经，一边说着，手上就已经翻找出电话号码，准备拨出去。

“还有，和宋成文那边的团队多商量，别闹得什么难看出来。”

“放心，我有分寸，过来主要就是确认下你和宋成文的关系，确定没什么事儿就行，我这就给老大回复。”

向正柔说着，眼见着自家老板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赶紧又找补一句，“不是我要确认的，是老大非要我来再问一声的啊！”

“就你机灵，”夏之余被她逗笑了，心情都好上了些，摆摆手催她快走，“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你早点睡。”

“嗯呐。”夏之余没送她，坐在床上，隐约听外面的门关起来了，便拍着大腿长长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大厚书上。

封面几个大字朴实无华，《高阶灵司法术汇编》。

前有恶灵后有宋成文，她翻开第一页，看破世间沧桑似得摇摇头，真是没一天消停的。

——

热搜给剧组增加了不少热度，即便是很快压下，带来的讨论度依旧不减。

拍摄照常进行，很快就到了宋成文和夏之余俩人同盛蜓拍对手戏的那天。

婴灵的事依旧没有解决，夏之余打上去的两份报告，陈帆的未读，鉴院的则显示着“处理中”。

宋成文怂啊，他一点儿都不想面对盛蜓，更不想面对盛蜓和她的婴灵。

是以一大清早，他就带上助理，避着人，敲开了自己的对门，以串词帮着为由把没戏的夏之余捞了出来，一起放到了片场。

屋内窗明几净，客厅有个大飘窗，采光极好。

阳光尚且柔和，探入屋内照映地面一丈有余，夏之余就搬着小椅子，坐在那一丈之外的阴影处，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看周围人来人往，做着开拍前的准备。

两个演员就在不远处化妆，宋成文一有机会睁开眼，视线便忍不住追着夏之余去，得看几眼她手中那通体漆黑的大铁链子，心才能安上不少。

频频转移视线让吴浪敲了敲剧本，“嘿，看什么呢，小伙子？我说待会儿开门看见小蜓的时候，情绪不要太放，进屋后要留眼神给架子上的相片，听见了吗？”

“恩，听见了，机位设在门口，地窄不好转身，进门的时候不要挡住盛蜓镜头，我都记着呢。”

“……行吧，那听见就行。”

“小蜓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没有了，谢谢吴导。”

相比宋成文的心不在焉，盛蜓认认真真的听他说话，就让吴浪心里熨帖多了，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

他看了圈周围都布置差不多了，便对着两人道：“你们待会儿还是先自由发挥，咱们先来一遍看看效果，然后再做别的调整。”

准备很快就绪，夏之余跟着无关人员一起退出场外，举着剧本，等着给宋成文串词。

第一遍开拍。

场记板一落，宋成文便打着电话，仔细听着周围的乐声，慢慢走上楼来。

“我找到了。”

“……听见琴声了吗？”夏之余站在镜头外代入情绪，手指不自觉的摩挲起剧本的纸页。

随着宋成文的靠近，隐约的乐声透过大门传到楼道，也隐约传至她的耳中，让她的手臂微微颤抖，“是小提琴的声音，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

“第十三随想曲，”最后一步跨上台阶，宋成文站在大门前，确定了声音来源处，也接上了她没有说的话，“魔鬼的笑声。”

两人都沉默了，不大的空间里，演奏声变得更加清晰。过了一会，夏之余才整理了心情似得，继续开口道：“季宁，麻烦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

门铃连按了几响，屋内的演奏也回到了第一段，慢慢柔和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脚步声才由远及近，打开了玄关的大门。

“你是……？”

轻柔的女声响起，让人有些想象不出刚刚那样的曲调，是看起来这么温柔的女孩子拉奏的。

盛蜓将长发挽至耳后，莫名地看向年轻的陌生男人，眼中有些警惕。

宋成文看着她却是愣了一下，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去她耳垂上的小痣，很快便调整了表情，“孔老师吗？你好，我是沛沛的哥哥，过来接她。”

“啊，您好……”

盛蜓对着他点了点头，却是站在门口，半步都没有让开，“您是不是弄错了，今天沛沛没有来上课。”

“我在里面！”未挂的电话中传来短促气音，声音微弱，没有引起盛蜓的注意。

“怎么会？”

宋成文逼近一步，压的盛蜓后退，让开了玄关，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进了门，至此，夏之余的串词任务算是完成了。

她把剧本合好，抚了抚上面的褶皱，顺势就在台阶上坐下，在门口听个热闹。

屋内时不时传来些对话的声响，忽远忽近，时而听不真切，没过多久，就吵了起来。

夏之余在外面看不见情形，可听着盛蜓爆发的声音，却仍是被刺激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得不感叹，盛蜓到底是之前红过一阵子的人，虽然这几年糊无此人了，但这演技似乎是不减反增。

听听这台词功底，妥妥的实力派啊。

吴导诚不欺我。

“呼吸啊，镜头的呼吸感，你们刚刚那个一来一回的节奏需要调整一下，小蜓爆发前那个情绪，要稍稍再往下压一点，再重新看一下这一段，看着是不是有些闷？”

第一遍演完，导演喊着看回放的时候，夏之余也跟着进去了，在一边偷师学习。

一群人对着画面看得认真呢，宋成文就在后面偷偷扯她的手，等看到小姑娘回头瞪他了，立马就做了个讨饶的手势。

一面指了指盛蜓背上的婴灵，一面又指了指自己，手掌划过脖子，头一歪，拍了拍心口：刚刚拍戏我特么要被吓死了！

“宋成文干嘛呢！屏幕反光我看得见你！”

“咳、恩……对不起。”

需要调整的地方主要在盛蜓爆发戏的位置，吴浪连比带划的蹦出了一身汗，等终于讲清楚后，头一个就看向了宋成文，目光警惕。

“仔细听了吧？”

“听了听了，都懂了，我知道怎么改了。”

“那行，”他把人往盛蜓身边推一推，自己往后退开，让出空地来，“你俩就现在这儿把我刚说的那段来一遍，我先看一眼。”

吴浪这么一推，宋成文就挤到了盛蜓身边，女孩子无奈的笑了，身上的婴灵却环着她脖子不放手，咧起嘴，一颗大脑袋伸长了脖子，对着男人深深嗅了一口。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宋成文寒毛直竖，脑子里有了声音。

“真香。”

也幸亏演的是秋天的戏，身上穿的都是长袖长褂，一身的汗毛也就消无声息的阅兵完了。

吴浪身边就站着夏之余，宋成文深呼吸，看了好几眼小姑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硬着头皮和盛蜓笑了笑，调整状态，当场演了起来。

对话从中间的部分重新开始，夏之余的眉头也渐渐越拧越紧，打开发出去的申请又查了遍进度。

刚刚婴灵分明是忍不住了，全靠盛蜓自己的精神力给压了下去，哪怕现在是她也不敢随意放松精神，以免宋成文真被婴灵吃了去。

眼前的争执愈演愈烈，盛蜓抓了把长发，紧压着唇角，显然是有些压抑不住了。

她视线不定，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终于一转头将目光对上宋成文，快步走近，逼向他眼前，“报警啊！”

尖利的女声上扬有些破音，刺的两边耳朵鸣声长响，一大一小两具身子瞬间融成一体——

夏之余手指瞬时翻转，运足元气掐起手诀迅速甩向盛蜓，随着一股热浪击中婴灵，拍的她身形一晃，扑倒在宋成文怀中，后者吓得瞪大眼睛，蹦着几个小跳步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死死抵在墙上，再也后退不得，才满是惊恐的看向夏之余。

一双手还保持着掐手诀的模样，身边的黑铁链子凌空而飘，萦绕着黑雾似得阴气。

刚刚那么惊险的时候，她、法器都没用，光靠双手就、就一下子就把婴灵给拍飞出去了？

场面突发，一时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就连吴浪也一时没说出话来。

盛蜓扶着柜子稳住身形，看着被推到在地上的婴灵茫然的向她伸出手要抱，颤抖着气息，几乎是绝望的笑了出来。

她对着导演和在场职工深深鞠了几躬，抛下一句“对不起，我要花时间调整下”就在众目睽睽下匆匆跑了出去。

“这、”

“没事啊导演，我去看看。”

夏之余拍了拍反应不过来的吴浪，捞过勾魂链就跟着盛蜓跑了，留着怂在墙边的宋成文想了一会儿，也拔腿就追。

总共今天就拍三个演员，三个全跑了。

吴浪跟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手臂在空中挥了几下，才张着嘴发出声音来，“都愣着干嘛呢，跟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啊！”

※※※※※※※※※※※※※※※※※※※※

导演队伍MVP吴浪——一个手下集合了阴阳眼男女主和养小鬼女二的男人。

更啦！宝贝儿们明天见！

292 血刺青

“我不赶你走, 你也别再上我的身，不然逼急了我就自杀，你还是没人要！”

拍摄大楼后有一片不大的废地, 堆了少许建筑垃圾, 气味不佳, 背阴又长着荒草，鲜有人去。

夏之余追着盛蜓一路跑到这里的时候，就见她手上握着个裂开了口的铁管, 锋利的尖端抵着自己的喉咙，正对着婴灵放狠话。

眼中的狠劲看得夏之余心头一跳, 毫不怀疑她真的会下手扎进去。

“你死了也没用，你家孩子早就过了要人陪的年纪了，他现在要的是自由, 你要是死了，身体就是他的了。”

“余余你别过来！”

眼见着夏之余走近，盛蜓赶紧连连退后，把自己隔在她与婴灵之间，“我知道你有些能耐, 但这恶鬼你对付不了的, 你走吧，我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夏之余懒得来回掰扯那么多，从她手中夺了铁管拿在自己手中，尖端一头指向婴灵, 顺势把盛蜓护在身后，“他的‘器’呢？”

眼前婴灵夺舍, 昨晚才只能控制部分肢体, 今天就能完全上身了, 再不能多留一刻，越留她越打不过。

只是上面消息不回，权限不批，也不说这事儿归谁管，夏之余只好整点阳间的办法，以人类的方式将他解决。

“器？”

盛蜓被问得愣了一下，还想再劝，却被还不及自己高的小姑娘偏着头睨过来的眼神镇住了。

当下稍一犹豫，便将黄符拿出交到她手中，又两手提着衣服下摆胳膊一举，干脆利落地脱了短上衣，将后背露给她看。

“后背有个刺青，是请婴灵的大师给我纹的，这个和黄符，我不知道哪个是‘器’。”

白色小吊带衣料轻薄，在正对心脏的位置透着血色纹样，夏之余元气尽数灌注铁管之上，对着冲上来的婴灵看也不看就狠狠一击，勾起细带子看了图纹，指腹在肌肤上轻轻摩挲。

“以身作器，怪不得他能夺你身体。”

盛蜓的脸白了一白，看着稳下身形恶狠狠盯向她的婴灵，只觉得从头顶凉到脚底，声音颤的只剩一口气在，“可是这纹身我洗不掉、小心！”

摩挲在肩胛骨上的手指终于停下，摁在一处，她左手不移，带着盛蜓连避几步，将她背后刺青对向阳光。

手边无趁手物件，夏之余看着铁管的尖端，思考着是不是到时候让盛蜓去打个破伤风，就见不远处的宋成文跑了过来，一眼撞到半个裸背，又慌慌忙忙想要掉头的样子。

“剑呢？铜钱剑带了吗？”

“带、带了！”

阳光下，小废地，搂着姑娘手拿铁管，对着婴灵又是一挥的夏之余看着就像是个不良少女。

宋成文看婴灵被打退，咬了咬牙，还是觉得一副流氓做派的小姑娘身边最安全，踮着脚尖迅速跑过去，双手递上铜钱剑，被接手的夏之余一个反手，剑尖对上她左手摁处，运足元气狠狠扎了下去！

尖锐的嚎哭声撞在墙壁上激起重重回音，婴灵瞬间通体变黑，在地上疯狂扭动，连带着阳光都从地面寸寸褪去。

血红纹身底部，圆形方孔的轮廓一圈“滋”一声变得焦黑，整个图样也失去了生命似得，逐渐暗淡下来。

夏之余松开盛蜓，把她和宋成文推向一处，也不着急打，只是拿铜钱剑指向婴灵，一边问他，“还有别的法器吗？”

“我带了串佛珠。”

“还有这俩玉手串。”

“脚上的红绳也要吗？”

“那……一把小红豆呢？”

宋成文：“……”

零零碎碎的东西拿了一手，拿不下的夏之余就往兜里揣，末了，她听着逐渐靠近的一阵脚步声对着两人挥挥手，“走远点儿，别让人过来了。”

“那你呢？”

盛蜓感觉到自己与婴灵之间的联系已经没有了，此时也相信起来，这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好像和那些名门大师们不一样，似是真有一战之力，只是还是不免担心。

“我下午还有戏呢，你们回去先拍。”

夏之余笑着对两人又挥了挥手，听着脚步声又近了些，便拿着铜钱剑朝楼后又退了几步，藏起身形，“去吧，你们在这儿耽误事儿。”

轻松的神色不似作假，宋成文定定地看了夏之余几眼，终是下定决心，夺过盛蜓手上的衣服给她套上，带着人转身就跑，迎向追来的工作人员们。

不大的空间内只余夏之余和婴灵这一人一鬼。

野草焦黑，散发着阴烂腐败的气味，让人胃液上涌。

夏之余半俯下身子，面对婴灵的攻击也不还手，一边四处跑着，用铜钱剑在地上划出个阵型来，单手拆开条玉手串，用元气包裹了，深深打入地面。

结界一成，透明的光罩圈住方寸大的范围，阵法以外的地方，浓郁的死气停止蔓延，薄云尽散，朝暾复归。

她提着铜钱剑站在结界边缘，看着婴灵咧嘴笑了笑，轻声开口，像是说给婴灵，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判级，红名特一等。”

——

“余余呢？还是联系不上吗？怎么光半天功夫就不在服务区了？”

吴浪抓了抓脑袋，心里总觉得没底，“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导演，说不准在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呢，一会儿就来了，”摄制组的小哥抱着线路经过，顺口搭了一嘴，“演员迟到也挺正常，也就妆发迟了一会儿，还没到开拍的时间呢。”

“余余不会的，她一向都早，有事都会提前说一声。那个正柔呢？再打个电话问问小杨，看他找人找的怎么样了……”

这边一堆人在这儿着急，知道情况的盛蜓和宋成文也都有些不安。

两人对视一眼，后者却是摇了摇头。

他刚刚去楼后看了，连黑了的杂草里都翻找了一遍，生怕人晕在哪里，只是夏之余早已不在了，什么痕迹都没留。

就在吴浪开始猜小姑娘是不是被拐卖了的时候，念叨了半个多小时的人，终于在一阵“来了来了”的声音中，出现在了片场，带着一头汗匆匆地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迟到了。”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

见到人全须全尾的出现了，吴浪松了口气，赶紧上前迎了两步，“没什么事吧？脸怎么这么白，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恩？有吗？“夏之余摸了摸脸，毫无所觉似得看向吴浪，”我挺好的。”

“那就行，没事就好，”吴浪彻底放下心了，脸上重新带上笑，没忘记提醒一句她的手机打不通，看看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阵子和这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孩子相处，小姑娘人乖不作妖，努力认真，拍戏上又很灵，每次让她发挥，每拍一遍都能给到他不一样的东西，这样好的苗子，是让他真心喜爱的，平日里难免把她当女儿关照。

“对不起吴导，让您担心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这有什么的，还没到开拍时间呢。”人回来了，他就不着急了，迟会儿拍就迟会儿拍呗，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吴浪拍拍小姑娘的肩，羡慕的想着自家皮小子要是也有这么懂事就好了，哪怕只一半儿都行，“余余啊，咱不着急，歇口气慢慢来，要不要先喝点水呀？”

“我这儿有！新的，没开过。”

吴浪话音刚落，宋成文这才找到机会说话，拿瓶水凑上来，拧开一半递到夏之余手里，使起眼色问她情况。

她脸色确实不好，看似跑了一头汗，刚刚碰到手，指尖却冰凉，绝不是这天气该有的体温。

嘴上虽是说着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但从进门到现在，已经下意识摸了两次脖颈了，现在再一凑近，他才发现夏之余还上了层淡淡的唇彩，这才使唇色与平常无异。

宋成文脸色不自觉沉下来，面上一贯有礼的笑意都悉数收了，看向旁边同样一脸担忧的盛蜓时，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向来看不上这些手段，若说这事儿的源头，当是盛蜓。

“宋哥，水谢啦。”人多眼杂，夏之余只当没看见他打的眼色，冲他举了举手上的瓶子以作示意，又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进换衣间换衣服去了。

下午的戏份是接着上午的内容，宋成文所饰演的季宁闯进房间，强硬地将房门依次打开，终于在一狭小的杂物间找到了沛沛。

依孔老师所说，今日并没有来上学的沛沛。

杂物间内什么都没有放，无灯也无窗，连墙壁地面都是毛坯，与外面的装修格格不入。

整间小屋，只人为的在墙壁高处开了几个小孔，好让些许光线照进来，逼仄而压抑。

季宁破开房门，更明亮的光照入房间，刺的坐在地上的小姑娘眯了眯眼，将头仰的高高的看向来人。

宋成文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坐在水泥地上，脚边不远处是小提琴和琴弓。

她模样不过八|九岁，脸色苍白，神情脆弱，甚至会随着他的靠近不自觉的瑟缩身体，敏感受伤遭到精神虐待的样子呼之欲出，一下子便真的把人拉进了十一年前的初秋。

宋成文陷入这氛围里了。

真切地感受到他称得上是金大腿的革命战友，被盛蜓折磨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他眼神深深沉郁下来，大步上前，将手臂横过她的腿弯。

随着小姑娘脸上流露出的惊恐，他踉跄着膝盖往地面一砸，湿湿濡濡的液体从后脑流下来，蜿蜒滑进衣领。

宋成文回过头，一双眼慑向盛蜓，压得她顿在了原地——

“卡，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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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宝宝们祝顺利！

不用考试的小可爱么们明天见v

293 白莲
拍摄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从墙壁小孔透进杂物间的光变得微弱，几道投在地面的光束边缘散开，失了形色, 也因此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明天的服装确认好了，晚上我定了石锅拌饭, 给你的加了双份肉哦。”

一回酒店, 向正柔便跟上了夏之余，一边说着, 一边把手中的平板递给她看，是之后几天的通告单。

傍晚时分, 走廊上还比较安静，除了她们两人的说话声，便再也听不见其他。

夏之余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只觉得踩得一脚深一脚浅，踏进棉花里似得, 有些使不上力。

她皱眉接过平板看了几眼，记下内容后便交还回去，捏了捏后颈, “我有点累, 就不吃了, 你带着大佬一块儿吃吧，我的那份也给他。”

“姐, 你不会真的有哪儿不舒服吧？白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午那会儿夏之余不见人，向正柔算是全场最不着急的人了，毕竟这两年跟下来, 她对小姑娘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谁出事, 她姐都不会出事的。

可也就是跟的时间久，向正柔才清楚，哪怕是再忙的时候，何时听她正经喊过一个累字？

她有心再问，可房间已经到了，夏之余活动着肩颈，刷卡进门，等抱着大佬塞到她怀里时，已经一副累的已经懒于开口的模样冲她挥手。

“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就跟我说啊。”

“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也要讲。”

向正柔说一句，小姑娘就乖顺的点一次头。房门在眼前关上，她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直到远去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才有些忧心地抱着大佬离开。

屋内，光线昏暗。

夏之余就着天光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了下，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小腹搭着薄被，总觉得胸口有些透不过气。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脖颈肩膀也酸酸胀胀的，带着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像是要发烧似得。

白天对付那婴灵确是颇花了些功夫，但她也清楚，自己只是受了些轻伤，是以现在她闭着眼，含糊念叨着“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去。

天色渐渐暗下，安静的走廊吵闹起来，四处是门开开合合与人说话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箱轮滚过。

断断续续的闹上几个小时，再渐渐平息。

夏之余锁眉闭目，只觉得自己似是睡了，又像是一直醒着，将外面的动静囫囵听了个遍。

有敲门的声音响起，似远似近，一声声敲在意识里，让她在漆黑里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被敲响的是自己的房门。

“稍等一下……”

她应了一声，但这声音听在她自己耳中也觉得小，更别提门外的人了。

身子依旧酸酸软软，好像睡了一觉并没有好转，夏之余叹了口气，忍着不适一鼓作气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也懒得穿鞋，光脚踩在软绒的地毯上，将门打开。

“怎么不开灯。”

“你怎么来了？不是还避着嫌么。”

门口是宋成文，夏之余颇有些头疼的看他一眼，半个身子歪在墙上，半低着头，揉了揉后颈。

搭在耳后的碎发落下，垂在脸侧，露出泛红的耳廓和一截细嫩的脖颈。

宋成文见她又在揉脖子，关切道：“白天你脸色不好，又不方便问，现在过来看看。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有一点，没什么大事。”

提到白天的事，夏之余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还给他，当即转身去房里拿了，再回来对上人时，便有些不好意思。

她将小布袋子递到宋成文手中，轻咳一声，“那个，这是白天找你借的的法器，不好意思啊，铜钱剑壮烈牺牲了，尸体只找回来十七枚半，你那俩玉串珠和佛珠我也都给拆了，都拿去布阵了……”

听着小姑娘的话，宋成文还有些没明白，等翻着袋子看到里面碎成小块的铜钱碎片，一瞬间心都在滴血了。

“玉石我已经给你补上了，佛珠和铜钱我也托人去找了，可能还要个几天功夫，不过你放心，品质绝对不会低于原先的。”

夏之余这一段话说的小心翼翼，时不时地瞄他一眼，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让注意到她小动作的宋成文有些忍俊不禁，这会儿才真觉得，哪怕拎着铁管的样子再流氓，她也还是个乖顺的小姑娘。

也就是她这么一抬头，才让宋成文看清小姑娘脸颊红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与平时清亮的样子大不相同。

他抬手贴上小姑娘的额头，掌心滚烫。

“嘶……这温度都烫手了你怎么不说呀，还站这儿说了这么久的话。”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宋成文重新沉下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见小姑娘脸上有点儿懵懵的，他又问，“知道自己在发烧吗？”

“还好，大概知道。”

夏之余点头，这一垂脑袋还没抬起，双肩便被人按住了，身子被调转了个方向，一路朝着房内推，“欸干嘛呢？这刚从热搜下来呢，几点了还往房间里面进！回头真说不清了。”

宋成文推着人，顺势把门和灯都打开，嘴里絮絮叨叨，“回床上躺着！你发着烧呢，别人能说什么？一点同事的友爱都没有了吗？”

“就怕媒体把咱俩写得太友爱了……”

“不敢不敢，我尊敬您，要是哪家真这么写，我亲自去说。吃过药了吗？”

“还没呢。”

“不会回来后连晚饭都没吃吧？”宋成文把人推到套房的里间，刚一远离屋外的光源，就慢下了脚步，“你脖子后面……”

“怎么了？”

夏之余伸手摸了摸脖子，长发被手拨弄得滑至颈侧，让宋成文看见了颈后的白莲。

“有朵花儿啊卧槽！白色的，还一闪一闪的发着光呢！”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宋成文被惊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这一看就很厉害的东西绝不是刺青，他压低了声音悄悄问小姑娘，“是不是什么护身的符印？哪儿的大师给你印的，贵不贵啊？我看你白天摸脖子摸了好几次，就在摸这个吗？”

夏之余：“……”

即便是说着话，宋成文仍不忘赶着小姑娘赶紧回床上躺着，但夏之余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脖子后头还有朵白莲。

平日里不疼不痒的，她一时间倒是给忘了。

夏之余坐回床上，拉好了被子盖上，问他，“你看得见吗？”

宋成文：“我……不该看见吗？”

“那倒不是。”

第一次碰见有阴阳眼的人，夏之余也弄不明白这些，只是又摸了摸白莲，猜测着自己这回发烧，是不是和它有关系，她半真半假道：“这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可能小时候我妈给我从哪儿整的吧。”

“那你能帮我问问你妈妈，这是从哪儿请的嘛？我也想来一个。”

“……”

夏之余没好说刚刚那后半句话是骗他的，只能顺着编下去，“问问行，就是别抱希望，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事儿，都是各自的缘分，我这儿先谢过了。”

宋成文冲小姑娘一拱手，也没再多说别的，出门拿药去了，再回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向正柔，一见到她便愁云满面的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拿体温计给她测温。

“谢谢宋哥，要不是你叫我，我还不知道呢。”

“没事儿，应该的，那你在这儿照顾着，我就先回去避嫌去了。”

拿上自己的小布袋子，宋成文麻溜儿的离开，走时还顺便帮她们把玄关的灯给关了。

远远儿的听见一声门响，向正柔心知人是离开了，顿时噘着嘴委屈起来，“宋成文都比我先知道你生病了，姐你发烧怎么不跟我说呢。”

不等夏之余回答，她又自顾懊恼，“也怪我，回来那会儿明明看你状态不对，晚上我应该过来看一趟的。”

“噗……干什么呢，就是发个烧，谁还没生过病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之余被向正柔逗笑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年纪其实和自己前世死时年纪相仿，但夏之余看着她不工作的时候，总觉得是在看个孩子。

“你不一样，你这样三头六臂的跟我们普通人生病能是一个量级么，”向正柔说着就叹了口气，看时间差不多了，朝她伸出手，“我看看多少度。”

时间已至入夜，房间的大灯被关掉，徒留床头的小夜灯幽幽亮着暖光。

向正柔安排着小姑娘吃过药睡下，在床边陪了一整晚，殊不知自家老板的名字又悄悄爬上了热搜，仅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又被撤了下去。

京市，卧房。

追星APP深夜一声叮响，手机亮起荧光，提示【您的小宝贝上热搜了@林之余】。

熊于曼睡得迷迷瞪瞪，手在床头摸了半晌，才把手机拿在手里，勉强看见内容框内的文字——

#宋成文深夜亲密照顾林之余#

照顾？

怎么就照顾了……

看见夏之余和个男人的名字摆在一块，熊于曼已经醒了大半，等看清内容里写着发高烧，才彻底清醒过来，“蹭”一下从床上坐起，立马打电话给自己儿子。

电话一接通，她也不等那边人说话，急忙道：“小殊啊，余余发烧了，你快打给她助理问问情况，看病的严不严重啊！”

“咳……阿姨，是我，”助理看红毯上的人才刚在主背板上签完名，便走到一边去接听，“裴哥还在典礼上呢，刚上台，得有一会儿才能接电话，您要担心的话，不然我先帮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你就别问了。”

说了一会儿话，熊于曼也慢慢反应过来现在还是深夜，做什么都得等到天亮，现在都急不得。

她按了按太阳穴重新躺下，握着手机的手也放松下来，“等裴殊完事儿你跟他说一声余余生病的事吧，完事儿记得告诉我。”

“欸好嘞，一定。”

电话挂断，回到锁屏页面，助理看着上面的消息弹框，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可能也不需要他专门告诉一遍。

【您的小宝贝上热搜了@林之余】。

※※※※※※※※※※※※※※※※※※※※

要考试的小宝贝们一切顺利！

明天见v

294 全城妖动

295 友情相助

296 最后的预知梦
这下子夏之余笑不出来了。

唇角微扬的弧度僵在脸上, 好是停顿了一会儿, 才继续上扬。

感觉到裴殊还要说下去, 夏之余赶在他之前开口, 俨然把那当成玩笑话的架势，根本不提。

“你想多了，他就是骚话多一点，我跟他战友关系，除了神神鬼鬼的话题, 就是交流养宠心得, 没那么复杂。”

夏之余说着, 总觉得男人微微俯身倾向她，似乎是离得太近了。

她不自在的退开些，仰靠在软沙发背上, 悄悄缓了口气, “而且现在这么忙, 忙不到谈恋爱的，早着呢。”

“恩, 这样也好。”

有些凝固住的气氛瞬间打破, 重新又挑起了别的话题，东拉西扯随便聊了一阵, 夏之余没在他这儿多留，道过晚安后便出了房间。

被封锁的八楼少有人走动, 四处皆是静悄悄的。

她的手停在门把上, 留下些掌心的温度,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妖王楚君……

她闭目，微微叹了口气，等打完楚君那一仗，若是她还有命活，那就再谈其他的。

谈亲情友情与爱，谈与活人的羁绊。

自说过那暧昧不明的话后，夏之余本还想着，再面对裴殊时态度一定要自然，但上天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上面老领导终于发话下来，同意他们在龙脉布阵。

参与此中的人迅速汇集向一处，就连陈帆也从经阁闭关出来，似是还带了好消息。

夏之余片刻都没有多留，接到通知后，当即便跟吴浪请假两天，飞往京市，和俞晟、徐老，以及各队队长一众人等一起开了会。

当夜定下方案来，一行人来不及休息，又即刻动身去龙脉各处踩点，考察实地。

等夏之余再连夜赶回剧组，就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裴殊带着助理已经离开，机要处的人也都撤了，酒店恢复得与往常无异。

连续奔波了两天，又是集中精力开会、又是爬山试行阵法，就连回程的路上都在商讨后续事宜。

关乎一国之运与万万计人命的事儿就在他们手中，夏之余绷着根弦儿，她两天没合眼，此时一歇下来，铁打的人也觉得倦了。

她挥别向正柔，拖着自己一箱子小玉石进到房间，连澡都不想洗，脱到剩个小吊带，爬上床就睡。

入梦似是比往常来得快些，意识不断下沉，沉得她身子都觉得有些轻飘飘的，不知什么时候终于落定在实处。

与往日做过数次的梦一样，周围黑暗，有液体滴落声在耳边响起，她向声音来源处走去，摸到孩子身上流下的黏腻的血。

眼前冲出片画面，却与过往不同，白光勾勒出白日所爬过的青山，地势连绵一座接着一座，勾出蜿蜒的龙身。

天上两轮金日出没云中，随云飘动间缓缓重叠，交错位置。

天一明一暗，她脚下亮起金光，耳边仿佛响起众人的齐声呼喊，击得她脑中清明，赫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眼前一个穿着古装的白衣女子出现，从她不远处跑入阵眼，明明身边再无其他人，她却就义般忽然扬起明艳的笑，面向她对着阵眼纵身一跃！

那是夏之余没见过的面孔，但她知道，那是先祖林荫。

就在入阵时，她看见林荫脸变成了她的脸。

鸡皮疙瘩在梦中就细细密密起了一身，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恐慌感，逼得她从梦中醒来。

周围漆黑一片，有那么一瞬间，夏之余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阵法开始前的黑暗。

直到脑子懵过一阵，她才看向窗外，慢慢反应过来，现在还是深夜。

殉阵。

那是殉阵……

平复了些的鸡皮自胳膊上又生起来，身上的冷汗被空调风一吹，吹得她遍体生寒。

心脏在胸膛中砰砰跳着，发出巨大的响声，她一把摸过床头的遥控器把空调关了，轻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大阵和先祖的阵法已有不同，有所改进，现在不再需要有人殉阵了，不需要了……”

夏之余脑中一时想过很多人，陆沅晴、向正柔、裴殊、大佬、俞晟……还有小姨一家。

她就连偏心到骨子里的外公外婆，与没多少感情的舅舅姐姐都想到了，走马灯似得在脑中过了一遍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

凌晨三点多，她有心想找人说说话，但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可找。

陆沅晴在国外虽才刚入夜，但她也不可能这个时间打过去，让她白担心。

重要的是，自打陆沅晴发现，女儿发烧进医院这种事，她都从网上才知道后，就跟她莫名其妙的冷战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脑子里想过一堆有的没的，夏之余的心也渐渐平复下去。

觉是睡不动了，她拿着换洗衣物去冲了个热水澡，睁着眼发呆到天明，刚一过六点，就给俞晟打去了电话。

从布阵方案到人员安排，自己在安全屋的家人们、孤身处在国外的陆沅晴是否安好，就连为阵法提供玉石的贾进行都问到了，事无巨细的把先前会议上的事儿，又挨个确认一遍。

俞晟听小姑娘的声音有细微不同，对着电话笑了起来。

夏之余也不知道他笑什么，但听见了别人的声音，莫名就是觉得安心又可靠。

“是不是紧张了？”

俞晟问着，也没打算她答，只觉得小姑娘只有这种时候才像个孩子。

“阵型我们真的设置的很好，入阵的孩子们也都在加紧修炼，大家也都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你不必担心；贾进行那里，他的矿山得了上面领导的话，正精神十足的准备着呢，自己盯得比谁都紧，阵石拿到我们这边来也还要检查，不会出纰漏的。”

他一桩桩一件件答得事无巨细，听着俞晟的声音，夏之余真的慢慢放松下来了。

“安全屋那里本就防护严密，现下保护人员三班倒，我和徐老亲自在外又加设了阵法，你舅舅和小姨两家都还算适应，就是你表弟有些待不住，总喊着要再去九云山玩石头滑梯。”

听到沈松朗，夏之余忍不住笑了，“之前小姨答应过他，只要考试不粗心，拿到一百分，假期就带他出去玩，考几次玩几次。”

“恩，等事情结束了，你也去玩一玩吧。”

“可以考虑。”夏之余认真的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接着问道：“那我妈那边情况呢？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在保护？”

“你母亲那边确实……”

说到这里，俞晟确实有些不放心，那边虽有人手在保护，可到底精英还都在国内。

陆沅晴在国外即将入学考试了，同时还在准备着出道首秀，根本没法回国进安全屋。且楚君活动也大多在国内，辗转各处龙脉以夺气运。

眼下事情没闹到那一步，强制将人带回不大合适。

“现在事情大体都已商定，我也正想着近日带队去国外，搜寻下有无楚君的活动行迹，现在他们进行的太慢了。”

俞晟揉了揉眉心，想起之前机场有一面之缘的那张脸，“等我过去，你母亲那边我亲自保护，启阵前我会赶回来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将她一并带回。”

“那就太感谢了，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应该的。”

前面问了那么多，都不如最后俞晟说他亲自保护陆沅晴来的让人放心，对于他的实力，夏之余是相当认可的。

心里一块块儿石头落地，夏之余轻松不少，连声道谢地挂了电话。

她起身，来来回在窗台边走了几圈，翻看着日历将日子算了又算。

改天换日，转阳为阴，终战就在一个半月后了……

也就是开拍那几天生了些事端，后面的拍摄进行的有条不紊，很是顺利。上回莲心长成那么一闹，大佬守在酒店楼下，吃了不少妖精鬼怪，整座城都清净不少。

宋成文那双阴阳眼，自那日起，就很久没有见过鬼了。

晚上出门的时间变多，拍戏也不挑日、不算吉时，都跟着导演组的安排走。

甚至眼前刚清净那会儿，还大半夜的在大排档连撸了一周的串，被狗仔频频拍到不说，还胖了几斤，连占热搜一周。

但对于导演吴浪来说，这小日子啊，越过越顺心。

片中男女主安安分分，有实力又好安排，女三盛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精神比刚开机那会儿好多了，作为全片最出彩的配角，演技频频爆发，带给了全组不少惊喜。

吴浪虽对身边风云一无所知，但随着拍摄进程的推进，常抚着心口感叹，别看他男女主天天招猫逗狗的，可自己这命啊，真是好。

按年轻人话怎么说来着？

他这就是神仙男女主！神仙团队！

初冬有些冷了，剧组一群主创聚在一块儿涮火锅。

小姑娘这段时日赶着拍了自己不少的戏份，留下个最后不太紧要的一场，说是要请假一周，剩下的回来再拍。

拍摄也不着急进度，吴浪高高兴兴的放人，在她走前组了顿火锅，也不整什么敬来敬去的喝酒，吃得开心就完事儿了，正好让大家也放松一下。

团团白蒙的热气自大锅上蒸腾而起，一半红儿一半白，肥牛毛肚、鸭血鱼滑……满屋子都是火锅的鲜香，吃的人畅快淋漓。

席面上筷影交错，宋成文坐小姑娘身边，吃得头也不抬，肉一盘一盘的下，吃得毫无昔日革命战友的情分，倒是她另一边的盛蜓推着涮好的肉放到她手边，眼中饱含关切。

不知是不是她心思敏感多疑，这阵子小姑娘拍戏这样赶进度，让她总有些不安，现在看她聚餐坐这儿，神态似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如今留下最后一场不拍，连请一周的假……

盛蜓在夏之余的眼神里，做了篇一千多字的阅读理解，隐有担忧，“余余，多吃点，你喜欢什么，我帮你下。”

盘子里红虾鱼滑各式肉卷，冻豆腐吸饱了鲜汤微微冒着热气，全是她爱吃的。

夏之余受宠若惊，看盛蜓殷切又关怀的眼神，总觉得被她看得这像是是自己最后一顿了……

她接下，努力地笑起来，“谢谢谢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您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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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呀

297 终战

298 三生莲回

299 新春（正文完）

300 全家福

301 新春特辑

302 婚礼
本身小包子在这事儿上就是没有一票否决权的。

陆沅晴把他当大人似得, 让他参加聚餐，问询他的意见，也不过是让他对家里的大小事有了解和有参与感。

后面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 依旧如数按期进行。

大年初一，综艺《我们的四季五味》新春特辑上映, 画面中一片鲜红, 锣鼓喧天。

年轻男女们跳着民族舞蹈欢庆，一对璧人身着传统中式礼服, 在人群中含笑对视，拱礼相躬。

镜头从这一礼拉远，舞蹈、礼乐、房屋、山水，照映乡村全貌。红海中乐声不减，满屏疯狂刷着“杀狗特辑”弹幕, 全网收视率瞬间破3。

2015年的新年第一天, 夏之余和裴殊俩人，连人带综艺爆了热搜，就连四季节目组导演的名字都在热搜前排挂了两天。

任由外界沸腾，话题中心的两家人忙着迎新春, 过新年。

年初一早上门拜年时, 便聊着聊着把两个孩子的婚期定下了。

来年农历八月二十, 宜嫁娶。

不对外公开、不邀媒体、不受赞助，自己操办。

一如当初考上大学，下录取通知书公布恋情时那般干脆。两人感情稳定, 各自都有成家意愿, 夏之余大学毕业, 一经拿到学位证书, 就和裴殊掐着点儿, 同时连发两条微博，公布毕业和婚讯，九月二十号结婚。

全网再次哗然，粉丝们纷纷哭着喊着，把两个人挪进了自己“前夫/前妻”列表中，专心致志做起了事业粉，并期待起婚礼来。

二○一六，九月二十。

海岛，教堂。

九月天气宜人，林裴两家包下整座海岛，在岛中心唯一的白色大教堂中举办婚礼。

游轮搭载宾客陆续入岛，教堂侧的准备室中，夏之余捧了把裙摆，有些坐不住地想要起身，被外婆林韶芝按回了沙发上，“小余余别着急，再坐着跟你表姐单独拍一张。”

“好，妈，童童给你牵着。”

俞珩如今四岁了，正是好动的年纪，来来回回拍一个多小时的合影，也只有在夏之余身边才能安分的配合一些，只是快三十斤的孩子，在怀里抱不了一会儿就压得人腿麻。

陆沅晴从她手中接过儿子，看她不大舒服的样子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站起来走两圈？”

“后面不是还有宾客要拍嘛，先把这张拍了再歇。”

林韶芝推着陆语慧到外孙女身边坐下，招呼摄影师把两个孙女拍得好看些，一边笑眯眯道：“今天我们慧慧也多沾沾喜气，小余余啊，到时候记得把捧花扔给你姐姐哦，扔得准一点。”

“我努力。”

夏之余看着表姐笑了笑，偏过身子和她挨在一处，掩在捧花下的手指有些等不及地敲了敲花茎。

先前为了对抗楚君着急升级，她向阴司申请了大量批令，只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24小时，就自动获取收灵权限。

谁知道眼下出了国，到了信仰不同的地方，录牌还是检测到了个陈年老魂，如今啪嗒啪嗒晃了好久，催她去收灵。

一连串快门按下来，摄影师一点头说“好”，夏之余便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将捧花往裴殊手里一塞，说去上厕所，捞着裙子就往外走。

当伴娘的刘汝君想要帮她提裙摆，连小跑了几步都有些赶不上她的速度，连声喊人慢一些。

“没事没事，你回去坐着休息会儿，我自己可以。”

“你能行吗？”

“能行！你跟着我我不好意思。”

“呿，矫情。”

录牌延伸出红线指向远方，夏之余听着身后的嘲笑声，把裙摆尽数捧在怀里，咧嘴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等见她转身离开了，才跟着红线的指向从教堂侧门跑出去。

高大白色建筑物外，穿过平坦宽阔的主路，海岛四周环绕草木丰盛，阡陌纵横。

新娘子这一去，就是一个小时没回来。

中厅奏着弦乐，连同侧廊两边的宾客来来往往，俨然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距开场不到半小时，教堂里外的几个洗手间都找了一遍，连耳堂都看过了，就是不见新娘人影，一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攀上众人心弦。

林韶芝也不停地求神拜佛，人生头一回连耶稣都拜了，满口“阿弥陀佛”、“愿主保佑”乱念一气，祈求神佛保佑婚礼能顺顺利利，别临场了再出什么事端。

出去找人的又回来一批，两家人赶紧围上去，却依旧没看见穿着白婚纱的人跟他们回来。

熊于曼心里慌啊，看着儿子好悬没把逃婚两个字说出来，这会儿倒是和林韶芝慌在一处——

一个觉得自家儿子不争气。

一个觉得自家外孙女搞事。

四只手上下交叠在一处，互相无声安慰，各自都觉得对不起亲家。

本着没到开场时间的心理，裴殊原也不着急，结果被两位长辈这么一慌下来，给看得心里有些没底了，只能凑去俞晟身边，请他看看什么情况，别是小姑娘安全上出了什么事才好。

陆沅晴和俞晟两人心态稳得很，自信于自家女儿干不出逃婚的事，主要在安抚两家老人，以及自责又焦心的伴娘。

见裴殊来了，俞晟笑道：“怎么，你也着急了？”

“有一点儿。”裴殊如实点头，余光瞥着乱在一处的几人叹了口气。

“海岛西角阴阳气场有些不稳，余余估计是在哪儿忙呢，开场之前肯定能赶回来，你要是不放心去看看也行，这边有我们在呢。”

“今天这种日子还要忙，真是辛苦她了……”裴殊楞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西边的方向，果然如俞晟所说，气场有些不稳。

能让她去这么久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生魂，裴殊心里担心，从包里翻出罗盘和支金骨短笛出来，冲两人抱歉道：“她穿着礼服不方便，那这边就麻烦爸妈了，我过去看看。”

这几年他跟着学奇门遁甲，仰仗身边都是大佬，进步倒也奇快。

夫妻俩放人去了，看着人匆匆跑去的背影，陆沅晴还不忘瞪俞晟一眼，“小裴都知道余余穿裙子不方便，你感觉到了也不过去看看，帮她省点事儿也好啊。”

“对不住对不住，下次我一定思虑周全……”

俞晟连连告歉，没敢说自己是忘了，毕竟对他而言，要不是后来关系亲近，又成了一家人，他对夏之余是一直报以尊称的。

灵司大人抗事儿能力一贯不用人担心，他这儿是真忘了。

这边夫妻俩担心礼服的事，那边裴殊对着罗盘，一路寻到了西角密林，看见的就是自己的新娘赤足站在泥地上的画面。

银色高跟鞋被脱在了一边，偌大的裙摆裹在身前，在腰间打了个死结，隐约露出两截又细又长的小腿来。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举着手臂粗的大黑铁链子，面对恶灵满脸冷漠，见到他来了，也不过微一挑眉，手下狠厉半点不减。

“你来啦！”

恶灵被勾魂链一击即退，裴殊运元气无声吹奏短笛布下音阵，趁他被围困之际快步上前，捡起高跟鞋蹲下在小姑娘身前。

“穿鞋。”

“大家找我了吧？不好意思啊，来的路太绕了，花了点时间，马上就结束了。”

脚边伤口不药自愈，裴殊拍掉泥灰，帮她把两只鞋穿好，才推着人到旁边去，“路边有车，你去坐，等我一会儿。”

“这恶灵有点凶哦。”

“没事，去歇着吧。”

左右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夏之余看了眼恶灵，点点头，当真依言退到一边，找了个不碍事儿的地方，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解着腰上层层叠叠缠绕在一块儿的裙摆。

等不久后低头低到脑袋有些缺氧，夏之余听着前方最后“嘭”一声巨响后归于安静，才勉强将裙摆理出个层次来。

动荡的阴阳之气重归稳定，渐渐平衡。

她抬头，眼前有一瞬间发花，录牌“啪嗒啪嗒”地飘上前将灵收进录牌，跟在男人身边一同走近她。

“裙摆有点皱了。”

“有吗？”裴殊牵上小姑娘的手，认真地看了看，一边领着她往车边走，“还是很漂亮。”

“嘁……”

她失笑，听着一声响过一声的来电铃声从车里传来，下意识扫了眼钟楼，立马加快脚步，弓着身子避开枝丫在林间跑动起来。

“快快快，别盯着裙子看了，到点儿了，车钥匙呢！快开车门去。”

远处高耸的白色钟楼时针转动，将与12点重合。

教堂圣坛前，神父终于得了信号，理了理衣装走上台，和撑场的司仪点点头，交换了眼神。

底下宾客对后台一切全然不知，听着司仪在台上念过一段又一段开场，各个儿面带笑容，时不时地小声交谈几句，如今终于进入正题，不由纷纷精神一振，噤声凝神，关注台上。

合起的大门前，夏之余匆匆跑上长阶，气喘吁吁地站到俞晟身旁，放下长裙，搭着他臂弯缓了口气。

身边刘汝君也终于放松了眉头，免于第一次当伴娘就遭遇滑铁卢，将捧花往她怀中一塞，赶紧将头纱替她披上，又转到她身后去整理裙摆，随后将小花篮塞到俞珩手中。

“怎么样，没迟吧？”

“没有迟，你们都到的刚刚好。”

“那就好……”

两扇合着的厚重大门打开，顺着门缝倾泻一地的白光中，夏之余挽着俞晟的臂弯踏上红毯。

“你愿意，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吗？”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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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例标注：最后一段结婚誓词来源网络。

还有两章番外完事儿，我也不知道啥时候更，那就说声晚安叭v

303 小包子
贾进行天天嚷着投拍沈承沂制作, 贺冲良搭档毕春秋导演的剧，要手拉手一起冲三大奖的心愿最终还是落空了。

只因贺冲良那部《红雾迷城》在前世遭难被打为洗|钱剧夭折，今生依旧是没拍上。

夏之余却因此和贺导结了个缘, 帮他化了一次灾。

也是因果相循，她没想到, 贺冲良放弃《红雾迷城》沉寂七年之后, 重新筹备了一部电影，一举帮她夺了三金影后, 彻底让她在大荧幕站稳脚跟。

时年二十八。

夏之余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忙下来，该是时候在事业上歇一歇了, 想赶在三十以前要个孩子。

她把心思定下就告诉了裴殊，两人一拍即合，各自挪了挪档期，对着双方孕前检查报告开始规律生活, 注意饮食作息，好好备孕。

半年后, 腹中多了新的小生命。

胚胎一着床夏之余就感觉到了，得益于半神的特殊体质, 她时刻清楚孩子的状态，整个孕期都安稳的很，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怀得相当省心。

不仅轻松了夫妻俩能好好学习育儿知识，也让想上门照顾夏之余的熊于曼和陆沅晴两人都有些帮不上忙，只能天天有事没事都聚在一块儿, 喝茶聊天, 给孩子事无巨细地置办东西。

全家人除了夏之余外都不知孩子性别, 也没人专门去问, 所有东西都照两套准备。

反正生男生女都喜欢，小夫妻俩能早早儿地把孩子生了，就是他们最快乐的事了。

孩子十月怀胎生在了秋天。

两套育婴产品，一粉一蓝，都用上了。

微博公布的图上发了四只手，两只大掌将两个小汤圆儿似得小拳头捧在手心，生了兄妹两个。

网友们看着这消息差点儿又是一口气没上来，但这气儿顺着顺着，也就又稳下心态继续喝茶聊天了。

毕竟这么多年，这夫妻俩的风格一贯如此：突然公布恋情、突然结婚、突然公布婚礼、突然生孩子。

反正就别问。

只要是事实，你一问正主就亲自给你锤死。

两人经营事业这么多年，粉丝基础佳，路人感官也是极好，一时间全网喜气洋洋，纷纷恭贺着夫妻俩喜得龙凤胎。这边一大家子人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又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一下生了俩，之前取得名字就得换一换。

但所幸也是有两个孩子，能分别跟着父母姓，一人一个，谁也不冷落。

夏之余起名这事儿从来不擅长，自己笔下的人物，名字也是一个赛一个拗口，也不去操心取名的事，干脆就以俩孩子的体重抹了零头，顺口叫了起来。

哥哥叫七斤，妹妹叫八斤。

两个连号，喊起来绝对不会忘。

两个孩子出生的当晚，夏之余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坐在了当初回家的那辆大巴车上，路上没有发生车祸，车子也没有爆炸。

她推着行李箱回到了家，吃到了电话中陆沅晴所说的专门做的虾，见到自己尚不熟悉的继父，以及新生还未见过面的弟弟。

刚相处时确实有些尴尬，但好在婴儿要照顾的地方多，一家人的话题围着孩子展开，在相处中也渐渐熟悉了，过得还算不错。

暑假后她回学校继续读书，按部就班地毕业回国、找工作，磕磕绊绊地在新城市安顿下来，却是工作不久，依旧阴差阳错地被导演相中，演电影出道，当了演员。

在梦里，裴殊那时已是影帝，比现实二十二岁初遇时的他更加成熟内敛，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

她在片场一口一个裴老师恭恭敬敬地叫着，只要那男人抬眼皮看下她，就能让她紧张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又演砸了。

每天一个人在剧组，身边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她懵懵懂懂，也不敢找裴殊对戏，导演一教完她，回去就闭门在房间里疯狂拉片磨剧本，自己一遍遍排练，精神压力极大。

结果裴殊主动敲了她的门。

拿着剧本，找她对戏，教她该怎么演。

一部戏演完，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女主一起死在了他的枪口下。

生命结束，情愫在暗中滋生发芽——

秋日初晨的天亮得晚。

夏之余睁开眼，周围极静，视物还是阴暗又灰蒙的一片，遮光帘外隐约见到泛着墨蓝的树影，随风轻轻晃动。

两个孩子在床边睡着，她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睡梦中皱着眉，与刚刚梦中沉稳内敛的气势相像，却又不尽相同。

刚刚的梦太长太清晰，感觉像是在另一个时空又过完了半辈子，殊途同归，走得还是相同的路，身边还是一样的人。

她睡意全无，轻轻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却稍一动作就被男人察觉，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揽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声音低哑，还裹挟着浓倦的睡意，“醒了吗？”

怀抱的力道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她应一声，在男人胸膛中仰起脸，看他线条分明的下巴，问他。

“怎么了？”

“做梦了……”

头顶上传来沉沉的叹息，裴殊埋首在她发间，手臂用力，又将人在怀中紧了紧，“我梦见我变成了个老男人，五十多岁了，可你还是那么年轻，十八 | 九岁的模样。”

“和现在的样子长得不一样，但我知道那就是你。”

“恩，然后呢？”

夏之余笑了，乖乖在他怀中不动弹，听男人继续讲。

孩子还在睡，他气声低哑，却不知为何染上几分沉痛，“不知道是在哪里，你在看我年轻时演的电视剧，就是那部《飞花奇缘》，古装的。”

“你在哭。”

“哭得停不下来，”他和怀中的人凑得更近，侧脸蹭着她耳廓，不愿抬头，“你一边哭一边看电视画面，在问电视里的人是谁，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我好心疼，想上去抱抱你，可是你身边却有另一个男人，他把你抱在了怀里。”

两人气息纠缠，夏之余在他怀中笑叹，伸出手臂回抱住男人，听他最后一句落下。

“看不见脸，不知道是谁。”

“只是梦而已。”

“但是太真实了……你好像真的在我眼前哭一样。”

夏之余拍了拍男人宽阔的背，又仰脸看着他笑了，在昏暗中对上那双清亮的眼，“你知道我刚刚梦见什么了吗？”

“梦见我换了个人生，身边还是你。”

——

七斤和八斤两岁半的时候，夏之余和裴殊两人数着剩下的存货，开始考虑重新开始工作的事情。

从怀孕生子到带娃，夫妻俩深居简出，鲜少出活动，一门心思带孩子，亲力亲为。

如今到了孩子稍微能听懂点人话的年纪，两人一边给孩子讲道理，一边自行约定，错开时间出去工作，至少有一人陪在孩子们身边。

这三年多以来，夫妻俩人虽是没怎么营业，但在市场上却没少活跃，递到家门口的剧本从未少过，如今再重新开始活动起来，让全网精神一振，两家粉丝纷纷抡起数据，写着小作文，喊起“宝贝儿给妈妈冲啊！”口号，反复转发起复工微博来。

两个人的新戏从拍摄到上映，慢慢磨了一年多。

二○二五年，新片上映。

夏之余刚忙完一阵子工作，在家和两个孩子一起把自己刚上的电影给看了。

八斤捧着手机翻微博，没翻一会儿，就和哥哥头凑在一处，小声嘀咕了一阵子，然后问她，“妈妈，为什么你都这么大了，他们还喊你小宝贝？”

发着光的手机屏幕怼到眼前，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夏之余握着女儿的小手腕把手机拿远些，看清上面的评论，哑然失笑。

“宝贝是珍视，是人们心中所爱的，不分年纪大小，不分高低贵贱，我爱你们，所以你们是我的宝贝，这些哥哥姐姐珍视妈妈，所以妈妈是他们的宝贝，明白吗？”

“那妈妈你也是我的宝贝。”

“恩对！所以你也要爱惜和照顾好你的小宝贝哦。”

夏之余揉了揉闺女儿的小脑袋，按着遥控器把窗帘打开，顺势取出个首饰盒送到她面前。

翡翠镯子，林家传女不传男的镯子。

这么多年，楚君已被龙脉大阵化了个干净，无人再会循着这镯子来向林家寻仇，如今儿女开始懂事了，夏之余也可以顺着先祖林荫的意，将这镯子继续传下去。

她把镯子的来龙去脉和一双儿女细细解释了一遍，将其交到女儿手里；未免儿子心里不平衡，她另送了个玉坠，帮他挂在脖子上，放在衣服里收好。

眼前无大事，交代完的夏之余心情大好，眉眼间一派轻松。

中午俞珩要过来，在这边吃午饭写作业，夏之余带着儿女去玩具房，让保姆照看一会，自己下楼去接人。

五年级小学生的书包已经挺沉的了，她帮着提了一半，领着小子刚上楼梯，正交代着让他写作业安分些，就听见细细闷闷的哭腔自楼上响起。

下个楼的功夫就给她搞事情，夏之余听着楼上的悄悄话，心中连连嘶声，三步跨俩上了楼。

玩具房中，女儿挺着小肚肚将两手背在身后。

两只手上都拿了满绿的镯子，一手一半，明晃晃地在飘窗上映着。

“对不起妈妈，我爱惜传家小宝贝的方式出了问题，太爱惜了，拿在手里不小心摔碎了，我已经和小宝贝道过歉了。”

“我觉得可以挽救一下，把他们重新粘起来。”

夏之余叹气，把半兜子的书放在手边台子上，问她，“都知道为什么还不把拿出来给妈妈看？”

八斤抿起小嘴不说话，保姆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紧张。

满绿的翡翠镯子啊……

就照看孩子这么一会儿就出了问题，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俞珩在身后赶了上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屋子场景，稍一思虑，当下明白过来，走到八斤身前蹲下，“回头，看看你身后玻璃窗。”

八斤小身子被俞珩按住了没有动，光是个脑袋转过去，看清窗户满脸懊恼，将手拿到身前。

“欸……想修好再给妈妈看的。”

俞珩从她手上拿过断掉的镯子，以免断口伤到她，一边和外甥外甥女叮嘱，“下次再藏东西的时候记得想好，多考虑些，简单的错误不要再犯。”

“知道啦小舅舅！”

夏之余：“……”

眼前两截弯月似得的断镯递到眼前，夏之余接过在手里，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放了那么多年了，拿出来不过短短半日，真是……

她仔细看了看断口，看着看着，却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得轻笑一声，长长叹了口气。

楼下传来裴殊喊吃饭的声音。

她应了声，将断镯用纸巾包好，重新递回女儿手中，“镯子能不能修好，怎么修好，有没有专门的方式，这些都你来处理好不好？”

八斤拧着纸巾的叠口扭成纸绳，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遇到困难的时候，哥哥也帮帮我们妹妹好不好？”

“好。”

“那现在爸爸喊吃饭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两张小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八斤举起小手欢呼，“请阿姨去休息，收好传家小宝贝，一起去和爸爸吃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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