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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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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恒远老总(1)

    宋倾城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郁家老宅的洋楼门口。

    她跟着郁菁进屋，两人刚打算换拖鞋，郁菁突然‘次奥’一声，宋倾城顺着她的目光瞅去，玄关处有一双棕色的麂皮手工皮鞋。

    看到下楼来的男人，郁菁边赶紧捡起脚边乱扔的书包，礼貌的打招呼：“二叔，你在家呀！”

    郁庭川出差提前回来，又在公司安排了个临时会议，有份重要文件落在老宅这边，特地过来取，瞧见杵在玄关处的侄女，他抬起手腕，瞟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今天这么早放学？”

    “周五嘛，搞完大扫除，老师就让我们提前放学。”

    “没让司机去接？”

    问完，郁庭川已经注意到门边另一道倩影。

    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身型高大挺拔，身上有着成年男人的成熟气质，当他的余光扫过来，看似无波无澜，实则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积威，让人不敢在他面前玩心思。

    “我跟倾城一块打车回来的。”郁菁说着，圈住身边女孩的手臂介绍：“二叔，这是我同学宋倾城，隔壁班的。”

    郁庭川点头，没再多问，拿过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准备走人。

    “二叔，你不在家吃晚饭啦？”

    “嗯，公司还有事。”

    郁菁挽着宋倾城靠边让道，嘴里说着讨好的话：“那二叔你开车注意安全。”

    郁庭川换好皮鞋，想看向自家侄女，视线却先落在那个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郁菁同学身上，女孩娴静的站在那里，乌黑长发扎着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有几缕发丝随意的散落在颊边，蓝白拼色的夏装校服，穿在她身上不但未显老成，整个人反而透着一股清纯韵味。

    正在这时，郁庭川的手机响。

    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嘱咐郁菁，男人的声音稳重有磁性：“好好做功课，别只顾着玩电脑。”

    郁菁连连点头。

    直到外面传来轿车发动引擎的声音，郁菁才放松下来，往地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宋倾城，又扭头冲厨房里道：“许阿姨，帮我榨两杯香蕉奶昔！”

    从门外收回目光，宋倾城像是不经意的问：“你很怕你叔叔？”

    郁菁苦着脸，嘟着嘴咕哝：“别提了，这个家里我最怕的就是我二叔。”

    “他打人？”

    “那倒没有。”郁菁拉着宋倾城一块坐在沙发上：“就是有些不苟言笑，平时话也不多，可能在公司当老总都要板着脸，要不然镇不住底下的人。”

    这时，家政阿姨端着两杯奶昔送到客厅。

    宋倾城接过，道谢。

    许阿姨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察觉到来自头顶的目光，宋倾城抬起头，对着许阿姨微微一笑，倒是许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郁菁道：“菁菁，这是你同学？长得真漂亮。”

    “那是！”郁菁用胳臂勾住宋倾城的削肩，与有荣焉的说：“倾城可是我们元维的女神，追她的人能绕我们学校好几圈。”

    宋倾城垂下眼睫，唇边似乎还有一抹羞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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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恒远老总(2)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张脸好用。

    或者，是从葛文娟骂她长得越来越像她那个不要脸的狸精妈那天起。

    ……

    晚上九点多，宋倾城回到陆家别墅，刚打开门，眼前一晃，在她反应过来前，左脸已经挨了一巴掌。

    “你打孩子做什么！”陆锡山的喝声随之而来。

    “孩子？”葛文娟冷笑：“你拿这个便宜侄女当宝贝，人家可没把你当亲爹来孝顺！我跑了多少路子才搭上刘总这层关系，他老婆去年死了，唯一的儿子也在国外念书，多少人盼着做现成的阔太太。她倒好，把人得罪得死死的，如果刘总不打电话给我，说没在学校门口接到人，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她蒙在鼓里多久。”

    宋倾城的皮肤薄，又生的白，被打的脸颊立刻有了红肿的迹象。

    她抬起头，对上葛文娟愤恨的瞪视，从善如流的道：“婶婶你那次带我去餐厅吃饭，也没告诉我是相亲，况且相亲这种事，看的是眼缘，聊不来很正常，也没说见个面就一定要登记结婚的。”

    “陆锡山你自己听听，你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现在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陆锡山呵斥：“你给我少说两句！”

    “让她去跟刘总相亲，你不也同意的？刘总这么好的条件还挑三拣四，她那些腌赞事儿要是抖出去，南城哪户人家愿意要她？还瞧不上刘总，人家不嫌弃她就该感恩戴德！”

    宋倾城抿唇微笑：“可惜堂姐结婚早，要不然凭婶婶您这么喜欢刘总，以后肯定得把快五十岁的刘总当儿子疼。”

    “你！”葛文娟一口气提不上来，怒指着宋倾城：“什么样的爹妈什么样的种，你妈结了婚还偷野男人生下你，死了丈夫又扔了孩子跑去嫁人，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锡山终于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打我？”葛文娟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丈夫。

    陆锡山紧咬腮帮，脸色极其难看，对宋倾城说：“倾城，你先上楼。”

    宋倾城精致的小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哪怕葛文娟把话说得再难听，左脸火辣辣的疼，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到陆锡山的叮嘱，她点点头：“叔叔婶婶，那我回房了。”

    ……

    宋倾城把书包扔床上，拿起梳妆台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抵挡饥饿。

    她没在郁家用晚饭，看到家政阿姨开始往餐桌上摆碗筷，她就提出有事先走，在外面瞎逛了两个多小时才回陆家。

    楼下时不时还传来葛文娟和陆锡山的争执。

    宋倾城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又掀起盒盖抽出那本藏在其它东西下的娱乐周刊，顺手一翻就翻到被她折了角的那页。

    是一则跨页的八卦报道。

    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晰，但能辨别出是一男一女，两人站在一辆商务轿车旁边，女人戴着墨镜跟口罩，身材高挑出众，至于男人，白衬衫黑西装，只有一道模糊的颀长身影，但依旧让人感觉到那股身居高位者的威势。

    标题字体被标红放大在页面正中央――影后周琦夜会恒远老总。

    “笃笃――”敲门声响。

    宋倾城把杂志跟铁盒塞回抽屉，起身的同时关上衣柜门，等陆锡山推开门进来，只看到她仰头喝水的一幕。

    陆锡山现在来找她，意图显而易见。

    果然，关心完她有些肿的脸，陆锡山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已经说过你婶婶，傍晚刘总打电话给你婶婶，他很喜欢你，希望咱们两家能促成这桩婚事。当然，你不喜欢刘总，叔叔不勉强你。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找个家境殷实的对象不容易，叔叔不希望你以后嫁过去受苦。”

    宋倾城安静地垂眸，把玩着瓶盖没有接话。

    陆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靠陆锡山的父亲下海做服装生意起势，经过两代努力，终于在南城商业界混到一席之地，然而近五年陆家的服装公司每况日下，资金也周转不过来，接连关掉好几家工厂，再这样下去，拿房产证去银行抵债是迟早的事。

    所以，葛文娟想到用联姻来缓解公司破产危机。

    又不舍得牺牲有血缘关系的，只能拿她这个外人来顶上。

    陆锡山坐在床边，双手搭着膝盖，他停顿了下继续道：“医院傍晚来过电话，我已经打过去五万块钱，应该够缴你外婆七八月份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宋倾城的手指收拢，瓶盖棱角膈得她掌心生疼。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许久，她才开口：“叔叔，刘总的事，我想再考虑看看行么？”

    陆锡山本沉重的面容有些许缓和，他点点头，站起身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侄女没什么表情的青涩脸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目送陆锡山离开房间，宋倾城看向靠门边的落地镜，端详起镜中的自己，饱满光洁的额头，眉眼如画，高高的秀气鼻形，粉淡的嘴唇，二十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葛文娟给她安排的所谓相亲对象，一米六左右的个子，秃顶，大腹便便，手背已经有了老年斑。

    她还记得那个刘总边进食边看着自己的眼神，猥琐下流，好像他吃的不是牛排，而是扒光衣服躺在瓷碟里的自己。

    宋倾城打开手机浏览器，页面自动跳转到回来路上她查询过的内容。

    搜索框里还打着“郁庭川”三个字。

    弹出来的有用信息却寥寥无几，网上建了他的百度百科，也只是笼统的介绍，无外乎恒远现任总裁，连一张正面照片都没有，跟影后周琦半年前被拍到的合照，应该是他唯一一次曝光。

    宋倾城刚想关闭百度百科，余光却扫见某个相关链接，是南城城郊新楼盘的宣传标题――‘皇家行宫，梦中檀园’。

    附带一张奢华极致的别墅3D模型图。

    价值10个亿的檀园，是恒远今年刚启动的投资项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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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向钱看齐无可厚非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洗漱好下楼，保姆已经在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起来了？”陆锡山刚巧从一楼书房出来，他转过头冲餐厅里的保姆叮嘱：“再去做一份早餐。”

    话音未落，另一道女声响起：“梁阿姨，上来帮我盘个头发。”

    葛文娟正站在二楼，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她冷冷淡淡地瞥宋倾城一眼，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作为一家之主，陆锡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宋倾城却微微一笑：“我跟同学约好出去玩，早饭就不吃了。”

    陆锡山道：“要出去？那让司机送你。”

    宋倾城已经走到玄关处换好鞋：“不用了，也不是很远的路。”

    等宋倾城离去，屋里的陆锡山捏了捏眉心，然后转身上楼，主卧里，葛文娟正在画眉，他看着镜中妻子保养得当的五官，语气里带了责备：“倾城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多点包容跟关心？”

    “啪！”眉笔被葛文娟拍在梳妆台上。

    她抬眸望向自己这个性格有些懦弱的丈夫：“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去的，陆锡山，你也别忘了，她不是你那个短命大哥的种，她亲妈都不要这个孩子，我跟她非亲非故，难道还得把人当活祖宗供在家里？”

    “你难道不能好好说话，一开口就夹枪带棍！”

    葛文娟冷冷一笑：“我可不是你，捡了根野草还当宝。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把这个祸害塞进元维高中，你送了多少礼请了几顿饭，昨晚上她是不是又伸手跟你要钱，她那个快进棺材的外婆可一直靠你养着。”

    陆锡山额际青筋凸显，有发作的迹象，葛文娟重新拿起眉笔，慢悠悠的开口：“刘总那儿我已经拿话搪塞过去，他还不至于跟个小丫头计较，公司现在需要大笔的资金周转，要是刘总突然改了主意，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想到陷入危机的公司，陆锡山选择了沉默。

    ＊

    从陆家出来，宋倾城坐上公交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下车后，她先去在附近买了些水果才进住院部。

    电梯停在6楼，心血管科。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宋倾城就看见被安排在走廊临时病床上的老人，护工正翘着腿，手里兜着瓜子跟旁边病床的家属聊天。

    “外婆，”宋倾城顿时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怎么躺这里？”

    护工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生的膀阔腰圆，边吐瓜子壳边说：“还能怎么回事，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你们钱缴上去不及时，哪能让你们继续占着床位。小姑娘，趁今天你在，我先和你打声招呼，干完这几天，下个月我就不过来了。”

    宋倾城没理她，只是蹲在床畔望着气色不怎么好的老人。

    “护士早上可来通知了，你外婆用的药不便宜，如果明天再不缴费，譬如那个叫什么左西孟旦的进口注射液就得停掉。”

    戴着鼻氧管熟睡的老人醒了过来，看到外孙女很高兴，无奈嗓子干发不出音，只能抬手去摸孩子的脸颊。

    宋倾城赶紧握住老人输着液的枯瘦右手，轻声问：“外婆，把你吵醒了？”

    外婆眨了眨眼皮，又摇摇头。

    “您先休息。”宋倾城心里一酸，走廊上打了中央空调，起身前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对护工道：“我去找范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

    范医生见过宋倾城几面，知道她是6021病房4床位老太太的家属。

    “你外婆的卡里从前天就开始欠费，”范医生移动鼠标，在电脑上查看了相关情况：“我们也没办法，你看到了，科里床位本来就不够用，走廊两边全是病床。”

    倾城攥紧手里的背包带：“范医生，我外婆年纪大了，住在走廊上很不方便……”

    范医生打断了她：“要不这样，你们给老人家换家医院，比如镇上的医院，收费方面会相对便宜。”

    从办公室出来，宋倾城坐在廊间的座椅上，弯腰把脸埋进双臂间，疲惫又迷茫。

    她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陆锡山明明说已经打了五万块过来。

    想到老人家还躺在走廊上，宋倾城的眼角一阵湿热，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除了陆锡山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过去半晌，医生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宋倾城目光轻抬――

    范医生瞧见门外还没走的女孩，立刻道：“我正打算过去找你，财务部给我来了电话，说昨晚有人帮你外婆缴过两个月费用，是她们那边工作出现了疏忽，刚好我这边有个病人出院，马上就把你外婆安排进去。”

    重新回到病房，护工已经是一副笑吟吟的嘴脸，再也不提辞职的事。

    宋倾城没跟她计较，人向钱看齐，无可厚非。

    老人打完点滴正靠在床头，看到外孙女回来，脸上是慈爱神情。

    外婆以前是名乡村教师，工资好歹能养活自己跟外孙女，可是自从七八年前她的哮喘病加重，连带着心脏也出了问题，其它大病小病更是接踵而来，南城的医疗水平虽然比小城镇先进，但享有的医保不能跨区域使用，每月两千多的退休金还不够打一次左西孟旦注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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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活着有时候不如一条狗

    看着外孙女坐在床边给自己削苹果，老人关心的问：“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嗯，挺好的。”宋倾城抬起头冲外婆笑了下，手上动作没停，一边磕家常的道：“期末考被安排在下个月七号和八号，等到放了假，我就能常来医院陪您。”

    “上星期，你叔叔来医院看过我。”外婆突然说。

    外婆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叔叔，指的是陆锡山。

    “他买了很多东西，我又吃不完，有些就让护工拿回家去了。”外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疼惜也有无奈，语重心长的嘱咐：“你在你叔叔家，写完功课没事就多帮着做点家务。”

    “好。”宋倾城乖顺的应下，又把切好的苹果插好牙签拿给外婆。

    “我想过了，等天气凉快点就办出院手续，我这病是看不好的，不如回余饶去，有个头痛发热的毛病那边的医院也能看，住在这里纯粹是烧钱。”

    宋倾城拿着纸巾擦拭水果刀的手一滞，然后直接否决外婆的打算：“这哪能一样，余饶是小县城，南城是省会城市，那些治病好的专家都在这儿，”说着，她握住老人的手背瓮着声道：“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要是您离开南城，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想到自己百病缠身，给不了外孙女好的照顾，老人的眼角跟着泛红，她是见过陆锡山的妻子的，那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五年前自己和十六岁的倾城被陆锡山接到陆家，哪怕葛文娟见到他们祖孙俩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毫不掩饰。

    老人幽声叹了口气：“是外婆拖累了你。”

    “没有的事儿。”宋倾城扯了扯唇角，努力让自己做出轻快的样子：“我刚问过范医生，他说您最近的情况很稳定。”

    “……”望着懂事的外孙女，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倾城攥紧老人的手，郑重的说：“外婆，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

    晚上九点多，宋倾城从医院回到陆家，别墅里瞎灯黑火，空荡荡的没有人声。

    今天周六，是陆锡山跟妻子去葛家吃饭的日子。

    自从陆韵萱结婚跟着丈夫去了瑞士，陆锡山夫妇跟葛文娟娘家的往来更加频繁，至于陆家这边，陆锡山只有一个已逝的兄长，其他都是旁系亲戚，逢年过节才会有所联系。

    回到房间，宋倾城把自己摔在了大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万千思绪萦绕，想到外婆的病，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如流水花出去的钱……

    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骤响。

    宋倾城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沈彻的声音：“今晚不来皇庭？”

    皇庭是南城最大的高档夜总会，其中包括酒吧跟商务会所的经营，尤其商务会所这块做的非常成功，不管是名流政要还是商界大腕，都将这里作为应酬场合的首选。

    她没睁眼，糊声道：“没什么事，不去。”

    “我刚下去酒吧，杰克感冒嗓子出不了声，今晚肯定不能唱，梁哥可说了，救场价三首歌一千块，先到先得。”

    “不早说。”宋倾城瞬间清醒过来。

    沈彻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

    挂了电话，宋倾城立刻起身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顶层拽下一个包裹严实的纸袋，确定假发套跟衣服等装备都在，随手从落地衣架上拿了个斜跨小包，拉开门步匆匆下楼。

    二十来分钟后。

    沈彻站在皇庭门口东张西望，穿着会所的工作制服，左胸前还别着名牌。

    恰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穿露脐无袖衫和牛仔热裤的女孩推开车门下来，浓妆艳抹，细直的长腿在夜色里白得晃人眼，沈彻立刻迎上去：“姑奶奶，我可是翘班出来的，你要再不来，我可真得把这头割下来给梁哥谢罪了！”

    刚进皇庭，宋倾城被大堂里一条黑白毛色的边牧吸引目光，体型非常漂亮，脖子处拴着卡其色的皮质项圈，旁边还有皇庭工作人员拉着牵引绳喂它吃零食。

    皇庭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宠物进入，这条边牧显然是个例外。

    沈彻也注意到那条边牧：“那是恒远老总带过来的，你没看到当时经理那副恨不得跪舔的嘴脸，换做一般客人，呵呵。”

    “恒远老总？”宋倾城扭过头看沈彻。

    “跟其它几位公司的老总在楼上打牌呢，就选的我们包厢，人多嫌烦，否则我也不能偷偷溜出来。”

    说话间，两人走到电梯门口。

    宋倾城问：“他们常来这边打牌？”

    沈彻刚要回答，别在后腰上的对讲机响了。

    在他跟对讲机那头的领班交流时，宋倾城的眼睛又看向边牧犬，那狗吃饱喝足后正来回扫着毛色光亮的尾巴。

    人活着，有时候不如一条狗。

    听完领班的交代，沈彻关掉对讲机：“有钱人就会来事，现在让我把那狗牵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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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狗咬伤

    电梯在这时抵达一楼。

    “我得去伺候那狗祖宗，不送你过去了。”替倾城按好去负一层的按钮，沈彻握着对讲机跑向那条边牧犬。

    黑白边牧正蹲坐在一株绿葱葱的发财树旁边，被三四人前簇后拥，微微仰着嘴筒子，俨然是一副狗中太上皇的架势。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宋倾城的注视。

    背靠着扶手栏杆，她不禁望向电梯里的镜子，化着烟熏妆，冰蓝色短发下，完全不复平日清纯干净的模样，然而，精致出众的五官，即便换了颓废的画风，依旧魅惑十足。

    “叮――”电梯到达负一楼。

    门刚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隐传来。

    宋倾城却没有动。

    过去几秒，她伸手刚想按数字7，那是沈彻负责的vip包厢所在楼层，突然记起什么，指尖一顿，改按了数字1。

    ……

    皇庭的商务会所虽然没实行会员制度，但是第七层的包厢却只对部分贵宾开放，不说保密措施极好，服务也比五六两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南城某些真正的有钱人，会在皇庭第七层常年为自己备着一个包厢。

    宋倾城从电梯出来，引起了一场小小的瞩目礼。

    她穿了件白色的束腰雪纺衬衫裙，阔大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长发干净利落地扎成花苞头，有股说不上来的随意美，素净的脸上妆容极淡，甚至连眼影都没有画，耳际跟脖颈不戴任何饰品，但就是这样的简单，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

    察觉到旁边投来的惊艳视线，她转过头，冲那几个在等电梯的男人礼貌一笑。

    有异性正想过来换个电话号码，宋倾城先一步走向接待台，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抬头，她认识这个女孩：“找沈彻？”

    “对。”宋倾城冲她笑了笑。

    ……

    宋倾城找到沈彻时，那厮正翘着腿躺在过道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边牧犬则趴在地毯上抓咬一个彩色铃铛球，偶尔晃动毛发蓬松的大尾巴。

    发现有人过来，沈彻赶紧起来，藏起手机又去扯褶皱的制服，想摆出敬业好员工的形象，待看清是宋倾城，狠狠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咋呼：“搞什么，我以为我们领班来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狗祖宗的？”宋倾城拿下巴指向边牧犬。

    沈彻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心虚过后，他反问：“这个点，你不在酒吧怎么上来了？”

    “被别人抢先一步。”

    沈彻的注意力落在宋倾城的裙子上：“什么时候买的，不便宜吧？”

    “嗯，七百多。”宋倾城边答边走到边牧犬旁边，蹲下了身。

    不远处的包厢门打开――

    “沈彻，去小厨房端些水果过来！”可能人手不够，对方交代完匆匆回了包厢。

    宋倾城转头问：“要帮忙么？”

    沈彻瞥了眼她的脸，他在会所工作三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衣冠禽兽，今晚在包厢里打牌的那些人，谁能保证不会有色中饿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摆摆手：“不用，小厨房就在前边。”说着，瞧见边牧犬，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只能对宋倾城道：“那你帮我看着狗祖宗，我很快回来。”

    宋倾城点点头。

    目送沈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跟前的边牧犬。

    橘黄灯光下，边牧的毛色光泽很好，没有多余杂毛。

    ――就是不知道，这种狗咬起人来疼不疼。

    沈彻刚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对讲机就响起电磁波浮动的声音，他空出一手拿过对讲机，刚打开就听到领班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你看着狗，你倒是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那狗现在咬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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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是菁菁的同学

    沈彻心头一紧，顾不上问咬伤的是谁，撒腿朝包厢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他就发现过道休息区里空荡荡的。

    果然……

    随手拉住经过的同事，沈彻问：“被狗咬伤的人呢？”

    “哦，去一楼医务室包扎伤口了。”

    ……

    电梯门刚打开，沈彻冲了出去，正要直奔医务室，听到一道清柔的女声：“这里！”他转过头，看见某人正坐在大堂沙发上举着手冲自己微笑。

    沈彻噔噔跑过去，刚想劈头骂一通，宋倾城递过来干净的纸巾：“先把汗擦一擦。”

    看到她缠着纱布的左手，还有血色在渗出来，他夺过纸巾往额头胡乱一抹，恶狠狠地问：“怎么回事，那狗为什么会咬你？”

    宋倾城垂着眼睫：“可能不喜欢我吧。”

    “屁！”沈彻不相信这理由。

    那狗由他照顾时一直很乖巧，给它一个玩具，它能趴在那儿自娱自乐老半天，怎么到她手里就成了会伤人的恶犬。

    还想再问，那边，电梯停在了一楼。

    会所第七层的领班领着一个助理模样的青年过来，对方询问完宋倾城的伤势，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递过来，表示之后有问题随时联系他，已经安排好车等在门口，现在就能送她去疫控中心注射狂犬病疫苗。

    沈彻绷紧嘴角：“你们老板脸真大，要是有诚意，好歹自己过来一趟。”

    “沈彻！”领班警告。

    青年只是笑了笑：“郁总还在楼上谈生意，我是他的助理，先下来处理这件事。”

    宋倾城的视线从名片上挪开，抬起头对上青年的眼睛，淡淡莞尔：“打个针两三百块的事，至于这张现金支票，请帮我还给你老板。”

    话落，那张压在名片下的万元支票被她搁到茶几上。

    助理挑了下眉梢。

    宋倾城扭头对沈彻道：“我先到对面的肯德基等你，下了班陪我去一趟疫控中心。”说完，没去看谁的脸色，用受伤的左手从沙发上拿了小挎包扬长而去。

    ……

    刚进肯德基店，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

    接起电话，不等宋倾城开口，沈彻噼里啪啦一顿轰炸：“你傻啊，一万块的精神损失费还给退回去，人家都说送你了，好好的豪车不坐，偏偏要我那辆破电驴。”

    “这不是为了给你表现的机会。”宋倾城买了杯橙汁，选择靠窗的地方落座。

    沈彻轻嗤，然后正儿八经的叮嘱她：“别再瞎跑，等我下班的短信。”

    “嗯。”挂断电话，宋倾城慢慢往后靠着椅子。

    与别处相比，靠窗的位置多了几分静谧，也能将外面整条街上的夜景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沈彻终于发来短信。

    包厢里的牌局刚散，他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就过来。

    宋倾城收起手机，又坐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桌上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朝着门口走去。

    ……

    深夜，晚风习习。

    宋倾城站在岔路口等红灯，暖煦的风迎面吹来，即便盘着长发，仍然有几缕发丝在她的脸颊边飞舞，她抬起手拢到耳后，低下头去时，露出肌肤莹白的后颈，弧度优雅。

    指示灯变绿色，确定没疾行的车辆，她才抬脚穿过斑马线。

    不远处一辆商务轿车上。

    “就是她？”坐在后排的顾政深望着那道秀美的身影，拿话问副驾驶座上的助理许东。

    不等许东回答，他先转过头对身边的人打趣：“还是个大美人，难怪不稀罕你那一万块了，换做我，肯定得把人请上楼，然后亲自陪着去打针，要是彼此有那意思，还能一块吃顿宵夜。”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了眼，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一路段，年轻女孩站在树影里，她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手上缠着雪白的纱布，侧对轿车这边，简单的纯白板鞋，白皙修长的双腿，夜风吹鼓了素净的衬衫裙，却难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相反的，凭添了几分朦胧美。

    “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胆子倒不小。”顾政深的目光玩味。

    旁边的男人默默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后交代许东：“打电话给皇庭的经理，让他安排一辆车。”

    顾政深讶异：“我开个玩笑，你来真的？”

    “她是菁菁的同学。”男人点了根烟，打火机窜起淡蓝色火苗，映出男人英俊成熟的侧脸，正是恒远集团的老总――郁庭川。

    ……

    宋倾城抱着双臂站在路旁，没有等来沈彻，一辆白色suv徐徐停在自己面前。

    驾驶座车门打开，她的视线隔着车身看过去，穿着西装的青年已经下车，宋倾城记得对方，是那个给了她名片的助理，叫许东。

    许东微笑：“女孩子晚上在外不安全，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像是有所感应，宋倾城转头看向某个位置，那里果然停着辆香槟色的宾利添越。

    只是那辆香槟色添越很快就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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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敢算计郁庭川

    沈彻骑着小电驴过来接人，发现宋倾城已经坐在豪车里，张嘴想问她搞什么，却在瞧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认识许东的，以前在包厢见过几次，确实是恒远老总的助理。

    “等我一会儿。”不放心宋倾城三更半夜跟别的男人走，干脆把小电驴锁到皇庭的门口，然后腆着脸爬上轿车的后排。

    轿车停在疫控中心楼下已过零点。

    许东替宋倾城挂了号，看过值班医生确定无大碍，又带着宋倾城去三楼注射疫苗，中途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安排好所有事项，先行下楼去车上等他们。

    等许东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沈彻一屁股坐在宋倾城旁边，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问出口：“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宋倾城把碘酒棉签丢掉，撩下衣袖。

    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德行，沈彻心里莫名焦躁：“你为什么会上他的车，他怎么还知道你姓宋了？”

    宋倾城斜睨他，轻嗔：“你不是已经目睹了经过，他送我来这里注射狂犬病疫苗。至于知道我姓什么，”她调整了下姿势，惬意地靠着椅背，“等你的时候没事干，随便聊了几句。”

    沈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想追问，余光瞥见倾城身侧拉链半开的小挎包。

    电石火光间，他伸出手――

    “……”宋倾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沈彻看清被自己拎出来的是半块装在保鲜袋里的羊排，和今晚的事联系起来，太多巧合，况且他在皇庭这种地方工作了几年，什么戏码没见过，哪里还猜不到宋倾城在谋划什么？

    “我就说那狗怎么会发狂，你脑子被门板夹了啊！”

    宋倾城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姐姐要钓金龟婿，激动成这样？”

    沈彻怒了，顾不上这是走廊：“我看你魔障了，郁庭川那是什么人，你跑去算计他？他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在他面前耍心思，别最后反被人当傻瓜看尽笑话！”

    “那如果我成功了呢？”

    “放屁！”

    宋倾城弯起唇角。

    沈彻见她这样，深吸口气，漠声道：“哪怕你真跟他，你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

    “以后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什么意思？”

    宋倾城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我只是不希望，有天醒过来发现旁边躺着一个长满老年斑的男人。”

    沈彻低声问：“是不是陆家又想逼你做什么？”

    “好了。”宋倾城不想再多提，站起身，“别让人家等久了，下去吧。”

    说完，兀自走向楼梯。

    望着她削瘦的背影，沈彻用双手撸了把脸，起身紧跟上去，到一楼大门口时，他才出声：“宋宋。”

    宋倾城转过头，灯光从身后照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过去良久，沈彻开口：“不管你做什么，不要瞒我。”

    “好。”宋倾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

    郁庭川上周出差美国，这两天又忙于应酬，时差也来不及去倒，所以许东把人送回家过来的时候，他还没睡下。

    恒远这些年投资了不少房地产，其中就有郁庭川现在居住的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保姆正在煮夜宵。

    许东一进门就看见趴在门口地毯上的黑白边牧犬。

    边牧看到熟人，没像往常热情的围过来，只是轻轻扫了扫大尾巴，看上去有些忧郁，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狗在咬了人后就被司机先送回家，以致于郁庭川晚上回来也是坐了顾政深的车。

    摸了摸边牧的脑袋，许东询问保姆：“郁总休息了没有？”

    “还跟顾先生在书房里。”

    上楼。

    许东轻敲房门，很快得到里面的回应：“进来吧。”

    书房里，两个男人都坐在沙发区，郁庭川跟前摆着一台手提电脑，看样子在处理公务，许东进来时，恰巧看到郁总把香烟往烟灰缸里点烟灰，至于顾政深，可能是晚上喝多了，坐没坐相地靠在沙发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哟，护花使者回来了。”顾政深勾起薄唇打趣。

    许东早已习惯，喊了声顾总，转而向自家老板汇报事情。

    等许东把疫控中心开的票据搁在茶桌上，顾政深俯身拿了过来，一边翻看一边打算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然而当他看到注射疫苗人的名字，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下：“叫宋倾城？”

    说着，询问地看向许东。

    许东点点头：“对，家住香颂园。”

    “那没错，还真是她。”顾政深喃喃了两句。

    郁庭川抬起眼皮：“认识？”

    顾政深笑了笑，那样的笑别有深意：“也不算认识，只是略有耳闻，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那个开服装公司的陆家收养的一个孩子，在圈子里名声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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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女人不单纯

    名声不怎么好。

    郁庭川听到这几个字，修长手指弹烟灰的动作略有停顿，想起在郁家洋楼门口的惊鸿一瞥，顺势问了一句：“怎么个不好法？”

    “这其中还牵扯到我一个外甥，要不然我这个岁数，也不会去关心这群小孩子家家的事。”顾政深喝了口茶润口，然后把茶杯放回去继续道：“这事也有一年多了，有天我外甥突然跑回家说要在外面买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我堂姐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肯定不会稀里糊涂拿出去两百多万，找人一查就查到一个叫宋倾城的女孩身上去了。”

    顾政深啧声感慨：“这姑娘手段不错，不管我堂姐怎么逼问，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就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后来我堂姐为了断他的念头把人关家里，他还不要命地跳窗逃跑，结果人家姑娘看到他，不但没惊喜，态度还冷得很，当场就给那混小子上了一课。”

    郁庭川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插话。

    “她把手里在看的递给我外甥，还念了里头一句台词，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顾政深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浑小子听了这话一蹶不振，最后还是我堂姐说出内情，她给了那姑娘二十万块，人家二话不说就同意跟她儿子分手，还非常敬业地当了回人生导师。”

    说到这里，顾政深看向始终沉默的男人：“刚才在车上，你说她是菁菁的同学？菁菁那丫头，心思简单，你这个当叔叔的得告诉她，什么人能来往什么人该远离。”

    郁庭川将烟蒂头摁进烟灰缸：“不过是个小丫头。”

    “22岁，可不小了。”

    “……”郁庭川闻言，再次抬头，湛黑的眼眸望向好友。

    顾政深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郁庭川，一脸‘我就猜到你完全不知道’的神情，拿过打火机，啪的一下燃起火苗，点着烟吸了一口才说：“二十几岁还在读高二，这事本身已经很不正常。不是我在背后编排她，这女的不单纯。”

    郁庭川端起茶杯，转移了话题：“今晚还挪么？趁许东还没走，让他送你。”

    “不挪窝了，在你这住一晚。”

    顾政深摆摆手，捂着胀痛的头去客房休息。

    “要是没其他事，郁总，我先回去了。”许东开口。

    郁庭川点头，在许东准备离开前又喊住他：“我明天歇一天，公司那边如果有事，先找张副总。”

    “好的郁总。”许东应声，然后掩上门出去了。

    布局雅致的书房，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晕开淡淡的温馨。

    郁庭川整个人都慵懒地躺在沙发里，他的长腿交叠搭在茶桌边缘，头稍稍后仰，连日来的疲劳让他闭上眼假寐，微敞的衬衫领口，突起的喉结，非常性感的样子。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被拱开。

    边牧犬无声无息地跑进来，嗬嗬吐着舌头，前肢弯曲，在主人的脚边趴下。

    听到动静，郁庭川睁开眼睛看向爱犬。

    “嗷呜！”黑白边牧犬对上主人深邃的目光，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边摆着尾巴一边委屈的咽叫。

    至于它究竟在委屈什么，除了自己恐怕无人知晓。

    ……

    宋倾城一觉睡醒已经是隔日的中午，左手的伤隐隐作痛，可能因为雨天，气温不怎么高，她掀开被子起来，单手完成洗漱工作，从衣柜里选了T恤跟牛仔裤套上。

    等她下楼，陆锡山跟葛文娟正在餐厅里用午饭。

    陆锡山立刻让保姆再拿一副碗筷。

    “呵，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也是这个家的佣人。”葛文娟夹菜的动作不停，说出的话却破坏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陆锡山不想跟她争执，索性对走过来的侄女温声道：“今天梁阿姨做了青椒虾仁，叔叔要是没记错，你最喜欢吃这道菜。”

    葛文娟把碗放回桌上的声音很响，宋倾城像是没看见听见，她端起饭碗，又夹了颗虾仁，唱过味道后冲陆锡山竖起大拇指：“梁阿姨这手艺，赶得上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了。”

    陆锡山笑，没忽略她左手上缠着纱布：“手怎么伤到的？”

    “昨天不小心被狗咬了。”宋倾城没有隐瞒。

    “有没有去打疫苗？被狗咬伤还是要重视，几年前我有个生意上的客户，就是被狗咬了后没及时去看医生，后来发了狂犬病……”

    “啪――”葛文娟手里的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

    陆锡山不满说话被打断，扭过头皱眉：“你又怎么了？”

    葛文娟看向对面的宋倾城，素面朝天，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阳光从侧窗洒进来，照得她的脸颊白皙剔透，尤其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淡泊样，就知道装果然是有怎么样的母亲，就有怎么样狐媚子的女儿！

    “你表现叔侄情深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快要破产的公司！”

    说完这话，葛文娟退开椅子扬长而去。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吃饭。”陆锡山平复好情绪，重新端起饭碗。

    ……

    吃过午饭上楼，在缓步台处跟葛文娟相遇，葛文娟换了件桑蚕丝喷绘的连衣裙，挽着发髻，端庄典雅，应该是要出门。

    “婶婶出去打牌？”宋倾城主动道。

    葛文娟冷冷的瞥她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回到房间，想到自己为了暑假打工在外面租的房子，宋倾城开始整理衣物。

    刚合拢拉杆箱，搁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

    宋倾城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当铃声第二遍响起，她走到窗边按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是倾城？”听筒里传来女人的询问。

    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管是在余饶还是南城，宋倾城认识的人不多，只要稍稍做个排除就猜到对方是谁，叫薛敏，余饶当地五金小老板的女儿，初中跟她同个学校，却称不上熟人，会知道薛敏，纯粹是因为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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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来接人的是郁庭川

    想到那个人，宋倾城拿着手机的手不由攥紧。

    “有事么？”语气客气却疏离。

    “倾城真是你？”薛敏很高兴，声音里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看来阿赖没唬我，为了拿到你的电话号码，我差不多问遍了所有初中老同学。”

    宋倾城没有接下她的热情，只是重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啦，我刚毕业从法国回来，想着跟你们这些老校友聚一聚，你这几年都在南城么？我去了桐梓巷，你家邻居说你跟你外婆被你叔叔接走后就没回来住过，我下星期要去南城，到时候请你吃饭。”

    “我最近挺忙的，应该抽不出时间。”宋倾城婉拒。

    薛敏沉默，过了会儿无奈叹气：“也是，我现在也挺忙的，我爸催着让我接手他的事业，听我说要自己找工作，他气得差点进医院。对了倾城，我上个月去瑞士旅游有见到沈挚，他在驻瑞大使馆的任期应该快到了，我还看见你那个叔叔的女儿。”

    说着，薛敏变得愤愤不平：“明明你跟沈挚才算青梅竹马，你们一块住在四合院里，那时候沈挚大学放假回余饶，总是会去校门口接你，我们都认定你们才是一对，有些女的真是贱，仗着家里抢别人的男朋友趁人之危，我们都知道，当时如果不是你帮沈挚做了替罪羔羊，最后进――”

    宋倾城突然问：“你打算几号来南城？”

    话被打断，见宋倾城没有跟自己同仇敌忾，更没有自己预想的怨天尤人，薛敏心里有些不舒服，呐呐道：“还没定呢，有空就过去吧。”

    “我这边有点忙，要是没其他事，先挂了。”

    薛敏不好再继续说什么，识趣的道：“那你忙吧。”

    挂断电话，宋倾城倚着窗帷，怔怔地望向别墅前的法国梧桐树。

    桐梓巷的四合院里也有差不多的一棵梧桐树，只不过后来被嫌落叶太多，锯掉主枝干，只留下碗口大的树桩。

    ……

    下午，宋倾城被一通电话从午睡中吵醒。

    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六分。

    她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坐起身的同时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郁菁大大咧咧的声音：“去学校没有啊？”

    宋倾城掀开被子下床：“还在家，你到宿舍了？”

    元维是南城的私立学校，包括小学、初中和高中部，实施住宿制，打着贵族学校的旗号，收费不菲，南城很多有钱人都会把自家读书不上进的孩子塞到这里，毕竟元维的师资力量不弱，每年都会高薪从外面挖来不少优秀教师。

    “我也在家呢，阿姨在帮我收拾东西，你作业做完没？”

    “嗯。”宋倾城开始刷牙。

    郁菁嘿嘿笑了笑：“那答案借我参考参考呗。”

    宋倾城吐掉口中的泡沫，拿过毛巾擦嘴，一边说：“你这样子期末考怎么办。”

    “还有半把个月呢，再说不还有你嘛？我都已经想好了，从明天开始，吃过晚饭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去一块到图书馆复习，有不懂的地方你教我。”郁菁越说越满意自己的计划，话题一转：“你等会儿怎么去学校，家里送么？”

    宋倾城没隐瞒：“我自己坐公交过去。”

    “那我过去接你吧，我家有车。”郁菁有求于人，逮着机会献殷勤：“外面还在下雨，你坐公交肯定不方便。”

    “……”宋倾城想拒绝。

    “我爷爷在喊我，先挂了，你家是香颂园吧，到了我打你电话。”

    话落，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

    大概半小时后。

    宋倾城接到郁菁急吼吼的电话，拎了拉杆箱下楼，陆锡山下午有事出去，陆家司机送葛文娟去打牌也没回来，家里只有保姆在，从玄关柜子里拿了把伞，换上自己的板鞋，然后冒雨出了门。

    电话里，宋倾城告诉了郁菁陆家别墅的位置。

    所以刚从台阶下来，她就看见围栏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捷豹XKR。

    郁菁在车里看到宋倾城，降下车窗挥手：“这里这里！”

    雨斜着打过来，不过一百多米的路，宋倾城的肩头有些湿漉，待她走近轿车，后备箱自动缓缓开启，刚放好拉杆箱关上后备箱，郁菁已经打开后排车门催促她上车。

    关了车门，宋倾城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司机，而是郁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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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个34岁阅尽千帆的男人

    男人正在打电话。

    车里开了空调，除去呼呼的冷气声，只有偶尔响起的低厚男音。

    宋倾城坐在后排的右边，恰好能大致看清驾驶座的情况，视线掠过男人耳畔的蓝牙耳机上，接着是半截衬衫领口，从侧面望过去，还能隐约看到男人说话时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

    “……这两笔款最好今天下班前汇出去，一笔由詹姆办手续，回单复印件给许东，另一笔交由苏莹去办，外面下雨，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即便听不懂他在谈的工作，但他表现出来的魄力，是惯居高位者独有的。

    听着似乎很严厉，却又没有不近人情。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自动想起自己收集到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郁庭川，三十四岁，男，离异，恒远集团现任掌权人，根据微博上不负责任的八卦账号披露，可能还有一个没被曝光的儿子。

    郁菁在旁边低声解释：“我爷爷出去见老朋友要用车，刚好我二叔在家，所以就变成我二叔送我去学校啦。”

    十七岁的郁菁，性格活泼，长得又漂亮，跟其他富人家的孩子没两样，优渥的家境让她活得无忧无虑。

    “嗳，你头发有点湿，”见自家叔叔打完电话，郁菁立刻探过身去，趴在驾驶座椅上说：“二叔，麻烦把纸巾盒递给我。”

    男人打开储物格，把蓝牙耳机丢进去，然后拿起仪表器上的纸巾盒递过来。

    “谢谢二叔。”郁菁嘴甜的道。

    郁庭川侧过身递东西，可能是对那两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早有感应，他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皮子，余光无声的朝侄女旁边瞥来。

    三十几岁男人，眼神有着仿佛能看透一切凡世俗事的深刻沉敛。

    视线对上，即便有所准备，也有些应对不及。

    22岁的宋倾城，不管是心机还是阅历，在一个34岁历尽千帆的男人面前，仍然太过稚嫩。

    “郁先生好。”哪怕心神有些不宁，她还是扯出一抹浅笑。

    郁庭川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之后，轿车引擎被发动。

    郁菁抽出两张纸巾塞到宋倾城的手里：“擦一擦，别忘了你的衣服，要是着了凉有的罪受。”

    宋倾城冲她表示感谢地笑了笑。

    用纸巾擦拭脸颊边的湿发时，宋倾城忍不住又看向前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把着方向盘转了半圈，黑色捷豹驶离原来的位置，他开车很稳，即使踩了刹车也没让人产生晕眩感。

    “等会儿路过新华书店，我打算进去买几本参考书。”郁菁突然搀住倾城的手臂，又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讨好的说：“你帮我选，不然我肯定得花冤枉钱。”

    “买数学的还是地理？”宋倾城问。

    郁菁犯了难，又趴在驾驶座椅上：“二叔，你说我该买哪科的参考书？”

    郁庭川不答只问：“你自己读书还不知道买什么好？”

    “……”郁菁听了这话有些怵，生怕二叔顺藤摸瓜问她学习的事，赶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重新搂着旁边的宋倾城，视线却定格在她左手上，后知后觉的问：“怎么包着纱布，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要紧，过几天就能好。”宋倾城只是蜻蜓点水的带过。

    她没有提皇庭，也没有提到那条边牧犬。

    ……

    十几分钟后，捷豹停进书店前的车位。

    雨势已经渐渐小下去。

    一下车，郁菁就拉着宋倾城进书店，直接上二楼去了高中生参考书专区。

    宋倾城替她找参考书时，郁菁已经被边上那几排引得挪不动腿，等倾城选好三本参考书过来，郁菁正扎在堆里无法自拔。

    “再给我五分钟。”郁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换做今天送她去学校的是郁家司机，或者刚才有背书包进来，她肯定要买几本的。

    宋倾城无奈，却不好说什么：“那我下楼去等你。”

    郁菁连连点头。

    下了楼，宋倾城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书，刚打算找地方坐，却被落地窗外的情景吸引注意力。

    书店的屋檐下，郁庭川背对而立，黑西裤白衬衫，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身高腿长，差不多有183公分，并不显得羸弱，肩背宽厚挺拔，应该就是别人口中的衣架子，两根手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皮鞋边，自有一番别样的闲适惬意。

    眼前人影突然闪过――

    宋倾城只觉得肩头麻痛，手上的书已经被撞掉在地上。

    书店内的安静氛围顿时被打破。

    撞宋倾城的是个中年男人，瞥她一眼，“怎么站在路中央，不长眼睛。”逞了口舌之快，注意到倾城手上的纱布，怕惹麻烦上身，快步走开了。

    宋倾城没拉着他扯皮，她兀自蹲下捡起脚边的两本书，正伸手去拣前方的地理参考书，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还有挺括顺直的西裤裤腿，她的目光抬起，一直看着他也单膝蹲下来，替自己捡起了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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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男人的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莫名的，让人觉得如果被这只大手握着肯定会很温暖。

    挨得近，宋倾城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她接住那本书，干净偏粉的指尖恰好停在男人修长手指旁，同时抬起头，望着他英俊成熟的五官，绽开些许的笑容：“谢谢郁先生。”

    “手上的伤口医生怎么说？”郁庭川收回手，视线转向她的左手。

    男人语气平缓，架不住声音好听。

    宋倾城稍稍垂下眼睫，望着自己的伤手，像是某种回应，纤白手指像弹钢琴般动了动，这个动作有些小孩心性：“医生说伤口没有中毒迹象，配了三天的消毒棉签，接下来只要打完第二联跟第三联的疫苗就没事了。”

    他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许东。”

    宋倾城莞尔：“好。”

    “菁菁还在楼上？”郁庭川又问。

    “嗯，不过应该快下来了。”

    郁庭川点点头，站起身，偏过头发现女孩用受伤的手抱着三本厚厚的参考书，伸过手想去接，女孩却回绝了他的好意：“没关系，我可以拿。”

    “……”郁庭川不由打量起她。

    白色印图案的短袖棉T，浅蓝破洞牛仔裤的裤管被她卷成九分裤的样子，露出白皙秀气的脚踝，脚上是一双很普通的板鞋，不同于郁菁满身的名牌，她的穿着显得大众，可能是因为生的白，倒看不出比其她高中生年长几岁。

    只是当她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清丽的眉眼处多了一股别致的风情。

    这时，郁菁从楼上蹦蹦哒哒跑下来。

    郁庭川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也没再多说什么。

    郁菁瞧见叔叔在楼下，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仗着侥幸拿下来，比起自己的父母，她更敬畏这个平日话不多的叔叔，感觉在他面前撒起谎都会不利索，为了防止郁庭川盘问自己在楼上干什么，她赶紧拉着宋倾城去收银台结账。

    “吓死我了。”付钱时，郁菁摸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鬼样。

    宋倾城稍稍转过头，余光瞥向郁庭川站着的位置，恰巧看到他接到一个电话，转身先走出了书店。

    郁菁说：“要是我二叔发现我在看，肯定会告诉我妈。”

    “他不像是会背后说事的人。”宋倾城接话。

    郁菁耸了耸肩，把装了书的袋子拎上，亲昵地挽住宋倾城的手臂，感慨道：“从我九岁起，我妈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照顾我爸，连我周末回家也可能见不到她一面，不过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让二叔看着点我。”

    郁菁的父亲郁祁东，郁家长子，前恒远负责人，却在八年前车祸致昏迷。

    不到半年，郁家次子也被爆婚姻出现危机。

    一年后，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郁家在南城算是真正的权勋家族，但对郁家的情况，就连八卦杂志都表现的语焉不详，只知道恒远集团是郁庭川的父亲郁林江在香港创建，改革开放后才慢慢将市场重心转移到大陆，而郁林江的父亲郁老，是从中央退下来的某部部长。

    郁家的家族根系非常庞大，恐怕郁菁这个本家人也未必理得清楚。

    ……

    轿车在宿舍楼下熄火，外面的雨也停了。

    周末返校，学校的路上来来往往不少学生，不是背着书包就是拿着热水瓶。

    郁菁虽然跟宋倾城是同级隔壁班，宿舍却不在同幢楼。

    下车后，宋倾城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拉杆箱。

    “你手受着伤呢，让我二叔帮你搬上去吧。”郁菁说。

    “不用了，都是夏季衣服，不重。”

    宋倾城刚说完，轿车驾驶车门被打开，郁庭川也下了车，男人风度翩翩，成熟内敛的气场，在校园里犹如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郁菁开口：“二叔，你能不能把倾城的箱子拎上楼？”

    不等郁庭川回答，宋倾城先道：“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拿，今天谢谢你郁菁，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先上去了。”说着，她又转向郁庭川道别：“郁先生再见。”

    郁庭川嗯了一声。

    宋倾城拖着拉杆箱走向3号宿舍楼。

    走在众多往来学生当中，她的背影倩丽，看似与旁人无异，却又能眨眼间被辨别出来。

    ……

    郁菁遇到室友，跟自家二叔道别。

    郁庭川没有当即离开，他又看向前面的3号楼，宋倾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他点了根烟，倚着轿车默默的抽起来。

    刚吐出第一口烟圈，宋倾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二楼楼道窗前，她拎着一个中型拉杆箱，算不上吃力却有些累赘，稍稍低垂着头，似乎有发丝从她鬓边滑落，她很快消失在二楼拐弯处，没过多久，再次出现在三楼的窗户前。

    途中，有三三两两的女生下楼，她安静地站到边上，不争不抢，等楼道空荡后才继续往上走。

    她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五楼窗户前。

    郁庭川抽完一根香烟，掐灭烟头，丢进路旁边的垃圾桶。

    刚上车，公司那边打来电话。

    简单交代了几句，郁庭川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副驾驶座位上，刚准备点火发动车子，余光却扫见后视镜里的那一抹花色，他转过身去，看到后排右侧的脚垫上静静躺着一把印了雏菊花朵图案的白色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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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谁让你家条件好呢

    回到宿舍，宋倾城把拉杆箱放进公用的储物柜，刚洗了脸从洗手间出来，接到郁菁的电话：“一块吃晚饭吧，刚好有东西要给你。”

    十五分钟以后――

    宋倾城出现在跟郁菁约好的食堂二楼。

    “这边！”郁菁举着勺子挥舞，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宋倾城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注意到那把碎花图案的雨伞，正搁在郁菁的手边。

    郁菁啃了口煎饼，把雨伞推过来：“我二叔说你落在他车上了。”

    “你叔叔送到你那儿的？”

    “不，二叔打我电话，我下楼去拿的。”郁菁弯起手指挠了挠嘴角，把嘴里的煎饼囫囵咽下，闷闷不乐的说：“本来还想讹我二叔一顿大餐，结果他先被叫去相亲了。”

    宋倾城手中的筷子随意戳着米饭：“我以为他结婚了。”

    “结过一次，不过离了。”郁菁满脸的不以为然：“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二叔离婚后，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那些介绍人踏烂了，我太爷爷每年都要因为我二叔的婚事进几次医院，之前还有个家里快破产兜不住的女的想来骗婚，不就看中我二叔现在是公司负责人，真当我们是傻逼，想占我们家便宜，门都没有！”

    宋倾城淡淡莞尔：“谁让你家条件好呢？”

    “倒也是。”郁菁颇为得意地抿嘴。

    ……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宿舍。

    宋倾城换了身校服，关上衣柜门，取过床畔的书包去上晚自习。

    刚出宿舍楼，调成振动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元维对学生带通讯工具这点管制的不严，算睁只眼闭只眼，除非你在课上明目张胆的使用，让老师对你忍无可忍。

    宋倾城放慢脚步，一边低头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手机。

    手机握在手里，闪烁的屏幕，盯着来电显示，她的双脚像黏在教师楼前的草坪边。

    黯淡的路灯光落在肩头，映得她的身形愈发消瘦。

    时隔两年，再看到这个号码，依旧对她的情绪有着无法抗拒的影响，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下接听键的，她把手机放在手机：“喂。”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娇柔的女声。

    宋倾城没有吭声。

    对方也没期望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沈挚已经在交接工作，我们最迟下月中旬就能回去。你这些年住在陆家，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先通知你，毕竟你跟沈挚也算一块长大，他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妹妹么？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痛瞬息蔓延开来。

    陆韵萱继续说：“倾城，你为沈挚做的，我和他都不会忘记，但是愧疚不应该成为挟恩图报的工具，感情的世界，不讲求先来后到，只有谁爱谁，谁不爱谁，谁珍惜谁，谁不珍惜谁，仅此而已，你说是不是？”

    陆韵萱还是原来那个陆韵萱，没有任何的变化，陆家娇养的大小姐，葛家格外宠爱的外孙女，身边有着一众为她撑腰的发小。

    因为有了足够立身的资本，哪怕抢了别人的东西，她依然能表现得天经地义。

    ――手里的书包提手被慢慢攥紧。

    “还在打电话？过来吃饭吧。”电话那边出现男人温润的嗓音。

    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彻底褪去青涩后，还有掩饰不住的宠溺跟包容。

    宋倾城听到陆韵萱小女人的回答：“嗯，马上过去，跟你说多少次啦，不用每次都亲自下厨，你看你的白衬衫又有了油脂。”

    男人低低的笑声，哪怕隔着电话，她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

    沈挚，沈挚，沈挚……

    宋倾城闭上眼眸，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一股寒流灌入她的身体，让她手脚发凉。

    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了，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去介怀。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可能因为一宿没睡好，眼周红红的，等到课间时间，上完厕所回来，人在高二五班门口被郁菁堵住。

    “精神怎么这么差？”

    “有些中暑。”宋倾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是数学作业本。

    郁菁左右看了看，确定没老师，拉着倾城到角落：“跟你换一本呗，等会儿上完数学课还你，我们数学老师变态，说下节课要学生轮流在回答题目，我记得你们班的数学课比我们多上了两节。”

    “等着。”没一会儿，宋倾城拿了自己的作业本回来。

    郁菁顿时眉开眼笑。

    上课铃响。

    宋倾城进了六班的教室，刚回到座位上，同桌安冉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看她，趁着历史老师还没来，她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跟五班那个郁菁那么熟了？”

    元维多富家子弟，也有不少出身普通的学生，安冉属于后者。

    而郁菁，算那批富家子弟的典型代表人物。

    家里有钱，不爱学习，平日里抄抄同学作业，考试了就打打小抄，被监考老师逮住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没办法，谁让人家家里有钱，听说元维每次有重大活动，赞助商的名单里肯定少不了恒远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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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遇郁庭川

    宋倾城从抽屉里拿出历史书：“上回逛街碰到，聊了几句。”

    安冉微微拧起了眉头，在她看来，成绩优秀的宋倾城不该和郁菁那样的来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很多老师都不喜欢优等生跟差生厮混在一起，即使那个差生家财万贯。

    她咬了咬嘴唇：“我听说，那个郁菁成绩不是很好。”

    “是不怎么样。”宋倾城把课本翻至上次老师讲到的那页，垂着眼睫浏览内容，随口应道：“上个月月考，她有四科不及格。”

    文科一共也才六个科目……

    见宋倾城毫不在意的样子，安冉张嘴还想说什么，那边老师已经进教室，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老师为迟到作了解释，很快投入到讲课中。

    投影屏幕上，是老师点出的重点，底下学生奋笔疾书。

    宋倾城写着写着却停下动作，她看着用墨黑字体勾勒出的“庭”字有些出神，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深到望不见底的眼睛，笃定，冷静，好像藏着少年人不曾有的浓烈往事。

    ……

    中午，宋倾城接到陆锡山的电话。

    听完陆锡山交代的事，她只是低低的说了声好，挂掉电话，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走出僻静的楼梯间，去了一趟班主任的办公室请假。

    傍晚下了课，宋倾城没再回宿舍，径直去了校门口。

    陆家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子没有直接前往举办生日宴的酒店，绕行去了趟沙龙中心。

    “这是陆夫人准备好的裙子。”把人迎上楼，造型师拿过来一件香槟色小礼服。

    宋倾城却看着挂在不远处的大红裙子说：“换成那件。”

    ……

    晚上七点左右，四季酒店。

    今夜在这里举办生日宴的是一位南城军区退休的老首长。

    酒店大堂中央竖着一块镶18K金的牌子――“恭贺老泰山顾守业先生八十华诞大寿”。

    顾家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今晚能出现在宴会上的宾客非富即贵，不少是现如今的政要名流，陆家现在虽然有了败落之象，但葛文娟的娘家因为她父亲曾是南城市长、兄长目前又任直辖市市委书记而在政界有一席之地，所以搞到一张请柬，对葛文娟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

    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

    葛文娟与人话别回到陆锡山身边，脸上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压低声音愠道：“我就说去学校亲自接，你偏偏说不用，现在好了，等会儿刘总过来，我怎么交代？”

    “再等等，不还没开始么？”陆锡山皱眉。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出现了一抹打眼的红，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宋倾城在众人的瞩目下走进宴会厅，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她才是这场生日宴的主人，火红的抹胸小礼服，挽起的发簪盘发，香肩和锁骨的曲线优美，简单的款式勾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她的身材偏瘦，该丰盈的地方却发育很好，金碧辉煌的灯光映照下，那双修长白皙的腿有了莹莹的光泽。

    这样妖冶的红穿在她身上，不但没给人艳俗的感觉，反而有种淡雅的美。

    葛文娟冷笑：“陆锡山，你这侄女出息了！”

    她明明选的是一套素雅的香槟色礼服，像这种豪门宴会，穿着很重要，太普通会显得格格不入，太过出众又会喧宾夺主，别人请你来吃饭，不是让你来抢风头的，偏偏宋倾城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她是不是真不明白，葛文娟不信！

    宴会上，很多宾客都陆续停止交谈，尤其是男宾客，看着亭亭玉立的红裙美人穿梭在人群里，想知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宋倾城像没察觉这些目光，走到陆锡山跟葛文娟的面前，浅笑盼兮：“叔叔婶婶，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陆锡山眉头一松：“来了就好。”

    没多久，有年轻的公子哥过来打招呼，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宋倾城身上，葛文娟只好拉过倾城的手，强撑着笑容介绍：“倾城，这位是广茂集团的小周总。”

    “小周总好。”宋倾城伸出柔荑，跟对方轻轻一握后松开。

    小周总对她兴致颇浓，刚想攀谈几句，旁边插进来一道嗤笑的女声：“周楠，你跟人家搭讪前，得先告诉宋小姐你有多少身家，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位宋小姐最擅长的就是看碟下菜。”

    对方的音量不低，似乎有意让更多人听到。

    陆锡山跟葛文娟的脸色有些不好，宋倾城却仿若未觉，当她看到一脸挑衅的顾清薇，只是轻轻莞尔：“可惜了顾小姐这只又硬又大的碟子，不然我肯定得好好下菜。”

    “噗――”不知是谁笑了出来。

    顾清薇面色青白交加：“宋倾城，你别太过分！”

    宋倾城没再理她，向小周总说了句抱歉，又跟陆锡山打过招呼，转身去洗手间。

    再次引得无数男人目光相随。

    出了宴会厅，宋倾城从侍者那问了路，径直走向洗手间，没走几步，顾清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倾城！”

    回过头，一杯香槟已经朝她泼过来。

    酒水从下巴滑落滴在礼服上，晕开暗色酒渍，宋倾城看向举着高脚杯得意的顾清薇，眸色冷淡：“你几岁了，还玩这招？”

    顾清薇看着宋倾城眼睫上的水珠，依旧不解恨：“你对我哥做过的事，就算泼你十次都嫌少，宋倾城你脸皮真够厚的，我们顾家的生日宴也敢来，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要不然这酒见你一次泼一次！”说完愤然离去。

    宋倾城站在原处，眼眶有些酸涩，她抬手抹去下巴处的酒，打算到洗手间整理仪容。

    刚侧了个身，却在下一瞬僵住脚步。

    不远处的过道休息区，男人一身正式西装，很考究的绅士打扮，气质儒雅稳重，此刻正望着她这边，手里还有燃了大半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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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姗姗来迟的总是重头戏

    郁庭川的坐姿随意，掩不住那身尊贵气派，修长的双腿交叠，挺括的裤管下隐隐露出半截黑色袜子，皮鞋锃亮。

    他投过来的目光很平静，却也很深远。

    这样的深远，让宋倾城没由来的头皮一阵发麻。

    郁庭川在那里应该坐了很久……

    刚巧有侍者端着托盘路过，视线被遮挡，她不动声色的错开眼，兀自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

    宋倾城站在盥洗台前，用纸巾擦拭脸颊边湿漉的碎发，擦着擦着，动作慢下来，她定定看着墙上明亮的镜子，那里面的自己五官精致、裸妆淡雅，美貌并非是一项好事，特别是当你的财力无法与之匹配。

    将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腕拿掉那根固发的发簪。

    海藻般的头发散落下来，因为盘过发，显得有些自然的大卷，长发虽然遮住了白净的脖颈和肩头，也将胸前裙衫上的酒渍给遮了。

    比起方才清丽优雅的气质，这样的宋倾城，有了女人的轻熟风情。

    ……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下意识看向过道休息区，那里已经没人，唯有积了几个烟蒂头的烟灰缸。

    宴会厅里生日宴已经开始。

    陆家被安排在第20桌，靠边上的位置。

    宋倾城刚进来就看见笑得一脸灿烂的葛文娟，还有葛文娟旁边脑满肥肠的男人，葛文娟像是有所感应，朝这边瞅过来，唇边笑意不减，连带着那位刘总也转过头，瞧见一身红裙的宋倾城，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刚在说你呢，你就回来了。”葛文娟做足了好婶婶的样子。

    刘总已经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自从上次见面，我已经好久没见宋小姐，今晚宋小姐一定要陪我多说说话。”

    待倾城落座，刘总像不经意地把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宋倾城装作没看到他的动作，不说话也不示好，葛文娟看她这么不识趣，只能自己开口活络气氛：“倾城，你来之前不是说有事要请教刘总，怎么这会儿又犯害羞了？”

    “哦？宋小姐想问我什么？”刘总立刻接过话茬。

    宋倾城微微一笑：“想问的可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葛文娟警告地拿眼瞪她，宋倾城像是没瞧见，拿过玻璃杯抿了口水。

    “刘总，来，我敬你一杯。”陆锡山举起酒杯，巧妙地粉饰了席上隐隐的冷场：“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亲密无间、更进一步。”

    刘总呵呵笑，仰头喝了这杯酒，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宋倾城。

    他的视线从倾城的脸廓落向她的胸口，尔后一路往下，从平坦的小腹到她的臀部。

    刘总混迹生意场二十几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偏偏像眼前陆家这个送上门的美人胚子实属少见，现在五官还略青涩，等日后长开了，恐怕真如她的名字，得倾了大半座南城，这么一想，他对葛文娟的‘孝敬’愈发满意。

    “宋小姐这手怎么回事？”他问。

    宋倾城莞尔：“不小心受的伤，没大碍。”

    刘总调整了坐姿，朝倾城挨近不少，那只搁在椅背处的手也蠢蠢欲动，旁边只消一眼便能看穿这里面的门道。

    葛文娟仿佛没瞅见刘总的举止，又侧头跟陆锡山低声说话，用来转移丈夫的注意力。

    刘总色眯眯地盯着宋倾城白皙的颈背，暧昧的暗示：“我上个月去了趟迪拜，带回来几样珠宝，吃完饭宋小姐去我那里坐坐？”

    未等宋倾城开口，宴会厅门口进来几人，哪怕他们没弄出大动静，但因为身份关系，引得宴席上的宾客纷纷向那边看。

    “这姗姗来迟的总是重头戏。”刘总的感慨里带了轻哼。

    宋倾城闻声抬眸，目光锁在其中那道挺拔男人身影上，一时没有挪开眼。

    “恒远的老总郁庭川，我以为他早过来了，刚才还在电梯门口瞧见他，本来想过去跟他握个手，结果还要排队。”刘总自嘲地啧了一声。

    桌上有其他宾客笑着搭腔：“顾家老七跟郁庭川除了生意上有往来，私底下关系也好得能穿同条裤子，况且顾家跟郁家老一辈皆军旅出身，过命的交情，一家长辈过生日，另一家肯定会到场。”

    有人问：“他旁边那个就是顾家老七吧？”

    那边，郁庭川跟顾政深已经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了主桌。

    热闹看完后，生日宴又恢复如常。

    “来。”刘总往杯中倒上酒，举着送到宋倾城跟前，色眯眯的道：“俗话说得好，美人争劝梨花盏，今儿个宋小姐在侧，让我这个俗人也享享这美人恩。”嘴里说着话，另一只手已经搂上宋倾城的腰肢。

    “……”宋倾城面色沉静，攥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锡山张嘴想说什么，葛文娟却在桌下及时拉住他的手，面上笑着迎合刘总：“刘总这说的什么话，你敬倾城这杯酒，那是抬举她这个小丫头片子。”

    “是么？”刘总得意的挑眉。

    与此同时，主桌那边。

    顾政深跟人寒暄了几句，转回头发现郁庭川看着某个方向，跟着望过去：“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郁庭川收回视线，把半根香烟按进烟灰缸里。

    当他再抬起眼望去，恰好看到女孩被身边的男人搂住细腰占便宜，整个晚宴只有她一人穿的红色，在他进宴会厅的刹那，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宋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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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哥变那样拜她所赐

    刘总轻晃酒杯，红酒在杯底潋滟生波：“怎么，宋小姐不给我这个面子？”

    看着那只伸到自己跟前的男人手，虎口处皮肤松弛、老年斑增生，宋倾城压下心底的那股郁气，拿过旁边的红酒瓶，往空杯里嚯嚯倒了小半杯，然后执起高脚酒杯对着刘总的酒杯轻轻一碰，唇角轻勾，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刘总，这杯酒我先喝了。”

    话落，红唇贴上杯沿，一饮而尽。

    刘总看着她舔了舔嘴唇，没再继续为难，收回搁在倾城腰际的手，转而把心思投在了宴席上。

    葛文娟见势，对着宋倾城拼命使眼色。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完后站起身，精致五官上挂着淡淡的笑：“不胜酒力，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上，宋倾城和顾清薇再次不期而遇。

    顾清薇正手拿酒杯跟两个同穿小礼服的女孩欢声笑语，瞥见过来的宋倾城，脸色顿时冷下来，等宋倾城走远后，忿忿的骂一句：“不要脸的心机婊！”

    “你认识她？”同伴李小姐往宋倾城的背影多瞅一眼。

    顾清薇喝了口香槟：“她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哥变成那副鬼德行，拜她所赐！”

    另一位张小姐恍然大悟：“就是她啊，她不是拿了你家的钱，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在里面好像看到她在陪一个老男人。”李小姐道。

    顾清薇冷笑：“只要给她钱，跪着喊爸爸都行。”

    两位同伴听了这个梗，捂着嘴轻笑。

    ……

    说去洗手间，不过是借口。

    宋倾城倚在阳台边缘，眺望着远处的璀璨夜景，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酒气，捏在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是沈彻发来的短信。

    “在跟朋友打电话？”刘总暧昧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根响起。

    宋倾城转过身，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刘总贴近倾城曼妙的身体，离得近了，闻到倾城身上淡淡的体香，他垂下眼睛，视线流连在女孩锁骨附近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慌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宋倾城偏头避开他满嘴的酒气，弯起唇角：“看来刘总今晚喝了不少。”

    “那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刘总又往前迈了半步，打算一亲芳泽，面上流露出迷恋的神情：“像宋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陆氏的投资是物超所值。”

    “刘总？”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被打断好事，刘总皱着眉头回头，看清来人是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这不是候总么？”

    “老弟，可算找着你了！”候总快步过来，拉着刘总就往宴会厅方向去：“恒远的郁总刚刚夸我那办公楼的电梯好，问我是哪家电梯公司装的，我看这是给你兜生意啊，立马出来找你。”

    恒远名下的楼盘不少，如果能签下这些楼盘的电梯单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想到这，刘总精神一振：“那赶紧的！”

    比起生意，再美的人儿都得往旁边靠一靠。

    目送两人离开，宋倾城懒懒地回过身，对着全城夜景再无兴致，不想回宴会厅，干脆踱步去休息区。

    酒店里开了冷气，穿着袒胸露背的礼服，静坐下来很快就感受到寒意，她不禁抬起双手抱住臂膀轻轻搓揉，想要消除那些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没多久，好像有了感冒的征兆。

    宋倾城只觉鼻子难受，想从包里拿纸巾，刚低头，手背上多了一滴血红。

    意识到不对，她立刻仰起脑袋，同时用右手捂住口鼻。

    纸巾包还没拆封，用单手去撕开封口有些麻烦，她此刻像极了重病患者，随便动一下都有可能造成血流不止的场面。

    在她无计可施之时，后脑勺被一股力道稳稳的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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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次试探

    宋倾城的眼睫眨了眨，仰望的视野里，是那一角藏蓝色的口袋巾。

    下一刻，温热的湿毛巾覆在她的口鼻处，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钻入她的耳蜗：“用手指捏住两侧鼻翼，不要仰头。”

    男人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宋倾城本能地遵从他的指示，一手捏住鼻子，另一手接过湿毛巾擦拭血迹，托着她头部的大手已经离开，紧接着肩头一沉，她削瘦的身体瞬间被暖烘烘的感觉包围。

    宋倾城微微侧头，看到了披在自己肩上的男人西装。

    身后男人喊住路过的侍者：“端杯热水过来。”

    “好，您稍等。”侍者恭敬地点头。

    等侍者离开，宋倾城低垂的浓黑眼睫轻动，她抬起眼眸，视线越过雪白的衬衫衣领，在男人紧抿的薄唇处停留一秒，最后对上了那双眼睛，浅浅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好巧，在这里遇到郁先生。”

    郁庭川的五官轮廓映在灯光里让人有些看不真切，他俯视着眼前这个侧身仰头的女孩，过了会儿才开口：“怎么不回宴会厅？”

    “里面有些闷，所以坐在这边透会儿气。”宋倾城答完后顿了顿，又问：“郁先生也是来透气的？”

    “出来接个电话。”郁庭川说。

    鼻血已经止住，宋倾城的余光落在西装上，语调也变得有些轻松：“本来以为今晚肯定会感冒。”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扫过她的晚礼服：“这种生日宴，倒没规定一定得盛装出席。”

    “我知道，只是这里有想见的人。”宋倾城轻声开口。

    说着，她低头凝视着手里握紧的沾血毛巾，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想让他的目光被我吸引，所以才选了这条裙子。”

    说完这番话，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有些事，终归是第一次做，即便表达得再真心再投入，依旧会显得捉襟见肘。

    这时，嗡嗡的震动传来。

    郁庭川拿起手机，一边走到落地窗边一边接起电话：“嗯，马上就回去，不用特意等我。”

    宋倾城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背，大脑里思绪乱成团，他的言行如常，好像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心里有失落，但是同时还有一点点不该有的侥幸，她不敢去深究自己在侥幸什么，唯恐深究到的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没多久，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女孩，缓缓道：“再要漂亮，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语气平和，像一个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宋倾城扬起脸，对上郁庭川深刻的眼睛，片刻后她别开头，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如果连漂亮都要失去，对我来说，身体再健康又能怎么样。”

    “先生，你们要的水。”侍者在这时端着两杯水出现。

    郁庭川点头：“放茶桌上吧。”

    待到侍者离开，宋倾城又听到男人醇厚的嗓音：“你现在还年轻，所做的决定以后未免不会后悔。”

    说完，他单手抄袋，另一手还拿着手机，离开了休息区。

    宋倾城怔怔地目送郁庭川远去的背影，耳边仿佛还有他暗有所指的那番话，他是真的没察觉自己的示好还是不愿意给与回应，此刻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给出笃定的答案，她颓唐地靠在沙发上，眼眶突然涩得厉害。

    收回视线之际，却发现，男人的西装外套还在她肩上。

    ……

    生日宴直到晚上十点还没结束。

    宋倾城没有等陆锡山夫妇，离开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先行回香颂园。

    进了家门，她没有理会出来张望的保姆，甩掉高跟鞋直接上楼，简单冲了个澡，刚躺床上就接到沈彻的电话。

    “你让我打听郁庭川的住处到底想做什么？”刚才把地址发给倾城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怕她胡来犯蠢。

    宋倾城幽幽地开口：“什么都没干，计划赶不上变化。”

    “什么计划？”沈彻追问。

    想起方才在休息区的那一幕，宋倾城闭上眼眸：“是我太着急了。”

    这样的答非所问，让沈彻心里更加没底：“到底什么计划，你到是说啊！”

    “我本来想在他家附近来个偶遇，顺便往他车上碰个瓷，到时候他肯定得陪我去医院，我要是脚瘸，今晚可没助理，指不定就被他公主抱了。”

    她说的很随意，沈彻却知道这个计划是真的。

    “那变化又是什么？”他问。

    宋倾城莞尔：“变化就是，郁庭川的西装现在我床上。”

    沈彻闻之色变：“你们两个――”

    “没有……”

    可能太累，她聊着聊着就闭上眼睡过去。

    ……

    宋倾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她刚坐起来，房门就被重重推开，宋倾城没有动，神色平静地看着葛文娟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然而，葛文娟终究没冲到床边再给她一巴掌。

    陆锡山追进来抓住了妻子，比起葛文娟，他要冷静许多：“到底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听孩子先解释解释。”

    “陆锡山，她本来怎么答应你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葛文娟看到宋倾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神变犀利，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以为小周总跟她说几句话，真能进周家的门，也不想想人家的门楣她攀不攀的上。”

    “看来在婶婶眼里，我只能配刘总那样的。”灯光下，宋倾城乌黑浓密的长发纷纷扬扬落在肩头，肌肤白透，明眸善睐，有种楚楚动人的韵味。

    葛文娟冷笑：“怎么，还委屈你了？”

    “只是觉得奇货可居而已。”

    “奇货？”葛文娟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像听到了大笑话：“你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呵，不嫁给刘总你还想嫁给谁？行啊，你要真不想跟刘总，我也不逼你，只要你把这些年欠陆家的都还上，包括你那个外婆的医疗费，我给你粗粗算过了，不多，两百万。要是一个月后你还不出这笔钱，那就乖乖嫁给刘总！”

    宋倾城听完勾起唇角，看向葛文娟：“婶婶可要说话算话。”

    “陆锡山，这就是你的好侄女！”甩开丈夫的钳制，葛文娟拎着包愤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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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顾夫人想见你

    房间里，只剩下陆锡山跟宋倾城叔侄俩。

    陆锡山没有紧跟葛文娟出去，他显然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组织了半天语言，坐在梳妆台边的凳子上，他点了一根香烟，抽到半途，沙着声开口：“倾城，你是不是真不喜欢刘总？”

    宋倾城淡笑了下：“我以为，南城并不缺比刘总有钱的老板。”

    陆锡山反驳不了这句话，刘总在南城商界的确不算什么，但刘总却是目前他们陆家唯一抓住的有钱并且愿意投资的老板，稍作思量，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床上那件黑色的男士西装。

    西装的面料质量很好，一两千绝对买不到，版型大小更像量身定制，款式也不是那些二十出头小青年穿的。

    “这件西装……”陆锡山开口询问。

    宋倾城没回答，只是幽幽道：“叔叔，每个女孩都对婚姻有向往，我也不例外。”

    陆锡山心里有了猜测，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地试探，直接问出来：“你不想嫁给刘总，是不是因为这件西装的主人？”

    宋倾城沉默不语。

    然而这时候，沉默相当于默认。

    陆锡山眉间褶皱消失，循循善导：“你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应该带回来让叔叔见见。”

    宋倾城说：“今天晚上，叔叔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

    “……”陆锡山愣了愣。

    今天晚上――

    他想到顾家的生日宴，但这西装肯定不是那小周总的，至于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场男士几乎都穿的西装，穿黑西装的更多，当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茬，再说，谁去参加宴会盯着宾客的衣服看？

    未等陆锡山想出个头绪，宋倾城打破寂静：“叔叔，明早我还要回学校，想先休息。”

    “好好。”陆锡山连忙起身，“那叔叔就不打扰你了。”

    只是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说：“你婶婶刚才是气话，你不用当真。至于你的婚事，你要是有决定不了的事，可以告诉叔叔，叔叔终归算过来人，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莞尔：“叔叔放心，等时候到了，我一定会告诉您跟婶婶。”

    陆锡山满意的点头。

    房门合上，宋倾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卸下。

    一晚上宋倾城没怎么阖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稍稍睡了会儿。

    等洗漱好下楼，差不多七点。

    保姆看到她，没有像以往那样选择漠视，主动笑着说：“小姐起来的这个点正好，刚在蒸小笼包，等吃了早餐再去上学。”

    宋倾城微微挑眉，也跟着微笑：“我要是去吃，有人就没得吃了。”

    “怎么会，”保姆当即道：“肯定够的。”

    这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早餐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宋倾城嘴边的笑意加深不少，但慢慢地又淡下来：“好可惜，我不喜欢吃小笼包。”

    说完，她拎着装了西装的纸袋走向门口。

    ……

    回到学校，宋倾城先去了一趟宿舍。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教室上自习，整幢宿舍楼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

    用衣架把西装挂起放进衣柜，刚要收回手，手指不经意间滑过西装袖口的纽扣，宋倾城的动作跟着慢下来，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郁庭川转身离去的挺拔身影。

    二十二岁，她却感觉自己的人生像被逼到悬崖峭壁边，挣扎枉然，一个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哪怕还清陆家的两百万又怎么样？

    外婆的身体不好，以后的日子肯定还要继续花钱。

    宋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抛开惆怅的思绪，两手一合，关上衣柜门。

    ……

    两天后。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正好过十二点。

    宋倾城和安冉刚出教室，被一个青年拦住去路，对方开门见山道：“宋小姐，夫人想要见你。”

    安冉闻言，一脸不解地看向身边的宋倾城。

    宋倾城认出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大概一年半以前，她转过头：“安冉，你先去食堂吧。”

    “好。”安冉应下，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等安冉走远，青年对宋倾城做了个请的姿势：“车子停在楼下。”

    宋倾城全程很配合。

    她是可以不去，但接下来，那位顾夫人就会亲自来学校。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源泉山庄门口。

    宋倾城跟在青年身后踏进大门，走过一段鹅卵石路，迎面而来的是满目榴花如火，源泉山庄在南城素有盛名，不远处有个顺江水库，致使源泉山庄处于碧水青山之中，山庄内的建筑则延续了明清风格，雕花格窗，博古架青花瓷，到处彰显出一股子京味儿。

    “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你。”青年单手按西装，另一手推开包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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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担心我是坏人

    宋倾城刚走进包厢，包厢门就在身后无声息的合上，茶香萦绕的包厢里，一名中年女子正坐在那沏茶，挽着高雅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可见名门贵妇的气质，正是青年口中的“顾夫人”，亦是顾清薇的母亲。

    顾锦云在顾家排行老三，是顾守业的长女，行事作风处处彰显铁娘子手腕，要不然出嫁后两个孩子也不会跟着她姓顾。

    听到动静，顾锦云抬起头：“来了？”

    她的目光很平静，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过蝼蚁众生，比起葛文娟带了些刻薄的轻视，这样的漠然的确具杀伤力。

    料到对方叫自己来的目的，宋倾城露出得体的微笑：“过去这么久，这个包厢倒是一点都没变。”

    顾锦云将手中的茶勺轻搁在茶席上，淡淡地开口：“我也没想到跟宋小姐会见第三面。”

    宋倾城听了只是笑，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歌舞团有些事要处理，两天前我就该来找你。”顾锦云没有拐弯抹角，或者说在她看来，一个宋倾城还不够她去虚与委蛇：“薇薇说你去了我父亲的寿宴，衡阳那几天跟他未婚妻在大马没来得及赶回来。”说着，顾锦云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脸上：“当初你在这里说的话，我仍记忆犹新，宋小姐这么年轻，不应该比我这个老太婆健忘。”

    宋倾城点点头：“我也记得您说的话，对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孩子您又怎么会浪费时间跟我探讨什么是家教。”

    顾锦云微微变了脸色，但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修养：“既然你没忘，我也不想再重复，不要再找衡阳，他现在已经跟在大马认识的同学订婚，不出意外年底就会完婚，我这么说，宋小姐该明白我的意思。”

    “您与其怕我是那个意外，倒不如管束好自己的儿子。”宋倾城浅笑：“这话我说过，既然您忘了，我只能再重复一遍。”

    “……”顾锦云蹙眉，这是她心情不佳的体现。

    “一年半前，您告诉您儿子我拿了二十万，这次我来定价，一百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不理会顾锦云阴郁的面容，宋倾城转身拉开门。

    刚走出包厢，被匆匆赶来的顾衡阳挡住去路。

    二十四岁的顾衡阳差不多褪去了青涩，他定定地望着眼前清丽娉婷的女孩，喉结轻动，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倾城。”

    想说好久不见，喉咙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掐住。

    包厢里，顾锦云看到儿子已经站起来，不复方才的从容：“你不在家陪着秀秀，跑这里来做什么？”

    此刻的顾衡阳眼里只有宋倾城，对母亲的呵斥也置若罔闻。

    宋倾城蓦地一笑，她往顾衡阳靠近了些，在顾锦云的眼皮底下，抬手拂去顾衡阳肩头的树叶，她的手白皙修长，滑到顾衡阳的衬衫领口，帮他翻好褶皱的衣领，然后目光轻抬，对上顾衡阳的注视，她唇边挂着盈盈的笑：“顾衡阳，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倾城――”顾衡阳急急地握住那只欲离开的柔荑。

    顾锦云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魔障了！”

    宋倾城却强行抽回自己的手，越过顾衡阳就走，毫不留恋，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三五人时脚步稍顿，特别是对上郁庭川深沉的注视。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依然能像一把利剑，戳穿人最坚固的心墙，让人控制不住的胆战心惊。

    这种情况，就像搞完恶作剧却被抓了个现行。

    宋倾城下意识握紧手指，想在一个男人面前表现风情却不失单纯的一面，结果偏偏被他撞见工于心计的场景，有种功亏一篑的无力感，没再管现场什么样的状况，转过身向安全通道走去。

    ……

    电梯门口。

    “跑得倒是挺快。”顾政深看戏似的呵呵笑。

    郁庭川将左手从裤袋里拿出，按了电梯下行钮键，一边转过头和相随的秘书说话：“张总那里，你负责跟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让许东配合。”

    今天上午，郁庭川跟几位老总约好在源泉山庄钓鱼，说是陶冶情操，其实不过换了种谈生意的方式，恒远下半年会启动几个重要项目，肯定需要拉一些投资者入伙，这几个项目顾氏也有份参与，顾政深过来作陪牵线义不容辞。

    同样一身休闲打扮的秘书苏莹点点头：“郁总放心，只是季工那边可能……”

    话虽然没说完，为难之意流露无疑。

    郁庭川道：“他要是对项目书有别的想法，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话间，一干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郁庭川看向跟进来的顾政深：“不过去打声招呼？”

    顾政深摇头：“当妈的训儿子，肯定希望是私底下的，尤其是我这个性格强势的堂姐，最容不得被人看去笑话。”说着，他不由轻笑：“小姑娘好手段，轻轻松松挑拨离间，恐怕我这外甥，一辈子都抹不掉心口的这颗朱砂痣。”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来时四辆轿车，恒远这边有一辆发动机出现问题。

    正是太阳当头晒的时间点，郁庭川让苏莹两人坐他那辆轿车，自己则上了顾政深的车。

    五分钟后，宾利添越徐徐驶出停车库。

    源泉山庄三面邻水，位于半山腰，回市区需要下一段环山公路。

    轿车刚拐过一个路口，一道行走的倩影出现在视线里，源泉山庄这边没有公交站，想坐车必须走四十分钟左右的路去山脚的一个小镇，宋倾城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辫，就这样顶着炎炎烈日走在公路边。

    顾政深一时兴起，让司机把车停在她的身边，降下车窗道：“这会儿日头正猛，顺路送你下山。”

    宋倾城循声转过头，她在顾家寿宴上见过顾政深，刚才在山庄也打过照面。

    顾政深见她不作回应，饶有兴味的笑：“担心我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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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非要去惹她

    山路风起，吹散女孩整齐扎起的马尾，宋倾城拨开迷了眼睛的发丝，余光下意识往车里看了一眼。

    顾政深察觉她的目光，笑了笑：“就我和郁总，郁总知道吧，你同学郁菁的叔叔。”

    “……”宋倾城不但没上车，反而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政深一怔，满腹‘我猜中开头却没料中结尾’的憋屈，转头问车内另一个男人：“我说错什么了么？”

    车窗降下一道缝，郁庭川的五官平静，他把香烟伸向窗外弹断半截烟灰：“你非要去惹她。”

    “得！我多管闲事。”顾政深翘起长腿，吩咐司机开车。

    蜿蜒山路上，香槟色轿车很快将步行的宋倾城远远摔在后头。

    ……

    校服袖口被风轻轻吹动，宋倾城看着轿车远去，在路旁停下脚步，她稍稍往后转头，恰巧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驶过去。

    那车往前驶出一段路，缓缓停下，然后又倒了回来。

    副驾驶车窗落下，露出许东的半张脸。

    “宋小姐？”许东看着宋倾城鼻尖的薄汗，又见她脸色苍白，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这边是打不到车的，上来吧，我们也回市区。”

    这次，宋倾城没再拒绝。

    后排座椅有两个恒远女员工，体型都偏瘦，再加一人倒没显拥挤。

    商务车重新行驶在环山公路上。

    “宋小姐的手怎么样了？这周末别忘去疫控中心打二联，第三联是在十四天后。”许东从后视镜里看向宋倾城，打破车内的安静。

    宋倾城莞尔：“伤口已经结痂了，疫苗不会忘的。”

    倒是旁边的苏莹闻言，忍不住多看宋倾城左手上的创可贴几眼，然后和许东搭话：“上个月郁总不是刚让你带裤衩去注射过狂犬病疫苗？”

    许东说：“是打了，还有弓形虫疫苗，过些日子再去打第二联。”

    另一个女员工跟着道：“我那天进办公室刚好听到顾总要跟郁总借裤衩，他家伍兹这月满一岁，边境牧羊犬跟腊肠犬，这得生出什么品种来？”

    几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宋倾城插不上话，也没想插，索性闭上眼睛靠着车窗休息。

    回到市区，轿车停在附近的地铁站口。

    道完谢，宋倾城关上车门。

    车里的苏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问许东：“裤衩以前不是挺温顺的，为什么会突然咬伤人？”

    许东摇头：“当时我在包厢，是皇庭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不清楚具体情况。”说着他回过头看苏莹：“怎么了？”

    苏莹笑了笑：“没事。”

    只是看向地铁口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

    宋倾城回到学校，已经是差不多下午两点。

    距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

    她没突兀地闯进教室，选择走到廊间宣传窗前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宋倾城的削肩被勾住。

    回过头，看到的是郁菁笑嘻嘻的俏脸蛋儿。

    “上体育课？”宋倾城问。

    郁菁顺势搂住她的手臂：“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半个月才回一趟你叔叔家，下星期就期末考了，我还有好多重点没划，今天星期五，放学后去我家过周末呗。”

    “你这样随随便便把陌生人带回去过夜，你家里没意见？”

    “家里就我爷爷跟太爷爷，我妈白天通常不在家，顶多晚上回来睡觉，她最喜欢我跟学习好的人交朋友，再说――”郁菁把头依偎在倾城的肩膀上，半带撒娇的反问：“你是陌生人么？”

    宋倾城转头看着她的耍宝样，蓦地被逗笑。

    其实她们认识没多久，只是“好学生”的招牌总是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这时，下课铃响。

    宋倾城轻轻拍了下郁菁的脸颊：“自己站稳，我回教室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郁菁不肯撒手。

    “到时再说吧。”

    ……

    因为宋倾城这句‘到时再说’，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结束，郁菁早早的蹲守在六班门口，胸前书包倒挂，有老师路过瞧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不住摇头，却也不会吃饱了撑着过去训人。

    铃声一响，见宋倾城单肩背着书包出来，郁菁嬉笑上前：“考虑得怎么样啦？”

    “我等会儿要去趟出租屋，下星期考完试再去打扫会来不及。”宋倾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地理、数学还有英语的重点都在这里面，包括我收集的一些例题，周末你去看看，如果觉得有用可以复印一份。”

    郁菁接过笔记本，整张小脸皱在一起。

    她想让倾城跟自己回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将期末考的事蒙混过关。

    下周考试，这次回去，家里势必逮着她问复习情况，最要命的是郁家每周五都要聚餐一次，她那个当大学教授的五姑肯定回来，到时候三言两语就能套出她的话，即便她再不怎么爱学习，也不愿意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

    但是――

    如果有个学霸傍身就不一样了！

    因为大人们潜意识里认为，能跟学霸玩到一块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把利害关系一分析，郁菁更不愿意放人走：“那你可以今晚住我家，明天我让司机送我们去你租房的地方，到时我还能帮你一起打扫。”说完，不给宋倾城拒绝的机会，她兀自拉着倾城的手臂往楼梯去：“走吧走吧，我都跟家里打电话说要带同学回去……”

    正是放学时间点，元维学校外停满接孩子的轿车，其中就有郁家的。

    走到校门口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来电显示葛文娟的号码。

    她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书包。

    ……

    郁家位于京云路的紫苑内。

    车子驶入紫苑大门，路旁高大的梧桐绿荫在视线里倒退。

    即便来过一次，宋倾城的目光仍然被那些或近或远的洋楼吸引，紫苑建于本世纪初，素有南城第一名府的美誉，即便过去十几年，这里的二手洋楼市价远远高于其它新楼盘的独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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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郁家家宴

    和很多旧式大家族一样，郁家也保留着某些传统，譬如每周不可少的家宴。

    在路上，郁菁说起自家的家宴直皱眉。

    “除了枯燥还是枯燥。”郁菁大半个身子靠着宋倾城，怀里搂着抱枕，不停吐槽：“一大帮人坐在客厅里谈时事谈经济，然后熊孩子到处跑，不过我太爷爷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一大家子闹哄哄的聚在一块。”

    黑色奔驰在郁家小洋楼外熄火，附近已经前后停着两辆轿车。

    郁菁砸吧了下嘴：“是我四姑一家来了。”

    宋倾城和郁菁进屋，客厅里果然坐着个颇年轻的女人，打扮很时尚，染了酒红色短发，一个小男孩正手握汽车模型坐在地毯上，仰着头在看动画片，郁菁的态度并不热络，跟对方简单打了声招呼，拉着宋倾城上楼。

    关上卧室门，郁菁才解释：“我四姑跟我爸不是同个妈。”

    宋倾城站在靠窗位置，她往楼下瞅去，恰巧一辆宝蓝色跑车停靠在郁家门口。

    “那是我三姑姑。”郁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多久，楼下隐约有爽朗的笑声传来。

    郁菁撇了撇嘴：“我三姑跟我妈倒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就是有些神经质，老想着做大明星，一大把年纪还在雷剧里演小丫头。”

    宋倾城没再继续看，从窗帷上收回手指，莞尔：“你姑姑挺多的。”

    “一共三个，叔叔两个。”郁菁不想再说郁家的事，拉过宋倾城的手：“走，我带你去见我太爷爷，知道我和你交朋友，他肯定高兴。”

    ……

    郁老是个九十岁高领的老人，鬓发花白，身上有着惯居高位留下的威严，可能因为退休后经常住在疗养中心保养身体，整个人的精神很好，没有出现糊涂不认人的症状，只是有些耳背。

    “太爷爷，这是倾城，我同学！”郁菁在老人耳边大声介绍。

    整栋洋楼里开了中央空调。

    郁老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羊毛薄毯，听了孙女的话，他转头看向那个安静站在边上的女孩，宋倾城对上老人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微笑：“太爷爷你好。”

    郁菁又道：“倾城可厉害了，我们每回考试，她都考年级前三！”

    那欢快的语调，好像说的是她自个儿。

    “好好！”老人笑着连连点头。

    从郁老房间出来，准备下楼，郁菁却揉着肚子说：“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一溜烟跑了。

    宋倾城在二楼过道等她，正百无聊赖，听到楼下有人打招呼：“老二来了，这不是嘉芝么，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昨天。”一道柔美的女声响起。

    宋倾城从楼梯口附近望下去――

    郁庭川穿着西裤衬衫，不是中午所见的POLO衫跟休闲裤，他旁边站着一位穿无袖套裙的气质美女，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发及腰，纤纤白手挽着郁庭川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站到一块，出奇的登对。

    原本站在玄关处的男人，仿佛有所感应，抬起眼朝楼上看过来。

    不等视线对上，宋倾城先撇开了眼睛，将刚才注视的动作衬得像是不经意。

    郁菁恰巧从洗手间出来，一脸菜色：“有些拉肚子。”

    楼下，保姆已经把人迎进了屋。

    “爷爷在楼上？”那道柔美女声又传来。

    郁菁的三姑郁明惠搭腔：“在房间呢，让老二陪你上去。”

    气质美女盈盈一笑。

    郁菁已经走到宋倾城的身边，顺着宋倾城的视线瞟去，看到嘴边挂着浅笑、文静动人的气质美女，用手挡在嘴边低声道：“顾嘉芝，顾家的三女儿，企业家顾政深的妹妹，可能会成为我二婶的强劲候补选手。”

    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晚隆重的生日宴，淡淡莞尔：“出身名门，跟你叔叔很配。”

    “也就那样。”郁菁不以为然的抿嘴，说着，拿眼睛瞅宋倾城：“要是有你这长相，那才叫般配，男财女貌，配的一脸血。”

    “……”宋倾城没接这话，目光又轻轻看向郁庭川身上。

    那边，顾嘉芝在郁庭川耳边说了什么，郁庭川稍稍侧过脸看她，男人的眉目轮廓在橘色灯光下更显深刻。

    宋倾城收回视线，转头问郁菁：“回你房间？”

    郁菁也不想跑楼下去应付这些长辈，但又不愿意闷在房间：“从后门去花园吧，这饭肯定要七点左右才能吃。”

    ……

    郁菁已逝的奶奶喜欢侍弄花草，久而久之，小洋楼后面的空地成了一片月季园。

    刚在花园长椅坐下，郁菁就被人因为事情喊走。

    宋倾城没有跟着过去，闲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瞎逛。

    正值盛夏，满园的娇艳火红，映衬着晚间浓烈的霞光。

    风吹起乌黑的发……

    她抬手想将发丝拨到耳后，余光却有所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凭着直觉转过头，看到的是郁庭川。

    洋楼二楼的露台上，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双手搭着护栏，衬衫衣袖挽起几卷，正默默地俯瞰着她。

    那样的目光，似乎避无可避。

    宋倾城立身于那一大片如火如荼的月季，缕缕青丝拂过明晰的五官，夕阳西下，夜晚的暗光从天际缓缓而来，映着她纤瘦的身影，有种清灵悠远的美。

    郁庭川站在露台前，他的神情，却不像是单纯在欣赏这份美。

    “在看什么？”顾嘉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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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些感情像陈年好酒

    顾嘉芝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地走到郁庭川的身边。

    护栏边的路灯亮起了橘色光线。

    郁庭川已经收回视线，往顾嘉芝身上瞧去：“跟爷爷打完招呼了？”

    “嗯。”顾嘉芝弯起唇角，她倚在滕蔓相缠的护栏边，看了眼不远处满目艳色的月季，稍作思量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昨晚跟我哥谈了，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再走，以后会把工作重心放在国内。”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郁庭川，想得到一丝的回应。

    郁庭川戴着名贵腕表的左手放回了裤兜，他说：“下楼吧，人应该差不多已经到齐。”

    顾嘉芝心里失望，她看着眼前成熟俊朗的男人，衬衫西裤，身型挺拔，多年的感情积压在心底，就像一坛陈年好酒，越久越浓，越浓越醉人。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却不允许她有出格的言行，只能露出端庄的笑容：“好。”

    一楼餐厅，三两佣人正围着长长的餐桌忙碌。

    顾嘉芝挽着郁庭川下来，眼尖地注意到客厅角落的郁菁，余光扫过郁菁旁边的宋倾城，见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便说出自己的猜测：“那是菁菁的同学吧？”

    郁庭川也看向客厅那边，恰好捕捉到宋倾城垂眸微笑的那一幕。

    “看上去性格很文静。”顾嘉芝又道。

    ……

    “正在朝我们这边看，不知道说了什么。”郁菁往嘴里丢了颗葡萄，一边留意着楼道上顾嘉芝的动向。

    下了楼的顾嘉芝独自往客厅走过来。

    郁菁立马挪开眼，又往宋倾城这边挨了挨。

    宋倾城的视线投向楼梯口――

    却没看到郁庭川的人。

    只是一眨眼，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刚在月季园，几乎顾嘉芝一出现，她就离开了原地。

    没多久，郁家的大家长郁林江也从外面回来。

    年逾六十的郁林江，穿着笔挺西装，除去鬓发花白，倒看不出已是迈入花甲之人，眉头微皱，有些不苟言笑的样子。

    宋倾城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见到郁菁三个姑姑，却没有另一个叔叔。

    “我小叔在国外念书。”郁菁顿了顿，凑到倾城耳边补充：“他就比我大三岁。”

    无意探听郁家家事，宋倾城捧着瓷杯喝了口白开水，换了个话题：“你妈妈没回家？”

    郁菁吃葡萄吃的欢快：“肯定在医院陪着我爸。”

    ……

    确实如郁菁所说，晚饭将近七点才开宴。

    等其他人纷纷入席，宋倾城也被郁菁拉到餐桌尾端一块坐下。

    原本消失的郁庭川已经重新出现，他替顾嘉芝拉开椅子，自己也坐在郁林江的左下首。宋倾城坐在餐桌右尾端，抬眼看去，只能看到男人的侧影，也不过是一晃眼，她就拉回了自己的视线。

    因为有孩子，餐桌上的气氛比较热闹。

    郁菁时不时跟宋倾城耳语几句，偶尔评价一下菜色，有时吐槽某个表弟太熊。

    家宴接近尾声，郁庭川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老二就是比我们忙。”郁菁的四姑父笑着道。

    郁明惠悠悠道：“老二管着大公司，你这种开小厂的跟他当然不能比。”

    郁菁四姑父的脸色变得尴尬。

    郁菁四姑姑低着头喂孩子吃饭，仿佛没听到郁明惠对丈夫的奚落。

    “老三，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横店了？”郁菁五姑姑郁明蓉问。

    郁明惠没回答，转头对郁林江道：“爸，最近有个导演找我，说我挺适合某个剧女二的角色，剧本我已经看过了，很不错，你看……咱们恒远能不能也投一部分资金？”

    “三姑姑，我们老师说你上回演的才人不错，那个白眼翻的，她都恨不得抽死你。”

    郁明蓉五岁的儿子，张着没门牙的小嘴，童音清脆。

    “去去去！”郁明惠心烦得要命。

    这时，宋倾城放下筷子，低声跟郁菁交代：“我去趟洗手间。”

    郁菁问：“要我陪你去么？”

    宋倾城微笑：“不用。”

    ……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没有立即回餐厅，踱着散漫的步伐出了小洋楼。

    外面夜色正朦胧，她缓缓走下台阶。

    果然，在洋楼旁边的树下，有一簇忽明忽暗的星火。

    郁庭川正在接电话，手里点了根香烟，低沉醇厚的嗓音偶尔响起，未等宋倾城走近，男人先回过了身，她明显感觉到郁庭川在看到自己时说话的语速出现停顿，尽管很快就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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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郁庭川真不是你该招惹的

    只是下一刻，郁庭川对着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有话跟她说。

    即便天黑，宋倾城还是看到了。

    但她没站在台阶边等，而是走向不远处的石凳。

    宋倾城坐在石凳上，眺望着远方夜空中的寥寥星辰，直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才稍稍偏过头，视线里出现男人的皮鞋跟笔挺裤管。

    “家里的饭菜不对口味？”郁庭川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

    宋倾城抬起头，视线看向他的正脸，浅浅勾起唇边：“没有，只是想出来走走。”

    郁庭川跟她对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你跟郁菁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回逛街在商场碰到。”宋倾城只答了一句。

    郁庭川没有搭腔。

    沉默几秒后，他点了根香烟，沉着声问：“皇庭底下的酒吧，知道么？”

    “……”宋倾城只觉得心头被某种力道重重一撞。

    她的眼睫忽闪了下，看着男人的侧脸棱角，说：“以前在皇庭的电梯里见过宣传海报，那里的酒吧怎么了？”

    听了这话，郁庭川重新转过头来看她。

    男人眼底无波无澜，但深湛的目光却仿佛能望进她的心里。

    宋倾城克制住想避开的冲动，眼神坦荡地跟他对望，夏日的夜晚，蝉鸣聒聒，不知过去多久，才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没什么，外面蚊蚁多，进屋吧。”

    说完，郁庭川先站起来，掐了烟走向小洋楼。

    ……

    宋倾城又静坐了会儿才起身回去。

    餐厅里，家宴还在继续。

    郁菁看到她回来，赶紧帮忙拉开椅子，等人坐下问了一句：“怎么去那么久？”

    “有些闷，顺道出去走了一圈。”宋倾城微微露出笑意。

    说话间，抬眸看向餐桌的另一端。

    郁菁在她耳边小声说：“刚在说我二叔的事，都想把他跟顾嘉芝凑对。”

    “挺好的。”宋倾城微笑附和。

    说完，她为自己倒了一小杯干红。

    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葡萄的清香涩意，她又望向餐桌那端，没成想，会对上郁庭川湛黑的眼眸。

    顾嘉芝正专心的跟对面的郁明蓉交谈，笑靥如花，坐在她旁边的郁庭川，夹着烟的右手随意搁在桌边，薄薄的烟雾里，他正看向长餐桌的尾端，或者说，是目光深意地看着手握高脚杯的自己。

    宋倾城面上没有慌乱，回了一个干净的笑容，然后垂眸收起目光。

    ……

    晚饭后，郁家人纷纷上楼探望郁老。

    宋倾城先回了郁菁的卧室，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到除了葛文娟的几个来电，还有沈彻的。

    回拨过去――

    沈彻接的很快：“你干嘛去了，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宋倾城听出他语气的急切：“怎么啦？”

    “傍晚时候，领班把我喊了出去，后来我才知道是皇庭经理找我，他问我那晚被狗咬伤的是不是我朋友，包括当晚一些细节，”顿了顿，沈彻继续道：“听他的意思，他们应该调看了监控视频。”

    皇庭是高档场所，走廊各处自然都装有摄像头。

    “包厢不远处拐角处就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休息区那块，你喂那狗吃羊排时有没有注意，我听经理的意思，可能没拍到。”沈彻说出自己的猜测。

    宋倾城默默听着，想起刚才洋楼外郁庭川询问她知不知道皇庭的酒吧。

    她心里清楚，哪怕摄像头没拍到她喂狗吃东西，但那晚从她踏进皇庭那刻起的监控录像肯定有传到郁庭川手里。

    至于她喂狗的那一幕，真的没有被拍到么？

    宋倾城知道不可能。

    当时自己只顾着诱使那条边牧，全然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

    沈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如果他们真追究，你就咬定当时你打算吃外带的羊排，是那狗扑上来跟你抢食，他们要是不相信，让他们问那边牧犬去。”

    宋倾城被他逗得轻笑，笑过后，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阿彻。”

    “谢什么谢。”话头一转，沈彻低声开口：“我堂哥他恐怕很快就要回来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我知道。”

    电话两端出现短暂沉默。

    沈彻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会儿，他说：“郁庭川真不是你该招惹的，他们那种人的圈子，玩女人跟玩什么似的，图个新鲜。我亲眼见过有女孩怎么被一个老板逼得跳楼，就从皇庭的七楼一跃而下，事后也不过被卷了地毯送去太平间，什么浪花都没有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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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样的男人薄情至极

    听出他语气的凝重，宋倾城微微一笑：“你怕我以后也跑去皇庭跳楼？”

    “我不怕你跳楼，但我怕你现在正往火坑里跳！”沈彻恨恨道：“到时候惹火烧身。”

    怕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好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和盘托出：“郁庭川的前妻是京城名门慕家的，听说他能在恒远迅速站稳脚步靠的就是他前妻娘家的支持，可是后来他前妻出意外断了双腿，医院确诊说治不好后，郁庭川立刻向法院起诉离婚。”

    这样一个男人，可谓薄情至极……

    宋倾城安静听着，不置可否。

    见电话这头没有反应，沈彻有些急：“你听没听到我的话？”

    “嗯。”宋倾城应的阑珊。

    “既然听到了，那以后就离郁庭川远远的。”

    ……

    郁菁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宋倾城正倚在阳台上看夜景，她也推开滑门出去：“站在这不热么？”

    宋倾城回头，看着她淡笑：“你站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又望向郁家门口。

    原本停在那的轿车有了挪动的迹象，车尾的红灯闪烁，鸣笛声偶尔传来，昏黯的路灯光下，是黑影晃动，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总算可以清净了。”郁菁抿着嘴嘀咕。

    房门忽然被笃笃敲响。

    顾嘉芝拎着包站在门边，准备离开，特意过来跟郁菁打声招呼：“菁菁，有空来家里玩。”

    虽然知道是客套话，郁菁还是点点头：“阿姨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嘉芝浅笑：“你也早点睡。”

    就在这时，郁庭川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东西都拿了？”

    “嗯。”顾嘉芝点头。

    “那走吧。”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郁菁哼哼：“有我二叔送，难怪笑得那么花枝招展。”

    宋倾城没说话，偏头朝楼下看去――

    那辆黑色猎豹XKR倒好车，很快驶离了原来位置。

    客人散去，整栋洋楼显得有些冷清。

    佣人开始楼上楼下收拾屋子，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菁往大床上一趴就不肯再动，顺便把宋倾城也拉倒在自己旁边，开始讲述刚才在太爷爷房间被自家五姑姑鞭笞的凄惨史，说到后来，一把抱住宋倾城假哭：“真该把你带过去的，你不知道，她问我对南海问题的看法，我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宋倾城捏了把郁菁婴儿肥的脸蛋，像是不经意的提起：“怎么没见你的五姑父？”

    “离婚了呗。”郁菁说的不以为然。

    “我看你五姑姑人挺好的。”

    “是很好，可惜遇到一个喜欢睡秘书的渣男。”

    宋倾城停顿了会儿又问：“那你二叔呢？他为什么离婚的？”

    这次，郁菁没有信口就来，大概过了五六秒才回答：“感情不和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没在家……”

    说着说着，旁边渐渐没了声响。

    宋倾城转过头，看到的是郁菁安静的睡颜。

    ……

    这一觉对宋倾城来说，睡得并不踏实，睁开眼，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橘色光线很柔和，窗外的天色呈青黑色，隐约可见景物，她不习惯跟人同床，有时严重起来会整夜失眠。

    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发现只有凌晨四点多。

    昨晚睡前没洗澡，哪怕房间有中央空调，身上依旧很难受。

    宋倾城拿开郁菁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掀了被子下床。

    书桌上，放着给她的洗漱用品跟换洗衣物。

    郁菁的房间没有独卫，拿上东西，宋倾城轻轻打开房间去外面的洗手间。

    当温水从蓬头洒下，整个人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她闭着眼，任由流水冲刷着自己明丽的眉眼，滑过细腻的肌肤，顺着她白皙的长腿汇入地漏……

    擦身子的时候，宋倾城才发现只有一条毛巾。

    不想用吹风机吵醒其他人，只能拿纸巾简单处理了下身上的水渍，然后套上宽松的睡裙，用毛巾擦着湿发离开洗手间。

    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宋倾城没在房间看到水，只能下楼去找。

    偌大的洋楼，客厅里有着微弱灯光。

    宋倾城刚下楼梯，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郁庭川。

    他身上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这样的穿着，在夜深人静时多了一种不近人情的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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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次试探

    像受到某种指引，宋倾城没去厨房，而是踏进了客厅。

    棉质的室内拖落地无声。

    她一路走过来，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

    沙发跟茶几间的过道，宋倾城徐徐蹲下身，过长的雪纺裙摆铺开在地毯上，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她抱着白皙的双臂搁在膝盖处，呼吸间，还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果香。

    静寂深夜，只亮着一盏台灯。

    借着淡淡的灯光，宋倾城端详起沙发上熟睡的男人。

    她一直没有认真看过郁庭川的脸，哪怕已经见过数面，心里还把他当做‘金主’，但是潜意识里，因为某种抗拒，除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其它什么都没有记住。

    视线离开男人的衬衫，越过突起的喉结，看向他紧抿的薄唇。

    记不起来是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

    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寡义。

    宋倾城不禁想起沈彻在电话里讲的事，一个男人，在得知妻子沦为残废后，以不容商量的架势提出离婚，的确跟深情不铸挂不上钩。

    甚至可以说，近乎无情无义。

    宋倾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家生日宴那晚郁庭川走进宴会厅的情形。

    他穿着蓝灰衬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整个人修长挺拔，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让他看上去低调却又不失雅致，当他跟顾政深一路走来，在场不少或熟稔或陌生的商界名流不约而同和他打招呼，可谓极其风光。

    在她的印象里，能坐上老总这个位置的男人，甚少有这么好皮囊的。

    宋倾城的目光上移，郁庭川棱角分明的五官晕在昏暗光线中，不管是脸廓、眉骨还是鼻梁，亦或是，冒着青茬的下巴，处处彰显出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内敛，对着这么一个明显精于算计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将‘勾引’二字化为行动。

    不知这样凝视了多久，宋倾城抬起一只手，带着试探，抚上郁庭川的脸庞。

    指尖触碰到男人温热的皮肤。

    郁庭川没有醒。

    跟预料的有些不一样，但一颗怦然的心却因此安定下来。

    她没有收回手，相反的，胆子跟着变大。

    纤白的手指滑过男人的右耳耳际，轻轻抚摩他的颈项，顺着他的后颈有下滑趋势，只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牢牢攥住。

    所有动作停止在顷刻间。

    这一刻，宋倾城却没有丝毫的慌张，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男人的敏感部位。

    可以让装睡的人再也装不下去。

    她抬起头望去――

    那双湛黑的眼睛已经睁开，正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与其说是注视，更像是一种审度。

    “你醒了？”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宋倾城没有用敬语，望着醒过来的男人，露出一抹甜美浅笑。

    郁庭川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快及腰的半湿长发披在肩上，明媚的五官干净出奇，她穿着吊带雪纺睡裙，在灯光下衬得肤如凝脂，他的视线没有往那过深的V领处看，松开她纤细的手腕，兀自坐起身：“怎么还没休息？”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过了她刚才放肆的行为。

    “有些睡不着。”宋倾城如实道。

    边说边用手支着下巴，如水的翦眸动人：“那你呢，为什么睡在这里？”

    郁庭川抬起眼皮子看她。

    他的目光沉静，甚至有些冷意。

    过了会儿，他忽然俯下身体，用彼此才能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别拿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你同学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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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宋倾城目光轻抬，正好对视上郁庭川的眼睛，只是随后她就掩下眼睫，缓缓开口：“我知道。”

    说这话时，从下颌处拿开的左手，装作不经意间搭上男人的长腿。

    她的手生得很好看。

    指若削葱根，指甲修剪整齐，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宋倾城低垂的视线被面料极好的西裤占据，手掌下紧贴着男人的大腿内侧，却感受不到肌肉的紧绷，她的睫毛轻颤：“可是有些感情，总会让人情不自禁。”

    女孩有些低的声线，在黑夜里透着淡淡的旖旎。

    客厅里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只是片刻后，郁庭川开口：“我说过，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男人的嗓音低沉，听在宋倾城耳里，却有股绝情的味道。

    她轻声道：“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宋倾城沉默。

    因为被逼问，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的委曲。

    郁庭川看着她倔强的眉眼，没再继续说什么，刚想挡开那只过了界的手，宋倾城却先一步自己收回去。

    她站起身离开客厅，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不像落荒而逃。

    倒更像是因为争辩不过他使起小性子。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上，郁庭川慢慢收回视线，他拿过茶几上的烟盒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氤氲，模糊了他此刻眉目间的神情。

    ……

    回到房间，宋倾城怔怔的背靠在门上，心情一如窗外晦暗的天色。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除了钱，还是钱。

    可是这个答案，只能牢牢藏在心底。

    再躺回床上，宋倾城陷入失眠。

    天际在她的注视下放亮，快六点的时候，她又起身去上厕所。

    刚从洗手间出来，楼梯口那边出现一道挺拔身影，宋倾城循着脚步声望去，郁庭川一身运动装打扮，像是刚跑完步，两手抄袋正上楼来。

    可能感应到她的目光，郁庭川脚步稍顿，抬起深邃的黑眸看过来。

    四目对视，气氛有瞬间凝滞。

    下一刻，宋倾城先撇开眼，兀自回去郁菁的房间。

    ……

    郁菁醒过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压到人，她转了个头，看到宋倾城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复习，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上，低头时有发丝耷拉下来，因为嫌碍眼，被她随手够到耳后，露出半边侧脸，阳光从窗台透进来，照得她雪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听到动静，宋倾城的视线投过来：“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郁菁打着哈欠慢吞吞爬起来。

    宋倾城继续看书，嘴里回答：“只要晚上睡得不是很迟，我一般不睡懒觉。”

    等郁菁洗漱完，两人一块换了衣服。

    郁菁跟宋倾城的身高差不多，只不过郁菁要丰腴一些，她的裤子宋倾城穿上都显大，没办法，只能借了一件裙子给宋倾城。

    脱下睡裙时，郁菁注意到宋倾城小腹处的异样：“这里怎么有道疤？”

    宋倾城淡淡莞尔：“以前割过阑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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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二婶很漂亮(1)

    换好衣服没多久，佣人上来敲门，说已经做好午饭。

    有别于昨晚的四世同堂，白日的郁家餐厅，只有宋倾城跟郁菁两个人。

    上菜时，郁菁仰头问许阿姨：“我妈没在家？”

    许阿姨放下碟子，道：“太太早上从医院回来的，这会儿在补觉。”

    等许阿姨回去厨房，宋倾城才端起饭碗，想起清晨郁庭川那双深刻的眼睛，她像是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早上我去洗手间，有看到你二叔。”

    “哦，我二叔有时候会在这边过夜。”郁菁边剥螃蟹边接过话茬：“特别是我太爷爷在家的时候。”说到这里，她凑近宋倾城低声道：“昨晚上我太爷爷还催我二叔快点再婚，说抱不到曾孙连死都闭不了眼睛。”

    宋倾城听了，没有随便置喙。

    在很多大家族里，即便社会再进步，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存在。

    显然，郁家也不例外。

    郁菁对此倒不怎么介意，继续说：“我们家那么大的产业，肯定不能断了香火，我爸已经那样，只能靠我二叔跟小叔。我小叔自己毛都还没长全，况且太爷爷也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传宗接代的重任，肯定得落我二叔身上。”

    这时，许阿姨端着煲汤出来。

    听见郁菁提到二叔的字眼，许阿姨主动解释：“郁总和董事长上午都出去了，好像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

    “今天不周末么？”郁菁咬着蟹脚问。

    许阿姨笑：“像郁总跟董事长这样的大忙人，肯定不会真把周末当休息日。”说着，发现宋倾城碗里基本不见鱼肉，关心地问：“是不是这些淮菜不合口味？”

    “没有。”宋倾城微微笑了笑，“是我喜欢吃素菜。”

    郁菁在旁边附和：“我早发现她不爱吃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苗条。”

    吃过午饭，两人又回了房间。

    郁菁不是个爱学习的人，碍于宋倾城在旁边，只能硬着头皮一块看书，只是不到半小时就趴在桌边睡着，宋倾城帮她列出的重点习题一道也没做出来。

    过了会儿，宋倾城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旁边呼呼大睡的郁菁。

    静静看了几秒，然后从床上拿过薄毯给她盖上。

    ……

    等郁菁一觉睡醒，宋倾城已经复习好地理，正在看数学例题。

    “你怎么没睡午觉？”郁菁擦掉嘴角的口水，瞧了瞧时间，已经过下午三点。

    宋倾城递过来一本地理教材：“都帮你划好了，这些重点记得仔细看。”

    郁菁认出正是自己那本崭新的地理书，一把搂住宋倾城纤瘦的身体，讨好又谄媚地道：“你对我真好，要是考试能坐我旁边就更好了。”

    宋倾城垂着眼睫，边翻书页边说：“你可以把这个想法告诉你们班主任。”

    “那可不行，我要去说了，等到考试他肯定让监考老师全程盯我！”郁菁摇头晃脑，很快又想出鬼点子：“要不这样，你每次提前五分钟交卷，出来后把选择题跟填空题的答案发给我。”

    宋倾城抬头，在郁菁期待的目光下，微笑：“不行。”

    郁菁一本正经地抿了抿嘴：“其实我也就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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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二婶很漂亮(2)

    可能因为知道了宋倾城不会把考试答案发给自己，接下来的复习，郁菁用心不少，没有跑去开电脑玩游戏，而是拿着中性笔，依样画葫芦地跟着宋倾城划重点做习题。

    等到晚上，家里依然只有她们俩一块吃饭。

    郁老已经被接回疗养中心。

    至于郁菁的母亲付敏，睡醒后过来询问了一番女儿的功课，中途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瑞士那边的医疗访问团已经到南城，其中就有脑外科权威专家，尽管丈夫不省人事多年，她依然抱有一丝希望，挂了电话又匆匆去医院。

    夜晚躺在床上，郁菁主动说起自己父母的感情。

    “我爸妈是高中同学，我听我妈说过，是我爸主动追的她。那时候，我爸是学校里的纪检监察员，有一回，我妈上学迟到被他记名了。之后我妈接连好几次都因为迟到被我爸逮住，直到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我爸才告诉我妈，是他把自己的手表调快二十分钟，就为了能跟我妈说上几句话。”

    宋倾城微笑：“很青春浪漫的校园爱情故事。”

    “对呀，等到报考大学，我爸特意选了跟我妈在一座城市。”

    郁菁顿了一顿，似想起什么，说道：“我以前的二婶跟我二叔也是同学，他们的婚礼办得很大，我那时候也就七岁吧，给新娘当花童，从红毯一路走过去，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那场景。”

    “你二婶很漂亮？”宋倾城开口问。

    郁菁点点头：“比顾嘉芝漂亮不止多少倍，人也很温柔，就是后来腿治不好了。”

    至于腿是怎么伤着的，郁菁没有再多提。

    宋倾城也没追问，通过郁菁的话，她多多少少察觉到，郁庭川离婚的事，在郁家是个颇为忌讳的话题。

    夜里，楼下传来钥匙旋转开门的声音。

    宋倾城还没睡着，隐约听见佣人喊了声董事长，却不曾听到那一声‘郁总’。

    那个人今晚没有回老宅。

    ……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没再留在郁家，而是去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郁菁本来想跟着去，临出门前接到付敏的电话，只好老老实实去外婆家，对着已经在换鞋的宋倾城道：“那让司机先送你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宋倾城系好鞋带，拎过地板上的双肩包：“这边有直达的公交，况且今天太阳也不怎么猛。”

    郁菁点点头：“那你自己当心点。”

    “嗯，”宋倾城淡笑了下：“我先走了，拜拜。”

    这一幕，被许阿姨看在眼里。

    等到宋倾城离开，许阿姨才开口赞许：“菁菁，你这同学人不错。”

    “那当然。”郁菁傲娇的抬高下巴。

    ……

    宋倾城租的房子位于三环外一个拆迁安置小区内。

    她是跟两个女大学生合租的，每人一个卧室，共用的区域是客厅和厨卫。

    因为住的都是女生，公寓被收拾得很干净。

    宋倾城刚简单做完打扫，手机响了，她用湿毛巾擦干净手，看到来电显示是外婆，按了接听键：“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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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1)

    挂掉电话，宋倾城从床上拿了双肩包，跑出公寓匆匆下楼梯。

    四十几分钟后，她到了医院。

    宋倾城推开病房门，看到葛文娟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穿着阔腿裤套装，交叠的双腿上放着PRADA的手提包，细高跟鞋透着一股尖锐的强势，听到开门声，葛文娟转头看过来，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态，在这个普通的病房里都显得违和。

    “来啦？”外婆正靠在床头，面露慈爱。

    “嗯。”宋倾城微微笑，平复好呼吸走向床畔：“您吃过午饭没有？”

    “早吃了，十点半张姐去买的饭菜。”看到外孙女额头的薄汗，老人关切的道：“外面是不是很热？”

    “还好。”说着，宋倾城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葛文娟。

    这还是葛文娟第一次来探望外婆，在电话里听到外婆说葛文娟来了医院，她不是不诧异，因为这实在不像葛文娟的作风，葛文娟的和颜悦色从来不会给对自己无用的人。

    每次来医院，提到陆家，宋倾城说的都是‘叔叔婶婶对我很好’，这会儿自然也不希望戳破谎言让老人家担心。

    只是未等她开口问候，葛文娟自己先站了起来：“既然人已经找着，我下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拎着包离开了病房。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宋倾城从门口收回视线，就听到外婆语重心长的开口：“你婶婶说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也去过学校，就是没找着你。以后你去同学家，一定要先跟你叔叔或婶婶打声招呼，不能再这样，免得他们担心。”

    虽然不相信葛文娟会担心自己，但在外婆面前，宋倾城还是配合的点头，握着老人家的手，浅笑安慰：“好，我知道了。”

    ……

    宋倾城没在医院待太久，外婆怕耽搁她复习，一直催她回学校。

    刚出住院部，宋倾城就被人堵在门口。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假装没看见对方，想走另一个方向，谁知刚转身，被一道高大的肉墙挡住去路。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刘总阴测测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宋倾城只能回过头，看着走近的刘总，扯出一抹笑：“刘总，这么巧。”

    “这可不是巧，我特意在这等着宋小姐。”刘总弹了弹香烟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两个烟蒂头，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前天晚上想约宋小姐吃饭，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刚刚你婶婶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医院等我，这不，午饭都顾不上吃，赶紧过来接你。”

    “……”宋倾城不傻，还有什么是不好明白的。

    葛文娟找不到她，所以来医院找外婆，因为料定她肯定会乖乖出现。

    原本拦着宋倾城的司机已经打开轿车的后排车门。

    宋倾城没有动。

    刘总舔了舔嘴唇：“听说你外婆在这住院，我上去看望一下？”

    说完，作势就要上楼。

    “别上去――”宋倾城伸手拦住他。

    刘总冲她挑眉。

    宋倾城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坐进了那辆轿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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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2)

    轿车行驶在路上。

    刘总背靠座椅翘着二郎腿，目光流连在宋倾城白皙的脖颈处，他很满意宋倾城的识趣，不用搞得双方撕破脸：“几天不见，宋小姐出落得越发漂亮，不过心思好像也更野了。”

    这句话里，带了浓浓的警告味道。

    宋倾城心里已经猜到，大概是葛文娟把黑色西装的事告诉了这位刘总。

    不同于陆锡山，葛文娟不会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

    刘总继续道：“像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心思活络我能理解，谁没个年少轻狂，我当年也有啊，不过轻重还是要分得清，我被你婶婶游说得可在陆氏投了不少钱，在收到回报前，总得给我吃颗定心丸，宋小姐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自上车以来，第一次对视刘总的目光，浅浅一笑：“刘总自己也说了，我姓宋不姓陆。”

    盯着她眉目间的风情，刘总觉得心痒：“你姓什么，我倒不感兴趣……”

    说着，忍不住低下头挨过去。

    只不过他刚靠近，宋倾城别开头看车窗外的街景，刚巧避开了他轻薄的动作。

    刘总扬眉，却没有恼羞成怒，对势在必得的东西他从来不急于一时，免得少了些情趣，他转头对司机道：“去附近的大商场。”交代完，他又拿余光看宋倾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高尔夫球场吧？我下午正好要到那边找恒远的老总谈生意，倒是可以带你过去开开眼界。”

    果然，宋倾城听了这话，转回头来看他。

    刘总心里畅快，对这些还没出校门的小姑娘，他混迹欢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拿捏她们的方式？带着她们多去见见大场面，时不时买点珠宝首饰和名牌包包，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久而久之，哪怕是为了过这种穿金戴银的日子，也不会再轻易开口说离开。

    这么一想，他瞅着宋倾城身上的校服开口：“不过去之前，得先帮你买身衣服。”

    ……

    下午三点左右，正是日头最晒的时候。

    广袤无垠的草坪上，停着几辆高尔夫球车，六七个穿运动装的男人正站一块打球，其中一人握着高尔夫推杆挥出一杆，不管球有没有进洞，已经有人开始高声叫好，其他人也纷纷给面子的附和，还有女人的莺莺笑语。

    顾政深打了几杆，越发感觉没意思，摘掉手上的白色手套，和推杆一块扔给球童，自己转身走向休息区。

    “打球就打球，还找女人作陪。”顾政深拿了罐啤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坐在这里乘凉。”

    休息区有遮阳伞挡着，加上这边风大，倒也不怎么炎热。

    郁庭川喝了口啤酒，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打球人。

    “哟嗬，这是又来了一个？”顾政深突然坐直身，拿着啤酒罐的手指了指刚才他打球的位置，饶有兴致的道：“带的女伴一个比一个年轻，这到底是来打球的，还是想干点别的，不过瞧这腿，倒是生的又长又白。”

    郁庭川闻言，抬头朝顾政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草坪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跟人谈笑，身边站着个高挑纤瘦的女孩，穿着白色无袖的雪纺衬衫和牛仔热裤，微微带卷的长发扎成马尾，空气刘海挡在额前，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因为隔得远，看不清她的五官，倒是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

    “好像是那个做电梯生意的。”顾政深努力回想着：“那次在生日宴上，你还问起过这人，叫什么来着。”

    郁庭川没应答，只是盯着阳光下的那抹倩影，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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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这长相搁在娱乐圈里都不算赖

    宋倾城站在刘总的身后侧，在刘总向其他几个中年老板递烟寒暄时，她转开头，在风中眯着眼看向别处，脸上的神情平静，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刘总倒不介意她使些小性子，这女人，就是要有点脾气才好。

    有了脾气，才有情趣。

    那些中年老板身边也带着年轻女伴，所以对刘总带来什么人倒没多问，有些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

    “……那位顾总，刚刚还在打球，这会儿应该正坐那休息。”

    说话间，有老板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A区。

    刘总今天过来这边，打球是假，真实目的就是想拉到恒远这个大客户，上回生日宴，虽然跟郁庭川有了简单的交谈，对方的态度却不冷不热，话题也没往生意方面聊。可是作为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既然已经接触到郁庭川这棵大树，又怎么肯放弃这个乘凉的好机会？

    所以想着借打球的名头，过来碰碰运气。

    得知那位顾总真在这边打球，刘总的面部表情也放松不少，确定自己没有白跑一趟。

    顾政深跟郁庭川私交笃定，在南城的圈里不是秘密。

    加上两家生意多有往来，两人的关系就有点孟不离焦的味道。

    既然今天顾政深在，郁庭川肯定也在这里。

    打探清楚情况，刘总没急着过去攀关系，有些事太刻意就会惹人嫌，他带宋倾城去了另一边的休息B区。

    刚在伞下的椅子坐定，他就探着身子，闲聊似地问宋倾城：“刚才那几个老总，生意做得不比我小，怎么样，想不想认识一下？”

    宋倾城用手托下巴，目光远眺：“想了也是白想，人家又不愿意把生意经告诉我。”

    她的语气，包括眼神，都显得漫不经心。

    阳光下，即便有遮阳伞挡着，宋倾城的肌肤依然白得像剔透美玉，那支着下巴的手也是雪白纤细，配着她略显慵散的神态，有股形容不出的娇气，在男人眼里，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刘总舔了下嘴唇，视线投向另一边的休息区。

    稍微过了会儿，斜着身子往椅子扶手上靠了靠，问：“知道恒远集团吧？”

    不等宋倾城开口回答，他手指着休息A区，自顾自的说：“恒远的老总就在那，有些人投胎投的好，我们拼死拼活才得到的金钱地位，不过是他们的起跑线，所以，这人一辈子的成就有多高，不是看他有多努力，而是看他生在什么样的家庭。”

    宋倾城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听啤酒。

    ……

    另一边的休息区。

    顾政深也正看着刘总他们这边，他自然认出那个矮胖老男人身边的是谁，倒有一些些惊讶，扭头问旁边的郁庭川：“那是不是陆家那个养女？”

    郁庭川拿过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一根烟。

    将烟卷从嘴边拿走时，吐出一口冗长浓白的烟雾来。

    顾政深见郁庭川不搭腔，兀自打量起不远处托着腮、神情无聊的宋倾城，稍稍改变坐姿，翘着二郎腿说：“这长相，搁在娱乐圈里都不算赖，身材也很不错，就说那腿。难怪我那外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那天从源泉山庄回去，混小子的心思又活络了，吵着要跟现在那个女朋友分手。”

    “徐源那边怎么样了？”郁庭川开口问他。

    谈到公事，顾政深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徐源年纪大了，这几年都不肯再进一步，生怕‘晚节不保’，他那个小儿子倒是不错，前天打来电话想请我吃饭，应该是想具体了解一下项目情况，只不过他上头压着两个姐姐，没什么实权，其中一个到现在还不肯出嫁，恐怕是想在徐氏分一杯羹。”

    郁庭川听着，修长的手指轻点烟灰，目光似不经意地往休息B区瞅了一眼。

    那边，宋倾城正仰头喝啤酒。

    女孩的手臂细白，下颌线条优美，金色阳光一照，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清灵透彻的柔美。

    只是下一刻，他就转开了视线。

    将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郁庭川站起身：“去趟洗手间。”

    此刻的休息B区――

    宋倾城将易拉罐罐口从唇边拿开，咽下口中少许的啤酒，冲刘总嫣然一笑：“手机在震，我去接个电话。”

    刘总料定她不敢跑，没有阻止。

    ……

    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没走多久就看见本该在草坪边休息区的人。

    她正倚在前方不远的落地窗前，右手里是开了瓶盖的啤酒，一脸的兴致盎然，跟前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青年，对方单手抄兜，另一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不时有轻笑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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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跌倒却被郁庭川捞住

    不知道青年讲了什么，女孩蓦地垂下眼睫轻笑，五官本就生的清丽动人，绽开笑颜后，特别是在阳光下，她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睫毛浓密乌黑，犹如蝴蝶单薄的羽翼，映着白皙的肌肤，眼睑处流露出一股子吸引人目光的别致风情。

    青年弯下头，跟宋倾城低声耳语，亲昵的动作，透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

    宋倾城听了以后，笑容甜美，望着对方的眼神专注而兴味。

    郁庭川的停驻不过刹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从落地窗那里收回视线，摸出手机看了眼，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接起电话。

    ……

    “下周四的天气不错，倒是适合冲浪。”

    青年喝了小口啤酒，得知眼前这位偶遇的美人也爱好冲浪，忍不住抛出橄榄枝：“你要是想加入，到时候我联系你，你就跟我们一块出海。”

    宋倾城的眼睛还注视着门口方向，听到青年的话，她缓缓收起目光，对着青年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意兴阑珊，不再像刚才那样妩媚迷人：“我最近应该都没什么空。”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青年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又不忍放弃这场艳遇，下意识拦住宋倾城的去路，迁就的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

    宋倾城淡淡莞尔：“已经没必要了。”

    “……”青年没听懂。

    “这瓶啤酒，就算我请你的。”

    宋倾城将一张百元红钞搁在旁边桌上，连带着啤酒瓶，然后朝门口走去。

    ……

    郁庭川接完电话，没急着回去球场。

    他点了支烟，单手插袋站在台阶旁的树荫下，眺望远处风景，闲适中带着几分懒散。

    过了会儿，纷扰声自身后传来，郁庭川拿眼角余光淡淡的投过去。

    宋倾城刚挣脱男人纠缠过来的手，匆匆走下几个台阶，却在看见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郁庭川时脚下滞缓，显然没料到他还在俱乐部门口，尤其对视上男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只是下一刻，郁庭川就转开眼睛，继续看着球场上的景致。

    四目相对，不过恍惚间。

    因为这一怔愣，宋倾城被身后追上来的青年攥住手腕：“别走啊，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

    青年的语调有些轻佻，刚才表现的谦谦有礼，不过是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岂料反被消遣了一顿，他感觉到宋倾城在暗暗挣扎，不但没松开，反而加重手上力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那边打球，一块过去认识认识。”

    说着，他就想把人往球场某处带去。

    宋倾城的挣扎加剧，神情冷淡：“我对你的朋友不感兴趣，放开我。”

    青年见她这么不识趣，也没了耐性：“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就想让男人操的货色！”

    这样的污言秽语，换做一般女生，不哭也羞愤难当。

    宋倾城听了，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浅浅的笑：“我是挺想男人的，不过还没饥渴到拿次充好。”

    青年脸色极差，一时不察，又被宋倾城甩开了手。

    眼看宋倾城快下台阶，他怒火丛生，冲过去狠狠从后推了宋倾城一把。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尽管宋倾城穿着平跟鞋，被这么一推搡，脚下冷不防踩空，她的削肩突然撞到一堵温热的墙，坚实却柔韧，新鲜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侵占了她的口鼻呼吸。

    滚落在地的场景没有发生。

    宋倾城柔软的腰肢处，随后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手。

    对方似乎没用多少力道就把她给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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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

    因为没有提防，宋倾城身前的两团也结结实实撞上男人胸膛。

    待身形稳定，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里，她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意识到这是谁，她没急着从对方的怀里离开。

    风从远处的草坪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宋倾城却无心感受这阵凉风，本来攥紧的双手松开，掌心里，POLO衫柔软的面料一团褶皱。

    她的手，顺势往前一带，假装不经意地，轻轻抱住了郁庭川的腰。

    站在台阶上的青年明显一愣，刚才推人只是一时脑热，这会儿清醒过来心里也跟着后怕，又见宋倾城被个陌生男人抱住，尤其是接触到男人微凉的目光，不敢再造次，灰溜溜的转身离去。

    短暂沉默过后――

    “自己能不能站稳？”头顶传来郁庭川醇厚的嗓音。

    宋倾城的眼睫忽闪了下：“脚跟有点疼。”

    然后，她搭在男人腰际的手被拉开。

    这个动作，他也做的像不经意。

    郁庭川低头往她脚上看一眼，留下一句‘等着’，重新上台阶进了俱乐部。

    从他挺拔背影收回目光，宋倾城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双脚，真皮单鞋是崭新的，还很磨脚，加上她又没有穿袜子，经历刚才那一遭，即便没有崴到脚，脚后跟也破了皮，蹭出淡淡的血丝来。

    过去几分钟，像是有所察觉，她突然转过头望向台阶那边。

    郁庭川手指夹烟正从里面走出来。

    另一手拎着双帆布鞋。

    宋倾城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里越走越近。

    “试一下，合不合脚。”郁庭川单膝蹲下，在她的脚边。

    几乎是同时――

    宋倾城也蹲下身，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一条白花花的长腿曲拢，因为牛仔热裤太短，当她做出这个姿势，大腿根部，白嫩光滑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人眼皮底下。

    当她俯身去脱鞋子，雪纺衫的领口跟着往下晃，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郁庭川别开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一派平静，只是转了个身，泰然自若的继续抽烟。

    ……

    帆布鞋很合脚。

    宋倾城系好鞋带站起身，原地踩了两脚，随后冲着男人的背影浅浅一笑：“鞋子很舒服，总算不用当一下午的瘸子。”

    郁庭川听了，转回头，对上她的笑靥，湛黑的视线转而看向她的左手。

    边牧犬咬过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夹烟的手垂在身旁，手指轻轻磕了下烟卷，开口：“郁菁自己一个人在家？”

    青白的烟灰在空气里纷纷扬扬……

    混着他低沉的嗓音，有种无法言喻的稳重。

    宋倾城总觉得他不是单纯地想跟她打听自己侄女的动向，更像是借此起了个话头，但她还是勾起唇角，看着他深沉的眉眼，回答：“郁菁去了她外祖父家。”说着，语气一顿，像是刚偶遇那般反问他：“郁先生呢，是在这边打球么？”

    郁庭川抬眸看她，眼皮处出现深深的褶子，讳莫如深的目光，像在辨别她是不是真不知道他在这里，然而，女孩的对视过于清澈，让他捕捉不到丝毫的破绽。

    片刻后，他点点头，又问：“跟谁一块过来的？”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来。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掩下了眼睫。

    郁庭川那双好看的眼睛重新看向她，半晌后，他将烟头踩灭在鞋边，说：“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

    说完，转身欲走。

    不曾想，身后却传来宋倾城轻轻的声音：“可是这种场合，可以暂时解决我所面临的困境，而且很多时候很多事，从来不是该不该的问题。”

    话落，她不再去看郁庭川，拎着单鞋径直朝着高尔夫球场走去。

    她削瘦的身形在阳光下格外单薄。

    但是她的背却挺得很直，即便脚跟依旧疼痛，也没让步伐显出示弱的瘸意来。

    ……

    郁庭川刚回到休息区，顾政深立刻跟他说：“刚才那个刘德顺来过了，让侯勇文一块陪着，看样子，是盯上了鼎盛下半年要启动的几个项目。”

    郁庭川又点了支烟，夹在修长手指间，却没有抽，眼睛看向休息B区那里。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政深以为他在看刘德顺，想起方才得知的事，难得来了八卦的兴致，像倒豆子似的如数倒出来：“陆家那养女，不出意外是要嫁给刘德顺的，这陆家也算舍得下本，我刚才问过，刘德顺今年已经有五十七。”

    他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倒也配，一个图财，一个图色。”

    说话间，顾政深拿余光瞥向另一边休息区，恰巧看到宋倾城一手挡在额前遮太阳，模样娇气，偏偏大多数男人就好这口。

    郁庭川轻转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然后招来侍应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到空空的托盘里，又指了指刘德顺那桌：“送去给那桌。”

    侍应生认得郁庭川，恒远老总，立刻端起托盘去送香烟。

    “你真瞧上他公司的电梯了？”顾政深诧异。

    郁庭川没回答，只是耷拉着眼皮，好像在思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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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跟郁庭川在一起

    侍应生很快就走到刘总他们那桌。

    得知这烟是郁庭川给的，刘总受宠若惊，因为激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也不用侍应生带话，忙不迭的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上那根烟亲自去A区道谢。

    宋倾城冷眼旁观，看着刘德顺谄媚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笑过后，她又扭头去看人打球。

    这一幕，刚巧被顾政深看在眼里，他用手指摩挲着薄唇，盯着不远处的宋倾城看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对旁边的郁庭川道：“这女人凉薄啊！”

    郁庭川始终没接腔，手指间的那支香烟倒燃尽大半。

    这时，刘德顺已经走过来。

    顾政深率先起身跟对方打招呼，好像彼此真的熟悉一样。

    刘德顺跟顾政深客套完，又朝伞下坐着的郁庭川热情地递出手：“郁总回来了。”

    郁庭川顺手将烟屁股按进烟灰缸，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来跟他握手：“是强顺电梯的刘总？”

    “难为郁总还记得我。”刘德顺顿时喜出望外。

    郁庭川颔首，态度不冷，但谈不上热络。

    在圈里，不同于顾政深见人三分笑，郁庭川的不苟言笑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刘德顺没觉得郁庭川这是在故意冷着自己，主动攀谈起来：“上回在顾老首长的生日宴上，有幸跟郁总闲聊几句，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到郁总跟顾总，算得上缘分匪浅。”

    顾政深笑：“可不就是缘分。”

    说着从桌上拿了打火机，要给刘德顺手里的烟点上。

    “我自己来，自己来！”刘德顺赶紧道。

    顾政深也没假意推脱一番，顺水推舟地让刘德顺拿走了打火机，然后偏头去看又坐回去兀自喝水的郁庭川，突然有些搞不懂这位多年好友的想法。

    刘德顺在生意场上沉浮几十年，早跟人精一样，没真的拿了打火机就给自己点烟，而是拿出一包烟，先后分给顾政深跟郁庭川。

    顾政深把玩着那根香烟，冲刘德顺一笑：“这烟可不便宜。”

    “只是买几条来过过嘴瘾。”刘德顺也笑。

    ……

    宋倾城从球场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休息区，刘德顺已经坐在遮阳大伞下，红光满面，正在侃侃而谈，她拿起自己的那罐啤酒，小小喝了一口，有些无所事事，干脆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没玩多久，收到沈彻的微信：“今天发工资，晚上请你吃饭。”

    配图是一个光着屁股正对屏幕扭扭的卡通人物。

    宋倾城敲字回道：“今晚不行，有事。”

    “什么事儿？”沈彻问。

    宋倾城回：“争圣宠。”

    沈彻发过来‘神经’两个字，随后又问：“你跟郁庭川在一起？”

    还没来的及回复，余光里就瞥见刘德顺往这边匆匆走来，宋倾城刚收起手机，刘德顺已经到她的跟前，脸上带着喜气，说话也和颜悦色不少：“等会儿我要陪郁总他们打球，肯定顾不上你，你自己先回市里吧。”

    说是顾不上，实际上，是郁庭川好像不喜欢打球时有女人在旁指手画脚。

    哪怕对方没有明说，刘德顺还是琢磨出了这个意思。

    虽然外面从没传出过郁庭川当场翻脸的事情，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似没脾气的人，真正翻起脸来，那是能爹妈不认的。他还想通过交好郁庭川来拿到恒远名下那些项目的电梯合同，自然不会没眼色的去触及郁庭川的底线，因此，跟顾政深他们约好后，第一时间过来赶宋倾城走人。

    “你要是想打高尔夫，可以在这玩会儿，到时候把账记我名下。”说完这话，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刘德顺不敢再耽搁，立刻过去了。

    ……

    目送着刘德顺的背影远去，宋倾城在伞底下坐了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草坪。

    她在物件寄存处取了自己的双肩包和衣物，走出高尔夫俱乐部。

    夕阳西下，天气依旧很炎热。

    路面的沥青柏油，经过一下午日头的炙烤，烫脚的热量从鞋底传来。

    宋倾城没有去公交站牌，而是踱去了停车场，偌大的露天停车场，停着不少轿车，尽管费了一些功夫，她还是找到了那辆黑色的捷豹XKR。

    两百来万的捷豹，停在一众豪车之中，并不怎么打眼。

    宋倾城走过去倚着车门等待。

    没有预想中的警报声。

    时间流逝，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渐渐的，又被暮色所覆盖。

    期间有车辆陆陆续续开走。

    大概过去两小时，她要等的人才出现在停车场。

    离得有段距离，郁庭川已经用手里的遥控钥匙解开车锁，待走近，才发现宋倾城，她正靠在轿车上，怀里抱着双肩包，低头，用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旁边的坑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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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在这里等了很久

    身后的轿车，因为解锁，车灯跟着闪烁了下。

    宋倾城闻声抬起头――

    不远处，那个男人有短暂的驻足，可能没想到她会守株待兔地等在这里。

    他的身型高大挺拔，一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另一手则拎着黑色健身包，身上也不是球场上所见的休闲打扮，应该是刚冲过澡，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西裤，整个人看上去又是一丝不苟的笔挺。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宋倾城对郁庭川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本正经’这个词上。

    他的五官深刻严肃，好像从来没有笑过。

    但是现在，即使郁庭川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宋倾城却感觉到他在诧异，这种来自第六感的直觉，让她莫名觉得有趣。

    直至他来到自己跟前，宋倾城才缓缓站直身子，离开倚靠的车身。

    不等郁庭川询问，先伸出了手。

    “鞋子。”她开口。

    她的手腕白皙，柔软，仿佛不堪稍微用力的一握。

    郁庭川瞥一眼她的脚上，已经是一双很普通的板鞋，不像新的，应该是她本来穿的，他没有去接那个装着鞋子的纸袋，而是抬起头问她：“在这里等了很久？”

    宋倾城抿着嘴角，却没去看他的眼睛，轻声道：“也没多久。”

    她的眼半垂，随着她说话，睫毛轻轻扇动。

    这副模样，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郁庭川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两厢无语，过了片刻，有说话声隐约传来，他戴着腕表的左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宋倾城旁边的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高尔夫球场建在南城的五环外，虽然这里道路已经修的四通八达，但因为地处偏僻，加上来这玩球的基本都有私家车，导致目前这边只有一路公交往返，而且末班车设定在晚上六点半。

    现在这个时间，明显已经不止六点半。

    宋倾城坐进轿车的车后排。

    等郁庭川上车，见他发动引擎，宋倾城问：“不用等顾先生？”

    郁庭川说：“他自己有车。”

    听到这个答案，宋倾城弯了弯唇角，但浅笑只停留了瞬间，她突然开口：“先等一下。”见郁庭川握着档把的动作一顿，她赶紧推开车门下去，重新坐进副驾驶座位，然后抱着双肩包转头对着旁边说：“可以了。”

    ……

    轿车刚驶出高尔夫球场，郁庭川的手机就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键，等那头说完，他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响起：“有点事先走了。”

    “……”

    “没什么事，挂了。”

    说完，郁庭川就把手机丢到了仪表器上。

    宋倾城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

    她猜到，应该是顾政深打来的电话。

    轿车驶入过江隧道，车内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映得车窗上的景象更加清晰。

    她的视线停留在郁庭川的倒影上，路灯光恰巧从驾驶车窗掠过去，忽明忽暗中，映出男人的轮廓，线条冷硬，包括突起的喉结，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宋倾城承认，很有魅力，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

    不知这样盯着看了多久，两边车窗突然徐徐下落。

    热风从窗口猛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冷气。

    宋倾城的视野里，顷刻间，只剩漆黑的夜色和迅速倒退的排排路灯。

    ……

    轿车抵达市区，已经过晚上八点。

    郁庭川突然询问：“这周有没有去打疫苗？”

    “……”宋倾城怔了下，待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伤口早已经不疼，低声道：“上次医生说没中毒，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郁庭川什么也没有说，但在前面路口，打了半圈方向盘，改变轿车行驶的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

    轿车在疫控中心楼下熄火。

    疫控中心有值班医生，取了第二针疫苗，宋倾城去二楼注射，郁庭川没有跟着上楼，他站在门口台阶上抽烟。

    不到五分钟，宋倾城就按着左手臂上的消毒棉签下楼。

    “医生说要观察十五分钟。”她说。

    郁庭川点点头，没有催促离开。

    宋倾城没再回楼里，她站在郁庭川旁边，习习夜风里，看着郁庭川手里那根烟，突然问：“你抽哪个牌子的烟？”

    这个问题，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

    郁庭川点了下烟灰，还是回答了她：“黄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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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可以看看烟盒么？”宋倾城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郁庭川望着那纹路清晰的掌心，秀气，又带着些俏皮，他从裤袋里拿出那包烟，宋倾城接过去，明黄色的包装盒子，上面有黄鹤楼的建筑，褐色底部印着1916的字样，她前后打量一番，自顾自的开口：“以前见过一种香烟，烟盒上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很多人因为这两句诗迷恋上这种烟。”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随后抬起头问郁庭川：“你知道么？”

    宋倾城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眼白比较少，昏暗的灯光下，盈盈的眼瞳里好像倒映着细碎的光芒，又因为她肤白，所以笑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恬静的风情。

    片刻后，郁庭川才缓缓开口：“还有一星期就期末考了吧？”

    答非所问。

    见他转移话题，宋倾城没再追问，配合的嗯了一声，然后把烟盒还给他。

    寂静的夜晚，她的情绪开始有些意兴阑珊。

    疫控中心一带人烟罕至，在这种炎热的夏夜，只有草丛里不时传来虫鸣声，或者偶尔有车辆经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伴随着划破黑暗的鸣笛不远不近地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里，蔓延开来淡淡的烟味。

    宋倾城的余光飘向郁庭川垂在身侧的左手，那根烟就夹在他两根手指间。

    她多少也发现，郁庭川的烟瘾有些大，甚至可以说烟不离身。

    目光继而停在他的手指上。

    郁庭川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这让她想起下午握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动作克制却不失力度。

    ……

    离开疫控中心的路上，她的肚子忽然发出叫声。

    不止是晚饭，因为在医院被刘总‘劫走’，她连中午也没吃东西。

    郁庭川没把车直接开去学校，而是绕行去了一家酒店。

    轿车停在酒店大门口，立刻就有门童上前来，然后宋倾城听到郁庭川醇厚磁性的声音：“下车，先带你去吃饭。”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进酒店上了三楼。

    正值饭点，包厢也是人满为患，郁庭川没有挑剔，在外面的中餐厅选了张桌子。

    餐厅的服务员拿着苹果平板过来让客人点餐。

    郁庭川先问：“想吃什么？”

    服务员听了这话，很有眼识地把平板搁到宋倾城跟前。

    宋倾城没跟他客气，低下头去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等她点完，服务员又把平板给郁庭川，郁庭川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平板离开。

    宋倾城已经看出郁庭川是这家酒店的常客，要不然，刚才门童不会那么恭敬的喊他郁先生，连姓氏都知道了。

    她忍不住联想，他常来这里做什么？

    是单纯参加饭局应酬客户，还是在酒足饭饱之后跟别的女人在这开房？

    很多大老板都有睡女明星和女模特的癖好。

    她又想起之前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的，关于他跟周琦的绯闻。

    周琦是近几年红透半边天的花旦，影视歌三栖，曾经也是国内某女性杂志的签约模特，宋倾城想起周琦的那张脸，经常在电视剧或电影里看到，大波浪的卷发，那双桃花眼在镜头前尤为勾人，妩媚的烈焰红唇，丰乳翘臀的身材，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似乎都喜欢这种性感尤物。

    宋倾城开始反省，在应对郁庭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策略？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虽然大多数菜都是郁庭川点的，但他却没吃多少，因为坐的是可吸烟区，他点了一根香烟夹在手指间，与其说是解烟瘾，倒更像是在借此打发时间。

    “郁菁上个月月考成绩进步不少。”郁庭川突然打破沉默

    袅袅的烟雾像给郁庭川的脸廓覆了层薄纱，让人看不清晰他的表情：“郁菁素来不爱学习，你愿意跟她做朋友，又在功课上帮助她，我这个做叔叔的，替她父母跟你道谢。”

    “是郁菁自己肯学，我也没做什么。”宋倾城淡淡一笑，心里却不如脸上那般轻松。

    郁庭川一再和她提郁菁，什么意图显而易见。

    是在提醒，更是对她的敲打。

    可是，在葛文娟逼她嫁给刘总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没了退路。

    ……

    从酒店离开，已经晚上九点半左右。

    郁庭川开车送宋倾城回学校，一路无言，更确切的说，是在郁庭川提过郁菁之后，宋倾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元维距离酒店不远。

    十来分钟后，黑色捷豹停在元维校门口。

    “下车吧。”郁庭川说。

    宋倾城手握着安全带，身子却没动。

    郁庭川又说：“要是我没记错，元维的门禁是十点。”

    这是变相赶她下车。

    宋倾城定定看着前方的黑暗，过了会儿才说：“今天去球场，不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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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有些游戏你玩不起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情愿。”宋倾城又补充，她的视线从挡风玻璃外收回：“哪怕开始是被胁迫的，可是后来――”她低垂的睫毛扑闪了下，过去许久才继续道：“因为知道有要见的人在那里。”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车内所有的空气。

    气氛变得滞闷起来，宋倾城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望着驾驶座上的郁庭川：“上次你问我想要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下车进去吧。”郁庭川却打断了她。

    男人的声音低厚沉稳，与此同时，紧闭的车窗被他降至一半。

    那双深邃的眼对上女孩有些倔强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朝校门口方向示意的轻抬下巴，用温和的语调又说了一遍：“进去吧。”

    这次，宋倾城没再赖着不走。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只是临下车前，又看向男人隐匿在阴影里的俊朗眉眼：“我已经成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能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

    沉默在车内弥漫。

    片刻过后，郁庭川说：“有些游戏，你玩不起。”

    他的语气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再笃定不过的事实……

    宋倾城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发烫，却不愿退缩，轻声道：“不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说完，她伸手推开了车门。

    郁庭川静坐在车里，直至宋倾城走进校门，他从储物格里拿出烟跟打火机，车窗被降到最低，透过吐出的烟雾，重新看向空无一人的校门口。

    橘黄的灯光打在屹立的岩石上，正好照亮元维两个字。

    他的耳边仿佛还有女孩固执的话语――不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一根烟抽完，郁庭川发动了车子。

    ……

    云溪路八号园，车子停进别墅旁的车库里。

    郁庭川拔了车钥匙，刚准备下车，余光被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吸引。

    拿过来一看，是校牌。

    元维外国语学校，宋倾城，20140602。

    校牌左侧，印着一寸免冠照。

    女孩扎着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五官精致，特别是她的眉眼，稚气未脱，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

    应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

    将校牌扔进储物格，郁庭川又瞥眼注意到车后排，那里正躺着一个装了鞋的纸袋。

    ＊

    进别墅，把纸袋跟健身包交给保姆，郁庭川径直上楼回房。

    刚摘掉左手上的腕表，手机有短信进来，是顾嘉芝发的：“今天去了趟福利院，那里的孩子很可爱。”

    郁庭川没回复，放下手机，走到露台前望着外面灯光朦胧下的夜景。

    这些年，他身边从来没断过各色女人的示好，有出身名门的千金，也有混迹娱乐圈的当红女星，值得交往的却少之甚少，有时候也会碰到还不错的异性，然而通常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让他没了继续的想法。

    房门被保姆轻轻叩响――

    郁庭川回过头，看到保姆正站在门边，手里是擦干净的帆布鞋。

    “先生，这双鞋该放哪儿？”保姆瞧出这是女人穿的鞋，所以不敢擅作主张，上楼来询问郁庭川的意见。

    郁庭川说：“随便放吧。”

    保姆点点头，拿着帆布鞋下楼去。

    收回视线，郁庭川瞥见昨晚用过搁在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旁插着一个小巧的U盘。

    U盘里是苏莹周五下午从皇庭拷来的监控录像。

    郁庭川在露台上又站了会儿，转身去衣帽间，准备洗漱休息。

    手机在这时响了。

    电话是疗养中心打来的。

    郁庭川拿着手机，站在床头柜边接听：“怎么了？”

    ……

    宋倾城发现校牌不见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翻遍双肩包跟衣服口袋，都没找到，校牌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因为学校的规定，每个学生必须随身佩戴，上次她已经弄丢替用的校牌，这次再掉一块，只能去补办。

    上完一节课，趁着课余时间，宋倾城离开座位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结果，刚出教室就看见急吼吼过来的郁菁。

    郁菁气喘吁吁：“正要找你呢！”

    “有事？”宋倾城问。

    “喏，你的校牌！”郁菁把手摊开，往宋倾城跟前一送。

    宋倾城抬起头看她：“怎么在你那里？”

    “我二叔送来的。”

    “什么时候？”

    “就现在。”郁菁撸顺气息，用手指了指走廊上的窗外：“我太爷爷昨晚上送医院了，情况不是很好，我二叔来接我去医院，顺便让我把你落在他车上的校牌送上来，先不和你说了，我二叔还在楼下等我。”

    说完，跑回教室，没一会儿又背着书包出来。

    目送郁菁蹭蹭跑下楼梯，宋倾城走到走廊外侧的窗前，往下望去，果然，楼下正停着那辆黑色捷豹。

    郁菁很快就出现在轿车旁边。

    在郁菁上车后，黑色捷豹驶离了学校。

    宋倾城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手里，除了校牌，郁菁还塞过来一个信封，很薄，被捏的皱巴巴。

    正想着是不是郁菁误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郁菁发来的微信：“忘了跟你说，那个信封我二叔说也是你落在车里的，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小样，肯定是谁给你的情书，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来得及看。”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封信……

    收起手机，她打开信封的封口。

    刚巧有人从旁边跑过，胳臂肘被重重地撞了下，信封掉地，从里面飘出一张小小的纸。

    宋倾城捡起，看到的不是情书，而是一百万的现金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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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可能真是一个好叔叔

    因为那张百万支票，宋倾城一整天上课都显得魂不守舍。

    自习课上，写作业的时候翻看历史教材，刚巧翻到夹着信封的那条书缝。

    宋倾城怔怔地注视着这个没有署名的黄色信封，脑海里回想起的，是郁庭川昨晚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他说，有些游戏，她玩不起。

    游戏……

    这是郁庭川对她某些行为作出的定义。

    从葛文娟开始插手她人生，或者还要更早，她的生活就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当她站在岔路口，选择了一条自认为能事半功倍的捷径――接近家境优渥的同学，去勾引同学家里掌管着公司的叔叔。

    郁庭川早都看懂她的暗示，却一直选择不回应。

    她记起沈彻在疫控中心说过，郁庭川那样的人物，心机城府自不必说，怎么可能轻易被她算计去。

    宋倾城捏着信封，手指微微弯起，他给了自己一百万，她不觉得是包养的意思，更像是想通过这笔钱劝她‘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一时间，万千思绪绕结在心头。

    她隐约觉得，可能是自己昨晚的挑明，导致了现在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

    夜里，宋倾城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

    那张支票正被她压在枕头下。

    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她回忆起跟郁庭川相遇以来的种种事情，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对郁菁这个侄女的照顾，还有顾家生日宴那晚，他托住自己流鼻血时后仰的脑袋，又把西装留给了自己，他的言行举止，稳重体贴，完全符合一个长辈的身份。

    他可能真是一个好叔叔……

    宋倾城心不在焉的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她搂着郁庭川腰的情景。

    只是有些事，开弓再也没有回头箭。

    ……

    隔天中午，宋倾城在食堂门口遇见刚返校的郁菁。

    郁菁背着沉沉的大书包，热得直吐舌头，拉着宋倾城重新回到有空调的食堂，随便找了空位置一坐，低头开始从包里扒拉东西：“本来打算背回教室给你的，现在既然碰到正好，这些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谢谢你帮我辅导功课。”

    说着，她把一个连卷袋摆上餐桌。

    袋子里装着凸顶柑、释迦果，还有两个硕大的象牙芒果。

    这些热带水果，宋倾城以前在陆家时常见，也知道价格都不便宜。

    “我太爷爷的病房里，水果篮多得已经快堆不下。”郁菁抬手抹了抹脸颊的汗。

    宋倾城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太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大碍，昨天差不多全家人都守在病床前，晚上我就回了家，是我二叔跟四姑父留在医院陪夜。”郁菁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过身子细声细语地道：“我甚至都怀疑，我太爷爷可能只是想借病危来逼我二叔结婚。”

    闻言，宋倾城的视线重新回到郁菁的身上。

    郁菁一股脑把昨晚的情形道出：“还记得那个顾嘉芝吧？我昨天到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里，比我妈这个货真价实的孙媳妇还像孙媳妇，连主治医生都把她当做我二叔的老婆，后来我太爷爷醒过来，有把我二叔跟顾嘉芝单独喊进病房。”

    “他们说了什么？”宋倾城问。

    郁菁摇头：“不知道，当时我站在外面，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我五姑姑在旁边说，嘉芝今年29了，顾家肯定不愿意这样耗着。”

    说着，她抬头问宋倾城：“你说，这意思不就是让顾嘉芝嫁给我二叔？”

    宋倾城轻扯唇角，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

    回到教室。

    宋倾城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袋水果，过了片刻，她又转头眺望窗外突然阴沉的天色，闷雷声滚滚，仿佛下一秒就能来场倾盘大雨。

    下午，等五六节课结束，宋倾城去办公室借口注射疫苗跟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也知道她被狗咬的事，痛快地批了一张外出的假条。

    拿着假条，宋倾城先回了趟宿舍。

    换掉身上的校服，她穿了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弯腰套上板鞋，又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西装，整整齐齐折叠好放进纸袋里，离开前没忘从枕头底下拿走那张现金支票。

    ……

    地铁抵达恒远集团所在的元丰站。

    宋倾城从地铁口出来，没几分钟就看到一栋宏伟的建筑屹立在马路对面，大厦前的广场除去满目绿化，还有喷池跟随风飞扬的各色旗帜。

    走进大厦，她看着那排需要验证身份的闸机通道，忽然就明白保全为什么不在门口拦下自己。

    宋倾城径直走向前台，前台坐着两年轻女员工，得知她要找总裁助理许东，对视一眼，看出她们的迟疑，宋倾城从包里拿出许东的名片，轻轻往前一推：“这是许助理给我的。”

    说话间，两位前台小姐突然站起身，恭敬地望向宋倾城身后。

    宋倾城跟着回头，恰巧看到有个男人从电梯出来，穿着西装衬衫，身形高大挺拔，单手插在西裤裤兜里，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管是他的五官还是气场，都给人一种极其威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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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个是不是郁菁的同学

    宋倾城没料到，会在一楼大堂遇到郁庭川本人。

    这跟她本来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在大堂里由远及近。

    宋倾城的目光轻转，看见了快步追上郁庭川的顾嘉芝，她很自然地挽上郁庭川的手臂：“真的掉在你办公室门口了，幸亏有员工路过看见，我上去的时候，她正打算送到失物招领处。”

    顾嘉芝脸上是优雅又从容的浅笑。

    宋倾城转而望向郁庭川，但只是轻轻一瞥，旋即转过身，拿了前台上的纸笔写字。

    “那个是不是郁菁的同学？”

    过了闸机通道，顾嘉芝眼尖地注意到前台那边。

    郁庭川听了，往前台漫不经心地投去一眼，却在看到宋倾城的背影时，目光深刻了几分，宋倾城听见顾嘉芝的话，手握着笔转过头来，没有去看郁庭川，像是在刻意地忽略，对上顾嘉芝的目光，她微微弯起唇角。

    顾嘉芝笑着对身边的郁庭川说：“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话落，朝宋倾城走过去。

    “下午没上课么？”顾嘉芝的态度很亲善，可能因为眼前这个女孩跟郁菁是同学，她自然而然地将对方摆在晚辈的位置上。

    宋倾城回答：“要去打疫苗，顺便来这里还东西。”

    顾嘉芝已经看到宋倾城手里拎着的纸袋，但很有涵养的没问里面是什么，把关注点放在‘打疫苗’三个字上，余光瞥见宋倾城左手处粉淡的疤痕：“被宠物咬伤了？”

    “对，一条边牧犬。”宋倾城点头。

    顾嘉芝回过头道：“庭川，你养的裤衩不也是边境牧羊犬。”

    宋倾城听完，静静微笑。

    郁庭川正站在顾嘉芝身后不远处，听到这话，抬头看一眼‘始作俑者’，眼皮处掀起很深的褶子，讳深莫侧，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只是淡淡接了一句：“走吧，杰森他们应该已经快到酒店。”

    顾嘉芝被提醒正事，点点头，然后跟宋倾城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好。”宋倾城莞尔。

    宋倾城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走出大厦，她才悠悠地收回视线。

    前台小姐说：“许助理既然没跟郁总出去，应该在楼上，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宋倾城转头对她浅浅一笑：“不用了。”

    说着，将刚写好的字条放进纸袋，一并搁在台子上：“帮我把这个袋子交给许助理就行。”

    ……

    从集团大厦出来，宋倾城接到陆锡山的电话。

    看着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她大概知道，不管有没有葛文娟的施压，陆锡山心里已经在着急。

    宋倾城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搁在耳边：“叔叔，什么事？”

    “课间没有去洗手间？”陆锡山问。

    宋倾城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安静，大约五六秒后，陆锡山才寻思着开口：“叔叔给你打电话，也没其他事，就是想问问，你跟那位借你西装的先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宋倾城漫不经心地应答。

    但是这三个字，显然不能让陆锡山感到心安：“倾城啊……”

    宋倾城开口打断他：“我知道叔叔在担心什么，不过婶婶既然说一个月，现在还剩两个星期。”

    听到这话，陆锡山不好再步步紧逼。

    宋倾城借口上课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定定地在人行道边。

    待回过神，有水滴落在脸上。

    刚要抬手去擦，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在宋倾城反应过来前，整个人已经从头湿到脚。

    被淋了个正着的路人，纷纷咒骂着到处躲雨。

    宋倾城抹掉迷眼的雨水，一手挡在头顶，想要过马路去地铁站，但是雨势越来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充斥在耳边的是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刚跨出一步又被疾驰而过的轿车逼回原地。

    小腹处传来一阵绞痛，宋倾城不禁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她昨天来了例假。

    这也是她急着跑去地铁站的原因。

    而且，她还有痛经的毛病。

    刚穿过斑马线，宋倾城就有些走不动，雨还在继续下着，她干脆扶着路灯杆子蹲下身，试图缓解一时半刻的腹痛。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去，又在前面刹车，然后倒了回来。

    宋倾城的视野里，是缓缓停下的漆黑车身。

    副驾驶车门被人推开――

    “怎么蹲在这儿？”顾嘉芝柔柔的声音紧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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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庭川这个人就是话少点

    宋倾城抬起被雨水打湿的眼睫毛，撑着伞的顾嘉芝映入她的视线，捂着肚子站起来：“可能因为被雨淋到，肚子有一点点难受。”

    “你的脸色很苍白。”顾嘉芝面露关心：“要不去医院吧。”

    宋倾城勉强扯了下唇角：“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驾驶座车门也开了。

    隔着路虎的车身，宋倾城看见下车的郁庭川，他打着一把深色长柄雨伞，即便下车时再注意，仍然淋湿了半个右肩，她不禁垂下眼睑，然后听到顾嘉芝跟他说话：“这孩子身体好像不舒服，要不，先送她去看医生？反正杰森那里刚刚已经打过电话。”

    郁庭川看了眼浑身淋透的宋倾城，语气平静：“先上车。”

    宋倾城却开口：“不用了。”

    “……”郁庭川抬起头看她。

    宋倾城只是对着顾嘉芝虚弱的笑了笑，声音变得很轻：“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症状。”

    顾嘉芝反应过来，低声问：“例假来啦？”

    宋倾城点头，默认。

    “那你这样湿漉漉的可不行，女孩子那个东西在，最受不得凉。”说着，顾嘉芝看向郁庭川：“庭川，你办公室不是有休息间，我们刚好回公司拿东西，让这孩子去你那儿换身衣服。”

    顾嘉芝说‘女孩子那个东西’时的音量不低，郁庭川不可能没听到。

    已经不是无知少年，自然明白指什么。

    郁庭川从宋倾城脸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顾嘉芝：“大厦就在马路对面，你们步行过去，我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好。”顾嘉芝点头，对宋倾城说：“那我们先过斑马线。”

    宋倾城没再去看郁庭川，跟着顾嘉芝走向红绿灯处。

    ……

    过马路时，顾嘉芝主动跟倾城搭话：“你们是不是也快期末考了？”

    宋倾城回答：“就在这星期。”

    “我上次听郁菁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好，那这种考试对你来说应该是小CASE。”顾嘉芝笑了笑，温柔的女声混着雨声响起：“说起来还真是蛮有缘的，刚才我和庭川本来已经出发去酒店，半路上发现少带了张数据报表，只好折返回来，结果就看到你蹲在路边了。”

    宋倾城也浅浅的弯唇：“我以为，您是跟郁先生出去约会的……”

    “没有，我们是去谈生意，因为乙方跟我也熟悉，我才跟着过去的。”顾嘉芝也留意到宋倾城对郁庭川的称呼：“庭川这个人就是话少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严肃，你可以像郁菁那样喊他叔叔。”

    宋倾城微微笑，没有接这话。

    说话间，两人走进大厦，有顾嘉芝在，一路畅通无阻。

    电梯停在17楼。

    顾嘉芝对这里表现得熟悉，跟偶遇的员工笑着打过招呼后，转头对宋倾城道：“我们到庭川的办公室等他，他应该也快上来了。”

    总裁办公室。

    顾嘉芝握着门把手一转，领着宋倾城进去。

    关上门，顾嘉芝把包放在沙发处，半开玩笑的说：“苏莹今天请假，要不然我还不能这样轻松进来。”

    宋倾城也微笑，目光打量起这个办公室的装修，视野很开阔，布局却非常简单，不管是墙上还是角落，没有过多花哨的点缀，整个偌大的办公室里，除去会客用的沙发区，只有一张大班桌最扎眼，干净深沉的色调，一如郁庭川给人的感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咔嚓一声打开。

    顾嘉芝含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速度挺快的，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一趟财务部催催。”

    “许东已经在那边，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后。”郁庭川低沉的嗓音传来。

    熟稔的语气，是旁人没有的默契。

    宋倾城没有插话，抱着手臂站在边上充当隐形人。

    顾嘉芝讲完了公事，话头一转，问宋倾城：“是不是很冷？整栋大厦都开中央空调，你先去冲个热水澡，衣服的话……”她转头对郁庭川道：“庭川，我记得你有时候会在这里过夜，应该有备着换洗的衣服吧？”

    郁庭川的目光投向自打他进来后就没开过口的宋倾城，正安静地杵在那，眼观鼻鼻观口，湿漉漉的T恤贴着身体，哪里还有方才大堂里伶牙俐齿的模样？

    将脱下的西装随手搭在沙发背上，他对顾嘉芝说：“不是要去财务部，还不去？”

    顾嘉芝愣了下。

    但随即，优雅浅笑：“那我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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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看你不可以看么

    顾嘉芝出去后，办公室里陷入一派沉默之中。

    期间，有助理敲门进来：“郁总，需要我送茶过来么？”

    郁庭川说：“不用，你出去做事吧。”

    助理重新合上门离开。

    宋倾城抬起头，目光望向大班桌那边，郁庭川正站在办公的大班桌前，身体倚着桌沿，黑色西裤，上身是白色衬衫，两手也随意搭在大班桌的边缘，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回敬过来的眼神冷淡，却依旧好似能望到她的心底去。

    “看什么？”他先开口，一边低头拿过桌上的烟盒。

    宋倾城放松下来的身体也靠着后边沙发：“看你。不能看么？”

    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郁庭川拿了根烟咬在嘴里，合上烟盒丢回大班桌，然后侧身去找打火机，宋倾城瞧见后，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当郁庭川余光投来之际，她先从他手边拿起那把打火机。

    女孩的手纤细，白皙，柔软似无骨，衬得手里黑裂漆的打火机身充满刚硬的力量，郁庭川看了一会儿，开口：“想做什么？”

    低缓的男声听在宋倾城耳里，透露出迷人的味道来。

    那是二十几岁男孩不会有的成熟。

    她轻勾粉唇：“帮你点烟。”

    说着，一簇小火苗从打火机口子里窜出。

    郁庭川盯着那簇紫蓝火焰看了几秒，终究没低头去点这根烟，他把香烟随手搁在桌上：“先进去洗澡吧。”

    说完，率先走去休息间。

    宋倾城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调，心里有些挫败，目光不经意瞧向大班桌边缘的那根香烟，却发现过滤嘴位置有浅浅的咬痕。

    ……

    顾嘉芝从财务部回来，推开门就看到郁庭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听见开门声，郁庭川转过头：“都弄好了？”

    边说边走回到桌边，把烟蒂头按进水晶烟灰缸里。

    “嗯，许东在外面整理。”顾嘉芝说着，视线转向关着门的休息室：“还在里面洗澡？”

    郁庭川默认她的猜测，然后从沙发拿了外套：“走吧。”

    “不等那孩子……”顾嘉芝问。

    “过会儿让琳达送她。”

    琳达，是总裁助理之一。

    顾嘉芝点点头，考虑到还等在酒店的杰森，也没了意见。

    ……

    宋倾城从休息间出来，宽敞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

    她只穿了件灰色的男式衬衫，衬衫下摆遮盖至她的大腿处，露出一双白花花的长腿，衬衫领口的两颗钮扣开着，吹得半干的长发披在肩上，漂亮雪白的锁骨跟脖颈在黑发里若隐若现。

    恰在这时，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宋倾城认出进来的正是刚才那个问郁庭川要不要泡茶的女助理。

    对方看着宋倾城身上的衬衫，明显的愣了一愣。

    这件衬衫自家BOSS穿过好几次，琳达自然是记得的，她不知道宋倾城是跟顾嘉芝一块过来的，以为是郁庭川带过来的人，加上郁庭川嘱咐她送人回去，琳达当下忍不住猜测对方的身份。

    哪怕郁庭川以前跟女明星传过绯闻，但把女人带回公司，绝对是第一次。

    作为助理，她在郁庭川身边工作也有三四年，却没见过郁庭川跟哪个异性过从甚密，更别说私底下包养女人什么的，至少从来没让她这个助理去陪女人逛街买过东西，她在其它公司当秘书或助理的同学，好几个都被老总的情人当保姆使唤过。

    她原以为顾小姐那样的，对郁总来说已经是很亲密的存在……

    这么一想，琳达的态度越发客气：“洗完了？”

    “嗯。”宋倾城扯了下唇角。

    待走近，琳达仔细打量了宋倾城几眼，忽然就明白郁庭川愿意‘养’她的原因。

    年轻，漂亮，有资本，皮肤也好得能掐出水来。

    琳达去了趟休息间，出来时手里捧着宋倾城的湿衣服：“你先在郁总的办公室等着，这衣服我送去附近的干洗店，等洗好送过来，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

    等琳达出去后，宋倾城径直在沙发区坐下，目光无聊的四顾。

    余光注意到茶桌上摊开的一本精装书。

    宋倾城拿过来一看，是英文原版的《老人与海》。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宋倾城看着那一行行英文单词，脑海里自动翻译出中文的意思。

    过了会儿，她感觉到冷意，顺手拿过旁边折叠好的毛毯。

    ……

    郁庭川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五点多。

    他刚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几乎第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人影。

    琳达从位置上起身，走过来解释：“郁总，可能因为雨天，干洗店那边说要晚点才能把洗好的衣服送过来。”

    郁庭川从真皮沙发那收回视线，微微点了下头，就让她先去忙。

    琳达兀自走开后，郁庭川反手合上了门。

    走进办公室，他却没去沙发区。

    颀长的身躯倚在大班桌边缘，用打火机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视线又投向沙发那边。

    宋倾城正蜷着双腿睡在那里，纤瘦的娇躯笼罩在宽松的衬衫里，卷起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身上盖着素色的毛毯，腿上还有一本翻开的书，发梢微卷的乌黑长发散了整张沙发，素净的五官有些病态的苍白，然而眉眼依旧不减一分姿色。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郁庭川脑海里适时的出现了这两句诗。

    他伸手往烟灰缸里碰了碰烟身，青白的灰烬落下，纷纷扬扬，道尽那一瞬的旖旎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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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也不喜欢总摆谱的长辈

    抽完烟，郁庭川直起腰，扔掉烟头去了休息间。

    休息间的格局，跟家居卧室如出一辙，除去一应俱全的家具，还有独卫。

    郁庭川脱掉西装挂在衣架上，进卫生间洗手。

    空气里还有未散去的淡淡香气，墙上的镜子被水蒸气覆盖，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站在盥洗台前，男人的衬衫衣袖摞起了几卷，打开水龙头，潺潺的水流冲刷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突然，像是某种感应，郁庭川抬眼望向跟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洗手间门口的情形。

    宋倾城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正倚在门边。

    关掉水龙头，拿过毛巾擦干手指，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郁庭川转过身，也在这时，他才发现宋倾城没穿裤子。

    女孩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衬衫，有些乱的长发落在衬衫领口处，光溜溜的双腿，像是从牛奶里捞出来一样。

    纤瘦的骨架，在男式衬衫里显得愈发娇小玲珑。

    郁庭川的目光瞥向她左脚。

    白净的脚踝上，有一朵小小的黑色玫瑰纹身，别致又性感。

    宋倾城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郁庭川，大概在他点烟的那瞬间，她就从睡梦里醒过来，也知道，他抽烟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自己。

    “好看么？”她唇边轻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郁庭川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毛巾搁一旁，开口：“既然已经醒了，让琳达去催一下干洗店那边。”

    说着，准备走出去。

    宋倾城无视他淡漠的说话口吻，几步到他跟前，成功挡住去路的同时，她仰起头，对上郁庭川湛黑的视线，幽声问出口：“为什么要给我支票？”

    洗手间灯光昏暗，狭仄的角落，女孩的眼神却过于袒露跟直接。

    宋倾城抬起一手，攥住了男人衬衫上的一颗钮扣。

    指尖捏着钮扣轻轻转动。

    她低声道：“还是……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大方？”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流露出的娇态，隐隐还夹带着些吃味，不管是她手上的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不是一个上高中的学生该有的，他想起顾政深曾经说过的话，22岁，可不小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响亮的笃笃声，来的太过突兀。

    宋倾城有片刻的心神不宁，下意识去放开手里的钮扣。

    在她退开去之前，郁庭川却长臂一展，大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就那么一带，宋倾城趔趄的往前一步，娇躯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顷刻间，不留一丝缝隙。

    不同于球场那一次，现在郁庭川是实打实地拥她入怀，这个过程里，郁庭川的心理发生了怎么样的转变，宋倾城来不及去细想，她的大腿贴上男人西装下的长腿，满口满鼻都是成熟男人的体味，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郁庭川如愿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被吓住的神情，磁厚的嗓音压得有些低：“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

    宋倾城很快冷静下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抬眸和他对视：“我明白，是你不明白。”

    她那双杏眸在暗淡的光线里，晶亮又倔强，又有着任人采撷的迷醉风情。

    郁庭川缓缓开口：“小孩子这样，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宋倾城在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即便那儿平静无澜，她的情绪却感受到一股惊涛骇浪，但她依然逞强微笑：“小孩子？可惜我不是。”

    “小孩子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懂事。”

    “那大人呢，是不是总爱做些自以为是的事？”

    “……”

    郁庭川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片刻后，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拿这种眼神瞧人，你还小。”

    “我不小了……”宋倾城手指握上他的衬衫衣领。

    她的视线落向郁庭川突起的喉结，眼睫毛眨动了下，声线迷人：“女人能做的事，我也可以。”

    说完，又掀起眼帘盯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对，静默在空气里流转。

    好像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

    郁庭川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用大拇指细细地摩挲，视线定格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现在的孩子，都像你这么不听教？”

    下巴处的触感，有些痒，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别头避开。

    宋倾城却没有动，她只是问：“现在的长辈，是不是也都像你这么爱说教？”

    话落――

    郁庭川捏着她的下巴，突然就低头吻上来。

    薄唇碾在唇瓣上，在怦怦的心跳节奏里，宋倾城尝到烟草的味道。

    但随后，她的双手顺势圈紧郁庭川的脖子，两人的鼻梁相触，呼吸缠绕间，她在彼此贴合的唇上轻喃：“忘了告诉你，我也不喜欢总摆谱的长辈――”

    话音还没落下，齿关已经被抵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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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

    宋倾城微微开启的双唇间，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捣进来的舌头，带着些酒气，舌尖相碰的瞬间，她下意识一缩，但随即就主动去回应。

    生涩的动作，却如火一般热情。

    她听到自己变浓重的呼吸声，口中是彼此交换的唾液。

    没有觉得恶心，只是心跳越来越剧烈。

    整个人像是躺进火海里，全身都热起来，白皙肌肤浮起淡淡的红晕。

    唇齿角逐间，宋倾城的身体被拥着往后一退，背脊撞到墙上凸起的挂钩，疼得她急促地发出一声闷哼，犹如幼猫发出的挠人嘤咛。

    郁庭川察觉后，伸手把洗手间的移门推到最开，揽着宋倾城的腰把她带离墙壁。

    倒在床上时，宋倾城有些晕头转向。

    等男人的身体覆上来，她终于克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忐忑只不过一晃眼的功夫。

    宋倾城抬起双手，重新攀上男人宽厚的肩膀，衬衫一边不知何时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玉肩，乌黑凌乱的长发铺了一床单，当郁庭川吻上她的脖子，她不由的闭紧了双眼，黑暗中，全身的感官包括毛孔，对外界的刺激变得更加敏感。

    就在这时，休息间里响起嗡嗡的声音。

    机械的震动声，传入宋倾城耳里，她的呼吸依旧喘着，涣散的神智却逐渐回拢。

    郁庭川比她更早清醒过来。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在手机铃声震动里，从她的身上离开。

    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郁庭川看了眼屏幕来电，然后走出休息间，当他反手掩上门，宋倾城听到他接电话时的低沉声线：“什么事？”

    休息室里，顷刻间安静下来。

    宋倾城从床上坐起，转头看着洗手间那扇玻璃移门，上面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样，嘴唇因为亲吻变得红肿，衬衫扣子又被解开两颗，黑色蕾丝的内衣露了边，这幅德行，**而放荡，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孩。

    将掉落到手臂处的衬衫慢慢扯回来，宋倾城深吸了口气，感觉外面没了说话声后，她才下床，拉开休息间的门出去。

    郁庭川打完电话，正单手抄袋站在大班桌旁抽烟。

    见到她出来，他吐出一口烟。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响。

    那种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意乱情迷，在两人之间不复存在，好像只是片刻的错觉。

    又过了几秒，郁庭川夹着香烟的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打电话到干洗店催一下。”说完，他就挂上了话筒。

    他的语速缓和，一如他分寸不乱的衣衫，和刚才在洗手间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琳达拎着衣服过来敲门。

    “郁总，衣服送来了。”

    郁庭川点点头，转而对着宋倾城抬起下巴，示意了下休息间：“去换衣服。”

    他脸上一派平静，找不到任何失控过后的破绽。

    宋倾城缓缓收起目光，接过琳达递来的T恤跟牛仔裤，转身回休息间，只是关门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整个办公室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嘭――”

    郁庭川捻烟蒂头的动作一顿。

    察觉到琳达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去：“还不出去？”

    。

    宋倾城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

    但是办公室里，却不见了郁庭川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敲门，宋倾城拉开办公室门，琳达正站在门外，手还举在半空，见她自己出来了，琳达微笑：“换好衣服了？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郁庭……郁总呢？”宋倾城问。

    “噢，郁总今天晚上有饭局，已经先去酒店了。”

    宋倾城的目光闪烁，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琳达试探地问：“要给郁总打电话么？”

    “不用了。”宋倾城冲她微笑。

    ……

    回学校的路上，宋倾城看着车窗外的黄昏街景，脑子里想的却是洗手间里发生的那幕，还有郁庭川前后不一的态度。

    后来，他明显是借应酬躲了出去。

    22岁的她，再聪慧机敏，也无法参透一个34岁男人的心思。

    他比她多的，不仅仅是年龄。

    她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继而联想到‘酒后乱性’这个层面上，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所以恢复理智的他选择适可而止？

    宋倾城没让琳达把她送到元维，而是随便报了个元维附近的小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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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爬龙床的机会(1)

    目送琳达驶车离开，宋倾城在路边站了会儿，然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芳园小区。”上车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个地址。

    大概一刻钟后――

    沈彻正坐在地上打游戏，听到门铃声，赶紧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到宋倾城时，他怔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宋倾城从墙上乱七八糟的广告纸上收回视线，对着沈彻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走进房子：“你不是发工资了么，知道你周二轮休，来蹭饭。”

    “发神经啊，刚才外面多大的雨。”沈彻嘴里吐槽，随手关上生锈的老式防盗门。

    沈彻虽然是南城本地人，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没跟父母住一块，而是搬出来跟同事在老城区这边合租了套房子。

    宋倾城四下看了看：“你同事没在家？”

    “他今天夜班。”说完，沈彻把人领回了自己的房间。

    单身男人的房子，不能要求它多干净。

    宋倾城用两根手指捏起床边的脏袜子往角落一丢，这才勉强有地方坐，沈彻一边收拾摊了满地的游戏机跟零食袋子，一边转过头问：“你不是要期末考了，怎么还跑出来？具体几号放假，提前告诉我，不是休息日的话，我得先跟人调好班。”

    “七号上午吧。”宋倾城说着，换了个话题：“皇庭的会所今年招不招暑期工？”

    沈彻狐疑的看着她：“你问这干什么？”

    “能干什么，打工挣钱呗。”

    “你不是已经跟梁哥打过招呼，要去酒吧当一个半月服务生。”

    宋倾城说：“只是问过，又没定下来。”

    沈彻看她一脸随意，心里却不敢跟着随意，他脑子转得快，随即就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声音也变得严肃：“你是不是又把我讲的话当耳边风了？宋倾城，你以为那次在电话里我跟你说着玩呢。”

    宋倾城见他面露愠色，弯起嘴角：“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自己臆想开了？”

    “我还需要臆想么？你为什么要去会所做暑期工，不就是想――”沈彻看着她素净白皙的脸庞，有些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把手里的游戏机扔在床上，心烦的抓了抓头发，说：“郁庭川那样的身份地位，跟他有点什么的女人肯定不少。”

    “所以啊，我更不能放过这个爬龙床的机会。”宋倾城单手托腮，挑眉看向沈彻：“作为我方唯一的亲友团，你不是应该倾力相助。”

    “助你个头！”

    宋倾城莞尔，没有接话。

    过了许久，沈彻才缓缓地开口：“何必要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你真的喜欢郁庭川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又不上你的床，你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

    沈彻看她这样执迷不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道：“你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等等，我堂哥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

    “没人帮得了我。”宋倾城打断他，幽声道：“就算他能帮我一次两次，那又怎么样，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靠别人去活。”

    况且，我最不愿意相欠的人，应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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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爬龙床的机会(2)

    想起那个人，宋倾城的眼圈有些温热。

    但随即，她收拾起情绪，微微一笑，看着沈彻道：“我不觉得我在做的事有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权利，我只是选了条最适合自己的路，毕竟现在，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应该就是我自己这个人。”

    沈彻还想再说什么，门铃叮咚叮咚响起。

    “好啦，”宋倾城趁机结束话题，拿下巴指了指房门外：“快去开门吧。”

    ……

    沈彻出去打开门，发现是自己的母亲，微微蹙眉：“妈你怎么来了？”

    “你这什么话，儿子的住处，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来看看？”沈母拎着一袋菜蔬进屋，打量着角落积了厚灰的客厅，忍不住一顿抱怨：“这屋你们怎么住得下去的，怎么不趁着休息好好收拾――”

    沈母的声音截然而止，当她瞧见从房间出来的宋倾城。

    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宋倾城微笑着说：“阿姨好。”

    沈母点点头，脸上神情依旧不自然，宋倾城又扭头对沈彻道：“我先走了。”

    。

    等防盗门砰的合上，沈母转身，狠狠的掐了把儿子的腰，疼得沈彻当场叫出来：“妈你掐我干嘛！”

    “掐你？我还想打你！”

    沈母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儿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还和她搅和在一块！”

    沈彻揪紧眉头：“我交个朋友怎么了？”

    “你和谁交朋友不好，偏偏和她，你大伯母要是知道了，以为我们家故意跟她对着干，你爸现在的工作还是你大伯母帮安排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沈彻听得不耐烦，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串，转身又出去。

    “你去哪儿？”沈母追了儿子几步。

    防盗门已经重重的合上。

    。

    宋倾城刚出芳园小区，一辆小电驴停在她旁边。

    转头，发现是沈彻，她有些讶异：“怎么不在家里陪你妈？”

    “我要再不走，得被她念死。”沈彻扔了个头盔给她，“上来吧，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学校。”

    宋倾城却站在路边没动，手指轻轻敲着头盔：“暑期工的事……”

    “会帮你问的。”沈彻转过脸，不耐烦的看着她：“到底上不上来？”

    宋倾城欣然一笑，扶着他的肩跨上了车。

    两人选了一家重庆菜馆吃完饭，出来已经快晚上九点。

    看到前面路口有家便利店，想起卫生棉快用完了，宋倾城说：“我去买点东西。”

    沈彻没其它事，陪她一块过去。

    ……

    十字路口，一辆香槟色轿车停下等红灯。

    顾政深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看向后视镜，一晚上，郁庭川就没说过几句话，结束饭局后又借口离开，他不想去唱什么卡拉OK，干脆跟着一块走人。

    想着自家那个妹妹，顾政深开口：“嘉芝所属的那个管旋乐团，过几天会在南城的歌剧院演出，这事她跟你说了没有？”

    “下午在办公室有听她提起。”郁庭川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顾政深问：“你最近烟瘾怎么这么重？”

    郁庭川没接这话。

    顾政深本来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被车窗外吸引：“还真是哪儿都能碰到，以前怎么没发现跟陆家这个小丫头这么有缘。”

    郁庭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外，路边一家便利店里，隔着落地玻璃窗，一对年轻男女站在货架前，长相秀气的男孩突然拿着个沐浴球往女孩头上砸了下，但转眼就被旁边的女孩踹了一脚，他立马弯腰抱着长腿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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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1)

    顾政深也看到了这一幕，啧啧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小打小闹的玩，”然后，扭头跟后排的郁庭川聊起顾家那几个小的：“前两天商量着组个团去泰国玩快艇滑翔，还让我给凑个人头数。”

    说着，他又放眼瞅向便利店：“小丫头挺忙的，周末应付刘德顺，平日还得跟小伙子谈恋爱。”

    郁庭川已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志远昨天联系你了？”

    “打了个电话，想叫上你一块打牌。”

    恰在这时，红灯变绿灯。

    顾政深发动引擎，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盘，嘴里继续说：“年纪一大把，毛病倒是不少，他这会儿恐怕都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玩什么女人不好，玩未成年，也该庆幸是被你跟我碰见，换做他那个母夜叉老婆，啧啧。”

    “不过现在的小姑娘，受韩剧的荼害不轻，就好大叔这一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顾政深一边开车一边打趣：“跟志远勾搭的那女孩，是他回母校参加校庆认识的，还是学校选出来的学生代表，当晚吃饭时直接往他腿上坐，第二天就认下了他这个干爹。”

    郁庭川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不舒服？”顾政深看向后视镜。

    “……”

    郁庭川摇头，转而问顾政深：“你是不是有个堂妹在福利机构工作？”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有空帮我问问她，有没有会手语的愿意来家里做兼职。”

    顾政深立刻就想到什么：“Joyce那边也该放寒假了，你打算把人接到南城来住？”

    郁庭川没有否认。

    顾政深点头：“那行，我到时候问问。”

    ……

    元维的校门口。

    宋倾城从小电驴后座下来，摘掉头盔还给沈彻：“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彻说。

    宋倾城点头。

    直到看不见沈彻骑车的身影，她才转身进了学校的大门。

    宋倾城没急着去教室，趁着夜色清爽，她漫无目的地踱步在林**下，脑海里的思绪还乱作一团。

    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找沈彻？

    宋倾城心里明白，不仅仅是想让沈彻帮她在皇庭弄一份兼职，更重要的，因为沈彻是唯一一个串联了她前后两种人生并且还在她身边的人，也只有在面对沈彻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真切的活着，才能消除心底冒出来的那点彷徨跟迷茫……

    九点半，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宋倾城没再耽搁，回了宿舍。

    “回来啦？”有室友跟她打招呼。

    宋倾城冲对方笑了笑，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手间。

    站在盥洗盆前，宋倾城刚把牙刷放嘴里，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又记起傍晚在另一个洗手间里发生的事。

    口腔里仿佛还有男人留下的味道……

    。

    夜晚，宋倾城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梦。

    有些像真实发生过，有些又像是虚假的，到最后真真假假难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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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2)

    十岁那年的夏日黄昏，她背着书包推开四合院掉漆的大门，院子里摆着两个大大的皮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巧从隔壁沈奶奶家里出来，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下，少年露出阳光的笑容：“你就是倾城吧？我叫沈挚，是沈奶奶的孙子，以后会在这里住下。”

    梦中的画面一转――

    是十六岁，她刚到陆家的第一个冬天。

    陆韵萱手上一个不稳，锋利的水果刀掉在她左脚上，钻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至全身。

    凌乱的梦境，交织成一张大网。

    最后画面定格在郁庭川办公室的洗手间里。

    那是她以前没有过的经历。

    男人的吻来得很霸道，却又带着些强势的温柔，即便在梦里，她依旧记得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甚至也不是须后水，就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莫名的，让她觉得安心，同时又感到一点点的忐忑。

    ……

    宋倾城一晚上睡得不安稳，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放亮。

    她看了看手机，只有早上五点多。

    睡不着，干脆起来，换了身运动服，洗漱好去跑步。

    清晨的操场，没几个人。

    跑了两圈，宋倾城席地而坐，满头大汗，呼吸也有些喘，肚子又有些隐隐作痛，但她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这具身体对她来说，健康与否，早已变得不重要。

    等她回到宿舍，其她人已经去食堂吃早餐。

    宋倾城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然后才去教室。

    。

    上完一二节课，出操回来，宋倾城已经有了感冒的迹象。

    安冉从课桌抽屉拿出一盒感冒清：“我这有药，你先吃两颗，过两天就考试了，这会儿生病可不行。”

    尽管吃了药，宋倾城还是在隔天发起低烧。

    中午，在食堂碰到郁菁。

    郁菁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宋倾城对面，看着宋倾城没血色的脸，咋呼起来：“后天都要考试，眼看就能解放，你怎么还生病了？”

    “有些低烧，不是多大的事。”宋倾城答得漫不经心。

    郁菁伸手，在她额头摸了一摸，再摸摸自己的：“好像是差不多。”

    “对了，你下午有没有空？”郁菁问。

    宋倾城抬头看她。

    郁菁边啃着鸡腿边说：“我还有些数学题目不会做，老师上课讲的我没听懂，我们下午七八节没课，你要是都复习的差不多了，我想让你帮我讲一下题目。”

    看着郁菁摇头晃脑的样子，宋倾城没拒绝：“那你五六节下课后来教室找我，我们七八节刚好是自习课，到时候一起去图书馆。”

    郁菁听了，高兴得点头如捣蒜。

    ……

    等到三点十分，郁菁真的背着书包出现在六班教室门口。

    高二六班是文科实验班，一些尖子生瞧见整个高二年段有名的‘学渣’在门边东张西望，纷纷好奇的交头接耳。

    宋倾城收拾好东西，拎了书包出去：“走吧。”

    七八节课，宋倾城就在图书馆里帮郁菁讲解题目，顺道把某些这几天刚整理出来的重点例题拿给她，郁菁咬着鼻头抓耳挠腮，却也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的埋头做题目。

    快六点的时候，郁菁接到自家舅舅打来的电话。

    “舅舅，你回南城了？”

    “……”

    “好哇，那我马上去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郁菁看到宋倾城在往书包里收课本，蹦蹦跳跳的过来：“我舅舅从部队回家了，他请我晚上吃烧烤，你跟我一块去。”

    “不用――”

    宋倾城回绝的话还没说完，郁菁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不用不好意思，我舅舅人很好的，再说，现在这么晚了，食堂肯定都是剩饭剩菜。”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校门口。

    “我舅舅来了！”郁菁举手冲着自动伸缩门外晃了晃。

    宋倾城循着她的动作看去，结果看到的是郁庭川那辆熟悉的黑色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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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二叔也一块来了

    宋倾城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走人，停在那的轿车却按响一声鸣笛。

    紧接着，副驾驶座位有人下来。

    想离开已经来不及。

    郁菁麻溜地拖着宋倾城过去，对下车的付晋尧咧嘴笑：“舅，你怎么借我二叔的车？”

    “我不但借了他的车，还把他拉来给我当司机。”

    付晋尧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上去比郁庭川年长几岁，因为常年在部队里，皮肤晒成深麦色，他说完这句话，用下巴努了努驾驶室那边。

    郁菁俯身一瞧，还真是郁庭川在开车，当即讨好的喊了声：“二叔。”

    郁庭川稍稍一点头，目光却瞥向郁菁身后的宋倾城。

    宋倾城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抱着另一条手臂，安静地站在车旁，可能因为无聊，她正转了头眺望着马路远处的高架桥。

    郁菁嘟着嘴控诉：“舅，你刚才在电话里可没说我二叔也一块来了。”

    “我跟你二叔多年老朋友，还不允许我们叙叙旧。”说着，付晋尧拉大车门敞开的幅度：“上车吧，再晚可得改吃宵夜了。”

    郁菁点点头，转身去拉宋倾城的手，一边跟付晋尧介绍：“这是我同学，刚给我补课来着。”

    付晋尧笑：“那你确实得请人吃顿大餐答谢。”

    “肯定的啊！”郁菁得意地哼哼。

    上车时，郁菁对宋倾城说：“你坐里面。”

    宋倾城弯低腰，视线在触及那一抹挺括的衬衫时，动作迟疑了一两秒，但随即就恢复如常，坐进驾驶座后面的位置。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倾城望向后视镜，只在那里看到男人突起的喉结。

    郁菁跟付晋尧很快也上车。

    一路上，郁菁像是快乐的小麻雀，趴在副驾驶座椅上跟付晋尧聊天，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逗得付晋尧笑声不断。

    宋倾城转头看着车窗外，没有不识趣的去插话。

    过了会儿，付晋尧问外甥女去哪儿吃烧烤。

    郁菁眼珠子一转，转过头问：“倾城，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随便吧。”宋倾城扯出一抹微笑。

    正开车的郁庭川闻言，抬眼看向后视镜，女孩侧脸秀丽，睫毛弯弯，笑容恬静，比起闹腾的郁菁，显得过分文静乖巧。

    只是很快，他就转开了视线。

    郁菁已经在和付晋尧讨论：“要不别吃烧烤了，去吃三下锅吧，以前在张家界吃过两次，够辣够味。”

    付晋尧没意见。

    但因为他常年不在南城，不清楚哪家餐馆的菜品好，具体地方，得由郁庭川来定。

    ……

    大约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一条巷子附近的车位上。

    夜幕降临，道路两旁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繁华映在灯海的辉煌之中。

    郁庭川选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馆子位于巷子深处，周遭是老式的徽式建筑，青瓦白墙，幽静中显出古朴的气息来。

    下了车，郁菁先拉着宋倾城进巷子。

    等走出一段路，宋倾城才开口：“你舅舅跟你二叔看上去关系真的很好。”

    “嗯。”郁菁点头：“我二叔算是我太爷爷一手带大的，我外公以前又是在我太爷爷手底下工作的，一来二去跟我舅舅熟了，我二叔以前都不喊我妈嫂子的，就喊她敏敏姐，后来年纪大了才把称呼改过来。欸，是不是这家菜馆啊？”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个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的院子前。

    “东、篱、居。”郁菁念完边上牌匾上的草书，对宋倾城道：“就是这里。”

    她们进院子没多久，郁庭川跟付晋尧也走了进来。

    收银台前的服务员看到郁庭川，立刻出来迎接，也不用郁庭川多说，领着他们一行人去了二楼空置的包厢。

    一坐下，郁菁就拿着菜单凑到宋倾城面前跟她商量点什么。

    两个男人在旁边喝茶说话。

    付晋尧继续跟郁庭川说下午没聊完的话题：“现在公司只有你帮着在打点，要是连你都打算往北方那边跑，你父亲年纪又大了，恐怕会周顾不过来。”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道：“北方那几个项目，总得有人去管。”

    付晋尧笑起来：“那也不至于大材小用，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我虽然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但也看出来这几年陆家的产业在你的手里越做越大，你如果做了这个自在人，到时候肯定落下一堆埋怨。”

    郁菁抬起头，讶异地看向郁庭川：“二叔，你要去北方么？”

    宋倾城还看着眼前的菜单，握笔的手指却有些收紧。

    “还没定。”郁庭川醇厚的声音响起。

    这时，服务员进来。

    郁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看了一眼后问：“是要干锅还是汤锅呢？”

    “干锅。”郁菁道。

    郁庭川却开口：“汤锅吧。”

    郁菁苦着脸：“可是汤锅不怎么辣，吃着不带劲啊。”

    “刚好给你养养胃。”郁庭川边说边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半杯茶。

    ……

    今晚菜上的很快。

    不到十分钟，服务员就端着锅进来。

    郁菁开始对选汤锅有些不满意，当她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特色菜，立刻把什么干锅汤锅抛到脑后，端起饭碗开始狂吃。

    中途，郁庭川手机响，他起身去了包厢外。

    宋倾城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白米饭，待咽下后，她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郁菁点头，嘴里没含糊。

    从包厢里出来，宋倾城随手合上门，抬头就看到站在过道窗边的郁庭川，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的摞起着，戴腕表的左手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

    宋倾城往前踱了几步，双手环胸，倚在过道的柱子边注视着他。

    几分钟后，郁庭川结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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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是你先亲的我

    刚一回身，郁庭川就看见不远处的宋倾城。

    他的眼神深沉无澜，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肃穆形象，先开口问：“怎么不在里面吃饭？”

    宋倾城听到他平静的语调，试图辨别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然而，连最起码的喜怒变化都未曾有。

    好像，那日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宋倾城站直身，往郁庭川跟前走了几步，这才望着他幽幽出声：“有些闷，出来透气。”

    蜿蜒的走廊过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

    昏暗灯光下，微妙的情绪流转在两双眼睛之间。

    不知过去多久，宋倾城垂下眼睫，她缓缓抬起左手，如同上次那样，扯了他衬衫上一颗钮扣，百无聊赖般抓在指间把玩，一边缓声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的语气，含着委屈，还有些许怨怼。

    郁庭川看着她年轻白皙的五官，继而忆起那天傍晚自己在洗手间里的冲动，心中对此也是有所忌讳，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握住宋倾城纤细的皓腕，沉沉开腔：“小孩子不该老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既然觉得我是小孩子，你还亲我。”

    说完这话，宋倾城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是你先亲的我。”

    郁庭川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她突然又变回那副倔强且纯真的样子，却不是坐在车里时文静的姿态，他再开口，低缓的语速，像是在忠告：“你还年轻，不应该折在一些明知道是错的事情上。”

    “那什么是对的事情？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么？”宋倾城的嘴边绽开笑容，好像自己正说着一个滑稽的笑话，只是笑过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流露出惆怅：“不是谁都能随心所欲的活着，有些人的人生，可能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郁庭川看着她，一时没有接话。

    宋倾城移开对视的眼眸，手指也放开那颗钮扣，然后低声道：“你不会懂的。”

    这时，走过来一拨用完餐的客人。

    有人停下脚步，看着郁庭川惊喜道：“郁总，这么巧，也在这吃饭？”

    宋倾城闻言看去，是五六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女。

    郁庭川转过头，和对方打招呼。

    应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宋倾城心里想。

    有个女人把目光落在宋倾城的身上，看到她穿着校服，笑笑：“郁总，你这侄女是越长越漂亮了，我上回见她，还只有这么点高。”

    说完这话，女人用手在自己大腿那里比划了下。

    宋倾城以为郁庭川会失口否认，然而，郁庭川却没有做任何的澄清。

    几个人还在攀谈，宋倾城顿时失去继续留在这的心情。

    她转身先回了包厢。

    “回来啦？给你点了份蛋羹。”郁菁舔了舔手指，把旁边没掀开盖的小炖盅推过来。

    付晋尧不在，去了洗手间。

    宋倾城瞧见桌上还有几罐没喝过的啤酒，她伸手拿过来一罐，郁菁凑过来贼兮兮的说：“我刚才也想喝来着，不过我舅舅没让，快帮我也拿一罐。”

    “拿什么？”郁庭川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郁菁噤声，缩着脖子坐回去。

    看到郁庭川进来了，她赶紧解释：“是倾城要喝啤酒，我正阻止她，让她别拿呢。”

    宋倾城：“……”

    郁庭川听了，望向被郁菁出卖的宋倾城。

    她正安静坐在那，耷拉着眼睫毛，手里的确拿了一罐啤酒。

    招来服务员，郁庭川交代：“鲜榨一扎豆浆过来。”

    郁菁嘀咕：“豆浆那是越喝越嘴干。”

    “啤酒就能解渴了？”郁庭川在椅子落座。

    他这看似随口的一问，郁菁秒怂，两手抱着跟前的杯子，用牙齿咬着杯沿，眼珠转了转，怕被郁庭川逮着空隙训话，抢先一步去找宋倾城聊天，却在注意到宋倾城左手上被狗咬伤的疤痕时，恍然大悟的拍额头：“打狂犬疫苗期间，是不能饮酒的。次奥，你上次在我家还喝了红酒。”

    宋倾城莞尔，余光却瞥向桌子另一侧。

    郁庭川点了根香烟，修长的手指间，雾白的烟丝袅袅，在灯光柔和的包厢内，让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也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深沉。

    察觉到她的注视，郁庭川抬眼，直直的看过来。

    四目相对，下一秒，宋倾城先收回视线，随后拿起玻璃杯，喝了口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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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些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没多久，付晋尧从洗手间回来。

    一顿饭到尾声时，付晋尧的手机响，是付敏打来的。

    付晋尧今天上午回的南城，刚在家卸下行李就去恒远找郁庭川叙旧，这会儿看见妹妹的来电，因为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也就没走到外面去接，倒是郁菁，得知是自己母亲的电话，竖起耳朵在旁边偷听。

    寥寥几语后，付晋尧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稍作沉吟，问郁庭川：“祁东还是老样子么？”

    郁庭川背靠着椅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烟身，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付晋尧懂了他的意思，叹息道：“我听敏敏的意思，是打算带祁东去国外治疗，这些年，国内的脑壳专家几乎已经被她请了个遍。”

    包厢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瑞士那边，这两年出了个专攻植物人唤醒治疗领域的专家。”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些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宋倾城听了，视线又落在他身上。

    然而，除了朦胧烟雾，什么也没看清楚。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东篱居。

    刚走出巷子，路边停着的黑色奔驰亮起车灯，驾驶座下来一个人，郁菁砸吧了下嘴，低声告诉宋倾城：“是我家司机，以前给我爸开车的，后来一直负责接送我妈。”

    付晋尧过去跟郁家司机说了两句，扭头对郁菁道：“菁菁，我要去趟医院，你跟我一块过去。”

    郁菁其实不怎么愿意，但想着付晋尧素来疼爱自己，加上是去看自己的父母，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点点头，又问郁庭川：“二叔，你也一块去么？”

    付晋尧说：“你二叔不去，就咱们舅甥俩。”

    郁菁瘪了瘪嘴角。

    付晋尧笑，摸着外甥女的脑袋瓜，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

    郁菁上车后，又降下车窗把头伸出来：“倾城，我去医院看看我爸，你让我二叔先送你回学校，今晚我肯定不回去了，明天我再找你。”

    看着她娇憨可掬的模样，宋倾城浅笑着点头：“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黑色奔驰很快驶离。

    宋倾城站在原地，盯着汇入车流的轿车，耳边已经传来郁庭川低低的嗓音：“走吧。”

    等她收回目光，只看到男人走向轿车的背影。

    郁庭川用遥控钥匙开启车锁，见人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视线里是定定地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女孩。

    夜晚，车来车往，阑珊灯光从两人身上掠过。

    郁庭川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回去。”宋倾城却拒绝。

    这回，郁庭川抬眼，正儿八经地看向她，男人的目光很深邃，那样的深邃，不免有种惊心动魄的气势，宋倾城垂在身侧，拎着书包的手指轻轻蜷紧，她轻声说：“刚才来的路上，我有看到地铁站，就在不远处。”

    “上车。”郁庭川重复了那两个字，又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在他颇为严厉的命令下，更把她衬得像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宋倾城无声的抗争了会儿，终究还是慢慢走过去。

    捷豹XKR是两车门。

    走到车边，宋倾城看了眼车后排，最后选择坐在了前面。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前方十字路口，宋倾城突然道：“前面有个地铁站，我在那儿下车就行了。”

    郁庭川没有应下。

    看到迅速从车窗外闪过去的地铁站，宋倾城知道自己再说无益，干脆靠着座椅陷入沉默，觉得无聊了，她又扭头去看外头的璀璨夜景。

    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宋倾城从未觉得这么漫长过。

    遇上红灯，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

    胃忽然有些难受，宋倾城不着痕迹地抬手，按住一阵阵绞痛的位置。

    前些年，她没爱惜这具身体，胡乱折腾，留下的后遗症也在这两年里越来越明显。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转过头，询问的目光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的声音很轻。

    前方，红灯变成绿灯。

    车子重新启动。

    因为惯性，宋倾城的胸腔内一阵翻滚，感觉随时就要吐出来，她下意识用手去捂嘴，郁庭川发现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把车靠边停。

    几乎车刚停稳，宋倾城就推开车门下去，俯身在路旁呕吐。

    郁庭川下车，看到她差不多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脸色在车灯光照射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上车，送你去医院。”他说。

    宋倾城站直身，低垂的睫毛弯弯：“只是胃有些不舒服，没大碍。”

    两人站在路旁边，又形成新一轮的僵持。

    郁庭川没有硬逼着她上车，他站在轿车旁边，宋倾城只听见打火机的啪嗒声，然后闻到了烟草燃烧的味道，可能晚上吃了辣的缘故，她的胃没像以前那样只疼一阵就完事，反而有越疼越烈的趋向，额头也沁出冷汗来。

    一根烟抽烟，郁庭川宣布最终判定：“你必须去医院。”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逞强。

    ……

    市中医院。

    停好车，郁庭川将宋倾城送去急诊中心。

    医生检查后，又让宋倾城拍了照，最后诊断为轻微胃溃疡，开了输液跟几盒药。

    郁庭川去付钱拿药，宋倾城坐在过道椅子上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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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我儿子

    尽管已经是夜里，急诊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

    宋倾城摁着自己还在难受的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对陌生恋人身上，女孩的气色不怎么好，歪头依偎在男孩肩上，不时皱一皱眉心，男孩弯下头去低声安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搭在男孩的腿上。

    “傅晓慧。”护士拿着一张单子从验血室出来。

    男孩连忙举手：“在这儿。”

    护士说：“跟我一块过来吧。”

    男孩哄了女孩几句，女孩才慢慢站起来，由男孩搂着跟护士离开。

    宋倾城怔怔的望着他们，回想起何曾相似的一幕，只不过已经是在很多年以前。

    她没再继续坐等，起身去寻郁庭川。

    刚走到大厅，宋倾城就看见郁庭川站在不远处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说话。

    青年有所察觉，先朝这边望过来。

    郁庭川紧跟着转过头，看到宋倾城时眼底有一瞬的惊讶，但随即就恢复如常，让人辨不出真正的情绪来。

    “认识的？”青年男医生收回视线，转而问郁庭川。

    郁庭川还没有回答，宋倾城已经走过来，她止步在两个男人跟前，眼睛看向那位青年男医生，余光瞥到他的医生胸牌――江迟，副主任医师，骨伤科。

    江迟两手放进白大褂口袋里，看向郁庭川：“不介绍一下？”

    “一个晚辈。”

    郁庭川的语气稀松平常，大有就此带过的意思。

    宋倾城却微笑补充：“是侄女。”

    “……”

    话落，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江迟愣了愣，随即呵呵笑着，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你家侄女？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位，私藏的？”

    宋倾城听了这话，眉眼弯弯，笑得很矜持。

    郁庭川的眼里总算不再像方才那样无悲无喜，他冲着江迟下驱赶令：“不是说值班，还不回住院部。”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江迟想起刚才郁庭川说的，是送身体不舒服的熟人来医院，加上他看过了那些药，问宋倾城：“胃不舒服？”

    宋倾城莞尔，点头后又瞅向郁庭川，目光专注。

    江迟眼尖的捕捉到这一幕，立刻招呼着道：“输液室在最里头，我带你们过去，今晚值班的护士长跟我平时里关系不错，我跟她说一声，看能不能空出一张床位。”

    ……

    因为有江迟的帮忙，宋倾城输液的时候，被安排进一间空病房里。

    宋倾城的皮肤白，但是血管很细，护士长拿着针头试了试：“这血管难找，一不小心得扎出血来。”

    “这是我朋友的侄女，您可得悠着点。”江迟在旁边搭腔。

    他特意在侄女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打趣的意味明显。

    郁庭川正站在窗边抽烟，闻言，看了过去，宋倾城的左手搭在床头柜上，手腕处绑着根皮筋，那条手臂在灯光照耀下莹白光滑，仿佛没有毛孔一样，手背肌肤近乎透明，能看清细细淡淡的青色血管。

    没一会儿，宋倾城感觉到手背微微一疼，紧接着一股凉意传来。

    护士长利索地帮她贴上创可贴，又解开腕间的皮筋，临走前习惯性的交代一句：“要是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等护士长离开，江迟扭头对郁庭川说：“你侄女被针扎了，你这个当叔叔的还不快来关心关心人家。”

    郁庭川往窗外点了点烟身：“你还不走？”

    “哟，这就嫌我瓦数太亮了。”注意到郁庭川投过来的警告眼神，江迟连声说好：“马上走马上走。”说着，又看向床上的宋倾城，笑笑：“我这人就喜欢开玩笑，别当真。”

    。

    江迟离开后，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宋倾城背靠在枕头上，视线却投向窗户那边，目不转睛地瞧着郁庭川。

    没有因为害羞而遮遮掩掩。

    那样的目光，犹如仲夏盛开的火红石榴花，炽热又大胆，好像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郁庭川在被动的形势下被看了许久，将那个烟蒂头慢慢地摁灭在外窗边缘，然后才有了些反应，他走回到病床边，把刚才江迟坐过的椅子拉至床头柜旁坐下。

    “现在胃有没有好受一些？”他开口问。

    宋倾城怔了一下，对郁庭川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有些不适应，明明刚才还一副对她视而不见的冷淡样，但随后，她就压下这种不适应，对视着郁庭川那双深沉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睫毛眨动间，神情好像还流露出几分腼腆：“已经不疼了。”

    郁庭川望着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停了几秒后又问：“饿不饿？”

    “有点。”宋倾城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小腹。

    说完，她又抬眸看向郁庭川。

    原以为郁庭川是打算出去买宵夜，事实上，郁庭川只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报上医院的地址，半小时后，她刚打完一瓶点滴，酒楼的工作人员也把外卖送到了病房。

    “一共158块钱。”工作人员报上价格。

    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皮夹，抽了两张百元钞票递给对方：“不用找了。”

    工作人员道谢，拎起外卖箱离开。

    从宋倾城这个角度，她恰巧看到郁庭川展开皮夹时露出的夹层照片，尽管只不过匆匆一瞥，她还是看了个大概，那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子，剪了个西瓜头，穿着格子衬衫跟牛仔短裤，正蹲在草坪上，手抱脏兮兮的足球，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当郁庭川把宵夜放在床头柜上，宋倾城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放在皮夹里的照片，你的侄子么？”

    郁庭川坐回椅子上，长腿随意的交叠，重新点了根烟，在烟雾升起的同时开口：“是我儿子。”

    这个回答，简单几个字，却坦诚到毫无保留。

    宋倾城听在耳里，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关于郁庭川的八卦，离异，可能还育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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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郁庭川的心思

    同样一件事，听别人说，跟听当事人亲口说，带给人的触动却无法相提并论。

    病房里的氛围，乃至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住了。

    宋倾城搭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自己随口挑起的话头，现在却因为惊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子里也被‘郁庭川真有儿子’这个信息塞满，她甚至在心里怀疑，郁庭川是故意这么告诉自己的。

    一个三十几岁离过婚还有孩子的男人，前妻依然在世，只要不是头脑发昏，一般好人家的年轻女孩谁愿意趟这趟浑水？

    郁庭川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他手里夹着烟，拿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外卖袋：“差不多已经凉了，先吃宵夜。”

    他说话的语调始终平缓，但就是这种成熟的平缓，无形中，将她跟他的差距衬得更加明显。

    也让那次的意外变得微不足道……

    宋倾城拿起调羹，闻着淡淡的粥香，却提不起一丝一毫胃口。

    一直到整袋点滴打完，两人都没再怎么讲话。

    回学校的路上，宋倾城一直拿眼睛看着旁边开车的郁庭川，然而，不管她怎么看，都没从郁庭川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出点什么。

    有些人，对别人绝情，对自己也同样无情。

    黑色捷豹熄火在元维校门前的路边。

    宋倾城没再像上次那样坐着不走，等车停稳后，她侧低着头去解安全带。

    偏偏安全带像是跟她作对，插扣怎么弄都弄不开。

    眼前，一道阴影覆过来。

    宋倾城稍稍抬起头，看到了男人冒着淡淡青茬的下巴，两人挨得太近，男人身上的味道萦绕在口鼻呼吸间，她不由地攥紧手里的安全带。

    下一刻，胸前一松。

    郁庭川把解开的安全带拿到一边，宋倾城的视线里，被男人的衬衫跟手臂侵占，但也只是几秒的功夫，郁庭川很快又坐回驾驶座位。

    “进去吧。”他的声线不轻不重，低沉中自有一股身为长者的内敛。

    宋倾城在车边站稳，甩上车门。

    她往校门口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下回头，看见郁庭川的车子依旧停在原处，黄色路灯光打在车顶上，黑色金属散开冷冷清清的光晕。

    成年男人的心思，不比少年来的纯粹，对于郁庭川的某些行为，还只有二十出头的宋倾城再揣度也总是不得要领。像刘德顺那样的，她还能对付一二，然而放在郁庭川这里，却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或许，她只是捉摸不透郁庭川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宋倾城想起郁庭川那双眼睛。

    又黑又静，犹如常年不起涟漪的深潭。

    走进学校大门，宋倾城又看向外面马路边，那辆黑色捷豹已经开走了。

    ……

    第二天，宋倾城在出操时遇到郁菁。

    郁菁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有些颠三倒四的样子，做完早操，候在操场的外围，等宋倾城跟着班级队伍出来，她立马拉走宋倾城：“一块去小卖部，请你吃雪糕。”

    “我大姨妈还在。”宋倾城说。

    郁菁手一挥，豪气到不行：“那请你喝牛奶。”

    等到小卖部门口，宋倾城没进去，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等郁菁，几分钟后，郁菁从人群挤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三色杯跟一罐旺仔牛奶。

    “喏，给你。”郁菁把牛奶递过来。

    课间还有十五分钟，两人便没急着回教室。

    郁菁挖了几勺冰淇淋放嘴里，囫囵吞下后道：“我妈打算让我明年去瑞士留学。”说着，扭头问宋倾城：“你呢，你明年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还不确定。”宋倾城如实道。

    郁菁苦巴巴地皱眉：“我妈想带我爸去瑞士治疗，这是顺道再把我捎上。”

    宋倾城喝了一小口牛奶，莞尔：“挺好的，多出去走走看看，就当是增加见识。”

    “就我这烂成绩，去那儿也是垫底。”郁菁转身，一把抱住宋倾城：“我说我要出国，你怎么这么淡定，咱们可能好几年都不再见，正常情况下，你不是该表现得不舍，再说几句煽情的话，你这样子很容易失去我的……”

    宋倾城配合的点头：“嗯，那你照顾好自己。”

    郁菁假哭了两声，随后又看开了：“其实我不是最惨的，家里有个小的，五岁就被送到国外读书，这也快两年了。”

    宋倾城把牛奶罐送到嘴边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问出口：“这么小，适应的过来么？”

    “应该可以吧。”郁菁答得不确定，顿了顿又说：“JOICE听不见，国内现在对聋哑儿童的教育机制还不完善，我妈说过，让JOICE在国外长大，至少不用遭受太多异样的目光，肯定利大于弊。”

    “JOICE？”宋倾城重复这个男孩英文名。

    郁菁恍然的哦了一声：“我以前忘了告诉你，JOICE是我二叔的儿子，跟前妻生的，今年也有七岁了。”

    南城这边，讲到岁数都是说周岁。

    七岁，也就是七周岁。

    “离婚的时候，孩子判给了我二婶。”郁菁掏出自己的钱包，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照片：“这是去年JOICE来南城过暑假时拍的，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宋倾城顺着郁菁的手看去，看到一张郁菁和小男孩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孩，跟郁庭川皮夹照片里的是同一个，只不过现在看的更清晰，确实如郁菁所讲，五官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眉眼跟鼻梁部位，依稀能看到郁庭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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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郁庭川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午后，骄阳似火。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响。

    宋倾城坐在位置上做几何题，只是算着算着，可能因为天气，整个人有些心浮气躁，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

    蝉鸣在窗外回荡，她盯着被自己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图形，脑海里却想着上午郁菁在小卖部外说的话――

    “JOICE出生的时候，我二叔跟二婶已经是分居状态，当时还被狗仔拍到了呢，不过直到JOICE满周岁他们才办好离婚手续，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既然愿意生下孩子，那肯定不会是真的没感情。”

    也记得昨晚郁庭川说到‘儿子’时脸上表情平静……

    第一次，宋倾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跟郁庭川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三十四岁的郁庭川，人生中的几件大事都已经历，结婚、生子、离异，从和大学同学携手走进婚姻殿堂再到彼此分道扬镳，不知为何，宋倾城脑海里就这么浮现出一个画面，西装革履的郁庭川站在牧师前面，看着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花束一步步走来。

    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那场景，应该能用尽一切贺喜之语。

    那时候的郁庭川，也比现在年轻最起码十岁。

    沈彻劝诫的话再次萦绕在耳畔，宋倾城有些恍惚地反思，自己当初选择郁庭川到底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有些事，让她渐渐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期两天半的期末考，在绵绵细雨中紧锣密鼓地拉开序幕。

    周六上午，结束了最后一科英语考试。

    宋倾城刚出教室，打开手机就看到沈彻的未接来电，回了电话过去，两人很快在宿舍楼前汇合。

    沈彻向朋友借了一辆奇瑞QQ，用来装宋倾城那些行李倒也够了。

    “考得怎么样？”上楼时，沈彻扭过头问。

    宋倾城答得不经心：“还行吧。”

    “你说还行，那肯定是没有问题。”沈彻见宋倾城怀里还抱着几本书，赶紧抢过来，一边说：“会所那边我已经问过，不过因为上回的事，我是找别人帮我去问的领班，领班说的确需要几个临时工，我已经跟玲姐说好，到时候让她介绍你进去。”

    上回的事，指宋倾城在会所被边牧犬咬伤。

    沈彻继续说道：“工资150一天，玲姐帮你说好了，是日结，开瓶费另算，排的是周一到周四的晚班，下午五点半到晚上十一点，要是客人走得早，也可以提前下班。”

    “也在第七楼的包厢？”宋倾城问。

    沈彻斜她一眼：“难不成你还想去第八楼？”

    皇庭第八楼，是高级套房，跟酒店房间一个意思，用来给客人过夜。

    至于什么情况下需要留下来过夜，不言而喻。

    说话间，两人到了五楼的宿舍。

    元维的宿舍楼，每层有两个大宿舍，每个大宿舍又包括四个小宿舍加一个大厅，洗手间跟淋浴间则布置在大厅旁边。

    宋倾城回来的比较晚，其她人都差不多收拾完，准备走人。

    在宋倾城整理衣服的时候，沈彻爬到上铺帮她拆蚊帐，一阵忙活，因为放假不能开空调，两人出了一身汗，宋倾城去拧湿毛巾给沈彻擦脸，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是郁菁打来的电话。

    不等她接听，宿舍大门口传来郁菁气喘吁吁的声音：“你果然还没走。”

    宋倾城闻声抬头，郁菁已经噔噔跑进大厅，两手叉着腰，待呼吸稍有平顺后开口：“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怎么了？”宋倾城问她。

    “那天我问你，你不是说你叔叔不来接你？我跟我二叔说过了，顺道送你，虽然顾嘉芝也来了，但我二叔今天开的路虎，四个人加行李也不会挤。”

    这时，沈彻从宿舍出来，一边还在弯腰穿鞋：“宋宋，中午吃酸菜鱼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看见了郁菁。

    郁菁跟沈彻大眼瞪小眼，过了几秒挪到宋倾城身边，小声问：“你们班的男生么？以前怎么没见过。”

    宋倾城回答：“是我朋友。”

    话音刚落，郁菁目光落向宋倾城身后：“二叔，你也上来了？”

    宋倾城转过头，果然看到郁庭川。

    对上郁庭川那双眼睛时，宋倾城怔了一怔，但随即就恢复如常，本来在穿鞋的沈彻，瞧见郁庭川来了，不管是神情还是举止都略显局促，一时间杵在小宿舍门口，不确定这鞋带要不要蹲下身去系。

    郁庭川一手插在裤袋，另一手拿着车钥匙，走过来。

    他瞥了眼沈彻，视线停留在宋倾城身上几秒，最后看向郁菁：“东西收拾好了？”

    郁菁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转而去问宋倾城，宋倾城却道：“不用了，我朋友会送我回去。”

    “对，我跟朋友借了车过来。”沈彻适时的插话进来。

    郁庭川听了，抬起深邃的眼去看宋倾城。

    像在等她的回答。

    宋倾城目光没闪躲，平静地跟他对视：“阿彻是专程过来接我的，车子就停在楼下。”

    “……”

    得到回答，郁庭川点了点头，对郁菁说了句：“走吧。”

    然后转身离去，背影一如来时的挺拔。

    等郁菁也消失在大门口，沈彻才走到宋倾城旁边，抿了抿嘴：“这恒远老总还真清闲，家里孩子放个假他还亲自来接，你说他是坐在宿舍里喝茶呢，还是站在那跟客户打电话，总不至于真拿着抹布忙进忙去的干活吧。”

    “谁知道呢。”宋倾城收回视线：“东西收拾好了，我们也走吧。”

    两人下楼，从宿舍楼出来，宋倾城下意识往另一幢宿舍楼望去，然而路边只有两三辆普通轿车。

    沈彻把东西放到后头，关上后备箱门过来：“上车吧。”

    路上，等红灯，沈彻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郁庭川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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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亲过却赖账(1)

    宋倾城靠在座椅上假寐：“勾引未遂，还被识破，能不怪么。”

    “什么意思？”沈彻扭头看她，目光很诧异。

    “就表面的意思呗。”宋倾城睁了眼，抬手拨弄着挂在车前的中国结，随口答道。

    “他知道了？那他有没有――”

    宋倾城明白沈彻指什么，回的不经心：“他不愿意。”

    “哦，他不愿意，你还上赶着。”

    “可惜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宋倾城幽幽地嘀咕了一句，用手托着腮帮子，指尖轻轻敲了下脸颊，看着沈彻问：“你还认不认识南城其它黄金单身汉？”

    “……”沈彻没好气地瞪她。

    宋倾城却不以为然，淡淡的开口：“总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我这叫规避风险。”

    沈彻拿话呛她：“那你可得小心了，省得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宋倾城听了，只是抿唇浅笑。

    ……

    沈彻没送宋倾城回陆家，而是去了她租住的小区。

    放好东西，两人找地方吃午饭。

    下午，沈彻开车陪倾城去医院探望外婆。

    老人家认得这个大小伙，招呼沈彻坐下后，又是让宋倾城削梨子又是泡茶。

    沈彻去洗手间的时候，外婆拉着宋倾城殷切道：“小沈这孩子，长相秀气，人品也好，你要好好把握知道么？”

    宋倾城有些无奈：“外婆，你想哪儿去了。”

    老人家叹息：“外婆年纪大了，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你的事，等你什么时候把外孙女婿给我带过来，我恐怕还能高兴得多吃两碗饭。”

    “我现在还读书呢，”宋倾城柔声哄着老人家：“如果我处对象，肯定带他第一个来看您。”

    外婆笑着，欣慰的点点头。

    宋倾城拿过热水瓶：“我先去打壶水。”

    从病房出来，宋倾城虚掩上门，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然后走去拐角处的开水房，发现电动开水器坏了，她走旁边的安全通道去了五楼。

    宋倾城打完水，准备乘电梯回楼上，却先在护士台附近看见了老熟人。

    顾衡阳正小心翼翼扶着一个面容婉秀的女孩，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却难掩喜气，刚才在电梯里，宋倾城有注意那张住院部各楼层分布说明图，5F，是妇产科跟儿科。

    像是某种感应，顾衡阳忽然抬头，他的神情瞬间一怔，脚步跟着有所停滞。

    “怎么啦？”汪茗秀仰头问未婚夫。

    然后顺着顾衡阳的视线看过来，看到宋倾城的刹那，汪茗秀唇边的笑纹淡下去，甚至连眼神也隐隐有了敌意。

    宋倾城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却还是微笑打招呼：“陪你女朋友来医院？”

    “……对。”顾衡阳说着，将汪茗秀介绍给了宋倾城。

    这时，顾清薇的声音由远及近：“哥，药我都取来了，你记得每日三餐提醒嫂子吃，医生刚才也说了，这胎不太稳，得――”

    看见宋倾城时，顾清薇瞬间止了声。

    见此情景，宋倾城没再留下来惹人嫌，浅浅一笑：“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改天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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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亲过却赖账(2)

    说完，她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电梯刚好停在五楼。

    宋倾城进电梯，按下关门的按钮，只是电梯门关上之前，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住，宋倾城抬眸，看到了电梯外一脸愠色的顾清薇，顾清薇见宋倾城的神情不咸不淡，忿然道：“我警告你，别以为耍些心机就能跟我哥旧情复燃，我嫂子现在怀孕了，要是她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倾城目光平静地望着她：“讲完了？”

    “……”顾清薇怔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宋倾城用下巴指了指电梯门，又说了一遍：“讲完了，就把手拿开。”

    ……

    回到病房，沈彻正陪着外婆聊天。

    宋倾城走进去，把热水瓶轻轻地放在床头柜边。

    “怎么去这么久？”沈彻扭过头来问。

    宋倾城回道：“这层的开水器坏掉还没修好，只能去楼下打水。”

    至于遇到顾家人的事，她没有提。

    沈彻晚上还得上班，在医院待到四点半就要走人，外婆心想着撮合两孩子，一个劲催宋倾城也可以走了，到最后，宋倾城只好和沈彻一块离开医院。

    芳园小区跟她住的地方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宋倾城没再让沈彻送，投了两块钱硬币坐上公交车。

    回到住处，宋倾城在楼下买了份外卖当晚饭。

    从包里拿零钱时，却摸出那张现金支票，她看着上面郁庭川的签字，字体略显潦草，是很正规的商务化签名，在夕阳的映照下，每笔每画都好像有股震慑人的气场。

    想亲就亲，亲过却赖账，嫖客穿上裤子还知道给嫖资……

    宋倾城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

    第二天，宋倾城去了皇庭面试。

    为防止领班认出自己，她特意剪了个及肩的发型，因为有玲姐的推荐，宋倾城得到这份工作的过程还算顺利，加上她外形本就出众，最终确定三天后过来上班。

    晚上，郁菁发来微信语音：“管弦乐喜不喜欢？我这有两张票，后天晚上的。”

    宋倾城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发：“以前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就当是去开开眼界。哦，对了，到时候顾嘉芝会在乐团里拉大提琴。”宋倾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又听到郁菁的声音传来：“不出意外，我二叔应该也会去。”

    过去十几秒，宋倾城才开口问：“后天晚上什么时候？”

    ……

    两天后的下午，宋倾城回了一趟陆家。

    陆锡山夫妇刚巧歇息在家，葛文娟瞧见进门的宋倾城，对沙发上的丈夫冷冷一笑：“你这个乖侄女总算还记得回来，看她这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肯定抱到了要不得的大腿，你还不过去问问，省得人家到时候变成金凤凰，忘了你这个半路叔叔的恩情。”

    陆锡山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想跟妻子争执，看向宋倾城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宋倾城兀自上楼，在房间里找到了要拿的衣服，一转身就发现陆锡山也上来了，不等陆锡山开口，她先拿起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叔叔，我要去听管弦乐团的演奏，你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合不合适？”

    “管弦乐团？”陆锡山问了一句。

    宋倾城莞尔一笑：“就在南城歌剧院，今晚上七点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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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看到我二叔了

    陆锡山个人对管弦乐没有研究，但也知道现在那些有钱人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带女伴去听这种音乐演奏会增加情调，他的眉头缓缓松开，问：“是跟那位一块去？”

    宋倾城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站在全身镜前比划着裙子。

    陆锡山又开口：“那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吃完让司机送你去南城歌剧院。”

    宋倾城自然看出陆锡山的谋算，想要确定那位西装先生是谁，但她也不说破，只是加深唇角上扬的弧度：“可是怎么办叔叔，等会儿就有车过来接我。”

    “是来家里么？”陆锡山惊讶地问。

    宋倾城含笑的点点头。

    陆锡山脸上也跟着展开笑颜，如释重负一般：“那你先换衣服，我下楼让梁阿姨烧壶热水。”

    目送陆锡山离开，宋倾城的神情有些怔忪，脑海里是周日那天她去询问外婆病情时主治医生说的话――

    “你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你这个做晚辈的也要看开，心脏搭桥手术的风险很大，恐怕找遍南城也没有哪个心外科医生敢来给你外婆动这个手术。下个月第一人民医院邀请了京城阜外医院的心外科权威专家过来讲座，你如果能见到这位专家，倒是可以向他咨询一下。不过……就算能进行手术，到时候也会是一笔大费用。”

    可是，人一旦有了希望，即便渺茫，也会想拼全力去争取。

    ……

    半小时后，宋倾城穿着白色的无袖雪纺裙下楼。

    葛文娟还坐在客厅看电视，瞥见楼道里那道翩翩身影，宋倾城是纯粹的素颜，偏因生的白，整个人看上去清纯又漂亮。

    想起刚才陆锡山下楼说的话，葛文娟的喉咙里顿时跟扎了根鱼刺一样难受。

    死丫头忤逆自己的安排，不肯嫁给刘总，又在背地里攀上其它有钱的男人，这在葛文娟看来，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偏偏还用那张狐媚子脸做出无辜的样子博男人同情，跟她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

    宋倾城好像没看到那两道厌恶的眼神，下台阶后，冲着葛文娟微笑：“今天休息，婶婶怎么没出去打牌？”

    葛文娟冷哼：“盼着我出去打牌，你好在这个家里狐假虎威？”

    闻言，宋倾城弯了眉眼：“婶婶就算不在家，您的威严也镇在那儿，有句话怎么说的，母老虎，地头蛇――惹不起。”

    “你个死丫头！”葛文娟被气得不轻。

    宋倾城说完，径直朝别墅门口走去，刚到玄关处，碰上进门的陆锡山。

    陆锡山问：“怎么，要出去了？”

    宋倾城目光触到陆锡山手里那罐没开封的大红袍茶叶，盈盈一笑：“车子已经到外面，总不能让人一直等着。”

    等宋倾城出去后，葛文娟冷笑一声：“一件破西装就把你哄得团团转，又是烧水又是借茶叶，你这侄女心眼不少，你当心被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陆锡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宋倾城穿过庭院。

    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自家门旁的树荫下。

    ……

    宋倾城从铁艺大门的边门出来，瞧见路边那辆迈巴赫，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走过去。

    快走到车旁时，后排车门先行开了。

    郁菁正坐在里面吃哈根达斯，还高兴地冲宋倾城摇手打招呼。

    等宋倾城上车，郁菁就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轿车离开香颂园，直接前往南城歌剧院，到达目的地后，郁菁打发司机先回家，自己和宋倾城在附近找了家肯德基。

    解决完晚餐，看时间差不多，两人去了歌剧院。

    南城歌剧院倚江而建，整体呈贝壳状，在夜幕笼罩下，莹白的灯光通天，成为江边一道绚丽的风景。

    进了歌剧院，看到头顶富丽堂皇的水晶灯，郁菁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挽着宋倾城的手臂惊叹：“早知道以前也来瞧瞧，忽然就明白顾嘉芝为什么要当大提琴手，在这种地方演奏逼格多高，女神范十足！”

    说话间，她们找到了郁菁手里两张票对应的座位。

    位置很好，在第七排的9、10座。

    “票是顾嘉芝给的。”郁菁在宋倾城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距离七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整个歌剧院里已经差不多坐满观众，郁菁发现8号座位上坐了个小帅哥，戳着宋倾城的胳肢窝要调位置，等宋倾城起身刚跟她换完，郁菁突然咋呼一声：“看到我二叔了！”

    宋倾城抬头看向过道那边，几乎一眼就发现了郁庭川，他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没系钮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成熟又显随意，璀璨奢华的光线下，身高腿长，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跟他同来的还有顾政深，因为场合要求，也穿得偏正式。

    郁菁哀嚎：“完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倾城很快就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纵观整个演奏厅，好像只有她们旁边两个位置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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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顾倾人城(1)

    郁菁砸吧了下嘴：“早该想到，顾嘉芝给的票肯定是连着的。”

    看到郁庭川和顾政深走入了第八排的过道，宋倾城转过头对郁菁低声说：“把位置换回来吧。”

    郁菁有些迷茫：“为什么，这样不挺好的嘛。”

    宋倾城张嘴还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了顾政深的声音：“哟，这小丫头来得比我们早。”

    郁菁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冲着宋倾城身后咧嘴甜笑：“顾叔叔，二叔，你们怎么才来，就等你们了。”

    “老郁，你这侄女的嘴巴是越来越会哄人了。”顾政深用手指点点郁菁，转而跟走在自己后面的郁庭川搭腔。

    郁庭川听着他们一来一去，幽深的目光却落在那道穿白裙的侧影上。

    顾政深也注意到坐在郁菁旁边的女孩：“跟同学一块来的。”

    郁菁点点头，然后凑过去抱着宋倾城的手臂：“对啊，这是倾城，我隔壁班的同学。”

    话已至此，宋倾城只能回头。

    她避开了郁庭川投过来的眼神，朝顾政深弯了下唇角表示问候。

    顾政深认出宋倾城，稍稍愣了一愣，心说真是哪儿都有陆家这个丫头，尤其宋倾城还一副不认识自己的矜持样，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也不好在公众场合说什么，刚巧这时，四周的照明灯被关掉，观众席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他趁机跟郁庭川调了下位置：“我坐那边。”

    舞台上，镁光灯骤亮，乐团演职人员陆续入场。

    不知是谁起的头，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黑暗里，宋倾城察觉旁边有人坐下，周围顿时显得逼仄，随即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掌声消下去后，她听见顾政深在跟郁庭川说话，音量有刻意压低：“听说罗明的女儿也在这个乐团里，今晚第一次上台，门口那两排的花篮都是他订的，一点也瞧不出平日里是个一毛不拔的主。”

    宋倾城的眼尾余光里，是男人交叠的长腿，西裤笔挺，还有锃亮的皮鞋。

    郁庭川成熟的嗓音仿佛贴着她耳跟响起：“他对这个女儿，向来舍得花钱。”

    顾政深又道：“为了进这个乐团，恐怕也没少花。”

    这次，郁庭川没有接话。

    舞台上，指挥朝观众席鞠躬后，然后转身，朝着各就各位的乐团成员扬起指挥棒，当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悠远绵长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顷刻间，萦绕在整个演奏厅上方，可能为了迎合听众，开场的不是管弦乐名曲，而是一首《My／Heart／Will／Go／On（我心永恒）》。

    演奏进行到三分之一，郁菁跟宋倾城耳语：“看，顾嘉芝在那儿。”

    郁菁没用手指，宋倾城望向台上，仍然很快捕捉到了顾嘉芝的身影，明明那里有一大群人，顾嘉芝依旧是很显眼的存在，一袭黑色长裙，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五官秀丽端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高贵优雅的魅力。

    “突然觉得，她跟我二叔还是蛮配的。”郁菁很小声的道。

    宋倾城听着音乐，没有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已经过半场的时候，宋倾城的膝盖被轻轻撞到，凉凉的西裤面料扫过她光裸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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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顾倾人城(2)

    视线瞥见，是郁庭川换了个坐姿。

    宋倾城默默往左侧挪了挪双腿，除此再无其它反应。

    音乐会快结束前，宋倾城去上了趟厕所。

    起身后，她稍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走郁菁那一侧的过道。

    等她离开洗手间，演奏厅出口已经陆续有听众出来，混在人群里的郁菁踮着脚张望，发现宋倾城后立刻高兴地过来。

    “现在走么？”宋倾城问。

    郁菁挽上她的手臂：“我二叔说他会送我们，不过要等顾嘉芝一块。”

    说着，拉上宋倾城往后台那儿走去。

    “顾叔叔有事先走了，要不然送顾嘉芝的差事肯定不归我二叔。”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休息室附近。

    郁庭川正站在过道上抽烟。

    “二叔！”郁菁热情地喊了一声。

    宋倾城下意识放慢脚步，故意落后了几步，看着郁菁蹦跶到郁庭川的面前。

    郁菁往休息室门口瞅一眼：“嘉芝阿姨还没好？”

    “应该快了。”郁庭川说完，视线像是不经意那样，投向郁菁身后不远处的宋倾城。

    宋倾城正很专心地在欣赏墙上一幅油画。

    顾嘉芝在这时拎着包从休息室出来，郁庭川收回目光，问顾嘉芝：“都好了？”

    顾嘉芝已经换下那身累赘的长裙，穿着海蓝色竖条的衬衫裙，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窈窕淑女，她微微一笑，将包背在肩上：“妆回家再卸。”

    一行人从歌剧院出来，郁庭川去停车场取车。

    顾嘉芝站在台阶旁，笑着问两个小女孩：“第一次听这种音乐会，感觉怎么样？”

    郁菁后差不多睡了后半场，这会儿打着哈哈：“挺好的，倾城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浅笑，算附和她的说辞。

    没多久，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在门口。

    顾嘉芝很自然的打开副驾驶车门，宋倾城跟郁菁则坐到了后面。

    路上，顾嘉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郁庭川聊着，聊天的话题很多样化，有工作上的也有生活里的，尽管郁庭川的话比较少，顾嘉芝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以往多话的郁菁倒是跟宋倾城缩在后面，。

    一辆轿车，前排跟后排之间好像有道无形的墙，划分出了大人和小孩的界限。

    顾嘉芝突然回头，看着宋倾城道：“已经见过两次，上回倒是忘了问你的名字。”

    “倾城，她叫宋倾城。”郁菁在旁边说。

    “一顾倾人城的倾城么？”

    郁菁点头：“对。”

    顾嘉芝笑起来：“很好听的名字。”

    宋倾城也回了顾嘉芝一个微笑。

    二十几分钟后，路虎停在紫苑的大门口。

    郁菁下车后，车内出现片刻的安静，不过顾嘉芝很快又说起自己上回在维也纳的经历。

    轿车在路口转弯，顾嘉芝发现是去顾家的路，倒是有些讶异。

    郁庭川说：“先送你回去。”

    刚才宋倾城也报过家庭住址，是在三环外，的确还是郁家跟顾家顺路，但是顾嘉芝本来以为郁庭川会先送宋倾城的，即便心里有些失望，她也没表现在脸上，反而露出淡雅得体的笑容：“那你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

    等到顾嘉芝下车，车内只剩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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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以退为进(1)

    黑色路虎行驶在路上，远离繁华地带，路两旁的香樟树在微风中婆娑作响。

    大概半小时后，宋倾城远远就瞧见了所租的小区。

    “停在站牌那就行，不用再开上去。”光线昏暗的车内，后排传来女孩清柔的嗓音。

    车子没停，只是放缓了速度。

    郁庭川看到前方道路两旁都有小区，开口：“是哪个小区？”

    他的语速轻慢，偏偏又让人觉得是不容商量的。

    宋倾城没再找推辞说不用，报了小区的名字，又告诉郁庭川具体往哪儿开，快到小区门口时，她又道：“就是这里。”

    没有让郁庭川送到公寓楼下的意思。

    轿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宋倾城适时的说：“今晚谢谢叔叔，我先进去了，您小心开车。”

    这是她第一次喊郁庭川叔叔。

    礼貌，客套，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端正，让人纠不出错来。

    前尘往事，仿佛当真已经随风而去。

    郁庭川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倾城推门下了车，将小方包斜跨在身上，然后朝小区里走去。

    郁庭川坐在车里，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越行越远，降下驾驶车窗，任由外面的热气徐徐灌进来，他低头，点了根香烟，还没抽上一口，先发现宋倾城走了回来，当她绕到驾驶车门前，郁庭川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看出去。

    女孩扎着半丸子头，发际线处碎发很自然地修饰了脸型，又平添几分随性的甜美。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递到车窗边缘：“我是来还东西的。”

    郁庭川的目光落在支票上，认出正是上回自己签下的一百万，女孩柔柔的声音传来：“那次去公司本来要还的，不过后来忘了。”她说到这里，稍有停顿，过了几秒才继续说：“您跟我说的话，我有很认真去反思，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

    仲夏的夜晚，空气里的燥热丝毫未见。

    宋倾城稍稍弯下腰，一阵淡淡的清香散开在风中，声音很轻：“过去就当我年少无知，以后我不会再对您做有失分寸的事，至于我以前那些不得当的行为，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郁庭川没有接这句话。

    宋倾城又道：“要是我还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以指出来。您是郁菁的叔叔，也能算我的长辈。”

    “……”

    习习晚风拂过颊边的发丝，被她轻轻拨至耳后。

    “夜间开车的视野不好，您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

    回到住处，宋倾城脱掉脚上凉鞋，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坐在椅子上有些神游太虚。

    心里还想着郁庭川刚才的态度。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包里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

    是沈彻的电话。

    “明天下午记得早点过去皇庭，开始几天玲姐会带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尽管问她就是了。”

    宋倾城轻声应下，稍作思忖后问沈彻：“你家里是不是有亲戚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有个表嫂是骨伤科的护士长。”沈彻反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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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以退为进(2)

    宋倾城想说外婆的事，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失去了倾诉的欲望，她就随便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没什么，在想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不是都说医院有人好办事么。”

    沈彻道：“那你到时候告诉我，我跟我表嫂说一声。”

    “嗯。”

    挂了电话，宋倾城拿上睡衣去洗澡。

    站在盥洗台前的时候，她不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曾经熟悉的五官，在这一刻看来却寡淡无奇。

    脑海里，浮现出顾嘉芝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那一幕。

    还有顾嘉芝从休息室出来，和郁庭川并肩站在一起的登对画面。

    成熟多金的男人应该都欣赏顾嘉芝这种优雅知性的名媛，宋倾城想起几次跟顾嘉芝的相处，气质出众，性格也好，如果她是男人，恐怕也会拜倒在顾嘉芝的石榴裙下。

    至于自己的长相――

    宋倾城首先想到了葛文娟的那一句狐狸精。

    果然，人最经不起的就是对比。

    ……

    第二天下午，宋倾城早早的去了皇庭。

    皇庭会所有统一的制服，女员工穿黑色V领套裙，里面是白色吊带，宋倾城换好衣服后，跟着负责包厢的玲姐先熟悉掌握服务程序，玲姐怕她第一天上班不习惯，让她负责端菜跟沏茶的工作。

    到晚上六点左右，整层七楼渐渐热闹起来。

    沈彻不放心，从自己负责的包厢偷偷跑过来看宋倾城，离开时，不忘在她耳边低声道：“专心工作，别想些有的没的。”

    宋倾城知道他在暗指什么，莞尔一笑：“我看到你们领班过来了。”

    沈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赶紧溜了。

    。

    没多久，包厢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其中有南城的房地产商，也有市城建局的领导。

    宋倾城在小厨房泡好茶，端着托盘出来。

    刚出门口，听到有人笑道：“郁总，大忙人呐，刚还在说你，以为你今晚来不了。”

    宋倾城回头，果真看到进了包厢、正跟其他老总握手言笑的男人，她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考虑过可能会在第七层遇到郁庭川，但没想到就是今晚。

    另一个服务员沈茜恰巧过来，宋倾城把托盘交给她，自己折回了小厨房。

    很快，沈茜也进来了。

    “客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我再泡几杯茶，菜有专人在菜式展示厅那点，你先拿酒水单出去。”沈彻边说边把单子拿给她。

    宋倾城接过，也知道躲不过，干脆就这么出去了。

    拉开小厨房的门，嘈杂的谈笑声传来，周身也陷入有些呛人的烟味里。

    不知是郁庭川的长相太突出，还是他上方的水晶灯太耀眼，宋倾城出来后的第一眼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衬衫袖口挽起，左手腕戴着名表，衬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他的桌前有杯泡好的茶，正冉冉冒着氤氲热气。

    宋倾城出现在包厢里，吸引了一些目光，到后来简直如芒在背，但她依旧尽职的走向桌边。

    那边的郁庭川，本来在跟位老总说话，这会儿也停下来，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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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郁庭川的解围

    宋倾城按下不自在，没有去瞧任何人，走到桌边向一位瞧着面善的中年男人询问酒水问题，结果男人手往桌上一指：“我喝什么都行，你去问问郁总。”

    没办法，宋倾城只能硬着头皮绕到圆桌另一边，站在郁庭川的后侧方，弯下腰把酒水单子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郁庭川手里夹了根点燃的香烟，薄唇间吞吐出一口烟雾，恰巧拂过她的脸颊。

    “……”宋倾城忍下想咳嗽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口的，刚打算退到一旁，坐在郁庭川身侧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她：“新来的？以前可没在这个包厢里见过你。”

    宋倾城看出对方是位老总，不能得罪，只能露出得体的笑容：“对，今晚第一天上班。”

    “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

    宋倾城笑，没有否认。

    男人兀自点点头，瞧见刚进包厢的玲姐，打趣道：“许玲啊，你们皇庭选员工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

    玲姐走过来：“看来龚总对咱们今晚的服务很满意。”

    当场有老板给面子地附和：“谁不知道，许玲你这包厢的服务在第七层是最好的。”

    “钱总这话太抬举，我可没法接了。”琳姐笑着说完，看向旁边的宋倾城：“这儿有我，你进去帮沈茜。”

    “好。”宋倾城点头。

    那位龚总却开口：“既然小厨房里有沈茜，这人就留在这里吧。”

    玲姐面露难色：“这……”

    龚总已经从椅子站起来：“皇庭第七层有个习惯，就是新来的服务员，得给第一次接待的客人敬酒，咱们今晚这桌有1、2、3、4，共十一个人，怎么也要开一瓶红酒，你们说是不是？”

    说话间，龚总的手像是不经意般，搂上了宋倾城的腰肢。

    应酬场上，最不缺的就是逢场作戏的乐子。

    果然，旁人跟着起哄：“龚总说得对，不但要喝，还得喝出点新花样。”

    随后就有人从酒架拿了瓶拉菲过来。

    “也不用新花样，就跟咱们龚总喝个交杯酒。”

    其他人纷纷说笑应和。

    一时间，酒桌上热闹非凡。

    碍于工作的关系，宋倾城不好当众甩开龚总那只猥琐的手，余光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郁庭川，他还在抽烟，烟雾朦胧，在一干起哄声里，是置身事外的泰然，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也视若无睹。

    宋倾城心里清楚，这就是商人典型的行事做派。

    看似温文尔雅或沉稳内敛，实则骨子里透着重利的本质，对于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却没任何利益的事，从来都是能避则避。

    那边玲姐还想说什么，却也瞧出今晚这几位老总不好糊弄。

    感觉握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加重，宋倾城干脆拿起转盘上那瓶被开了软木塞的拉菲，俯身去取高脚杯的时候，也避开了龚总的那只手。

    猩红的液体倒入杯中，咕咚咕咚声音清响。

    倒了两小杯，宋倾城把酒瓶放回桌上，然后把两杯酒都端了起来。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旁边，一直安静的郁庭川突然开腔：“这一杯我敬龚总，先在这预祝龚总的新楼盘大卖。”

    “我那楼盘怎么能跟郁总在城郊外的檀园别墅区相比……”龚总见郁庭川举起酒杯，赶紧也去拿杯子，哪里还顾得上刁难个小丫头。

    回到小厨房，宋倾城一进去就被沈茜拉到角落。

    刚才外面的情形，沈茜也看的一清二楚：“这种事情习惯习惯就好，在咱们这种地方工作，要想不遇上这种犯浑的客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会太多，今晚算你运气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玲姐推开小厨房的门，探了半个身进来：“去厨房那边催一催，让他们先把凉菜都上了。”说着，她特地看向宋倾城：“倾城，你去。”

    宋倾城知道玲姐是为防客人再找事，找了借口把她支开去。

    所以从大厨房出来，宋倾城没有立刻回包厢，四下闲逛了一阵，大概过去一刻钟，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洗手间，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郁庭川。

    宋倾城的脚步有所迟疑，那边，郁庭川抬头投来貌似漫不经心的一眼，四目相对，宋倾城的心跳莫名有些变快，但是下一秒，她就别开眼，径直走到公用盥洗台前，将对讲机搁在一边，抬手拿掉盘发的头花发网，一头微卷青丝蓬松地散落下来。

    察觉到有脚步过来，宋倾城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拭洗双手。

    旁边的水龙头，随即也传来流水声。

    宋倾城垂着眼睫，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又用那双白净的手挽起过肩长发，用头花重新盘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后颈。

    抬眸看向镜子，恰巧对上郁庭川那双眼睛，幽深，好像藏着无尽的过往。

    郁庭川望着镜中映出的宋倾城，也将她单纯却又带着些妩媚的举止尽收眼底，看到她脸颊边有几根发丝，他伸手欲替她拨到耳后，只是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宋倾城先一步侧头，躲开他手指的同时拿起台边的对讲机，离开了公用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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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宋小姐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一连几晚，宋倾城都在皇庭第七层碰到郁庭川。

    彼时，她正靠在包厢门边跟沈茜聊天，沈茜比她大两岁，是南城本地人，瞧见电梯那边的情形，压低声对宋倾城道：“我刚来皇庭上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郁庭川本人，真有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宋倾城稍稍撇头，视线留意着电梯门口，耳边又传来沈茜八卦的话语：“我昨天路过报亭，看到有本时尚杂志的封面是顾嘉芝，顾嘉芝知道吧，南城真正的名媛，以前我听其他同事说过，顾嘉芝跟郁庭川好像是一对，有人好几次看到他们在会所出双入对。不过呢，我也在网上看过一些新闻，郁庭川跟好几个女明星有关系……”

    这时，玲姐走过来：“别八卦了，赶紧去准备起来，客人马上就来了。”

    沈茜被抓包，吐了下舌尖，立刻转身去小厨房。

    包厢门口，只剩宋倾城一个人。

    皇庭七楼的走廊，奢华的波斯地毯平铺满每一个角落，柔柔的灯光照在雕花墙壁上，映得整个楼层都陷在金碧辉煌的典雅氛围当中。

    宋倾城拿正眼看向不远处，郁庭川正站在一间包厢门口跟人说话，西装挺拔，单手插在裤袋里，当郁庭川有所感应瞥过来目光，宋倾城立刻转开头，等她再看过去，那边的人已经都进了包厢。

    晚上，宋倾城所在的包厢格外忙碌。

    直到11点一刻，她才完成手头的工作下班。

    从酒店出来，外面的天早已黑透，马路上也没什么来往的车辆。

    宋倾城看了看手机时间，最后一趟末班公交是十一点半，但是不到她住的地方，要再走一段夜路，想打车，在站牌旁等了会儿，也没出租车经过，就连打车软件上，也因为太晚没司机接单。

    轿车鸣笛骤然响起，宋倾城循声望过去，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打开车门，走过来：“宋小姐，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郁总……

    宋倾城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郁庭川。

    “不用了。”宋倾城拒绝后，又往站牌那走了走，转头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

    司机也跟过来：“宋小姐，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而且前面在修路，公交车可能已经改道绕行。”

    宋倾城听了，仔细去看站牌，果然看到有张通知贴在上面。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宋倾城伸手去拦，没停，司机又在旁边道：“宋小姐，我也是替人打工的，你要是不肯让我送，郁总那边我没法交代。”

    宋倾城看向有了些年纪的司机，加上自己确实拦不到车，犹豫几秒后还是答应了。

    跟随司机走到轿车旁。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宋倾城闻到淡淡的酒气，往里看，郁庭川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宋倾城没成想郁庭川也在，抬起的脚下意识缩回去，想要反悔不坐这车，但考虑到自己的现状，也不愿意大半夜还在街上晃荡，只能对司机低声说：“我坐前面。”

    坐进副驾驶室，宋倾城能感受到车内的低气压，厚重的关门声显得格外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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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住哪栋楼(1)

    司机上车后，向宋倾城询问住址。

    “先往聚英路走，过了三环线我再和你说。”考虑到后面休息的男人，宋倾城下意识控制了音量。

    黑色奔驰行驶在南城深夜的街道上。

    车道两旁，昏黄的灯光，成片的树荫，不时掠过宋倾城的视野。

    自从她上车以后，郁庭川就没开口说过话，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感受不到，车内没有音乐环绕，只剩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等到车子下了三环桥，宋倾城又告诉司机怎么走。

    说完后，她不由地看向后视镜，后视镜倾斜的角度，恰好映出车后排的情形。

    郁庭川的五官轮廓分明，鼻翼很挺，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小鲜肉秀气长相，而是一种很纯粹的男人味，配上他这个年纪，或许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行事上往往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做派。

    宋倾城想起刚才下班，路过郁庭川今晚吃饭的包厢，隐约听到里面有打麻将的声音。

    可是，等她从会所出来，郁庭川已经坐在回去的车里……

    “宋小姐，是这里么？”司机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指着小区外的那块空地：“停在那儿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在这时，她的手机响，显示沈彻的名字。

    宋倾城迟疑几秒，还是接起来。

    自从宋倾城在皇庭上班，沈彻不放心她一个人坐公交走夜路，不管多晚都会用小电驴捎她回住处，今天沈彻轮休，从刚到家的同事那得知皇庭附近的公车已经改道，立马打电话来询问：“现在这么晚了，又没公交，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在小区外面。”

    “你怎么回去的啊？”沈彻有些半信半疑。

    宋倾城在车上不好多说：“没事，你放心吧，到家再跟你讲。”

    车内很安静，沈彻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哪有，我要下车了，先挂了。”

    说完，宋倾城结束通话。

    后座的郁庭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突然，他出声问：“谁的电话？”

    可能因为喝了酒，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黯哑。

    这种黯哑，却很有魅力。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但也只是怔了一下，没去看后视镜，也没有回头，随口道：“我朋友。”

    除此，再无过多解释。

    轿车刚好停稳在小区门口。

    宋倾城下了车，简单道完谢，然后头也不回的拐进小区。

    “郁总――”司机老赵转头看向车后排。

    老赵为郁庭川开车多年，加上活了大半辈子，多少瞧出自家老板今晚有些不对劲，不说在牌桌上突然起身，要是有急事，轿车开出皇庭的地下车库后，却让他先靠边停，之后送那年轻小姑娘回家，他以为郁庭川跟人是老相识，结果等人上车，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尤其那姑娘接完电话后，车里那种诡异的氛围，更是无法遮掩。

    郁庭川已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头，缓声道：“开车吧。”

    回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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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住哪栋楼(2)

    郁庭川接了个电话，是今晚饭局上一位老总，跟恒远有生意上的往来，两人无关紧要地聊着，老赵听不懂这些股市投资上的事，轿车停下等红灯时，郁庭川也挂了电话，他的神情隐隐流露出倦意，靠在座位上假寐。

    老赵是个藏不住话的，想着刚才那位宋小姐，看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今天我那婆娘给我打电话，说我那儿子想谈恋爱，我说这是好事啊，小兔崽子长大了，你怎么一副愁断肠的口气。”

    说着，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郁庭川没反应，继续往下说：“我那婆娘就说，你懂什么，你儿子瞧上的是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而且人家身边还有其他男人，可没打算给我们家当儿媳妇。我后来就打电话去问我家那小兔崽子，小兔崽子倒是没瞒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我就告诉他，我跟你妈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老实人，肯定不愿意看唯一的孩子被人玩弄感情，可怜天下父母心。郁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郁庭川睁开眼，看着前头开车的司机，笑了笑：“您这指桑骂槐的功夫，以前我倒是没留意。”

    见自家老板不但听懂，还当面戳破那层纸，老赵连声说不敢。

    哪怕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只负责给郁庭川开车糊口，对郁庭川跟女星的八卦也有所耳闻，当年离婚那事闹得，郁庭川在他心里多多少少落下了个不留情面的印象，况且，现在郁庭川身边还有一位顾家小姐，那是内定的郁家二儿媳。

    在老赵看来，郁庭川今晚的言行，跟其他大老板没区别，喜欢养年轻女孩，但等到兴致一过，给笔钱就能把人打发。

    郁庭川降下车窗后点了根烟，把话说的云淡风轻：“看人看事不能只盯着表面，有时候你觉得老实的，不一定没有花花肠子，指不定就在前面拎着绳子等你往套里钻，你说是不是，赵叔。”

    老赵笑：“我就是个开车的，这瞧人心思的本事，不能跟郁总比。”

    郁庭川也淡笑：“您给我爷爷开了十几年的车，在您面前，我恐怕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提到郁老，车里有短暂的静默。

    老赵想起另一件事，过了会儿开口：“这个月下旬是您母亲的忌辰，如果您抽不出时间，我就像前几年那样，简单办一办。”

    郁庭川往烟灰缸里摁灭了半支烟：“到时候再说吧。”

    ……

    宋倾城刚把钥匙插进门孔，沈彻的电话又打来。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推门进屋，开了灯，反手把门合上，沈彻已经在那边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宋倾城没隐瞒，把郁庭川送她回来的事说了。

    沈彻在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幽幽的道：“你怎么还跟他牵扯不清？”

    “你又不肯给我介绍高富帅，那我只能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沈彻知道宋倾城这话是在打趣，但还是忍不住劝诫：“郁庭川真的不合适你，不说别的，他比你大那么多，三岁一代沟，你自己算算看，你们之间的鸿沟得有多深。”

    宋倾城在桌上打开宵夜袋子：“再深的鸿沟，在钱面前，那都是平地。”

    沈彻怒其不争：“我看你是掉钱眼子里去了！”

    宋倾城倚在桌子边缘，望着窗外夜色，弯起了唇角，话却说的没心没肺：“没办法，谁让我穷，偏偏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

    沈彻听了这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啦。”宋倾城先打破沉默，语气依然轻松：“去睡觉吧，我吃点东西也要休息了。”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却许久没有动。

    直到外面传来动静，宋倾城才回过神，桌上那碗炒粉已经凉透，顿时没了胃口，看时间已经过12点，拿了衣服去洗澡。

    冲完澡，宋倾城整个人已经很累，顾不上吹头发就倒在床上。

    正睡的昏昏沉沉，搁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南城本地的。

    宋倾城坐起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好，哪位？”

    “郁庭川。”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宋倾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对方又说：“你的钱包在我这儿。”

    “……”

    宋倾城立刻起床，过去翻自己的小方包。

    果然，没有找到钱包。

    接沈彻电话时，她从包里拿手机，可能是那会儿带出钱包掉进座位缝里……

    宋倾城握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里，沉默在蔓延，她用牙齿咬了咬下嘴唇，像在衡量着什么，又过去几秒才开口：“郁总什么时候去皇庭，可不可以帮我带过去，到时候放在前台就行――”

    “你住哪栋楼？”郁庭川却在那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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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的声音，很深沉，也很有磁性。

    宋倾城还拿着手机，手指攥紧了，见她不答，郁庭川问：“不方便？”

    “……没有。”宋倾城答得有些含糊其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郁庭川才说：“小区门口，来取钱包。”

    放下手机，宋倾城站在桌边，大概过了两分钟，她走到拉杆箱前蹲下，手刚碰到一件T恤，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改拿了旁边那件短款牛仔小披肩，直接套在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外，又在下摆处打了个活结。

    宋倾城没有吹头发，也没去找梳子，只是对着镜子用手随意抓了抓。

    至于脚上，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亚麻凉拖。

    ……

    小区外，赫然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郁庭川在车里坐了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去，在等待的时间里点了支烟。

    他侧身站在车旁边，身形挺拔，同时打量起这个安置小区。

    不同于那些有物业公司打理的高档小区，为拆迁户建造的小区，除了矗立着十几栋六层高的复式楼，没有绿化跟停车场系统，小区门面也没做任何装点，进小区的那条道上，两旁倒满了垃圾，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闻到淡淡的恶臭味。

    伸手进驾驶车窗，郁庭川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喝了差不多大半瓶，感觉体内的酒精浓度有所降低，这才用夹着香烟的手拧上瓶盖。

    这时，前方传来男人呕吐的动静。

    郁庭川抬起深邃的视线，恰巧看见那抹纤细的倩影小跑而来，路边灯光影绰，裙衫轻盈单薄，肤白胜雪，她左手里还拿着手机，绕过沿途的垃圾，她的脚步慢下来，小心地避开倒在路旁的醉汉……

    望着宋倾城越来越近，郁庭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点了点烟身。

    等她走到跟前，他也抽完了烟，把烟屁股扔进路边垃圾桶。

    宋倾城的气息还有些喘，她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动作看着随意，却像在掩饰某种尴尬，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倒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其实不用这么晚特意送过来，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证件。”

    郁庭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回裤袋：“凌晨一个人出来，男朋友不送送？”

    他的语气平常，又好像是在关心。

    宋倾城神情愣了愣，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又浅笑起来：“旁边路口有摄像头，能拍到这附近，况且，我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抢的。”

    这个回答，好像哪里不对，但似乎也找不出具体的错来。

    郁庭川没有接话。

    宋倾城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好奇地问：“对了，钱包呢？”

    说完，朝郁庭川伸出右手。

    只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肌肤表层传来的干燥热度，暧昧的发烫，让宋倾城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却没有成功，郁庭川手上稍稍用力，她就被带的往前趔趄，她依稀能感觉到头顶男人的呼吸，然后听见他问：“有没有去打第三联疫苗？”

    宋倾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对上郁庭川的眼睛，缓缓流露出疏离的笑来：“嗯，星期天去的。”

    郁庭川又问：“自己去的？”

    宋倾城的心跳跟着加快，郁庭川的声音很好听，是成熟男性的低沉磁实，又有商业人士的深厚稳重，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两个人还挨得这么近，不让人浮想联翩都困难。

    “有区别么？”她不答反问，右手腕也跟他较起劲。

    郁庭川减轻扣着她的力度，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细腕往自己身后一带，宋倾城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微弱的路灯光下，郁庭川低头凝着她白皙干净的脸庞：“女人太自作聪明，引起的不是男人的嫉妒，只会是嫌恶。”

    刚才你来我往的游戏，在这一刻截然而止。

    宋倾城微微笑，目光却有些闪烁：“那男人呢，是不是都这样反复无常？”

    郁庭川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唇齿相贴，宋倾城没有羞涩，她踮起脚尖，回应的很主动。

    呼吸逐渐变得粗喘，湿热在无声交织。

    郁庭川拥住她柔软的身体，让她和自己紧密相贴，大手从宋倾城的腰际缓缓往下，另一手搂过她肌肤细腻的耳脖，男人的手掌宽大又干燥，张嘴含住她的粉唇，宋倾城缺乏实战经验，很快就被吻得双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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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去我那里

    宋倾城下意识地闭上眼，口腔里，新鲜的烟草味那样浓烈，仿佛要融入到她的血脉骨髓之中。

    甚至感觉，脊椎都在因为过深的亲吻而战栗。

    连日来，她跟郁庭川之间那种看似疏远平淡实则暗波浮动的氛围，在郁庭川低头吻住她的刹那，烟消云散，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郁庭川锢在她腰际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她揉碎了一样，两人的身体也越贴越紧，宋倾城仰着头，后颈传来酸疼，感觉一颗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的后脑勺，被郁庭川戴着名贵钢表的左手托住。

    在这样激烈的纠缠下，宋倾城很快察觉到小腹处的异样，即便以前在这方面没有过经验，她也知道抵着自己的是什么，这一刻，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但相伴而来的，是隐隐的忐忑跟紧张。

    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下一秒……

    路边传来阵阵响亮的犬吠声，也唤醒了沉迷在情海里的男人。

    宋倾城只觉腰上一松，所有的动作停止在顷刻间，睁开迷离的眼望去，郁庭川已经缓缓放开了她。

    小区外，月朗星疏，只有微弱光线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

    不动声色间，郁庭川拉开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虫鸣声从路边草丛里传来。

    郁庭川什么都没说，也没去看她，从裤袋里掏出烟盒，随即抽了一根点燃。

    细白的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倾城就这样被晾在边上，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然而在那样的静默里，她的脑海里有些许空白，无措之下，她的身体往后，靠在了奔驰轿车的反光镜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正默默抽烟的男人。

    一支烟的功夫，郁庭川的脸色已经和平时无二。

    他对着宋倾城抬起下巴，指向小区里面，开口的语气也平静：“回去吧。”

    钱包的事，似乎已经被遗忘……

    宋倾城回望着他，看出他的隐忍，也看出他的无情，有些事情，无形之间又回到了原点，在郁庭川抬眼瞧过来的时候，她径直走过来，主动抬起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同时闭住双眸，牢牢吻上他的薄唇。

    男人的嘴唇，很薄，却很柔软。

    宋倾城学着他亲自己的样子，努力踮高身体，有些笨拙的伸出舌尖，去撬男人紧闭的唇缝，呼吸间，有着淡淡的牛奶香味。

    郁庭川眸色一深，受不住这样的撩拨，拥住她的同时把人抵在了轿车上。

    宋倾城有些湿热的气息吹在他耳边：“去我那里。”

    她的年纪再小，也已经成年，甚至称得上女人，当她说出这四个字，无法让人只单纯的觉得是去喝茶或者聊聊天。

    相反的，暗示性太强。

    郁庭川低声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嗯，”宋倾城微微闭着眼，兀自亲着他的嘴角、下巴，像在低喃一般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顿了一顿，又道：“出租房里没有其它男人。”

    话落，她的双唇已经被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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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们都不在家

    这一次，宋倾城回应得更加不遗余力。

    唇齿间的吸吮，令人悸动。

    宋倾城出来前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体香，很好闻，脸上却是纯粹的素颜，甚至连爽肤水也没敷一敷，路边暖黄的灯光映衬下，黛眉如远山，皮肤白嫩，好像清晨雨后的花蕊，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四个字。

    或许，真如她告诉沈彻那般，太过渴望摆脱现在这样的生活。

    坐在郁庭川的车里，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压抑，但这种压抑，更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几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9号公寓楼下。

    一楼，由户房改建的小店，亮着灯，因为刚散牌局还没有关门。

    郁庭川刚挂好档，宋倾城低声丢下一句‘我去买点东西’就先下车，看着她的身影跑进小店，郁庭川又在车里坐了会儿才下来，他站在车旁，因为烟瘾上来，低头点了支香烟，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一块扔回车里。

    至于宋倾城进去买什么，是心照不宣的问题。

    没多久，郁庭川就看到穿着红裙的女孩从店里出来，在她快走到车旁前，他将剩余半根烟踩灭在皮鞋边。

    公寓楼没电梯，楼道的灯也长年失修。

    宋倾城打开手机上的电筒软件，上楼时，她还是扭过头，在黑暗里说了一句：“楼道没灯，你小心脚下。”

    手机能照到的地方不过偏隅一角。

    郁庭川单手抄袋，跟在她后面拾阶而上。

    跟宋倾城合租的女大学生不在，一个这几天回了老家，另一个跟男朋友旅游未归。

    钥匙转动开锁的声响，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开了灯，宋倾城把钥匙跟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转头问：“要喝水么？”

    不等郁庭川回答，她拖过椅子放在床边，又拿了根皮筋扎起头发：“你先坐，家里没矿泉水了，我去烧壶水。”

    说完，拿着电热水壶出了房间。

    郁庭川站在那张1。5米床边，打量起这个不到十二平的卧室，有扇窗户，有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桌子旁的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面全身镜，门边摆着个垃圾桶，都是有些年头的旧家具，那个果绿色的拉杆箱倒成为屋子里唯一的亮点。

    宋倾城从厨房接了水出来，没有回房间烧水，而是走到客厅角落，用了那里的插头。

    听着呲呲的烧水声，她的神情有些怔忡。

    五分钟过去，一壶水烧开。

    宋倾城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次性杯子，只能回房间去拿自己平时喝水的杯子，等她推开虚掩的门，发现郁庭川交叠了长腿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她之前买来看过放在床头的《老人与海》。

    这样的场景，像足了普通的待客。

    听到动静，郁庭川抬起头来。

    宋倾城拿起桌上的茶杯，露出浅浅的笑：“家里没多余杯子，不过放心，我会洗的很干净。”

    等她再端着杯子进来，郁庭川已经把书合拢放回床头。

    他开口问：“跟其她人合租的？”

    宋倾城愣了愣，随即微笑：“对，两个女大学生。”

    “她们今晚不在家？”

    “……”

    宋倾城不知道郁庭川是怎么发现的，然而，郁庭川也没给她去思考的机会，他把她递过去的茶杯搁在一旁，然后就站起身，将她一把抱起压在了不怎么结实的床上。

    之后发生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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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半夜他前妻的电话

    对于某些事，即便心里有所准备，宋倾城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僵硬。

    房间里，开始变得凌乱。

    她努力想占据主导权，然而船到桥头，只成一摊柔水任人拿捏。

    男人和女人，在这种事上，从来无法做到势均力敌。

    牛仔衫下摆的活结被熟练解开，郁庭川戴着腕表的手已经在她的睡裙里面，冰凉的表带贴上肌肤，看出宋倾城的局促，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没穿BRA？”

    宋倾城的身体发软，大脑却格外清醒，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她闭着眼没有作答，但有时候，沉默是最好情趣的发酵剂。

    男女情事，从一开始，彼此总想互相试探，试图了解对方的虚实长短。

    只是到了后来，很多事都会脱离最初的料想。

    迷糊中，她又听见郁庭川问了句：“第一次？”

    宋倾城的呼吸有些喘，重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男人挺括的衬衫肩膀，她想起一句话，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没经验的女人，尤其那些上了些年龄、早已历经千帆的男人，相较于什么都不会、可能纠缠不清的小女生，更喜欢选择旗鼓相当的熟女。

    所以当下，宋倾城看着男人的眼睛，反问：“如果不是呢？”

    她的眼梢处，仿佛带了无法形容的旖旎风情。

    郁庭川将她过分成熟的神态收入眼底，想着她过往对自己的种种举止，在今晚自己踏进这个屋子的那刻，有些单纯的关系，已经变得错综复杂。

    “有些事，不需要逞强。”他低声说。

    宋倾城仰起头，一双手去解皮带的同时，吻住了他的薄唇。

    。

    郁庭川是从正面进来的。

    宋倾城觉得很胀，那一瞬的痛楚过去的很快。

    陌生的感觉，渐渐的变得清晰，四肢也变得愈发软绵绵，就像别人手里的提线玩偶，到后来，仿佛被抛入了云端，她忍不住想要去关灯，刚刚抬起的手就被握住，十指紧扣的压在枕头旁边，迎接她的是更加蚀骨的浪潮。

    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发出声音。

    ……

    宋倾城是被黑夜里的手机震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心跳却因为机械的嗡嗡声越来越快，房间里，空调还吹着冷冷的风，薄薄的空调被下，是温热的躯体，想要去按墙上的开关，另一条手臂却越过她的头顶，啪的一声响，整个房间被暖黄的灯光映亮。

    在灯亮的刹那，宋倾城却闭上眼，像是一副熟睡的样子。

    旁边，有了动静。

    郁庭川似乎坐起身，从西裤口袋里拿了手机，很快传来他沙哑的嗓音：“什么事？”

    “……”

    “最近走不开……嗯……到时候我会去机场接他……行李玩具不用带特别多……要是有需要可以在南城买……先这样吧。”

    说完，郁庭川就挂了电话。

    宋倾城从他说话的语调，多多少少已经听出来，是在说他儿子。

    而且能不顾半夜三更打来电话的。

    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郁庭川的前妻。

    有那么一刻，宋倾城感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像金屋藏娇，而刚才，就像正室太太在电话追查正躺在小三床上的丈夫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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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能不能来看我一下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后，宋倾城闻到了新鲜燃烧的烟草味。

    郁庭川靠在那里，手指间夹着根烟，在繁琐的思绪里，慢慢舔了舔薄唇，尔后看向睡在里边的宋倾城，她面向墙壁侧卧，长发落满枕头，颈背大半露出在薄被外面，睡相安静听话，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待在郁菁身边笑容羞涩的孩子。

    把烟卷咬在嘴边，郁庭川俯身，伸手去为她拉起空调被。

    宋倾城趁机翻了个身，装作被他的动作惊醒，揉着惺忪的眼坐起来：“几点了？”

    被子滑落，遮挡不住身前的风景。

    她的骨架娇小，纤背削肩，该有的地方却不扁平，睡过后有些大波浪卷的黑长发垂在脖颈间，映得她越发肤白迷人。

    “四点四十几。”

    郁庭川说完，想把烟蒂头捻熄，可惜没找到烟灰缸。

    宋倾城看出他的意图：“等一下。”

    话落，她把被子拉至锁骨处，然后跪坐起来，探身去拉开旁边柜子的抽屉。

    散落的长发，发梢扫过男人坚实的身体。

    宋倾城在抽屉里翻找几下，拿出一个小巧的半岛铁盒，单手掀开盖子，铁片触碰的声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先用这个凑合――”

    宋倾城转头，却发现郁庭川正目光安静地看着自己。

    她唇边露出淡淡的笑。

    下一秒，郁庭川用左手攥住她的手腕，被她揽了个满怀，在把烟头按进铁盒的同时，把她压在了底下。

    空调被交织在两人的身体之间。

    唇上，是男人成熟的味道。

    宋倾城伏在枕头上，郁庭川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微微挣扎，身上的男人默不作声，动作越发强势。

    柜子上，是撕开了包装的计生用品纸盒。

    想起刚刚那次，那个破掉的套子。

    这回，郁庭川没有戴。

    宋倾城眯起眼，气息越来越急促，那感觉，就像是在K粉。

    没有了那层薄薄的阻挠，最隐秘的肌肤相亲，那滋味更加消骨断魂，彼此汗水相融，有种令人愿意不顾一切的失控。

    完事的最后几秒，郁庭川还是采取了防护措施。

    宋倾城的意识有短暂游离，待她回过神，郁庭川已经仰躺在旁边，他用一条手臂挡在眼睛上，呼吸还没平复，喉结轻微的上下松动。

    这一次，宋倾城没有做完闷头大睡。

    她忍着身体的酸疼，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裙，然后去了洗手间。

    光脚踩在浴室的地砖上。

    氤氲水汽里，宋倾城双手拂开脸上的湿发，任由冰凉的水洗去身上弥留的痕迹。

    等她从浴室出来，站在卫生间盥洗台前，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抬眸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刹那的恍惚，这个眉眼间流转风尘的女人，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

    宋倾城回到房间的时候，郁庭川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窗边接电话，单手插在裤袋里，背影挺拔严肃，完全看不出前一刻刚刚经历过一场情事。

    不清楚是谁的电话，她只听到郁庭川说：“文件放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你拿了直接送去公司。”

    宋倾城走至桌边，把吹风机插上电源开始吹头发。

    几分钟后，郁庭川接完电话。

    宋倾城关了吹风机，问：“要走么？”

    说着，又从椅背上拿起牛仔衫：“我送你下去。”

    不同于很多年纪小的女孩，在和男人发生过关系后，她没有泫然欲泣的撒娇，更没有要任何承诺，相反的，举止识趣，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好像真的深知男女游戏的规则。

    下楼时，两人相顾无言。

    早上七点，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宋倾城站在车边，不忘体贴地开口：“路上小心开车。”

    车里，郁庭川深深看她一眼。

    宋倾城恍若未察，慢慢退到边上，用双手随意抱着自己的臂膀。

    。

    目送轿车远去，宋倾城又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周围有了人声，她才转身往回走，只是没走几步，先在路边弯腰干呕起来。

    回到公寓，早已满头大汗。

    那处的疼痛也更明显。

    宋倾城反手关上防盗门，在门上靠了会儿后回自己的房间。

    窗帘虚掩，光线昏暗，床上凌乱不堪。

    粉色的床单，除了几处黏湿，再无其它痕迹。

    她不禁想起幼时的受伤，导致身体里那层膜的损坏，然而凌晨那两次经历，依旧没能避免初经人事的痛楚。

    宋倾城想换掉床单，无奈整个人头重脚轻，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她用手机拨了沈彻的电话，不等那边开口，先昏昏沉沉地道：“阿彻，我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我一下。”

    ……

    黑色奔驰刚驶出小区，缓缓靠边停下来。

    郁庭川没有急着走，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停在这里，道路上，来往着不少骑电动车的路人，小区门口还有早餐摊子，他降下车窗，过去良久，低头点了根烟抽着，直到一根烟燃尽，整个人才有所平复。

    瞥见副驾驶座上的钱包，郁庭川又想了会儿，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刚准备打转方向盘，先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辆小电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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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哪儿找的猫野成这样子

    骑在电动车上的白净男孩，戴着头盔，一脸急色的从轿车旁过去。

    郁庭川坐在里面，偏头看向反光镜，波澜不兴，注视着电动车渐行渐远，脑中却闪过那日在学生宿舍的情形，还有这个男孩和宋倾城在便利店打闹的画面。

    原本往左侧打的方向盘，他的手势一改，轿车没有掉头，而是驶向外边的车道。

    ……

    沈彻锁好车，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

    敲了门，过去大概五分钟，宋倾城才出来打开防盗门。

    宋倾城还穿着睡裙跟牛仔衫，脸色却是极差，沈彻看她一副萎焉的样子，赶紧闪身进屋，担心的连声问：“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伸出手去摸宋倾城的额头，却是一手黏湿的冰凉。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宋倾城脖子和锁骨处的吻痕，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宋倾城开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可能因为太过虚弱，连语气都显得缥缈。

    沈彻看她走路有些打晃，余光瞥见了墙角的垃圾桶，那里有大团的纸巾，还有用过的安全套，包括床头柜上，摆放着冈本的盒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他顿时红了眼圈，拉过宋倾城的手臂问：“哪个混蛋干的？”

    宋倾城看他一脸气急败坏，知道他误会了，微微笑：“没人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

    沈彻立刻反应过来，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跟郁庭川在一起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

    “你疯啦！”沈彻不禁拔高声音。

    “我只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如果你真想，就不会是现在这幅鬼样子！”

    宋倾城莞尔，然后轻声道：“你应该看出来，我没多少力气跟你拌嘴。”

    沈彻没再继续说什么，哪怕心里依旧烦躁，等宋倾城换好衣服，用小电驴载着她去了附近的医院。

    。

    宋倾城挂的是妇科。

    等号的时候，坐在一干待诊病人里，比起旁人的遮遮掩掩，她的神态过于坦然。

    轮到她，医生做了番检查，最后确诊为下面有些发炎。

    在宋倾城去接就诊卡时，已经快五十岁的女大夫语重心长地说：“回去告诉你男朋友，再年轻气盛，有些事也要节制，省得伤人伤己。”

    ……年轻气盛。

    宋倾城想到郁庭川的年龄，好像跟这四个字挂不上钩，然而这么一想，倒有些被逗乐的意味，对上医生的眼睛，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肯定会转达给他的。”

    沈彻买了早餐回来，宋倾城已经在输液室里打点滴。

    “医生怎么说？”沈彻问。

    宋倾城打开外卖袋子，头也没抬的道：“这种事不好告诉你。”

    沈彻看着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郁庭川。”沈彻说了三个字。

    宋倾城拿生煎的动作一顿，随即把话答得轻描淡写：“***，419而已，总不能逮着一时的情难自禁，要他对我的后半生负上责任。”

    过了良久，沈彻又开口：“你不是说，郁庭川有个儿子。”

    “嗯。”宋倾城咬了一小口生煎，细细咀嚼，咽下后才继续道：“不过身体有缺陷。”

    沈彻听了，陷入沉默当中。

    像郁家这样的家族，最注重香火延续，不可能让残疾子孙来继承家业。

    这时，宋倾城用叉子举着一只生煎递过来：“吃不吃？”

    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彻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眼不见为净，索性把头撇向另一侧。

    ……

    与此同时，云溪路八号园。

    顾政深熟门熟路地推开栅栏门，一眼就瞧见别墅前那块草坪上，黑白边牧犬正衔着球狂奔，司机老赵则站在边上拿着水管洗车，老赵以前是郁老的勤务兵，后来为了家里转业，刚好碰上郁老退居二线，后来郁老去了疗养中心，又把他指派过来给自己的孙子开车。

    这要算起来，郁庭川的确可以喊老赵一声叔叔。

    顾政深跟老赵打了声招呼，视线看向别墅里：“郁总在楼上睡觉？”

    他刚去过恒远，得知郁庭川今天歇了。

    “在后头游泳呢。”老赵说着，顿了一顿：“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才回来的。”

    顾政深点点头，直奔别墅后的那方泳池。

    。

    清澈见底的池水，在阳光照射下，泛起层层波动的耀眼光泽。

    顾政深看到躺椅上的浴巾，兀自拖了把椅子坐到遮阳伞底下，拿起旁边冰桶里的一罐啤酒，打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几口才解渴，刚把啤酒放回桌上，那边郁庭川也已经从泳池里上来。

    郁庭川只穿了条黑色泳裤，身高腿长，赤着结实的上身，每一块肌肉都散发出令人迷恋的男人味，完全没有步入而立之年的身材苦恼，他随手取过一块浴巾擦了下湿发，问顾政深：“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顾政深答。

    说话间，眼尖地发现郁庭川精瘦的腰际有几道红痕。

    像是被女人指甲抓起的。

    顾政深翘着腿：“你昨晚没回来睡？”

    郁庭川没有正面回答，他在躺椅边坐下，看到桌上那个文件袋，是顾政深带来的，两人谈完公事，顾政深又把话题绕了回去，用手隔空指着郁庭川的侧腰：“你这伤可不轻，哪儿找的猫，野成这样子？”

    男人之间，尤其是私底下，聊天大多荤素不忌。

    郁庭川却拿下巴朝大门那边努了努，下起了逐客令：“不是赶着签合同，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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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些年名存实亡的婚姻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赶我走。”

    顾政深见郁庭川低头在看手机，思忖片刻后开口：“今早上出门前，听到老头子又在催嘉芝该找个对象，还是些老生常谈的话，跟男的不同，女的过了三十那就市值大跌。”

    说着，他又瞧了眼郁庭川，继续道：“嘉芝什么想法，你心里比我清楚，你这些年单着，她也不肯结婚，就这么干耗着，从22岁耗到29岁。咱两这么多年交情，有些事本来不该管，但家里着实给了我不小的压力，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郁庭川没接话，刚好在手机上看到一则邮件，关于男女两性的产品推荐。

    顾政深放下交叠的双腿，语气偏正经：“行不行，都给句话，我也好跟家里交代。”

    “你说，一个女的，老是有事没事在你面前晃，还一再明目张胆的说爱慕你，等你把她在床上给弄了，她什么都没说，收拾干净送你走人，不要包，不要钱，也没说要长期发展关系，这种情况，是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顾政深愣了下，心说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但是他很快回味过来，联想到郁庭川昨晚的夜不归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郁庭川在男女情事上素来克制，像这样遭遇滑铁卢，倒是前所未见。

    “倒不能用正不正常来衡量。”顾政深说：“女人对一个男人态度前后迥异，而且还是在两人发生实质性关系后，一般而言，就是那男的在床上的功夫没让她满意……”

    郁庭川刚把一根烟叼在嘴边，拿烟盒的手指顾政深：“怎么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素质人才，说话注意点素质。”

    “哎，是你先问我的。”顾政深没想到他过河拆桥：“男人私底下讨论这些事，搁哪儿都常见，还是……真被我说中痛楚啦？”

    郁庭川没理他，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抽一口，吐出烟圈。

    顾政深又说：“嘉芝的事，你好歹表个态。”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开口：“她是个好女孩。”

    “既然知道她好，你还不赶紧的。”

    郁庭川又说出后半句话：“只是不合适。”

    顾政深瞧着郁庭川的神色平静，倒不似说笑，紧跟着追问一句：“怎么就不合适？是长相不合你眼，还是性格不招你喜欢？”

    郁庭川拿着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恰巧看到昨晚拨出的那通没标记名字的电话。

    号码，是他从郁菁那儿问来的。

    除了那通电话，再也没有其它的通讯交集。

    “撇开兄长的身份，我说句公道话，能实心实意地等你这么多年，家世还拿得出手的，除了一个顾嘉芝，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郁庭川把手机扔玻璃圆桌上，听到顾政深这么说，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早晨在安置小区公寓楼下的那幕，女孩儿站在路边，模样安静，晨间的风吹乱她披着的长发，她随便地把头发拨到耳后，又让无处安放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臂。

    顾政深看出郁庭川在略略走神，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郁庭川在想顾嘉芝，反而可能是昨晚跟他有了露水情缘的女人，忍不住道：“什么样的女人，把你的魂都勾没了。”

    郁庭川伸手，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身：“晚上在皇庭有个局，你记得叫上江迟。”

    谈及公事，顾政深稍稍正了正脸上的表情。

    今晚是一个政局。

    这些天，省里来了位领导来南城视察，根据知情人透出的消息，这位领导明年估计会调到南城补缺，以郁家跟顾家老一辈在军政界的地位，要请到对方吃饭不难。

    “你想让江迟给这位省领导看腿？我的确也听说，他以前在部队时受过腿伤。”

    郁庭川没否认他的猜测。

    “那行。”顾政深微微点了下头：“我下午联系江迟那边。”

    ……

    顾政深离开后，郁庭川没有立即回屋。

    他靠坐在藤编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

    不同于旁边的烈日炎炎，伞下圈出大片阴凉，郁庭川看着前方涟漪泛动的池面，抛开那些繁琐公事，心里头倒是一派安详，只不过，很快就被另一道身影占据思绪，不仅想起昨晚的荒唐，还有宋倾城说送他下楼时纯粹的笑容。

    男人在两性关系上，最厌烦的，恐怕就是完事后，女人揪着你问你爱不爱我，或者拐着弯让你承认她的地位。

    如果说，这些问题是女人为了寻求安全感，那么对男人而言，是消磨情趣的加速剂。

    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宋倾城从昨晚到今早的表现，却始终找不出她有任何企图提出要求的迹象。

    继而想起的，是多年前的前尘往事……

    新婚之夜，身穿红色旗袍的新娘坐在床畔，看到他推开房门进来，她脸上没有丝毫娇羞喜气，有的是无尽的失望，眼中渐渐蓄满泪水，失神落魄的低喃：“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哪怕我真的嫁给别人。”

    度完蜜月回来，她执意要住在郁家老宅，却每天以泪洗面，对着他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便是那句：“庭川，为什么你不是他，如果你是他该多好。”

    当时年轻气盛，有不甘，也有自己的骄傲，日复一日，渐渐学会了冷漠以待。

    直到后来，她说，庭川我怀孕了。

    没有掩饰眉眼间的幸福。

    那天，他刚从恒远下班回来，手还搭在领带结上，满身倦意，她却翘首以盼地等在家门口，不等他脱掉皮鞋，已经递上一纸离婚协议。

    郁庭川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记起这些事。

    或许，真是一个人待久了，容易去缅怀春秋。

    这天晚上，郁庭川去皇庭参加饭局，进包厢前，下意识朝不远处那个包厢投去一眼，然而，除了紧闭的木雕门，不再如前几日那样，有道倩丽身影倚在门边跟同事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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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不做生意

    因为身体不适，宋倾城在皇庭请了两天的假。

    那日，挂完点滴回到家，她扯下床单揉成一团扔进洗衣机，然后回房间，倒在棕榈床垫上睡起午觉。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有些片段在脑海里回放，真实到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男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彼此的呼吸交织又压抑，他的薄唇紧抿，眼神甚至也是冷的，唯有撑满她身体里的东西是滚烫的，汗水沿着他的额头蔓延至下巴处，有些也掉落在她肌肤细腻的身上。

    不知过去多久，郁庭川好像厌倦了这个姿势，坐起身的同时也将她拉起来，抬高她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

    她顺从地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身体的重心都支撑在他身上……

    宋倾城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是五点多。

    宋倾城抬手拢了拢凌乱的长发，怔怔地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过去，她才趿着室内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完，又把床单跟衣服洗好晾起来，连带着房间也简单拾掇了一遍。

    要去扔垃圾前，注意到柜子上那盒计生用品。

    她没有一并丢掉。

    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宋倾城拎着垃圾袋去了趟楼下，路过那家小店，有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抽烟，浓妆艳抹，打扮也显花枝招展，安置小区这边，不乏租了房子做皮肉生意的，对方跟小店老板耳语了几句，两人目光兴味地打量着扔完垃圾回来的宋倾城。

    上楼时，那个红裙女人也跟过来。

    女人走在宋倾城身后，搭话的语气很随意：“以前没见过你，最近刚开门接生意的？”

    宋倾城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本来不想理，但也怕现在不说清楚，以后给自己招来没必要的麻烦，便淡淡的开口：“我不做生意。”

    “哟，小姑娘脾气不小。”女人笑得别有深味，斜着眼，视线在宋倾城身上流转：“长得这么标致，皮肤又白，窝在这里也算委屈你，我倒是认识几个会所的负责人，你要是有意愿，我可以介绍你进去。”

    说话间，宋倾城已经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来开门。

    女人见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觉得被落了面子，嘲讽的勾起嘴角：“装什么清高，昨晚上叫那么大声，我可在楼下听了一晚上的床震，那张床都被你们搞塌了吧，哪儿找的男人，这么能搞。”

    回应她的，是重重甩上的防盗门。

    “什么玩意儿……”女人轻嗤一声，搔首弄姿的走了。

    屋内。

    宋倾城靠在门上，片刻后，她回去自己房间，无意间瞥见全身镜里的自己，那张脸，越发的陌生。

    这一刻，她想到某个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夜里，准备睡觉，宋倾城躺下去，肩膀却被硬硬的东西硌到。

    拿开枕头，看到一枚男士手表。

    正是昨天晚上郁庭川戴在左手腕上的。

    宋倾城把钢表握在手里，转而去看自己的手机，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任何电话短信，她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腿，过去好久，终究还是把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里。

    ……

    第二天白天，宋倾城去医院看望了外婆。

    推开病房的门，发现陆锡山也在，陆锡山正陪老人家说话，气氛很融洽。

    陆锡山每周都会来一趟医院，看到宋倾城进来，他的神情更加温和：“今天休息？”

    宋倾城莞尔：“嗯，跟同事调了一天班。”

    陆锡山点点头，又继续跟外婆聊天，话题无外乎是询问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说一些关心体贴的话，宋倾城放下手里的水果，给陆锡山重新泡了杯茶。

    见时间差不多，陆锡山叫上宋倾城一块去医院旁边的餐馆吃午饭。

    正值饭点，菜上的不快。

    陆锡山问了宋倾城最近的情况，对于倾城在哪儿兼职，他并不清楚，只当她是在超市或私人店里当收银员。

    几句话之后，气氛陷入缄默。

    陆锡山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的同时开口：“你姐姐马上就要回国了，我跟你婶婶商量了下，认为你还是搬回来住比较好，你在外面租房子，叔叔也不放心。”

    “可是搬回去，有些事会不方便。”

    陆锡山抬头，看到宋倾城的眼神有些闪烁，正想问什么事，宋倾城的手机响了下，她拿过小方包，因为包的空间不大，想要找到手机，只能把包里的东西先拿出一些，陆锡山几乎一眼就捕捉到那只男士钢表。

    那手表，一看就很名贵，是商务人士偏爱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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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跟郁庭川怎么认识的

    宋倾城察觉到陆锡山的目光所及之处，她没有立即收起那腕表，却也没有主动解释，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是一个‘40’开头的推销号码，没接，直接按下挂断键。

    陆锡山问：“怎么不接？”

    “是骚扰电话。”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包里。

    陆锡山只当她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跟人讲电话，至于是谁打来的，他的余光，又投向那枚男士腕表，若有所思。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宋倾城仰起头：“麻烦帮我拿两个小碟子过来。”

    服务员说：“好的，您稍等。”

    宋倾城毫不吝啬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等到服务员送上碟子，宋倾城给自己跟陆锡山每人一个，又往碟子里倒上酱醋，全程无视陆锡山有些凝重的面色，边把醋壶放回去边开口，语气很轻松：“这家的锅贴味道很不错，以前我来吃过几次，叔叔你可以尝一尝。”

    陆锡山没去拿筷子，心事很重，想的都是公司近两个月的财务状况。

    那位刘总已经表现出撤资的念头，目前全靠葛文娟拖着。

    陆锡山想了想，终究开口：“那天听音乐会怎么样？”

    宋倾城笑：“挺好的。”

    见宋倾城没有多漏话的意思，陆锡山只能把话挑明：“倾城，你也不小了，虽然还在读书，有些事却不能一直拖着，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约那位出来，谈谈你们的事。”

    “这个……”宋倾城有些为难：“那我下午去恒远的时候，先问问他。”

    陆锡山去拿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自家侄女。

    ‘恒远’两个字，犹如平地响起惊雷。

    陆锡山当然不认为宋倾城是在跟恒远的小职员谈恋爱，不说现在桌上这枚名表，和那天黄昏停在陆家门外的豪车，从顾家寿宴回来那晚，宋倾城还说过一句‘今天晚上，叔叔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

    能参加顾老生日宴的，可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锡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又觉得不太可能，不管是年龄还是其它方面，都显得匪夷所思，哪怕宋倾有一张好脸蛋。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去看那块手表，竟觉得以前远远的瞧见那人佩戴。

    男女关系，要到哪一步，才会把贴身之物落在对方那儿……

    宋倾城喝下一口水，幽幽地道：“本来想再等等的，等关系彻底稳定了再告诉叔叔，怎么说这都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好一个人擅作主张，叔叔你说是不是？”

    陆锡山稍作沉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晚借你西装的人，是恒远的老总郁庭川？”

    宋倾城莞尔，变相的默认。

    “……”

    陆锡山难免震惊，没想到一语中的，许久才问：“你跟郁庭川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同学的长辈。”

    宋倾城语速一顿，看向陆锡山：“叔叔不希望是他么？”

    陆锡山心里千回百转，但更多的是松口气，他慢慢笑起来：“只要对你好，不管是谁，叔叔都不反对。”

    宋倾城闻言，唇边绽开淡淡的笑容：“他对我很好，叔叔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毕竟像他那样关心我照顾我的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遇到。”

    ……

    吃过午饭，宋倾城独自回住院部。

    外婆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眼镜织东西，这段日子，老人家身体好了不少，听到开门的动静，往宋倾城身后看了看：“你叔叔回去了？”

    “嗯，”宋倾城反手轻轻合上门：“叔叔刚接到电话，先回了公司。”

    老人家把针线箩放床头柜上，等宋倾城在床边坐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目光和蔼的问：“最近是不是在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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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宋倾城两手捂着脸颊，眼珠转了转，开玩笑的反问：“有那么明显么？”

    “不准跟我打诨。”老人家笑骂，伸手，捋了捋宋倾城有些被汗打湿的发丝，说道：“我这几天晚上做梦，老是梦到你的事。”

    宋倾城把老人的手握住，边捏着按摩边说：“您就是想得太多，我现在才几岁，大城市里三十岁没结婚的，比比皆是。”

    “我也没让你立刻结婚，先找个男朋友。”老人家退了一步：“过了年你就23岁，也不算小了，学习是要抓住，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外婆不是老顽固，不会让你大学毕业再去谈恋爱，那时候，好的男孩早就被人抢光了。”

    “……”宋倾城心里明白，老人家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自己这个年龄，正常情况下，应该要大学毕业了，而不是还在读高二。

    现在这样，不管她做什么，都比旁人差一步。

    老人家又说：“在这层楼做清洁的许阿姨，昨儿个问我，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小姑娘是你的孙女么，我说那是我外孙女，她又问，那小姑娘有没有对象。我说没啊，怎么了。她就说，她娘家有个外甥，今年24岁，大学毕业还没找女朋友，家里都着急了。”

    说着，外婆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看来是早有准备。

    “这是许阿姨给的照片，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在一家机械设备厂上班，月薪有四千多，等到今年年后，估计会往公司那儿调，到时候工资还能往上拔一拔。”

    宋倾城接过照片，不过粗略扫了一眼。

    老人家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兴致乏乏，语重心长的开口：“外婆不会害你，你年纪小，还不懂名当户对的重要性，像许阿姨这种人家，是普通了些，可能没办法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最起码，你以后嫁过去不用受气。”

    听了这话，宋倾城重新看向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抬头对老人家说：“那您去问问那位许阿姨，我随时都可以。”

    “同意见一见？”外婆问。

    宋倾城淡淡的笑，点头应了一声。

    老人家的效率很高，当天夜里就打电话来交代见面的时间地点。

    隔日，宋倾城跟人调了班，空出晚上去相亲。

    郁菁打来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站在镜子前试外出的衣服，郁菁本来相约宋倾城晚上看电影，得知倾城要去相亲，很是惊讶了一顿，咋咋呼呼的问：“你家里也太着急了，该不会是想搞什么商业联姻吧？”

    宋倾城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拿起一件无袖衬衫往身上比了比：“只是普通见面，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如果看对眼，你们打算交往下去咯？”郁菁又八卦地问。

    宋倾城思索几秒，莞尔一笑：“有这个打算，毕竟是我外婆看中的外孙女婿。”

    打完电话，她把手机扔回床上。

    同时，也选定了一身淡雅的衣服。

    宋倾城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感到惊艳的美人儿，她的皮肤很白，象牙白，晚上出门前，她化了个淡妆，把长发盘起扎成丸子头，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无袖雪纺衬衫上衣，搭配浅蓝色碎花的A字裙，脚上还是那双白色板鞋，显得轻熟又简单大方。

    相亲的地方，在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走进一楼自助餐厅，宋倾城就注意到有人对着自己招手，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模样精瘦，猜到对方是谁，她走过去，果然，在这位许阿姨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跟照片上有些出入，长得比较老成，能看成三十岁出头。

    许阿姨已经拉过宋倾城的手，热情地把人往位置上带：“好孩子，快过来坐。”然后又转头嘱咐外甥：“去倒杯橙汁。”

    宋倾城却道：“不用麻烦，我等会儿自己去就行。”

    许阿姨听了这话，心里越发满意。

    至于许阿姨的外甥，打一照面，视线就黏到了宋倾城身上。

    这场相亲，因为有许阿姨这个介绍人在，即便相亲双方都不怎么说话，气氛也没有出现冷场。

    男方突然问：“要吃冰淇淋么？”

    宋倾城稍微愣了下，随后含笑的点头：“好啊。”

    “这孩子，平时可没这么钝。”许阿姨望着外甥的背影，忍不住嗔怪。

    宋倾城缓缓地笑。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还真是许阿姨，我开始以为自己眼花。”

    宋倾城回头，对方已走到跟前，顾政深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在大堂瞧见自助餐这边有熟人，特意过来跟老赵的妻子打声招呼，没成想又碰到陆家这丫头，短暂的讶异过后，他笑着看向许阿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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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和家里晚辈一块出来吃个饭。”许阿姨边说边站起身，笑容颇浓：“顾先生今晚在这边有应酬？”

    顾政深点点头：“有个饭局。”

    说着，余光又瞥向坐在那垂眼喝茶的宋倾城。

    巧合的次数多了，尤其男女之间，难免让人忍不住去想歪。

    然而在顾政深这里，也只是生出些许疑虑，至于想歪，根本没往那处想，不仅仅因为宋倾城跟自家外甥有段过往，主要还是，宋倾城的态度太明显，对他一直表现得爱理不理。

    这种爱理不理，又不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是纯粹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顾政深心里也纳闷，怎么就不招这丫头待见了？

    此刻的他，在某些事上，置身局外，还想不到‘有始有终’上头。

    没多久，许阿姨外甥端着一碟冰淇淋回来。

    二十几岁的小青年，没经历过情事，面对心仪的异性时，也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以致于顾政深这个旁人，几乎一眼就把事情看透了七八分。

    顾政深看出碍于自己在场，这场相亲宴没法继续，很识趣的笑道：“郁总也该停好车进来，我就不再打扰你们。”

    说完，拍了拍许阿姨的肩膀，转身就出了自助餐厅。

    “我也去趟洗手间。”许阿姨趁机拿包离场，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许阿姨走开后――

    气氛，顿时失去方才的和乐融融。

    男方注意到宋倾城的目光有瞧门口，主动解释：“我二姨以前在郁家做过好多年保姆，所以也就认得顾家的人，后来我表弟上高中，二姨为了方便照顾他才辞掉工作，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陪读。”

    果然，宋倾城听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许阿姨外甥觉得找到了话题，继续道：“我姨父现在给恒远集团的老总开车，前年那会儿，郁先生去我们老家过的年，说话做事都没什么架子，当时还带来一个小男孩，不过郁先生没待两天就走了，那小男孩倒住了大半个月，每天跟我表弟玩的不着家。”

    “你不是南城人？”宋倾城问。

    男方害羞的笑了笑：“我是怀川的，不过我二姨他们在南城买了房子，老家那边也有一栋建好的别墅。”

    宋倾城莞尔：“在南城买房，最小平方也得150万。”

    说着，她从方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过去：“先还给你，省得离开时忘记。”

    男方看了看照片合影，指着上面一个中年男人：“站我左手边的就是我二姨父，这照片还是前年夏天我姨父家别墅办上梁酒时拍的。”

    他喝了口水又道：“我二姨他们在南城买的房子在老城区，九十五平米，那个时候是一百三十几万，那会儿我表弟要上学，家里开支紧张，郁先生就借了他们三十万，包括我们家里有事，郁先生都会同意我姨父把车私用，我二姨以前老感叹，说现在这个社会，很少有这么好说话的老板。”

    听到这些话，宋倾城的脑海里，记起郁庭川之前的某些行为，给她支票，一再拒绝她的暗示，还有那晚在皇庭的解围……

    她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真的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

    许阿姨回来的时候，宋倾城他们已经在聊电影上的话题。

    相亲结束，差不多晚上九点半。

    许阿姨的外甥自己有车，三人一同去酒店的地库。

    站在电梯门口，许阿姨还握着宋倾城的手，一边感慨小姑娘皮肤好，一边提出邀请：“现在是暑假，立扬下周要回怀川，你跟他一块去吧，我们那儿有很多种植园，到时候让他带你去摘葡萄摘樱桃。”

    宋倾城浅浅笑着，没有当场答应或者回绝。

    这时，电梯抵达一楼。

    几秒后，门开。

    许阿姨拉着宋倾城进电梯，热络地道：“等会儿让立扬先送你回去。”

    宋倾城想微笑，余光却留意到了里间的人。

    除去在讲话的顾政深，郁庭川伫立在电梯里，西装衬衫，双手插着西裤口袋，狭仄的空间，他的身形尤为高大挺拔，像是某种默契，郁庭川也抬眸看到外边的宋倾城，然而他的眉眼间很平淡，那一眼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在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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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心思再多也是小丫头

    许阿姨也认出电梯里的两人，一个是丈夫的老板，另一个是老板朋友，之前还在餐厅打过照面，这会儿再遇，热情地打招呼：“郁先生，顾先生，你们也吃完了？”

    顾政深转过头，心叹这缘分啊，嘴上问：“去地下停车场？”

    “对。”许阿姨笑道。

    话虽如此，却没有进来的意思。

    尽管现如今已经在日复一日地宣扬人人平等，然而在真正的权和钱面前，几乎是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会把这个社会分出个三五九等来。

    眼看电梯门要关闭，顾政深重新摁下开门的按钮，一边说：“既然都是往下走，进来吧，省得还要等下一趟。”

    许阿姨倒是没再推却，招呼两晚辈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陷入一派沉静之中。

    刚才进来的时候，许阿姨有意无意地，让宋倾城跟自家外甥挨着站，想让他们再培养培养感情。

    然而，当事人不配合。

    宋倾城抬头看着楼层数字，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电梯门缓缓合上，顾政深率先打破静谧：“最近不知怎的，肩膀连着脖子酸痛厉害，你肯定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要没其它安排，一块去推拿店，疏通疏通经络。”

    “晚点还有事，你自己过去吧。”

    郁庭川的声音自斜后方传来，稳重磁性，也很低沉。

    顾政深追问一句：“什么事儿这么急？”

    这次，郁庭川没回答。

    许阿姨也在这时问倾城：“我听你外婆说，你为了方便暑假兼职，自己在外租了房子？”

    宋倾城粲然一笑，算应下这个说辞，视线下意识瞅向电梯的光面，只瞥见郁庭川站在身后不远处，看都没看自己这边一眼。

    他面色沉静，一如说话时平淡的语调，又隐隐透出积威感来。

    忆起方才他和许阿姨打招呼，也不过略微点了下头。

    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的想，是不是因为常年混迹在生意场上，这人一本正经起来，不管是气场还是派头，很能唬人，如果不是他们有过一腿，恐怕连自己都要被糊弄过去。

    。

    电梯停在酒店负二楼的停车场。

    望着先行离开的许阿姨等人，顾政深把手放进裤袋里，啧啧感慨：“还真是处处都有这陆家丫头，还跟老赵家搭上了关系。”说着，又扭头对郁庭川道：“这丫头心思多，老赵他们这一家可都是实在人，肯定降不住她。”

    郁庭川却缓缓地开口：“心思再多，也不过是个小丫头。”

    “……”顾政深很邪乎的看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他拿出来一看，然后对着郁庭川晃了晃手机，神情无奈：“嘚！也不用推拿了，老头子来圣旨，今晚上别想安生。”

    说完，道了别，接起电话扬长而去。

    郁庭川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挺括的黑西装白衬衫，长身驻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随意的停留，过了会儿，他才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走向停车的D区。

    等上车，也没立刻发动引擎。

    稍稍放倒驾驶座椅，车窗半降，郁庭川拿过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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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是不是等了很久

    宋倾城跟着许阿姨姨甥到F区取了车。

    上车时，许阿姨主动坐去后排，把副驾驶座位让给宋倾城。

    轿车很快驶出地库。

    宋倾城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没过几秒，她突然扭过头开口：“家里还没有茶叶，我想去对面的家乐福买一点，就把我放在路边吧。”

    许阿姨外甥听了，把车缓缓靠边停。

    许阿姨说：“那让立扬陪你一块，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不是很重的东西，我自己能拿。”宋倾城委婉拒绝，打开车门下去，冲着后座的许阿姨道：“我过会儿可以打车回去，阿姨，你们先走吧。”说着，她又看向驾驶座上的许阿姨外甥，微微一笑：“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话已至此，许阿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倾城站在路边，目送着银色的丰田轿车远去，深夜的街道，流光溢彩依旧，繁华却不再，过去半晌，她低头撩了撩被风拂乱的发丝，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酒店门口，还有车来车往，门僮相迎。

    宋倾城没走金碧辉煌的旋转门，而是踱步向不远处的地库入口。

    空旷的地下车库，偶尔鸣笛声远远响起，或有拐弯的轿车从身边驰过。

    从A区到C区，再从C区到D区……

    宋倾城的步调不快，终于，在D区某个角落，找到了郁庭川的座驾，黑色的捷豹，犹如一头沉睡的猛兽，威风凛凛却又低调地停在车位上。

    隔着些距离，隐约看出驾驶室里有人。

    缓缓走近，透过半降的车窗，不算明亮的光线里，宋倾城发现靠在座位上闭目的男人，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倦意，那样子，像是真的睡着了，西装被随意地丢在副驾驶座上，西装下还压着个档案袋，零零散散的掉出几张纸来。

    她的视线继而落向郁庭川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钮扣，不管是领口还是肩膀，处处彰显出弧度，却又显得一丝不苟。

    不禁想起第一次在郁家老宅见到他的情形。

    他从楼上缓缓走来，成熟稳重，身上那股沉笃的气势，让站在郁菁身后的自己，生出了些许退怯的心思。

    不知过去多久，她抬手，轻敲了下车窗。

    郁庭川听到动静，醒得很快，睁开眼眸的时候，内双眼皮的痕迹变深，更衬得他的眉目深邃，把车窗彻底降下的同时，也侧头看向轿车外头。

    宋倾城浅浅挽起唇角：“是不是等了很久？”

    话音未落，仪表台上的手机震动。

    郁庭川接起电话：“还在下面……恩……D区……送过来吧。”

    说完，他把手机扔回原处。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开，匆匆跑过来一个男人。

    对方把手里的文件交给郁庭川，恭恭敬敬的道了别，又原路折返回楼上。

    郁庭川已经点了根烟，一边低头去看那份文件，夹烟的手指迅速翻了几页，宋倾城在旁边看了几秒，尔后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嘴边的笑容变得略显自嘲：“我以为――”

    有些话，因为尴尬没再往下说。

    她努力想掩盖自己这一刻的自作多情，也不想再多做停留，有些迟疑的开口：“那……再见。”

    说完，捏着挎在肩上的方包，朝电梯门口走去。

    因为走得急，没看到驶近的一辆轿车。

    尖锐的鸣笛声骤响――

    宋倾城只瞧见快硌到自己的反光镜，却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纤细的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被扯得往后退，当轿车贴着身体开过去，她因为那股力道，被动地旋转了个身，正面撞上身后人坚实的胸膛。

    连带着腰肢，随即被男人另一只遒劲的大手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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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怕我吃了你

    宋倾城被人突然拥住，腰际撞到皮带的金属自动扣，疼痛袭来，神情也出现刹那惊悸，即便很快就被她自己巧妙地遮掩过去。

    郁庭川看着她，声调和刚才接电话时无异：“这么晚，还不回家？”

    这个问题，有些不搭前言。

    宋倾城双手还扶着他的肩膀，腰肢处，是郁庭川还没收回去的手掌，她的眼睫轻轻扑闪，像在犹豫着什么，几秒过去，四目相触，她嘴边扬起纷乱的轻笑：“正打算回去。”

    可是，郁庭川没有松手的意思。

    在阑珊夜色下，静谧也跟着渲染开来，让人觉得不该如何自处。

    没一会儿，又有轿车打着转弯的指示灯从旁边驰过去。

    宋倾城转头，看了眼消失在出口处的轿车，其实并不是好奇车型，也不像怀疑碰到熟人，仅仅是，想借这个动作来缓解僵局。

    收回目光后，她低声提醒：“我该走了。”

    “怕我？”郁庭川突然开口。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八风不动，平静如斯，更加揣测不到他深沉的心思。

    宋倾城重新抬眸，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无欲无求，莫名的，让眼前这个男人生出了几分让人无法抵挡的禁欲魅力。

    和他对视不到三秒，她就错开视线。

    郁庭川又说：“怕我吃了你？”

    过去半晌，宋倾城扯了下唇角，然而，脸颊的温度在加剧：“没有。”

    郁庭川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看出她在故作成熟开放，也将她的羞涩收进眼里，他握着宋倾城腰际的大手，松开力道的同时，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抚了一截，这个举止，像是不经意的，又像带着某些旖旎暗示。

    成熟男人的诱惑力，从来不在外貌上，特别是这些成功人士。

    金钱赋予了他们足够的底气，烘托出他们那股不同于常人的上位者派头，因此，不管说什么做什么，看上去都显优雅从容，不免让人心动。

    宋倾城趁机退开半步：“再迟就要错过末班公车。”她用手，拨了拨耳边的发丝，有些局促地笑起来：“并不是每晚都能遇到好心人。”

    说完，打算越过郁庭川，走向地库的出口。

    擦身而过的时候，却被钳制住。

    郁庭川伸手，握上她形状优美的细腕，缓缓开腔：“要我送你？”

    这是郁庭川第二次主动拉她的手，上一次，那一拉，最后他们滚到了床上，宋倾城被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手腕内侧，感觉到郁庭川的拇指指腹正摩挲过自己的肌肤，很轻的动作，仿佛一根挠在人心尖上的羽毛。

    她没说不要，只道：“会耽搁你做正事。”

    郁庭川没接话，放开了她的手，宋倾城站在原地，看着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宋倾城稍有踌躇，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坐在车里，郁庭川又点了根烟，然后发动引擎，他没把车窗升上去，不过还是象征性的询问宋倾城：“不开冷气，可以么？”

    烟都已经点上，她再说不可以，恐怕也没什么用。

    这声问，与其说是征询她的意见，倒不如说，只是在通知她一声。

    宋倾城又把目光投向轿车仪表台上，那里放着半包烟跟打火机，不过一会功夫，郁庭川已经抽了两根烟，可想而知，私下烟瘾有多重。

    捷豹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郁庭川问：“还是回安置小区？”

    “嗯。”宋倾城点头。

    郁庭川夹烟的手打了半圈方向盘，黑色捷豹驶向通往三环的宽阔大道。

    十几分钟后，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宋倾城的手机在包里响了。

    她拿出来，看着闪烁的屏幕，手指不知道该按接听键还是挂断键。

    这时，红灯变绿灯。

    “不接？”郁庭川随意问了一句，目视着前方继续开车。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右耳边，电话是外婆打来的，不用猜都知道是来询问相亲的进展。

    “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

    外婆在那边问，是不是相亲对象送她回去的。

    “没有。”宋倾城抬起左手，把几缕发丝拨到耳后，郁庭川在旁边，很多话都不可以讲，以前觉得无关紧要的小谎，现在都不能信手拈来，她只好避重就轻的道：“我有点事，他们就先走了。”

    “……”

    “人啊，还不错，挺好的。”

    “……”

    “我知道的，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

    老人家仍然不放心，自家外孙女长得漂亮，在外面认识什么人，心思难保不会活络，又在电话里替许阿姨外甥说了不少好话，不忘敲打宋倾城，别被电视剧里的情节带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是正道。

    宋倾城没说反驳的话，一直迎合着外婆的循循教导。

    郁庭川的手机，也在仪表台上震动。

    宋倾城的心里跟着紧张起来，担心郁庭川接电话，被外婆听到旁边有男声，到时候肯定追问不休。

    有些事，她不愿意被外婆知道，不想看到老人家流露失望的表情。

    正恍神不安的时候，郁庭川拿过手机，已经把电话挂了。

    宋倾城暗松口气，同时扯了个借口结束通话。

    车内恢复安静。

    没多久，郁庭川的手机又响，这次他没有再按掉：“刚才有事……嗯……还在路上……大概一小时。”

    宋倾城坐在旁边，隐约听到一道温婉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郁庭川撂下电话后，她开口：“如果你有事，可以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成。”

    “……”郁庭川把手机扔仪表台上，车速不减。

    宋倾城没再多嘴，把头转向窗外看夜景。

    车开过三环线，还没到安置小区，突然缓缓停靠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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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郁庭川去黑龙江出差了

    轿车停定，听到挂档的声响，宋倾城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眼底先闪过不解，但随即，她就想明白，识趣地一弯唇角，然后低头去解安全带。

    安全带插扣刚松开，眼前忽然一暗，有阴影覆在她的头顶。

    “没解开？”郁庭川的声音，好像很近很近。

    宋倾城还未回答，一只男人手，已经接过她手里的插扣，心跳快了两拍，不知是因为两人挨近的距离，还是郁庭川去拿插扣的时候，有意无意握住她的手指。

    安全带被放置到她的身侧。

    宋倾城收回的双手，捏紧腿上的方包，尽管脸上还是浅浅的笑：“那，我下车了。”

    稍作停顿，她低声说了句拜拜，伸手去开车门。

    拉了下扳手，没有打开。

    “车门――”宋倾城转回头欲问。

    四面车窗缓缓升起来，车内瞬间变得更加狭小，丝丝冷气从汽车空调里泄出来。

    郁庭川开腔：“送你到楼下。”

    然后，轿车被重新启动。

    宋倾城坐在位置上，心里不是没疑惑，疑惑他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也在疑惑他中途停车，是真的想让她下车还是有点别的什么……然而，她终究没有选择问出口。

    一路上，对于那晚发生的事，彼此也很有默契的缄口不提。

    五六分钟后，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在宋倾城准备下车前，郁庭川才说了句：“今晚上是在相亲？”

    宋倾城嗯一声，随后笑了笑：“家里希望我尽早找个对象，在他们老一辈眼里，22岁已经不小了。”

    郁庭川听了，没再说话。

    几秒后，宋倾城又道：“这几天我室友都已经回来，家里也没待客的茶叶，就不请您上去坐了，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下了车。

    走进公寓楼，刚踏上台阶，外面传来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感觉到轿车已经离开，宋倾城往旁边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浑气，然后才拾阶而上。

    这晚，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倚着露台的围栏抽了很久的烟。

    有些事，往往让人进退维谷。

    尤其当欲望跟理智相悖的时候……

    。

    再回到皇庭上班，宋倾城请玲姐帮忙调了日班。

    沈彻得知后，立刻跑来问她又想干什么。

    现在的宋倾城，在他眼里，就是一枚不安分的定时炸弹。

    “因为我又找了份兼职，是晚上的。”宋倾城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说着，她浅笑看向沈彻：“下了班一块宵夜，我挺想吃竹筒饭的。”

    吃宵夜的时候――

    沈彻忽然说：“郁庭川，去黑龙江出差了。”

    “……”宋倾城手里的筷子一顿。

    沈彻斜眼瞅她：“我以为你这个枕边人，消息肯定比外人灵通。”

    “不过是打了一炮，”宋倾城回的很随意，尔后抬头：“你会把你的行踪一五一十跟约炮对象汇报么？”

    沈彻嗤了一声，过了半晌，又问：“你们真的没联系了？”

    宋倾城说：“没有。”

    沈彻本来还打算讥诮她几句，但想想还是作罢，换了个话题：“身体没事了吧？”

    “嗯，又不是什么大病。”

    “其实没联系也好，省得他以后老弄伤你。”

    “恶不恶心。”

    沈彻空手接住宋倾城丢来的纸卷，就差没叫嚷开：“我说的不对么，看那次把你疼成什么样了，要是长此以往，你还不死去活来。”

    宋倾城懒得搭理他，专心吃起自己的竹筒饭。

    ……

    两人离开大排档，已经凌晨左右。

    宋倾城明天还要上日班，没有再回拆迁安置小区，去了沈彻那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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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沈彻开的还是那样半旧不新的小电驴。

    因为有女生在，沈彻把头盔给了坐后面的宋倾城，宋倾城拿着头盔打量了下：“这头盔质量不好，真要出了车祸也不护头。”

    沈彻冷哼：“给你戴不错了，还挑剔。”

    宋倾城莞尔一笑，把安全帽戴上，又扣好头盔的插扣。

    凌晨，马路上没什么车辆。

    某个十字路口，沈彻看了红绿灯，正打算左拐弯，非机动车道却窜出一辆银灰色雷克萨斯，尽管沈彻及时刹车，还是被疾行的轿车蹭到，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沈彻顾不上扶车，第一时间去看宋倾城：“有没有受伤？”

    “没事。”宋倾城摇头。

    两人均有些惊魂未定，宋倾城的右手手肘位置擦破了皮，沈彻低声咒骂一句，看到那辆雷克萨斯已经停下，心里也来了气，对着下车的司机吼道：“怎么开车的，赶着去投胎啊！”

    司机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见状，怕担上麻烦，嘴硬的反驳：“你们闯红灯了知道么？”

    “放你妈的狗屁！”沈彻冲过去就要掐架。

    就在这时，轿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温雅的男音传来：“怎么回事？”

    宋倾城本来正拉着沈彻，听到这声询问，抓住沈彻T恤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对方有没有事，能私了就私了，要是叫交警过来，处理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道轻柔的女声也从车里传出来：“我还想快点回家倒时差，坐了这么久飞机，肩膀跟脖子都硬的不行。”

    沈彻也听见了这些话，没再像刚才那样怒不可遏。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边的倾城。

    宋倾城的脸色平静，低低开口：“反正没伤着，我们走吧。”

    沈彻点头，选择息事宁人，走过去扶起自己的小电驴，试了试，没有摔坏，抬头对宋倾城道：“上来吧。”

    雷克萨斯那边，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沈彻？”

    沈彻跨坐在小电驴上，握着车把手的右手不禁紧了紧，这一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正当他为难之际，陆韵萱踩着细高跟鞋，又往这边走了两步，柔柔的笑：“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

    说着，眼角余光瞥到旁边的女孩，深味一笑：“跟女朋友约会啊？”

    陆韵萱转过头，遥遥地冲正跟司机说话的沈挚道：“沈挚，猜猜看我瞧见谁了，是你家堂弟，跟他小女朋友一块呢。”

    沈挚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单手插着裤袋，模样俊雅，闻言朝这边看过来，下一秒，被走回去的陆韵萱挽住手臂：“过去打声招呼。”

    “又不困了？”沈挚的笑容宠溺。

    陆韵萱弯了弯唇角，酒窝若隐若现：“再困，也不能忘了礼数。”

    。

    宋倾城看着相携走近的男女，有些许恍神，耳朵里也嗡嗡作响的难受。

    眼前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她拎着行李袋从那个地方出来，脸上有着重见天日的迷茫，远远的，看到沈挚靠在一辆轿车车身上，发现她出现在缓缓合上的铁门前，沈挚站直了身体，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唤了她一声：“宋宋。”

    不远处的轿车，副驾驶车门打开，穿着碎花百褶裙的陆韵萱也下来，大波浪的卷发，漂亮的犹如城堡里走出的公主，更将旁人衬得如同地上的尘埃。

    此去经年，有些再见，总是惊人的相似……

    。

    走到电动车旁，陆韵萱关心的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沈彻不吭声，只拿眼瞅宋倾城。

    “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就有家社区医院。”沈挚也道。

    陆韵萱斜睨他一眼，轻嗔：“你在国外多少年，这儿指不定都变了样。”

    沈挚笑了笑，视线被杵在那的纤瘦身影吸引，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也瞧见对方白皙的细臂有破皮，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先一步摘下了头盔。

    宋倾城抬手，拢了拢长发，然后才转头看向陆韵萱跟沈挚，如愿看到陆韵萱怔愣的表情，她勾起唇角莞尔，目光没在陆韵萱脸上多加停留，而是望着沈挚成熟英俊的眉眼，笑得更粲然：“沈哥哥，好久不见。”

    那一声沈哥哥，果然让陆韵萱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沈挚看到宋倾城的刹那，四目相对，仿佛能一眼万年，尤其对上她纯粹平和的笑容，料想过再见的画面，却不曾想到这么突然，放在裤袋里的双手缓缓收紧。

    宋倾城收回视线，问沈彻：“我只是小擦伤，你要是没事，咱们就回去吧。”

    “我也没事。”沈彻终于说了句人话。

    宋倾城又转头，看向沈挚跟陆韵萱，客套的挽起唇角：“沈哥哥，韵萱姐，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一步。”

    沈挚没说话，陆韵萱也没有，像是还没回过神。

    宋倾城重新戴上头盔，坐上沈彻的小电驴，双手从后圈住沈彻的腰身：“走吧。”

    回去路上，宋倾城没再开口说过话。

    沈彻心里担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等到了住处，他把房间让出来给宋倾城，自己拿了个枕头去同事那儿挤着睡，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又起身去自己房间，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睡了没？”

    “正打算睡呢。”宋倾城慵散的声音传来。

    然后，房门就被从里打开。

    宋倾城洗过澡，身上穿着沈彻的T恤跟大裤衩，头发还湿漉漉的，她手里拿着个吹风机，正四处找电源插头：“灯也坏的就剩一盏，忽然觉得，这房子2800一个月真不便宜。”

    沈彻在床边坐下，思忖再三后开口：“我堂哥他们回国了。”

    “嗯，”宋倾城边吹头发边说：“我还没瞎，刚才可不止你一个人看到。”

    沈彻莫名烦躁起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倾城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

    她的神色平和，过去许久，才缓缓勾起唇角，笑容很淡：“其实，我挺不想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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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1)

    宋倾城说着，看向沈彻微微笑了笑：“我这个人，还是很记仇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哪天我能一步登天，一定要让那些舍弃我的人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是过去这么久，我还是在底层苦苦挣扎，曾经让我低下头颅的人，依然活的高高在上。”

    沈彻心里不是滋味：“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平平淡淡过日子……”

    “平淡，那是对你而言。”宋倾城深吸了口气，幽幽地道：“现在的我，连让这个社会公平对待我的机会都已经失去。”

    “很多事，没你以为的那么悲观。”

    宋倾城莞尔：“往乐观处想，一直靠陆家接济生活么？就像养小猪崽一样，养肥了，卖给屠夫开宰。”

    沈彻喉结稍稍耸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

    “好啦，”宋倾城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明天还上班，快去睡吧。”

    沈彻离开后，宋倾城没再继续吹头发。

    将手中的吹风机放到桌子上，她靠着椅背坐了很久。

    这天夜里，宋倾城睡得也不安稳，梦里，断断续续涌入各种画面，可是等她醒过来，却又不记得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她起来的时候，隔壁房间还没有动静。

    宋倾城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到眼睛里的血丝有些重，她俯身，掬起冷水洗了个脸，又用皮筋扎起头发，简单拾掇完自己，到阳台收了凌晨洗的衣物，她没有去喊醒沈彻，换好衣服就悄悄出门了。

    因为九点半才上班，宋倾城先去了趟医院。

    在连接住院部跟门诊大楼的过道上，再一次跟顾清薇不期而遇。

    不同于顾清薇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宋倾城神色如常，也没去主动招惹，径直走向住院部。

    盯着她的背影，顾清薇轻嗤，转过身才发现，汪茗秀不知何时已经从洗手间出来。

    汪茗秀脸色不好看，显然也看到了宋倾城。

    今天是汪茗秀来医院做孕检的日子。

    电梯里，多次欲言又止后，汪茗秀终于忍不住开口：“薇薇，那个宋倾城和你哥哥，以前是不是男女朋友？”

    顾清薇不屑道：“纯粹是姓宋的不要脸倒贴我哥，整天想着嫁豪门。”

    察觉到旁边汪茗秀没了声响，顾清薇连忙一改鄙夷的神态，拉过汪茗秀的手安慰：“嫂子，你别胡思乱想，我哥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跟肚子里的宝宝，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我哥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汪茗秀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却依旧放不下，又问：“他们，是怎么分开的？”

    顾清薇含糊其辞，不愿意细说。

    “我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哥的过去。”说着，汪茗秀语速一顿，过了会儿才轻声道：“上回在医院碰到这位宋小姐，你哥那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清薇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嫂子，他们真没什么，顶多算我哥那时候年少无知，被姓宋的哄骗着要买两百多万的公寓给她，后来被我妈知道，给了姓宋的二十万，姓宋的立刻就消停了，也没再继续缠着我哥。”

    汪茗秀听了，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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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2)

    生怕汪茗秀不高兴，顾清薇又说：“上次我爷爷过生日，我还看到姓宋的跟个老男人搂搂抱抱，这些年不知道上过多少男人的床，她这种女人，除了仗着那点姿色，根本没法跟嫂子你比。”

    汪茗秀想起宋倾城那明媚动人的浅笑，不由地咬了咬嘴唇。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只有女人爱坏男人，大多数时候，女人越坏，爱她的男人也越多，即便她声名狼藉。

    坏女人，往往使人联想到性。

    有些坏女人，她的坏从来不流露在面上，看着端庄文静，可是当她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尤其当她余光瞥过来，流露出淡淡的轻佻之意，那样的轻佻，特别不正经，也暗含挑衅，足以让男人解读出不一样的讯息来，恨不得立马把她剥光了好好收拾一番。

    想听她发出低低的喘气，想看她香汗淋漓的大叫，也想让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

    不管怎么样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征服欲。

    企图用性来征服坏女人，让她从此以后只为一人忠贞。

    ……

    宋倾城没将跟顾清薇的偶遇放在心上，在病房陪外婆用完早餐，收拾一次性碗筷的时候，外婆又问起那晚相亲的事情：“这几天有没有和人家在网上聊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人家的气色好了许多：“我听许阿姨的意思，男方那边对相亲很满意，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人带过来也让外婆瞧瞧。”

    “这才认识几天……”宋倾城面露无奈。

    当初去相亲，她是存了私心的，根本没想进一步发展，也不愿意耽误对方。

    老人家见她的态度敷衍，有些不高兴地瞪她：“认识几天怎么了，只要人好合适。我跟许阿姨聊过几次，她是那种实在人，家里的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宋倾城知道争辩不过搞教育工作的外婆，只说：“那我得先问一问他的意见。”

    外婆听了，笑得很满意。

    。

    上午八点五十分，宋倾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离开医院去皇庭上班。

    从电梯出来，走到住院部大堂，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宋倾城回过头，是郁庭川的司机――老赵。

    老赵的面相敦厚，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家里慈祥的长辈：“刚才在电梯里，我就瞧了好久，生怕自己认错，没想到还真是你。”

    宋倾城微笑：“您也来这里探望病人？”

    “我老伴在这里做清洁工作。”老赵说：“她早上出门忘带钥匙，我给她送过来。”

    “……”宋倾城莞尔。

    老赵问：“你是要回去了？”

    宋倾城点点头：“嗯，我去皇庭上班。”

    老赵为人素来热心，看倾城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瞧着就很乖巧懂事，当即道：“刚好顺路，走吧，我也要回家，能捎你一程。”

    宋倾城没拒绝，等坐进车里，才道：“您今天休息么？”

    “老板出差，我这马前卒也能歇几天。”

    “郁先生出差了？”宋倾城问。

    老赵边发动车子边说：“去了黑龙江，临时决定的，一周后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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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找上门的羞辱(1)

    宋倾城顺势问了一句：“哈尔滨么？”

    “对。”老赵看着反光镜倒车：“我看了气象预报，这几天哈尔滨可都在下雨。”

    老赵很健谈，在路上和宋倾城聊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

    得知宋倾城跟郁菁是朋友，也还在读书，老赵边开车边感慨：“我家那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宋倾城微弯唇角，对老赵的夸赞，不置可否。

    。

    轿车缓缓停在皇庭大门口。

    宋倾城下了车，目送老赵驱车离开，她才转身进会所。

    在换衣间穿制服的时候，宋倾城看了看手机，除去沈彻发来的微信，还有20几条群里的信息，她漫不经心地翻看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的图标。

    视线往下，落在前些日子那通已接来电上。

    那个号码已经被她存入通讯录。

    宋倾城想起相亲那晚，从郁庭川的某些行为来看，自己对他并不是没有吸引力，或许她该高兴，自己的引诱开始起了效果。

    当郁庭川在半途停车时，如果自己给予回应，恐怕她不会那么快就到家。

    然而，男人被浓烈的荷尔蒙支配言行总是暂时的……

    。

    皇庭会所的日班要比夜班空闲一些，很多饭局都是定在晚上。

    宋倾城负责的包厢，中午的客人吃完饭，十二点出头就陆陆续续走了，和另一个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刚洗完手出来，在过道上看到沈彻的母亲陈岚。

    陈岚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一辈子以夫和子为天，打扮也很朴实，能进皇庭的第七层，是因为报了儿子的名字。

    “阿姨，你找沈彻？”宋倾城礼貌的打招呼：“他是晚上的班，这会儿应该在家，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陈岚却道：“我是来找你的，也知道沈彻白天不上班。”

    宋倾城拿手机的动作顿在半道，重新看向沈母。

    陈岚也正打量她，见倾城穿着一身工作服，依旧不改那股狐狸精的气质，眉头不禁皱起，她打从心底瞧不上这样的女孩，抿了抿嘴角，冷着声开口：“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没开口。”

    宋倾城主动问：“什么话？”

    “我也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待了几年，又跟沈彻他堂哥分了手，日子肯定不好过。”

    “……”宋倾城大概猜到了沈母的来意。

    陈岚斜睨着她，眼神很毒：“但是做人不能这样啊，我们家沈彻，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小伙子，自身条件不差，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不说我这个做妈的，就是沈彻他爸那种老好人，也不会答应让你进我们老沈家的门！”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宋倾城没回避沈母轻视的眼神：“我跟沈彻只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大晚上会在路上搂搂抱抱？”

    陈岚声音不小，已经有人出来看怎么回事。

    宋倾城的语调很平静：“我不知道阿姨是从哪儿听到的谣传，但我和沈彻，的确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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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找上门的羞辱(2)

    陈岚冷笑：“你的心眼倒是挺多的，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抓不住沈挚呢？”

    宋倾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阿姨，我尊重你，也请你自重。”

    “我怎么不自重了？”陈岚的面色顿时难看至极，毕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从来没被这么下脸过：“你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还整天想着勾引好人家的儿子，我说说你怎么了？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我警告你，要敢再肖想我们沈彻，看我怎么收拾你！”

    骂完，在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之前，沈母扬长而去。

    宋倾城站在原地许久，准备离开，却发现旁边的包厢门口杵了两个人，正是葛文娟跟陆锡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葛文娟挽着包，讽刺地瞥眼看丈夫：“陆锡山，有没有觉得脸很疼？你这侄女榜上的款，当真够大的。”

    陆锡山的脸色有些黑，却没接话。

    葛文娟冷笑后，踩着尖锐的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过道上，很快只剩下叔侄俩。

    宋倾城跟着陆锡山走到走廊的僻静处，陆锡山开门见山的问：“你跟沈彻怎么回事？”

    “只是朋友而已。”宋倾城没心情再解释更多。

    陆锡山沉默，过了会儿才说：“倾城，你当初跟你婶婶说的一个月，已经超过了期限，叔叔不愿意逼你，但也希望你和叔叔坦诚相待。”

    很显然，陆锡山对她榜上郁庭川的说法已经产生质疑。

    宋倾城问：“叔叔相信沈彻母亲的话？”

    “自然不信。”陆锡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郁先生那边，如果能抽得出时间，叔叔还是希望能尽快见一面。”

    “他最近去了哈尔滨出差，一周后才回南城。”宋倾城淡淡莞尔：“见面的事，到时候我会跟他商量。”说着，她看了看手机：“叔叔，我还得回包厢工作，先不跟你聊了。”

    郁庭川去北方出差的事，陆锡山是知道的，他咽下到嘴边的话，点点头：“去吧。”

    ……

    回到包厢，宋倾城背靠在沉重的门板上，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泛白，她的眼圈有些酸红，忍不住长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沈彻打来的。

    应该是有同事打电话去和他说了刚才走廊上的那一幕。

    宋倾城没有接听，又把手机放回去，然后打开包厢的门去找餐饮部的经理。

    。

    十几分钟后，宋倾城出现在皇庭的大门口，手里拿着一百五十块现金，是今天的薪酬，也是她在会所拿的最后一份工资。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她突然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过去良久，宋倾城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转头问她目的地。

    宋倾城回答：“哈尔滨。”

    司机觉得这姑娘怎么有点傻：“你要去哈尔滨，得坐飞机或者火车，就我这辆大众，猴年马月才能把你送到。”

    宋倾城顿了一顿，才说：“那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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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夜里十点多，宋倾城坐上了途径南城开往哈尔滨、Z字开头的列车。

    南城的夜晚总是不见星星，只有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夜空中，绿皮火车从站点开出，很快就行驶在旷野的铁轨上。

    从南城到哈尔滨，坐火车将近21个小时。

    宋倾城买的是硬座票，和五个大男人混坐在一起，哪怕有人把脱了皮鞋的脚搁在小茶桌上，她也没有因此感到不舒服，曾经比这更差的境遇，不是没有经历过。

    到第二天中午，坐在她周围的乘客换了好几拨。

    饿的时候，宋倾城买了火车上的盒饭。

    列车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见宋倾城长得眉清目秀，皮肤又出奇的白，顿时心生出好感，主动搭话：“小姑娘一个人出门，是到北京玩？”

    “我去哈尔滨。”宋倾城冲她微笑。

    列车员把盒饭递过来：“我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去那边旅游？”

    宋倾城道：“我去找人。”

    “找男朋友？”列车员一脸恍悟。

    宋倾城莞尔，没否认。

    。

    火车上的盒饭味道并不好，宋倾城的胃口不大，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简单收拾后，起身去扔了垃圾。

    洗完手，她没有立即就回座位。

    站在火车车门旁，宋倾城拿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的最底部，盯着郁庭川的号码，长久的静默，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是我。”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觉得还欠缺点什么，又补发一条：“钱包，我已经在领班那儿拿到了。”

    过去二十几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

    宋倾城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点开未读信息，郁庭川只回了四个字：“拿到就好。”

    甚至，连结束标点都没打。

    这四个字，更像是对话题的终结。

    这一刻，她的心情，仿佛坐了趟过山车，由刚开始的忐忑转化为最后的失落，那种失落，来的莫名，却又无比的真实。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只有三分钟热度？

    脑热过后，又恢复冷漠自持的德性，或者，把关注度转到其它女人身上。

    至于旧的那个，弃如敝履……

    宋倾城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她听到郁庭川低沉有力的嗓音：“……喂？”

    “……”

    郁庭川问：“有事？”

    宋倾城的心跳有些变快，过了会儿，轻声道：“没有。”稍作停顿，又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手机那头，有几秒的沉默。

    宋倾城自己接了话茬：“你在忙？我打扰到你了？”

    不等郁庭川开口，另一道优雅的女声在电话里响起：“郁总，万基的人到了，等您过去点菜。”

    宋倾城没听清楚郁庭川回了对方什么，但是很快，郁庭川的声音就从听筒传来：“没事就好好看书，下半年升高三会很忙碌……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话落，手机里传来忙音。

    “……”宋倾城还握着手机。

    她忽然觉得，海底针，不应该只用来形容女人心，同样适用的，还有成年男人的心思。

    有些人，前段日子还在车里握她的手，现在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宋倾城开始怀疑，去哈尔滨，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

    晚上六点四十八分，火车驶进哈尔滨站。

    宋倾城没行李，跟着其他乘客下车，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双脚刚落在站台上，她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那人已经匆匆越过她走进人潮，很快就没了踪影。

    宋倾城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是在检票闸机口。

    小方包敞开着，拉链头还在轻轻晃动。

    面对旁人同情的目光，宋倾城举起一直捏着的手机朝检票员晃了晃：“补买车票，可以用支付宝吧？”

    。

    宋倾城走出火车站，已经是七点零几分。

    哈尔滨的天黑，比南方来得迟，可能是傍晚下过雨的缘故，路面还残留着雨迹。

    路边，站了不少黑车司机，边兜客边抽烟侃大山。

    宋倾城随便找了个地方，用手擦干净，然后席地而坐，她穿着短袖T恤，在这座城市的夜晚，被风吹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过了很久，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又拨了那个号码。

    冗长的提示音，响了好几声，对方没有接，却也没挂断。

    宋倾城先掐掉了电话，几分钟后，她发短信过去：“我刚刚遇到扒手，现在身无分文，哈尔滨很冷，如果不想让我跟陌生人回家，马上过来接我。”

    语气强硬，还带着些无理取闹的任性……

    她以为会被对方忽略，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上映出一条新短息。

    那人问：“现在在哪里？”

    宋倾城看着手机，原先沉到谷底的心情，开始逐渐回升，她慢悠悠地敲出三个字，然后点了发送键。

    有些等待，总是无法让人心生焦急。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卡宴刹车停在不远处。

    宋倾城的目光落向那辆车，心里有所预感，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就这样，看着驾驶车门打开，看着郁庭川下车，又看着他甩上车门走向自己。

    郁庭川像从某场饭局上出来的，他穿的很正式，也是宋倾城第一次见他打领带，剪裁合身的藏蓝西装，白色衬衫，西装左袋里是折成三角的浅色口袋巾，不像以往那般给人强势的印象，反而让他在举止间流露出几分儒雅的稳重。

    那一瞬，宋倾城有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走到她面前，郁庭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哈尔滨做什么？”

    宋倾城看向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心情跟着愉悦起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上前，凭着一股冲劲抱住郁庭川，又用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腰，幽声道：“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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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借我靠一会儿

    夜空下，辽阔的火车站广场。

    郁庭川本来正想说什么，却猝不及防的，被抱了个满怀，女孩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搁在他腰际的纤臂慢慢收紧。

    华灯初上，这座北方的城市，笼罩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

    只是不到片刻，宋倾城的双手就被拉开了。

    她抬头，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也正打量她，然而，没在宋倾城脸上找到任何泄露心思的迹象，相反的，她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以为自己已经到看人很准的年纪，可是眼前这个言行总是反复不定的年轻女孩，让他越来越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往旁边走了两步，郁庭川点了根烟，默默的抽起来。

    烟雾氤氲，宋倾城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郁庭川背光而立，修长的身体都沉浸在斜斜打过来的昏黄灯光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深沉。

    两人在沉默的气氛下面对面站着。

    一根烟到底，郁庭川将烟蒂头按进旁边垃圾桶顶端的灭烟盒，走回到宋倾城的跟前，再次开腔：“究竟怎么回事？”

    “……”宋倾城回望着他，特别是对上那双湛黑的眼眸，看到那里除了冷峻，似乎有一种称之为关心的情绪，她微微弯起唇角，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郁庭川，悠悠然的说：“想知道？那你先抱我欢迎一下。”

    郁庭川的眉头皱紧，仿佛她提的，是一个很不可理喻的条件。

    尽管也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宋倾城心里依然觉得失落。

    她主动龋步向前，见郁庭川没有回避，又把头轻轻靠上他的西装肩膀，阑珊的灯光下，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陆家的步步紧逼，外婆的病情，沈彻母亲的辱骂，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让她精疲力竭。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辞职后第一时间来哈尔滨。

    那一刻，或许是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倾城闭上眼，轻轻呢喃：“借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然而，安宁很快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郁庭川的手机。

    宋倾城从他身上离开，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

    郁庭川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接起：“……嗯……还在外面……你先安排吧……”

    宋倾城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听到他磁性的嗓音，思绪有些走马行空，忍不住去猜测，给他打电话的，是不是中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声的主人？

    老总出差，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

    是女秘书么？

    宋倾城还没理出个所以然，郁庭川已经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低头，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护着那簇火苗，重新点了支烟，从薄唇间拿下香烟的同时，缓缓吐出一口缥缈的白雾来。

    说是抽烟，却更像在借此思考着什么。

    天空，又飘起细雨。

    宋倾城抬手抱住自己的臂膀，指尖冰凉，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郁庭川见了，将烟蒂头丢在脚边，用皮鞋踩灭，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又说了一句：“上车，送你去酒店。”

    ……

    没熄火的卡宴，还开着空调。

    宋倾城坐进车里，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周身，然而等郁庭川上车，发动车子前，他就随手关了车内冷气，紧接着，两旁车窗也徐徐的降落。

    黑色卡宴，很快驶出火车站，汇入宽阔的街道车流中。

    除去中途接了个电话，郁庭川专心开着车，没有再说过话。

    肩上的西装，仿佛还带有男人的体温。

    宋倾城抑制不住地瞥眼，暗暗的看向他，郁庭川的身体隐在一片阴影里，窗外不时掠过浮光掠影，男人戴着名表的左手搭着方向盘，他的手属于骨骼型，没有多少肉，却又似乎充满男性的力道。

    一刻钟左右，卡宴停进香格里拉饭店的露天车位。

    在前台订房间的时候，服务员朝宋倾城要身份证登记，宋倾城却看着正把皮夹放回裤袋的男人问：“你也住这儿么？”

    不等郁庭川开口，服务员已经笑着说：“对，郁先生的房间就在你旁边。”

    宋倾城听了，莞尔一笑，立刻把身份证递过去。

    房间在饭店的12楼。

    进电梯，两人依旧没有过多交流。

    宋倾城双手拽着身前的包链，视线却落在侧前方的郁庭川身上，他正抬头看着变化的数字，薄唇轻轻抿着，单手抄袋，姿势成熟潇洒，这个年龄的男人，是最吸引女人的，包括刚才那个服务员，和郁庭川说话时态度明显带着羞涩。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郁庭川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在疏远，大不如那晚。

    忍不住揣测，是不是当时自己做的事致使用力过猛？

    抱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宋倾城脑海里想起的是，那次在小区门口郁庭川对她说的话――

    “女人太自作聪明，引起的不是男人的嫉妒，只会让人觉得寡淡无趣。”

    她转过头，看向书桌前镜子里的自己。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会儿――

    放下双腿站起身，走向浴室的时候，摘掉了扎发的头绳。

    ……

    郁庭川把人送到房间，自己没再去参加应酬，又在过道休息区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一切，这才回房间休息。

    他把裤袋里的东西纷纷丢在书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长椅上。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江景大床房。

    郁庭川抬起手，松了松领带结，又解开衬衫的两颗钮扣，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听不到隔壁任何声响，他坐了会儿起身，去倒了杯冷开水。

    刚喝一口，门铃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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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郁庭川开门，看到的就是穿着浴袍的宋倾城。

    女孩高举的双手，捧着包裹了湿发的毛巾，莹白的纤细手臂从袍袖露出一大截，脚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她脸上原本有迟疑，但在房门开了后，换上浅淡的笑容：“我只是过来试试，本来以为你不在的。”

    说着，她抿嘴咬了咬下唇，犹豫的开口：“我房间吹风机坏了，可不可以借用你这儿的？”

    说话间，有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脸颊跟下巴。

    这副有求于人的狼狈样，的确看不出在动什么不该有的歪主意。

    就在这时，手机在房间里响了。

    郁庭川本来搭在门把上的大手收回，转身进屋子接电话，他站到书桌边，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他笔挺的模糊身影，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更显得成熟性感：“……我最近在哈尔滨……再等几天……鸿泰证券那边你先注意着……”

    这人，似乎有接不完的电话。

    宋倾城站在门外，看着他轮廓周正的背影，不确定他刚才的态度，是默许自己进去还是拒绝？

    然而，犹疑只是瞬间，她最后选择进了房间。

    见郁庭川还没打完电话，宋倾城兀自走进卫浴间，酒店的卫浴间尽显奢华，难怪住一晚就得一千七八，她没有关卫浴间的门，拿着电吹风，一手在湿漉漉的发间穿梭，站在盥洗台前仔仔细细的吹起头发。

    二十出头的女孩，皮肤好得弹指可破，吹风的时候，白皙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来。

    外面，还隐约传来郁庭川的声音。

    这通电话时间有些长。

    宋倾城吹头发的动作渐渐变得心不在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样的长相，偏向明艳，不像清秀佳人那样，只要蹙一蹙眉就能引起男人的怜惜，自己这种，更容易沦为男人的玩物……

    这就有点像长期持有股和短期抛售股的区别。

    葛文娟显然，也将她当成期指可观的短期抛售股……

    宋倾城的视线，突然被盥洗台旁边墙壁上的玻璃架吸引。

    架子上，除了洗漱用品，还摆放着两盒计生用品，并没有拆封，全新的。

    很多成功人士，在出差的时候，都会招高级小姐上门服务，宋倾城控制不住自己的猜测，禁不住去想，这几天郁庭川在哈尔滨，晚上会不会也找别的女人？

    尽管她不是男人，但对男人那方面的需求也有所了解。

    尤其是三十几岁的男人。

    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色盲。

    这种说话并不是毫无依据的。

    就算他不出去找，当地的合作商或底下员工，难保不会准备好女人来巴结他。

    。

    外面的郁庭川，并不知道宋倾城的想法，电话收了线，他一侧目，就看到从卫浴间门口晃动的影子，有种纤细的婉美。

    将手机放回桌上，他拿着烟盒跟打火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蜿蜒流向远方的松花江。

    郁庭川倚在窗台边缘，又低头点了根烟，动作随意洒脱，却不减半分的优雅。

    袅袅烟丝飘向半敞的窗户外。

    电吹风的嗡嗡响还在房间里持续着，过了会儿，郁庭川往窗外点了点烟身，思绪倒有些越行越远。

    心思再多，也不过是个小丫头。

    曾经自己说过的话，这一刻又被他记起来。

    在火车站见到宋倾城的那瞬，她脸上是率真的笑容，那一刻，他又觉得这就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女孩，哪怕偶尔有那么些叛逆，但整体来说还算听话，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连日来纠缠自己的问题也紧随而来。

    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他跟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心里说没半点悔，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的一时情迷，很多事情无法再回到原点。

    郁庭川觉得，可能是自己长期没女人的缘故，久旷之身经不起一点折腾，所以才会被个手段拙劣的给糊住眼，他自然也知道，那晚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自己的言行有些出格。

    34岁和22岁，横在他们中间的，何止是年龄带来的代沟。

    自己，早就过了这样随性行事的年纪。

    。

    宋倾城从卫浴间出来，就看到郁庭川双手撑着窗台眺望远方的夜景，她轻步走近，伸手，从后面，缓缓抱住郁庭川，脸颊贴着他背后的衬衫。

    就像在火车站那样，这次的拥抱也很快结束。

    郁庭川拿开她交握在自己身前的双手，转过身来问：“吹好了？”

    “嗯。”宋倾城弯起唇角。

    她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己今晚留下来，郁庭川先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安排，别说在这留夜了，原来连多待一天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挨近郁庭川，手拉着他的衬衫对襟，神情有些失意。

    这一刻，她又像个懵懂单纯的孩子。

    低低的叹息在宋倾城头顶响起，她听到郁庭川说：“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成年男女的游戏，你还小，不该参与其中。”

    这样的劝诫，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力道。

    宋倾城的眼眶微湿，正欲反驳他上回在她出租屋里的事又怎么算，却被门铃声抢了个先。

    门铃，被一遍又一遍按响。

    郁庭川拉开她的手，过去开门。

    一道悦耳的女声随即响起在房间里：“以为你已经睡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打扰了老总休息。”

    宋倾城站的方位，看不到玄关处的情况。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宋倾城记得，白天还在郁庭川的电话里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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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现在的小姑娘越来越厉害

    门口，很静，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过了会儿，宋倾城才听到郁庭川的声音：“这份合同今晚先放我这，有没有问题等看过再说，许东那边，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工地监理多交流一下。”

    女人说：“好，我回去就和许东联系。”

    接着，又恢复了安静。

    几秒之后，手机铃声响起，是《贝加尔湖畔》的节选音乐。

    “庭川，我先接个电话。”女人说完就接通电话：“你好……我是苏莹……这些天我都不在南城……许助理也是……这事一时半会肯定没法在电话里说清楚，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下周三中午吧，我是周二下午的飞机……嗯，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刚才还是老总，这会儿就改喊名字了。

    庭川，叫得很不见外。

    大晚上，女员工还来敲老总的房门，是真为公事还是有点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宋倾城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这种情绪来的很突然，以致于让她无所适从，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疏散这种负面能量。

    苏莹收起手机，正想跟郁庭川商谈明天的行程安排，眼风却扫到从房间出来的另一个人，可能是没料到，一时间，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异样，回过头，看见了已经走到玄关口的宋倾城。

    柔柔的灯光照耀下，宋倾城乌黑长发柔顺地披着，有些蓬松的卷，被她拨到右肩处，露出左耳来，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处的颈背白皙精致。

    一个女人，以刚洗过澡的状态出现在男人的房间里，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她的目光，带着些歉意，又显无辜。

    郁庭川没接下她的这句话，他合拢手里的文件，对苏莹说：“先这样，其他事明天再说。”

    “看来是我打扰了才对。”苏莹笑着道。

    宋倾城下意识的，站在郁庭川身边，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些举动，仿佛在宣布某种占有权，她又瞧了眼郁庭川，语气略轻快的道：“不做介绍么？”

    苏莹还没走，听到年轻女孩单纯的话语，扯了下唇角。

    郁庭川沉默大概有三秒，才单手插着裤袋开腔：“苏莹，恒远总经办的秘书。”

    “……”

    听到郁庭川真的给介绍了，而不是打发这个女孩，苏莹心里有些诧异，自己跟这个女孩不是第一次碰面，那次从源泉山庄回市区，许东就让这个女孩搭了车，后来她觉得裤衩咬人的事可疑，特地去皇庭调看了监控录像，果然被她发现是这个女孩先挑衅诱使的边牧犬。

    凭郁庭川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跟身家，想攀上他的女人自然多如过江之鲫。

    只是苏莹没想到，在她把监控录像拷贝给郁庭川后，郁庭川不但没远离这个别有用心的女孩，相反的，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亲密。

    他们来哈尔滨出差的时候，郁庭川并没有带女人。

    那只能说明，这个女孩是自己追来的。

    然而，对老总的私生活，作为下属，没有资格去过多的干预。

    在苏莹思绪万千时，宋倾城落落大方的开口：“你们继续谈事吧，我先回房间。”

    说完，先转身进了趟卫浴间，再出来，手里拿着块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带动一阵好闻的清香，她特意对郁庭川道：“那我回去了，晚安。”

    “房卡拿了？”郁庭川问她。

    刚才他经过卫浴间，有看到宋倾城放在盥洗台边的房卡。

    宋倾城浅笑，举了举左手上的房卡：“在这儿。”

    郁庭川点点头。

    苏莹听着两人的对话，即便平淡无奇，郁庭川说的话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提醒，但细细品味，似乎又能品出异样来。

    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叮嘱得这么仔细？

    看到宋倾城走进旁边的房间，苏莹像不经心的感慨一句：“现在的小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

    郁庭川没接腔，只说：“明天事不少，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莹却道：“……昨晚表姐跟我通过电话，她说已经给JOICE订好机票，我告诉她我们还要三四天才回南城，所以她就把时间往后延了延。”

    ……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没离开，而是在门边站了片刻。

    老板跟秘书，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然而什么都听不到，过去一小会儿，关门声传来，她看向猫眼，几秒后，苏莹从她房门前路过，穿着职业装，身材高挑窈窕，成熟女性的优雅气质彰显无遗。

    宋倾城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在意郁庭川跟苏莹关系暧昧与否这个问题。

    等苏莹离去，她又觉得自己的言行无聊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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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她想要的东西

    将毛巾随手搁茶几上，宋倾城靠坐在床头，用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略显颓唐。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为什么来哈尔滨。

    要不然，怎么会把重点放在郁庭川的私生活上？

    这些跟她的关系本来就不大。

    她想要的东西，一直目标很明确不是么？

    22岁，她的生活模式理应不该如此，然而，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离她是那么遥远。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失落。

    可是失落过后，她依然需要为明天的生活去烦恼。

    宋倾城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瓶矿泉水，还没伸手拧瓶盖，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从离开皇庭的那刻起，手机就被她调成了静音。

    最新收到的，是一条短信。

    宋倾城点开来，看到了七个字：“这些年我挺想你。”

    发件人那栏，显示一串数字。

    然而，过去这么多年，即便早已删除沈挚的名字，她依旧记得他的号码。

    有些记忆，像是用刻刀凿下的，日晒雨淋，痕迹还在。

    宋倾城握着手机，那边很快又发来信息：“手机没在身边，还是，不想理我？”

    这次，她打了一行字回复：“挺好，勿挂念。”

    发送成功，正准备把对方拉黑，对话框里又弹出新信息：“干嘛回的这么正式官方，我是你韵萱姐啦！”

    结尾，还有个叹气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韵萱’两个字，心情没有多大波动，陆家的公主，葛家的掌上明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开玩笑、不是故意’来一笔带过。

    手机屏幕闪烁，陆韵萱打了电话过来。

    有时候，因为仰人鼻息，连拒听的资格都没有。

    宋倾城接了电话。

    陆韵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回我信息，生气啦？”

    “没有。”宋倾城答：“手头有些事。”

    “那就是还介意回国前我那通电话。”

    宋倾城没精力陪她演姐妹情深，况且，她们连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正想说很晚了，陆韵萱先开了口：“今晚上，我爸妈跟沈挚爸妈一块在皇庭吃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位刘总，听我妈说，你之前跟刘总相亲啦？”

    “……”宋倾城攥紧了手机。

    陆韵萱似乎叹了口气：“倾城，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怕换了座城市，有些事也不可能瞒一辈子。即便你长得漂亮，但如今社会，结婚大事，男方都会看重女方的背景跟家世，尤其是南城这种省会城市，一般男的都要求老婆学历在本科以上……对不起啊倾城，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我是真的为你好，刘总那样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你现在这样，不能太挑剔……”

    。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电话的，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在陆家和陆韵萱相处的那几年，她早该见怪不怪，然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陆韵萱变相的嘲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第一次，陆韵萱在她房间里看到沈挚的照片，拿着沈挚的照片坐在转椅上啧啧感叹，然后扭过头来问她：“倾城，这男生蛮帅的，你不会喜欢他吧？不过说实话啊，从面相上来讲，你们一点也不般配。”

    所以最后，陆韵萱取代她站在了沈挚旁边。

    ……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迟。

    昨晚洗掉的衣物，晾在洗手间里没干，她洗漱完，拿了电吹风正打算吹衣服，有人来按房间的门铃。

    过去开门，发现是苏莹。

    苏莹拎着个很精致的纸袋，往房间里看了眼：“刚起来？”

    宋倾城没否认，侧过身让苏莹进来。

    “这是郁总让我在附近商场买的，尺寸可能有些出入，你先试试看，要是有问题，我再去换。”苏莹把纸袋放到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标签齐全的女装：“这个牌子，应该很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宋倾城接过衣服的时候，随意说了句：“郁总他――”

    “他去工地了。”苏莹像是猜到她想问什么：“等送你到机场，我也要过去。”

    苏莹以为自己这么说，这个女孩免不了一番闹腾，结果，宋倾城听完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浅浅一笑，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全程都很配合，包括之后下楼去机场。

    上车后，苏莹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这是郁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宋倾城坐在后排，信封入手，她就摸出里面装了什么。

    不再是支票，是一张卡。

    直到抵达机场，她也没打开信封确认一下。

    苏莹的办事效率很高，帮宋倾城买到了最近一趟飞南城的航班，陪人等到登机时间，看着宋倾城通过安检，消失在登机口，她才转身离开。

    等出机场，没忘跟郁庭川汇报工作。

    ……

    晚上，郁庭川应酬完回到酒店。

    经过隔壁1209房间，他的步伐有所放缓，视线也往门牌上看了一眼。

    洗完澡，可能是饭局上喝多了酒，太阳穴钝钝的难受，没有睡意，干脆坐到书桌前，苏莹昨晚拿来的文件还放在一旁，他翻阅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多少。

    郁庭川点了支烟，夹烟的手搁在桌边缘，烟雾在橘黄的灯晕里袅袅，他往后靠着椅背，又合上打火机盖子随后往桌上一扔。

    他眯起眼，慢慢地抽着烟，心里却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抽完两根烟，郁庭川才起身回床上休息。

    还未躺下，先在被子上发现一根头发，很细，不算很长，大概过女人肩膀的位置，房间隔两天换一次床单被套，今天应该没换，他靠着枕头，指腹搓着这根发丝，一下又一下，到后来忍不住自嘲，看来是真的太久没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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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她想要的东西（二更）

    将毛巾随手搁茶几上，宋倾城靠坐在床头，用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略显颓唐。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来哈尔滨的目的。

    要不然，怎么会把重点放在郁庭川的私生活上？

    这些跟她本来就关系不大。

    她想要的东西，一直目标很明确不是么？

    22岁，她的生活模式理应不该如此，然而，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离她是那么遥远。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失落。

    可是失落过后，她依然需要为明天的生活去烦恼。

    宋倾城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瓶矿泉水，还没伸手拧瓶盖，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从离开皇庭的那刻起，手机就被她调成了静音。

    最新收到的，是一条短信。

    宋倾城点开来，看到了七个字：“这些年我挺想你。”

    发件人那栏，显示一串数字。

    然而，过去这么多年，即便早已删除沈挚的名字，她依旧记得他的号码。

    有些记忆，像是用刻刀凿下的，日晒雨淋，痕迹还在。

    宋倾城握着手机，那边很快又发来信息：“手机没在身边，还是，不想理我？”

    这次，她打了一行字回复：“挺好，勿挂念。”

    发送成功，正准备把对方拉黑，对话框里又弹出新信息：“干嘛回的这么正式官方，我是你韵萱姐啦！”

    结尾，还有个叹气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韵萱’两个字，心情没有多大波动，陆家的公主，葛家的掌上明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开玩笑、不是故意’来一笔带过。

    手机屏幕闪烁，陆韵萱打了电话过来。

    有时候，因为仰人鼻息，连拒听的资格都没有。

    宋倾城接了电话。

    陆韵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回我信息，生气啦？”

    “没有。”宋倾城答：“手头有些事。”

    “那就是还介意回国前我那通电话。”

    宋倾城没精力陪她演姐妹情深，况且，她们连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正想说很晚了，陆韵萱先开了口：“今晚上，我爸妈跟沈挚爸妈一块在皇庭吃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位刘总，听我妈说，你之前跟刘总相亲啦？”

    “……”宋倾城攥紧了手机。

    陆韵萱似乎叹了口气：“倾城，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怕换了座城市，有些事也不可能瞒一辈子。即便你长得漂亮，但如今社会，结婚大事，男方都会看重女方的背景跟家世，尤其是南城这种省会城市，一般男的都要求老婆学历在本科以上……对不起啊倾城，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我是真的为你好，刘总那样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你现在这样，不能太挑剔……”

    。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电话的，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在陆家和陆韵萱相处的那几年，她早该见怪不怪，然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陆韵萱变相的嘲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第一次，陆韵萱在她房间里看到沈挚的照片，拿着沈挚的照片坐在转椅上啧啧感叹，然后扭过头来问她：“倾城，这男生蛮帅的，你不会喜欢他吧？不过说实话啊，从面相上来讲，你们一点也不般配。”

    所以最后，陆韵萱取代她站在了沈挚旁边。

    ……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迟。

    昨晚洗掉的衣物，晾在洗手间里没干，她洗漱完，拿了电吹风正打算吹衣服，有人来按房间的门铃。

    过去开门，发现是苏莹。

    苏莹拎着个很精致的纸袋，往房间里看了眼：“刚起来？”

    宋倾城没否认，侧过身让苏莹进来。

    “这是郁总让我在附近商场买的，尺寸可能有些出入，你先试试看，要是有问题，我再去换。”苏莹把纸袋放到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标签齐全的女装：“这个牌子，应该很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宋倾城接过衣服的时候，随意说了句：“郁总他――”

    “他去工地了。”苏莹像是猜到她想问什么：“等送你到机场，我也要过去。”

    苏莹以为自己这么说，这个女孩免不了一番闹腾，结果，宋倾城听完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浅浅一笑，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全程都很配合，包括之后下楼去机场。

    上车后，苏莹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这是郁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宋倾城坐在后排，信封入手，她就摸出里面装了什么。

    不再是支票，是一张卡。

    直到抵达机场，她也没打开信封确认一下。

    苏莹的办事效率很高，帮宋倾城买到了最近一趟飞南城的航班，陪人等到登机时间，看着宋倾城通过安检，她才转身离开。

    等出机场，没忘跟郁庭川汇报工作。

    ……

    晚上，郁庭川应酬完回到酒店。

    经过隔壁1209房间，他的步伐有所放缓，视线也往门牌上看了一眼。

    洗完澡，可能是饭局上喝多了酒，太阳穴钝钝的难受，没有睡意，干脆坐到书桌前，苏莹昨晚拿来的文件还放在一旁，他翻阅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多少。

    郁庭川点了支烟，夹烟的手搁在桌边缘，烟雾在橘黄的灯晕里袅袅，他往后靠着椅背，又合上打火机盖子随后往桌上一扔。

    他眯起眼，慢慢地抽着烟，心里却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抽完两根烟，郁庭川才起身回床上休息。

    还未躺下，先在被子上发现一根头发，很细，不算很长，大概过女人肩膀的位置，房间隔两天换一次床单被套，今天应该没换，他靠着枕头，指腹搓着这根发丝，一下又一下，到后来忍不住自嘲，看来是真的太久没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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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孕吐反应

    宋倾城并没有上回南城的飞机，她在候机大厅待了几小时，然后离开机场，乘坐机场大巴去火车站，买了张前往北京的火车票。

    在候车室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按了关机，再放回包里。

    宋倾城在北京玩足三天，又去西安看了兵马俑，之后辗转去到湘西游山玩水。

    在张家界森林公园，宋倾城蹲着拿青瓜喂小猴子时，心情竟从未有过的平和安详，夜晚，她住在山上的丁香榕村，清晨四五点，又和其它游客一块去看日出。

    八月中旬，宋倾城离开凤凰古城。

    这次她没再选择火车，而是转车到怀化，坐了八个小时的高铁回南城。

    高铁抵达南城，已经晚上九点左右。

    宋倾城从检票闸机口出来，一眼就瞧见等在那的沈彻。

    旅游的这段日子，她有打公用电话和沈彻联系，让他帮忙偶尔去医院看望外婆，所以她的回程，也没隐瞒沈彻。

    “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宋倾城微笑。

    沈彻把她从头看到尾，及肩的中长发被她扎起着，除去瘦了点，其它变化倒不大，皮肤也没晒黑，他接过宋倾城手里的双肩包：“走吧，车子就停在门口。”

    走出高铁站，宋倾城看到了沈彻口中的车子――一辆白色大众高尔夫。

    “什么时候买的，在电话里也没透露。”

    宋倾城边系安全带边问。

    沈彻说：“就前几天，全部弄好十二万。”

    宋倾城点点头：“还不错。”

    沈彻把车开上道路，双手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下才开口：“我妈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经不起别人一点挑唆，我已经说过她。”

    “你妈说的也没错。”宋倾城靠着座椅，闭上眼姿势惬意：“换做我，我也反对自己的孩子跟坐过牢的人厮混在一块，近墨者黑，这句话多有道理，做父母的，总希望子女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沈彻道：“这话说的，你好像生过孩子一样。”

    宋倾城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莞尔：“以后总会生的。”

    “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湖南旅游？”

    宋倾城去哈尔滨的事没告诉沈彻，现在听他这么问，随口答道：“一时兴起，想看张家界的猴子。”

    过了半晌，沈彻开口：“郁庭川可能要结婚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再无其它反应。

    沈彻本来还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跟郁庭川断干净，但看到她脸上流露出舟车劳顿的疲态，有些话还是咽了回去。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宋倾城站在路边送别沈彻，然后拎着双肩包上楼。

    刚用钥匙打开防盗门，碰到室友从洗手间出来，对方看着宋倾城说：“你可算回来了，你叔叔都来了不知道多少趟，昨天晚上还来过，还跟我们交代，如果你回来，记得打个电话给他。”

    她的突然消失，显然急坏了陆锡山。

    宋倾城冲室友笑了笑：“好，我会联系他。”

    回到房间，宋倾城把旅途中买的双肩包放在椅子上，拿上换洗的睡衣去冲了个澡，这些日子，身体总是特别容易疲惫，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她就倒在床上休息。

    夜里，不知道几点，突然觉得胸胃难受。

    宋倾城开了灯，来不及去洗手间，先俯身在垃圾桶上方干呕起来。

    干呕的症状，是几天前开始出现的。

    宋倾城蹲在垃圾桶旁边，好不容易把恶心感压下去，脸色却没了一丝血色，乌黑长发披在肩上，更衬出她的虚弱苍白。

    起身，走到桌前，打算倒水喝，余光却瞥到那本企业台历。

    台历还停留在七月份那页。

    宋倾城看着那被她用圆珠笔圈出的日子，是郁庭川在这里过夜的那天，距离今朝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

    有些事，似乎只要祈祷，真有成真的那一天。

    然而同样的，也具有风险性。

    ……

    后半夜，宋倾城没再怎么睡好。

    第二天她起的很早，先在招聘网上找了找兼职，然后给陆锡山打去一个电话，陆锡山听到她的声音，沉默许久才说：“这样吧，晚上你回趟家，我跟你婶婶有话问你。”

    宋倾城莞尔：“正好，我也有话跟叔叔婶婶说。”

    下午，宋倾城又去看望了外婆。

    临近六点，她从医院出发去香颂园。

    宋倾城到陆家的时候，陆锡山跟葛文娟正坐在客厅里，似乎就在等她，整个屋子的气氛有些低沉，宋倾城却仿若未察，走到茶几前笑着问陆锡山：“我听室友说，叔叔去找过我好几次？”

    话音未落，葛文娟已经拿了张报纸摔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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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我不会忘记叔叔的恩情

    葛文娟嗤笑：“你就是这么搭上郁庭川的？人家现在出双入对，指不定都已经在选婚期，你倒是有没有本事去做这个新娘子！”

    难得，陆锡山没站出来阻止妻子，看着宋倾城的目光流露出失望：“叔叔那天就说过，比起攀上什么商界大亨，更希望你跟叔叔说实话。”

    宋倾城俯身从地上捡起报纸。

    这份报纸是前几天的。

    南城晚报，目前也是本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宋倾城的视线落在娱乐版面右下角那则新闻上，标题是《恒远老总携子与红门名媛罕见虐狗，世纪牵手疑好事将近》，还配图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像素模糊的现场照，另一张则是顾嘉芝本人的免冠照。

    现场照的背景，是在弘基广场附近。

    一个身材高挑靓丽的女人戴了副墨镜，穿着牛仔裤跟黑色短袖T恤，脚上也是同样休闲的帆布鞋，她正站在一辆路虎旁，左手还拉开着后排车门，狗仔的镜头恰好抓怕到她的侧脸，即便清晰度不够，因为有另一张免冠照做对比，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是顾嘉芝。

    而顾嘉芝的旁边，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西裤衬衫，一手抱了个七八岁的孩子，另一手则挽着件西装外套，那小孩好像睡着了，趴在男人的肩头一动不动，所以没在镜头前露脸。

    其实镜头也只捕捉到男人的背影，但郁庭川的名字，还是被直接点了出来。

    写这篇报道的人，在文章最后引用了四句诗：“山有木曦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情至无须明言语，苦尽甘来总是春。”

    “要不是出了这则新闻，你是不是还想继续瞒天过海？”葛文娟咄咄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冷笑：“也就你这个傻叔叔会相信你的鬼话，就凭你，也不去照照镜子，郁庭川会看上你？乌鸦窝里还想飞出凤凰，天大的笑话！”

    宋倾城合上报纸，冲葛文娟微微一笑：“婶婶再怎么想贬低我，也不该把自家比作乌鸦窝。”

    葛文娟最恨她这副骚狐狸的模样，差点咬碎一口牙：“你这样的还需要我贬低？真以为在陆家住上几年，就能把自己拾掇出人样来了？”

    宋倾城唇边的笑容变淡，转而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陆锡山：“叔叔还有话要说么？如果没有，那就轮到我了。”

    陆锡山回望她，目光沉沉：“你说吧。”

    宋倾城莞尔，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重新看向葛文娟：“婶婶那次说两百万，我今天带来三百万，多余的一百万，就算这些年的利息。”

    葛文娟听了这话，拿起那张支票一看，还真白纸黑字写着300万，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即便知道宋倾城诓他们和郁庭川的事，她的情绪也没见得这么大起伏，毕竟，自始至终她都盘算着把宋倾城嫁给刘总，而不是什么恒远老总。

    “这支票哪儿来的？”葛文娟问。

    宋倾城笑了笑：“反正我说是郁庭川给的，婶婶肯定也不相信。”

    闻言，葛文娟一脸菜色。

    反倒是陆锡山的面色稍有缓和，忍不住追问：“真是郁庭川给你的？”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宋倾城没接陆锡山的问话，只说：“这些年，我很感谢叔叔对外婆的照顾，尤其是我不在的那段日子。”

    “感谢？”葛文娟横眉冷对：“你就是这么感谢的？当初你犯事被关进去，是谁连夜赶去余饶帮你善后的，你从牢里出来，又是谁想方设法把你安排到元维读书的，这些事，你以为给三百万就能撇得干干净净？”

    陆锡山皱着眉，喝止妻子：“够了！”

    葛文娟倏地站起来，指着宋倾城对陆锡山道：“我就是养条狗，对她好，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你在她跟那个死鬼老太婆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人家现在翅膀长硬了，可是准备随随便便把你打发了！”

    宋倾城的脸色始终平静，等葛文娟连番指责结束才缓缓道：“我当然不会忘记叔叔的恩情，等以后叔叔老了，我肯定来尽一份孝心。但一码归一码，婶婶，你说是不是？”

    “你――”葛文娟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宋倾城看了眼客厅的座钟，唇边漾起一抹笑：“我看梁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叔叔婶婶赶紧吃晚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的时候，却发现玄关口站着不知何时回来的陆韵萱，而陆韵萱身边的沈挚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

    从陆家别墅出来，宋倾城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温雅的‘宋宋’。

    “……”她的脚步稍顿，然后转过了头。

    沈挚已经到她面前，昏黄的路灯光洒在他湖蓝色polo衫的肩头，照得他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光辉，白色休闲西裤跟驼色皮鞋，让他看上去英俊又年轻。

    有些情绪，总会因为再见而涌上心头。

    宋倾城回过神，淡笑：“有事？”

    沈挚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跟郁庭川的事是真的？”

    宋倾城故作思考，眼波流转间风情更盛：“我要说真的，你就肯相信么？”

    话落，两道车灯光打过来，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宋倾城说：“好啦，我叫的车来了，有时间再叙。”

    沈挚两手抄袋站在原地，直到载着宋倾城的出租车消失在拐角处，他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凝滞在了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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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回到住处，宋倾城刚在椅子坐下，恶心感涌至喉间，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间。

    俯身趴在盥洗盆上，干呕一阵又一阵，比昨晚更严重。

    好不容易缓过劲，宋倾城顿觉头晕目眩，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拢了拢长发，然后双手撑着盥洗台，许久才打开水龙头漱口。

    这时，手机在公寓里响起。

    宋倾城用手背擦拭嘴角，回房后拿起手机，是沈彻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今天这么早下班？”

    电话那边有些吵，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过后，才传来沈彻有气无力的声音：“我遇到点麻烦，现在在鼓楼派出所。”

    “你犯什么事儿了？”宋倾城边问边从床上拿起包包。

    “别提了，”沈彻的语气有些不好：“他妈的碰上群神经病，你赶紧过来一趟！”

    ……

    鼓楼派出所，在皇庭夜总会附近。

    晚上十点左右，派出所好几处都还亮着灯，不时传来争执跟敲桌制止声，宋倾城在楼梯口碰到个民警，向对方询问一番后，在二楼一间屋里找到沈彻。

    沈彻正坐板凳上，黑着脸在做笔录。

    宋倾城问：“怎么回事？”

    民警说：“你朋友涉嫌拐卖儿童，可能要被刑拘。”

    沈彻当即炸毛：“是那小孩自己跟着我，就算要拐卖，找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能卖什么好价钱，我有病么我！”

    “谁脑子有问题，怎么说话的你！”

    宋倾城转头，瞧见一个保姆样的女人牵着个小男孩，刚从厕所回来，男孩大概七岁，从穿衣打扮来看，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宋倾城的视线还停留在男孩脸上，沈彻已经怒吼吼地反驳：“脑子没问题，难道是哑巴？既然身体有残障，就老实待在家里，省得丢了还要祸害别人！”

    女人气红脸，手指着沈彻：“律师马上就来了，到时候看你怎么狡辩！”

    “来就来，我还要告你们讹诈！”

    二十来分钟后――

    看到律师的那刻，沈彻瞬间就焉了：“完了完了，居然是张明德，南城最出名的三大状之一，之前我在会所见过他，专给人打刑事案件的，如果他就是代理律师，那我肯定要倒霉。”

    宋倾城却看向墙角的长椅，那个小男孩正独自坐在那，大眼睛忽闪地瞅着不远处的保姆跟律师，似乎很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

    宋倾城在男孩跟前蹲下，用手语问他：“你和谁出来的？”

    男孩发现有人能和自己交流，高兴地露出笑容：“跟阿姨出来吃饭。”

    这个阿姨，应该就指保姆。

    宋倾城还想问他为什么跟着沈彻，小男孩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指着沈彻放在凳子旁的玩具纸盒。

    “你想要那个？”

    男孩点头。

    沈彻察觉到宋倾城的意图，把纸盒护在怀里：“这是我让人从日本捎回来的神奇宝贝限量版公仔套装，在国内根本买不到。”

    “又没让你全给。”宋倾城朝他伸出手：“就一个。”

    沈彻抿嘴，但还是掏出一只公仔。

    男孩拿到公仔，眉开眼笑，不忘跟他们道谢。

    宋倾城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没注意到进屋的男人。

    小男孩先看见自己的父亲，立刻跑向门口，抱住对方的长腿，仰着脸笑起来。

    其他人跟着瞅过去。

    郁庭川一身浅灰色的格纹西装，奶白色口袋巾，打着藏蓝领带，整个人气度不凡，暗银的领带夹更彰显出他的身份地位。

    张律师走过去，向郁庭川交代今晚的事。

    郁庭川今天在隔壁市参加一个会议，晚上也有商业宴会，接到保姆电话，听说孩子差点被拐卖，放下手头的应酬，给张明德打完电话，自己也连夜从B市回来。

    这会儿刚起话头，郁庭川又忽然止声，张律师不解地跟着回头，只看见保姆口中的‘人贩子同伙’。

    那姑娘穿着无袖T恤和牛仔短裤，坐在板凳上，一双白皙的腿交叠伸直，本来也正望着门口这边，但下一秒，她就转开脸，神态平静地看向窗外夜色。

    郁庭川缓缓收回视线，跟张律师继续刚才的话题。

    。

    “世界太他妈小，这真是郁庭川儿子？”沈彻说完，去看旁边的宋倾城。

    话未落，门口响起一阵高跟鞋声。

    宋倾城循声看过去，顾嘉芝已经走进办公室，淡粉嵌亮片的晚礼裙迤逦拖地，及腰的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清淡，气质温婉，手里握着和裙子同款的手包，整个人在灯光下奕奕闪烁，很难不让人把目光投放到她身上。

    “我联系了一位懂手语的朋友，她已经往派出所这边赶。”

    顾嘉芝说完，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在看到宋倾城时面露讶异，倒是宋倾城，主动冲她笑了笑，算打招呼。

    “那是郁菁的同学吧。”顾嘉芝扭头看向郁庭川：“看来是个误会。”

    郁庭川却道：“等人来了再说。”

    这句话，无疑是把沈彻当成了嫌疑人。

    沈彻皱眉，扯过板凳往宋倾城这边挨了挨，有些不安的低语：“郁庭川什么意思，事情不说开了么，是那小孩想要我的公仔所以跟了一路。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宋倾城淡淡道：“他个惜秒如金的大老板都肯跟你耗，你有什么好怕的。”

    沈彻煞有其事的点头：“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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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喜欢你才会容忍你的小手段

    顾嘉芝的朋友赶到派出所，已经过零点。

    一番折腾，沈彻被盘问得心力交瘁，凌晨两点左右，他才得以洗脱嫌疑回家。

    “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病，喜欢耍着人玩？”下楼的时候，满眼血丝的沈彻终于忍不住爆发，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郁庭川交叠长腿坐在椅子上，桌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越发笃定郁庭川是没事找事：“我又没掘他家祖坟，限量版公仔都损失了一只，还这么搞我！”

    说着，他冲楼上嚷一句：“欲求不满找女人去啊，找我麻烦有毛用――”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宋倾城扯下楼。

    “你再说下去，指不定要在这里过夜。”

    沈彻立刻闭了嘴，不得不信，毕竟对方那边有个巧舌如簧的律师。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你怎么又会手语啦？”

    “在凤凰的时候报了个速成班。”

    沈彻心生狐疑，觉得这巧合太刻意，刚想追问她是不是早知道郁庭川的儿子是聋哑儿童，宋倾城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他：“小电驴在那边的停车棚里，你去开过来。”

    来派出所前，宋倾城就考虑到这事恐怕得折腾到很晚，沈彻是在皇庭的停车场被民警逮住塞进警车的，不可能再开那辆高尔夫，碰巧她从公寓楼出来时遇到室友，干脆向对方借了电瓶车。

    沈彻去取车的时候，宋倾城站在办公楼的屋檐下等他。

    “这么晚，是不是打不到车？”

    身后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

    宋倾城回过头，顾嘉芝已经走过来：“张律师跟庭川都有开车，可以捎你们一程。”

    这时，楼梯间下来两人。

    顾嘉芝微笑：“说曹操曹操就到，Joice跟阿姨怎么没跟你们一块下来？”

    说话间，她已经到郁庭川身边，西装晚礼裙，相得益彰，顾嘉芝又问拎着公文包的张明德：“张律师，我记得你现在住城北的清风雅苑，你过会儿能不能――”

    “不麻烦了。”宋倾城兀自打断她的话，回了个笑容：“我们自己有车。”

    顾嘉芝正半信半疑，沈彻开了电瓶车过来。

    “我朋友来了，那我们先走了。”宋倾城笑着和顾嘉芝道别，自始至终没去看旁人一眼，然后径直走向等在五六米外的沈彻。

    看着宋倾城站在电瓶车边戴头盔，顾嘉芝忍不住感慨：“这个年纪谈恋爱，才是最简单的，只需考虑喜不喜欢。”然后问旁边的郁庭川：“小菁是不是也有对象了？我在国外的时候，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普遍早熟，周末暑假都忙着和男朋友约会。”

    郁庭川却说：“再早熟，也还没真正长大，自己应该分得清轻重。”

    男人挺拔的身形隐在廊下光晕里，脸色略显冷峻，一如那些不允许孩子早恋的家长，严厉又不知变通。

    顾嘉芝忽觉尴尬，稍稍收起唇边的笑容。

    ……

    照顾Joice的保姆因为把孩子弄丢，怕雇主责备她，不肯坐郁庭川那辆路虎，大半夜打电话让自己儿子过来接。

    郁庭川没勉强她，戴钢表的大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拐出派出所。

    顾嘉芝陪Joice坐在后排，因为Joice听不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交流，尽管Joice看得懂简单的唇语，但她也不能一直捧着孩子的脑袋让他盯着自己的嘴，这也是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不是没想过去学手语，但现实总不如理想那样丰满。

    路虎在别墅外熄火的时候，Joice已经倒在座椅上睡过去，手里还抱着那只公仔。

    怕孩子落枕，顾嘉芝特意把他的头搬到自己腿上。

    郁庭川打开车门，把孩子抱出来。

    顾嘉芝在车里稍有犹豫，还是跟着下去。

    郁庭川一路把孩子抱回二楼的房间，然后坐在床边帮Joice脱掉鞋袜，时值盛夏，整个别墅都开着中央空调，他又扯过空调被盖住孩子单薄的身体。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光线很昏暗。

    郁庭川还是注意到那只玩具公仔，过去片刻，他掰开Joice的小手，拿走公仔放置在床头。

    。

    再下楼，发现顾嘉芝正埋头坐在客厅里。

    顾嘉芝听到脚步声，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已经来不及，只能努力保持自然，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你的手机一直响，好像是许东打来的，正打算拿上去给你。”

    郁庭川瞥了眼刚才自己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西装，手机就被他放在内袋里，顾嘉芝把手机还回去，同时观察着郁庭川的脸色，见他没不高兴，才开口：“Joice那边都弄好了？”

    “嗯，走吧，送你回顾家。”郁庭川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顾嘉芝见他转身，鼓足勇气从后面抱住他，小声道：“外面正在下雨，其实，我不急着回家，晚上不回去也没关系。”

    成年男女间，有些暗示彼此都心知肚明。

    然而，她所紧张期待的事并没发生。

    郁庭川拉开她的手：“如果不是必要，女孩子最好别在外面留宿。”

    回顾家路上，顾嘉芝满心失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不好，以致于这么多年都没让郁庭川肯逾越雷池半步，最近待她的态度更是客套疏离。像今天去B市，她也是以兄长顾政深女伴的身份，而不是郁庭川的什么人。

    进家门，发现顾政深已经从B市回来。

    “庭川送你回来的？”顾政深在客厅看电视，似乎是在等她。

    顾嘉芝低低的嗯了一声。

    顾政深看着妹妹这副为情所困的倒霉样，想起报纸的事，忍不住提点：“女人的小聪明小手段，起作用的前提是那个男人对你感兴趣，他要是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顾嘉芝听了，脸色发白地咬紧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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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二更）

    从顾家离开，郁庭川就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电话是从纽约打来的。

    和南城的凌晨不同，纽约这会儿还是下午。

    郁庭川从储物格里拿出蓝牙耳机，边开车边接通电话，恒远这几年一直致力于拓展国际市场，最近正参加纽约皇后区一幢大厦的出售竞标，公司派了位副总过去督办这次项目，说完公事挂断电话，轿车也缓缓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细细密密的雨丝，滑过车窗，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在轻轻晃动着。

    郁庭川看到红灯变绿灯，挂档，重新启动车子，踩油门时有所迟疑，手把着方向盘往左打了个半圈，原本该驶向汇元路的黑色路虎，左转弯开上三环线。

    三环外的安置小区。

    当车子停在某栋公寓楼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那一瞬，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雨停后，路灯杆上还挂着水珠。

    一天的来回奔波让郁庭川的神经疲惫紧绷，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然后推开车门下去，靠着车身，低头点了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吞云吐雾间抬头看着黑灯瞎火的公寓楼。

    凌晨四点左右，天际开始露出鱼肚白。

    却也正是人熟睡的时段。

    半根烟燃尽，郁庭川点了点烟身，忽然瞧见三楼右手边的公寓亮起灯，那应该是客厅位置，一道纤瘦的黑影映在防护窗的不锈钢上，她做了个踮脚的动作，身影轻微晃动，手高高抬起，似乎在收衣服。

    没多久，灯再次熄灭，整幢楼重新陷入了黑暗。

    郁庭川发现，自己内心突然无比平静。

    这种平静，是一个多月以来从未有过的心神安宁。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将烟头扔到皮鞋边踩灭，然后上车离开，一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

    宋倾城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她再睁开眼，外面已近黄昏。

    然而，整个人还是感到异常的疲惫。

    她没再继续睡，起床去洗漱。

    刚把头发扎起来，有人在外面按了门铃。

    宋倾城趿着拖鞋过去，打开防盗门，发现是陆锡山，她愣了一愣，然后笑起来：“叔叔怎么过来了？”

    陆锡山进屋，刚坐下就拿出那张三百万支票放在桌上。

    “叔叔这是――”宋倾城问。

    “叔叔从没想过让你还钱，你婶婶这人，哪怕在我面前也是这么寸步不让。”陆锡山稍作思忖后开口：“倾城，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郁先生那边，咱们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

    果然，郁庭川这个人，可比三百万值钱多了。

    宋倾城浅浅的笑：“叔叔不是也看过报纸，其实婶婶说的没错，像我这样的，不管是家世还是学历，恐怕不够格当郁家的儿媳妇。”

    “话也不能这么说。”陆锡山想说些勉励她的话，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能夸什么，所以到最后，只语焉不详地说了句：“叔叔还是相信你的。”

    宋倾城闻言，笑而不语。

    陆锡山没久留，交代完事情就起身离开。

    关上门，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余光瞥见桌上那张陆锡山留下的支票。

    这些钱是从郁庭川给她的那张卡里提取出来的。

    一共五百万，算很大方的金主了吧。

    毕竟，才睡了一晚上。

    宋倾城拿起手机，给许久未联系的郁菁发了条微信，郁菁回的很快，还主动约她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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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要打掉么？

    傍晚六点，宋倾城在市中心一家影院和郁菁碰面。

    郁菁比放假前胖了些，看到依旧苗条的倾城，羡慕嫉妒得不行，狠狠吸了口可乐，见宋倾城捧着冰可乐没动，好奇地问：“不喜欢喝可乐？那我再去买一杯橙汁。”

    宋倾城伸手拉住郁菁：“我不渴，只是这几天胃口不太好。”

    “生病了？”郁菁关心道。

    宋倾城浅浅一笑：“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

    郁菁听了，赞同的点点头：“的确热，我前些日子还中暑了呢。”

    两人看的电影是《绝度逃亡》。

    炎热的夏日，即便晚上，放映厅也没几个人。

    郁菁抱着大桶爆米花，看到搞笑的情节，扭头想去和倾城讨论，结果发现宋倾城的脸色格外苍白，一时顾不上看电影：“气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倾城摇摇头，只说：“我去趟洗手间。”

    刚出放映厅，来不及走到洗手间，宋倾城先蹲在一株盆栽旁干呕起来，过道上空气不通畅，她越发感到头晕胸闷，郁菁已经追出来，看到她这副难受样，忍不住道：“还是去医院吧，反正就在附近。”

    宋倾城缓缓站起身，语气却很虚弱：“不用，过会儿就能好。”

    “好什么呀，都这样了。”

    郁菁的性格其实很好，虽然身上存在着富家小孩的一些小毛病，但并不蛮不讲理，心思也比较单纯。

    最后，宋倾城被郁菁强行拉去附近的妇保医院。

    内科医生打量宋倾城的眼神有古怪，尤其在给她把过脉后，也没说具体病情，直接赶人：“你去挂妇科吧。”

    “很严重么？”郁菁一脸担忧。

    医生管自己翻病历，慢悠悠的说：“严不严重，得看你们自己。”

    十分钟后――

    郁菁被妇科医生赶出就诊室。

    宋倾城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对医生的审度，淡淡莞尔，随后听到女医生说：“既然还没结婚，男朋友总该有吧？”

    ……

    走廊过道上，郁菁伸着脖子翘首以盼，大概过去四十分钟才把人盼出来，立刻上前问：“医生怎么说？”

    宋倾城反手关上门，转头看郁菁，牵强的微笑：“没什么事。”

    “没事让你在里面这么久？”郁菁不信。

    说着，瞥见宋倾城手里的东西，她眼疾手快的抢过来，看完后倒吸口气，显然无法消化上面的内容，抬起头，目瞪口呆的望向宋倾城：“孕期32天，什么鬼？”

    宋倾城忽然很想笑：“怀孕了呗，还能是什么。”

    “怀孕？你怎么会怀孕？”郁菁感觉难以置信，宋倾城在她眼里是好学生的典型代表，怎么可能搞出孩子来，然而惊讶过后，抑制不住地猜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

    宋倾城明白她在想什么：“没有，我是自愿的。”

    郁菁心里疑问很多，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是咱们学校的男生么？”

    “……不是。”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宋倾城幽幽地道：“暂时还不知道。”

    郁菁替她着急：“要打掉么？”

    “再说吧。”宋倾城摸了摸郁菁的脑袋：“看把你愁的，又不是你有宝宝，好啦，现在已经九点多，赶紧回家吧。”

    从医院出来，郁菁主动提出送宋倾城回家。

    宋倾城无奈的笑：“只是怀孕，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孕妇为大，不知道么？”

    说着，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抵达小区，郁菁又把人送上楼，看着倾城安全进家门才放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倾城却突然喊住她：“郁菁！”

    郁菁回过身。

    宋倾城由衷地开口：“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郁菁只当她在为没看成电影的事道歉，胡乱摆摆手：“电影以后也能看，你快进屋，我也得赶紧下楼，出租车还等着呢。”

    “好。”宋倾城莞尔。

    ……

    郁菁回到家，已经很晚。

    她在玄关口脱了鞋，懒得穿室内拖，光着脚准备回房洗澡，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二叔居然在家，衬衫西裤，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沉稳，正想着是偷偷上楼还是过去打招呼，郁庭川已经抬起头来，看到形色鬼祟的侄女，问了一句：“怎么才回来？”

    “哦，陪朋友去了趟医院。”话说出口，郁菁差点咬到舌头。

    她从小就怕这个二叔，以致于在他面前下意识说了实话。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正眼望过去：“哪个朋友？”

    “……”郁菁眼珠转了下，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倾城啊，二叔你见过她的，上星期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讲过她去湖南旅游了么，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就约了今晚上一块看电影。”

    “她身体不舒服？”

    郁菁含糊道：“嗯，有点中暑。”

    说着，她指了指二楼：“二叔，那我先上去了？”

    郁庭川点点头。

    等郁菁噔噔跑上楼梯口，郁庭川没再继续看茶几上散乱的文件，脑海里还想着侄女说的那几句话，过了会儿，俯身从文件旁拿起手机，可是真握在手里，他却久久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天郁庭川会来老宅，是因为公司本月下旬的年会，同时也是恒远成立五十周年的日子，郁林江早在年初就流露出要大办的意思。

    夜里，郁庭川在露天阳台前站了很久。

    更深露重，直到手机响，他才把抽完的烟蒂缓缓按扁在台沿上。

    回到房间里，郁庭川接完电话，又打了几通电话出去。

    等收线，已是凌晨。

    他往后靠回椅子，抬手捏了捏僵硬的后颈，哪怕闭着眼睛，意识始终清醒，想再抽支烟，然而把烟卷咬在薄唇间，还没点火，已经觉得兴味索然。

    重新将手机拿在手里，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电话已经拨出去。

    忙音传来，对方是关机状态。

    郁庭川把手机扔回桌上，然后又点上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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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开始想念

    时值年中，接下来几天，郁庭川忙得分身乏术。

    应酬不完的饭局，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觥筹交错，连续多日，连说话都满是酒气，睡眠时间太少，以致于再怎么按摩也无法缓解头痛的症状。

    这日，郁庭川在皇庭有场商局。

    酒过三巡，包厢里早已烟雾缭绕，今晚请的是个北方老板，喝酒喜欢灌人，即便有专门挡酒的人在，郁庭川也不免多喝了几杯。

    北方人性格豪爽，酒足饭饱后开始海聊。

    从初涉商场的经历到家庭，谈及自己的老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尔后又把话题扯到郁庭川的身上：“郁总也该再找个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终身大事不能耽搁，别等到我这个年龄，每天回家还是一片黑灯瞎火。”

    郁庭川似乎笑了笑，端起茶杯饮一口，却是没有接话。

    恰在这时，有服务员端着水果过来。

    郁庭川的余光随意扫过去，发现对方肤白，不免多看了两眼，欣赏漂亮女人，是男人的一种天性，就像身处画廊，会对某幅出色的水墨画驻足品赏，但也仅限如此，因为欣赏并不能和兴致画上等号。

    当然，有时候会遇上这种情况――

    在门口看到一幅油画，再往里走，无心欣赏其它，满心都牵挂着那副色彩浓重的油画。

    离开皇庭，已经下午两点多。

    郁庭川没亲自开车，走出会所，老赵早已把车停在那里。

    上车后，老赵先开口说：“这天灰蒙蒙的，指不定得下一场阵雨。”

    郁庭川坐在后排，稍稍松开领带结。

    老赵又问：“郁总，直接回云溪路么？”

    “先去公司，下午还有点事。”

    说话间，轿车驶上了宽阔道路。

    皇庭距离恒远大概半小时的车程，经过市中心的路段，正赶上某个路口的红灯，豆大的雨点有一滴没一滴地打在车窗上，啪嗒啪嗒的响。

    郁庭川闭目养神了会儿，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却很快被路边一道身影吸引目光。

    行人奔走间，她却安静的站在一块广告牌旁。

    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因为突然下雨，不得不用纸挡在头顶。

    老赵已经重新发动车子，两旁的景物由慢及快地倒退，郁庭川却突然开腔：“靠边停车。”

    “……”老赵不解，但还是立刻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稳，郁庭川推开车门，跨出长腿下去，走回刚才那块广告牌的位置，然而，广告牌旁已经空无一人。

    倒是地上，还有几张被踩过留下脚印的宣传单。

    证明刚才这里的确站了人。

    雨水，淅沥沥地落向西装外套，晕开点点深暗的水渍。

    郁庭川站在路边，一手搭着腰际的皮带，另一手捂了下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余光里，瞥见一抹白色倩影匆匆跑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拽住对方。

    “有病啊！”女孩不耐烦地转过头。

    当她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个成熟英俊的男人，还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当即变成小鸟依人的模样，说话也格外温柔：“先生，你有事么？”

    郁庭川看清对方的长相，除了穿着同款的宣传白T和一样扎着马尾，倒真的完全不相像，皮肤不够白，眉眼不够明朗灵气，声音也没这么尖细，他松开对方的手腕：“抱歉，认错了人。”

    “没事。”女孩面露羞涩，三步一回头的跑去躲雨。

    老赵已经撑着雨伞过来：“郁总，碰到熟人了？”

    站在伞下，郁庭川突然很想找个地方抽烟，他从西裤左口袋摸出烟盒，却没找到打火机，老赵安静地在后面当背景布，过了会儿，郁庭川才说：“回车上吧。”

    ……

    恒远五十周年庆那天，万里无云，虽然已是八月底，闷热依旧不减丝毫。

    年会的地点，选在恒远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

    恒远早年在香港挂牌上市，年会当日，除去本公司股东、高层及员工，为避免事后出现失实的报道，还邀请了国内几家正规媒体全程跟进，而一些和恒远有生意往来的大客户也在年会前一天住进酒店。

    郁庭川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起的很早，冲完澡，站在盥洗台前刮胡茬，视线却忽然定格在镜子上，多日来的操劳，让他的脸廓越发深刻清瘦，倒多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场。

    喷完须后水，走去衣帽间换衣服。

    在选衬衫的时候，他的手指掠过某件灰色衬衣，稍有停顿，想起那晚去给人送钱包穿的便是这件，只不过有些事，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却又恍若隔日。

    年会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郁庭川中午陪客户在酒店吃完饭，没再回公司，准备上楼休息几小时，本该是意气奋发的一天，他心里却空荡荡的，底下人不曾打电话过来询问任何事宜，一上午过得太顺，让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进电梯前，瞥见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员工捂着嘴跑进不远处的洗手间。

    电梯门在二楼开启，郁庭川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向洗手间。

    干呕声，从女士洗手间内传来。

    他点了根烟，难得耐心地等在过道上。

    宋倾城用手背擦着嘴角出来，刚一抬头就注意到站在那的男人，看清对方是谁，她的心跳怦怦加快，整个人杵在洗手间门口忘了挪步。

    撇开派出所那晚的见面，从哈尔滨离开，他们没再有过任何交集。

    “别在站门口啊，让一让。”身后响起女人的催促声。

    宋倾城回过神，往旁边侧了侧身。

    郁庭川听到动静转回头，见宋倾城已经出来，他把没抽一口的香烟按进身旁的灭烟盒，然后朝她走过来，宋倾城想避却为时已晚，郁庭川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想，开口便是一句：“你换工作的频率挺高。”

    宋倾城的声音有些轻：“跟我合租的学姐在这上班，最近她家里长辈过世，我帮她顶两天。”

    郁庭川听完，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间萦绕。

    过去片刻，郁庭川盯着她消瘦的小脸问：“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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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典型的渣男败类

    这应该是相识以来郁庭川第一次这样跟她相处。

    过往总是她想方设法巴着他，各种制造机会，现在许久未见，他却主动在外面等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明明先前一再说要划清界线的是他。

    倒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错觉。

    宋倾城一改往日的缠粘，只低声说：“……是有点。”

    除此，似乎再也不愿意多讲。

    郁庭川的双手缓缓放进西裤裤袋里，大概过去十来秒，他再次开口，语速沉稳，就像在和她普通闲聊：“最近搬家了？”

    宋倾城微怔，随即便道：“本来就只租一个半月，而且，马上要开学了。”

    郁庭川没有接话。

    这时，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

    等人走远，郁庭川才说：“顶两天的日班？”

    宋倾城低低的应声：“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半。”

    郁庭川忽然踱至身前，拉近了彼此距离，宋倾城的睫毛微微垂颤，视线里映入男人的皮鞋跟裤管，即使她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两人的身高还是有一定差距，郁庭川低下头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声响亮的‘郁总’给打断。

    郁庭川循声望去，看到声音的主人，以前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尽管记不起来是谁，但不得不正面相迎。

    “郁总，真是好久不见！”对方伸着手过来，笑容满面。

    宋倾城见状，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工作的包厢，因为忙完工作，同楼层几个女服务员正凑一块聊八卦。

    “……我的确是第一次见咱们老板，说真的，我一直以为老总是那种腆着啤酒肚头发没几根的，刚才给他倒酒，我不小心撞到他的胳臂肘，他也没生气，哎，成熟稳重、人又和气，感觉要被迷住了。”说着，忍不住感慨：“我听说郁总还单身。”

    另一个人问：“我以前在网上看到新闻，郁总跟周琦交往过，真的假的？”

    “可是郁总看上去很严肃，不太像是喜欢搞女明星的。”

    “他们做老板的，表面上哪个不正派，背地里又有多少拔屌不认人的。不过郁总的身材是真好，穿西装整个人多挺，脱了衣服肯定很有料。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顾氏上班，说有次去参加聚会，她临时充当过郁总的舞伴，那会儿我们都笑她吹牛，她还描述的一本正经，说郁总比顾总好相处。”

    有人跃跃欲试：“恒远的年会不是在咱们酒店举办么，老总肯定到场，我打算去凑凑热闹，就是不知道给不给进。”

    “肯定不给啊，门口现在就有保安巡查。”

    “那让郁总带你进去……”

    五六人，说到后来嬉笑闹开。

    宋倾城没有参与，兀自走进小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背靠流理台，她一手握着茶杯，神思有些散漫，另一手却是不经意地，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临下班，宋倾城接到郁菁的来电。

    没一会儿，郁菁本人也出现在包厢的门口。

    为参加恒远年会，郁菁显然精心打扮过，好奇地张望一番后，像条小尾巴跟在宋倾城后面：“你在这兼职怎么没跟我说，反正你下班也没事，跟我一块上去呗，不然我一个人坐那多无聊。”

    宋倾城边摆放茶具边说：“听说年会不允许外人进场。”

    “你是外人吗？”郁菁撒娇的搂住倾城：“而且晚上还有宴会呢，这家酒店的厨师做菜很好吃。”

    宋倾城手上动作微停，微笑：“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呀，再考虑黄花菜都要歇了。”郁菁说着，拿走她手上的茶杯，把人往外面拉：“走吧走吧，我都让他们帮我留了两个位置。”

    恒远年会，在五楼的宴会厅举办。

    上楼前，宋倾城先回员工更衣室换衣服。

    郁菁伸腿坐在长凳上，看着宋倾城脱背心时露出的曼妙腰肢，想起上回去医院的事，见更衣室里没其她人，忍不住说：“我听别人讲，孕妇最好不要穿高跟鞋。”

    宋倾城坐到她身边系鞋带：“五厘米还好，不算太累。”

    “你打算咋办，下星期就开学了。”

    宋倾城知道郁菁指打胎的事，只说：“再等等。”

    “还等啊。”郁菁苦着脸：“这男人真过分，你有了他的宝宝，他都没什么表示吗？简直是典型的渣男败类。”

    宋倾城听了这话，莞尔：“不能怪他，毕竟是我倒贴的人家。”

    郁菁拧眉头，正想再骂那男的几句，手机有电话进来，是付敏，问她上个洗手间上到哪儿去了，催促她赶紧回现场。

    撂下电话，郁菁不敢再耽搁，拉着宋倾城上五楼。

    电梯门刚打开，入目的便是满目繁华，宴会厅门口不时有工作人员进出忙碌，安保工作做得很严谨，嘉宾入场需要身份确认，外围还有保安在巡视，等她们进入现场，里面大部分座位都已经有人，付敏正坐在最前排跟个两鬓花白的长者说话。

    郁菁边带倾城找位置边说：“我爸出事后，他名下的股份都被我爷爷转到我妈手里，我妈平时不管公司的事，但像这种场合还是会现身的。”

    “郁菁！”一道打招呼的声音传来。

    顾清薇是跟着顾政深过来的，这会儿正跟其她几个跟着父母来参加年会的同龄女孩说笑。

    可是看清和郁菁一同进来的是谁，她再也笑不出来。

    “那不是——”有跟顾清薇交好的女孩也认出宋倾城：“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见旁人一脸不解，又向她们普及宋倾城那些‘丰功伟绩’，其她女生听完后当即面露鄙夷，还有人补充：“那个陆家我知道，上回听我爸说过，应该是快要破产了，正到处托人找银行想贷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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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年会，变故骤生

    “搞了半天，原来是破落户。”有人轻嗔。

    顾清薇忍不住嗤笑：“何止破落户，还是一只被穿烂的破鞋。”

    另一边，宋倾城看向在自己旁边坐下的郁菁：“不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

    “跟他们聊不拢，不去。”郁菁抿嘴。

    正在这时，宴会厅那边的门开了。

    记者接连举起相机，咔嚓咔擦的快门键声此起彼伏。

    几个衣着得体的男女鱼贯而入，以郁林江为首，恒远集团董事长、商业地产总裁、文化集团总裁、金融集团总裁、执行总裁，集团高级副总裁，皆是恒远高层，然而直到最后一人落座，也没看见心里想的那个人。

    “奇怪，”郁菁兀自嘀咕：“怎么没我二叔？”

    说着，伸着脖子张望。

    宋倾城搭在腿上的双手，不由地稍稍攥紧包，刚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厅门被再次推开。

    大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郁庭川算是姗姗来迟。

    然而，他的出场，似乎将全场氛围推向一个更高潮。

    宋倾城随着众人望过去，只看到那人正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大步流星的走来，西装左胸前别着名牌，还是中午那身西装衬衫，身材高大挺拔，然而气场上却更加强势沉稳，周遭有隐隐的骚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他一路走来，宋倾城的视线下意识去跟随，直至他踏上主席台。

    郁菁的唏嘘从旁边传来：“我二叔来了。”

    宋倾城还望着台上。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哪怕他不开口说话，随便一个动作都能牵动旁人心绪，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模仿追随。

    “听我妈说，今年由我二叔作年度工作报告。”

    郁菁的话刚落下，郁庭川已走到演讲台前，简单的开场白致辞后，开始就恒远去年一年的公司营运情况做相关工作总结，他全程讲话鲜有停顿，很少低头去看报告资料，似乎早已将公司的各项情况熟记于心。

    宋倾城和郁菁坐在靠后的位置，麦克风里传来男人笃沉磁性的嗓音，看着他风度翩翩的稳重样，莫名的，联想起那晚在出租屋，他将自己翻过身压在枕上，从后面抵着她细磨慢顶，一下又一下，男人压抑的呼吸拂过她雪白的颈背：“绞这么紧，没试过这个姿势？”

    那是郁庭川整个过程里说的唯一一句话。

    像信口拈来，又像是情之所至。

    她没作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是他第一次进来时因为畅通无阻而身形微顿的那幕。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宋倾城看到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在讲话，而郁林江旁边的集团总裁席位还空着，她缓缓往后靠着椅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瞥见斜侧方的顾清薇猫腰站起来，低声对郁菁道：“我去趟洗手间。”

    ……

    女士洗手间。

    顾清薇拉开隔间门，出来就看见站在盥洗台前呕吐的宋倾城。

    宋倾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四目相对，顾清薇讥诮的勾起唇角：“哟，我还以为祸害遗千年，原来还会生病啊？”

    宋倾城也微笑：“今天不用陪你嫂子？”

    见宋倾城提起汪茗秀，顾清薇总觉得她要使坏心，当即警告：“我再说一遍，离我哥远一点，别再痴心妄想，我们顾家，永远不可能接受像你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兀自把搁在旁边的那瓶药放回包里。

    顾清薇眼尖，看清了瓶子上的字，刚才宋倾城干呕的情形何曾熟悉，她立刻想到汪茗秀孕初时的症状，惊讶过后，鄙夷的冷笑：“维生素B6，你可别说最近得了皮炎。”

    “是不是皮炎都和你无关。”宋倾城淡淡道。

    顾清薇又怒又气，丢下一句‘不要脸’，摔门走了出去。

    宋倾城看着她离去，又扭头怔怔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洗手间。

    。

    再回到宴会厅，演讲桌前正轮到先进代表在发言。

    宋倾城坐回郁菁身边，余光却扫向台上，那人已经坐在郁林江身边，领带挺括，一贯严峻的轮廓，和那些身宽体胖的高层坐一块，更把他显了出来，加上他这个年纪独有的成熟味道，难怪那些女服务员喜欢在背后议论他，甚至把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当做炫耀的资本。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郁庭川好像有所感应，趁着和人侧头交谈之际，余光有意无意朝底下瞥过来。

    在他瞧见自己之前，宋倾城先低下头。

    这时，郁菁忽然往她旁边挤了挤：“我二叔在看我，眼神瘆得慌，借我躲躲。”

    宋倾城没抬头，只轻声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跟我换位置。”

    “……”宋倾城没再伸手推她。

    郁菁瞅了眼顾清薇那边，嘴里咕哝：“这种日子，顾嘉芝居然没来……”

    宋倾城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包。

    年会很快进行到记者提问的环节。

    那些记者，事先和恒远方面打过招呼，提的问题都很常规，恒远高层的回答也很公式化，无非是走个场子，让明天的新闻写出来好看些。

    眼看这个环节就要结束，底下突然有人高声道：“恒远一向自诩‘家规严谨’，我想知道，如果有恒远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学生，恒远是选择纵容包庇还是将其彻底赶出集团核心管理层？”

    此言一出，短暂死寂过后，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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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我的确怀孕了

    在座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别说是高层，普通人诱女干未成年少女，那都是要坐牢的刑事案件。

    付敏已经站起来，看到刚才嚷话的是个愣头青，想来是什么三流报刊杂志社的记者偷偷混进来了，当即看向负责年会统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出现这种纰漏，二话不说就要去请对方出去。

    结果，有恒远的小股东说：“别急着把人拉走，到底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恒远下半年有很多重大的项目，其中包括正在努力开发的欧美市场，近年来恒远发展前景良好，吸引了不少投资人，股民数量也在剧增，倘若出了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学生这种在国内外都算丑闻的恶劣事件，恒远的股价肯定会大跌，市值很有可能瞬间蒸发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亿。

    关系到自身利益，其它股民跟着掺和进来。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高层那边，已经有人出面。

    那些股民却不买账：“你们这种大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打官腔，调查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你们关起门说了算。”

    “这些人存心闹事的吧？”郁菁咂舌，伸着脖子看热闹。

    宋倾城没接话，只是抬眸看向台上，那人已经把现场一位负责人招到旁边，神情平静却笃定，并未受丝毫影响，正跟对方说着什么。

    负责人听完点点头，立刻走到演讲台前开口：“大家先安静，今天是恒远集团的年会，也是我司成立五十周年庆典，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很抱歉因为某些有心人士散播的未经证实的消息给大家带去困扰，我谨代表公司――”

    他还没说完，被那个闹事者抢过话头：“你凭什么代表恒远这么大个集团？让能说上话的出来！”

    那些股民纷纷附和：“是呀，找个打工的顶缸，算几个意思！”

    主席台上，郁林江的脸色难看。

    付敏招来工作人员：“把闹事的带出去。”

    闹事者眼看自己要被工作人员围住，心有不甘的道：“你们以为这样做就能掩盖事实的真相？你们堵得了我的嘴，却封不住悠悠众口，如果今天不给一个交代，明天整个南城乃至全国的报纸上，都会出现关于恒远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性的新闻！”

    话落，别说是工作人员，付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道沉稳的男音：“你想要怎么样的交代？”

    那人，已经站在演讲台前。

    郁庭川拨了拨麦克风，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顷刻间镇住全场，底下再无喧闹声，他看向那名闹事者：“恒远欢迎所有友好的媒体朋友前来参加年会，但同样，对任何寻衅滋事者也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着，转头叮嘱旁边的负责人：“让保安进来。”

    话语间，不留丝毫余地。

    这样的雷霆手段，成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股民安分下来。

    保安很快进宴会厅。

    闹事者却指着准备回席位的郁庭川道：“身为这起丑闻的当事人，你当然想把事情赶紧压下去，恒远集团现任总裁，和未成年女高中生忘年偷情，甚至致女方意外怀孕，恒远作为一家已在港上市的大型企业，高层品行如此败坏，如何能让广大股民信服？”

    “哗――”

    整个宴会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包括恒远内部，面面相觑，立刻有高层反驳：“胡说八道，郁总在职十年，一直兢兢业业，我司这些年对外公开的财务报告，数据如何，在座的各位股民有目共睹！”

    那记者却道：“是胡说八道还是揭露真相，你们这位郁总心如明镜，而且另一位当事人今天也在年会的现场。”

    这话，引起的轰动更大。

    宋倾城坐在下面，握着腿上包的手指更加收紧。

    付敏已经呵斥那名记者：“你再造谣生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记者冷笑：“我敢说，手上自然有证据，”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举起来展现在众人面前，同时望向台上：“七月十六日晚，在三环外庆丰东路的某安置小区，这是附近的探头拍下的照片，里面就有郁庭川先生的座驾，包括他跟那位女学生在小区门口做出的一些亲密举止。”

    郁庭川没开口争辩，也不曾去看台下一眼。

    那记者继续道：“我也找到了人证，能证明郁庭川先生于隔日清早离开该小区，凌晨的时候，那名女学生在楼下的超市买走一盒***，她是想买炫迈嚼口香糖错拿了***，还是买了***给谁戴，这个问题，郁先生应该能给我们答案。”

    说着，他忽然看向底下人群：“郁小姐，根据我的调查，你当时有陪你同学去妇保医院，她有没有怀孕你肯定最清楚。”

    一时间，全场无数双眼睛跟着看过去。

    郁菁的脸色很苍白，突然被推到风口上，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倾城，双手揪着裙摆，不知道如何应对。

    付敏怒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事冲我们来。”

    “不问郁小姐，那我们问问她身边的同学，”记者看着宋倾城：“宋同学，对我刚才说的事，你有没有想补充说明的？”

    不等宋倾城回答，郁庭川低沉有力的声音先传来：“她跟这件事无关，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这话，刚好趁了那记者的意。

    他正想借此作为切入口，宋倾城却先开口：“我没有补充的。”说着，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对上郁庭川的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忍着和他对视时的心悸，吐字清晰的道：“我的确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回应记者的质问，又像在特意说给某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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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护她周全

    闹事记者说得再多，都不如她短短几个字带来的震撼大。

    底下，已经有人跟着起哄：“既然这位记者朋友说的都是真的，那应该马上报警！”

    “恒远高层作风问题如此严重，如果这次不严肃处理，让我们这些小股民如何再相信你们？”

    眼看场面要不受控制，恒远工作人员纷纷上前拦住闹起来的股民。

    在座的记者，纷纷拿着话筒跑去采访当事人。

    在重大新闻面前，他们早已忘了和恒远‘报喜不报忧’的约定，现在只怕抢不到第一手猛料。

    “你好，我是南城晚报的记者，宋小姐是么？刚才那人说的事情，是否全部属实？你跟郁庭川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你怀孕的事，家里人是否知情？”

    “你父母同意你和一个大你将近十七岁的男人来往吗？在这个过程里，你是被逼还是自愿的？”

    宋倾城脸上没什么血色，分不清是怀孕引起的难受，还是被记者咄咄相逼导致的不适，包上被她掐出了指甲痕，周遭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纷至沓来，那一刻，各种质问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她齐头淹没。

    郁庭川已经收回视线，当机立断：“保安过去，把现场的媒体记者暂时请到外面。”

    “你以为这样就能封锁消息么？”闹事记者高声道：“恒远在南城再一手遮天，也不能越过道德与法律的界限！还是，你怕受害人说出真相，这件事再无回旋余地？”

    被记者团团围住的宋倾城却突然开口：“法律上规定，十八周岁成年，我出生于1994年6月，早就算不上未成年。”

    女孩故作镇定的声音，透过记者手里的话筒，瞬间传遍整个宴会大厅。

    这番话，也让事态发展出现反转。

    闹事记者一脸讶异：“你明明还是元维的高二学生……”

    “高中复读的学生多了去，”璀璨的水晶灯照耀下，宋倾城的眉眼越发栩栩动人，只低声开口：“就算我真的未成年，也不是郁先生诱……”那个词，她终究没说出口，“是我喜欢他，是我，”她的喉间一紧，突然词穷。

    周围的目光又变了样，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那记者又道：“如果你是怕被报复，所以不肯说出真相，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会持续关注这件事――”

    宋倾城却打断他：“这就是全部真相，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大叔，喜欢事业有成、性格稳重的老男人，我跟郁菁是同学，去她家的时候碰到郁先生，郁先生人很好，而且……长相也不差，身材又特别棒……”

    最后两句，显出小女孩心思，让全场不少人啼笑皆非。

    那记者还不死心：“你说的情况，和我们报社接到的曝光信里的描述不一样，你也说你现在有身孕，我之前也拍到你们去妇保的照片……”

    “那封曝光信是我寄的。”宋倾城说。

    记者：“……”

    宋倾城眼周泛红，却还是强忍着：“至于怀孕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那时候我听说他要订婚，喜欢他的女人又那么多，我有些吃醋，也怕他真的就这么结婚了，所以一时想不开写了那封信。是我无理取闹，嫉妒心强，也是我……一直缠着他不放，跟他没关系。”

    所谓的刑事案件，不过是一场女人争风吃醋的闹剧。

    原先义愤填膺的股民，这会儿也看起热闹，对着宋倾城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说：“我女儿要这样，我非打死她。”

    声音不轻，引得不少人附和。

    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宋倾城下意识攥紧双手十指，拿过包从座位起身，那些记者却堵住去路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问，有人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嚓咔擦地不停，似乎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只是下一秒，那人的手腕就被攥住，相机也被取走。

    宋倾城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彷徨不定的心神瞬间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记者们没想到郁庭川会出面，有短暂的错愕。

    拍照的人已经回过神：“我的单反――”

    有记者趁机把话筒伸过来：“郁总，如果这位宋小姐所言属实，您打算如何处理后续问题？传闻，您不日将与顾氏千金订婚，今天发生的事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恒远集团今年的资产年盈利总值虽然同比增长13。7％，但其名下酒店板块，连续两年遭遇盈利问题，2015年业绩更是受到海外项目影响，亏损扩大至2。34亿元，恒远对此有什么挽救措施？”郁庭川说的话掷地有声：“身为经济类记者，这才是你今天应该关心的问题方向，而不是像个不入流的狗仔，揪着别人的隐私不放。”

    那记者面红耳赤，连带着其他人跟着往后稍微退了退。

    郁庭川讲完，喉结稍有滑动，他脱下西装外套，罩住了宋倾城整个人，低头看到她轻颤的眼睫毛，随即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然后护着她一路走出记者跟股民的包围圈。

    周遭，依旧十分吵杂。

    甚至又有相机快门键响起。

    宋倾城低着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胸口，隔着衬衫面料，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强劲稳健的心跳。

    这一刻，似乎再大的暴风雨，在这一角港湾，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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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把自己栽进去

    这厢，郁庭川把人带出宴会大厅。

    高层跟嘉宾那边，也乱成一团，好好的集团五十周年庆，最后却引出一场风花雪月的情事。

    贵宾席，顾政深已经站起来，没办法再静观其变。

    他拿出手机打给郁庭川，对方没有接，还把电话给挂了。

    顾政深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出，继而记起那次在酒店电梯里，他说去按摩，郁庭川说有事，却不肯说什么事，当时陆家这小祸害不就在场么？那会儿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现在想来，一个是郁菁的同学，一个是郁菁的叔叔，那样的‘拒对方于千里之外’多么不寻常，恐怕那之前两人就已陈仓暗度。

    他就说，陆家那丫头心思不单纯。

    偏偏有人不信邪，现在把自己都给栽进去了！

    顾政深在心里咒骂，同时庆幸妹妹没来趟这淌浑水，正准备出去找人，自家外甥女却跑过来拽住他的手臂，幸灾乐祸的道：“舅舅，宋倾城个不要脸的，我就说她偷偷在洗手间吃维生素B6不正常，原来真的怀孕了！”

    “……”

    坐在顾政深周围的，都是商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顾清薇说这话，完全没压低声量，大有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

    如果说记者跟宋倾城本人爆出怀孕之事，在这些生意场上的老油条看来，真假未定，不过是各有所图，一个急于表现在职场冒头，至于女方……豪门里，挟子逼婚的情况不要太常见，又有几个能真正生下孩子飞上枝头的？

    但是现在，通过顾清薇证实了怀孕的说辞，似乎意义变得有些不一样。

    最起码，八卦性讨论性大大增强。

    顾政深想堵住外甥女的嘴已经来不及，烦躁地撸了把脸，碍于场合，不然肯定戳着顾清薇的脑门好好教育一番，别被人卖了还傻傻的帮人数钱！

    她要真是偷偷吃，还会在洗手间里被你逮住？

    顾政深再拨郁庭川的号码，结果这次，那边已经是关机状态。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上的套房内。

    宋倾城坐在床尾，双手轻轻揪着床单的边缘，落地窗前，郁庭川正拿着座机的无线子机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如常，甚至还有跟人寒暄的淡淡笑意，至于托人处理的，自然是刚刚在宴会厅发生的闹剧。

    男人的藏蓝色西装，安静搁置在她身边。

    右手小手指稍动，恰巧压到西装袖扣，脑海里想起的，又是他在宴会厅里护着自己的情形。

    即便有所盘算，也出乎她的意料。

    她怔怔的，有些走神，连郁庭川挂断电话都没发现。

    房间里，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郁庭川长身站立在窗前，笔挺的西裤衬衫，戴着名贵腕表的左手夹了根冒火星的香烟，然后看着外面的黄昏景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有些若有所思的神情，直到耳边传来克制的咳嗽声。

    他转过头，看见宋倾城正用手捂嘴，似乎想把咳意压下去。

    “你家里现在只有你外祖母一个亲人？”说话的时候，郁庭川把手里刚点燃的烟摁进了烟灰缸。

    宋倾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嗯了一声。

    等了会儿，见他没再言语，她抬起头望过去，不曾想，恰巧对上郁庭川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好像一直都在看自己。

    宋倾城垂在一旁的手，不禁蜷起手指，下意识握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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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那段时间，没其他人

    郁庭川的眼神，貌似波澜不惊，却看得她心里不自在。

    甚至，生出一些些敬畏来。

    在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面前，她伪装的再好，还是太嫩了些，哪怕他不声不响只看着自己，不用等他提出任何质问，她自己先忍不住思绪游离，阵脚大乱。

    宋倾城回了一个浅笑，然而，郁庭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瞬，尴尬袭来，她收起唇边弧度。

    然后又埋下了头。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郁庭川注视着她低垂的侧脸轮廓，白皙优美的后颈，如玉的肌肤，几缕乌发从耳边掉落，浓密的睫毛卷翘，在昏黄的灯光下，惹出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来，完全不复方才宴会厅里那副‘迷恋他到无可救药’的大无畏样。

    活了三十几年，哪怕当时闹出离婚，似乎也没今日这般轰动。

    人生本就忙碌却庸碌，现在却开始荒腔走板。

    啼笑皆非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这时，座机电话响起来。

    郁庭川回到书桌前拿起子机，按下接听键。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成熟又有魅力，宋倾城心头的恍惚更甚，恶心感上涌，起身匆匆进卫生间。

    干呕过后，她抬头看着镜子，眼角渐渐的泛开红晕。

    再从卫生间出来，郁庭川还在打电话。

    宋倾城没有坐回床畔，她随意地环顾整个富丽别致的房间，郁庭川带自己上来的时候，没有折返到前台拿房卡，说明这个套房是专门为他保留的。

    想想也是，几乎每个大老板都会在酒店包房间，有的甚至把酒店当家里住。

    毕竟有些事，在酒店办，更加方便……

    郁庭川接完电话，转过身就看见杵在那的宋倾城，女孩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大床，在沙发落座，他将子机丢到玻璃茶几上，忽然开腔：“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

    宋倾城闻声转头，见到郁庭川扯了酒红色领带搭在沙发上。

    静默过去，像是准备秋后算账。

    他又解开衬衫领口的钮扣：“你如果不知道怎么说，那只能由我来问。”

    男人的嗓音不疾不徐，喜怒情绪却愈发难以揣摩。

    那语气，又似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宋倾城抬起的双手，不禁抱住自己的胳臂肘，好像这样能带来更多安全感，半晌过后，她才轻声道：“我有咨询医生，不戴套，哪怕没射在里面，也不是没可能怀孕，而且，”在男人面前主动提及两性话题，总让女方难以启齿：“第一次的时候，套子坏了。”

    这个理由，给的很充分，找不到任何破绽。

    看似中肯的叙述，实际上，已经把责任全推男方身上。

    郁庭川忽然抬头瞅去，恰巧捕捉到女孩迅速避开的目光，除去忐忑，似乎还带有些……防备。

    下一秒，又听到她开口：“那段时间，没其他人。”

    郁庭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过去较长时间，他才把烟盒扔到茶几上。

    这个过程中，宋倾城搭着胳臂肘的手微微攥紧，怕从他嘴里冒出那句：“打掉吧。”

    然而，郁庭川什么也没说。

    “我不知道那晚会有记者跟踪我。”

    指跟郁菁约看电影那晚。

    她似乎还想解释，却也知道这些说辞太过苍白无力，最后只能缄默以对。

    许久之后，郁庭川打破沉默：“医生怎么说？”

    宋倾城开始没反应过来，过去几秒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早期孕吐有些严重，其它的，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静默片刻，她又道：“如果要人流，35到50天是最佳时段。”

    郁庭川听了，没接话。

    “……”宋倾城手指揪紧T恤面料，故作轻松的微笑：“我已经打听过了，中央门那边有家医院做手术挺好的，明后两天是周末，所以，最快也得下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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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B超里的孩子

    话落，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倾城在等待的时间里，情绪又经历了一次幅度不大的起伏，尔后，不再允许自己这么被动，她的右手，还隔着T恤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尚且平坦，感受不到新生命的体征，她突然释怀的吐出一口气，淡淡莞尔：“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去拿了自己的包。

    快走到房门口，身后依然没任何动静。

    宋倾城回头，只看到郁庭川独坐在沙发上，藏蓝西裤白色衬衫，整个人晕在昏黄灯光下，静默又深沉，她抓着包的手指缓缓扣紧，再次意识到，有些距离不是她努力就能缩减的。

    就像两条交错的直线，交集过后，渐行渐远……

    宋倾城稍有迟疑，低头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两张折叠的纸。

    “这是前天在医院做的B超照片。”

    说话间，她已经把纸张轻轻放在书桌上。

    然后，离开房间。

    站在18楼的电梯门口，宋倾城抱着手臂有些恍神。

    “叮――”

    电梯门开启，也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走进电梯，按了数字1。

    电梯抵达一楼，宋倾城刚出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恭敬的问：“是宋小姐么？”

    见宋倾城面露不解，对方笑：“车子已经安排好，就在门口。”

    “什么车子？”宋倾城问。

    对方一怔，随即解释：“郁总让我送您回去。”

    。

    晚上，十一点左右。

    沈彻收拾好离开皇庭，刚准备去取车，先看到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宋倾城。

    她正百无聊赖地捧着杯奶茶，脚边还有一杯没喝过的，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微笑：“下班了？”

    “干嘛坐在这？”沈彻走过去。

    宋倾城道：“还不是为了能早些见到你。”

    说话的功夫，她站起身，把温热的饮品递过去：“柚子茶，你喜欢的。”

    沈彻问：“什么时候来的？”

    “五个小时之前吧。”

    沈彻皱起眉头，宋倾城被他逗乐：“骗你的，也就大半个小时。”

    “自己坐公交过来的？”

    宋倾城莞尔：“专车接送，还是劳斯莱斯。”

    沈彻只当她开玩笑，不会觉得她来找自己是为了送柚子茶，刚想问她什么事，宋倾城自己先开了口：“我可能要在你那儿住两天，”说着，她顿了一顿才道：“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神经，有什么不方便的？”沈彻翻了个白眼。

    宋倾城抿唇浅笑。

    。

    顾政深在酒店套房找到郁庭川，已经是快凌晨的时候。

    开始他真没料到，人会还在酒店里。

    郁庭川给他开了门，重新回到沙发上落座，拿起搁在茶几边缘的那根烟，烟卷已经燃了一截，成青白色烟灰，烟丝袅袅。

    哪怕有开窗户，套房内依旧很重的烟味。

    顾政深进来，一眼就看到茶几上，烟灰缸里，堆了不少烟蒂头。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屁股在沙发坐下，顾政深把卷拢的报纸丢上茶几。

    郁庭川夹着烟的手刚送到嘴边，听到他这么说，瞥眼看向那份南城晚报，然后又把报纸拿到跟前，映入视线的，是一个字体放大的标题――中青年企业家情陷高中少女。

    “这是我拿到的样报，过了今晚，它就该出现在南城的街头巷尾。”顾政深说着，扯了扯领带结，又看向神情平静的郁庭川：“南城其它几家报社，还有八卦杂志，这会儿都在加班加点，刺头倒不少，恒远这边恐怕公关不下来。”

    郁庭川听完，不语，只是把烟搭在烟灰缸上磕一磕，落下半截烟灰。

    顾政深问：“我说了半天，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

    顾政深也给自己点了支香烟：“我就不明白，全世界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就偏偏跟陆家那丫头牵扯不清？我早说过那丫头心思很深，”说着，讽刺一笑：“不过也就这手段，跟娱乐圈那些女星比起来，给人提鞋也不够。”

    可是，偏偏有人在他瞧不上眼的手段面前栽了跟头。

    郁庭川突然道：“这么晚，还不回家歇息？”

    顾政深真感觉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也不再多说什么，抽完烟就起身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回过头说：“那丫头，你自己小心为妙，不是省油的灯。”

    房间合上，传来悦耳的一阵音乐。

    郁庭川又坐了会儿，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起身去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端着玻璃杯转身，余光注意到书桌边那两张对折的纸，他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滑动间，走到桌边拿起其中那张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

    视线落在那张黑白B超图片上。

    呈扇形的亮白色里，有一小团阴影，像颗发育中的小豆芽。

    因为月份不足，还看不出孩子的具体样子。

    郁庭川注视着那颗‘小豆芽’，又喝了口威士忌，缓缓的咽下去，喉间那股灼烧般的热度一路蔓延至心脏，清晰又强烈。

    。

    第二天，宋倾城醒过来，已经早上九点多。

    可能因为怀孕，整个人越来越嗜睡，其它妊娠反应也在逐日显现出来。

    刚从床上缓缓坐起来，胸口一阵难受，她伸手拿过昨晚搁在床边的垃圾桶，趴下身干呕了几下，因为昨晚没吃多少东西，自然也吐不出什么来。

    很快，房间门开。

    宋倾城抬头，看到黑着脸进来的沈彻，他手里还端着杯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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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她的体质不适合打胎

    知道有些事已经瞒不住，宋倾城也没再费心遮掩，她接过杯子捧在双手掌心，冲着沈彻浅浅一笑，半揶揄的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彻脸色极差：“为什么没告诉我？”

    “也没多久。”宋倾城低头轻抚自己的肚子：“不是都说，怀孕未满三个月不能对外公开。”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彻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问起，到最后只蹦出一句：“自己出来吃早饭！”

    说完，先转身离开卧室。

    等宋倾城出来，沈彻正从把一碗香蕉奶味粥端上餐桌。

    客厅沙发上，散落着好几份报纸。

    宋倾城穿着沈彻的T恤短裤，露在外面的手臂长腿白皙，睡过后微卷的长发柔顺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有种羸弱的美感，她随手拿起一份报纸，东南快报，在南城的发行量大概是五十万份，比上不足，比下肯定有余。

    翻看财经版面，头条是恒远的五十周年庆。

    这则新闻，差不多占据了整个版面。

    宋倾城粗粗地浏览了几行内容，无非是对恒远集团的详细介绍，她又换了份报纸，同样的，财经版也是恒远的新闻，只不过多了一篇郁庭川的专访，标题是《青出于蓝，恒远走向成功的准确定位》，她翻页去看报纸名字，发现是南城发行量最大的扬江日报。

    继续往后翻，是报纸的娱乐版。

    果不其然，头条写的正是她跟郁庭川的新闻。

    ——“名门准新娘败给史上最强小三，商界传奇移情女高中生！”

    宋倾城的视线，定格在版面中央那几张照片上。

    第一张照片是晚上拍的，只隐约看清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轿车，车旁一对男女交颈亲吻，照片边上还有红色箭头做相关说明，指出男方的身份。

    第二张照片，是在妇保医院，从照片上来看，两个年轻女孩正站在过道上，手里还拿着几张纸，照片拍的角度很好，恰巧拍到就诊室门口的‘妇科’指示牌，加上有报道内容在前做了引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怀孕的事情上去。

    至于第三张照片，是昨天恒远年会的现场。

    女孩肩上披着男士西装，埋头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昨天还没注意，她的双手一直扯着郁庭川的衬衫，仿佛把他当做了茫茫人海中的唯一依靠，也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被笔者拿来作为她和郁庭川有染的确凿证据。

    再换一份报纸，内容大同小异。

    《抢先怀孕，年会逼宫，看史上最嚣张小三如何一步步逼退名门淑媛！》

    ……

    《揭秘：大亨小三上位的四大绝招！》

    《后院起火！恒远老总周年庆紧护幼齿情人，芈月甄嬛都斗不过她！》

    宋倾城很有耐心的看完其中一篇报道，详写了她如何在年会上爆出怀孕之事，又联合记者现场逼宫，言辞间多唱衰的意思，不看好她能凭身孕嫁入豪门，同时在文章结尾忠告广大为人父母的家长，子女的教育要从小抓起，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不同于这处安宁，这些八卦新闻，恐怕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这么多报纸，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知何时，沈彻已经走到她身边，抢走她手里的报纸，往沙发上随便一扔：“不经证实的八卦，有什么好看的？”

    宋倾城忍不住笑起来：“不好看你还买这么多？”

    “我有病行了吧？”沈彻没好气的哼哼，然后拿下巴指向餐桌：“还不快去吃东西。”

    在桌边坐下，宋倾城没动油条，拿起调羹含了口奶粥。

    “味道还不错。”咽下后，她点头夸赞。

    沈彻没理，过了半晌才开口：“你怀孕的事，郁庭川怎么说？”

    “……”

    宋倾城垂着眼睫，调羹在热粥里搅拌，话却讲得漫不经心：“还能怎么说，不想要呗。”

    沈彻心中烦躁，忍不住问：“那你自己呢，什么打算？”

    “找个日子去做掉。”宋倾城说：“我这种情况，自己都养不活，再把它生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是不肯听。”沈彻想想就火大：“他们这种有钱人，在外面搞出私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有几个能把孩子生下来的，现在都闹得见报了，整个南城，将近一千万的人口，都在看你的笑话！”

    宋倾城忽然轻笑：“是我太高估自己，就当买次教训。”

    如果闹得满城皆知是教训，那这次的教训，对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未免太严重。

    在报亭看到新闻时，沈彻突然就明白她为什么要借住在自己这儿。

    记者顺藤摸瓜，应该已经摸到陆家。

    “我都还没担心，你愁什么？”宋倾城单手托腮，自嘲的叹了口气：“本来想着，他对我也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加上他第一个儿子有残疾，我的肚子如果争气点，生一个健康活泼的大胖小子，到时候肯定能鱼跃龙门。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还是做不得准的。”

    沈彻听了，不禁皱起眉头。

    宋倾城却丢下调羹：“不说了，我换身衣服，过会儿还得去看外婆。”

    目送宋倾城拐进卧室，沈彻也站起来收拾碗筷，余光却瞥见宋倾城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从昨天开始，宋倾城已经把手机调成静音。

    等沈彻从厨房出来，手机屏幕还在闪烁，拿起手机，发现对方打了好几通电话，见房间门还关着，他也怕对方这么打是有急事，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边安静，过了会儿才传来男人的声音：“宋倾城人呢？”

    沈彻怔愣，因为听出对方是谁。

    男人的嗓音成熟低沉，哪怕隔着手机，也让人感到拘束。

    见他不吭声，郁庭川又问：“她在你那里？”

    显然，郁庭川知道他的身份。

    沈彻本来想借此机会大骂对方，但终究提不起这个胆，只能握着手机哼哼哧哧：“她在换衣服。”

    过去两三秒，郁庭川说：“十分钟后我再打过来。”

    ……

    宋倾城拉开房门，看到沈彻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见她走过来，沈彻把手机递还给她：“刚才手机亮个不停，我就帮你接了。”

    宋倾城嗯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

    沈彻又道：“郁庭川打来的。”

    “……”宋倾城抬起头，那瞬的眼神，让沈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又见她立刻去翻看通话记录，莫名的，沈彻觉得有些事可能已经不像她自己讲的那样简单。

    宋倾城看着那个陌生号码，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听到沈彻说：“十分钟后他会再打过来。”

    那一刻，她只觉得高悬起的心又稳稳落了地。

    沈彻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什么？”

    宋倾城重新抬头看他。

    沈彻望着她明眸善睐的样子，说不出扫兴的话，只闷声哼哼：“没什么。”

    正想追问到底什么事，手机已经有电话进来，还是那个座机号码，宋倾城下意识攥紧手机，然后转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按下接听键，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却没先开口说话。

    对方却好像笃定是她接的，也没客套，直接问：“还在你朋友那儿？”

    “……嗯，有事么？”礼貌又客气。

    郁庭川没在电话里说什么事，跟她要了沈彻的住址，挂电话前交代：“半小时后下楼，我现在过来接你。”

    结束通话，宋倾城在阳台前站了好一会儿。

    沈彻走过来：“他说什么啦？”

    “什么也没说。”宋倾城弯起唇角，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只是忘了，对有钱人来说，医院是没有周末的。”

    ……

    十点半，宋倾城准时下楼。

    没有等多久，一辆黑色路虎出现在视线里，尔后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驾驶车窗下降，开车的是郁庭川本人。

    “上车。”他说。

    男人的眉眼轮廓深刻，投过来的目光深邃却温和，那是年轻男孩所不具备的魅力，缕缕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浅灰色衬衫上，看上去成熟又随性。

    宋倾城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看着她系好安全带，郁庭川才发动引擎，路虎驶离公寓楼前。

    路上，两人没有过多交流。

    至于去哪儿，宋倾城也没主动问，有些事她觉得心里明白就好，说得太透彻反而容易让彼此尴尬。

    车子经过市中心，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宋倾城听不懂他讲话的内容，是工作上的，她稍稍降下车窗，任由微热的风吹过脸颊，却吹不散胸口那股沉闷感。

    四十来分钟后，路虎停进医院的露天车位。

    在门诊大楼的一楼，碰到郁庭川那位骨伤科的朋友。

    江迟看了眼乖乖跟在郁庭川身后的女孩：“都已经安排好，直接上楼吧。”

    宋倾城全程配合，上楼后，跟着医生去做检查。

    等人走远，江迟才转头问郁庭川：“这又唱的哪一出？”

    郁庭川走到过道窗边，他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在冉冉升起的烟雾里，脸上的神情倒有些模糊，江迟啧了一声：“你再这么抽，迟早成老烟枪。”

    “……”郁庭川没接这话，瞥眼看向江迟：“什么时候把主任前的副字去掉？”

    见他还有心情挖苦自己，江迟就知道八卦新闻对他的影响不大。

    想起顾政深在电话里告知自己的事，江迟正想说点什么，瞧见带宋倾城去做检查的医生匆匆过来。

    女医生摘掉口罩，因为和江迟是老朋友，开门见山道：“那女孩之前在医院做过孕检，我在电脑上查到检查结果，她的子宫内膜非常薄，像她这种体质，说实话，不适合打胎，如果这次强行流掉，以后恐怕很难再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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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难道你要和我结婚么？

    郁庭川闻言，弹烟灰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瞧他这样，就知道郁庭川不知情，拿眼风瞟江迟，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她来医院做检查，挂的是徐静的专家号，以徐静的性格脾气，肯定有再三叮嘱，也会跟她强调这一胎的重要性。”

    “照你这么说，这胎还不能打了？”江迟皱眉。

    “打是肯定能打的，但后果你们也要想好。”女医生说出自己的看法：“人流哪怕无痛，对女性的身体还是有损害，尤其遇上这种子宫内膜单薄的情况。”

    江迟转头，去看旁边的当事人。

    “你们再考虑考虑，我先给她做检查。”

    女医生说完，原路折返。

    过道上，一时只剩下两个大男人。

    江迟听得头大，忽然明白郁庭川烟不离手的原因，换做自己也烦：“上次不还说是你侄女，这才多久，肚子里连种都揣上了？”

    郁庭川不答，只是用修长手指轻点了下烟卷。

    “这次的事不像你的作风。”江迟感慨：“我早说过，你身边这些年就该有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乱子。”说着，他顿一顿，过了会儿才又开口：“听政深的意思，他都怀疑这孩子的来历。”

    “他怎么跟你说的？”郁庭川忽然发问。

    江迟没想到郁庭川会好奇这个，倒也没作隐瞒：“说了那小姑娘跟他外甥的事，还听说，小姑娘伙同一个愤青记者在年会上把你吃得死死的。”

    郁庭川听了这话，不自觉的一笑。

    江迟心中讶异，仔细打量着郁庭川的侧脸，见他神色如常，真瞧不出有被算计的不悦，相较之下，顾政深这个局外人的情绪倒显得义愤填膺，江迟忽然感觉有趣，忍不住问：“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这胎还打不打？”

    郁庭川却缓缓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胎。”

    “你不打胎，把人带来医院干嘛？”

    “来做些常规的检查。”

    江迟终于把惊讶表现在脸上：“这孩子你打算留着？”

    郁庭川没否认。

    “我早上可看了恒远的股票实时行情，一路飘红，那些老家伙没为昨天年会上的事刁难你？你要是打算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恐怕你父亲头一个不答应。”

    “再跌，总不至于挂ST。”

    江迟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位老友，沉吟片刻，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你想要这个孩子，那孩子的母亲呢？”

    见郁庭川不做声，江迟又道：“我听政深说，她还在读高中。”

    “……”

    “不过闹成现在这样，她恐怕也没办法继续上学。”

    说到这个，江迟记起一些往事：“上个月我去山上扫墓，碰到了老赵，当时他正蹲那给婧宁的墓碑周围除草，说是上来祭拜太太，顺便看一下六小姐，算起来，婧宁出事那年，也只有二十一二岁。”

    郁庭川吐出烟雾，仿佛也陷入了回忆里。

    这时，有护士喊江医生。

    附近白干区发生连环车祸，一下子送进来不少病患，推车滑轮的滚动声哗哗响，还有女人控制不住的嚎哭声，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

    江迟不再耽搁，第一时间跑去急诊那边查看情况。

    过道间，哭声还萦绕不去。

    郁庭川单手插袋，站在窗前抽烟，医护人员匆忙来回走动，他不经心的转头，恰巧瞥见重症监护室门口，一个女人被头破血流的丈夫抱着软倒在地，手还拼命想去勾被医护人员围住的病床，从郁庭川这个角度，能隐约看清床上躺的是个三四岁的孩童。

    没一会儿，医护人员摇头离开监护室，边走边议论着：“可惜，那孩子才多大，最难养的时期刚过，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长得虎头虎脑的，多可爱。”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包括监护室那边，动静也慢慢消下去。

    郁庭川又站了好一会儿，直至一根烟燃尽，手机在裤兜里响起，他掏出，看到来电，接起：“现在那边什么进展？”

    “不怎么顺利。”那头的人回答：“本来就在两家公司之间摇摆不定，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小日本的家庭观念极重，这次来大陆也是拖家带口，更别说参加应酬，跟他老婆那是形影不离。”

    郁庭川说：“既然项目还没彻底定下来，说明还有回旋余地。”

    对方似想起什么，又道：“藤本的妻子比他本人小17岁，今年也就二十五。”

    “……”

    郁庭川没接茬，只说：“如果那边一直不肯松口，你先回南城。”

    电话那边的人点头应下，却不着急挂电话，聊完工作，不免说到私事上：“新闻我已经在网上看到，这次的事影响应该不小，有没有想好善后的对策？”

    郁庭川却道：“先做好你自己的份内工作。”

    这是不愿意多谈的意思。

    对方也没勉强，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然后结束通话。

    收起手机，郁庭川还站在原处，正值晌午，金色的阳光倾洒了过道一路，带着炙烤的闷热，他的视线眺望向窗外，门诊大楼跟住院部之间，一条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道，路边是排排木制长椅，炎炎夏日，不像冬日那般坐满晒太阳的病人。

    手里的香烟，星火已经熄灭。

    郁庭川捏着烟蒂头，在染了灰尘的窗台边写下一撇，竖勾，又是一点，然后在右半边写了个刀字。

    遒劲有力的笔锋，透着男性刚硬的力道。

    烟头下移，一竖刚落稳，‘田’字尚未成型，他却先缓缓把烟蒂头碾作一团。

    ……

    “好了，半小时后来取单子。”

    医生取掉宋倾城胳臂肘上方的橡皮带，拿着一试管鲜血离开窗口。

    宋倾城没走远，起身到验血窗口附近的公共椅前坐等，临近中午下班，门诊大楼里已经没什么病人，她一手搭着小腹，往后靠向椅背，脸上神情很安宁，却又让人琢磨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拿出手机，想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

    刚点开俄罗斯方块，手机上有电话打进来。

    宋倾城看到屏幕上的手机号，没保存在通讯录里，是南城本地的，她犹豫几秒，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电话通了，对方沉默几秒后才开腔：“倾城，是我。”

    “我知道。”听见顾衡阳温雅干净的声音，她并没有太意外，见顾衡阳再次沉默，宋倾城才解释：“你的号码没换。”

    顾衡阳嗯了一声：“在大马会用那边的卡，回南城还是原来的号码。”

    “好久不联系，突然找我，有事？”

    半晌，顾衡阳才开口：“报纸跟网上的新闻，是真的么？”

    宋倾城道：“你妹妹没告诉你？”

    “……她有讲，但我想亲耳听你说。”

    宋倾城没立即回答。

    顾衡阳又说：“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和同学一块炒股，自己挣了点小钱……”

    宋倾城却打断他：“前些日子见到你妹妹，她说你已经在筹备婚礼。”

    这句话，像在变相的提醒。

    顾衡阳的声线更低：“倾城，我说过，我们还是朋友。”

    “但朋友也分很多种，有些朋友，仅限于平时在朋友圈点个赞，我们这样的，顶多只能见面点个头，要是再多其它牵扯，烦恼也会接踵而来。”

    “你是不是还怪我母亲？”顾衡阳问。

    “不怪，相反的，我挺感谢她的。”

    顾衡阳沉默。

    宋倾城却弯起唇角，继续道：“她查到我坐过牢，却也说到做到，只要我跟你划清界线，不会把我的老底露给别人，所以你母亲，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顾衡阳突然道：“当时，你没拿我妈的钱是不是？”

    “……”宋倾城没有否认。

    电话两头，尽是沉默。

    良久，顾衡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倾城，别跟他在一起。”

    这个他指谁，彼此心知肚明。

    宋倾城握着手机，即便站在立式空调旁，依旧热意难消，又听到顾衡阳说：“他跟我舅舅认识快二十年，生意做得是很成功，但为人方面――”

    “每个人都有优缺点，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顾衡阳有些着急：“你根本不了解他。”

    “郁庭川跟他前妻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前妻服安眠药自杀过好几次，有一次闹得最大，是在郁老的寿宴上，他前妻直接在厕所隔间里割脉，我当时也在场，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裙。”

    “所以呢？”宋倾城轻声道。

    “一个女人在婚姻里，精神抑郁成这副样子，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欲望，除了在生理跟心理上长期遭受丈夫的虐待，我想不到其它原因。”

    “你怕我也变成那样子？”

    顾衡阳低声说：“你知道的，我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

    宋倾城故意忽略他话语间的缱绻情谊：“被你这么一说，是挺恐怖的。”

    听出倾城的敷衍，顾衡阳安静片刻，才继续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但是郁庭川，真的不适合你。”

    “……”宋倾城没有接这话。

    顾衡阳说：“而且，郁家的家事很复杂。”

    “郁林江有七个孩子，孩子的生母却有四个，我那时候还小，但也记得一部分事，郁庭川并非郁林江的正室太太所出，回到郁家的时候也已经七八岁，郁林江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二儿子，郁庭川原本还有个妹妹，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要不是他大哥出事，郁林江肯定不会允许他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这还是宋倾城第一次听说郁家的秘事，不禁有些怔愣。

    哪怕郁菁，也从来没告诉过自己，郁庭川跟她父亲是异母的兄弟。

    “我以前无意间听我爸妈说起，郁林江最喜欢的，是还在国外读书的小儿子，也是他跟心爱女人生的，现在郁庭川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郁林江从来没打算真把恒远交给他。”顾衡阳停顿了下，又说：“郁庭川有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足以说明他的心机城府极深，行事手段不可能磊落，我不希望有一天看你卷入那些肮脏事里。”

    宋倾城静静听着，过了会儿才低声道：“这些事我已经心里有数，你不用替我担心。”

    顾衡阳见她不听劝，越发着急：“郁庭川能给你的，无非是钱，你要多少，我可以马上想办法。”

    “可惜，”宋倾城莞尔：“我现在要的东西，远比钱贵重。”

    两厢无言，许久，顾衡阳突然问：“如果我当初没放弃，我们会走到最后么？”　

    “……”　

    这次，她只讲了三个字。

    。

    挂断电话，宋倾城缓缓攥紧手机。

    准备回座椅区，还未转身，整个人先顿在那里。

    她的视线落向跟前那扇玻璃窗，刚才只顾着讲电话，以致于没发现玻璃上折射出的景象，也不知道郁庭川是什么时候来的，看着男人衣履挺拔的影像，她的心跳跟着加快，好像自己刚才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后又紧张起来，因为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一时间，万千思绪纠结于脑海散不去。

    宋倾城最后还是转过身，只装作刚发现他的样子，郁庭川垂在身侧的右手夹着支烟，没怎么抽，见女孩的身形微动，也从玻璃窗上收回深邃的目光看向她。

    “什么时候过来的？”宋倾城走过去，若无其事的问。

    “没多久。”

    郁庭川说完，也掐灭手里的烟头。

    宋倾城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干脆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我去取验血报告单。”

    绕过拐角处，宋倾城止住脚步，背靠墙上的瓷砖，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忍不住去看向座椅区。

    郁庭川已经坐下来，双腿闲适的交叠，手上正翻看一本宣传册，不疾不徐的模样，和充满消毒药水味的医院并不相称。

    宋倾城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小腹。

    等她取了验血单回来，郁庭川也正好合上宣传册放到旁边。

    那瞬间，宋倾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去看他的手部位，轮廓好看，骨骼分明，卷起几摞的衬衫衣袖，腕间戴着的钢表让他看上去严肃又随性。

    听到脚步声，郁庭川抬起头。

    “已经过十二点，医生好像下班了。”说完这句，宋倾城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窘迫的微笑：“我指普通医生，血验出来没什么问题，如果医生那边可以，过会儿应该就能进行手术。”

    郁庭川搭腔：“不想要这个孩子？”

    “……”

    他问得太突然，以致于宋倾城开始没反应过来，但随即她就扯了扯唇角，轻幽的道：“那也总不能留着。”

    “不喜欢小孩？”郁庭川问。

    “太累赘，”宋倾城故作轻松的说：“我自己都吃不饱饭，哪顾得上它。”

    话落，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倾城又低头，手按着小腹位置：“与其不被欢迎的降生，倒不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我自己走过的路，知道有多艰难，不希望它重蹈覆辙，忍受着白眼长大。”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情绪前所未有的压抑，不愿再继续这样待着：“医生可能还等着，过去吧。”

    想离开，人却被拽住。

    郁庭川已经站起来，宋倾城一个不妨，两人身体面对面的相贴。

    她垂下眼睫，不去看他的眼睛，但泛红的眼圈，没有逃过男人的注意，郁庭川戴着钢表的大手，轻轻贴上她的腰窝，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耳边：“不是也有不必重蹈覆辙的办法？”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的气息，夹杂着一股子烟草的味道，没有觉得难闻，反而让她感到很安心。

    只是这份安心，对她来说不敢贪恋。

    宋倾城想要推开他，却没成功，反而被搂得更紧。

    郁庭川又问：“真的不喜欢小孩？”

    “不喜欢。”　

    她答得斩钉截铁。

    郁庭川低头，瞧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不喜欢还留着孩子的照片？”

    宋倾城不再回避他的眼神，盯着男人湛黑的瞳仁，反问：“就算喜欢又能怎么样？喜欢是这个世上最廉价的东西，有些人，因为一句喜欢付出沉重的代价。”说着，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可以贫穷落魄，但不可以让我的孩子也经历这些。”

    郁庭川却说：“既然喜欢，就生下来。”　　

    这话，太随意。

    就像在菜市场里瞧上一个葫芦，觉得喜欢，把钱付完就能带回家。

    但生孩子，又不是买葫芦。

    宋倾城反复咀嚼郁庭川那几个字的意思，心脏越跳越快，唇边漾起一抹缥缈的笑：“把它生下来，难道你要和我结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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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就这么想嫁给我？

    郁庭川看着她，不语。

    那眼神，让宋倾城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提的是个荒唐至极的要求。

    没再等他的回答，宋倾城半掩下眼睑，当时的感觉，多少让人觉得难堪，想要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下一秒，郁庭川就握住了她乱动的小手。

    宋倾城挣扎的力道加大，依旧没有撼动他一分，却听到他问：“就这么想嫁给我？”

    成熟男人的嗓音深沉又好听，但他说的话，跟她刚才问的那一句，看似是同一个意思，主谓宾却发生了颠倒，如果她说的那句话，还能将双方置于最起码平等的地位，那么在郁庭川的这声询问下，她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处境。

    宋倾城心跳愈发快，嘴上却不肯落於下风：“没有。”

    “……”

    发现自己的底气不足，她平复情绪后，又低低的强调一句：“一点也不想。”

    郁庭川看着她睫毛轻颤，耳根也有些泛红，这个时候的宋倾城，又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从她腰际收回手，郁庭川说：“先上去做检查。”

    结婚的话题，就这样被一笔带过。

    躺在检查台上，宋倾城的思绪还很乱，她觉得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但同时也怀疑，哪怕自己当时应承下来，郁庭川也不会真打算娶她，但凡下定决心的事，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

    她转头，望向挡在检查台旁的布帘。

    郁庭川就坐在帘子另一边，帘子的下方，能看到男人锃亮的皮鞋。

    缓缓收回视线，宋倾城神情怔忪，要她生下孩子，却避开了结婚的问题，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葛文娟很有先见之明，曾经说她是狐狸精的命，现在果真要当别人的二奶。

    宋倾城看向医生：“人流是不是随时都能做？”

    “最好在十二周之内。”

    说着，戴口罩的医生瞅了眼遮挡帘，哪怕女孩的声音很低，就诊室才这么点大，坐在外边的男人只要不耳背，肯定也听到了。

    至于宋倾城，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没再说过话。

    等各项检查报告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

    宝宝康健，就是孕妇有些贫血。

    走出门诊大楼，坐进车里，宋倾城先往外张望了一番，然后主动说：“送我到元德站就好。”

    郁庭川发动引擎，将路虎驶出医院。

    发现轿车开的是相反方向，她从窗外收回视线：“其实在这下车，我也不介意。”

    “先去吃饭。”郁庭川一锤定音。

    “我不饿。”

    郁庭川没停车。

    “……”

    轿车在路上行驶不久，七拐八拐地停在一条巷子口。

    比起上回的东篱居，这里才是正宗的土菜馆。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走进四合院，立刻有服务员迎上来，熟稔的喊了声郁先生，视线瞥到紧随其后的宋倾城，很贴心的说：“郁先生来得巧，刚空出一个包厢。”

    不等郁庭川开口，宋倾城先幽幽道：“又不干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躲包厢里。”

    服务员听了，一脸尴尬。

    宋倾城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言辞的刻薄，很自然地挽上郁庭川的手臂，举止亲昵的说：“你说是不是，郁叔叔？”

    她这声叔叔，喊得毫无敬意。

    郁庭川却没跟她计较，只对服务员交代：“在外面选张两人桌。”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宋倾城说着，松开郁庭川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天井的太阳伞下，那里摆着一张玻璃圆桌和两把藤椅，环境其实不怎么样，不远处就是洗手间，所以经常会有人走来走去。

    “我就喜欢这儿。”宋倾城不肯挪位。

    服务员为难的看向郁庭川。

    岂料，郁庭川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过去，在另一把藤椅上落座。

    宋倾城已经在翻菜单。

    看到菜价，她开始肆无忌惮的点评：“一盘青菜就要八十九，怎么不去抢劫，还有这个鸡蛋羹，二百三十八。”说着，抬起头冲服务员微笑：“你们家鸡下的肯定是金蛋。”

    “……”服务员去瞧郁庭川，目光带着求助。

    结果，郁庭川背靠藤椅点了根烟，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把整本菜谱翻完，宋倾城又问服务员：“你们这里，最贵的是什么？”

    服务员直觉这小姑娘脾气大，也不敢怠慢，连忙报上招牌菜，又一一在菜谱里指出来，宋倾城听得饶有兴味，等服务员说完，她自己翻到最贵的那页，把上面的菜全点了，服务员哪里还看不出这小姑娘根本就是在故意找事。

    当然，找的肯定不是她的事儿。

    服务员转头询问：“郁先生，您看――”

    郁庭川没有划掉宋倾城点的菜，拿起另一本菜谱又加了几样，皆是清淡的菜色，等服务员接过菜谱，宋倾城又在旁边补充：“再来一瓶二锅头。”

    服务员又去看郁庭川。

    “我点东西，你老瞧他干什么？”

    宋倾城将手里的菜谱丢桌上，退开椅子起身：“没意思。”

    说完，离开去洗手间。

    没一会儿，一个跟郁庭川差不多年龄的男人拎着壶茶走过来，坐在宋倾城的位置上，服务员叫了声老板，很快送来两个紫砂茶杯。

    老板边沏茶边说：“你多久没来了，一来还带节炮仗上门。”

    郁庭川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老板把一杯茶递过来，同时抬眼看着郁庭川道：“报纸上说的，就是她吧？瞧着年龄身段都能对上。”

    郁庭川没否认。

    老板笑：“这么惯着，不把人惯坏才怪。”

    ……

    宋倾城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郁庭川坐在伞下喝茶，倒是惬意，忍不住坏心的想，如果能在这碰到他生意上的熟人就好了，那样，指不定明天又能上头条。

    等她落座，菜也陆陆续续上齐。

    看着那些鸡鸭鱼肉，即便做法别致，宋倾城也提不起胃口，甚至觉得油腻恶心，直到服务员端来一盘西红柿炒蛋，她才勉强吃下半碗饭，又见郁庭川没动筷子，倒像是特意在陪她吃这顿饭。

    吃完饭离开四合院，太阳已经西下。

    上车后，宋倾城突然低头，从包里拿出男士手表，往仪表台上一搁：“之前就想还你，老是没记起来。”

    郁庭川眼神深邃的瞥了眼腕表，尔后看向她：“一直带在身上？”

    “……”

    宋倾城没接茬，装作无聊地看外面街景。

    一路无言。

    路虎开在宽阔大道上，宋倾城望着两旁倒退的景致，当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上她白皙的大腿，她握着包的手指不断收紧，感觉腿上那处肌肤灼烧的厉害，思绪也有些心不在焉。

    有些关系的发展，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也不在她的计划当中。

    当一个会下蛋的二奶，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宋倾城本来想去推开他的手，汗涔涔的小手反而被郁庭川牢牢握住，男人宽厚干燥的掌心，带了些薄茧，让她的心跳越来越紊乱。

    很快，宋倾城就发现，这不是回沈彻住处的路。

    “我要回家。”她低声道。

    郁庭川说：“既然准备结婚，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在异性朋友那过夜。”

    “……”

    宋倾城听得恍惚，一时没缓过神。

    这时，轿车也停在某个高档小区门口，刷了卡，保安才放行。

    郁庭川把车开去地下停车库。

    跟着上楼，站在某间公寓门前，宋倾城的思绪才渐渐回拢，踏进一百五十平的公寓，环顾四周，布局陈设都很素雅，处处透着精致，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她看向客厅沙发，散落着几本杂志，金融的，汽车的，都有。

    包括茶几上，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

    将备用钥匙交给她，郁庭川接到一个电话，有事离开。

    。

    宋倾城整个人显得云里雾里，她怔怔地坐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一切来的太突然，虽然是自己所期待的结果，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沈彻电话打来的时候，宋倾城刚把杂志分类收好，又把烟头都倒进垃圾袋。

    “怎么还不回来？”沈彻关心的问。

    宋倾城没隐瞒：“我在城市之星。”

    城市之星，南城的精品小区，富人喜欢住的地方。

    沈彻问：“你和郁庭川在一起？”

    “他刚才有事走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打算怎么处理？”

    宋倾城缓缓道：“他让我生下来，还说会和我结婚，是不是很意外，我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沉默。

    宋倾城莞尔：“不会替我高兴的傻了吧？”

    “高兴你个头。”沈彻差点呕死：“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郁庭川这种老谋深算的商人，肯定不愿意做赔本生意，你一说他就答应和你结婚生子，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么？”

    “就我这样，他能算计什么，其实他才比较吃亏。”

    沈彻过了会儿又问：“你现在就打算搬过去跟他住一块了？”

    “没有，这套房子他很少过来，这里靠近恒远，有时候工作太晚他才来睡一晚。”宋倾城说着，停顿了下：“而且今晚，我打算回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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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心动使然

    宋倾城在陆家寄人篱下的处境，沈彻是知道的：“怎么又突然要回去？”

    “总不能过河拆桥。”宋倾城站在23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渺小又密集的景致，大脑有片刻的放空，她用手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突然有种穷人乍富的错觉。”

    “何止乍富，还小人得志。”沈彻轻哼。

    宋倾城勾起嘴角：“真怕一觉醒来，发现都是假的。”

    沈彻又问：“郁庭川是怎么跟你说的？”

    “什么？”

    “就是结婚的事，他怎么说的？”

    宋倾城认真去回想，却发现真没什么能回想的，包括郁庭川离开公寓的时候，也只交代她可以暂时住在这儿，至于结婚的问题，除去车上那随口一提，似乎又被抛之脑后，就像往湖里丢一粒石子，是能泛起些涟漪，但湖面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沈彻更加不放心：“他会不会只是想先稳住你，怕记者找到你大做文章，散布不利于公司的报道，所以找个房子把你藏起来――”

    “还是好朋友，不带你这么泼我冷水的。”宋倾城蓦地打断他：“我还没在枝头上站稳，你就盼望着我栽跟头？”

    “我是担心你被骗！”沈彻说。

    宋倾城唇边的笑意淡下来：“骗就骗呗，我也没少糊弄他。”

    “算了。”沈彻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幽声道：“你自己注意点，有事打我电话。”

    。

    手机收线，宋倾城没再待在客厅里。

    她进厨房给自己烧了壶热水，趁着烧水的空隙，又在公寓里逛了一圈。

    整间公寓其实很空荡，除了些必需家具，没有其它过多装饰，书房的面积是最大的，也是装修最复杂的地方，有着足够腾挪的空间，但给人的环境感觉却很紧密安静，她记起一句话：“书房是男人获得智慧思考人生的地方。”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郁庭川站在书房窗前，边抽烟打电话，谈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

    参观主卧时，她有注意到床头柜。

    打开抽屉，除去几张A4纸张，没有她以为的***。

    宋倾城蹲在床头柜边，忽然就想起来时郁庭川把手搁在她腿上，这个动作，显得漫不经意，却又带着些别的心思，她不敢去细想，干脆起身离开卧室，去了厨房喝水。

    傍晚五点，宋倾城去了一趟医院。

    外婆常年住院，对外面的消息不怎么灵通。

    那些报纸登的照片很模糊，加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当宋倾城出现在医院里，也没谁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倒是老人家，又提起许阿姨的外甥：“你最近是不是都没跟人家联系？”

    “嗯，之前手机坏了。”

    外婆看出她的敷衍，叹气道：“许阿姨已经来问过我很多次，人家小伙子很喜欢你，听说最近月薪又涨了，家里打算给他在南城买个房子。”

    宋倾城没接这话，想着自己的事，半真半假的说：“您这么希望我谈恋爱，要是我现在闪婚，您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对时下流行的闪婚，老人家也有所了解：“闪婚，你也要找得到人跟你闪。”

    看着外婆操碎心的样子，宋倾城拉过老人家的手按摩，犹豫了下，试探的开口：“现在不是流行大叔么，像我这个年龄，刚好能找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而且对方肯定已经有房有车了。”

    外婆嗔道：“你结婚就为了贪图对方的房跟车？”

    “当然也要事业有成。”

    听她这么说，老人家脸上笑容更浓。

    宋倾城觉得差不多了，注意着外婆的表情，一边说：“外婆，其实我……”

    “哟，外孙女又来啦？”

    宋倾城闻声转头，看到了进来的护工。

    护工径直走到病床边，也没客气，拖过椅子坐下：“老人家又在给你外孙女说对象？”

    “这孩子，哪肯听我的话。”外婆幽幽叹息。

    “我去洗葡萄。”

    宋倾城浅笑，拿起淘箩进洗手间。

    护工是刚跟别人在消防通道聊完天回来，现在瞧见水灵灵的宋倾城，忍不住跟老人家磕叨起自己听来的八卦新闻：“现在养女孩真得看紧点，今天南城所有的报纸都在讲一个事，有个读高中的小姑娘，和大公司的老总勾搭上，连肚子都搞大了，也是造孽。”

    隔着虚掩的门，听见护工说的话，宋倾城去开水龙头的动作一顿。

    “那孩子的父母不管么？”外婆问。

    “这年头，想攀龙附凤的多了去，估计不是正经人家。”护工啧了一声：“那男的，还离过婚，小孩都很大了，听说都有未婚妻准备再婚的。”

    外婆道：“那的确不应该，人家本来好好的一对，不该去插足。”

    “谁说不是呢？”护工又道：“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十七八岁，就该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洗手间里，宋倾城握紧了水龙头扳手，原先的忐忑褪去，只觉得周身阵阵发凉。

    ……

    等宋倾城洗好葡萄出来，护工已经在嗑瓜子看电视。

    外婆问：“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没有啊，”宋倾城莞尔：“就是想告诉您，今天买的葡萄是进口货，味道很不错。”

    护工在旁边插话：“外孙女真孝顺。”

    外婆笑。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从病房出来，走到僻静角落才接起电话。

    “还没吃过晚饭？”郁庭川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她又相信他们要结婚的事是真的。

    有些关系的转变，对她来说还是不太适应，冷场前，宋倾城随口问了句：“你工作忙完了？”

    “刚开完会，准备下班。”

    过道上，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

    郁庭川在那头听到了动静：“没在城市之星？”

    “在医院陪我外婆。”

    “哪家医院？”

    宋倾城觉得没有必要撒谎，如实道：“市第一人民医院。”

    郁庭川说：“过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她回绝。

    待话说出口，宋倾城才意识到自己回的太快，显得过于刻意，用话圆场道：“我这边已经买好饭，跟我外婆一块吃。”

    郁庭川没再说什么。

    “那……没其它事，挂了？”

    “去吃饭吧。”

    郁庭川讲完这句，却没挂电话。

    宋倾城也没有先按掉，手机贴在耳根处，听着那边的安静，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稍稍攥紧，鬼使神差地加了句：“我先陪我外婆吃点，七点半，我在住院部楼下等你。”

    ……

    回到病房，外婆问她谁打来的。

    宋倾城只推说是同学。

    晚上七点十分，宋倾城跟外婆道别，乘电梯下楼。

    刚从住院部里出来，她就瞧见停在前方花坛边的一辆黑色路虎。

    对照车牌，是郁庭川的那辆。

    宋倾城开始以为病房里的小闹钟慢了，拿出手机看时间，的确还没到七点半。

    待走近，发现郁庭川坐在车里。

    驾驶车窗降下，他正靠着座椅抽烟，看上去耐性十足。

    这一幕让宋倾城感到异常不真实，以致于她走到车旁的时候，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愈发觉得如今这个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绞尽脑汁才问出一句：“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多久，上车吧。”郁庭川投过来专注的目光。

    等宋倾城上车，路虎就驶离医院。

    轿车行驶在路上，郁庭川先打破沉默：“外婆身体不好？”

    宋倾城冲他浅浅一笑，故作轻松的回答：“年纪大了，很多老人都这样，加上外婆有哮喘，这几年心脏也出了点问题。”

    郁庭川嗯了一声，便继续专心开车。

    吃饭的地方，是在酒店。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像中午那样‘胡闹’，郁庭川点菜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边上。

    侍应生很快拿着菜单离开。

    包厢内，一时无话。

    宋倾城端起杯子，喝了口开水，借此缓解此刻的局促。

    这份局促，在她开口不让郁庭川来医院的那刻起，似乎一直挥散不去。

    “今晚回香颂园？”郁庭川忽然问。

    刚才在车上，宋倾城有提到要回陆家的事。

    宋倾城捧着杯子解释：“嗯，换洗的衣服都在那里。”

    郁庭川点点头。

    没多久，侍应生端着菜进包厢，等菜全部上齐，宋倾城发现，口味都比较清淡，还有一叠开胃的酱萝卜，哪怕对着那盘鲈鱼，她也没觉得恶心，等饭快吃完的时候，侍应生又端了一小叠鸡蛋布丁过来。

    晚饭后，郁庭川开车送她回香颂园。

    路虎在陆家门口熄火，宋倾城解开安全带，迟疑几秒，探身过去，亲了亲郁庭川的脸颊：“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然后推开车门，匆匆下车。

    看着她一溜烟跑进陆家铁栅门，郁庭川不觉一笑，过了会儿，才掉转车头离开。

    ……

    遇上周末，陆家别墅漆黑一片，人都去了葛家吃饭。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拉杆箱，她看着拉杆箱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衣物，开始整理出要穿的统统塞进箱子里。

    等陆锡山他们回来，宋倾城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把拉杆箱推到门边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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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有些话，认真你就输了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宋倾城正在吹头发。

    看到陆锡山，她关掉电吹风，白净小脸上漾开浅笑：“叔叔回来了？”

    陆锡山望着她如清水芙蓉的模样，原本焦虑的情绪有所缓和，拖过椅子坐定，也让宋倾城坐在床边，稍作思忖后开口：“昨天的事，叔叔已经知道了。”

    宋倾城没插嘴，等着陆锡山说下去。

    片刻静默后，陆锡山问：“你怀孕，是记者杜撰的还是――”

    “是真的。”

    宋倾城淡淡笑起来：“叔叔不相信记者也该相信我。”

    陆锡山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房间门被大力推开，葛文娟已经进来，看到宋倾城长发缱绻的骚样，冷冷哼笑：“相信你？你满嘴跑火车，还有哪句话能信？怎么，以为在恒远集团年会上闹一闹，人家郁庭川就真把你当回事了？”

    宋倾城只看着陆锡山：“叔叔也这么认为？”

    陆锡山想起上回宋倾城拿来的支票，余光瞥见墙角的拉杆箱，衣柜门正大开着，里面却没挂几件衣服。

    注意到陆锡山的视线所及，宋倾城主动解释：“明天要搬去城市之星，趁晚上先把东西理了。”

    葛文娟轻嗤：“倒是越编越像样，陆锡山你当初要是把她送去戏剧学院，指不定你这侄女现在都成大明星了。”

    陆锡山望着宋倾城：“昨天的事闹那么大，郁先生没不高兴？”

    “没有啊。”宋倾城莞尔，没理会葛文娟讥诮的脸色，对陆锡山道：“叔叔那天跟我说的事，我明天问问他，看什么时候抽空见一面。”

    陆锡山目光紧锁宋倾城那双眼眸，似在判断这话的可信性，大概过去两三分钟，他点点头：“那你安排吧，叔叔什么时候都可以。”

    葛文娟怒极反笑：“陆锡山，你再相信她，就等银行来封厂吧！”

    话落，重重的摔门而出。

    房间内，只剩下叔侄两个人。

    陆锡山看向宋倾城的肚子，眼神难得温和：“有没有去做过检查，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宋倾城把手覆上小腹：“宝宝很健康。”

    “既然有了孩子，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说完，陆锡山站起来，准备离开。

    “叔叔。”宋倾城却喊住他。

    陆锡山转回头。

    “我以前在余饶的那些事，郁庭川还不知道，他今天有和我说到结婚，我怕他要是知道了，可能……”

    陆锡山明白她的意思，眉头松开：“不用担心，南城没几个知道，余饶那边我前些年都已经打点过。”

    宋倾城如释重负的一笑：“叔叔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

    陆锡山回到主卧，葛文娟这正在梳妆台前摘珍珠耳环，瞥了眼丈夫，讥讽地笑：“是不是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锡山没接话，只是两手搭腿在床边坐下。

    “还有啊，萱萱刚才在葛家吃完饭跟我讲，她跟沈挚现在住的套房面积不够大，打算在三环新开的水尚怡园买套别墅，萱萱的意思，婚房是沈家买的，这次的首付得咱们家给。”

    沈家乃书香门第，在南城颇有声望，沈挚父母也均是大学教授。

    陆锡山皱眉：“家里现在这样，哪还有钱买房？”

    “啪！”

    葛文娟将耳环重重拍在桌上：“没钱给女儿买房，你倒有钱供着老不死的！”

    陆锡山来了脾气：“这是两码子事。”

    “你那侄女不是攀上郁庭川了，让郁庭川给她外婆交医药费啊！”葛文娟冷笑：“之前真当她能攀上顾家小开，最后脸都要被人打肿了，这次肚子大了又怎么样，这个种，还不知道是不是郁庭川的。”

    陆锡山道：“你何必这样糟蹋孩子！”

    “自己不争气，还不让人说？”葛文娟继续冷嘲热讽：“凭她，要能嫁进郁家，我这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告诉顾家夫人，倾城以前在余饶坐过牢。”

    闻言，葛文娟脸色变得极差。

    但随即，她就发出轻笑，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笑话，我没事跟人说这个做什么。”

    “不管以前有没有，”陆锡山难得语气强硬：“但今后不准再提，除非你真的希望咱们家就这么下去。尤其是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

    葛文娟怒极，却无法反驳这句话。

    ……

    第二天，宋倾城醒的很早。

    不知是天气沉闷，还是怀孕缘故，整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等她提着箱子下楼，陆锡山正在跟葛文娟用早餐。

    陆锡山正准备招呼保姆再做份早点，宋倾城先拦住他，浅浅笑：“别麻烦了，我已经和人约好。”

    她没具体说是谁，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陆锡山问：“要叔叔送你么？”

    “不用。”宋倾城说：“下来前我打过电话，应该很快就能来接我。”

    陆锡山点点头，不过仍然帮宋倾城把拉杆箱提下别墅台阶，在宋倾城要离开前，又开口道：“倾城，过几天你堂姐的葛家表哥要结婚，就不知道，郁先生抽不抽得出时间？”

    “叔叔希望他过去么？”宋倾城问。

    陆锡山没否认。

    这应该是陆锡山跟葛文娟夫妻俩商量后的结果。

    估计也想借此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被郁庭川承认是他的人。

    宋倾城点点头：“我会问他的，到时再联系叔叔。”

    “好。”陆锡山的脸色缓和，抬手按在了宋倾城的肩头，带着些期望：“那叔叔就等着你的答复。”

    ……

    从陆家出来，宋倾城给沈彻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小区门口等自己。

    “东西多不多，我要不把车开进来。”沈彻在那头说。

    宋倾城拉着箱子往外走：“只有一个拉杆箱，拖着也不重。”

    话落，她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沈彻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的语气平静，握着拉杆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我马上就过去，先挂了。”

    收起手机，她重新看向前方的路旁边。

    沈挚靠在一辆白色轿车上，手指间还有根烟，他稍稍低着头，像在想事情，驼色的皮鞋旁边，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在她的记忆里，沈挚是不抽烟的。

    然而，也仅仅是记忆。

    沈挚忽然抬头，有所察觉的看过来。

    四目相触，宋倾城没有动。

    沈挚将烟蒂头踩灭，然后走向她，亘古不变的条纹衬衫，二十八岁的英俊青年，气质温润，好像这些年都不曾变过，犹如夏日早晨一道清爽的风。

    只是如今，无法在她心头吹起一瞬的涟漪。

    沈挚缓缓地，站定在她的面前。

    宋倾城回望他成熟的眉眼，先打起招呼：“这么巧？”

    “不巧。”沈挚注视着她素净的小脸，过去半晌，才开口：“我在等你。”

    在等她么？

    宋倾城听到这几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事实上，她也真的垂眸浅笑。

    沈挚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离的更近，他低下头，同时双手放在宋倾城的肩上，语气也很温润：“不想笑就别笑，这副样子，不适合你。”

    “那什么样子适合我？”宋倾城别开眼，轻轻笑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沈挚没说话，静静地看了她良久。

    宋倾城今天穿了件衬衫裙，长发柔顺披着，更显得她脸小，气色并不好，粉唇没什么血色，本就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单薄的身形，盈盈纤细的腰肢，仿佛一阵轻风就能把她吹走，没有孕妇该有的红润丰腴。

    握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收紧，沈挚动了动喉结：“报纸上写的事，是真的？”

    “是啊。”宋倾城有些无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挚的手，又将发丝够到耳后，冲沈挚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忙，不在这里跟你说了。”

    沈挚却问：“这几年你在陆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宋倾城莞尔：“好不好，你不都看到了？”

    “……”

    “我不过是选择了跟你一样的路。”宋倾城神情泰然，没有任何的怨和怒，黑白分明的眼眸又望向沈挚：“现在，我很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贫穷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真的，沈哥哥，我真的已经不怪你了。”

    “不管是替你进那个地方，还是看着你娶别人，都已经不怪了。”

    宋倾城说完这句，微微一笑：“我现在也要嫁人了，你是不是该祝福我？”

    “跟郁庭川？”沈挚问。

    “对啊。”宋倾城摸了摸肚子：“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是黑户。”

    沈挚听了，没有接话。

    这时，一辆高尔夫停在了不远处。

    沈彻推开车门下来，看到站在宋倾城旁边的沈挚，一时不知道是进还是退，一个是自己堂哥，一个是好朋友。

    当年，他也是因为沈挚才认识的宋倾城。

    宋倾城主动走过来：“是不是等很久，刚刚遇上沈哥哥，所以耽搁了。”

    “还好。”沈彻又看了眼沈挚：“现在走么？”

    宋倾城点点头：“走吧。”

    沈彻过去拿宋倾城的拉杆箱，不忘跟沈挚打了声招呼：“堂哥，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开车小心。”

    沈挚面色平和，只是目光又看向高尔夫。

    宋倾城已经坐进车里。

    沈彻没再耽搁，拎起箱子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驾驶车门上车。

    引擎发动，高尔夫很快驶离。

    沈彻开着车，忍不住去看反光镜，果然，沈挚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一直看着这边。

    收回视线，去瞧旁边的宋倾城。

    她正欣赏着外面绿荫，脸上神情，出奇的淡然。

    “我堂哥昨晚也住在这里？”沈彻突然问。

    宋倾城转回头，姿势闲散地靠在座位上：“不是，应该是早上过来的。”

    “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叙叙旧。”

    沈彻又看她一眼：“我堂哥怎么知道你回了陆家？”

    宋倾城抿唇笑：“又不是秘密，他身边总有消息灵通的。”

    听着她随意的语调，沈彻越发不放心：“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沈彻问：“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既然怀孕了，那些药就不要再碰。”

    “早就停了。”宋倾城道。

    沈彻见她这么漫不经心，忽然间，想起两人初识时的场景，宋倾城被沈挚牵着手，有些羞涩的躲在堂哥背后，被沈挚介绍时她露出浅浅的笑容，颊边梨涡弯弯，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个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等反应过来，再闭嘴已经来不及。

    “什么？”宋倾城看向他，眼神带着困惑。

    但随即，她就自己明白过来。

    有些事情，一直是话题的禁区，总被彼此有意无意的回避。

    宋倾城淡淡笑：“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

    沈彻低声道：“我就随口提一提，不想说没关系。”

    “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些劳改的犯人，还整天在各个地方巡回演讲呢。”

    沈彻听她讲得这么轻描淡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刚进去的时候，经常会害怕的睡不着觉。”宋倾城幽幽的开口：“可能是以前港片看多了，总觉得关在那里面的肯定是十恶不赦的人，后来有个狱警看我年纪小，偶尔会跟我聊天，她也问我，那个常来看我的年轻小伙子是谁，还说让我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不能让人家小伙子一直等着我。”

    “……”沈彻攥紧方向盘。

    宋倾城却一脸云淡风轻，说到后来，她又露出浅笑：“直到出来后，我才知道狱警那些话，其实也就安慰安慰人，你要是当真往心里去，那就输了。”

    这时，轿车快速驶过某个路口。

    宋倾城眼尖，立刻道：“别闯红灯啊，我现在可怀着龙种，要是出事，那就是一尸两命。”　　

    见沈彻一直不说话，她又摸着腹部开口：“你不用替我担心，现在这样，挺好的。”

    “谁想担心你，你又不肯听我劝。”沈彻嗤了一声。

    宋倾城听了，浅浅的笑。

    ……

    沈彻没有送宋倾城去城市之星，而是听从指挥，把车开去一家租房中介。

    看着宋倾城跟中介老板颇为熟悉的样子，他不是不惊讶，等宋倾城拿着串钥匙过来，沈彻忍不住问：“你跟这老板认识？”

    “前些日子在她这租了个房子，今天可以搬进去了。”

    上车后，宋倾城又低头翻看租房合同。

    沈彻边开车边说：“你不是要搬去城市之星？”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宋倾城转头：“你见过哪个新娘子结婚前就把自己打包送去男方家里的？”

    沈彻突然不想再理她。

    。

    宋倾城租的房子在帝都花园，跟城市之星一样，是高档小区。

    三室一厅，打扫的很干净，拎包就能入住。

    沈彻把人送到，又检查了遍公寓的电源线路，包括洗手间的设施都试了试，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

    站在120平的公寓里，宋倾城觉得视野开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落空。

    回到主卧，打开拉杆箱，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忙完这一切，依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宋倾城坐在床畔，伸手拿过小方包，从里面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没有短信电话。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最底下，停在郁庭川的名字上，过去大概十分钟，她才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一道优柔的女声：“哪位？怎么不说话？”

    几乎想都没想，宋倾城先挂断电话。

    她独自在床边坐了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选了件裙子，换好后拿起方包走出卧室。

    ……

    上午十一点，宋倾城出现在恒远集团楼下。

    她拨了许东的号码。

    许东接电话很快，他对被边牧犬咬伤的小姑娘有印象，再加上年会那一闹，自然知道宋倾城跟郁庭川的关系，但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还是感到很惊讶。

    “郁总现在在公司么？”宋倾城问得很礼貌。

    “在的，在开会。”

    宋倾城听到椅子退开的动静，许东的声音又传来：“应该还要蛮久，如果有急事，可以转接会议室内线。”

    “不用转。”宋倾城说：“许助理，麻烦你下楼接我一下。”

    不到五分钟，许东快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宋倾城站在闸机通道旁，双手捧着个保温盒：“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有，要十二点才下班。”

    听到回答，宋倾城脸上露出微笑。

    ……

    两三分钟后，电梯抵达17楼，宋倾城跟着许东走出去。

    许东说：“宋小姐，郁总还在开会，你要不先在接待室等一下。”

    宋倾城环顾了周遭一圈，看到不少员工忙碌走动，嫌少有人往她这边瞧，收回目光后，她问许东：“郁庭川在哪儿开会？”

    许东一愣，然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会议室。

    不等他再说什么，宋倾城已经走过去。

    会议室是全玻璃的构造，因为没拉百叶窗，能将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

    宋倾城停步在落地玻璃窗边，看到郁庭川正站在会议桌前，这个会议像是他在负责主持，颀长的身躯稍稍前倾，双手按在桌边缘，烟灰色的衬衫，勾勒出男人挺拔健硕的轮廓，说话间喉结轻动，衬衫袖子随意的挽起，左手腕间戴着一枚名贵的钢表。

    似乎有所感应，郁庭川往外面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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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吃醋了？（一更）

    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宋倾城浅浅地勾起唇角。

    但也只是一眼，郁庭川就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讲话。

    倒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有出于好奇瞥眼往外看的，第一个瞅了，第二个，第三个都跟着悄悄看向落地玻璃外。

    宋倾城没再久留，转头看向许东：“许助理，接待室在哪里？”

    许东带着她去接待室。

    路上，宋倾城又突然问：“郁总今天一直在公司？”

    “对的，这段时间公司在开发几个大项目，郁总每天都会过来亲自督工。”

    把人领到接待室，许东有工作先离开。

    宋倾城规规矩矩地坐等，果然，没过几分钟，许东又折返回来，呼吸还有些急，想来是匆匆过来的，对着她歉意一笑：“宋小姐，郁总让你去办公室等他。”

    郁庭川的办公室，跟上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两样。

    将保温盒放在沙发区茶几上，宋倾城，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处，最后脚步停顿在大班桌前，因为看到郁庭川的黑色手机就搁在几份文件夹旁边。

    办公室外面，没有脚步声动静。

    过了大约十几秒，她绕过真皮班椅，把手机拿起来。

    不是现下流行的苹果三星，钛合金的纯黑外壳，看上去略显沉闷，包括三个按键的设计都略古板，握在手里，手感很不错，从外表看不出是哪个牌子，但隐隐能判断出，应该是一款高端的商务手机。

    宋倾城按下home键，屏幕亮起，是一张系统自带的屏保。

    带着试探，她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没有密码解锁，直接跳转到主界面。

    看着简单的主界面，宋倾城没再有下步动作，很快把手机锁屏放回去。

    稍后，她又踱步至落地窗前。

    不同于在城市之星窗前的远眺，从恒远17层望出去，目之所及，尽是城市金融地段的写字楼跟商贸大厦。

    她的视线，定格在远处那幢高耸入云的建筑上。

    ——南城盛茂大厦。

    开工于2005年11月，竣工于2010年6月。

    楼层高度445米，建筑楼层88层。

    开发商：恒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投资近40个亿。

    2012年伊始，盛茂大厦已经成为江南省市最为赚钱的商厦。

    宋倾城的脑海里，陆续跳入这些信息，她注视着盛茂大厦顶端展翅的女神雕像，继而想起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昨晚葛文娟的嗤笑，还历历在目，耳边仿佛回荡着沈挚那句的‘跟郁庭川？’。

    没人相信郁庭川会真的娶她，包括沈彻跟陆锡山，都不曾真正看好。

    她的手缓缓握紧冰凉的金属栏杆。

    似乎人就是这样——

    在贫穷困顿的时候渴望富有，在接近富有的时候患得患失。

    ……

    临近十二点半，会议才结束。

    今天会议，商讨的是恒远跟顾氏两家合作收购一家科技公司的提案。

    等到其他高管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政深还坐在转椅上，交叠的长腿搁着椭圆会议桌边缘，合拢开会用过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抬头看向站在窗边喝咖啡的男人：“风研就是个烂摊子，内心不少核心技术人员，可能是听到了风声，都忙着主动往猎头公司跟前凑。”

    郁庭川走回桌边，把瓷杯放到咖啡碟上：“最近银监会什么情况？”

    “还是老样子，”顾政深啧了一声：“小日本那边不松口，现有技术不达标，想要进军国内的汽车市场，上头肯定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

    郁庭川说：“让莅东再多请他们吃几顿饭。”

    顾政深点点头。

    片刻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开口：“江迟说，你打算让孩子生下来？”

    郁庭川没有否认。

    “你如果真想开枝散叶，找个各方面合适的女人结婚，努力努力，三年就能抱上俩。”顾政深说：“现在认了这个孩子，你到底怎么想的，留着陆家那丫头？还让她来公司，你是嫌年会那天的事闹得不够大？”

    郁庭川点了根烟：“忙完这阵，先把证领了。”

    见他说的云淡风轻，顾政深却皱起眉头：“领什么证？”

    郁庭川没再细说，身体从倚靠的桌子离开，拿起自己那份文件：“会开完还不走，打算留在恒远吃食堂饭？”

    “嘚，看来又是我多事。”顾政深站起来，却没急着走，思忖后又看向多年老友：“我也有些搞不懂，年会上闹了那么一出，也就你还这么心平气和，换做我，这事不算完，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你就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只会让对方步步就进。像这样的，也就短期养着玩玩。”

    郁庭川忽地轻轻一笑：“让你在公司当个老总，也是屈就。”　　

    “你别以为我在跟你说笑。”顾政深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说：“你这一把年纪了，陆家这个丫头，摆明是想靠着你上位，你可别说没看出来。”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郁庭川淡淡道。

    ……

    宋倾城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久久没等到郁庭川回来，不确定是会还没开完，还是郁庭川已经跟其他高管去吃饭，忘记还有个人在他的办公室。

    怀孕后，哪怕坐的时间长些，都会感到腰酸背疼。

    将手里的书放到茶几上，宋倾城也没穿鞋，光脚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她深呼吸，捏后颈，然后伸了个懒腰。

    郁庭川刚拧开办公室的门，先看到有道倩影站在沙发前，背对着门口这边，扎着半丸子头，碎碎的及肩长发披着，红色的雪纺无袖束腰裙，那双伸到半空的手臂，纤细又皙嫩，如最好的白玉，埋在地毯长毛里的脚丫，大拇趾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翘起叠在二趾上。

    察觉到目光，宋倾城转过头。

    发现郁庭川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神，让她的脸忽然一烫，立刻放下双手，结束伸懒腰的动作。

    “……你回来了？”宋倾城唇边挂上笑。

    郁庭川关上门，把文件放回大班桌，看了眼沙发区：“没让许东给你倒杯水？”

    “不渴，饮水机就在办公室里，要是想喝我也可以自己倒。”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走到郁庭川的面前，目之所及，是男人的衬衫跟皮带，抬头，闲聊般说起：“我以为你跟顾先生去吃饭了。”

    “他已经先回去。”郁庭川看了看腕表时间，问她：“来之前，有没有吃过午饭？”

    宋倾城说还没。

    看到郁庭川拿起座机让秘书订餐厅，她又开口：“其实我有带过来。”

    郁庭川停下拨号的动作，抬头看到她略带羞赧的神情，倒有些来了兴味，主动问了一句：“午饭？”

    宋倾城拉起他身侧的左手，缓缓握紧，然后走去沙发区。

    让郁庭川坐下，她去打开保温盒。

    “《老人与海》看完了？”郁庭川已经拿起她刚刚打发时间的那本书。

    听他这么说，宋倾城立刻想到出租屋那晚。

    郁庭川顺着她看到的地方翻了两页，宋倾城蹲在茶几旁，望着他貌似专注的侧脸轮廓，顺势道：“这本《基督山教徒》是在书架上拿的。”

    这句解释，就像客人在向主人，说明自己有些唐突的行为。

    但看郁庭川的样子，好像并未放在心上。

    宋倾城将保温盒的四层取下，然后一一摆开，是三个菜加一层白米饭。

    “自己做的？”郁庭川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没再看书。

    宋倾城的脸稍稍发热，怀里抱着保温盒盖子，然后看向郁庭川：“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这是我在德隆居买的。”

    话落，办公室的门叩响，然后被推开。

    “郁总，快一点了，要不要帮你订份饭菜上来？”

    苏莹看到宋倾城的那瞬间，话语一顿，脸色也有些好看，转而去瞧郁庭川。

    郁庭川抬头，只说：“不用，先出去吧。”

    “好。”苏莹扯嘴角，转身离开。

    等到办公室门重新合上，宋倾城重新用筷子分米饭，就像不经意的道：“你秘书真贴心。”

    话刚说完，整个人被拉起来。

    坐到郁庭川腿上时，宋倾城身形稍有僵硬，男人的大腿肌肉结实，哪怕隔着西裤，也有热源传来，这样主动的亲密，除了那一晚，让她联想到昨天在车上……

    这人，明明以前对自己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现在这样的转变，倒是让她无所适从。

    “吃醋了？”郁庭川搂着女孩的腰把人扶稳。

    宋倾城拿着筷子的手指蜷紧，嘴上却轻声咕哝：“能接老板电话的秘书，我也想当。”

    “刚才在开会，没带手机。”

    她不过随口一暗示，他就全明白了。

    这一刻，宋倾城又觉得郁庭川城府深沉。

    心神恍惚间，她说：“我可以来你公司做事么？”

    “不上学了？”郁庭川问。

    问话间，已经将她一只手握在掌心，女孩的手指纤细似无骨，男人略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细细的关节。

    宋倾城没抽回手，只说：“怀孕了肯定没法读书，我想着，先找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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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给你当秘书（二更）

    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又瞅向他：“所以……我可不可以来你公司做事？”

    郁庭川看着她单纯无害的样子，不答只问：“来做什么？”

    “给你做秘书。”

    “你做秘书，苏莹做什么？”

    宋倾城眼珠轻动：“她负责工作，我负责私人生活。”

    郁庭川搂着她，从神情来看，倒真像在考虑。

    “还是算了，不想当秘书。”宋倾城却先改变主意，她双手搂上男人的脖颈：“我还是开一家公司，然后好好挣钱，最好做的比恒远还大，到时候我就收购恒远，让你给我干活……”

    郁庭川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腰：“怎么个干法？”

    说到‘干’字的时候，意味深远。

    宋倾城心跳略快，他的样子，稳重迷人，风流却不下流。

    忍不住低头，轻啄了下男人的薄唇。

    然后又缓缓离开去。

    郁庭川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干净的五官，不施粉黛，却不失明艳，尤其此刻染上三分羞涩，一时情动，他抬起大手，刚要去捏女孩的下巴，她却握住自己戴着钢表的左手，轻声说：“让我来。”

    “……”郁庭川闻言没有再动。

    宋倾城又弯下脖子，对准男人紧抿的薄唇轻轻贴上去。

    她的动作，笨拙又青涩。

    郁庭川被她这样亲了好几口，耐不住这样的挑弄，一手揽紧宋倾城柔柔的身体，另一手从她的裙摆底下伸进去。

    年轻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充满了活力。

    宋倾城的双手，更加圈紧男人的颈背，到后来把头埋在郁庭川的脖间。

    口齿再相交，带了情谷欠的味道。

    宋倾城闭着眼，只觉得心越跳越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抛掷空中，那种彷徨无助的感觉席卷周身，却又强迫自己忍耐着……

    恰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宋倾城如梦初醒，几乎是同时，扯出了郁庭川在裙子里的手。

    那一瞬的抗拒，无法遮掩。

    “郁总？”人声传来。

    “这个点应该出去吃饭了吧？”

    “可是没看到郁总下楼，可能在休息间里……”

    宋倾城已经站起来，没去看还坐着的男人，忍着腿软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揪着沙发边缘，同时低下头去平复呼吸跟心跳。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

    郁庭川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沙发区在办公室的右方，郁庭川站的位置恰好挡住这边，也没有让其他人进来，就在门口交代事情。

    没多久，门再次合上。

    宋倾城抬头，郁庭川已经站在大班桌前，是去放资料书的。

    把东西放下后，他没有立即过来。

    从桌上拿了烟盒跟打火机，郁庭川走到落地窗前，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了烟。

    男人的背脊宽厚，挺拔又充满男人味。

    尤其是穿着衬衫跟西裤。

    当男人吸烟时，脸廓更显分明，缓缓吐出的烟圈弥漫在空气里。

    他没回头，宋倾城也没主动去喊他。

    大概过了有三四分钟，她才重新站起来，然后走过去，稍有迟疑之后，从后面抱住了郁庭川的身子，脸颊轻轻的贴上去，声音里带了歉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想起来医生说的话，怀孕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

    她的双手被拉开，郁庭川转过身，拿下巴指了指休息区：“去吃饭吧。”

    “那你呢？”宋倾城问。

    “先把烟抽完。”

    那些饭菜，经过几小时已经有些转凉，哪怕放在保温盒里。

    宋倾城吃下一口，正考虑着重新叫外卖，郁庭川也抽完烟过来，在对面落座。

    对着冷饭冷菜，郁庭川没有要再买过的意思。

    宋倾城心里存着事，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她走过去，跪坐在郁庭川的旁边，双手搭着男人的大腿，细声细语的开口：“下星期就要开学了，我想先休学一年，又不能没事待在家里，我看到盛茂那边在招前台，可不可以去试试看？”

    说完，下巴被男人的手抬起来。

    郁庭川问：“好好的，为什么打算休学？”

    “……怀孕了，肯定会有不方便。”宋倾城的睫毛闪烁，她下意识去摸腹部，声音变得很低：“而且，报纸的事还没过去，我怕老师跟同学对我有异样目光。”

    “那就请人来家里教学。”

    宋倾城却道：“我还是想出去工作。”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开口：“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

    宋倾城听出，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她也没有再坚持，正想着怎么再提陆家的事，郁庭川先起了话头：“今天晚上还回陆家？”

    说话间，他又点了根香烟。

    宋倾城看着被丢到茶几上的打火机，收回视线后轻声说：“我在帝都花园租了个房子，早上已经从我叔叔家搬出来。”

    “不想住在城市之星？”

    “……嗯，我听老人说过，结婚前最好别同住。”

    “你外婆说的？”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外婆，宋倾城没把话应下来：“不是，是我堂姐结婚的时候，听到家里的长辈有这么讲。”

    郁庭川从嘴边拿掉烟，夹烟的手伸过来：“把头抬起来。”

    再一次，宋倾城不得不扬起脸。

    “怕我？”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

    宋倾城下意识去低声否认：“……没有。”

    但很多时候，身体比嘴巴来的诚实，传达出来的信息更接近真相。

    有些东西，郁庭川多多少少已经察觉到。

    他将没抽过的香烟搁在烟灰缸边上，正儿八经地，用手托起宋倾城的小脸，不允许她有所回避：“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

    潜意识里的想法，就这样被道破。

    宋倾城只觉背脊忽冷忽热，但下一秒，她就侧过脸，视线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郁庭川的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麦色，她将它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好像这样做可以多一些勇气，过去半晌，她才小声道：“我小学时上体育课受过伤，那里很痛，流了不少血，你那晚进来的时候，我也觉得好痛。”

    说着，宋倾城抬起眼，和郁庭川对视：“别人说做那种事会很快乐，可是我只感到疼痛。”

    郁庭川回望着她，男人的眼睛，黑得朦胧，让她的心跳越发乱。

    片刻后，手机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你的电话。”宋倾城先放手。

    郁庭川站起身，去拿手机。

    宋倾城趁着他打电话，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羹冷炙，把保温盒都盖好，见他还没接完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等，只是没几分钟，包里的手机也响起来。

    拿出来，是陆锡山打来的电话。

    宋倾城接了，陆锡山是来告诉她葛家那边婚礼的具体时间。

    “下周二，也就是后天晚上，在四季酒店。”

    陆锡山说着停顿了下：“郁先生那边――”

    “叔叔放心，我会问的。”宋倾城回答的声音偏轻，似乎怕影响办公室里另一个人。

    又应付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她发现郁庭川也刚接完电话。

    宋倾城拿起保温盒：“你工作吧，我先回去了。”

    “刚才谁的电话？”

    宋倾城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弯了弯唇角，然后回答：“我叔叔的，家里有个亲戚下星期要结婚，他让我到时候别忘了去吃饭。”

    郁庭川问：“陆家这边的？”

    “不是。”宋倾城说：“是葛家，我婶婶她们家的。”

    郁庭川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郁庭川却道：“让许东开车送你。”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我过会儿要去邻市。”

    宋倾城莞尔一笑，眉眼间有些羞赧，她抱着保温盒慢慢踱过去，踮起脚，在郁庭川的薄唇边落下一吻，轻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郁庭川低头，看着女孩有些娇憨的神情，眼神难得温柔：“去吧。”

    ……

    宋倾城从办公室出来，许东已经等在电梯门口。

    走到电梯前，她又忍不住回头，往紧闭的总裁办公室深深看了一眼。

    许东开的是公司的轿车。

    黑色的奔驰行驶在道路上，宋倾城坐在后排，转头看着外面迅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还想着离开时郁庭川看自己的眼神。

    回到帝都花园，下午宋倾城没有再外出，晚上也是吃的泡面。

    夜里，躺在陌生的房间床上，似乎又陷入了失眠。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靠坐在床头，打开电视却不知道能看什么，转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国外电影，电视屏幕左下角，写着电影的名字――《洛丽塔》。

    六十年代的黑白影片，人物争执间，偶尔还有雪花闪烁。

    宋倾城看着看着，有些失神，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注意到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但还是发了条短信给郁庭川：“你睡了么？”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等到回复。

    握着手机，躺在枕头上，宋倾城忍不住思绪纷飞。

    中途，她起身去了个洗手间。

    再回来，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已经亮了屏幕。

    宋倾城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郁庭川发来的：“刚应酬完回酒店，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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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葛家婚宴，郁庭川真的来了

    宋倾城拿着手机，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

    趴在枕头上，她打字回信息：“正打算睡，你也早点休息。”

    短信发过去几秒钟，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宋倾城看着来电显示郁庭川三个字，心跳忽然有些扑通扑通，她翻过身坐起来，又拿过枕头搂在怀里，然后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轻轻地放到耳畔。

    电话那头，没有先说话。

    宋倾城捏着手机，似乎听到了男人轻匀的呼吸。

    数十秒后，她才开口：“怎么不说话？”

    “这么晚还不睡？”郁庭川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来。

    “有些睡不着。”宋倾城说完，停顿了下，又问：“现在刚应酬完，都已经十二点半，是不是喝酒了？”

    “……嗯。”

    酒桌上，很少有人会吃饭。

    宋倾城下意识的说：“酒店应该有宵夜，你让服务员送点上来，不要饿着肚子睡觉，还有……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讲到后来，见对方没有说话，宋倾城也止了声音。

    她不由地抱紧怀里的枕头，询问的说：“你是不是累了？”

    “……”

    “那你快睡――”

    男人低低的开腔：“想我了？”

    “……”宋倾城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缓缓往后靠着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枕头边缘，原本可以信手拈来的答案，现在却发现有些难出口。

    未等她回答，郁庭川已经先说：“早点睡，不要再玩手机。”

    挂了电话，宋倾城拿手机贴在胸口，原本浮躁的情绪，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缓缓安定下来。

    ……

    次日早上，宋倾城睡到九点半才起来。

    她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没吃两口就失去食欲，干脆全都倒进垃圾桶。

    下午的时候，她拎着包去附近的商场转悠。

    接到沈彻的电话时，宋倾城正站在一家名品店的试衣镜前，两人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宋倾城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挂脖修身的无袖黑裙，因为她生的极白，骨架小巧纤瘦，穿在她身上有种无法言喻的优雅，双层的雪纺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旁边，导购员开口称赞：“真漂亮，露背网纱的拼接设计，看上去很小女人，也很性感。”

    其她顾客跟着看过来，然后问导购员还有没有这件裙子。

    旁边有人轻声说：“这条裙子要三万多呢。”

    “这么贵？那还是算了，我本来还想试试看的……”

    “去五楼吧，那边正在打折。”

    人声渐渐远去。

    宋倾城又重新望向镜子，过了大概十来秒，转头对导购员说：“开票吧。”

    导购员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怔了一怔，随即就满面笑容，让宋倾城稍等片刻，自己则去了柜台那边。

    宋倾城转身回试衣间，再出来，拿着裙子过去收银台。

    导购员例行一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刷卡。”

    说着，宋倾城已经拿出一张银行卡。

    不仅仅是导购员，就连路过的女顾客瞥见那卡，都忍不住再回头，投过来的目光充满讶异又羡慕。

    “您的卡，请收好。”刷完，导购员把卡递回来。

    宋倾城将银行卡捏在手心，同时也感觉到，店内导购员对她的态度越发客气，并且主动让她填资料入会员，以后购物享受九点五折优惠。

    看着那张VIP金卡，宋倾城记起从帝都花园出来的时候，保安就差没亲自帮她开门，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钱果然是个好东西，最起码，可以让大多数人对你笑脸相迎。

    从名品店出来，下楼，在商场门口，宋倾城突然停下脚步。

    郁菁是来跟朋友看电影的，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嬉闹，瞧见宋倾城的时候，她整张脸都拉下来。

    “认识？”有女生顺着郁菁的视线瞅过去。

    郁菁抿抿嘴：“不认识。”

    那几个女生多少听出，郁菁这话赌气成分很大，很识趣的先行上楼。

    商场门口，只剩下宋倾城跟郁菁。

    宋倾城又往前走了两步，挽起唇角：“上次给你发微信没回，没事就好。”

    郁菁看着她的笑容，纯粹简单，却也没忘记周年庆的事，那日回到郁家，她几乎成为众矢之的，人是自己带进年会现场的，哪怕爷爷没当众责备她，但看到平时不管公司事的母亲都因此忙得团团转，心里既觉得愧疚又觉得难受。

    “你给我发微信做什么，又想骗我出来，然后让记者跟拍？”

    郁菁双手环胸，讥讽地斜睨着宋倾城：“果然，所谓的好学生都是心机婊白莲花，要不是顾清薇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跟她哥哥还有一腿。”

    “……”宋倾城的笑浅下来。

    郁菁轻嗤：“她哥现在快结婚了，你觉得没希望，所以就想勾搭我二叔？”

    宋倾城看着她：“如果我说，我跟顾清薇的哥哥没什么，你也不相信是不是？”

    “又打算跟我装可怜，你真当我是傻逼啊？”郁菁重重撞开宋倾城的削肩，瞧着宋倾城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心里越发来气，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我一直好奇，我二叔大你那么多，他离过婚有孩子，外面可能还养着一二三四五六个女人，你跟他做的时候，不觉得恶心么？”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门口。

    宋倾城站在烈阳底下，脸上没什么血色，鼻尖也沁出薄汗，过去很久，她才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

    皇庭会所。

    电梯抵达第七层，宋倾城出来就看见等在那的沈彻。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沈彻接过她手里的纸袋，看着上面的LOGO砸吧嘴：“都卖得起这个牌子了，一件裙子抵得上我四五个月的工资。”

    这个点，是会所最空闲的时候。

    宋倾城跟着沈彻去了他负责的包厢。

    刚一坐下，沈彻就拿出纸袋里的裙子内外打量，抬头看了眼宋倾城：“你哪来的钱，昨天就想问你，帝都花园的房子可都是一万元起租。”

    问完，他稍作停顿，又道：“郁庭川给你的？”

    宋倾城嗯一声，喝了一口开水。

    沈彻本来还想酸她两句，但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你气色这么差，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怀孕的缘故吧。”宋倾城放回去杯子：“妊娠期都这样，看医生也没用。”

    沈彻想起电话里她说的事：“你真要去葛家的婚宴？”

    宋倾城轻笑：“不去，我买裙子干嘛。”

    “……”

    “去的话，顶多被奚落几句，但是不去，不知道会传出点什么来。”

    沈彻沉默几秒才问：“那郁庭川呢，他陪你去么？”

    “他不在南城。”宋倾城用手托着腮帮，慢悠悠的开口：“就算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结婚的事还没真的定下来，你们男人不是最讨厌麻烦，我是多希望他厌弃我，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操之过急。”

    沈彻蹙眉：“那就一直这样拖着？”

    会一直这样拖着么？

    不尽然。

    宋倾城摸着小腹，若有所思，三个月显怀，除非不要这个孩子。

    ……

    在皇庭待到下午四点，宋倾城离开回帝都花园。

    下车后，她去了一趟小区旁边的超市。

    除去些日用品，还买了两包水饺和小零食，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才回住处。

    接下来一天一夜，宋倾城都待在公寓里。

    隔日的中午，陆锡山又打来电话，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婚宴。

    听到宋倾城说会准时过去，陆锡山松开了眉头，语气也有所缓和：“等你到了就给叔叔打电话，叔叔去门口接你们。”

    刚挂电话，葛文娟已经在旁边冷笑：“现在就把她当菩萨供着，等到晚上，可别又说郁庭川有事不能来。”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陆锡山又皱紧眉头。

    夫妻俩眼看要吵，别墅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陆韵萱。

    陆韵萱烫了大波浪的卷发，穿着香奈儿夏季新款套裙，姣好的五官，化着精致的素颜妆，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陆韵萱始终被身边人宠着，所以哪怕已为人妇，她仍然活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看上去幸福又无忧无虑。

    察觉到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陆韵萱边往里走边问：“爸妈，出什么事儿了？”

    不等葛文娟开口，陆锡山先道：“萱萱，今晚上郁先生要来参加婚宴，你过会儿过去，先跟你外公那边打声招呼。”

    “郁先生，哪位郁先生？”陆韵萱面露不解。

    葛文娟轻笑：“还能是哪位，你爸那活宝贝榜上的可不是郁庭川。”

    “郁庭川？”陆韵萱故作讶异，扭头去看陆锡山：“可是这两天郁庭川不在南城，爸你不知道么？”

    ……

    晚上六点，宋倾城打点行装准备出门。

    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犹豫片刻后，还是把粉底液放回去。

    宋倾城抵达四季酒店，差不多七点。

    她没有给陆锡山打电话，径直乘电梯上三楼。

    葛家在南城也算颇有名望的人家，又因为新郎的父亲是某直辖市的书记，今天大婚场面很隆重，商政两界来了不少人，偌大的宴会厅，几十张宴席，周遭边上是谈笑风生的宾客，似乎都在等着到点入宴。

    宋倾城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花团锦簇的宴会厅。

    几乎刹那间，吸引了目光无数。

    她扎着松松的低马尾，鬓边几缕发丝，不但不显凌乱，反而衬出一股随性美，没有任何的首饰装点，黑色无袖的挂脖雪纺裙衫，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比起在场很多女性的素颜妆，她才是真正的素颜，本来站在门口的几位男士，离得近，投来注目礼的同时，也被暗暗惊艳了一把。

    在这种灯火过于明亮的地方，又有那么多美女佳人做比较，宋倾城的五官不但没显得寡淡蜡黄，反而令眉眼间的风情更盛，那又是一种白净纯粹的风情。

    陆韵萱本在跟朋友说话，察觉到门口动静，转头看过去，瞧见宋倾城的瞬间，红唇边的笑容有所收敛。

    “萱萱，那个不是寄居在你家的拖油瓶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立刻有人接腔：“可不是，最近都上报纸头条，韵萱，她攀上郁庭川的事是真是假？”

    站在陆韵萱身旁的青年单手插袋，举起高脚杯喝了口香槟，看向门口的眼神讥讽：“就这种货色，送给我上我都嫌烂。”

    这时，陆韵萱突然打断他：“少安，不要胡说。”

    男人皱眉：“你干嘛帮她说话，她什么货色现在南城谁还不知道。”

    陆韵萱的神情稍有柔和，幽幽道：“你别忘了，她是我妹妹。”

    “这算哪门子妹妹，也就你这么善良，换做是我，早把她赶出家里，没有血缘关系还赖在你家这么多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好啦。”陆韵萱把酒杯放回桌上：“我先过去打声招呼。”

    。

    进了宴会厅，宋倾城没找谁说话，正准备找个地方坐，先听到有人叫自己，循声转身，陆韵萱已经走到面前。

    “怎么这么晚才来？”陆韵萱边说边亲昵地挽上宋倾城的手臂：“喜宴要七点半才正式开始，我们在那边聊天，你也一块吧。”

    宋倾城还未开口，人已经被陆韵萱拉着往前走。

    “也就是少安他们，你见过的。”陆韵萱回过头，微微一笑。

    宋倾城莞尔，任由她牵着。

    陆韵萱幼时很长一段时间被养在葛家，葛家位于高干大院，陆韵萱童年的玩伴自然非富即贵，大多是高干子弟。

    刚来陆家的时候，宋倾城还不懂，看着笑容甜美又比自己大几岁的陆韵萱，在陌生的环境里，顿时对这位堂姐心生好感，后来也跟着陆锡山他们去葛家做客，站在葛家的玄关处，还没脱鞋子，已经感受到隐隐的排斥，似乎也是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葛家。

    几个青年才俊，正拿着酒杯，低头侧耳交谈。

    陆韵萱嗔怪：“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

    “哪敢说你的坏话。”穿着白西装的青年立刻嚷开：“咱们这些人里，就你这么个丫头，宝贝还来不及。”

    宋倾城认出对方，南城财政局局长的儿子慕少安。

    陆韵萱斜眼瞥他一眼，伸出细白的手：“要是真宝贝我，那把你家收藏的那枚玉扳指送给我。”

    “丫头，他要真把扳指带出来，慕老爷子恐怕得活剥了他的皮。”另一个青年轻笑。

    慕少安也合拢双手讨饶：“姑奶奶，你就饶小的一命吧。”

    旁边，有女宾客插话进来：“韵萱，你这次回国什么打算？是自创品牌呢，还是进你爸的公司上班？上回听少安说，你去巴黎参加时装秀的时候，认识了几位知名的设计师。”

    “是有聊过几句。”陆韵萱谦和的笑，又说：“我那儿有几件老佛爷的秋季新款，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说着，她语速一顿，冲对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不过不要跟别人说，我带的数量不多，送不了太多人。”

    对方听了，笑颜逐开，只说：“韵萱你真好。”

    “韵萱当然好啦，大院里谁不知道这丫头专做散财童子。”慕少安又道。

    与其说陆韵萱是陆家的孩子，在这个圈里，大家更愿意把她视为葛家的千金。

    宋倾城安静站在边上，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聊天。

    “倾城，怎么不跟大家聊天？”陆韵萱突然转过头，一脸关心。

    “……”　　

    宋倾城扯了扯唇角：“我先去下洗手间。”

    等人转身走远，慕少安立刻黑了脸：“把她叫过来干嘛，破坏兴致。”

    “那总不能冷落了客人。”陆韵萱淡淡的开口。

    ……

    宋倾城在洗手间的盥洗台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俯身打开水龙头，洗完手，刚扯了两张纸巾擦拭，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拿着手机跟手包离开洗手间，走到过道的某个角落。

    宋倾城刚接起，那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才在洗手间里。”听着郁庭川说话，宋倾城心里，有一点点的别扭，因为想起那晚他那句询问，她安静几秒后反问：“你还在邻市么，吃过晚饭没有？”

    “还没有，你呢？”

    “……正准备过去。”

    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会儿，郁庭川说：“那去吃饭吧。”

    直到撂下电话，宋倾城才想起来，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自己，然而，也没再回拨，把手机重新放进包里，她回了宴会厅。

    刚进去，宋倾城就看见陆锡山夫妇，还有旁边的陆韵萱跟沈挚。

    陆韵萱紧挽沈挚的臂膀，笑容在灯光下异常美丽，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把头靠在沈挚的肩膀上，宋倾城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拨了拨耳边的鬓发，那边，陆韵萱已经注意到不远处的宋倾城：“倾城，回来了？”

    宋倾城抬眼，对上陆韵萱的目光，浅浅一笑，不得不走过去。

    “叔叔。”宋倾城先跟陆锡山打招呼。

    陆锡山的神色不怎么好，倒是旁边的葛文娟轻笑：“不是说带郁庭川过来，这喜宴都要开始了，还没见人影。”

    陆韵萱轻声阻止：“妈，今天大好的日子……”

    “你爸糊涂，你也跟着缺心眼？”葛文娟见女儿偏帮宋倾城，气不打一处来：“她这些年吃我们家住我们家的，现在还学会一而再再而三糊弄我们，也就你爸爸，还信她的话，真要搭上郁庭川，她倒是把人领来啊！”

    葛文娟的声音不轻，周围不少人都听见，扭头来看热闹。

    这时，沈挚突然开口：“仪式马上要开始，还是先找桌子坐下。”

    “对呀。”陆韵萱拉过母亲，往主桌那边去：“今天是表哥结婚的日子，不能给人不痛快，有事回家再说。”说着，又看向陆锡山：“爸你也快过来，刚才外公就说咱们跟他坐一桌的。”

    在场的宾客，纷纷的落座，不少都是熟人相互一桌。

    宋倾城站在长餐桌边，她喝了口橙汁，看着宾朋满座的一幕，此刻的自己更显得格格不入，刚想将杯子放回去，宴会厅大门那边，出现一些骚动，好像是谁来了。

    她转头望去，看见的是已经走进来的郁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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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不觉得他老了点么

    厚重的厅门又徐徐合上。

    郁庭川依旧穿了一身西装，藏青色，浅蓝口袋巾，搭配着白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加上那修长挺拔的身板，整个人显得优雅又随性，成熟迷人的五官，透出一股内敛的沉稳质感，当他出现在婚礼现场的那一刻，已经有几位老总模样的人过去打招呼。

    宋倾城所处位置，靠角落，主桌那边，也有人站起来朝门口大步走去。

    郁庭川的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那一声声热络的‘郁总’，谈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看到郁庭川跟旁人握手拍肩，宋倾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握着高脚酒杯的手指缓缓攥紧。

    脑海里想起的，是在洗手间的那通电话。

    附近桌，有人低声细语：“葛家的面子够大的，咱们南城商界的顶梁柱都来了。”

    宋倾城还静静站着，心跳却砰砰砰的，有些加快。

    包里，手机又响起来。

    看着闪烁的屏幕，过去几秒，她才接起来电。

    “人在哪里？”是郁庭川的声音。

    他的嗓音深厚平和，哪怕问的是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这一刻听在宋倾城耳里，只觉得格外有味道，那是成熟男人独属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宋倾城感觉又像回到那天――

    在办公室里被抱坐在他腿上，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跟他轻吻。

    握着手机的右手，手心滑腻腻的，好像已经有汗水。

    宋倾城抬头，又看向门口方向。

    像是一种默契，郁庭川突然往这边望过来，整个喜宴上，除了端菜开瓶的侍应生，还站着的没多少人。

    下一刻，他就挂了电话。

    看着他径直走过来，宋倾城的身体竟有种不知如何自处的荒芜感。

    全场，不少人把目光投向这边。

    只不过，郁庭川还没走到她的面前，已经先被人截住。

    葛文娟的兄长葛文山，本来在贵宾室歇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叫上新郎官一块过来打招呼，葛家办婚礼，恒远也派了人过来道喜，但郁庭川本人到场，太出乎意料，算起来，郁庭川和葛文山是平辈，新郎官倒要喊他一声叔叔，即便相差的岁数不大。

    所以，郁庭川今晚能来，是给足了葛家面子。

    主桌那边，陆锡山因为激动，脸部肌肉稍稍抽搐，旁边的葛文娟冷笑，胸口狠狠堵了口郁气，陆韵萱端起高脚杯，细细的品了口红酒，眉眼间的神情，却是从未有所的疏淡，转头去看沈挚，发现沈挚也正注视着那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与此同时，宋倾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垂着眼睫，几秒后，像是终于调整好情绪，拿过手包慢慢走过去。

    郁庭川正跟葛文山寒暄，余光瞥到裙衫轻盈的宋倾城，忽然停下说话，在葛文山跟着回头的时候，郁庭川缓缓开腔：“怎么没在宴席坐下？”

    这话，说的对象显然不是葛文山。

    宋倾城微弯唇角，又轻声道：“本来想等着大家坐齐，再选地方。”

    葛文山认出宋倾城，面露惊讶，尽管很快遮掩过去。

    继而想起，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

    其实在大多数男人看来，那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风月，哪怕暂时会对恒远造成一定影响，况且像郁庭川这样的人物，如果没女人跟他闹，那才是不正常。

    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像这么回事。

    宋倾城回了葛文山一个微笑，礼貌的道：“葛叔叔。”

    话落，察觉到腰际多了一只手。

    就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郁庭川突然从裤袋里拿出左手，很自然地虚扶她的腰，这个动作看着绅士克制，却也等于昭告在场的宾客两人的关系。

    在这时，司仪过来，跟葛文山低声耳语几句。

    应该是提醒婚礼可以开始了。

    葛文山又看向郁庭川，热情的挽留：“郁老弟，今天犬子结婚，一定要喝杯薄酒再走。”

    郁庭川侧目，瞧了眼模样乖巧的宋倾城，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老弟太客气，是我们蓬荜生辉才是。”

    葛文山笑，然后招来人嘱咐：“带郁总他们去锡山那一桌。”

    宋倾城任由郁庭川轻拥，闻着男人身上带着风尘的气息，心中有蛮多的疑惑，却终究没当场问出来。

    喜宴主桌两张，陆锡山没跟葛老他们坐一起。

    这会儿，陆锡山率先站了起来。

    这么一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包括葛文娟，也不得不换上笑容。

    宋倾城收到陆锡山的眼神，低声介绍：“这是我叔叔。”

    陆锡山听了这话，立刻接上去：“还站着干嘛，倾城，快请郁先生坐下来。”说着，让侍应生拿两套干净的碗筷过来，又扭头看向郁庭川，那样子透着欣喜跟局促，就像是下属在接待来莅临巡视的领导。

    这样的场面，对郁庭川来说，自然是再寻常不过。

    凭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溜须拍马的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

    “都坐吧。”郁庭川落座后开腔。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才三三两两坐回去。

    陆锡山自己也从商几十年，现在跟郁庭川同桌，明明自己还年长这么多，气势上却硬生生矮了一大截。

    有些人似乎就是这样，哪怕看着还和气，但坐在那就自带一种让人不敢放肆的气场。

    主桌上，人人各怀心思。

    侍应生很快端着两套餐具过来。

    宋倾城起身接过，一套给郁庭川，另一套给自己。

    然后又拿过茶壶用水过了一遍餐具。

    她低头做这些的时候，郁庭川就靠在椅背上，接过旁人给的香烟，点燃后夹在修长的手指间，和坐在另一侧的葛文山的胞弟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这一幕，看在葛文娟眼里，竟觉得分外的和谐。

    尤其当宋倾城站起来给其他人添茶水，几乎每一次，郁庭川都有所察觉，他会停住说话，然后默默看着宋倾城的动作。

    葛文娟的脸色隐隐发白，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给自己憋的。

    至于陆锡山，见葛洪山跟郁庭川聊得投机，怕错过这个机会，终于忍不住插话：“郁先生是刚从外市赶回来的？”

    郁庭川随手点了下烟灰，答道：“傍晚到的。”

    陆锡山颔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自己乱说话得罪人，下意识去看侄女，宋倾城垂着眼睫，突然轻轻咳了一声，郁庭川正把香烟搁到嘴边，看了倾城一眼，不动声色间，把剩下半根烟捻进餐碟里。

    婚礼进行到新郎亲吻新娘环节，宋倾城又去了趟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看到正在洗手的陆韵萱。

    陆韵萱抬起头，冲宋倾城微微笑：“宴会厅里太闷，整个人都跟着难受，只能学你，找了个借口出来偷个懒。”

    宋倾城走到盥洗台前，刚打开水龙头就听到陆韵萱开口：“郁先生今晚会过来，真的没想到，还是舅舅面子大，一般人可请不来恒远老总。”

    “……”宋倾城淡淡莞尔。

    陆韵萱犹豫了下，又问：“倾城，你真的跟郁先生在一起了？”

    不等宋倾城开口回答，她兀自叹息一声，同情的目光投向前方的镜子：“你不觉得……他老了点么？你们年纪差的那么多，他又离过婚，我听说还有个儿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要怎么做别人的继母，少安上回还跟我说，大院里有户再婚的人家，继子整天游手好闲，老是偷他继母的钱，后来还把照顾她十几年的继母打得脑震荡。”

    宋倾城垂着眼睫，话接的漫不经心：“就因为我跟JOICE的年龄差距不算大，我们更可能成为朋友，姐姐说的这些问题，都是长期缺乏沟通导致的。”

    “JOICE？”陆韵萱重复了这个名字。

    宋倾城迎上陆韵萱的目光，弯起唇角：“郁庭川的儿子。”

    “……你们见过面了？”

    “嗯。”宋倾城关上水龙头：“很可爱的小男孩，也非常友善。”

    陆韵萱勉强一笑：“是么？”

    ……

    宋倾城回到喜宴上，陆韵萱已经坐在那。

    陆锡山正在跟郁庭川说话，似乎不再像开始那般拘束，但言行间多迎合之意，或许不是有意为之，但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宋倾城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郁庭川，但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不管陆锡山说了什么，他都能接几句，话题平淡却不会无趣，让气氛不至于冷场。

    换做是她，宋倾城心想，恐怕不屑于应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对象。

    中途，陆韵萱突然转头对沈挚说：“你下个月就要去银监会上班，也不跟我说要准备什么东西，到时候缺这缺那，可别怪我不贤惠。”

    这番话，陆韵萱说的小女儿姿态十足。

    其他人注意到她话里的内容。

    葛洪山当即道：“沈挚调到银监会去了？这可是好差事！”

    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宋倾城抬眸看向陆韵萱，陆韵萱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着倾城不好意思的一笑：“阿挚刚回国嘛，总要一步步的来，外公也说，年轻人求稳不求冒进，况且，阿挚他现在也才28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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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改口叫郁太太（二更）

    葛洪山赞同的点头：“不管做什么事，打实基础最重要。”

    陆韵萱嫣然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关心地看着宋倾城：“对了倾城，你那天说要跟郁先生结婚，婚期定了没有？”

    “……”

    此言一出，酒桌上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

    陆韵萱自知说错话，看向一旁神色平和的郁庭川，试图补救：“郁先生，可能是我会错意了，倾城倒没直接这么说过。”

    没有直接说，那就是间接暗示。

    在男方不知晓的情况下，女方已经高调放出自己要嫁入豪门的消息。

    这种行为，不是挟子逼婚是什么？

    就是普通男人，也容忍不了女人的自作聪明。

    更何况这种生意人，哪个不是狠角色？

    宋倾城捏着调羹的力道加重，正想着如何拆招，却突然听到郁庭川开腔：“本来打算等过几日亲自登门，既然现在提到了，不如趁着今晚先作商量。”

    同样的话，不同身份的人说出来，分量也是天差地别。

    郁庭川的语调如常，在他口中，婚事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葛家这边是惊诧，至于陆家这边，心思各异。

    最高兴的要数陆锡山，他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倒也没什么要商量的，倾城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是她决定的事，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支持到底。”

    宋倾城转头，去看身边的郁庭川。

    他正拿起高脚杯喝酒，喉结轻轻耸动，男人成熟稳重的侧脸，在晃眼的灯光下越发不真切。

    “原来是真的。”陆韵萱眉眼弯弯，说话间，单手挽上沈挚的臂弯：“咱们家唯一的女丁也要出嫁了，以后对着倾城，大家可都得改口喊郁太太。”

    宋倾城对上陆韵萱的视线，也浅浅勾起唇角。

    陆韵萱放开沈挚，举着酒杯站起来，对着郁庭川道：“郁先生，这一杯我敬你，也是替倾城敬的。”说着，她看了眼宋倾城，眼神亲切：“我就这一个堂妹，你们结婚后，希望您能够多多包容她，倾城年纪小，可能以前有过些不好的事情，但她一直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这点我可以保证。”

    陆锡山却忽然站起来：“这一杯，该我敬郁先生才是。”

    有意不让陆韵萱继续说下去。

    陆韵萱神色尴尬，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微笑道：“不提以前的事了，借用一句话，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话未说完，旁边传来酒杯打翻的动静。

    宴桌上，有人发出低呼：“有没有洒在衣服上？”

    “我喝的有些多，去外面透透气。”沈挚已经站起来。

    这也是他今晚说的第二句话。

    陆韵萱扭头，看向衬衫上染了红酒的沈挚：“有没有事？”

    “你们慢慢吃。”说完，沈挚把湿毛巾放回餐桌，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从宴会厅出来，沈挚走到附近露台上。

    有些凉意的夜风拂过脸颊，他双手握着雕花的黑漆护栏，也知道自己那样离开很没风度，酒气阵阵上涌，脑海里尽是宋倾城安静坐在郁庭川身边的模样。

    曾几何时，被她这样依赖相望的人是自己。

    是他自己硬生生把她推开去。

    。

    因为沈挚的打岔，有些话题截然而止。

    婚宴结束，晚上十点半。

    在葛家人跟陆锡山的相送下，倾城很自然地跟着郁庭川走，从酒店出来，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在等待。

    上车后，郁庭川就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

    在宴席上，他没有喝多少。

    司机发动车子后，郁庭川说了一句：“去帝都花园。”

    轿车行驶在阑珊夜色中，宋倾城望着外面的流光溢彩，也从车窗玻璃上看到郁庭川的影子，他的神色里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原本打算在上车后询问的话，在这一刻又被她咽了回去。

    陆锡山问他什么时候回的南城，他说傍晚，不知为何，宋倾城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车子开出大概二十分钟。

    郁庭川睁了眼，对着司机说：“在路边停车。”

    然后，他让司机下车先走，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司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熟练地发动引擎，他开车，确实比刚才的司机要稳，劳斯莱斯很快重新驶入车道，又过去十几分钟，轿车开进帝都花园的地库，郁庭川在C区选了个车位，缓缓倒车停进去。

    轿车熄火后，他开口：“下车吧。”

    宋倾城坐在车里，却没有动。

    “今晚的事――”她终于忍不住问。

    这时，郁庭川已经下车，听到宋倾城喊他，他拉开后排车门，左手撑着车门上方边缘，稍稍俯身，看向车里的人儿问：“什么事？”

    宋倾城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只能直白的说出来：“就是，结婚的事，你刚才跟我叔叔说的。”

    “想问什么？”

    “……”

    宋倾城也不知道，究竟能问什么，心里却是形容不出的感受。

    就像，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婚宴现场一样。

    郁庭川眼神专注地望着女孩有些恍神的小脸，不知是不是连日操劳的原因，他的声线又温和几分：“下车，送你上楼。”

    宋倾城租的房子在十三层。

    从电梯出来，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宋倾城走进屋，站在玄关处，她又转头去看门外的郁庭川，他在车上脱了西装，现在只穿着衬衫西裤，衬衫袖口摞起，露出精壮的小臂，过道灯光晕开他的肩头，他双手插进西裤裤袋里，也正在目送她：“进去吧。”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问：“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

    真把人请进公寓，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宋倾城倒有些心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邀请的话。

    但再想想，快要结婚的两个人，这样或许才是正常的。

    公寓里没有茶叶，水烧开后，她只倒了一杯白开。

    等她端着马克杯出来，看到郁庭川坐在客厅里，走近才发现，他双目闭合，半靠在沙发上，呼吸沉稳。

    茶几上，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他的手机。

    宋倾城又瞅向沙发，见郁庭川没醒过来，她迟疑片刻，弯腰放下杯子，改为拿起手机，发现是许东的来电。

    握着手机，宋倾城走去厨房。

    怕有什么急事，当电话再次打来，她接了起来。

    许东听到宋倾城的声音，先是怔了一怔，倒也没多问，只说：“郁总刚才走的太急，项目文件还在我这，我不确定郁总晚上用不用，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他现在睡着了。”宋倾城往客厅看了一眼：“要不，你明天带去公司。”

    许东也是这个打算，准备挂电话，听筒里响起女孩的声音：“许助理，郁总是什么时候回南城的？”

    许东没做隐瞒：“大概晚上七点半，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一下。”宋倾城低着声道。

    许东说：“那行，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又过了会儿，宋倾城才返回客厅。

    将手机放回茶几，她转头，盯着郁庭川看了许久，三十而立，其实一点都不老，想起陆韵萱说的话，视线忍不住流连在男人线条分明的五官上。

    公寓里还开着中央空调。

    渐渐的，凉意袭来。

    宋倾城抬手，搓了搓手臂，然后放轻脚步离开客厅。

    她进卧室，拿了自己的薄毯出来。

    再回到沙发前，宋倾城将对叠的毛毯展开来，盖在熟睡的人身上。

    只不过，她的手还没收回，已经被握住。

    宋倾城看到，郁庭川已经睁开眼，正注视着自己。

    她的心跳有些加快，手腕不着痕迹地挣扎，随即又道：“刚才许助理给你打电话，我看未接来电有些多，就帮你接了。”

    “现在几点了？”郁庭川缓缓松开她。

    手腕处，还有男人掌心的温热。

    宋倾城说：“快十二点。”

    郁庭川捏了捏眉头，然后站起身，宋倾城以为他要走，紧跟了两步，打算把人送到门口，郁庭川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嗓音低得性感：“上洗手间也想跟着？”

    “……”宋倾城脸颊发热，没再跟过去。

    洗手间的门，是半毛玻璃的。

    温暖的灯光透出来，也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

    “没有擦手用的毛巾？”郁庭川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从超市袋里拿了块新毛巾，走到洗手间门口：“昨天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挂上去。”

    等到门开，她把毛巾递过去。

    郁庭川却没接毛巾，径直把人拉到怀里，宋倾城的心跳怦怦，为了稳住身形，双手揪紧郁庭川的衬衫。

    映入视线，是男人成熟的五官。

    下一刻，郁庭川已经低头吻上来。

    呼吸间充斥着酒气跟烟草味，宋倾城却不觉得难闻，男人的唇温热又柔韧，当他的大舌探进来，那感觉，就像生活在缺氧的高原上，仅靠着男人的给予才能呼吸。

    不受控制地，宋倾城踮起双脚，纤白手指滑过男人的脖颈交叠。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郁庭川忽然打横抱起她，去了主卧室。

    倒进海蓝的被子里，男人的身躯虚虚压在她身上，宋倾城的呼吸有些急促，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只觉喉咙干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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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是不是也很瞧不起我

    主卧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宋倾城的视线里，尽是男人挺括的衬衫跟肩膀，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神思却又有些恍惚，这一瞬，突然分不清，到底是在戏里还是现实。

    闻着郁庭川身上日益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缥缈空荡的情绪当中。

    她抬眸，望向撑在自己上方的郁庭川。

    郁庭川也正低头看着她。

    成熟男人的眼神，哪怕波澜无痕，也让人悸动。

    四目相触，宋倾城再次产生某种错觉，自己那点心思，在男人笃定从容的注视下，似乎早已无处遁形。

    像是为了掩盖心虚，她扬起头，轻啄郁庭川冒着青茬的下巴。

    双手，也抚上男人的脸廓。

    但是随后，郁庭川就握住她一只手，轻轻拉开，他低头，印上她的手腕，然后是雪白的小臂内侧，一点点向上蔓延，抵达她的胳肢窝的时候，宋倾城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的同时，因为怕痒，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的绷直。

    她的另一只手，更加攥紧男人肩头的衬衫，感觉整颗心也跟着揪起来。

    “皮肤怎么这么白？”郁庭川在她耳边，喑哑出声。

    低低的男声，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靡靡之音。

    床笫，是最体现成年男人魅力的地方。

    尤其当这个男人的技术很好。

    宋倾城忽然想起郁菁在商场门口说的话，一时间，只觉得尾椎骨发凉，如坠入忽冷忽热的浪潮中。

    他在自己这里留夜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其她女人握着手机在等他？

    这个念头，萦绕在她大脑里散不去。

    以致于，当裙子被撩高至锁骨处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先发制人的伸手，试图去解男人的皮带金属滑动扣，一边拉出男士衬衫的衣摆，一双小手胡乱动着，西裤的纽扣被她误打误撞的扯开，又要去拉裤链。

    这样的主动，对男人来说，是最难熬的折磨。

    郁庭川攥住她的手，紧紧的捏着，低头盯着她染了红晕的小脸：“今天可以了？”

    他低低的嗓音，似乎要笑不笑。

    宋倾城却像是一团火，缠上他的脖颈，啄着他的嘴角：“轻点就没事。”

    可能是顾虑到孩子，郁庭川进来的时候很克制。

    海蓝色被子，如同海上浮动的波浪。

    宋倾城用双手环紧男人汗淋淋的颈背，那样的缓慢轻浅，好像永远到不了底，让她忍不住盘紧男人精壮的腰身，但下一秒，又被拉开钉在两侧，郁庭川睁着一双深邃眼眸，目光锁着身下女孩表情迷醉的小脸。

    最后那刻，宋倾城紧紧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郁庭川。

    当晕眩恶心的感觉袭来，她闭紧双眼，犹如在海滩边搁浅的鱼儿。

    郁庭川拥紧她的削肩，余韵过后，笔直的鼻，薄薄的嘴，摩挲着女孩的耳根，动作温柔，若有若无的，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件很珍贵的物件。

    大概五六分钟后，郁庭川从她身上离开。

    沉甸甸的重量突然消失，宋倾城有种莫名的空虚，她撇开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脸颊边粘着几缕湿发，脖颈跟身上的汗水，早已分不清是谁的，听到起身的动静，她又朝另一侧瞅去，瞧见郁庭川从地上拿起了西裤。

    这一幕，让宋倾城想起那天早上，他也是在第二次做完后直接离开的。

    郁庭川察觉到她的注视，转头看过来。

    将还未点燃的香烟咬在嘴边，他重新靠回枕头，大手拂开宋倾城脸上的发丝：“怎么样？”

    “什么？”宋倾城还没反应过来。

    郁庭川用左手两指拿开烟，又低头瞅她：“刚才，疼不疼？”

    宋倾城脸上温度升高，扯过被子掩住自己曼妙的身体，然后摇了摇头，过了几秒后又轻声说：“挺舒服的。”

    郁庭川好像笑了，有些粗粝的手指游走在她的锁骨附近。

    “你要走么？”宋倾城突然问。

    “不走，现在都几点了。”郁庭川夹烟的手从西裤里拿出打火机，把香烟点着，吐出一口烟雾，又低声问她：“希望我现在就走？”

    “……没有。”宋倾城用被子裹紧自己，眼睫动了动。

    一根烟的时间，忽然变得有些漫长。

    宋倾城拿过早晨放在枕边的睡裙，在被子里穿上，起身的时候，扭头问旁边抽烟的男人：“你洗澡么？”

    “过会儿。”郁庭川说：“你先去吧。”

    宋倾城掀了被子，下去的时候，拨了拨耳边散落的发丝。

    郁庭川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红色的丝质吊带裙，肤白胜雪，纤小的骨架，从背影来看，会让男人有种把她搂入怀里疼爱的念头，然后用轮廓好看的大手，伸进那薄薄的睡裙里，从下到上感受这具身体的细腻。

    ……

    宋倾城没用卧室里的淋浴间，而是拉开门，去外面的洗手间冲澡。

    站在镜子前，只觉得这个眉目极媚的自己越发陌生。

    冲好澡，她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回卧室，郁庭川正在淋浴间里，哗哗的水声传来，男人的烟盒跟打火机还搁在床头柜上。

    宋倾城走过去，从地上捡起男人的衣物，抱着去了趟阳台，怕衬衫跟西裤变形，她没有用洗衣机，而是拿了个脸盆，放在盥洗台上接水，然后把衣服都浸进去泡着，自己则返回卧室，拿了电吹风到洗手间吹头发。

    收拾好自己，去阳台上把衣服洗了，用衣架晾起来。

    做完这些，再回主卧，郁庭川也已经洗完澡。

    凌晨两点多，外面天色还青黑。

    郁庭川正坐在太妃椅上，闭着眼小憩，只在腰际围了块浴巾，看上去很惬意，手上有根香烟，薄烟袅袅，烟灰积了一小段，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听到脚步声，郁庭川睁眼，看见进来的宋倾城，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难得的温柔：“过来。”

    宋倾城配合的走过去。

    她坐在男人腿上，双手极其自然地圈上他的脖子。

    郁庭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宋倾城仰着脸回应，齿关开合间，是蜻蜓点水般的亲昵，她尝到牙膏清新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犹如安人心神的灵丹妙药。

    ……

    宋倾城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满地板。

    缓缓睁开眼，宋倾城盯着对面的衣柜许久，这才扭头去看旁边，空无一人，只有那个稍稍凹陷的枕头，能说明昨晚郁庭川的确在这儿过了夜。

    睡太熟，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宋倾城从主卧出来，发现阳台上的衬衫西裤已经没了，她转头看了看餐厅里的挂钟，上午十点多。

    用手捋了捋凌乱的长发，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喝完后，去卫浴间刷牙洗脸。

    沈彻电话打来的时候，宋倾城正在厨房里煮水饺。

    “现在还有心情吃东西，你自己上网看看，报纸也行，你又上头条了。”沈彻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着急：“你怎么回事，昨晚不是去参加葛家婚宴，怎么又让郁庭川夜宿你的香闺，还让狗仔拍到照片。”

    宋倾城倒很平和，只是嗯了一声：“他昨天后来也去了婚宴。”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沈彻问：“所以，郁庭川真的彻夜都留在你那儿？”

    “这样不是挺好的。”宋倾城转身，背靠在流理台边缘，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幽幽道：“正合了我的心意，曝光的次数越多，他越发甩不掉我。”

    沈彻低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嫁入豪门，飞黄腾达，登上人生巅峰。”

    “飞黄腾达的方式很多，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过了良久才问：“沈彻，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不等沈彻回答，她先自己道：“好啦，我这边有点事，挂了。”

    挂了电话，宋倾城靠着流理台，好一会儿，她才打开手机浏览器。

    确实如沈彻所说，再一次满城风雨。

    网上，已经有昨晚郁庭川跟她在帝都花园地库的照片，还有她拉着郁庭川的手从四季酒店出来的那一幕，新闻内容跟上一回大同小异，除了唱衰就是讽刺她手段高超，缠的郁庭川通宵不出香闺。

    宋倾城没把这些新闻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下午，看了会儿电视，又躺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

    傍晚四点半，被郁庭川的电话吵醒。

    听出她的声音朦胧，郁庭川在那头问：“在睡觉？”

    “嗯。”宋倾城应了一声，拿开毛毯坐起来：“有些困，所以睡了一觉。”

    郁庭川说：“半小时后下楼，我已经让许东过去接你。”

    宋倾城顿了顿：“有事？”

    “晚上有个应酬。”

    宋倾城没有再多问，配合度极高，收线后，起身回房间换衣服，快五点的时候，离开公寓乘电梯下楼。

    许东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等宋倾城上车，许东发动引擎，送她去的是一家名品店。

    “郁总交代，先带您买一身衣服。”

    晚上六点半左右，宋倾城被送到一家日本料理餐厅，许东陪着她进餐厅，却没有一块去包厢，等服务员拉开包厢的门，宋倾城脱掉鞋子，踩着叠席进去，几乎一眼就看到盘腿坐在那的郁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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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戏假情真

    郁庭川正和坐在上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身后有随行的翻译人员。

    包厢内，演奏着静谧悠扬的民谣。

    身着和服的服务员，主动上前，柔声询问宋倾城要不要脱外套，宋倾城会意，又见郁庭川也是西裤衬衫，就脱了身上的黑色中长款外套交给服务员。

    在场的除了五六位男性，还有三位年龄不一的日本夫人。

    宋倾城往里走，引得那几位夫人侧目。

    来之前，许东没告诉她是跟日本人吃饭，相较于穿着更为正式的日本女性，她的西装短裤跟雪纺衫，似乎显得有些随意。

    那边，郁庭川也停下来，转过头正看着她。

    宋倾城对上他的视线，虽然只是一瞬，也感受到郁庭川眼神的温柔，成熟稳重，还带着从未有过的宠溺，看在眼里，有种撩人的味道。

    众目之下，她的耳根有些发热，人已经走到郁庭川身边。

    那些日本男士，跟郁庭川一样是盘腿坐，宋倾城对日本礼仪不甚了解，却也在不动声色间，学着另外几位女性，安稳地跪坐在郁庭川旁边。

    这时，郁庭川才开口向众人介绍。

    他讲的是日文。

    不同于日本人说话时的样子，郁庭川的声线沉稳，没有那股子谦卑的腔调。

    宋倾城听不懂内容，只捕捉了几个谐音词，当郁庭川说到‘卡奈’时，那些日本男性打量她的目光明显和善许多，几位日本夫人也和她点头致意，宋倾城回了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接过服务员端上的茶水。

    一晚上，宋倾城始终保持微笑，却不怎么说话。

    既然郁庭川让她来充当花瓶，她就乖乖地，做一只赏心悦目的花瓶。

    跪的时间一长，宋倾城只觉腰酸的厉害，看一眼对方女性，似乎对此都习以为常，她的身形稍稍动，旁边的郁庭川却有所察觉，转过头来：“脚麻了？”

    他这一说话，其他人纷纷瞅过来。

    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唇角，轻声道：“没有，就是腰有些难受。”

    “那就换个坐姿。”

    听他这么说，宋倾城脸微红：“我不知道日本人的聚餐礼仪。”

    郁庭川不甚在意，只说：“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关系么？”宋倾城抬头问他。

    “只是一场普通的饭局，不用太拘谨。”

    大老板都发话了，宋倾城也没有再矫情，她用手按在榻榻米上，臀离开双腿，学着郁庭川的样子，在榻榻米上盘腿而坐。

    对面几位女性，看到这幕，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上首的中年男人瞅了瞅宋倾城，前倾身子跟郁庭川说话，倒没有表现出不满，更多的是兴味跟好奇。

    郁庭川笑看宋倾城一眼，然后回答对方的疑问。

    中年男人一脸恍悟，连连点头。

    接下来，饭局上的气氛似乎更为和谐。

    晚上九点半，饭局结束。

    送走日本客人，宋倾城跟着郁庭川上了车，发现开车的还是许东，就不知道他是算准时间过来的，还是一直等在车里。

    劳斯莱斯行驶在深夜的大街上。

    许东忽然扭过头询问：“郁总，是回云溪路还是……”

    “去帝都花园。”郁庭川说话的时候，车内的酒气似乎又重了一些。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手不由地握紧腿上的皮包。

    许东又问了些工作上的事，可能是酒很多了，郁庭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整个人有所放松，不再像平时那样给人以强势的感觉。

    “这些小日本，精力是真的好，刚到南城就四处玩了个遍。”许东边开车边打趣着说：“我下午打电话给藤本先生的秘书询问今晚的饭局，有听他提到，藤本先生一行人明天打算去爬帝王陵，还问我哪家旅社的导游靠谱点。”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道：“你回去后再打个电话，探探那边的情况。”

    这是要作陪的意思。

    许东点点头。

    车里开着空调，宋倾城的外套是无袖款，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冷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然后听见郁庭川让许东关空调开窗户。

    九月初，晚间夜风微凉。

    因为这一打岔，话题没有再继续。

    车内也跟着安静下来。

    宋倾城转头，发现郁庭川正用手按太阳穴，虽然不至于醉醺醺，但也疲态尽显，眼里也有淡淡的血丝，主动问道：“是不是喝多了头疼？”

    说着，她靠过去，抓起男人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

    “以前我外公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按关冲穴能够解酒。”

    宋倾城垂眼，边说边用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掐按着男人无名指末节尺侧，就这样，用力均匀的按了许久。

    见郁庭川一直没反应，她抬起头，发现他正望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阑珊夜色太影响人情绪，宋倾城的心脏加快跳动，刚想放开他的大手，郁庭川却反手握住了她的，就这么攥着，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闭了眼呈养神状。

    路边的景致，浮光掠影般从车窗处闪过。

    宋倾城看向两人相扣的双手，有些怔怔的，只想起一句话：男人年纪越大，阅历越丰富，对戏假情真这一套，玩的越发驾轻就熟。

    这一晚，郁庭川没留宿在帝都花园，甚至连楼都没有上。

    临下车的时候，男人缓缓松开她的手：“上去吧。”

    宋倾城心里天人交战，但终究没说出邀请的话，她推开后排车门，瞅了眼前面的许东，然后倾过身子，阖着眼亲吻郁庭川的嘴唇，很轻盈的一下，然后退开来：“那你回去后也早点休息。”

    比起那晚在陆家门口的道别，现在她再做同样的举动，似乎更加得心应手。

    郁庭川坐在车里，目送着那道倩影下车离开。

    直到宋倾城走进小区，许东才看向后视镜询问：“郁总……”

    “走吧。”郁庭川平静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同时解开一颗衬衫纽扣，说话间喉结轻动：“回云溪路八号园。”

    回去的路上。

    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许东忽然说：“这些小日本真难搞，参加饭局还要携家带口，明天爬帝王陵，”他一顿，问车后排座上的郁庭川：“郁总，还是让宋小姐过去？”

    郁庭川却说：“明天不用她。”

    “那谁去？”许东瞅一眼后视镜。

    郁庭川抬手捏了下鼻梁，过了会儿才开腔：“让苏莹安排一下。”

    ……

    宋倾城回到公寓，脱下鞋子，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拾掇自己，把换下的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关了灯回主卧。

    傍晚出门前，她已经拿掉床单跟被套。

    独自躺在大床上，宋倾城有些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好久，再打开灯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大脑意识也越来越清晰，晚上她没吃什么东西，感到饥饿的同时，忍不住拿过垃圾桶一阵干呕。

    实在睡不着，她又起来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水饺。

    等到七八只水饺下肚，再躺回床上，宋倾城才有些许的困意。

    第二天，宋倾城以为郁庭川会打电话给她，结果，直到天色暗下来，手机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看着阳台外的黄昏落日，她想起昨晚在车上听到的话。

    去爬帝王陵，总不至于是在天黑之后。

    晚饭，宋倾城没再吃水饺。

    她换了身T恤牛仔裤，拿上小方包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排队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轮到她，点了四五个菜，可是，等菜真的上来，没有一丁点的胃口。

    宋倾城勉强吃了半碗饭，结完账离开‘外婆家’。

    她没有急着回去，在商场五楼逛了一圈，走进不远处的内衣专柜，本来想给自己买无钢圈的文胸，视线却落在那些男士睡衣上。

    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套深蓝睡衣。

    宋倾城手里触到面料，摸着很舒服，脑海里是郁庭川穿藏青西装的模样。

    挺括，一丝不苟的成熟魅力。

    有眼色的导购员已经过来：“这是今年秋季最新款，”她一边打量着宋倾城，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稍作琢磨后问：“是给你男朋友买么？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一款在我们专柜卖得很好。”

    宋倾城看了看吊牌，标价1099人民币。

    她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果然找到写着打八点五折的宣传牌。

    “这一款是不打折的。”导购员察觉到她的意图，贴心的道：“我们这个品牌，在内衣这个行业里都是知名的，质量跟版型你可以放心。”

    见宋倾城不做声，导购员又说：“你可以看看那边挂着的，也是男士睡衣，不过都参与折扣活动，打下来也就四五百的样子。”

    宋倾城没把那套深蓝真丝睡衣挂回去。

    导购员见状，在旁边问：“你男朋友人多高？”

    宋倾城说：“大概一米八二的样子。”

    “那得买两个加的码。”导购员询问：“你要的话，我去给你找出来。”

    宋倾城还看着手里的睡衣，导购员看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你男朋友个子那么高，身材想必也好，穿上后肯定很挺拔，就跟量身定制一样。”

    听着导购员的话，宋倾城想起昨天凌晨郁庭川坐在窗前抽烟的样子，那也是第一次，没有衬衫西裤的阻隔，看清郁庭川的身体，呈麦色的皮肤，肌肉坚实的胸膛，腰也很细，完全没有小肚腩。

    继而想起他覆在自己身上时，因使力而向内凹的腹部，还有男人压抑的低喘。

    “要么？”导购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宋倾城忽然有些心绪不定，但也不过短短几秒，她定睛看了看那套睡衣，没有再犹豫不决，对导购员说：“麻烦你帮我拿一套新的。”

    “刷卡么？”

    “……付现金。”

    给钱的时候，宋倾城又有些后悔。

    那一千多现金，是她这个暑假兼职赚的钱。

    看着导购员小心折叠睡衣，宋倾城心里也不确定，那人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瞧见还有套灰色，却远不及深蓝这款来的英气年轻。

    回到公寓，已经快晚上九点。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有一条短信，是10086发来的。

    直到午夜十二点，她都没等来郁庭川的电话或短信。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睁开眼，手机在枕头边，爬起来洗漱完，等到中午十一点多，她还是没把持住，主动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好一会儿，郁庭川才接电话。

    宋倾城先说：“现在还在公司么？”

    “在外面有个商局。”郁庭川的语气，听上去有种严肃的平和，周围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了，有事？”

    “……没事，本来想一起吃午饭的。”

    宋倾城握着手机，过去几秒才说：“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

    郁庭川可能真的很忙，只是随意应付了一声。

    挂了电话，宋倾城离开沙发，去厨房给自己弄东西吃，煮鸡蛋的时候，她去阳台上，把洗干净的男士睡衣晾起来，怕对着太阳直照晒坏衣服，特意选了一处光线偏柔的位置。

    傍晚，手机响了下，沈彻发来一个照片。

    也是这两天以来他们的首次联系。

    宋倾城点开照片，发现背景是帝王陵，然后在那些游客里看到了郁庭川，哪怕像素不是很清晰，她仍然马上认出来，郁庭川一身休闲穿着，而他旁边，则站着一个身段高挑的美女，那晚见过的几位日本人，也出现在游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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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想做菜给你吃

    沈彻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南城电视台某旅游频道女主持人的百度百科。

    宋倾城用指尖在屏幕一点，放大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个人写真照，沈彻不会发个无关紧要人的信息过来，所以她立刻联想到前一张照片里，站在郁庭川身边的那个女人。

    写真照上的女人，穿着修身的职业套裙，大波浪卷发，瞧上去健谈又知性。

    比起自己，和成年男人肯定更有共同话题。

    没多久，沈彻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后，宋倾城没说话，好一会儿，沈彻才开口：“那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宋倾城轻轻应声。

    过了会儿，沈彻又说：“昨天我陪我爸妈去爬山，在帝王陵那遇到郁庭川，我爸喜欢看旅游节目，所以认识他身边那女的。”

    除了这句话，沈彻没有再讲其它。

    宋倾城看完照片后，很中肯的给出评价：“挺漂亮的。”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宋倾城没作声，片刻后才打破沉默：“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最后不过各凭本领。”

    沈彻却说：“他现在，只是抵挡不了你的引诱，就跟猫逗老鼠一样，等到腻了，也会没有区别。”

    “……无所谓，反正我要的，又不是他这个人。”

    沈彻听她讲的随意，忍不住反问：“真的无所谓么？在皇庭工作，我见多了这种事，女人爱上男人不过三个途径，他对你好，这是感情，他给你钱，这是利益，第三……还因为他能满足你的欲望。”他稍作停顿，声音很低：“爱情归根究底，就是从脑，从心，从体……”

    宋倾城打断他：“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真的知道么？”沈彻问。

    手机两头，各自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沈彻的声音传来：“我不想看你永远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也不愿意看你……落到跟其她女人相同的处境。我也是男人，明白男人的心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永远分得清楚利益关系。”

    宋倾城没有接话，捏着手机的力道却稍稍加重。

    “其实你一直没放下对不对？”

    沈彻低声说。

    宋倾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幽声道：“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点。”顿了顿，又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沈彻沉默。

    心中的猜测得到应证，宋倾城忽然轻笑：“你觉得我这样是往火坑里跳，那如果我放弃现在得到的，你有什么打算啊，还是说，让你劝我的人，已经想好给我怎么样的补偿？”

    电话那头，沈彻似乎有些语塞，只低唤一声：“宋宋……”

    “别这么喊我沈彻。”宋倾城的声音忽然冷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忽然就理解了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啊？”沈彻有些焦急。

    宋倾城轻轻道：“就字面意思呗，沈彻，或许你妈说得对，你不该继续跟我为伍。”

    沈彻听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的世界没办法清高，就是这么虚荣庸俗。”宋倾城抱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温柔，说的话却冰冷刺骨：“我和你不一样，你也永远体会不到我寄居在别人家里讨生活的心情，更不可能理解我在劳改的时候是怎么躺在床上数日子，既希望快点出去，又对出去后的生活感到迷茫，我那么努力的读书，可是到最后，连知识改变命运这条路都被自己亲手断送……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个社会无非是权钱色，只有爬的高高的，别人才不敢肆意羞辱你，哪怕心里对你有鄙夷，但面对你的时候也只能笑脸相迎。”

    宋倾城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比起未知的明天，我更害怕回到从前那种生活，真的，特别害怕被一朝打回原形，然后继续靠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被牢牢攥在手里，你一定不知道我每次回陆家有多小心，不敢随便喝他们递给我的水，害怕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再醒过来已经有个男人压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沈彻低声开口：“我以为顶多就是你婶婶对你差一些。”

    宋倾城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半晌，沈彻继续道：“给你看照片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见电话那边依旧没声响，他又笃声道：“不管怎么样，宋宋，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沈彻。”宋倾城突然叫了他一声：“如果哪天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可以告诉我，我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很看得开的。”

    沈彻心里已经懊悔，又听她语气这般冷漠，立刻道：“以后那些话我不会再说，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宋倾城的声音缥缈：“错的又不是你。”

    “宋宋――”

    宋倾城回过神，抢先道：“你不上班？还跟我在这里瞎扯。”

    “上的。”沈彻说：“正准备出门。”

    “那去吧。”

    沈彻迟疑几秒，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

    收了线，宋倾城还握着手机。

    但是很快，视线就被那随风轻动的男士睡衣吸引。

    继而想起了沈彻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

    也是在这一刻，她心生怔忡，突然意识到某些行为似乎已经偏离自己的预想。

    宋倾城走去阳台，把睡衣扯下来丢进垃圾桶，只是还没往前走几步，又折返回去，从垃圾桶里捡出那套深蓝睡衣，胡乱揉成团，塞到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

    重新坐回沙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又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权衡一番后，还是打给了郁庭川。

    这次，对方接的很快：“喂？”

    宋倾城有留意那头的动静，除了男人厚实的低音，再无其它说话声，这才开口：“今天晚上有时间么，我请你吃饭。”

    这会儿，郁庭川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

    听到宋倾城说要‘请’吃饭，他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回去，语气里像是有玩味：“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想请我吃饭？”

    “……没无缘无故啊，之前就有这个打算。”

    宋倾城说完，等着他给答复。

    客厅里的挂钟，秒针从5走到11，电话那头仍然没声音。

    “还是，你晚上有事？”宋倾城忍不住先开口：“我没做过饭……嗯……下午看了些食谱，挺感兴趣的，所以就想试试看。”

    说着，她又轻声加了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叫外卖。”

    话音刚落，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宋倾城的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他抽烟的样子，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把香烟从薄唇间拿开，吞吐烟雾的时候，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烟卷缓缓转动，显得漫不经心，却又让人觉得他这个人行事成竹在胸。

    过了稍许，郁庭川才说：“怎么心血来潮学做菜？”

    “……就是，想做给你吃。”

    女孩娇气的话语从手机里传来。

    这时，办公室门开。

    苏莹拿着文件出现在门边，看到老总在打电话，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郁庭川对她做了个手势。

    苏莹会意，踩着高跟鞋走到大班桌前。

    放下文件的时候，听见郁庭川对着电话说：“既然是做给我吃，准备做些什么？”

    闻言，苏莹抬了抬头。

    郁庭川正往烟灰缸里点烟灰，不知对方讲了什么，他短促地笑一声，很轻，轻不可闻，但苏莹就在旁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又见郁庭川开口：“我看你剪刀都拿不稳，黄鳝滑腻腻的，到时候怎么杀？”

    说着，郁庭川看了眼文件，对苏莹道：“东西放着，先出去吧。”

    苏莹点头，转身离开。

    等办公室门合上，郁庭川才说：“秘书，刚进来送东西。”

    宋倾城自然知道秘书是谁，发现说了一大堆，对方也没应承来吃饭的事，她没拿手机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抠着沙发边缘，透露出略显焦躁的心情。

    “那你到底来不来？”终是没沉住气。

    郁庭川不答只问：“买好菜了？”

    宋倾城看有戏，立刻应下，察觉自己底气不足，又补充道：“家里有蔬菜，过会儿我再去超市看看。”

    “那就晚上七点。”

    郁庭川醇厚的声音传来，让她攥紧手机，莫名的，有些微紧张。

    等结束通话，宋倾城花了几分钟平复情绪。

    然后起身，去主卧拿包出门。

    ……

    恒远集团这边，郁庭川刚挂电话，办公室门就被推开，顾政深扯着领带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区，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尔后去看正捻熄烟蒂头的男人：“听苏莹说，你忙着跟小姑娘煲电话粥。”

    苏莹肯定不会这么说，最起码在明面上是不敢的。

    真实情况是――

    顾政深从电梯出来，遇到苏莹，随口问：“郁总在不在办公室？”

    苏莹说在的，正打电话呢。

    他就问了句和谁，苏莹为难的笑笑，含糊的道：“是私事。”

    顾政深知道最近老友被陆家那小妖精缠上，几乎不用细想就大概有了数，所以一进来就调侃郁庭川，见郁庭川的态度，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既忙着应对小日本，又要管公司上的事，这样连轴转不够，你倒还有精力应付那丫头。”

    说着，顾政深想起什么，送到嘴边的茶杯一顿，又抬头：“那天跟藤本吃饭，你带谁过去了？”

    郁庭川不答，只说：“整天往我这儿跑，顾氏看来要留不住你。”

    顾政深改坐到大班桌前，怕老友跟姓宋的小丫头玩得太入戏，忍不住提醒：“大前晚，你可是又被拍了，老魏还跟我说，你带那丫头去他那儿吃饭，结果还折腾了一场。这野味也就打打牙祭，但真要端来宴客，那肯定上不了台面，还有生崽，野猫生的总不如家猫，不说别的，单单是这纯度，就天壤之别。”

    “市面上，野生的倒奇货可居。”郁庭川推开文件，抬起头点了根烟，隔着薄薄的烟雾缓缓开腔。

    顾政深心说，这果真是被迷得晕头转向。

    其实他还真搞不懂，陆家那丫头，恐怕除了那张脸就一无是处。

    合该是以色侍人的路子。

    “你把JOICE送去北京了？”顾政深突然问。

    郁庭川垂眼点烟灰：“慕家那边打电话来催了几次，终归是亲外孙，想留人住段时间。”

    这时，顾政深看了看腕表，退开椅子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商总这个人，最不喜欢迟到，早点过去也能避开下班高峰期。”

    “你先过去。”郁庭川说。

    顾政深回过头：“怎么，你还有事？”

    “嗯，晚上还有约。”

    “什么约？”顾政深想起苏莹刚才说笑的话，有人要请郁总吃饭：“又是陆家那丫头？”

    郁庭川没否认。

    顾政深啧了一声：“平白无故吃什么饭，你信不信，这就是一顿鸿门宴，你今晚如果去了，肯定得留下点什么。”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在生意场见过尔虞我诈，哪还会被小丫头片子糊弄？

    顾政深往大班桌上一靠，学起宋倾城说话的腔调：“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欲言又止的看着你，你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开口问怎么了，不然她肯定立马接上来，十有八，九拿肚子里的孩子当幌子，然后告诉你，刚做过孕检，宝宝很健康，等觉得时机差不多，开始直奔主题，催你是不是该去领证结婚啦。”

    郁庭川看他说的一板一眼，原本平静的神色，倒缓缓有了笑意。

    “你可别笑。”顾政深说的格外正经：“这小丫头，现在是年纪不够阅历不深，外加没有机会再进一步，她跟我老姐打过两次交道，那么难搞的人，愣是没见她吃多少亏，凭这心眼，搁在古时候，估计就是吕雉、武则天之流。”

    话音刚落，顾政深的手机响了。

    瞧见来电显示，他又看向郁庭川：“得，那边已经打电话来催，今晚可能会谈到城东那块地的使用权问题，你真的不去？”

    郁庭川说：“让梁竟跟你一块。”

    顾政深合上门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最初的寂静。

    郁庭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伫立，夕阳西下，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大概一支烟的功夫，他回到大班桌前，从落地衣架上抓起西装外套，离开总裁办公室。

    ……

    宋倾城从超市回来，已经六点出头。

    除去米跟食材，还买了油盐酱醋，至于厨房用品，公寓里本来就有配备。

    宋倾城先淘好米，然后倒进电饭煲里加水，再之后则去处理食材，她没买新鲜的鱼肉，选的都是超市那边配好装碟的荤菜，对着手机上百度到的食谱依样画葫芦，炒完四个菜，看墙上的钟，临近七点钟。

    接到楼下物业的电话时，宋倾城刚切好西红柿扔进汤锅里。

    帝都花园这边，需要门卡进出。

    挂掉电话，她没有回厨房，而是去了趟洗手间。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扎着马尾辫，身上是普通的T恤棉裤，正想着要不要换身好看的，外面已经传来门铃声。

    拾起思绪，宋倾城立刻出去。

    开门，郁庭川站在外面，一手抬起，似乎正想再按铃。

    玄关处，宋倾城先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式拖鞋，拨了散落的发丝到耳后，然后把拖鞋放到郁庭川的脚边。

    “新买的？”

    “嗯，不确定大小对不对。”

    做完这些，她道：“我先去厨房，还在煮汤。”

    说完，转身溜进厨房。

    ……

    郁庭川进屋后，先在客厅坐了会儿，见厨房里许久没有声响，干脆起身过去，刚踱至门口就看见身影忙碌的宋倾城，她正低头站在洗碗槽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没进去，而是转身返回客厅，坐下后遥控器打开电视。

    快八点的时候，宋倾城才把菜端上餐桌。

    郁庭川入座，看到四菜一汤，倒是有模有样，只不过那碗汤跟清水一样，飘着几瓣西红柿，底下则沉着一堆榨菜丝。

    “要不要喝酒？”宋倾城拿了瓶啤酒出来。

    郁庭川说：“不用，直接吃饭就行。”

    宋倾城把啤酒放回冰箱，又盛了两碗白米饭出去，自己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干嘛坐那么远？”

    看着男人成熟的模样，宋倾城觉得脸热：“这样……抬头就能看到你。”

    郁庭川面上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不知道是信这个理由还是不信，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看他露出这种神情，当机立断地拿起碗筷：“吃饭吧。”

    宋倾城做的菜，说实话，味道很一言难尽。

    嚼着硬邦邦的四季豆，她下意识去看郁庭川，他的面色如常，正慢条斯理的吃饭，如果不是她自己尝过味道，单从郁庭川这里，完全瞧不出这些菜的味道有多不好。

    饭后，宋倾城收拾桌子，郁庭川就坐在旁边喝茶抽烟。

    这副样子，又跟其他大老板没差别。

    把碗筷放进洗碗槽，宋倾城并没急着洗，重新回到餐厅，在郁庭川的身边坐下，好像有话要说。

    郁庭川倒是主动开口：“有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里，”宋倾城看他一眼，低声道：“我叔叔之前有问我，什么时候能和你吃顿饭，我一直忘记，刚才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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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一更）

    说这话时，宋倾城也在注意郁庭川的神情。

    见他没不悦的迹象，她停顿几秒，思忖着开口：“要是真抽不出时间，也没关系。”

    “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郁庭川却忽然问。

    宋倾城愣了下，随即浅浅勾起唇角：“还好，就看看电视，傍晚的时候会出去逛一逛，这附近有好几个商场。”

    “可以打电话让郁菁过来陪你。”郁庭川轻点烟身。

    宋倾城听了，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

    餐厅里，突如其来的安静，只有茶杯里冒出热气，袅袅飘散在空气里。

    过去好一会儿，郁庭川才开腔：“再过两天开学了吧，到时候让许东送你过去。”

    “我昨天跟班主任通过电话。”宋倾城转头，看着郁庭川的侧脸，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有些低：“我已经跟老师商量好休学半年，高三的课程是以复习为主，这些我在家就可以做到，等下学期再回学校，也不会落下同学太多。”

    果然，郁庭川抬眼，视线直直的望过来。

    宋倾城趁机说出自己的打算：“最近闲着没事，我想去驾校学车。”

    似乎怕他不同意，她又道：“这些天孕吐的次数已经很少，现在天气转凉，学车应该不会太累。”

    郁庭川问：“已经报好名了？”

    “……还没有。”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角，梨涡隐隐显出：“我不知道哪家驾校好，打算多问几个人。”

    说着，又瞅向身边男人：“你呢，你在哪个驾校学的？”

    郁庭川看着她这副充满好奇的单纯样，莫名的，竟有几分被问乐的趣味，他把没抽几口的烟在旁边的烟灰缸边缘轻磕：“我学的时候，肯定跟你现在不一样。”

    宋倾城却像找到了共同话题，追问一句：“怎么不一样？”

    “我16岁学的开车，都已经多少年了？”

    十八年。

    宋倾城脑海里钻入这个数字，继而思维发散的想到，那时候的自己，恐怕还坐四合院的梧桐树下，趴在大椅子上练写阿拉伯数字。

    有些差距，只有通过比较才会凸显出来。

    宋倾城转眸，目光落向郁庭川去拿茶杯的左手，看着温暖有力，骨关节突兀，脑海里回放的，却是前几天的夜里，她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男人的手指钻到自己身体里，指腹的粗粝那么明显，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求饶。

    周遭灯光橙黄，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一幕，也因此耳根微微发烫。

    然而心里，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即使她比他小一轮，那也是个女人，现在还已经是他的女人。

    宋倾城开口重问：“那我可以去学车么？”

    “明天让许东去安排。”郁庭川把杯子放回桌上。

    宋倾城漾开笑靥，又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现在手头的钱够不够用？”

    “……”等她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郁庭川已经掏出皮夹，从里面抽了一张信用卡搁在桌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上回那张，也还没怎么用。”宋倾城轻声说。

    郁庭川却没把卡收回去。

    话题终止，气氛一时又有些静下来。

    宋倾城瞟了眼挂钟，发现已经快九点半，不确定晚上该不该开口留人，又想到请人吃饭的目的到头来也没达成，心中不免气馁，却也明白适得其反的道理，不敢再提，就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郁庭川按灭烟蒂头站了起来。

    又见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宋倾城跟着起身：“要走了么？”

    “晚上还有事。”

    听他这么说，宋倾城想到那个女主持人。

    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压力自不必说，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理方面，因此在各个方面的需求也随之增加。

    她自然察觉到，郁庭川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泡在温水里，并不怎么尽兴。

    而且他的烟瘾那么大，肯定更需要缓解某些方面。

    这一刻，她又嫌自己年纪太小，揣摩不透成年男人的世界，只能干看着，甚至连话题都找的艰难，如果自己像顾嘉芝或那个女主持人那样，他们之间，最起码不会陷入无话可将的困顿之中。

    郁庭川并不知晓她心中所想，走去客厅拿了西装外套。

    把人送到公寓门口，郁庭川脚步停顿，转过身说：“吃饭的时间就定后天晚上，地点还是在皇庭楼上，没意见吧？”

    宋倾城的怔愣只是瞬间，然后柔着声道：“我叔叔肯定没意见，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不忙。”顿了一顿，她又嘱咐：“现在天黑，车不要开太快。”

    郁庭川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羞赧，忽然揽手把人拉至身前，稍稍低下头，有点想亲她的意味。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宋倾城撇开脸，躲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自然，随口补救：“你路上注意安全。”

    郁庭川也没有勉强她，收回握着她腰的手，缓声道：“进去吧，晚上锁好门，学车的事明天让许东联系你。”

    说完，他就走去电梯门口。

    宋倾城站在家门边，没多久，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几秒后她才合拢防盗门。

    回到餐厅，宋倾城给陆锡山打了个电话。

    陆锡山得知已经约好跟郁庭川吃饭，在那边连声说好，显然激动的不行，待情绪平静下来，满怀期待的道：“倾城，叔叔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郁先生工作忙，你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照顾他，知道么？”

    宋倾城莞尔，心里很明白，比起照顾，陆锡山更想说服侍吧？

    陆锡山那边隐隐传来葛文娟阴阳怪气的声音。

    宋倾城直接忽略，只说：“叔叔，我今天有些累，就先不跟你聊了。”

    “好，好，你去睡吧。”

    陆锡山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

    第二天，宋倾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看了下时间，早上九点多。

    她凌晨两点多才入睡，算起来也就睡了七个小时左右，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电话是许东打来的。

    “宋小姐，你在不在家，我已经到地下停车库。”

    宋倾城立刻想起郁庭川昨晚说的话，一边回答许东在家，一边掀被子起床，等她简单洗漱好，许东也上楼到门口。

    公寓里需要脱鞋，许东进来就注意到那双浅灰色斜格男士室内拖。

    他猜到那是谁穿的，非常识趣地光脚进屋。

    等宋倾城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许东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驾校那边我已经报名交了费，不过登记表还是需要你自己填，还要一寸免冠照。”

    宋倾城接过纸，扫了两眼，是南城很知名的一家驾校。

    “什么时候可以去练车？”她问。

    “都已经安排好。”许东笑笑：“下午就可以过去。”

    宋倾城回了个微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道：“郁总这几天是不是很忙，昨晚他吃过饭就急着走了。”

    “应该是去跟顾总他们打牌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自家老板私下养着的，许东见对方问的是寻常事，自然也如实告知：“恒远在城东的一块地有些纠纷，昨晚打牌的就有另一方的老总。”

    说着，许东又道：“郁总上午去上海开会，走之前有交代，宋小姐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郁庭川去了上海？”宋倾城听了，稍稍一愣。

    “对，不过明天就能回来。”

    宋倾城莞尔，不再多问。

    ……

    下午，宋倾城闲着没事，又见天气阴晴，出门去了趟驾校。

    确实如许东所言，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不知是不是开的后门，教练只负责她跟另一个男学员。

    宋倾城没有当天就跑去学开车，本来学车还要到十字路口站岗，但她显然免除了这项流程，熟悉了相关章程后，从办公楼里出来，她就和顾嘉芝迎面碰上。

    顾嘉芝也像是来学车的。

    看到宋倾城时，顾嘉芝的身边还有驾校人员陪同。

    有些见面，气氛总是很微妙。

    远远的，宋倾城冲顾嘉芝打招呼的笑了下，然后拐了个弯走去驾校大门。

    从驾校出来，宋倾城没走多久，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旁边，转头，后排车窗落下，里面坐着的是顾嘉芝。

    “这里打车比较麻烦，我送你一程。”

    宋倾城看了眼司机：“会不会不方便？”

    顾嘉芝浅笑：“不会，上来吧。”

    宋倾城会上车，是因为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坐进车里，顾嘉芝瞥见她用手捂腹部，问了一句：“肚子痛？”

    “没有。”宋倾城莞尔，不动声色的把手拿下来。

    顾嘉芝的视线却还停在她的肚子上，好像想到了什么，过去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你来驾校，怎么不让庭川派辆车给你？”

    宋倾城道：“驾校旁边有公交站，去我住的地方很方便。”

    顾嘉芝听了这话，神色一恍，随后轻轻笑了笑：“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庭川的某些行为，现在好像有了些眉目。”

    提及郁庭川，宋倾城下意识接了一句：“什么眉目？”

    “只是想起我哥说的一些话。”顾嘉芝幽幽的道：“他说，男人选女人，不过几点，太容易搞到手的不要，太缠人磨人的不要，太骄横不温柔的不要，但是温柔到没主见的又不吸引人，太风情万种的不要，太强势聪明的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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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二叔么

    宋倾城没听懂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的微微一笑。

    顾嘉芝看她这样，心里像打翻五味陈坛，继而想起顾政深的另一番话：“女人的小聪明小手段，起作用的前提是那个男人对你感兴趣，他要是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眼前这个女孩，在年会上做的事，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结果却截然不同。

    前几天郁庭川夜宿香闺的新闻出来后，顾嘉芝有仔仔细细去回想，那次下雨返回恒远集团，郁庭川在办公室里支走她，还有上回演奏会结束，郁庭川先送自己回顾家，当时车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所以，有些事并非无迹可寻。

    哪怕兄长在她面前说过小丫头‘诡计多端’，顾嘉芝心里却明白，如果郁庭川不愿意，谁又拿捏得住他？

    “停在前面的地铁站门口就好。”宋倾城对司机说。

    顾嘉芝回过神，莞尔：“直接送你回帝都花园，我不赶时间。”

    宋倾城不奇怪顾嘉芝知道自己住在哪儿，毕竟前不久刚被狗仔拍到曝光过。

    顾嘉芝喜欢郁庭川，也不是秘密。

    这时，顾嘉芝忽然升起驾驶室跟后排之间的隔音玻璃。

    “有些话，还是要悄悄的说。”

    顾嘉芝冲宋倾城笑了笑。

    宋倾城猜不到顾嘉芝要跟自己说什么，大抵是跟郁庭川有关，她想起第一次见顾衡阳母亲的情形，是在一辆加长林肯上面，和现在倒有些相像，至于要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也异曲同工？

    顾嘉芝已经开口：“其实也就随便聊聊，聊的是我兄长一个朋友。”

    说着，她看了一眼宋倾城，继续道：“我哥的这位朋友，在他24岁那年结的婚，娶了他大学喜欢的对象，他们的结合在所有外人看来，似乎是天作之合，那个时候肯定没有人相信，有朝一日，这对璧人的婚姻会走向破裂，可是我却见过他们的相处，可以说有些貌合神离，让人感觉不到幸福的存在。”

    宋倾城不傻，自然听出，顾嘉芝说的是谁。

    她搁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攥紧，却也没有去打断顾嘉芝。

    “在他们结婚的第三年，我哥这位朋友，在一次跟我哥的聊天中透露，他准备离婚，并且已经签署好离婚协议。”

    顾嘉芝浅笑了下：“那时候我刚好路过书房，在门外站了很久，结果没多久，他的妻子发生登山事故，在那场事故里断了双腿，并且这辈子都不能再站起来，同时郁家那边也传出消息，说他的前妻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哥这位朋友在办理离婚手续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对妻子不离不弃，他却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结束这段婚姻。”

    宋倾城突然说：“你跟你哥的这位朋友，看来很熟悉。”

    “是很熟悉。”顾嘉芝淡淡笑，笑容里却有些无奈：“何止是熟悉，他离婚后，一直都是单身状态，过去这几年，因为我哥的关系，我才能站在他身边充当他某些场合的女伴，别人都说我们很配，我自己也一度这么认为。”

    听到这里，宋倾城去看顾嘉芝，却发现，顾嘉芝也恰好在看自己。

    顾嘉芝先露出浅笑：“可是，我哥这个朋友却不这么觉得，他始终没想过跟我有朋友以外的更多发展。”

    “……”宋倾城插不上嘴，干脆选择缄默。

    顾嘉芝瞧了眼车窗外：“感觉也没说多久的话，这么快就到了，你住哪一幢，我让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库。”

    宋倾城转头，发现确实已经到帝都花园。

    “不用，就停在小区门口吧。”

    顾嘉芝没有勉强。

    。

    进公寓楼电梯，宋倾城看着变化的数字，心里还在想顾嘉芝在车上说的话，也好奇顾嘉芝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事。

    晚上七点，公寓的门被啪啪的敲响。

    宋倾城刚洗完碗筷，走去玄关处，从猫眼看出去，却是个没想到的人。

    开了门，郁菁正臭着脸站外面。

    不等宋倾城有所反应，郁菁已经往里走，把书包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也仰靠着沙发。

    “你怎么过来了？”宋倾城走到她的跟前。

    “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啊？”

    郁菁抿嘴，脸更黑：“要不是我二叔交代的，我……”

    语塞，朝天翻了翻白眼。

    宋倾城轻轻莞尔，又问郁菁：“有没有吃过晚饭？”

    “我没吃，难不成你还要给我做？”

    “冰箱里有水饺。”

    郁菁：“……算了！”

    探身扒拉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翻出几包零食，边玩手游边开始啃薯片。

    宋倾城也没管郁菁，看了会儿电视，回主卧的卫浴间洗澡。

    等她拉开卫浴间的玻璃门，发现郁菁已经躺在床上，趴在枕头上，两只脚丫子翘着，床头还有两包拆开的零食，见倾城洗完澡出来，郁菁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在手机上看自己的连续剧。

    “你晚上不回家？”宋倾城问了一句。

    郁菁听到这话，哼了一哼，算是默认的态度。

    十点多，宋倾城准备关灯休息。

    郁菁有所察觉，拿出耳塞插住手机孔。

    可能是白天奔波了一回，宋倾城有些累，刚沾到枕头就来了困意，只不过，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旁边却传来郁菁的声音：“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二叔么？”

    开始，宋倾城以为是幻觉，结果郁菁又说：“他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跟我们学校那些男生不一样，而且我二叔还离过婚有孩子，你怎么可能喜欢他，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很违和？”

    宋倾城睁开眼，睡意也在郁菁的质问里消去大半。

    “……是不是我二叔逼你的？我听说，他们这种年纪的男人，最喜欢玩弄年轻小姑娘，你那时候跟我回家，明明还不认识他，是不是他看你漂亮，所以对你有兴趣，然后你在他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对，肯定是我二叔强迫你的。”

    “没有，他没有逼我。”宋倾城慢慢开口：“我在年会上说的都是真的，也是我一直引诱他，错不在他。”

    郁菁气得不轻，忿忿的道：“不说了，睡觉！”

    宋倾城回头，发现郁菁已经背过身，缓缓收回视线，重新合上了眼。

    ……

    隔天，宋倾城早早起来，下楼去买了早餐。

    郁菁起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人，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瞧见枕头上也有印迹，想都没想就把枕头翻了个面。

    对于宋倾城跟自家二叔搞上的事，她至今还是无法释怀，始终想不明白，宋倾城为什么会喜欢她二叔，然后也在网上查看了许多老少恋，发现很多女孩喜欢老男人，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跟家庭温暖。

    宋倾城家里的情况，郁菁略知一二，因此没再像开始那么义愤填膺。

    昨天早上，自家二叔出门前，还特意把她从被窝里叫起来，似乎不知道她骂过宋倾城，让她这几天有空过来帝都花园陪宋倾城。

    这好像也是二叔第一次主动叮嘱她做事。

    打开主卧的门，郁菁晃出来，闻到豆浆生煎的香味。

    宋倾城已经坐在餐桌前。

    她放下杯子，看到起床的郁菁，只说：“去刷牙洗脸吧，东西都给你摆好了。”

    几分钟后，郁菁走出洗手间，进餐厅坐到宋倾城对面，不禁打量了宋倾城一眼，见对方普普通通穿着T恤热裤，及肩的乌发扎成松马尾，跟以前的差别并不大，忍不住嘀咕的问道：“你现在跟我二叔住一起么？”

    “没有。”宋倾城把一杯豆浆推过去：“这里最近刚租的。”

    “我二叔租的？”

    宋倾城没有否认，因为花的确实是郁庭川的钱。

    郁菁撇嘴，没有再说话。

    。

    早餐后，宋倾城去了驾校学车，郁菁没事干，也跟着钻进出租车。

    这天太阳比较猛，宋倾城练车的时候，郁菁就蹲在阴凉处跟人嗨吹，胸前倒挂着自己的书包，等到宋倾城练完下车，她就立刻跑过去，又是给人送水又是递纸巾。

    中午，两人在商场的美食城吃的饭。

    郁菁是闲不住的性子，看宋倾城一下午都窝公寓看书，她的屁股在沙发上蹭来蹭去，宋倾城看出她想出去玩，也没有再强留她，郁菁反而不放心：“我走了，你呢，你一个人在家，没事？”

    “我晚上要跟我叔叔他们吃饭。”宋倾城抬头看了眼挂钟：“也没多久了。”

    郁菁走后，公寓里更加安静。

    宋倾城又看了会儿书，手机上有许东发来的包厢号，也交代郁庭川会直接去皇庭，差不多四点半的时候，她起身离开沙发，回卧室换衣服。

    晚上五点半，宋倾城到达皇庭，推开包厢门，陆锡山他们已经到了。

    葛家那边也来了人。

    陆韵萱和沈挚倒是不在。

    “来啦？”陆锡山看到侄女，笑容绽开，又往倾城身后看一眼：“郁先生怎么没跟你一块？”

    宋倾城莞尔：“他去上海出差，等会儿直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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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把郁庭川当枪使（一更）

    葛家来的是葛洪山夫妇。

    这会儿，葛文娟正在跟弟妹聊天，聊天内容离不开彼此引以为傲的子女。

    瞥见宋倾城进来，葛文娟也不过淡淡投过去一眼。

    倒是葛洪山的妻子许琳，看着宋倾城笑颜逐开：“这孩子的模样是越长越出挑，如果是在大马路上，我都不敢认了。”

    宋倾城在宴席的空位坐下，回了微笑：“我对葛家婶婶还记得，在街上遇到，肯定得跟您打招呼。”

    “瞧这小嘴甜的。”许琳笑容更浓。

    但笑容里几分真几分假，彼此都心照不宣。

    包厢里，渐渐的安静下来。

    宋倾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轻轻抿上一口，对气氛的微妙恍若未察。

    许琳又转头问葛文娟：“萱萱跟沈挚今天怎么没过来？”

    “他们啊，忙着呢。”葛文娟说的随意，却没掩饰话语里的自豪：“小两口回国没多久，以前的朋友都打来电话，各种聚会应酬，沈挚有个在高院的同学，来请了好几次，实在推不掉，小夫妻俩今晚就去那边吃饭。”

    “你们家沈挚，以后也是要往仕途上走的。”许琳说：“是该跟老同学多联系，处好关系，以后办事也容易些。”

    “谁说不是，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我还想着让沈挚辞掉工作，来萱萱她爸公司里上班，结果萱萱死活不同意，说是她爸已经染了一身铜臭味，老公不能再成暴发户，这孩子也是，哪有这么说自个儿亲爹的。”葛文娟嘴里嗔怪，笑意却不减。

    许琳赞同的点头：“铁饭碗就是好，不比下海做生意，尤其那些所谓上市公司老总，看着腰缠万贯，背地里还不知道多少负债。”

    这时，陆锡山忽然扭头，看着宋倾城问：“倾城哪，郁先生有没有说几点过来？”

    这话一出，在场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许琳也跟着道：“已经快六点，咱们还没点菜，既然在上海出差，不会赶不回来了吧？”

    说着，跟葛文娟来了个眼神交流。

    陆锡山听了，心里不免着急。

    “他管着那么大个公司，经常忙着抽不开身，跟那些每天点卯下班的小公务员肯定不一样，”宋倾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好像没瞧见葛文娟顿时落下的脸：“既然叔叔着急，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葛文娟却说：“这电话打过去一问，指不定就不来了。”

    怪里怪气的声音，足以让包厢里的人听见，连一旁的服务员也察觉气氛的异样。

    宋倾城没理会，拿过手机，准备出去打电话。

    刚走到门口，包厢门先一步敞开。

    服务员恭敬的声音紧随起来：“郁先生，里面请。”

    宋倾城抬起头，果真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郁庭川，他还是西装衬衫，成熟中透着儒雅的稳重，比起上回葛家婚宴，少了些风尘仆仆的疲倦，身后跟着助理许东，许东手里拎着两个精装礼盒，像是送给陆锡山的薄礼。

    包厢里，陆锡山喜不胜收，如若不是还想端端架子，换做往日的生意饭局，恐怕早已迎上去。

    葛文娟看丈夫这样，在桌上狠狠掐了他一把。

    陆锡山暗暗甩开葛文娟的手，心生愠意，但碍于贵客在场，脸上只能保持笑容。

    “你来了？”宋倾城走到郁庭川跟前。

    “路上有些堵车。”

    郁庭川随口的一提，却道出了迟来的理由，说话间，牵住宋倾城的一手，带着她往里走，见陆锡山跟葛洪山已经站起来迎接，缓声开腔：“既然是家宴，不必拘束。”

    陆锡山会意，拘谨的哎了一声，坐回去的同时看向宋倾城：“郁先生从上海过来，肯定舟车劳顿，倾城，快给郁先生倒杯茶。”

    这情形，跟葛家婚宴那晚倒如出一辙。

    哪怕陆锡山原本想以长辈自诩，但真跟郁庭川一说话，立刻又被打回原形。

    许东放下礼盒，悄然离开了包厢。

    不等宋倾城起身倒茶，服务员已经泡好茶送过来，看着宴席上那几张小心翼翼却忍不住奉承的脸，即便是葛文娟，这会儿也不得不虚以为蛇，宋倾城突然就想到门不当户不对这个词，其实，她心里也很明白，岂止是门户不般配那么简单。

    虽然郁庭川看上去和气，陆锡山却不敢真把这份和气当福气。

    既然说是家宴，更不敢提生意上的事。

    葛文娟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过来的，她始终不相信，凭家里这只小骚蹄子能搞定郁庭川，婚宴那天郁庭川提到结婚，可能也是一时兴起，这些大老板，很多话说过就忘，怀了孩子又怎么样，生不生的下来又是另一码子事。

    就像当年顾家那小开，不也信誓旦旦要娶这小骚蹄子？

    那时候，小骚蹄子刚从牢里出来，不知怎么就认识了顾家小开，那愣头青还跑来陆家拜访，又去医院照顾那个老不死的，说要买房子把祖孙俩接出去，摆足外孙女婿的架势，最后呢，还不是不了了之？

    但瞧不起宋倾城归瞧不起，精明如葛文娟，看着郁庭川的架势不敢放肆。

    一顿饭吃下来，葛文娟没说几句话。

    许琳很会审时度势，挨过来在大姑子的耳边轻声说：“你家这丫头算是养着了，能攀上恒远的老总，不管能不能登堂入室，最起码现在还得宠，你家生意上的麻烦，还不是郁庭川一句话。”

    葛文娟却不这么认为，她也没陆锡山异想天开，这小骚蹄子心眼多，难保不记恨自己之前要把她‘送’给刘总的事。

    像是察觉到葛文娟毒辣辣的目光，宋倾城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

    “饭后水果，婶婶要不要来点猕猴桃？”

    宋倾城突然开口。

    葛文娟正想说不用，宋倾城又关心的道：“我看婶婶两眼猩红，应该吃点水果下下火。”

    许琳也在旁边说：“你这嘴是上火，回去吃点消炎药，省得长嘴角疮。”

    “……”葛文娟面露浅笑，心里咬牙切齿，死丫头！

    饭后，陆锡山思忖再三，还是问出自己的殷切：“郁先生，上回你提到婚事，倾城现在有了孩子，再过几个月，到时候肚子大起来――”

    宋倾城正垂着眼在吃春卷，听到陆锡山这么说，手中的筷子一顿。

    “如果女方这边没意见，可以在十月里挑个日子。”

    郁庭川这话，无疑于一言九鼎，也可能是郁庭川答应的太爽快，陆锡山听了以后，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那郁家方面，咱们两家要不要坐下来把婚事商量一下，还有婚礼的相关事项，现在九月了，筹备起来恐怕有些急……”

    “叔叔。”宋倾城抬头，对着陆锡山莞尔：“结婚不是只要登记就成么，不用搞那么多排场。”

    不等陆锡山有所反应，她又望向郁庭川。

    郁庭川本欲喝茶，听了宋倾城的话，也转头看着她。

    男人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宋倾城抬手揪住郁庭川衬衫上的袖扣，这个动作，带着些小女人的撒娇意味，柔和的灯火映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荡开了点点的星光，她用商量的语气道：“婚礼太麻烦，我现在这样，也不太适合穿婚纱跟高跟鞋。”

    葛文娟听了，轻笑一声，心说，这就等不及了。

    登记随时都可以，变数小，也是法律上承认夫妻关系的唯一途径。

    陆锡山显然跟葛文娟想到一块去了，立刻附和宋倾城的说法：“也是，那要不先登记，婚礼以后再说。”

    这时，宋倾城又看向葛文娟：“婶婶，我的户口，应该还在陆家吧？”

    葛文娟脸色骤然难看，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捏紧，碍于郁庭川在场，只能打落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扯了扯嘴角：“当然在，当时为了给你办入学手续，你叔叔可都从余饶那边迁过来了。”

    她就说，这小骚蹄子哪那么好心，请吃饭，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

    刚才葛文娟还盘算着，要是小骚蹄子真能嫁给郁庭川，到时候就用户口本拿捏她，这么急着嫁入豪门，没有户口本，简直是掐住了她的咽喉，陆家的生意问题，她不去郁庭川那边吹枕边风也得吹。

    以前的时候，葛文娟都打算好，要是宋倾城一直不识抬举，她把死丫头的户口交给刘总，反正葛家在民政局有人，有些事不过是动动手指，哪知道死丫头会突然攀上郁庭川。

    宋倾城现在提户口的事，当着郁庭川的面，摆明是半逼着她把户口本交出来。

    不等葛文娟应答，陆锡山已经开口：“你要户口本，随时来家里取，今晚回去，我会让你婶婶找出来放在书房。”

    宋倾城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叔叔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

    葛文娟气得不轻，却竭力克制着。

    陆锡山的眼神温和：“不过是小事，你现在要结婚，叔叔只希望你以后乖巧懂事，跟郁先生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宋倾城点点头，又小女人的去瞧郁庭川，却见郁庭川稍低头，正把茶杯缓缓放回去，脸上是饶有兴味的神情，那样子，看的她心里稍乱，但仍然浅浅的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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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跟着郁庭川回云溪路八号园

    一顿饭，所有人吃的各怀心思。

    宋倾城达成目的，安静坐在郁庭川身边，俨然一副陆锡山口中听话懂事的样子。

    晚上九点，饭局散去。

    陆锡山离开前，又把宋倾城叫到角落，细细叮嘱一番，还是不怎么放心，怕宋倾城年纪小玩性重，到时候把好好的婚事告吹。

    宋倾城听完陆锡山的教导，浅浅的弯起唇角：“我肯定比叔叔更想抓住这段婚姻，毕竟我这辈子，很难再撞这种大运。”

    陆锡山满意的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沉吟后开口：“郁先生比你大十几岁，很多事你也要理解。男人在外面工作已经很累，尤其是郁先生这样的，生意做的大，应酬自然也多，逢场作戏肯定少不了，回到家肯定想舒舒坦坦的歇息，叔叔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以后跟郁先生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知道。”宋倾城点头，回望着陆锡山殷切的目光，忽的一笑：“叔叔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做个好妻子。”

    送别陆锡山，宋倾城回到了包厢里。

    刚进包厢，她就发现郁庭川长腿交叠坐在那，包厢里还开着电视机，听到开门的动静，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投过来，那副架势，带着些好整以暇，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干，就这样干坐着等她回来。

    不知是不是包厢内太安静，以致于这一刻，内心突如其来的安宁。

    “你叔叔他们走了？”郁庭川先开口。

    “嗯。”宋倾城走过去，瞟了眼电视机，在播86版的《西游记》，餐桌上摆着一个白瓷杯，是刚泡的茶，热气氤氲，她重新望向郁庭川，咬了咬下唇，轻声说：“跟我叔叔他们吃饭，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哪怕陆锡山没明说，却让人隐隐有种陆家会打着郁庭川或恒远的旗号招摇过市的想法。

    郁庭川看着她‘认错’的模样，问得认真：“怎么说？”

    “我叔叔家生意最近出了点状况，我怕……因为我跟你的关系，我叔叔他们会做出些不好的事，也怕……你到时候不高兴。”

    说这话的时候，宋倾城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郁庭川那个深意的表情，让她有种小把戏被看穿的错觉。

    这么一想，她又细声细语的开口：“我跟我婶婶在陆家处的不太好，我担心自己去要户口本，她不肯给，所以……”

    宋倾城没再说下去，但她知道，郁庭川肯定听得懂。

    郁庭川又问：“你婶婶在家经常为难你？”

    “……嗯。”

    “你婶婶对你不好？”

    “……也没有，我叔叔对我挺好的，我外婆身体不好，这几年医药费一直都是我叔叔出的。”

    他问葛文娟，她却说陆锡山的好。

    这个答非所问足以说明问题。

    郁庭川没再往下问，放下长腿站起身，去衣柜里拿了西装外套：“走吧。”

    从包厢出来，在走廊上偶遇沈彻。

    沈彻穿着工作服，模样清秀又俊俏，瞧见和郁庭川一块的宋倾城，没敢出声招呼，只是眼神交汇了下，然后老老实实溜进自己负责的包厢。

    “不跟你朋友打声招呼？”郁庭川突然说。

    宋倾城神情微怔，旋即浅浅笑：“没事，他看上去也挺忙。”

    进电梯，两人没再作交流。

    从皇庭大门出来，工作人员已经把郁庭川的车开过来。

    坐进车里，宋倾城扯过安全带，余光里，瞥到郁庭川启动车子，男人开车似乎比女性多一种无言以表的魅力，特别是他边看反光镜边把车汇入车流，戴着钢表的大手熟练地打半圈方向盘，似乎完全不用担心后面会不会有车撞上来。

    入夜后，路上来往车辆已经大大减少。

    郁庭川开车的时候，很少讲话，似乎有这个习惯。

    看了会儿窗外，宋倾城慢慢收回视线，昏黄的灯光不断从身上掠过，很快也发现这不是回帝都花园的路，转头去问郁庭川，是不是开错了。

    “今晚回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神情稍有疲倦：“这两天来回奔波有些累，现在送你去帝都花园，往返要一个多小时车程，先在云溪路睡一晚。”

    话已至此，宋倾城没矫情的说不行。

    提到云溪路八号园，她知道，沈彻说过，是郁庭川常住的地方。

    只是去那里……

    宋倾城想起了他的儿子，应该有跟他住一起。

    “会不会不方便？”她隐晦的问。

    郁庭川好似不经意地看她一眼，循着她的问题，反问：“什么不方便？”

    “……就是，”宋倾城本来想说‘你儿子’，又觉得这三个字太有疏离感，只好改说：“就是JOICE……”

    见郁庭川不接话，她继续往下说：“很多孩子，好像都不喜欢爸爸带别的女人回来，哪怕他的夫妻已经离异，我怕――”

    “JOICE前几天已经去首都。”郁庭川打消了她的疑虑。

    听到这个答案，本该松口气的宋倾城，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能这是女人的通病。

    ――在该舒坦的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

    途径某个广场，宋倾城看到有章鱼丸子卖，忍不住嘴馋，可能是怀孕的缘故，这份馋意有些无法压制：“我想买点宵夜。”

    郁庭川听了，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我下去买一些。”宋倾城打开车门：“很快就回来。”

    郁庭川已经解了安全带：“一块去。”

    宋倾城没反对，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下了车，看到章鱼丸子的牌匾，怕人家到时间关门，她忍不住加快脚步，结果没走两步，脚下绊倒一块翘起的路面砖，只不过在跌倒前，郁庭川及时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提了起来。

    “……”宋倾城惊魂未定，心跳扑通扑通。

    当然也清楚，这一跤摔下去，孩子十有八，九就没了。

    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

    郁庭川放开她，没责怪她的莽撞，只稳声叮嘱：“以后走路，先低头看地。”

    宋倾城心里惴惴的，怎么买的章鱼丸子都不知道，看着郁庭川掏皮夹付钱，整个人才慢慢缓过神来。

    回去的时候，宋倾城默默跟在郁庭川身后，同时观察着他的脸色，瞧见前面铺着地面砖的人行道，她还后怕，往前追两步，主动挽上男人的左手臂。

    郁庭川什么都没说，左手却从裤袋里抽出来，握住了女孩冰凉的小手。

    没走多久，遇到一伙从酒店出来的人。

    “郁总！”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黑灯瞎火的，眯着眼瞧过来，认出郁庭川后热情地打招呼。

    宋倾城不着痕迹地，从郁庭川温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幕，被旁人看在眼里。

    “我去车上等你。”宋倾城不想打扰他们。

    郁庭川把车钥匙给她，又加了一句：“自己小心路面。”

    回到车上，宋倾城从降下的车窗瞧出去，郁庭川跟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树下，对方看着也像生意人，两人手里都点了烟，猩红的火星忽明忽灭。

    七八分钟后，郁庭川回来。

    “是生意上的朋友？”宋倾城关心的问。

    郁庭川说：“去年他父亲的腿受伤，是江迟动的手术，当时有过来往。”

    听着男人沉稳磁实的嗓音，宋倾城想起另一件事，八月份，人民医院会请北京的心外科专家来讲座，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

    黑色捷豹停在别墅前，夜色更浓。

    刚进别墅，宋倾城就瞧见那条黑白边牧犬趴在玄关旁的地毯上，发现主人回来，尾巴摇得非常欢快，围着郁庭川打转，可能是闻到章鱼丸子的香味，抬起两前肢，嗬嗬的吐着舌头，扒在宋倾城身上讨要。

    宋倾城看它这憨样，似乎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纠葛’。

    她问郁庭川：“可以给它吃么？”

    话音刚落，手里一空，边牧犬叼着整袋章鱼丸子瞬间跑得没影。

    宋倾城：“……”

    内心的阴影面积有些大。

    她抬头去看郁庭川，却见他似笑非笑，好像对此见怪不怪，这也是宋倾城第一次看到郁庭川露出类似纵容的笑，一个常年深沉严肃的人，突然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实属罕见，也让他更加真实，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要是还饿，让保姆过来给你做宵夜。”

    保姆跟司机住在旁边的小楼里。

    “不饿。”已经很晚，宋倾城不想再把人喊起来，况且在路上也吃过章鱼丸子。

    夜里，宋倾城睡在郁庭川的房间。

    虽然开始想住客房，但当郁庭川把她领进主卧，宋倾城也没扭捏，郁庭川到阳台上接电话的时候，她先去洗了澡。

    同样是别墅，这里的装修比陆家要豪华许多。

    就是站在洗手间里，也恍若置身在金碧辉煌的殿堂。

    宋倾城没乱动郁庭川的东西，洗完头冲好澡，拿过架子上的深蓝浴巾围住身体，等她穿着室内拖出来，郁庭川正在阳台上抽烟，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上的白衬衫在夜色下尤为打眼。

    他抽烟的动作，异常安静。

    一支烟快到底的时候，郁庭川转头，视线恰巧对上房间里宋倾城的目光，温声道：“等这支烟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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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郁庭川很重视这个孩子

    宋倾城点头，没有催促的意思，从男人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心里多多少少也清楚，刚才自己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所以他才会转头瞧过来。

    至于为什么会看着他的背影发起呆，宋倾城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那一刻，男人身上那股沉郁的气场。

    七月剪得头发，现在已经堪堪过了肩。

    半湿的乌发有些蓬松，掩着雪白圆润的肩头，和深蓝的浴巾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倾城没有立即爬上床，看见随意扔在太妃椅上的西装外套，过去拿起来，发现墙角有落地衣架，她就把西装小心挂上头。

    这时，郁庭川又接了个电话。

    是工作上的。

    瞧见他和对方交谈，宋倾城也看出，他刚才在等这个电话。

    郁庭川接完电话回卧室，房间里亮着柔柔的灯光，宋倾城正在收拾那张圆茶几，整理那些摊开的杂志文件，身上还是浴巾裹着，露出一双线条优美的长腿，因为稍稍俯着身，发梢微卷的乌发散落在半空。

    对终日忙于工作的男人来说，这一幕，不同于谈判桌或酒桌上的算计，最起码在视觉上，会让人觉得心静美好。

    宋倾城见他进屋，暂停手上的动作，眉眼间闪过淡淡羞涩：“桌上有些乱，我就随便理了一下。”

    郁庭川走过来，接过她拿在手里的杂志：“冷不冷？”

    他说话的语调温和，也透露出几分关心来。

    察觉到郁庭川的余光滑过自己胸前，不管他是看浴巾还是其它，宋倾城心里有不自在，只含糊应对：“还好。”

    郁庭川又拿手机拨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他出声交代：“送一套女式睡衣到云溪路八号园……尺码，”说着，深邃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身上：“身高在168左右，体重……大概九十五，还有内衣，大小的话……”

    宋倾城本想装淡定，听到他说出‘B罩杯’的时候，还是红了脸跟脖子。

    “尽快送过来。”

    说完，郁庭川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觉旁边女孩的扭捏心思，他正儿八经瞅过去，长身伫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颌。

    宋倾城怕痒，下意识想躲闪，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挺住了。

    视线里，是男人戴着钢表的结实手腕。

    郁庭川像是不经意的，将她鬓角的发丝拨到耳后，然后抬起下巴指示衣帽间方向：“去里面找身衣服，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宋倾城自然听出他话里对孩子的重视。

    她以前看过相关报道，很多男人，对自己第一个孩子格外珍视，可是当这个孩子患有疾病或残疾，他就会希望拥有另一个健全的孩子，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某些遗憾。

    宋倾城在衣帽间里选了件衬衫，等她换好出来，郁庭川已经在洗澡。

    没多久，楼下传来敲门声。

    套上自己的牛仔短裤，宋倾城拢了拢长发，下楼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女人，手里拿了个纸袋。

    对方看到开门的宋倾城，稍稍怔了一怔，尤其目光触及宋倾城身上的男式衬衫，立刻就猜到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老总让她大晚上来送衣服，连内衣都要买，显然就是给这位穿，所以，她递上纸袋的同时解释：“这是郁总让我送过来的。”

    “谢谢。”宋倾城接过，冲对方道谢的一笑。

    女人也微笑，很快离开了别墅。

    宋倾城回到楼上，从纸袋里拿出东西，是新买的，还挂着吊牌，橘粉色的睡衣，黑色的文胸跟底裤，款式都很寻常。

    正打算换衣服，郁庭川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宋倾城正坐在太妃椅上，视线撇过去，屏幕上显示‘Selena’。

    是女人的英文名。

    也是个代表成熟女人的名字。

    宋倾城想起陆锡山晚上那番话，听着嗡嗡的震动声，没有去告知郁庭川，只是把手里的睡衣抛过去，恰巧盖住屏幕闪烁的手机。

    ……

    郁庭川洗完澡出来，看到宋倾城趴床上看书，身上还是一件烟灰衬衫，露着那双白皙细腻的腿。

    “没有人送衣服过来？”郁庭川问。

    宋倾城头也没抬：“有啊，不过没洗过，穿上会皮肤过敏。”

    郁庭川瞥了眼太妃椅，那儿有个购物纸袋，宋倾城真的不愿意穿，他也没勉强，在床畔坐下：“在看什么？”

    “随便找的。”宋倾城又翻一页。

    说着，她侧过身来，那双眼睛在沐浴后越发莹亮：“考你一个，什么是羊群效应？”

    郁庭川靠在床头，拿了根烟咬在嘴里，又伸手去取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只不过还没啪的点火，宋倾城已经靠过来，从他手里抢走打火机，又追着说：“连羊群效应都不知道，你怎么当的老板？”

    见她流露出的几分娇意，郁老板没急着抽烟，反问：“那你知道？”

    宋倾城看着他这副稳重又倜傥的样子，心说难怪那么招女人，特别是刚洗过澡，郁庭川的外形更显年轻，一点也瞧不出已经三十四岁，心之所动，她翻身跨坐在男人的腰上，双手也圈上他的脖子：“那我答上来，给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郁庭川的手，抚上她衬衫下的大腿。

    “……还没想好。”

    郁庭川另一手拿起枕边的书，是刚才宋倾城看的，经济学书籍，他看了看正翻到的那一页，然后问：“说一说晕轮效应的定义。”

    那页，讲的是羊群效应。

    宋倾城不记得有提到晕轮效应。

    郁庭川倒是耐性十足，等着她回答，大概十来秒后，宋倾城才说：“晕轮效应，应该是指坐轮船犯晕……”边说边注意郁庭川的神情，见他听完后面露玩味，她立刻改口：“我再想想，可能是指人失去判断事物的正常思维逻辑。”

    回答完，她又为自己辩解：“这个书里又没有，我怎么知道。”

    郁庭川却问：“对经济学感兴趣？”

    “……”宋倾城不清楚他为什么问这个，半真半假的说：“我以后是要做女老板的，还得雇你给我做牛做马，所以现在要多看点这方面的书，这叫做……笨鸟先飞。”

    “笨鸟，”郁庭川的大拇指，摩挲着女孩的大腿肌肤：“我看你比一般鸟都聪明。”

    这话怎么听都意有所指。

    宋倾城不敢去深思，只是抿唇浅笑，然后扯开话题：“刚才你的手机响了。”

    郁庭川问：“谁打来的？”

    “……不知道。”

    隔着衬衫，郁庭川拍了拍她的臀：“先起来。”

    宋倾城从他身上离开，望着郁庭川站起来走向圆茶桌，他拿起手机翻看起来，没一会儿，让她先睡，自己则拿着手机拉开阳台滑门，去了外面打电话。

    阳台窗帘，映出男人握着手机的挺拔背影。

    宋倾城收回视线，隐隐听到外间讲电话的声音，她也拿过自己的手机，试着在浏览器上搜寻那位来人民医院做讲座交流的新闻。

    输入几个关键字，点击搜索，真的跳出来相关信息。

    宋倾城在报道里找到那位专家的名字。

    然后又去搜索专家的信息。

    对方是国内心外科有一定知名度，建有百度百科，宋倾城点进去，是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她大致浏览了对方的个人简介跟履历，做过很多心脏外科方面的手术，难度系数都不低，但手术结果都比较成功，而且还在美国的医院工作过几年。

    宋倾城看着这些资料，过往的经历让她明白，普通人要请专家看病有多难。

    尤其是这种业内权威的专家。

    当年来南城，外婆的住院事宜是陆锡山一手安排的，如果没有陆锡山，现在这家医院根本不会允许外婆长期住着，恐怕住一星期就得赶人。

    宋倾城在微信上找了沈彻，问他表嫂知不知道怎么能约到那些专家。

    “想给你外婆看病？”沈彻很快回复。

    “上月底有个北京的专家来人民医院做特邀交流，我想知道他还在不在南京。”

    过了会儿，沈彻的信息发过来：“我表嫂说应该还在，今天才3号，对方要在南城两所医科大学演讲，不过我表嫂也说，那个专家的逼格有些高，一般人恐怕见不到……”

    不等宋倾城回答，沈彻又道：“要不你求求郁庭川，我觉得他肯定有办法，恒远老总不是白做的，以他的人脉关系，感觉是分分钟的事。”

    “……”

    宋倾城看着这段话，却没有回复。

    听到外面的声响，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很快就闭上眼睛。

    没多久，郁庭川也进来了，他在床边看了眼女孩熟睡的模样，然后掀开被子上床。

    宋倾城感觉到床另一侧轻轻陷下去，卧室里关了灯，她一直没睡着，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转了个身，在黑暗里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知过去多久，她轻声开口：“你睡着了么？”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枕边人。

    刚问完，旁边传来动静，下一刻，宋倾城就被男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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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还真是记仇（一更）

    宋倾城的身体有些不适应的僵硬，这样的相拥，和那两晚的情事不同，看似随意平淡，却让她有种错觉，深夜躺在同张床上的两人，感情好像已经很深很和睦。

    “还不睡觉？”郁庭川在黑暗里开口。

    宋倾城跟他挨得近，听着他的声音从胸腔发出来，隔着睡衣，这种感官更加清晰，她随便寻了个理由：“可能认床，有些不习惯……你睡吧。”

    方才有那么一瞬，宋倾城差点跟他提外婆的事，但诉说的欲望终究没敌得过理智。

    有些事，哪怕已经如愿以偿，她却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在跟郁庭川的这段关系里，宋倾城不希望成为完全依附他生长的菟丝草，没有任何同等的付出，却总让他为自己做什么，她再虚荣世故，也还懂适可而止的道理。

    郁庭川问：“睡不着，心里有事？”

    “……没有啊。”宋倾城否认。

    这会儿，手机震动响，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晰。

    郁庭川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整个卧室陷入了昏黄又温暖的光线里。

    郁庭川拿过手机，这回，他直接在床上接了，等那边说完，应答的声音平和：“……在家里……已经睡了……明天不去……嗯……你先想办法处理，真不行到时候再说……”

    讲完电话，郁庭川转头，发现宋倾城已经背过身侧躺。

    乌黑柔顺的长发，铺了一枕头。

    因为衬衫太大，衣领往后敞开着，露出女孩白嫩的颈背肌肤。

    郁庭川把手机放到一旁，把枕边人又捞回来，宋倾城其实没睡着，刚才有听他接电话，再次被男人拥在怀里，忍不住问：“大老板都像你这么多电话么？”

    “……”郁庭川借着灯光瞧她，只看到女孩低掩的眼睫，稍稍加重搁在她腰肢上手的力道：“不高兴了？”

    见她不答，郁庭川又说了句：“是工作上的事。”

    “Selena打来的？”宋倾城突然问。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吃味的娇滴滴样，用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刚才都在想这些事？”

    “……”宋倾城没搭话。

    郁庭川又说：“Selena是这两天刚调过来的秘书。”

    “秘书下班时间还给老板打电话。”

    宋倾城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嘀咕，然后听到郁庭川低低的磁性嗓音，揶揄道：“人家大晚上不睡觉给你送衣服，你就是这个态度？”

    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深刻，似乎也更加迷人。

    宋倾城收回目光，含糊其辞的道：“谁让你女朋友多，我哪知道谁是谁不是？”

    “在说什么？”郁庭川问她。

    “没什么。”

    宋倾城不肯再重复。

    郁庭川却像看出她的所思所想，握了把她软软的腰，动作温柔：“我和其她女人的事，你想知道？”

    “……不想。”

    郁庭川说：“不会不高兴？”

    宋倾城没接下这句话，心里门道却很清，自己顶多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取悦他，小打小闹一下。

    “睡觉吧。”郁庭川放开她，伸手去关了灯。

    ……

    第二天，宋倾城是被脸上的痒弄醒的。

    她下意识的转脸，却依旧没阻挡那毛茸茸的舔蹭，睁了眼，发现黑白边牧犬正趴在床头，这会儿正又把脑袋凑过来，外面天已经大亮，床上只有倾城一人，郁庭川起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中知道，却没跟着起来。

    她瞅向房门，果然敞开了一条缝。

    边牧犬是偷偷溜进来的。

    怀孕不能养狗，是没有医学依据的说法，所以宋倾城并不排斥这条边牧犬。

    她伸手摸了摸边牧的脑袋，入手的毛发很软很有光泽，另一手抓着自己散落的头发，俯下腰对着边牧犬软声软语：“你是不是叫裤衩？”

    裤衩以为这个女孩是在跟自己玩，熟练的跳上床，庞大的身躯挨过来，一边舔了宋倾城满头满脸。

    一人一狗正闹，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宋倾城抱着裤衩扒在自己肩头的前肢，扭头看过去，发现来人是郁庭川。

    她以为他已经去公司了……

    裤衩瞧见男主人，立刻下床跑过去。

    郁庭川一手还握着门把，见宋倾城已经醒了，说：“既然起了，下楼吃早餐。”

    说完，他带上门，下楼去了。

    听到外面响起边牧嗷呜的叫声，宋倾城弯起唇角，正准备掀了被子下床，低头间发现，衬衫的纽扣被边牧开了好几颗，雪白的胸脯大露，都快和没穿衣服差不多。

    。

    洗漱完，宋倾城换上昨晚Selena送来的衣服。

    是一件七分袖的裙子。

    等她下楼，看到郁庭川正坐在餐厅里看报纸，笔挺的西裤，细蓝色条纹的衬衫，瞧上去稳重风度，餐桌上摆着早点，裤衩就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宋倾城刚走过去，他就抬起头，保姆也恰好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

    等她落座，粥被郁庭川推到她跟前。

    “再拿双筷子过来。”郁庭川又交代保姆。

    宋倾城早上的时候胃口不怎么好，但还是一勺一勺喝着粥，在她快喝掉三分之一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郁庭川打破沉默：“打算什么时候回陆家拿户口本？”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微微愣了下，然后说：“等要用的时候再去拿。”

    “那今天就去吧。”郁庭川端起咖啡喝一口，放回去的时候，又缓缓道：“让老赵送你回去。”

    “……”

    因着郁庭川这句话，宋倾城直到他出门上班还没彻底缓过来。

    耳边，仿佛还有他那句话：“这周六，跟我回趟郁家。既然准备登记，没有继续分开住的道理，帝都花园那边收拾收拾，找个时间搬过来。”

    宋倾城靠在椅背上，这一刻的心情，真的有点像奴隶翻身做了主人。

    同时，又觉得不真实。

    “宋小姐，要不要再盛点粥？”保姆过来问。

    宋倾城抬头，冲对方微笑：“不用，已经吃饱了。”

    巩阿姨已经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也是今天早上郁先生让她准备两份早餐，她才知道昨晚有个女人在这睡，这会儿见这小姑娘蛮和气的，笑着招呼：“这还是郁先生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就在楼上打扫卫生。”

    宋倾城却抓住那句关键，接了一句：“他以前没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

    巩阿姨说：“最起码这几年没有，不过郁先生工作很忙的，有时候他的朋友顾先生会在这边过夜。”

    接到沈彻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准备出门。

    “你外婆手术的事，跟郁庭川提了没？”

    得知倾城还没说，沈彻倒是诧异：“怎么不告诉他，我又问了问我表嫂，她说外婆这种情况，尤其年纪还大，一般医生都不愿意接手术，如果没有郁庭川出面周旋，这事恐怕很悬。”

    “再说吧。”宋倾城道。

    “昨晚我看他的样子，对你还是蛮上心的。外婆这事，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的问题，你跟他撒撒娇，肯定就能解决。”

    “……在我自己还没努力过之前，我不想靠任何人。”

    沈彻在电话那头皱眉：“你想嫁给他，一部分原因不就是外婆，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又犯什么诨，再说，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送房子跟车子恐怕眼睛都不眨，你让他帮个忙又不会少块肉。”

    宋倾城说：“这是两回事。”

    沈彻在那边沉默，过了会儿才道：“你自己想好就行，我再帮你跟我表嫂打听打听。”

    ……

    接完电话，宋倾城下楼，老赵已经等在客厅。

    老赵再见到宋倾城，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这小姑娘跟老板的关系转变太快，这种关系，在过来人看来，充斥着太多不稳定的因素，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不是个年轻小女孩掌控得住的。

    宋倾城回到陆家，差不多上午九点半。

    陆锡山跟葛文娟去了公司，梁阿姨听到开门声出来，瞧见宋倾城回来，也知道这位如今搭上大老板，态度较之往日和善许多：“小姐回来了，那中午在家吃午饭吧。”

    “我拿了东西就走。”宋倾城在玄关处脱鞋，径直上楼去书房。

    刚上二楼，她就遇到从卧室出来的陆韵萱。

    陆韵萱穿着粉色吊带睡裙，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也尾随宋倾城去书房，两手环胸靠在门边，问已经走到书桌前的宋倾城：“听我爸的意思，郁庭川真的愿意跟你登记结婚？”

    宋倾城抬头，回望着陆韵萱：“我以为我嫁得这么好，堂姐会替我高兴。”

    陆韵萱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当然替你高兴啊，所以才特意问你。”

    “……”宋倾城莞尔。

    看到宋倾城拿起书桌上的户口本，陆韵萱也踱步进来，走到沙发长椅旁的圆桌边靠着，垂眸望着那盘水果，感慨的道：“这些年我一直有想以前的事，我也很怀念你刚来陆家的时候，跟在我后面喊我姐姐。”

    “我也记得你和我说过，回忆最是廉价，重要的是现在跟过去。”

    陆韵萱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你还真是记仇。”

    说话间，她拿起了盘里的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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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明白就好

    “还记得么？”陆韵萱把玩着那把水果刀，一边缓缓开口：“那时候你刚来陆家，我妈不喜欢你，经常跟我爸吵架。你开学的时候，我爸去外地出差，我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出去打麻将让你找不到人，那天我刚好回家，放下书包就领你去学校报名。你节假日要回余饶，买不到车票，我就让家里的司机开四个多小时的高速送你，怕我妈闹，我就去同学家，骗她说司机送我跟同学去邻市玩。”

    宋倾城翻看手上的户口本，脸上神情无异样。

    有些事，不是不记得，只是在她看来早已还清所谓的‘恩情’。

    陆韵萱继续回忆着：“你第一次去葛家，我表哥就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酸奶给了你，然后才折回去给我拿，还有我那些玩伴，见了你一面，明里暗里让我出去玩记得把你带上，”说着，她抬眸看向宋倾城，浅浅的笑：“你长得漂亮，又听话懂事，那会儿好像真没谁是不喜欢你的。”

    确认无误，宋倾城合上户口本，走去门口。

    “你一直没忘记沈挚吧？”陆韵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倾城的脚步微停，但还是拉开刚才被陆韵萱关上的书房门，只不过未等她出去，陆韵萱又说：“几年前你问沈挚我跟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肯回答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在你开庭被判刑的那晚。”

    “……”宋倾城捏着门把的手指攥紧。

    “在桐梓巷的四合院，他住过很多年的房间里，你应该知道男生的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我被他压在沙发上，看到墙上贴着你跟他的合照。第二天，我是在他的怀里醒过来的，因为没有戴套，起来后他陪我去买药。”

    陆韵萱看着宋倾城的身影：“他每次到余饶看你，其实我都有陪他过去，他怕你看到我们好了受刺激，每次都让我等在车里，第二年的时候，有个月他是不是没去看你，他说忙着实习，其实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我发现后提醒的他。”

    “你跟我说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宋倾城回过身，对上陆韵萱的眼睛：“有些事，我不计较，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是顾及叔叔的面子，要我举个例子么，出事那晚在酒吧，我知道，是你把白粉塞到我的口袋里。”

    陆韵萱神情一僵，随后笑得更灿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倾城说：“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明白就好。”

    话落，她转身欲离开。

    书房里却响起东西落地的声音，宋倾城回了头，看到的是陆韵萱弯腰捂着左手手腕的一幕，面白如纸，水果刀已经掉在地上，潺潺的血液从她白皙的手指间溢出来。

    宋倾城惊讶于陆韵萱的自残，刚明白过来她玩什么把戏，梁阿姨的声音响起在门外：“大小姐，你怎么了？”

    梁阿姨上楼打扫卫生，没想到瞧见这么血腥的一幕。

    陆韵萱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整个人都疼得在微微颤抖，旁边掉着把水果刀，伸着的左手臂，手腕处血流不止，羊毛地毯已经晕开一摊血迹，可见伤口有多深，才能在顷刻间流出这么多血。

    梁阿姨赶紧进去，扯了六七张纸巾按着陆韵萱的伤口：“这可怎么办，血一时半会儿肯定止不住，得马上去医院。”

    说着，抬头看了眼门外的宋倾城。

    那一眼，太有针对性。

    陆韵萱摇摇头，声音很虚弱：“没事，是我不小心。”

    “谁不小心割自己这么大一道口子！”梁阿姨显然不相信，她给陆家当家政十几年，算看着陆韵萱长大的，这会儿是心疼的不行：“老李也不在家，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梁阿姨，千万别告诉我妈。”陆韵萱恳求。

    宋倾城不想再看她演戏，刚走到楼梯口，楼下门开，进来葛文娟跟陆锡山。

    有些巧合，往往也会让人措手不及。

    葛文娟边脱鞋边说：“老吴这个人一向都不路子，我当时就跟你说别租他家的摊位，你不听，现在好了，那些积压的货更别想卖出去。”

    陆锡山也扯了扯领带，刚进屋就看到下楼来的宋倾城：“倾城在家？”

    “来拿户口本。”宋倾城弯了下唇角。

    葛文娟冷哼，正想讽刺这小骚蹄子几句，看到两手鲜血的梁阿姨出现在二楼护栏边，一脸急色：“太太你回来了，大小姐被割伤，血止都止不住，你跟先生快送她去医院。”

    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葛文娟狠狠拽住准备走的宋倾城。

    陆锡山在旁边看着，当即制止：“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葛文娟冷笑：“我还想问问她，这么急着走，是做了什么缺德事。”

    那边，陆韵萱也被梁阿姨搀扶着走下楼。

    血还不停流出来。

    陆锡山问：“怎么伤成这样？”

    “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无关。”

    这时，梁阿姨看向没走成的宋倾城，哪怕听从陆韵萱的交代，什么都不说，但眼神已经说明所有的问题。

    葛文娟看到爱女伤得这么重，又见梁阿姨态度遮掩，顿时变成一头护犊的母兽，扯着宋倾城就往厨房去，要把陆韵萱受的那一刀讨回来，陆锡山连忙挡在跟前，想到侄女还怀着身孕，一边把人护在身后，一边怒道：“你大白天发什么神经，就算孩子们发生争执，那也是不小心！倾城现在还怀着孕……”

    “我发神经？陆锡山，她怀孕你紧张什么，怀的又不是你的种！”

    陆锡山气得不轻：“你简直不可理喻！”

    看到丈夫这么护着宋倾城，葛文娟更是理智全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以前大晚上，关着门在房间里做什么龌龊事！”

    “在孩子面前你胡说什么！”陆锡山顿时面红耳赤。

    “我胡说？好哇，你都搂着她不肯放了，还是我胡说么！”

    葛文娟哪里还顾得上受伤的女儿，多年来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她妈不要脸勾引男人，她也是个小浪货，要不然怎么搭得上郁庭川，还不是***让人爽了！陆锡山，你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把人接来南城，想学人在家养小老婆，你越这么想，我越不会让你如意！”

    这些年，宋倾城早已习惯葛文娟的冷嘲热讽，她也以为自己麻木了，然而，这一刻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话，却没办法无动于衷，她抬头看向葛文娟：“婶婶怎么说我没关系，叔叔是你的丈夫，你不该这么污蔑他。”

    陆锡山回头，边提防妻子发疯边对倾城说：“你先走吧，这边叔叔会解决。”

    宋倾城本就不想久留，转身就走。

    “叔叔，血缘关系都没有，你算他哪门子叔叔！”葛文娟看着两人相互袒护，抡起墙边博古架上的花瓶砸过去！

    陆锡山连忙去挡，被砸到后脑勺，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陆韵萱惊呼：“爸！”

    葛文娟整个人都吓傻，面色如灰的瘫软在地。

    ……

    陆锡山最后是老赵送去医院的。

    后脑被砸，陆锡山伤的很重，老赵那辆奔驰里全是浓郁的血腥味。

    等到了医院，第一时间被推进手术室。

    医院的过道上，葛文娟狼狈憔悴，看着宋倾城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到后来忍不住要冲过去，手指着宋倾城：“不要脸的贱货，他要是有什么意外，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陆韵萱的手腕已经包扎好，拉住葛文娟红了眼圈：“爸在里面动手术，你如果再出点事，让我怎么办？”

    宋倾城没心思看她们母女情深，从急诊大楼出来，坐在了草坪边的木椅上。

    陆锡山没脱离危险，她不想就这么离开。

    对陆锡山，宋倾城有说不清的感情，以前是感激跟尊重，哪怕有葛文娟的苛待，她寄人篱下，陆锡山还照顾外婆，自己不可能把人家里搞得鸡犬不宁，到后来陆锡山默许葛文娟把她介绍给刘总，宋倾城没觉得自己有多怨陆锡山，人都是自私的，她理解陆锡山，却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把陆锡山当做自己的亲人。

    没多久，老赵寻过来。

    看着宋倾城不知在那坐了多长时间，老赵忍不住劝道：“要不，我先送你回云溪路，现在这个点，回去让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宋倾城冲老赵莞尔：“我还不饿，您要有事，可以先走。”

    老赵下午的确要去机场接人。

    “那您去吧。”宋倾城说：“我等我叔叔手术结束。”

    老赵不怎么放心，无奈机场那边耗不起，也只能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目送老赵离开，宋倾城缓缓收回视线。

    她安静的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紧绷的那条弦松懈后，想起前些年经常出现在梦里的一幕――

    灯火阑珊的夜晚，她被拉着跑出酒吧，心跳剧烈到她的耳膜嗡嗡响，明明双腿已经害怕得打软，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她只是默默看着前面那个牢牢牵着自己的大男孩，信任又依赖，好像他是自己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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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现在谁才是对你重要的人

    可是后来，没有一点征兆，她就被摒弃在自己的全世界之外。

    宋倾城也还清清楚楚记得陆韵萱跟沈挚关系公开的那天，是沈父五十五岁的生日，在她搬进陆家后，陆韵萱就因缘巧合认识了沈挚，生日那晚，是在一家酒楼吃饭，除了她跟陆韵萱，只有沈家人在场。

    她是被陆韵萱拉去的。

    沈挚从来没和她说过父母的生日，也甚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父母。

    “沈挚刚给我打电话，今天他爸过生日，让咱们去吃饭。”

    陆韵萱握着电话子机趴在她的房门上，说着冲宋倾城眨了下眼睛，其实沈家只邀请陆韵萱过去，但陆韵萱硬生生地把‘我’改成了‘咱们’。

    那时候，她刚从牢里出来，几年时间说长不长，却足以让她跟这个社会暂时脱轨。

    她没有手机，也不会用电脑，只能努力去摸索去适应。

    坐在包厢里的时候，宋倾城渐渐察觉到异样，沈父沈母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沈挚瞧见她的那一刻，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也会过来，陆韵萱却拉着她坐在身边，就像长姐护着年幼的妹妹，为了顾及她的情绪，时不时转头跟她说话。

    那晚的饭后甜品，是赤豆元宵。

    时隔多年，宋倾城依旧记得那个味道，甜中带着淡淡的苦味。

    就在她咽下第一口赤豆时，沈挚突然开口：“爸妈，我准备结婚，趁今天把这个打算告诉你们。”

    素来性格严厉的沈母，也只是微怔，然后神色温和的道：“只要你想好了，我跟你爸不反对。”

    宋倾城知道，在自己坐牢后，沈母就不怎么喜欢她。

    当时，她不知道陆韵萱已经跟沈挚在一起，听到沈挚跟沈母的对话，惊讶地看向沈挚，心跳如擂鼓的同时，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跟沈挚在一起，是瞒着外婆跟沈父沈母的。

    出事前，她不过十七岁，怕外婆知道她早恋生气，所以一直不敢正大光明。

    那个时候，沈挚已经在南城读大学。

    周末，他们会一块偷偷出去，可能心有顾虑，走在路上她都不敢让沈挚牵手，怕碰到熟人，也只有在分开的时候，她才会红着脸主动抱他一下。

    这段感情，还没有进一步发展，她就进了那个地方。

    宋倾城手指攥着白瓷调羹，耳根泛红，沈挚提结婚提的太突然，也没跟她商量，这个时候，她不好说些扫兴的话，然而，在她忐忑地想着要怎么告诉外婆跟陆锡山的时候，沈挚却说：“我跟韵萱已经商量过，下个月就办婚礼，之后她陪我一块出国。”

    “……”

    那一刻的心情，宋倾城已经有些想不起来。

    可能实在是太过难堪，让她这些年，始终不愿意细细去回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陆家的，刚进家门，葛文娟就拉着陆韵萱问结婚的事，从她的话里，宋倾城听出，陆家早就知道陆韵萱跟沈挚是一对，只有她这个外人被蒙在鼓里。

    没过几天，沈挚就亲自登门。

    看着陆韵萱挽着他的手臂并肩坐在沙发上，宋倾城终究没走下楼去。

    她没有痛哭流涕的去质问沈挚，也没有怒不可挡的去指责陆韵萱，自始至终，她都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抹干净眼角的泪水。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

    性格刁钻的葛文娟，对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准女婿却异常满意，尤其得知沈挚要外派的消息，就连眉梢都沾染上喜气。

    那晚，陆韵萱捧着婚纱公司的宣传册走进她的房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又流露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跟紧张：“倾城，我一直决定不下来，是西式婚礼好还是中式，你给我做个参考吧，沈挚那边也已经等的很急。”

    “中式吧，比较有特色。”宋倾城弯了下唇角。

    陆韵萱闻言抬头，看着她的脸庞，过去几秒才开口：“我跟沈挚结婚，倾城，你心里是不是不痛快？”

    未等她回答，陆韵萱又道：“我知道你喜欢沈挚，不过感情的事，真的没办法相让，姐姐也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的白马王子，你长这么漂亮，肯定不愁没男孩子喜欢。”

    也是那晚，她鼓起勇气给沈挚打了个电话。

    她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努力想让自己冷静，眼眶还是热起来。

    沈挚在电话那边沉默，许久之后，他才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后来，她从沈彻那得知，沈挚只是沈家的养子。

    他的养母，在他被送去余饶的那年，生下了一个儿子。

    ……

    思及往事，宋倾城的心境并没有太大起伏。

    还会这样记起来，不是因为念念不忘，而是这些事，对她来说是一种变相的鞭策。

    也是她不断进行心理暗示的藉由。

    最起码可以让自己认定，她现在做的一切，没错，将来也不会为此后悔。

    。

    宋倾城回到急诊大楼，发现除了陆韵萱母女，沈挚也已经来了。

    他正打电话，余光瞥见这边，然后直直的望过来。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有个主任医师样的男人，正站在廊间跟葛文娟和陆韵萱讨论陆锡山的伤情，看到护士站那边的电子钟，快下午一点，宋倾城没留在这里等，而是转身去了消防出口门后的过道。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偶尔的车来车往，心里却涌起莫名的空洞缥缈来。

    感觉自己就像个气球，没人牵着那头的绳，只能胡乱飘着。

    这时，手机响了。

    宋倾城看到屏幕上是郁庭川的号码，稍有犹豫，还是摁下接听键。

    那边问：“现在还在医院？”

    “……”宋倾城不奇怪他会知道，老赵是他的司机，肯定会把自己在陆家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他，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打来电话，握着手机，有些扭捏的嗯了一声：“我叔叔还在手术，等他出来我再回去。”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喧闹，随即又恢复安静。

    像是他走去僻静处打电话。

    过了几秒，郁庭川的声音传来：“那让许东过去一趟。”

    “不用过来，他是你的助理，肯定有很多工作，我这边没什么事。”宋倾城不想给人造成没必要的麻烦，顿了一顿，她才说：“如果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真的不用许东过去？”男人的嗓音低沉性感。

    “不用。”说完，宋倾城见他没挂电话，低声问：“你在外面应酬？”

    “中午有个政局。”

    宋倾城开口：“那你去忙吧。”

    “记得去吃午饭。”挂电话前，他又开腔提醒。

    “……嗯……那……拜拜。”

    “嗯挂了。”

    最后几个字，似乎别样的温柔。

    宋倾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握着手机，有些怔怔的，回过身，看到的是不知何时也来了消防通道的沈挚。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包里，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她想离开去外面弄点吃的，擦身而过的时候，沈挚突然从裤袋里拿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上午到底怎么回事？”沈挚问。

    宋倾城没去看他，只随意说了一句：“问我，不如去问你妻子或岳母。”

    沈挚依旧没放开她。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宋倾城转头，对上他那双温润的黑眸，忽然不想再继续虚与委蛇：“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别人交代。”说着，她垂眸看向手臂上的男人手：“如果不想你老婆右手腕上也挨一刀，你最好在别人看到之前松手。”

    沈挚缓缓松了力道，他的声音却在头顶响起：“这几年，宋宋，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我？”

    “没有。”宋倾城说：“我从来不把感情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那现在谁才是对你重要的人？”

    沈挚问她：“郁庭川么？”

    宋倾城没有接话。

    沈彻看着她沉默无言，视线定格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我说过，让你给我五年时间……”

    他的话被打断。

    宋倾城浅浅的勾唇：“那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点头答应。”

    不去看他的神情，她继续道：“在牢里的那几年，你跟外婆是我急着出去的念想，可是当我真的出去了，我发现一切都变了样。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就在找一根救命稻草，那时候你出现了，所以我牢牢的抓住你，结果到最后，你差点成为最后压垮我的那根稻草，可惜我命硬，不但活过来，还活出了人样。”

    “我会尽快离婚。”沈彻喉结微动，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我又何尝不是？我从来没想辜负你，娶别人是迫不得已，再多解释的话，我没办法跟你诉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愿意听是不是？”

    宋倾城：“那就不要说了。”

    “不管你跟郁庭川在一起是不是想气我，现在我回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身边的事，我已经申请调去A市，到时候你跟我走，孩子……如果你想生下来，我也会把它当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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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那个是郁庭川吧？（一更）

    宋倾城听了沈挚的话，浅浅挽起唇角，但下一秒，她就拉开沈挚抓着自己的大手，话也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拖油瓶。”

    说着，宋倾城叹息的笑了一声，抬眸望向沈挚：“我自己的存在已经够尴尬，不能再让它也遭这份罪。”

    她的表情云淡风轻，哪怕面容明艳依旧，却不复当年羞赧单纯的模样。

    沈挚看着她，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好啦，不说了，我还要去吃午饭。”

    这句结尾，似乎将这场对话归咎为普通的拉家常。

    说完，宋倾城提步离开，拉开消防通道的门，沈挚也跟出来，瞬间拉住她的手腕：“宋宋。”

    “你气我可以，我会等你气消，但是，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宋倾城没有回头，也没想再听下去。

    有些人，失去就是失去。

    以前有多喜欢，后来有多难熬，现在就有多不愿意再走回头路。

    失而复得又怎么样？

    说到底，不过是心有不甘。

    宋倾城刚准备挣脱他，听到有人声在过道上响起：“哟，看来咱们打扰到人家了。”

    “……”宋倾城循声回头。

    不远处，赫然是顾政深和穿白大褂的江迟。

    顾政深一脸玩味，视线在宋倾城跟沈挚之间来回，刚才说话的就是他，看了会儿又扭头对江迟说：“以前还真不知道，你们医院的消防过道可以用来谈谈情说说爱。”

    沈挚见势，松开宋倾城，双手插回裤袋看向顾政深两人。

    他不是没眼力，自然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转头，去瞧旁边的宋倾城。

    沈挚也看出，对方是认识倾城的。

    宋倾城没有上赶着跟顾政深他们打招呼，只是冲江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走走，去我办公室。”江迟也把看热闹的顾政深拉走。

    回到楼上办公室。

    江迟合上门，顾政深已经在沙发大刀阔斧的坐下，嘴里说着：“真该把咱们的周幽王叫来，让他亲眼看看这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怎么还扯上周幽王了？”江迟坐到他的对面。

    顾政深啧一声：“有人现在被这个小丫头迷得团团转，还跟我说要去领证，你说他病的重不重？”

    江迟给好友倒了杯水，递过去：“感情这事，旁人还真说不准。”

    “什么准不准，我看他现在是被美色所惑。”

    “那天老郁把人带来医院，我真以为是来流掉孩子的，结果老郁却说要留孩子，我问他留不留大人，他也没有直接回答我。现在照你这么说，他是打算照单全收。”江迟喝了口水，又说：“要是真结婚，咱们得准备好份子钱。”

    顾政深听了，皱眉：“那女的，接近老郁，用心不单纯。”

    江迟笑：“你都看得出来，他自己会不知道？”

    “他已经被陆家这个小丫头哄得，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顾政深端起茶杯，翘着交叠的长腿：“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小丫头可不缺男人，一个两个三个……连老赵的娘家外甥都没放过，真要结婚，老郁还得每天防着她坐墙头。”

    江迟把杯子放回去：“具体怎么回事，咱们也不知道，只是刚好看了一眼。”

    顾政深轻笑：“现在社会上，年轻不安分的小姑娘我见的不少，有机会认识大老板就上赶着卖肉，不过陆家的这个，还是有些手段的，你信不信，她现在估计已经在跟老郁打电话，急着解释刚才被咱们看到的那幕，急着说那是个误会啊，那就是个跟她问路的，是咱俩眼瞎冤枉她。”

    “我看倒不至于。”江迟有些不赞同。

    顾政深拿手指了指好友，然后说：“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陆锡山的手术结束，已经快下午四点钟。

    期间，许东还是过来了一趟。

    宋倾城知道这是郁庭川的意思，陆锡山怎么受伤的，当时等在别墅外的老赵并不知情，陆韵萱跟葛文娟对此缄口不言，宋倾城也不想刻意再提，只用‘不小心’一笔带过，许东呆了一会儿，确定宋倾城这边真没事，他才放心回公司去。

    许东离开没多久，陆锡山也被医护人员推出手术室。

    人刚送进病房，陆韵萱和葛文娟母女就围上去，宋倾城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又向医生稍稍询问情况，得知陆锡山已经没大碍，她没有继续留在医院。

    从医院出来，宋倾城直接去了沈彻的住处。

    今天是沈彻轮休的日子。

    宋倾城到的时候，沈彻正在换衣服，给倾城开了门，他又把另一条胳臂套进袖子里：“再给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说着，又跑回房间去。

    宋倾城进屋：“那个专家真住在陵平饭店？”

    “我表嫂给的消息，”沈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应该不会有错，她说是跟他们医院心外科的主任打听的。”

    说完这话，他也从房间出来，看着正打量屋子的宋倾城：“你真打算自己去找？”

    宋倾城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瞅向沈彻：“好了？”

    沈彻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两人下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分析成功率：“你这样去守株待兔，还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人，就算被你等到，说不说得上话又是个问题，”说着，他瞥了眼默默走在自己身后的宋倾城：“要我说，郁庭川的面子可大多了，如今的南城，谁见他不是三分忌惮。”

    宋倾城没接这话，走到一楼才开口：“那也是他的面子，不是我的。”

    “我可以借他去应对我婶婶，但不想事事都依赖他，过多的依赖会形成习惯，你知道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就像吸毒上瘾一样。”

    车里，沈彻听到宋倾城这么说，扭头深深地看她一眼。

    “还是……”宋倾城察觉到沈彻的注视，也转过头来，半开玩笑的道：“你觉得陪我去求人，大庭广众的，很丢脸？”

    沈彻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提醒：“系好安全带！”

    ……

    陵平饭店，始建于民国时期，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接待过很多风云人物，很多部队领导都喜欢在这里宴客，按沈彻的话来说，那些专家清高又爱摆架子，选住在陵平，可能是为了提高整体逼格。

    今天，那位教授去南城大学演讲，晚上九点左右回饭店。

    沈彻从表嫂那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转达给宋倾城。

    到了饭店，两人在大堂接待区坐等。

    宋倾城也知道，自己这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大概八点半的时候，沈彻用胳臂肘撞了撞宋倾城：“那个进来的，是不是？”

    宋倾城抬头，门口进来几个人。

    她拿出手机对比照片，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教授。

    “那快过去！”沈彻拉起她。

    事实上，两个人刚过去，还没说话就被教授身边的助理拦住，至于教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乘电梯上楼，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沈彻向教授的助理说明来意，对方皱眉，流露出不耐烦：“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一来堵人就答应，我们教授还不忙死，而且这次，教授是来南城做学术交流的，没有给人看病的打算！”

    看着教授助理离开，沈彻转头问倾城：“现在怎么办？”

    很显然，再求也是无用功。

    “算了。”宋倾城收回视线：“先回去吧。”

    正转身要走，沈彻却突然拽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哎，那个是郁庭川吧？”

    宋倾城顺着沈彻手指方向看去，果真看到郁庭川，还是早上所见的那身藏青西装，毫不掩饰男人健硕又精瘦的身材，看着挺拔稳重，十足十的成功人士架势，刚从下行的电梯出来，应该在这边吃饭应酬，正和另外几个年长的男人握手交谈。

    宋倾城没想在这里跟他碰到，扯了扯沈彻的衣服：“走吧。”

    “不打声招呼？”沈彻看她的眼神有不解：“既然郁庭川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问问他，跟那位教授搭不搭的上线。”

    不管沈彻怎么劝，宋倾城还是把他拉出饭店。

    在门外站定，沈彻突然说：“都要结婚了，你还这么怕给他带去麻烦？”

    “他可能在谈生意。”宋倾城道。

    沈彻见她坚持，就没再说什么，正打算去取车，宋倾城的手机响，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一时不动，沈彻转头，好奇：“怎么不接？”

    宋倾城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才接起来：“喂？”

    “现在在哪儿？”郁庭川开口就问。

    宋倾城用牙齿咬了下嘴唇，最后选择实话实说：“在陵平饭店，正准备回家。”

    “还在门口？”

    宋倾城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他开腔道：“先站在那等着，送你回去。”

    “……”宋倾城本来想说不用，但刚一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挂断电话，她走回去跟沈彻道别，沈彻也没多问，心里大概有数，走之前交代：“他肯定是看到你了，等会儿他问你怎么在这，你就顺势把事情说了，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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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和我在一起（戴钻戒）

    宋倾城从后面轻轻推沈彻一下：“先去吧，路上自己小心开车。”

    “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彻习惯性嘱咐。

    宋倾城莞尔，冲他点了点头。

    沈彻离开，饭店门口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饭店内还是灯火通明，宋倾城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没在大堂里瞧见郁庭川，偶尔有人走出金色的旋转门，讲着电话从她的身边经过，走去露天停车场。

    他让她先等着，但没说要等多久。

    宋倾城解锁手机看时间，九点还差几分钟。

    她重新回到饭店里。

    金碧辉煌的大堂，回荡着悠扬的钢琴乐，宋倾城没有再去沙发接待区，她找了根角落的柱子随意一靠，拿出手机翻APP打发时间。

    电梯那边，突然一阵人声鼎沸。

    宋倾城扭过头，看到电梯门口不少人，边谈笑边走去饭店大门。

    这样的看了好几拨，也没看见郁庭川出现。

    手机上，已经显示9：08分。

    宋倾城握着手机，有些兴致索然，却也没发短信或打电话去催促，抿了抿嘴角，又过去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去坐会儿，稍一转身就看见郁庭川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他站的姿势很闲适，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手拿着车钥匙，不知道这样兴味的看了多久。

    莫名的，宋倾城的耳根有些发热。

    想起自己刚才的东张西望，还有后来因为无聊的小动作，鼓腮帮、用鞋尖点地，不确定有没有被他看去。

    郁庭川已经向她走过来。

    宋倾城的身体从柱子上离开，努力粉饰心头的尴尬：“可以走了么？”

    郁庭川颔首，又看着她问：“等了很久？”

    “……也没多久，走吧。”

    说着，宋倾城先快步走去大门口，她没有等郁庭川，也没回头去看，推着旋转门出了饭店，外面凉爽的夜风，迎面而来，吹去她脸上些许的热量。

    直到坐进车里，宋倾城还感到不自在，有种被看去笑话的无措。

    系上安全带，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抠玩着指甲。

    郁庭川没有开冷气，四面车窗徐徐降下来，他发动车子后，戴着腕表的左手打了圈方向盘，黑色捷豹驶离饭店的露天车位，匀速碾过黄黑相间的减速带，在马路边稍有停留，确定没车辆后才汇入这流光溢彩的夜幕当中。

    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开车稳，很重要的一点――遵守交通规则。

    却又不会太死脑筋。

    开了会儿，郁庭川问她：“跟朋友在这边吃饭？”

    “不是，有点事情。”

    宋倾城没有直接说出外婆手术的事，哪怕沈彻千叮咛万嘱咐。人总是很奇怪的动物，以前没搭上他的时候，她已经在脑海里展开一番宏图，想着以后如何狐假虎威，顶着他的名头招摇过市，然而真如她所愿，很多事又好像跟想象的不一样。

    她也相信，只要自己肯开口，郁庭川一定会帮忙。

    可是，习惯了开口后，她怕到时候连仅剩的那点自我都会慢慢失去。

    不等郁庭川再问，宋倾城先转过头开口：“那你呢？晚上在陵平有应酬？”

    “嗯，有场推不掉的饭局。”

    听他说推不掉，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的饭局真的很多，可能生意做的越大，越离不开各种拉关系的应酬。

    很多饭局，说白了就是不要命的灌酒。

    坐在郁庭川的旁边，宋倾城没闻到太重的酒气，很多公司老总出去应酬，都会带上一两挡酒的，他应该也是带了的。

    想到刚才那些跟郁庭川一块的人，饭局这么早结束，不可能没有其它节目安排。

    她以前在皇庭跟酒店兼职，多多少少知道，离开酒桌后，那些客人都会去泡脚按摩或唱歌，作为东道主，会贴心的安排好年轻女孩作陪，之后要不要发生点什么，就看这些老总自己的意思。

    这些事宋倾城不会问，就像陆锡山说的，不要过多干涉他的工作。

    郁庭川打量她一眼，见宋倾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开口问：“你叔叔怎么样了？”

    “……就是头上缝了十几针，已经没什么大碍。”

    “户口本拿来了？”

    宋倾城被问得猝不及防，没料到他会突然把话题绕到这上面，稍稍怔了怔，随即心跳稍稍的加快，好像又回到早晨他谈及此事的情形。

    明明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

    时至今日，宋倾城不相信郁庭川还不知道自己在算计着和他结婚。

    可是，他真的答应娶她。

    恒远的年会过后，事态的发展好像就超乎她想象的顺利。

    在宋倾城恍神的时候，郁庭川把车开到了一家装修奢华的珠宝店门口。

    直到车熄火，宋倾城的思绪才回来。

    她往外瞅了一眼，看到还在营业的珠宝店，而不是帝都花园。

    郁庭川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

    “怎么来这里？”宋倾城问。

    “取点东西。”

    这是郁庭川的回答。

    宋倾城没再多问，下车，跟着他走进珠宝店。

    。

    郁庭川应该是这家珠宝店的常客，他推开门刚进去，珠宝店的主管已经过来，一脸‘贵客莅临、本店蓬荜生辉’的笑容：“郁先生，怎么您亲自过来了？”

    “顺便路过。”郁庭川的出现，顿时吸引店内女员工的目光。

    一个男人，只要身板好，加上多金，要是还成熟内敛，很容易成为大众情人。

    主管在前面带路，领着郁庭川去看珠宝。

    宋倾城没跟着过去，进门后，她开始欣赏那些熠熠闪烁的首饰。

    “郁先生，我马上把您定的手镯取来，稍等。”

    主管客套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发现一个金手镯好看，不由多看两眼。

    郁庭川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待主管离开，深邃的视线投向珠宝店门口，宋倾城正杵那晃荡，低头站在一个柜台前，不知道在瞧些什么，他从西装内袋拿出烟盒，双腿交叠，在等待的时间里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又看向宋倾城那一边。

    没多久，主管端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回来。

    “手镯是今天傍晚到的，本来准备明天给您的秘书打电话。”

    主管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个手镯，款式落落大方：“这是我们品牌今年的新款，在年纪偏大的女性圈里十分受欢迎，不过因为是限量版，之前南城这边倒是没有人订，郁先生拿它来送人，非常合适。”

    说着，她去看郁庭川，却发现对方兴致乏乏，心思似乎不在手镯上。

    “郁先生对这款手镯不满意么？”主管问。

    郁庭川放下手镯：“包起来，明日送到郁家老宅。”

    见顾客没挑刺，主管松了口气，笑颜逐开：“好的，我这边刚好有地址，明天早上让底下员工给您送过去。”

    把烟卷摁进烟灰缸，郁庭川站起身，没有离开，踱步走到摆放钻戒的柜台前。

    主管在旁边介绍：“这几款钻戒也是刚到的。”

    她动作快，边说边从柜台里取出钻戒。

    宋倾城听见另一边动静，她回头，看到郁庭川已经坐在柜台前，那个女主管正跟他介绍着什么，他听得还挺认真，男人买珠宝，无外乎讨美人欢心，宋倾城又自己转了一圈，正犹豫着要不要催人，郁庭川忽然叫她过去。

    走到跟前，宋倾城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枚钻戒。

    那颗鸽子蛋，在灯光下璀璨奢华。

    郁庭川说：“把左手抬起来。”

    宋倾城很配合，以为他想让自己帮人试戴。

    郁庭川握着她的左手，把钻戒套到她的无名指指根，然后问了一句：“喜欢么？”

    宋倾城抬头，左手还被他握着，对上男人的眼神，这一刻，好像在那里看到深沉的温柔，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下一秒就避开对视，将戴着钻戒的左手举到灯光下，她的手指细，钻戒显得有些大，边打量边说：“喜欢啊，可惜买不起。”

    她瞥到标价，要两百多万。

    主管笑：“郁先生真的很有眼光，这款钻戒不管是式样还是钻石的切割手法在咱们店里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位小姐皮肤白，戴上后更显气质。”

    这些卖东西的，最擅长哄人。

    宋倾城正打算摘下戒指，郁庭川却握住她的左手，拇指摩挲过戒指上的钻石：“喜欢就戴着，不用急着摘下来。”

    宋倾城幽幽道：“钻石这么大，多戴一分钟都怕被剁手指。”

    郁庭川攥紧她的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你和我在一起，还怕这些？”

    “……”

    这时，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郁庭川松开她，拿出手机走到边上接电话。

    宋倾城还坐在柜台椅上，她低头，盯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脑海里还萦绕着男人的那句‘你和我在一起’。

    主管想促成这桩生意，在旁边拼命夸赞：“您戴着是真好看，郁先生也是第一次在咱们这看钻戒，这枚戒指上的钻石有三克拉，这枚你戴得大了，我们这里可以定制，到时候会按照您手指的尺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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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速之客

    哪怕主管好话说尽，宋倾城还是把钻戒从无名指撸了下来。

    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发现那枚戒指已经被搁在柜台上，把手机放回西裤口袋，他在宋倾城的身边坐下：“对这款不满意？”

    “没有啊。”宋倾城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只是太贵重，不适合我。”

    郁庭川却拿起钻戒，又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他说：“戴段时间就会习惯。”

    男人稍低着头，似在端详她手上的钻戒，声音低厚温润，柔柔的光晕落在他的西装衬衫上。

    宋倾城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真的是‘穷人一夜乍富’，又担心得意忘形的后果，想抽回被郁庭川轻握的手，他却稍稍加重力道，对主管交代：“就这一枚吧。”

    “好。”主管很高兴：“我这给小姐量一下手指。”

    主管很快找来一根细绳。

    宋倾城量手指时，郁庭川就在旁边点上一支烟，耐心的等待。

    每个女孩，有生之年都希望拥有盛大的婚礼跟昂贵的钻石，宋倾城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这份希望，已经逐渐在岁月里蚀化。

    量好尺寸，主管问要不要刻字。

    “不用。”宋倾城莞尔，刻了字，以后转手也不方便。

    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身，慢条斯理的动作，对她的回答却不置可否。

    珠宝店内响起一道女声：“庭川？”

    宋倾城闻声，转头望去，只瞧见有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刚走进店来，穿着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套装，乌黑长发完成发髻，看着像商场上的女强人，身上又有名门贵妇的端庄风韵，因为保养得当，哪怕步入中年，脸上也没什么皱纹。

    宋倾城不懂识人看相，却也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是个厉害角色。

    那名女士跟身后跟随的人交代几句，无外乎是让对方去门外等的意思，自己则踩着优雅的步子朝着郁庭川他们这边走过去。

    郁庭川已经站起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宋倾城察觉到他往自己身前挡了挡。

    对方走到跟前，宋倾城发现，对方应该穿了双极高的坡跟鞋，以致于跟郁庭川站在一块的时候，身高上没太大的差距，单从这点上，宋倾城就察觉到对方的不好相与，最起码是那种好强的性子。

    郁庭川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遇到对方，但也只是稍稍一怔，神色随之恢复如常，态度算客套，却没有太大的热络。

    “刚才，我还以为是错觉。”五十几岁的慕谷玥，站定在郁庭川的跟前，一派从容优雅的姿态，她自然也瞧见郁庭川跟个女人在一块，这会儿离得近，眼角余光不免扫向郁庭川的身后，只消一眼就看出那女孩年纪还很小，不管是心里还是眼里，隐隐流露出不喜，收回目光后又跟郁庭川说话：“我今天刚到的南城，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宋倾城知道对方有看自己，那一瞬的严厉，让宋倾城意识到，对方恐怕不喜欢她，或者说，是不喜欢她跟郁庭川在一块。

    珠宝店里的灯光很亮，好像也让某些关系无处遁形。

    宋倾城没插嘴，在边上充当隐形人。

    “回头让秘书安排。”郁庭川的态度进退有度，看着找不出错，但仔细去抠字眼的话，还是能发现，他仅仅是把对方当做生意场上的前辈来对待。

    果然，慕谷玥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没有太计较：“我会在南城待三天。郁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是在郁家还是疗养院？上回来南城没去探望，这回不能再失了礼数。”

    客套的话说完，慕谷玥探究的视线又瞅过去，落在被郁庭川身体遮挡的宋倾城身上，话是问郁庭川：“我如果没记错，你大嫂的生日就在这星期，以前就常听清雨说起，今天是特意过来给你大嫂买礼物的？”

    慕谷玥这次来南城，是为工作出差。

    她下午到的本埠，跟客户在附近吃完饭，刚准备回酒店休息，没成想经过珠宝店会看到熟人。

    说起来，慕谷玥已经有几年没见过自己这位前女婿。

    郁家本就扎根南城，在这里遇见倒也不奇怪。

    只是，刚才在外面看到，她还是略略诧异了下，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郁庭川是个寡言又性子冷淡的人，脸上常年都没什么笑容，哪怕跟清雨结婚的那几年。所以她一直认为这个女婿心思沉稳，让人捉摸不透，但这样也有好处，积威深沉，最起码能管住恒远这么个大集团。

    所以，瞧见郁庭川跟个女孩坐在柜台前，尤其留意到郁庭川看那个女孩时，貌似随意散漫，实则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暖意，慕谷玥也听朋友提起过前些日子恒远年会上闹出的事，忍不住推门进来，想瞧瞧郁庭川身边的那个女孩。

    其实当年，她并不赞同女儿跟郁庭川离婚。

    这些年郁庭川没再婚，慕谷玥也以为，只要女儿肯回头，两人复合的几率很大。

    哪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慕谷玥将宋倾城仔仔细细打量了遍，只觉得对方可能才二十岁，扎着马尾，身上是一件素雅的裙子，一直安分的站在郁庭川的后方，连头都没抬一下，跟她本来预想的，倒有些不一样。

    郁庭川注意到慕谷玥的眼神，却不打算解释什么，简单回答：“对，来看一下订好的首饰。”

    “JOICE这些天让他外祖父带着，知道我要来南城，还吵着要跟来。”

    提到外孙，慕谷玥的脸色有所缓和。

    宋倾城不傻，从两人对话里听出对方的身份。

    这时　主管拿着发票单过来：“郁先生，戒指大概一个月后可取，联系方式是留这位小姐的么？”

    慕谷玥听到‘戒指’两字，下意识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拿出卡给主管：“到时候我的助理会上门来取。”

    “……”

    身处高位者，往往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是深谙换脸的那一套，但是今晚这事，还是让慕谷玥有些破功，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郁庭川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又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能说的。

    毕竟，是前妪婿的关系。

    她还真管不到这位前女婿的头上去。

    静默几秒，慕谷玥调整好了状态：“秘书还在外面等我，那我先走一步。”

    郁庭川点点头，却没相送。

    ……

    这晚回去，他们又做了。

    郁庭川留在帝都花园没有离开。

    宋倾城察觉到郁庭川这一次格外情动，他们没有回卧室，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阳台的窗帘甚至也没拉，她心里有所顾忌，怕被人瞧见，郁庭川却让她在上面，他靠坐在沙发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的月夸骨，两人的衣服都没有彻底褪尽。

    进来的时候，宋倾城搂紧男人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到后来，郁庭川揽着她把她压在沙发上，一边扯开衬衫的纽扣，脱掉了两人身上的衣物，打火机从西裤口袋掉出来，砸到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虑到孩子，郁庭川的力道不重，宋倾城的双眼渐渐迷离，体会到他的克制跟爱惜。

    她的手抚上男人汗涔涔的背。

    被抛掷顶端的那瞬间，忍不住叫出声：“……唔……庭川……”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更像无意的……

    郁庭川因为这一声叫唤，脖颈间的青筋突起，下一秒，倒在女孩的身上。

    完事后，两人还长久维持这个姿势。

    每次做完，郁庭川都会出一身汗，可能是男人体热的缘故，宋倾城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还抱着身上的男人，有些事，不需要太多技巧，她无法否认身体的本能，似乎每次只要郁庭川压着自己，她就控制不住的来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臣服，让她隐隐生出羞耻感。

    郁庭川忽然用手撑起身体，左手拂开她脸上被汗浸湿的发丝，男人的钢表已经摘掉搁在一旁，他看着女孩闭合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温和的阴影，这个动作很温柔，宋倾城不禁睁开眼，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眸黑白分明，在这一刻，又如初生的婴儿般单纯。

    郁庭川去洗澡的时候，宋倾城从沙发坐起身，过了会儿才套上裙子去主卧拾掇自己。

    经过衣柜，她停下了脚步。

    再从主卧出来，把一套男士睡衣放沙发上。

    宋倾城冲完澡出来，她看到郁庭川也已经洗完，他正坐在沙发上吸烟，换上了那身海蓝睡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可能那套睡衣实在太贵，以致于让她觉得竟格外的合适，察觉到她的目光，郁庭川抬头，然后让她坐到身边去。

    “这几天有没有其它安排？”郁庭川问。

    “要去学车。”

    “那就往后延些日子。”

    今天是星期二，宋倾城想到他之前说让自己周六一块回郁家，刚才在珠宝店他的‘前岳母’也有提及，郁菁的母亲要过生日……正想着这些事，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后天我要上趟普愿寺，你准备一下，跟我一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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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想你外婆看到我？（吃醋）

    听到普愿寺三个字，宋倾城转头望向正把烟蒂头按灭的男人。

    普愿寺，是江南一带极具盛名的寺庙。

    在陆家的时候，她知道陆锡山夫妇每年都会去，之前为了在功德柱上留个名字，葛文娟难得大方，捐了五十万，做生意的，在这方面倒是格外舍得。

    只是，出乎宋倾城的意料，郁庭川居然也信这个。

    郁庭川不知道宋倾城心里在想什么，看到她洗过澡穿着宽松睡裙，长发很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五官素净，瞧着倒是青春洋溢，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过来点。”

    宋倾城很听话，起身坐到男人的旁边。

    刚坐下，郁庭川就搂住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隔着睡裙，大手抚上来，再开腔的声音喑哑又性感：“什么时候买的睡衣？”

    宋倾城被他握的呼吸不稳，手指蜷起，在他肩头的睡衣面料留下抓痕。

    听懂他说的话，随着他的动作，脸颊泛起红晕。

    想到一千块，宋倾城还是觉得肉疼，所以那套男式睡衣最终被她从电视柜里扒拉出来，重新洗好晒干收进了衣柜。

    睡裙里，她什么也没有穿。

    郁庭川顺势低下脑袋，宋倾城克制着，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垂眼去看抱着自己的男人，能感受到郁庭川的克制，她的双手，不由地抚上男人后颈修剪整洁的发梢。

    吃了几口，郁庭川就缓缓松开她。

    “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宋倾城知道他指让自己搬去云溪路的事：“……嗯……明天收拾。”

    郁庭川问她：“真的不想办婚礼？”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宋倾城抬眸去看郁庭川，对上郁庭川的眼睛，一个三十几岁男人的心思，不是她能看懂的，也不确定，他的询问是不是随口的试探，郁庭川平时的样子，在宋倾城眼里还是很严肃老辣的，这让她说话前总会忍不住先斟酌一番。

    “婚礼太麻烦，而且我这边也没什么人要请的。”

    她的言外意，婚礼不过请客吃饭，是没有用的铺张浪费。

    郁庭川手上搓捏着她的腰：“你外婆最近怎么样？”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外婆，还记得上回的尴尬，自己当时不希望外婆看见他，还表现的很明显。

    郁庭川说：“你要结婚，不告诉你外婆？”

    宋倾城再次生出被看穿的紧张感，一个女孩，如果真的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到不可自拔，肯定会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而不是回避遮掩的态度……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外婆一直觉得我年纪小，应该先读书，要是知道我现在找对象结婚，我外婆的心脏不太好，我怕她一时没法接受。”

    “觉得你年纪小，还给你说相亲对象？”

    郁庭川打过打火机点烟。

    宋倾城想起那回相亲在酒店遇到他，原来他也还记得，至于郁庭川怎么知道是外婆找人介绍的，现在听他这么讲，恐怕问过老赵。

    而老赵，从来没跟她提过自己的外甥。

    这人要想探听点什么事，肯定有他的方式，不一定是开门见山的问。

    宋倾城发现，自己忽然有些词穷。

    “那次是因为对方说的多了，所以一块吃顿饭，之后也没再联系……我没想瞒着外婆，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就实话实说。”郁庭川把打火机扔回茶几上。

    宋倾城看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并不把这当做为难之事，又见他悠闲的吐出一口烟，更加衬出自己的窘迫，看她一直不吭声，郁庭川又道：“要不，改天我去找你外婆。”

    “别！”宋倾城被吓得不轻，生怕他真去找老人家。

    郁庭川却像被她跳脚的样子逗乐，弹了弹手里的烟卷：“不想你外婆看到我？”

    “……没有。”

    宋倾城试图做出解释：“就是，先准备一下。”

    最后几个字，有些底气不足。

    这时，门铃声响。

    宋倾城看了看挂钟，已经快十点半，她住在这里，没几个人知道，刚好自己快被逼问到语塞，干脆站起来：“我去开门。”

    打开防盗门，一阵悦耳的音乐声。

    看到外面站着的顾衡阳，宋倾城稍稍怔愣，杵在门口没动。

    顾衡阳本来不确定有没有找对，真的瞧见宋倾城，短暂的深情凝视后，低声开口：“刚才楼下，碰巧有住户上来，我就……”

    “这么晚过来，有事？”宋倾城倒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

    “也没事。”顾衡阳看着她：“就是……有些不放心你。”

    顾衡阳认识慕少安，也算一个圈子的，陆韵萱手腕被割一刀，这事已经传开，他是在顾清薇打电话时听到的，他不相信宋倾城会故意伤人，只是越想越担心，从沈彻那得到地址后，不顾大晚上找了过来。

    宋倾城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我挺好的，太晚了，早点回去吧。”

    顾衡阳却已经瞥见玄关处的男人皮鞋。

    “里面有人？”等他反应过来，话已经问出口。

    宋倾城是默认的态度。

    里面是谁，顾衡阳心里大概有数，他也看过报纸上的新闻，知道宋倾城和那人没断，曾经劝诫的话，这一刻却堵在喉咙里。

    宋倾城开口，打破有些僵持的氛围：“我拿件外套，送你下楼。”

    回进公寓，恰巧看到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

    “我去送下朋友。”宋倾城跟他交代。

    说完，回卧室穿了件外套。

    顾衡阳没进屋，很快，宋倾城拿着钥匙出来：“走吧。”

    电梯里，彼此静默。

    走出单元楼，宋倾城把人送到车旁，顾衡阳握着车门把手，却没急着拉开车门，过会儿又转头，望向被风吹乱发丝的宋倾城：“你们现在住一起？”

    “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宋倾城没避讳。

    “……”

    宋倾城也看向他：“路上开车小心。”

    上车前，顾衡阳终究不甘心，又问了一句：“我真的不够好么？”　

    。

    把人送走，宋倾城乘电梯上楼。

    脑海里，还有顾衡阳最后的那句询问。

    其实顾衡阳对她，真的已经很好，这些年除去沈彻，只有顾衡阳曾经那样不求回报的对她好过。

    然而有些事，不是好就行的。

    宋倾城用钥匙打开门，进屋后发现客厅空荡，一转眼看到人在阳台那抽烟。

    “还没睡？”宋倾城脱下外套。

    边说边回了趟卧室。

    等她再出来，郁庭川已经回到沙发上。

    “人走了？”

    从阳台，能看到楼下的情形。

    宋倾城听他这么问，还是配合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不管有用没用，她还是劝了一句：“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说着，她的手摸了摸肚子：“医生也说，哪怕是二手烟，也会增高胎儿的畸形率。”

    郁庭川动作一顿，本来是去点烟灰，改把半截香烟按进烟灰缸。

    宋倾城看着他没再抽烟，心想，果然看重这个孩子。

    然后听到他说：“后天去普愿寺，可能会在山上住一晚，带身换洗的衣服。”

    “去拜菩萨？”宋倾城开口问。

    “上回的日本客户里，有推崇佛教文化的，想去普愿寺看看。”

    “……可以不去么？”

    郁庭川抬头看她，宋倾城道：“我怀孕，吃不消爬山。”

    他说：“不用爬山，轿车直接到门口。”

    “你还是让别人去吧。”

    宋倾城刚要起身，郁庭川却握住她的手压在沙发边缘，男人的掌心干燥，摩挲着她的手指关节：“你不去，日本人那边我没法交代。”

    “我去了也没用啊，应该叫懂旅游的作陪，颜值跟才华并重。”

    郁庭川见她转着眼珠，干脆把人拉到自己腿上：“不肯跟我上山，跟别人约好了？”

    “没有啊。”宋倾城莞尔。

    “那就去普愿寺。”

    说完，不容她置喙，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宋倾城抿嘴，第一次见识到他的霸道。

    夜里，郁庭川又来了兴致，突然翻身撑在她的上方，被子下的手没闲着，在内裤快被他扯下的时候，宋倾城握着他的手腕阻止：“医生说过的，怀孕前三个月要节制。”

    黑暗中，宋倾城感觉到郁庭川注视着自己，但她没有妥协。

    过了会儿，他从她身上离开。

    隔天，宋倾城醒过来，以为旁边一如既往没人，结果辗转了个身，发现郁庭川还没起来，男人还在熟睡，呼吸平稳，刚才没注意，自己正枕着他的一条手臂。

    这些年，她的睡眠始终不怎么好。

    但每次做完，也许是太过疲惫，往往能一觉到天亮。

    宋倾城轻轻翻了个身，入目的除了被子，是男人裸露的胸膛，她觉得他肯定有健身，要不然过了而立，不可能还没一点肚腩，呼吸间有淡淡的烟草味，对她来说不算难闻，换做以前，并不怎么喜欢抽烟的男人。

    为了不吵醒他，宋倾城轻手轻脚的起来。

    走到客厅，她看到是七点多，重新扎起头发，去了洗手间刷牙。

    冰箱里还剩一袋水饺。

    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拆了倒进水里。

    然后去阳台，收下昨晚洗的衬衫西裤，公寓有熨斗，她以前没熨过衣服，动作很小心，以防一不留神就烫出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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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郁林江要见她（一更）

    熨好衣服，宋倾拿着去主卧。

    房间里光线阴暗，她将西装衬衫搁在太妃椅上，走过去拉开厚重的窗帘。

    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

    宋倾城走回到床边，郁庭川可能是被骤亮的光线刺到，抬起一条胳臂横在眼睛上，男人的下颌冒出青色，薄唇紧紧抿着，喉结却上下动了动。

    知道他应该已经醒了，宋倾城在床畔蹲下，交叠的两手搭着膝盖：“大老板，恒远的股票跌停了！”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俏皮。

    郁庭川睁眼，拿开胳臂，一转头就看见女孩笑吟吟的模样。

    他的眉宇稍稍舒展，开口问：“几点了？”

    宋倾城手里还拿着他昨晚落在客厅的腕表，看了看时间：“七点三十六分。”

    “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真会使唤人。

    宋倾城心里咕哝，人已经站起身，把西装衬衫拿到床上，在郁庭川坐起身的时候，她也往太妃椅上一坐，大有看他起床更衣的架势。

    郁庭川却说：“先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离开卧室。

    宋倾城出来才想起在煮水饺，走进厨房，发现电煮锅里已经溢出水，她连忙用抹布去掀盖子，手腕却被热气烫到，一个没拿稳，锅盖掉在地上，有机玻璃顿时碎成渣。

    郁庭川正在系衬衫的袖扣，听到‘嘭’的声响，第一时间出去，刚到厨房门口，看见宋倾城正背对他蹲在地上，拿着块抹布在地上擦来擦去。

    察觉到身后动静，宋倾城回过头，神情有些挫败：“出了点小意外。”

    郁庭川的余光从电煮锅移开，落在她身上：“人有没有烫伤？”

    “没有，只是打碎了锅盖。”

    郁庭川已经走进来，拔掉了电煮锅的电源线，瞧见里面快煮烂的饺子皮，同时发现垃圾桶里除了水饺包装袋，还有方便面桶：“你平时在家就吃这些？”

    “……”

    不等宋倾城作答，郁庭川又说：“白天收拾好东西，晚上和我回云溪路。”

    “又还没结婚……”宋倾城轻声嘟哝。

    郁庭川本来已经要出厨房，听到她这句话，又稍转过身，那一瞬，宋倾城觉得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的表面直达内心，又格外严厉，突然就明白郁菁为什么那么怕他。

    她识趣的闭嘴，然后听到刚刚变脸的男人说：“换衣服，出去吃早餐。”

    ……

    这日的早餐，是在小区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厅吃的。

    店面不大，胜在干净。

    宋倾城点了六只生煎和一盘炒饭，发现郁庭川跟前只有一杯豆浆，她抬头看过去：“你怎么没点东西？”

    “不饿。”靠椅上，郁庭川一双长腿交叠而坐。

    宋倾城看他这副架势，倒像在专门陪她，以为他会抽烟，结果没有。

    用餐中途，宋倾城舀了勺炒饭，把手臂往前送了送：“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吃一口？”

    这样做，不是因为她有分享精神。

    只是被人看着吃，心里有些不自在，所以假意客气一下。

    她没想到郁庭川会真的凑过来，握住她举起的手，咬住白瓷调羹。

    那一瞬，宋倾城耳根泛红。

    郁庭川吃下那勺炒饭，修长的身体靠回椅子，他没有评价好不好吃，低头点了支烟，然后将视线投向窗外的街景。

    宋倾城收回调羹，没有问他还要不要吃。

    快吃完时，手机响。

    早上的餐厅里播着轻音乐，不算太吵，郁庭川在位置上接了电话。

    “喂？晚点过去……东西放桌上……顾氏那边让梁竟过去……明天直接从家出发……不用安排……暂时先这样。”

    宋倾城嘴里咀嚼着米饭，听着男人公事公办的声音，手里的筷子轻轻戳着生煎包。

    三十几岁到四十岁，据说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事业有成，成熟稳重，有一定社会地位，外表跟二十几岁又相差无异，就连在床上，也更容易让女人臣服。

    视线越过餐桌，定格在男人的衬衫上，宋倾城记起昨夜在沙发上的过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起那些画面。

    听郁庭川说到明天的事，宋倾城又想起昨晚他替自己决定明天去普愿寺，开始还是跟她商量的态度，到后来直接无视她的拒绝，多少感觉到他的做派强硬，然后又想起这人往日总一副疏远她为她好的姿态，宋倾城越发的笃定，自己可能自始至终都没真正了解过他。

    直到现在，她自己也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决定接近他。

    跟郁菁回郁家前，她没有见过他本尊，甚至连照片都不曾看过。

    那时候，或许真是被葛文娟逼得束手无策。

    所以，只能孤注一掷。

    郁庭川接完电话，宋倾城也吃的差不多。

    男人的视线落在餐盘上，发现还有两个生煎，炒饭也剩了一小半：“不吃了？”

    这声询问，带着关心。

    “有些撑了。”宋倾城的手按上胃部。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就没有再勉强，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将近九点钟，拉开椅子站起身：“走吧，先送你回去。”

    从茶餐厅出来，宋倾城没让郁庭川送自己回帝都花园。

    “真的不用我送你？”郁庭川看着她。

    刚才的电话，宋倾城也听了个大概，知道他等会儿还有事情。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去公司吧。”

    上午，郁庭川确实有个部门领导会议。

    用遥控钥匙开启车锁，他又回过头，望着路边女孩的视线深邃：“下午待在家里，等我电话。”

    说完，他就拉开驾驶车门坐进去。

    宋倾城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看着远去的黑色捷豹，觉得这人在自己面前的老板派头越来越大。

    ……

    回到帝都花园，宋倾城简单打扫了公寓。

    她的包，还搁在沙发上。

    宋倾城俯身捡起来，昨晚取过钥匙，拉链没合上，户口本也掉出一角。

    拿出户口本，她又翻看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回去。

    接到郁林江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单膝跪在床边整理，两手各拉一个被角，伸展开手臂，很快就把被子铺平，听见手机铃声，她下床去客厅，看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南城本地的，想了想，还是接起来：“喂？”

    。

    宋倾城是在源泉山庄见的郁林江。

    走进包厢，看着已经先到的恒远董事长，宋倾城没有太多的紧张，相反的，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毕竟这个场景，在她的脑海里已经预演过好几回。

    郁林江抬头看到她，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不过两个字，便将郁林江身上那股风度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倾城第一次见郁林江，是在郁家的家宴，对其的印象还停留在近乎严苛的沉稳上。

    走到桌前，落落大方的问候：“董事长。”

    郁林江很满意她的识趣，而不是用一声毫无自知之明的‘伯父’破坏氛围，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也让宋倾城坐在自己的的对面。

    落座后，宋倾城招来侍应生，要了杯白开水。

    郁林江见她年纪小小，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胆怯畏缩，还一派从容，也就没再兜圈子，等侍应生离开后，直接开口：“我把你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在这之前，我需要确定你是不是真有了身孕。”

    宋倾城听了这番话，不觉得有被羞辱，从包里拿出上次在医院做的检查报告，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见她都已经把东西备好，郁林江越发觉得这女孩不简单。

    他拿起报告看了看：“还只有五十几天？”

    “对，目前还只是颗小豆芽，不过医生说了，宝宝很健康。”宋倾城莞尔，说完，喝了口温热的白开水。

    等她把玻璃杯放回去，郁林江也把报告放到桌上。

    宋倾城不说话，静等对方开口。

    过了半晌，郁林江才缓缓的发问：“恒远五十周年庆闹那么一出，他没有对你迁怒？”

    见女孩垂眼睫的乖巧样，郁林江知道了答案，又道：“我听说，他已经跟你去见过你家的人。”

    宋倾城没有否认。

    郁林江问：“结婚的事，你提的还是他决定的？”

    “我起的头。”宋倾城照实道：“他附议。”

    郁林江听她这么说，本严肃的面容稍有缓和，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女孩：“你倒是敢说真话。”顿了一顿，继续道：“那如果他不答应，让你打掉孩子呢？”

    宋倾城轻弯唇角：“我从来不做假设。”

    “那要是我不同意你们结婚呢？”

    “……”这不再是假设，而是郁林江透露出来的态度。

    对于宋倾城的沉默，郁林江并不在意，难得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我这个二儿子，最像我，也最不像我。”他边说边往茶杯里加水，仿佛在闲聊一般：“他去年就提出进军国内汽车市场的项目，之前一直不被董事会看好，最近正忙着游说几个股东。”

    说着，郁林江抬眼看宋倾城：“他上回是不是带了你去参加日本人的饭局？”

    “他想要小日本的技术，等那些日本人来了南城，又把他们当上宾供着，知道人家有个小十几岁的老婆，他就有样学样，想借此拉近关系。有些人走一步算一步，他是走一步都能把接下来十步都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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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生儿子，盛茂大厦归我名下

    郁林江也不用宋倾城接腔，自顾自的道：“就像当年，得知儿子出生听力有损，被媒体跟踪曝光，他非但不恼怒，反而借此搞了个慈善基金会，做足样子，知道去年基金会的总计筹款金额是多少吗？”

    宋倾城听了，看向对面的郁林江。

    郁林江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四’的手势：“这还只是一年的。”

    “自己孩子残了，他还记得要算计一把。我这个儿子，从小善忍，心肠比一般人硬，家里谁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后来大了，说话行事越发虚实难辨，也更懂驭人之术，这几年倒是有所收敛。”

    郁林江放下紫砂茶壶，又说：“他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捉，他是还没老就已经要成精，现在还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在他眼里，还不算一笔赔本的买卖，包括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等哪天你的价值跌破他的期望底线，他恐怕会第一时间抛售。”

    宋倾城浅浅笑了笑：“您跟我说这么多，肯定不止为让我多了解您的儿子。”

    “你的确比郁菁聪明许多。”

    郁林江点点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然后打了个电话，很快，秘书样的青年敲开门进来，西装革履，将一个文件袋放在郁林江的旁边，之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看看吧。”郁林江又把文件袋扔了过来。

    ‘啪’的一声，落在宋倾城跟前。

    她也没扭捏，拿起有些厚的文件袋，弄开缠绕线，从袋子里抽出一叠A4纸张。

    看到那些纸上的内容，宋倾城并不觉得很意外。

    或者说，在来山庄的路上，她就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

    郁林江也在看她，宋倾城只是瞬间的惊讶，随即脸色恢复如常，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阵势，见她没翻一页就把那叠纸放回文件袋，他开口：“不好奇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宋倾城微笑，坦然地回望郁林江：“切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我既然能查到，凭老二多疑的性格，他的书桌抽屉里肯定也有一份。”

    “……”宋倾城不动声色，桌下的双手却收紧。

    郁林江精锐的目光锁定着她，过了会儿，眉头才稍稍展开：“我中午还有个饭局，就长话短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老二什么想法，郁家希望它能生下来。你既然是郁菁的同学，应该也知道，我的大儿子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至今还躺在医院，他这辈子恐怕只能有这个女儿，老二的第一个孩子是个聋哑儿童，不可能继承郁家那么多的产业。”

    最后那句话，就像挂在鱼钩上的诱饵。

    宋倾城一手搁在肚子上，心说，你还没出生就成了夺嫡的有利者。

    果然，郁林江稍作停顿后，才抛出重头戏：“但是你，不管哪个方面，都和郁家选儿媳妇的标准相去甚远，凭你的条件，连我们郁氏老家的祠堂都进不去，更遑论，在家族谱里添上你的名字。”

    宋倾城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郁家家长的态度，也算在她的预料之中。

    郁林江却又说：“但既然老二答应跟你结婚，我不会反对。”

    “……”

    宋倾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要不然郁林江之前那些话等同于白说，不可能只是想要震慑她，按压下浮动的思绪，她主动问：“您不反对的条件是什么？”

    郁林江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

    “结婚后你可以搬进老宅，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必须去医院做羊水穿刺，证明这孩子的确是你和老二的骨肉。”

    郁林江看着对面安静的女孩：“第二点，等到孩子生下来，你就离开南城。”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郁林江不反对她跟郁庭川结婚，不过是让孩子的出生合理化，宋倾城不过稍稍的怔愣，随后就挽起唇角。

    豪门里不都这样，去母留子，再平常不过。

    “等你进郁家，自然也能像其她少奶奶那样，我看过你在校的档案，成绩一直比较优秀，你外祖父母也是教师出身，虽然你跟老二的年岁相差有些大，但总体上来讲，还不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宋倾城还没有所反应，又听到郁林江说：“在物质方面，当然不会亏待你，等能确定你肚子里的是个儿子，你想要什么，到时候可以告诉我。”

    “那要是个女儿呢？”宋倾城问。

    问这话的时候，她也盯着桌子对面，郁林江却没说话，兀自低头喝茶。

    宋倾城莞尔，明白了。

    郁林江看过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这段时间你先想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真的要什么都可以吗？”

    郁林江刚站起身，闻言又看过去，宋倾城不卑不亢的回视，看着郁林江的反应，淡淡微笑：“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想好了，我要盛茂大厦。”

    郁林江的眉头瞬间皱紧，显然没想到她的胃口这么大。

    宋倾城又重复一遍：“如果我生下儿子，盛茂大厦就归到我的名下。”

    过了会儿，郁林江的脸色依旧没缓和：“你倒是敢提。”

    宋倾城还背靠椅子悠悠坐着，她抬眸对上郁林江审度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每个人都有贪欲，您不也是抓住了这一点，以郁家的财力，盛茂大厦不过是九牛一毛，我肚子里的孩子，您未出生的孙子，应该值这个价钱。”

    包厢里，突然很安静，就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许久之后，郁林江先开口：“好，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公证合同。”

    “谢谢董事长。”宋倾城缓缓笑起来。

    郁林江走到门口，又回头：“为了避免以后麻烦，你跟老二就把登记这一步省了吧。”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

    宋倾城在包厢里独自坐了很久，等她走出山庄，外面正艳阳高照。

    回到市里，已经下午一点多。

    地铁经过帝都花园所在站，宋倾城没有下去，抵达南锦路，她才跟随别的乘客下车，从地铁站口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

    看见有白领从写字楼里出来，她不免多瞧几眼，脑海里想象的，是自己穿衬衫跟一步裙的样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出现在眼前的是笔直高耸的盛茂大厦。

    盛茂周围，是经济繁华的地段。

    宋倾城站在十字路边，看着车祸马龙的街道，来往手挽手拎满购物袋的年轻女孩，红灯变绿灯，拂开被风吹乱挡脸的发丝，穿过斑马线走去对面，看着越来越近的盛茂大厦，心里说没有一点激动是假的，想到郁林江应承自己的话，宋倾城稍稍攥紧了手里的包。

    刚走进大门，映入视线的是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光。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气。

    宋倾城看到附近都是奢侈品专柜，悠扬的钢琴乐萦绕在耳畔，不远处的黄金柜台，还有顾客在试戴长长的流苏耳线，在灯光下折射出晕人眼的光芒，还有顾客从地下一楼的美食城乘扶梯上来，手里端着一盒哈根达斯。

    她没有乘扶梯，而是坐观光电梯上楼。

    电梯门合上，宋倾城转了个身，看着外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卖场内景。

    不管是景还是人，在顷刻间如同蝼蚁渺小。

    盛茂顶层，是观景的胜地。

    宋倾城在门口买了张票，她有轻微的恐高症，但在这一刻却遗忘殆尽，站在望远镜前，大半座南城都收入眼底。

    坐在悬空观光廊上，她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沈彻正在上班。

    “这个点打过来，有事？”

    “没事。”宋倾城看着缥缈的远景，悠悠的开口：“就是感觉自己快上天了。”

    沈彻没听明白：“上天，上什么天？”

    宋倾城莞尔：“小的时候，我年年盼着余饶市里举办买彩票的活动，每次都会买几张，因为头等奖有五十万，对我来说，那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但是现在……沈彻，等我成了盛茂的老板，肯定雇你来给我看门。”

    “等等，”沈彻在那边问：“你怎么又要成盛茂老板了？”

    “肚子里金蛋换的。”

    “……郁庭川要把盛茂给你？”

    不等她回答，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一时间，意兴阑珊。

    宋倾城没有再打给沈彻，那种膨胀感在渐渐冷却。

    直到下午四点多，她才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离开盛茂大厦的顶层。

    从商厦出来，宋倾城去医院看望外婆。

    推开病房的门，她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没在病床上看到外婆，护工也不在，旁边床的病人看出她的着急，说出自己的猜测：“要不你去缴费窗口看看，刚才说要办出院手续来着，东西都在收拾了。”

    顺着病人的手指方向，宋倾城看到角落里的一个行李袋。

    突然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从病房出来，宋倾城的步伐越来越快。

    距离缴费窗口还有段路，远远的，老人家就站在那。

    宋倾城跑过去，拉住老人家递向窗口的手，有些气急：“办出院手续干嘛，不是让您好好住在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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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同学的叔叔来了

    老人家转头，看到气息不稳的外孙女，面色稍有柔和：“我在这住了好几年，哪个病人像我这样的，每天都跟烧钱似的，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你们还缴不缴费啦？要不缴，也别挡着道。”后面排队的人催促。

    宋倾城说了句不好意思，拿起窗口前老人家的病历卡跟现金，把人带到边上：“您要是真知道自己的身体，就不该擅作主张来办出院手续，如果我今天没过来，您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说着，她松开老人家的手：“先回病房。”

    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先走。

    老人家年纪是大，但脑子还不糊涂，知道外孙女不高兴了，无奈的叹息，那边快走远的人又折回来，搀住她的手臂：“走。”

    回到病房，祖孙俩仍然不说话。

    宋倾城拿起淘箩，拐进洗手间拾掇自己买来的冬枣。

    等她再出来，病房里只有外婆一人，隔壁病床的被护士喊去做检查。

    “护工阿姨怎么不在？”宋倾城打破沉默。

    老人却说：“是我让她不用来了。”

    这时，宋倾城才发现，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虽然精神看着还不错，人也收拾的很干净，却比上回她来的时候瘦了不少。

    宋倾城心里不好受，因为自己的疏忽：“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不在电话里跟她说？

    “也就前几天。她在这里，也就嗑嗑瓜子陪我说说话，晚上睡得比我熟，有时候半夜转凉，我还得起来给她盖毯子，照顾我两年，她自己说的，胖了整整十九斤。”外婆叹了口气：“我手脚也不是不利索，没必要每天花两百多块雇这么个人。”

    老人家是知识分子出身，宋倾城从没见过她这样不留情面的批人。

    想来，应该是跟护工之间有了龃龉。

    “既然不好就换吧，我等会儿去看看，有没有其它好点的。”宋倾城不放心让外婆一个人在医院待着，自己又不能每天过来：“就当陪您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老人坐在床边，过了会儿才说：“我昨天傍晚，往你叔叔家打了个电话。”

    宋倾城正收拾床头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又听到外婆平静的声音：“保姆说你叔叔受伤，一家人在医院还没回来。”

    说着，老人家抬头，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她告诉我，你拿水果刀割伤了你叔叔的孩子。”

    宋倾城拨了拨耳边发丝，扭回头：“她说，您就信啊？”

    “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品性我知道。”

    老人摇摇头。

    尔后，又看着外孙女：“保姆还说，你早就已经不住在陆家。”

    宋倾城不知道陆家保姆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随机应道：“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之前跟您说过的，暑假要兼职，有时候下班太晚，不想打扰叔叔他们休息。”

    “应该要开学了吧？”外婆问她。

    宋倾城嗯了一声，用纸巾擦拭冬枣上的水渍：“过些日子我可能没法来看您，趁今天跟您报备一下。”

    她低头说着话，又抽空把发丝勾到耳后，一颗颗仔细擦着冬枣，眼睫毛轻轻翕动，皮肤莹白，鼻梁秀挺，朱唇榴齿。

    老人家注视着她，忽然说：“上回你来医院，走的时候，怎么回去的？”

    “……”

    上回，就是郁庭川来接她的那回。

    宋倾城用纸巾裹着冬枣没擦，外婆又道：“那天，护工在窗边看到，你上了个男人的车，那车瞧着很好，车里的男人，她说不是你叔叔。”

    那护工嘴碎八卦，也因为如此，老人才辞退了对方。

    外婆已经兀自往下说：“我跟你外公一辈子教书育人，算不上桃李满天下，也对得起这份职业，但是你外公，直到过世还在耿耿于怀，说他唯一没教好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当初不该纵着她去学跳舞学唱歌，你外公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却因为这个女儿，后半生都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里。”

    宋倾城听了，没有作声。

    “那时候学校整顿，你外公从教导主任被调去管后勤，也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后来你妈在陆家过得不好，他上门给你妈讨说法，在去的路上他就跟我说，别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自己的孩子，必须得好好护着，虽然咱们家世不如人，但不能自己先把骨气都作没了。”

    说着，老人外婆幽幽的叹了口气：“后来你妈那样，你外公每天连话都不愿再多说，他失望的，不是你妈让他没面子，而是觉得，自己家教不严，枉为人师。”

    二十几年以来，这是外婆第一次这样跟她说起她的母亲。

    手里，冬枣早被擦干净。

    宋倾城却没抬头看老人一眼，耳畔又响起老人语重心长的话语：“外婆没想你多有出息，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外婆知道，是自己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

    “您没有拖累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宋倾城出声打断。

    话落，她已经站起来，把冬枣往柜子上一放。

    “病房里没有热水，我去打一壶。”

    外婆没说话，也没有反对。

    宋倾城拿起地上的水壶，离开病房。

    走进开水间，想着老人家那些提点的话，还有老人站在缴费窗口前的那一幕，她的眼周泛红，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口袋里，手机有短信进来。

    宋倾城拿出来才发现，除了10086刚发来的，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不等她看短信，屏幕切换到通话界面。

    紧跟着铃声骤响。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宋倾城吁出一口浊气，又吸了吸鼻子，确定没异样才接起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她没有急着说话，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刚才为什么关机？”

    “……”

    宋倾城想起打给沈彻的那个不了了之的电话，可能是盛茂顶层信号不行，现在听电话那头这么问，继而记起他早上临走前的交代。

    “怎么不回答。”他的口吻，就像在训导下属。

    宋倾城依旧没吭声。

    那边道：“不是让你在家等我电话。”

    “干嘛？”惜字如金。

    郁庭川顿了顿，在那头问：“声音怎么回事？”

    “……没事。”

    “在哪儿，过去接你。”

    宋倾城听着他不容人回绝的语调，想起郁林江的那些话，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又想带我去哄骗你那些日本客户？”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再开腔，他的语气有所缓和：“现在在哪儿？”

    宋倾城不想回答。

    郁庭川道：“说话。”

    “无话可说。”宋倾城的声音很低。

    “……”

    这下，轮到那边沉默。

    过去几秒，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是没老就已经成精。

    宋倾城正腹诽，听筒里突然传来忙音，把手机拿到跟前，发现通话已经结束。

    瞧见那条未读短信，点开，只有简单几个字：“开机回电。”

    看着这四个字，莫名的，眼眶又有些酸涩难挡。

    当电话再打进来，她没有再接。

    拎着热水瓶从开水间出来，宋倾城没直接回病房，而是去了住院部的顶楼，天台上，挂满了医院的白色床单被套，她随便找了处干净的地儿坐下来，看着映红了半边天的晚霞，浮躁恍惚的心境却没有丝毫的缓和。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又响。

    看到是外婆打来的，以为老人家担心了，宋倾城没再耽搁，拎着热水壶站起来，边接电话边走去门那边：“外婆，我马上就回去。”

    老人家说：“还在外面？那买点茶叶回来，你同学的叔叔来了。”

    ……

    站在电梯里，宋倾城的心跳还很快。

    等她推开病房的门，还没进去就看见那人坐在椅子上，好像在跟外婆说话，可能因为天热，西装被他搭在椅背上，衬衫西裤，背影异常的挺括。

    “回来了？”外婆先看到她。

    紧跟着，郁庭川也回头瞧过来，男人的眼神深到不见底，让人对上心悸。

    “怎么傻站在门口？还不进来给人泡茶。”外婆嘴里说着埋汰的话，脸上却一派慈爱，又对郁庭川抱歉的道：“这孩子平时看着机灵，偶尔也有转不过弯的时候。”

    宋倾城刚走到床柜前，听见身后是他的声音。“无碍。”

    柜子里有纸杯，宋倾城拿出来两个，去洗手间用水冲了冲，站在盥洗台前，她有注意外面的动静，等她洗好杯子出来，外婆正在跟郁庭川说：“都道四世同堂，我们家就这根独苗了，又喜欢把话都闷在肚子里，有个什么事也不肯说出来跟人商量……”

    说着，老人看向自家外孙女，目光和蔼：“上回是郁先生来医院接的你，刚刚我问你你怎么不说实话？要不是郁先生方才说起来，我还一直以为……你去同学家做客，外婆又不会不答应。”

    宋倾城听了这话，下意识去看坐在病床前的那人。

    结果，恰巧和他的视线对上。

    郁庭川也正在看她，不同于她回避的眼神，他就那样直勾勾的望过来，完全没有忌讳外婆可能看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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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这位郁先生，城府很深

    在外婆发现异样之前，宋倾城连忙收回视线，低头捣鼓那包新买的茶叶，只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病房里，渐渐的有些冷场。

    这时，有护士探身进来：“罗小仙是吧，今天你要做血常规检查。”

    外婆应声，宋倾城放下手里的纸杯，去搀扶老人家，外婆却拉开她的手拍了拍：“你在这里陪客人，我自己过去就行。”

    外婆跟着护士离开，病房门也被随手掩上。

    宋倾城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确定人不会去而复返，视线又投向病床对面，郁庭川已经换了个坐姿，一双修长的腿交叠，他看上去很闲适，不像自己被吓得冒虚汗，片刻后，她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郁庭川看她一脸的心神不宁，像极了在考场上想偷看小抄又怕被监考老师发现的优等生，没再继续坐着，站起来踱到宋倾城的跟前，挨近看着她：“有人不听话，总得亲自过来教育教育。”

    说话的时候，郁庭川的双手还插着裤袋。

    宋倾城低垂的视线里，是他的皮带还有左手上的钢表，这些东西，彰显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当目光触及他的西裤裤链处，因为他的双手放在裤袋里，裤链位置有些紧绷，想起某些不纯洁的画面，她的心跳渐渐有些加快。

    郁庭川站着一动不动，两人的身体很近，只有五六厘米的距离。

    男人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扫过她额头。

    宋倾城多少察觉到，他沉静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哑巴了？”郁庭川缓声开腔。

    宋倾城看他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心中更加忐忑，终于忍不住问：“你跟我外婆怎么说的？”

    郁庭川却反问：“说什么？”

    宋倾城不明白他怎么找过来的，大脑里又冒出‘这人就是故意的’的想法，有种被当猴子耍的窘迫，突然间，她什么也不想再问，直接下逐客令：“我外婆很快就会回来，你先走吧。”

    就在这时，郁庭川手机响，他侧身接起电话：“什么事？”

    宋倾城杵在旁边，看他一时半会儿打不完，又不愿意这样待着，正想着去找外婆，腿刚迈开，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另一只手，阻止她的离开，讲电话的声音没有停顿，只是语气却越来越差，似乎有事情让他不满意，说到后来甚至带了些训人的意味。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流露出强势难搞的一面。

    以前，都是沉稳又温和的样子。

    宋倾城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很片面，陌生的时候，跟熟悉之后，已经慢慢呈现出差距。

    手臂被握着，挣脱不开。

    宋倾城看向门口，很怕外婆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那人却突然挂了电话。

    见他转回身来，宋倾城立刻垂下眼睫。

    郁庭川见她避之不及的不安样，突然低下头来，眼前忽然投来阴影，还有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宋倾城下意识倒退，却忘了手臂还被攥着，一个趔趄，后背撞上电视机旁边的衣柜，郁庭川握着手机的右手撑着衣柜门，将她困住的同时，顺势亲了下去。

    “别……”宋倾城被吓得七魂没了六魄，双手去推：“会有人进来。”

    因为宋倾城的挣扎，郁庭川只亲到她的脸颊，哪怕她使尽全力抵着他的胸膛，郁庭川也没有动一动，又去寻她的两瓣唇。

    “求你……别……唔……我外婆会看到的。”

    宋倾城怕到不行，心跳如擂鼓，手指死死攥着男人的衬衫，男人的亲吻，从她的下颌落到脖颈处，戴着名贵钢表的大手，离开她的腰肢后移落在她的那处……

    这是郁庭川和她亲热时候的小动作。

    他喜欢，边接吻，边时轻时重地揉捏她的臀儿。

    以往令她销魂的滋味，现在却只是加重她内心的恐慌。

    尤其现在――

    外面传来说话声。

    宋倾城听出，是外婆回来了。

    这一刻的心境，让她想起刚读初中时，半夜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结果被起来上厕所的外婆逮住，当被子被掀开的刹那，她都忘了去藏起，只觉得一颗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被没收后，第二天清晨，外婆在餐桌上给她做思想工作，从外婆的语气里，她感觉到无奈，还有隐隐的失望……

    所幸，在外婆进来前，有人终于肯撒手饶过她。

    宋倾城靠着衣柜，双腿有些打软，郁庭川却泰然自若的坐回去，老人家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外孙女面色潮红：“怎么流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热。”宋倾城扯了扯唇角，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不敢去看病房里的另一个人。

    怕露出破绽。

    外婆瞧见床头柜上的纸杯里还没泡茶：“你这孩子，我出去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把水倒好？”

    说着，老人家去拿热水壶。

    郁庭川从椅子起身：“不用了，我公司还有事，不能久待。”

    说话的功夫，已经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

    “工作是很重要，那我也不留你了。”老人家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扭头对今天格外没眼力劲的外孙女嘱咐：“你也去，送送客人。”

    宋倾城没办法，只能拿了手机跟钱包，跟在郁庭川后面出去。

    到一楼，从电梯出来。

    住院部大堂，来来往往的人。

    一路走出住院部，刚下台阶，郁庭川突然回身，像老鹰拎小鸡那样，把人拎到住院部跟门诊大楼之间的弄堂里。

    他开口即问：“你外婆之前训你了？”

    宋倾城没回答。

    过去几秒，郁庭川说：“上去和你外婆讲一声，我在车里等你。”　

    “我要陪我外婆吃晚饭。”宋倾城低声道。

    “……”郁庭川双手搭在皮带处，深邃的视线瞅向她，带着些许的审视，见她仍然一副不配合的倔强样，心中无法，却也没有再僵持下去：“把手机开了，晚上七点来接你。”

    丢下这句话，男人扬长而去。

    宋倾城站在弄堂里，望着郁庭川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有疑虑，还没来得及问他下午到底有什么事，包括他来医院找自己，没有一丁点的顾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宋倾城回到病房，外婆正戴着老花镜在翻看自己的存折。

    听到脚步声，老人家抬头：“客人走了？”

    “嗯。”宋倾城应声。

    外婆冲她招了招手，等宋倾城走到跟前，老人把存折递过来：“你马上要开学了，外婆算了算，除去之前买药的，这几个月的退休金都没动过，应该够缴你这学期的学费，以后你读书的事，咱们就别再麻烦你叔叔了。”

    宋倾城听懂外婆的话外音，陆韵萱受伤的事出来，外婆已经不想再欠陆家人情，要不然也不会去办出院手续。

    “这个您自己留着，我之前也有攒钱。”宋倾城在老人身边坐下：“您也别急着出院，我已经跟我同学说过，她家里条件很好，答应借我钱，等以后我工作了，我会慢慢还她的。”

    “是刚才那位郁先生的侄女？”外婆问。

    虽然不清楚郁庭川跟外婆的聊话，宋倾城却可以笃定一点，外婆提及郁庭川的时候这么客气，显然不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

    所以，宋倾城没否认，顺着老人家的话应下来。

    外婆道：“不要找人借钱，你就在这里安心上学，我先回余饶去……”

    宋倾城打断她：“怎么又要回余饶，您的身体不好，四合院现在都没什么人住，您要是有点什么，都不能及时被发现。”说着，她顿了一顿，下定决心般道：“如果您真要走，那我就跟您一块，那样最起码能照顾您。”

    “跟我回去，你还读不读书了？”

    “不读了，到时候就在余饶找份工作。”

    老人眼眶泛红：“你不读书以后要怎么办，难道一辈子给人站柜台、当清洁工？”

    宋倾城握住外婆干枯的手，莞尔：“现在搞卫生工资挺高的，要是在余饶，那儿消费没南城高，您有退休金，我肯定能养得活自己。”

    “……”外婆沉默。

    宋倾城又说：“您在这边，我才能专心上学，要不然我肯定待不住。”

    老人看着她倔强的神情，无声叹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郁庭川：“那位郁先生有三十五了吧，看着还很年轻，没想到侄女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宋倾城听着，没立即接话上去。

    “刚才你没回来前，我都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外婆说：“我活了几十年，遇到的人也不少，像这样的倒没几个，年纪不大，但城府却很深，我看他不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静的坐在那，倒搞得我这个老婆子有些局促，要是你外公还在，估计能琢磨出几分来。”

    宋倾城有些无奈：“您没事，琢磨他干嘛。”

    外婆想起什么，指着自己的衣柜说：“那位郁先生，是替他侄女给你送衣服来的，说你上回在他们家过夜，忘了把换洗的衣物带走，他今天刚好到医院办事，顺便就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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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郁庭川还会开玩笑（一更）

    宋倾城打开衣柜门，看见里面果然有个袋子，装的是那晚自己留宿在云溪路八号园换下的衣物。

    她也猜到，这只是那人为来医院用的借口。

    想起之前他把自己压在衣柜上，又听老人在身后说着家常，这一刻，宋倾城不得不正视某些问题，在从小细心教导自己的外婆面前，被她努力遮掩的事情，似乎快要无所遁形。

    去买晚饭之前，宋倾城先到护士站问了问怎么请陪护。

    上一个护工是陆锡山找来的。

    请了陪护，又缴好两个月的住院费用，宋倾城才到楼下买外卖。

    等她再回病房，陪护已经过来了。

    这次的陪护是个偏瘦的女人，面相和气，比起之前那个，要有眼识不少，也不怎么多话。

    外婆本来还想说什么，宋倾城却用双手牢牢攥着老人的右手，目光很笃定：“您要是真想回余饶，那就先把身体养好，我刚刚已经缴了住院费，您要是再趁我不在自作主张，那几万块就真的打水漂了。”

    听着外孙女不容商量的话语，老人只能暂时妥协。

    刚陪外婆吃完饭，宋倾城的手机响了。

    是许东打来的。

    宋倾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六点五十分，她边接电话边走去洗手间。

    许东在那头的语气恭谦，说他已经在住院部楼下，连车牌号跟车型都讲了，顿了顿又解释一句：“郁总晚上临时有事，所以让我送您回帝都花园收拾东西，之后再送您去云溪路那边。”

    宋倾城也没问什么事，撂下电话。

    和外婆道别，确定陪护没什么问题，拿了装衣服的袋子下楼。

    她走出住院部，许东已经拉开车门等在那。

    可能是跟许东打过几次交道，看出对方为人还可以，宋倾城面对这个青年助理的时候，没有和郁庭川在一起的那种拘束感。

    坐在车里，看着许东发动车子，她开口问：“许助理，你今年几岁了？”

    许东笑了笑：“老了，三十有一。”

    宋倾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比你们郁总年轻。”

    “哪能跟郁总比。”许东边开车边说：“郁总在我这个年纪，懂的会的可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

    宋倾城又问：“许助理，你们郁总是不是换秘书了？”

    “董事长的一位秘书请了产假，苏莹以前是董事长身边的，现在就被调回去。”

    许东倒不奇怪宋倾城知道公司的人事调动，现在人都要住进云溪路的别墅，自己也被郁总差遣着为这个女孩办过几件事，心里多少有底，不管将来如何，最起码就目前而言，这是个受宠的。

    回到帝都花园，宋倾城没怎么收拾，只用拉杆箱装上几套衣服。

    这间公寓，是半年起租，她已经付了租金。

    暂时还没打算转租。

    许东把人送到云溪路八号园，又将拉杆箱一路拎上别墅台阶，等保姆过来开了门，他也没有进屋，道了声别就先离开。

    宋倾城被巩阿姨迎进屋，巩阿姨没觉得意外，笑着说：“中午先生有回来，交代过我。”

    前几天，也就是宋倾城留宿的隔日，龚阿姨收拾别墅的时候，没发现客房有睡过的痕迹，倒是主卧的卫浴间，脏衣篓里除了先生的衬衫西裤，还有女孩的衣服，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上楼后，巩阿姨径直要把拉杆箱拎去主卧。

    宋倾城却道：“我住客房吧。”

    自家先生没交代要把客人安置在哪儿，现在听小姑娘这么说，巩阿姨只当她跟先生商量好的，于是把宋倾城领去二楼的客房。

    “我去拿干净的四件套来给你换上。”

    巩阿姨再回来，手里还有崭新的洗漱用品。

    宋倾城也没干看着，帮巩阿姨一起弄好床笠跟被套，想起没在楼下露面的边牧犬，她问巩阿姨：“裤衩没在家么？”

    “昨天被送去郁家老宅了。”

    巩阿姨说：“听先生的意思，打算把狗放在那一段时间。”

    其实宋倾城挺好奇的，为什么给狗起裤衩这个名字，不是说这个名字不好，只是不太像郁庭川的为人风格。

    “裤衩这名字，是先生儿子起的。”巩阿姨解释道，说到孩子，她脸上的表情和蔼许多：“没去北京之前，小家伙每天都在家画画，让裤衩给他当模特，先生工作忙顾不上他，他也没有吵闹，乖得不行。”

    说到这，巩阿姨记起眼前这女孩跟先生的关系，意识到提孩子不合适，毕竟那是先生跟前妻生的，所以没再继续说什么。

    等巩阿姨收拾完离开，已经将近九点钟。

    宋倾城蹲下身，从拉杆箱里拿了换洗的衣物跟洗面奶，又解开皮筋，任由蓬松的长发微卷的披落肩头，然后揣上洗漱用品去了外面的公卫。

    洗完澡回来，小腹有些难受。

    宋倾城捂着肚子，在床边坐了会儿。

    等那隐隐作痛的感觉消散，她到楼下倒了杯开水，吞下几片维生素。

    。

    快十二点的时候，楼下传来大门钥匙插到锁孔里转动的声响。

    深夜，钥匙搁茶几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宋倾城没睡着，看过时间，刚把手机放回去，外面有上楼的走路声。

    她从脚步听出那是谁。

    下意识的，探身关掉了台灯，整个人躺回被窝里。

    宋倾城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开门声，应该是他回了主卧，但没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客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立刻闭上眼，背朝着门口那边。

    走廊上的灯光，驱散客厅门口的黑暗。

    郁庭川瞧见门边果绿色的拉杆箱，又借着微弱的光线朝床看去，床上的人儿好像睡的很熟，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走过去坐在床边，黑暗里，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郁庭川看向身边的人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像是石化了一般。

    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壁灯。

    灯光柔和，却也让有些人没法继续装睡。

    宋倾城揉了揉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扭过头看向旁边：“你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睡？”

    还早？

    都十二点了。

    宋倾城还没在心里咕哝完，靠在床头的男人，突然朝她靠过来，他的身上酒气有些重，混杂着烟味，还有男人健康的味道。

    “怎么睡在这儿？”他低声问。

    女孩的声音从被窝里发出来：“不睡这，那我去睡门口。”

    下一秒，郁庭川就扯开她挡在口鼻处的被子。

    “睡觉别蒙头，对身体不好。”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挨的很近。

    宋倾城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细细的辨别，没有想象中的香水气息，男人的衬衫纽扣解开了好几颗，这么晚回来，肯定有去唱歌或按摩，衬衫上指不定都黏了女人的头发……

    看着她恬静乖巧的模样，郁庭川心里跟着平和下来，伸手就要把人往怀里带。

    宋倾城啊一声：“压住我头发了。”

    郁庭川低头，自己的肘弯正压在她散了一枕头的发丝上。

    宋倾城只好撑起身，头皮有些疼：“你看，扯下来这么多根头发。”

    听着她的抱怨，郁庭川含笑的揶揄：“明天让阿姨给你带斤生姜回来，下次洗头的时候，拿来抹一抹。”

    “……”宋倾城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当下忘了吭声。

    过去半晌，她才说：“都十二点多了。”

    郁庭川嗯了一声，嗓音磁厚。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宋倾城只能把话挑明：“有些困，我想睡觉了。”

    “那就睡吧。”

    说着，郁庭川就闭上双眼。

    他靠坐在床侧，长腿还在床沿处，胸膛轻微起伏，真像是睡着了。

    宋倾城看他一副今晚就这样歇息的架势，暖和的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更深，曾经她也在车里看到他闭目假寐的样子，似乎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放松，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场也荡然无存，跟那些忙完工作带回家一身疲惫的男人没有差别。

    成熟男人，在眉宇染上倦意后，变得更加性感迷人。

    努力想置身事外，却总情不自禁的陷足。

    九月里，别墅内冷气未关。

    宋倾城拽过被子一角，盖在男人身上，刚要收回右手，却被温暖的力道牢牢握住。

    郁庭川没睁眼，揽过她的肩将人拉进怀里。

    这一晚，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醒过来，外面已经天亮，床边没有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伸手，摸了摸有些褶皱的床单，心里竟有种形容不出的迷茫来。

    想起今天要去普愿寺，宋倾城没有再睡回笼觉。

    穿好衣服，去外面的公卫刷牙洗脸。

    握上卫生间门把手，拧开，推门而入，只是下一秒，整个人顿在那里。

    宋倾城没想到里面有人。

    郁庭川看上去像刚洗完澡，黑发湿漉，嘴里叼了支烟，泛青的下巴还有些剃须膏，浑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平角裤，三十几岁的男人，麦色躯体修长精壮，宽肩窄腰，他正拿着剃须刀在刮胡子，动作间，厚实的背肌和宽阔的肩肌，呈现出来的线条性感……

    发现闯入者，他抬眼，深邃的视线看向墙上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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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老男人古板无趣，还管的严

    对上男人的目光，宋倾城大脑嗡的一声，短暂怔愣后，立刻退出去。

    公卫的门，在她手里重新关紧。

    宋倾城站在过道上，脸，耳根，连带着脖子，慢慢热起来。

    又不是没见过。

    只是，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很不一样。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昨天他压着自己索吻的画面。

    有些心不在焉的走回客房，宋倾城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不经意的瞥到梳妆镜，发现自己的脸比蒸熟的虾子还红。

    没一会儿，房门被笃笃叩响。

    郁庭川的声音在门外：“去洗漱吧。”

    说完，他就离开。

    宋倾城看到男人映在门上的身影，已经穿好衣服，衬衫西裤挺拔。

    等脚步声下楼，她才拉开门去卫生间。

    公卫的门虚掩着，刚进去，迎面而来一股热气，是男人洗过澡留下的味道，不止止是沐浴露洗发水的香气，锁上门，宋倾城站到盥洗台前，刚要去拿自己昨晚用过的牙刷，视线却触及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有半截香烟，过滤嘴上有轻微的咬痕。

    从公卫出来，宋倾城碰到手里拿着脏衣篓的巩阿姨。

    巩阿姨正在关主卧的门。

    抬头看见宋倾城，巩阿姨笑了笑：“起来了？那去吃早餐吧，先生已经在楼下。”

    宋倾城回了个微笑，目光注意到靠在门边的拖把。

    巩阿姨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先生房间里的独卫，盥洗台下面的管子漏水，把地上那块毛毯都漏湿了。打了电话，说下午过来修，现在是用都不能再用。”

    “……”宋倾城忽然就明白，那人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公卫。

    想起窥见的那一幕，心里仍然很不自在。

    。

    宋倾城下楼，没在餐厅看到郁庭川，连客厅也没有。

    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走进餐厅，宋倾城看到桌上已经摆了早餐，刚要拉开椅子，眼角余光瞥到窗户外，别墅前的草坪边，撑起的遮阳伞下，郁庭川正坐着跟个男人说话，对方穿了身运动装，像是晨跑路过的，宋倾城视力不错，认出是那位江医生。

    没想窥探什么，给自己盛了碗白粥，坐在桌边慢慢喝起来。

    宋倾城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瞧见她。

    “真把人给接来了？”江迟瞅向旁边喝茶的郁庭川。

    见老友没接话，江迟又道：“刚才巩阿姨说你在熬粥，没差把我吓死，以为你错了哪颗心，你上回进厨房煮东西，我记得都有七八年了吧？”

    “今天不用去医院上班？”郁庭川终于搭腔。

    “不还早嘛。”江迟瞅着他这副正经样，开口打趣：“你在人小姑娘面前也这样，现在她是被你大叔的稳重气质吸引，感觉自己像韩剧女主角，等新鲜感一过，发现老男人古板又无趣，还管得严，指不定就要嫌弃你跑了。”

    郁庭川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别墅那边，缓缓道：“她要是从开始就看清这点，别搭理我这个老男人，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江迟面露惊讶：“这话说的，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郁庭川收回视线，磕了磕烟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位冯局的腿怎么样？”

    “二十来年前受过枪伤，现在走路倒看不出异样，就是不能跑步。”上回饭局，江迟被拉去当过壮丁，给一位省领导看腿，这会儿见郁庭川问起来，便如实说出情况：“当年手术做的不好，留下后遗症，现在就算重做，效果恐怕也就那样了。”

    郁庭川听了，边抽烟边想事儿。

    半晌，江迟在旁边道：“我前天跟老顾吃饭，听他的意思，清雨可能准备回国。”见郁庭川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你早知道了？”

    “也没多早。”郁庭川说：“上回在电话里有听出这个意思。”

    江迟知道，这些年因为儿子，郁庭川跟慕清雨偶尔还会联系，但话题似乎也仅限于JOICE。

    当年离婚手续一办好，慕清雨就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远走澳大利亚。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一趟。

    明知道不该管朋友的私事，江迟想到顾政深的话，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也跟我说句实话，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伙儿都以为你是想复婚，所以一直没找别人，结果这个节骨眼上……”

    说着，江迟看了眼别墅方向，也是真捉摸不透郁庭川的心思。

    “真不打算复婚？”

    他们这帮老同学老朋友，是亲眼看着这对璧人一路过来的，谁也不曾想到，那段被看好的婚姻，还没七年就开始犯痒。

    江迟犹豫了下，说出了埋在心底的一件事：“咱们认识这么久，有些事轮不到我插手，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当年清雨在医院，我去看她，她问过我，如果她不想离婚，但从今以后都站不起来，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离开前，她不让我跟你说，再后来，你们还是办了离婚手续。”

    听了这番话，郁庭川依旧不置可否。

    “老顾最近整天唠叨，说你现在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江迟道。

    郁庭川说：“恨算不上，本来就是我给的机会。”

    看他面色平静，江迟更想不明白，也觉得他这话匪夷所思：“你究竟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现在这样挺好的。”

    郁庭川回得轻描淡写。

    江迟看着好友，不清楚他这句‘这样挺好的’，是指不和前妻复婚，还是指就这样养个小丫头过日子。

    郁庭川又道：“也不是没有优点，能一眼看穿的，往往让人省心。”

    江迟也知道多说无益，也就没有再劝，心中摇头叹息，余光扫到郁庭川手上的那根烟：“家里有孕妇，还是忌着点，于人于己都好。”

    只一瞬，郁庭川就听懂他指什么，随手便把烟卷按熄。

    ……

    今天宋倾城的胃口还不错。

    郁庭川进屋来，她已经快吃光一碗粥，也没吃什么开胃菜，只是在粥里搅了两勺白糖。

    宋倾城抬头，问他有没有用过早餐。

    问完，她又加了一句：“今天的粥还不错。”

    郁庭川已经用过，不过没喝粥，见宋倾城已经吃得差不多，让她上楼收拾要带的东西。

    回房间，宋倾城打开拉杆箱。

    考虑到山上的气温，除去寻常换洗衣物，她还带了件长袖衫，怕有蚊子，又往袋子里塞了止痒膏。

    要带的东西，刚好装了一个收纳袋。

    宋倾城准备下楼，路过主卧，发现门开着，床上铺开着衣物跟用品，地毯上有一个摊开的小箱子，郁庭川正站在床尾位置讲电话。

    想了想，还是走进去。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宋倾城手指床上，意思很明白。

    “你带他们先上山，寺庙那边已经打好招呼。”郁庭川嘴里还说着话，没有阻止她的动手。

    等他打完电话，宋倾城正把衬衫折叠好放进箱子里。

    床上，还剩两三件小物什。

    其中有条深蓝内裤。

    不讲电话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郁庭川的眼皮底下，宋倾城瞪着那条内裤有些下不去手，继而想起清晨那尴尬的画面，又看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她站了起来，装作突然记起什么：“我忘了带几包纸巾。”

    说着，溜出主卧，徒留下含笑看向床上的郁庭川。

    。

    宋倾城揣着纸巾走出客房，尔后发现，自己的收纳袋不见了。

    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落在了主卧。

    主卧里，已经没人。

    宋倾城没找到自己的收纳袋，等她走下楼，看到郁庭川已经在等自己，玄关处立着个小拉杆箱，稍有迟疑，她还是问出口：“我的收纳袋，你有没有看见？”

    “在箱子里。”郁庭川说着，起身拿了自己的西装，温润的视线又投向她：“没东西落下了吧？”

    宋倾城摇了摇头，心理有些扭捏。

    郁庭川开腔：“那走吧。”

    ……

    这趟出门，郁庭川开的是那辆黑色路虎。

    在南城，路虎其实不罕见，包括那辆黑色捷豹，也不算顶级豪车，宋倾城只觉得以郁庭川的身家，开这些车真的很低调，不同于那些动辄买上千万跑车的老板，他在这方面，似乎看的很淡。

    打开副驾驶车门，宋倾城瞧见座位上放着两个档案袋。

    她拿起，打算放到后面。

    有样东西从两个档案袋缝隙里掉出来。

    宋倾城低头去看，那东西，怎么会不认识，是一本户口本。

    车尾，传来后备箱门合上的声响。

    她把户口本塞回档案袋中间，一并放去车后排。

    普愿寺在邻市跟南城的交界处，走高速，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宋倾城在车上睡了会儿，再醒过来，车子刚下道口，她转头去看开车的郁庭川，见他脸上没有疲态，原先有些不放心的情绪，逐渐跟着消散无踪影。

    普愿寺位于山顶，但因为修缮了环山公路，上山不难，尤其是九月的时节，车子刚在露天停车场熄火，宋倾城远远的望去，窄窄的山道上，来来往往不少的香客，两边也有当地人摆着卖蜡烛、香或特产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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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些注视，令人心驰神往

    郁庭川手底下的人已经等在停车场。

    下了车，宋倾城没有陪郁庭川去见日本客户，而是由一位恒远员工领着，先去今晚要住的地方。

    普愿寺后边的厢房，不像大殿跟宝塔那样辉煌，总体上来说偏简陋。

    宋倾城去的是一间南北朝向的厢房。

    房间里，摆着两张1米的木板床，还有一个床头柜。

    除此，再无其它东西。

    其实这个房间还算好的，其它的厢房，还有六人间的，上下铺，门打开还有股霉味，相比较之下，现在这个两人间，最起码光线不阴暗，还比较干净，至于被子之类的，是郁庭川吩咐底下人带上山来的。

    像这种大老板，再不讲究，也肯定比一般人来的爱干净。

    宋倾城没让那个员工一直陪着自己，对方走了以后，她把拉杆箱推到门，因为不确定箱子里有没有贵重的东西，不敢随意走开去，只在厢房附近逛了一圈，转回来的时候，瞧见两个大娘坐在屋檐下做手工。

    待走近，发现她们编的是草制品。

    宋倾城驻足看了会儿，觉得很有趣，发现其中有顶草帽不错，看着那大娘已经在收尾，她开口问：“这个卖不卖？”

    对方讲的是方言，宋倾城听了个大意：卖的，三十五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倾城把草帽拿在手里把玩，越看越喜欢，刚想试戴，瞥见郁庭川进了院子，她很有眼识的迎上去，轻轻莞尔：“忙完了？”

    “打了声招呼，过会儿一块吃午饭。”

    郁庭川说着，已经留意到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刚买的手工草帽，现场编的。”宋倾城反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位大娘，神情间，流露出几分不自知的腼腆，又问：“现在回厢房么？”

    郁庭川点了点头，从屋檐那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询问起她的穿着：“穿这样出来不冷？”

    宋倾城原先穿的是牛仔长裤跟雪纺衫，上山后发现温度不低，这会儿又是中午，觉得有些热，索性换了身石榴红碎花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针织衫，现在听郁庭川像是顺带的一提，她的眼珠子动了动，抿着唇：“有点热。”

    尽管如此，郁庭川还是让她把撸起的袖子放下来。

    宋倾城边拉下针织衫袖口边跟着走去包厢，想起上回外出吃早餐，自己偷懒打算就穿无袖衫跟热裤，临出门时却被他勒令换掉，就连裙子都不能露大腿，必须过膝。

    在某些方面，郁庭川跟寻常男子无异。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以前不熟的时候，随你怎么打扮，现在扯上关系，连露个腿都要管。

    。

    中午，宋倾城跟着郁庭川和日本人一起吃饭。

    食堂的条件很一般，日本人对饭菜不怎么挑剔，得知蔬菜是山上自种的，还交头接耳的夸赞了一番。

    恒远这边来了六七人，除了翻译跟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副总。

    看到那副总对着郁庭川唯命是从，宋倾城也知道，这些大公司里都有站队分派，郁庭川这回带上山的，应该都是他底下出力的人。

    吃饭的时候，男人们一张桌，宋倾城被安排和几位日本夫人坐一块。

    有翻译在，交流不成问题。

    中途，宋倾城转头，看了眼男人那张桌，恰巧瞧见郁庭川在跟人攀谈，郁林江说他想要日本人的造车技术，可是这会儿看来，哪怕有求于人，他的姿态也不见放低，好像今次真的只是单纯来烧香拜佛，至于生意上的事，未听他提一个字。

    吃完饭，许东在食堂泡了两壶热茶送上桌。

    宋倾城在陆家，也喝过不少名茶，只一口就喝出是铁观音。

    又见日本夫人那里，那位藤本先生的太太，也就拿起茶杯装了装样子，很快就把茶杯放回去，之后再也没有动过。

    宋倾城喊住要回座位的许东，轻声问他：“车上还有没有其它茶叶？”

    许东也低声回：“有的，还带了大红袍、碧螺春跟普洱。”

    “那就泡壶普洱茶。”宋倾城说。

    许东以为她喝不惯铁观音，又去拿了一盒普洱茶叶，等他重新沏好一壶回来，宋倾城道了谢，接过茶壶后，取了个干净的茶杯，先倒一杯递给那位年轻的日本夫人。

    对方愣了下，随后看过来，颔首浅笑。

    宋倾城也回了个大方的微笑。

    那夫人执起杯子，一边小口喝茶一边跟人继续说话。

    。

    下午三点，普愿寺的住持有场讲禅，得知这位住持在大陆佛教界颇具盛名，那位藤本先生向往至极，还未到时间就起身要过去，以示诚意。

    听讲禅的场地在一所偏殿，进去的人皆席地而坐。

    这一听，没有两三个小时出不来。

    考虑到怀孕，宋倾城没再跟着凑热闹，回厢房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日落西山。

    宋倾城看了看手机，下午五点出头，起来后发现头发有些打结，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电吹风，怕夜里再洗干不了，干脆这会儿拿上新脸盆、毛巾跟洗发水出厢房。

    厢房所在的院子里有一口井，装了手压泵。

    刚好房间又有两壶热水。

    宋倾城把脸盆放在石板上，又拎了热水壶出来，等打上来半脸盆井水，掺和进去热水，确定温度差不多，她合上热水壶的壶盖，将长发捋了捋，弯下脖子浸到脸盆里。

    刚洗掉满头泡沫，换了一脸盆的清水，院子月门那边有人走进来。

    看清是郁庭川，宋倾城唇边绽开一抹笑容：“有些头痒。”她说得很自然，不动声色间，又换了话题：“讲禅结束了？那是不是也快吃晚饭了？”

    “还要过一会儿。”郁庭川没有回厢房，屋檐下摆着几个蒲团，他随便选了个坐下：“烟瘾犯了，回来抽根烟。”

    宋倾城点点头，转回身，继续洗头。

    清澈的温水从她的乌发间流过，重新落回脸盆，红中带黄的夕阳映着她雪白的颈背，为了不弄湿外套，她脱了针织衫，现在只穿着吊带长裙，露出里面的白色裹胸。

    余光里，宋倾城有所感应，郁庭川在看自己。

    但她没有再回头。

    郁庭川的坐姿很随意，一条长腿曲起着，点了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目光落在院中那人纤瘦却不失窈窕的身上。

    有些注视，往往令人心驰神往。

    宋倾城先用手绞干发上的水，又拿起毛巾擦拭着半湿的头发，这时，跟郁庭川同行的那位副总也来了，也学郁庭川的样子坐在屋檐下，不过他发福的厉害，蒲团显得过小，愣是大半个人都坐到水泥地上。

    看出他们有话说，宋倾城识趣的先回了厢房。

    等房门掩上，那副总才开口：“这些日本人还真有一套，两个小时坐下来，愣是动都没动一下，明明听不懂那老和尚在说什么，还能做出一副倾心聆听的样子。”

    郁庭川说：“信仰这东西，心领意会最重要。”

    副总见老板都这么讲，不好再吐槽什么，把话题引到工作上：“这么些日子过去，咱们这边说不谈生意，他们还真只顾着玩乐，许东跟那边的翻译聊了几句，从翻译那得知，藤本这行人已经定好周末的机票，打算游完东亭湖，在青市那边直接坐飞机回日本。”

    话语里，难免流露出焦急的意思。

    郁庭川拿出打火机，垂首点了第二支烟，过了会儿开腔：“这事急不得，要是真不成也没办法。”

    “不过，”副总顿了顿，又说：“我刚才有观察，藤本他老婆看着挺高兴的，刚才讲禅结束，还问咱们这边的翻译，怎么没看到你们郁总的太太。”

    副总是原话转达，说着，还拿手指了指包厢里面。

    郁庭川听了，抽烟的动作稍顿，抬头看向对方，副总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后来把翻译拉到角落问了问，这才知道，中午在饭桌上，郁总你带来的那女伴，跟许东要了壶普洱茶，然后倒了一杯给藤本的老婆，翻译也说，藤本他老婆开始没碰铁观音，但是普洱茶，后来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

    郁庭川推开门进屋，宋倾城已经坐在床边整理东西。

    她的头发，干了六七分。

    见郁庭川进来，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眼，那位副总也已经走了。

    宋倾城点了点包里的东西，食堂没有纸巾供应，她就往包里放了两包纸巾，偏头想问什么时候去吃晚饭，发现郁庭川正拿着那顶她上午买的草帽在端详。

    今天，郁庭川穿了一身藏青西装，米白色口袋巾，剪裁得体，尤其当他靠着窗槛处，更衬出好身板跟长腿，衬衫领口开了两颗钮扣，喉结突出，西装袖口露出一小截的白衬衫袖边，草帽在他手里，不但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悠闲的绅士风度。

    郁庭川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收拾好了？”

    “……嗯。”触及男人的眼睛，宋倾城有种偷窥被抓的尴尬，贴着床边缘站起来：“现在走么？”

    说完，作势就要出门。

    郁庭川开口问：“帽子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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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藤本太太喜欢宋小姐（一更）

    闻声，宋倾城转回头。

    这会儿已是黄昏，但山上的紫外线仍然有些灼人。

    看着他等在那，宋倾城的大脑木了下，然后折返回去取帽子。

    走到跟前，未等她伸手去接，郁庭川就把草帽扣在她头上，宋倾城只觉得眼前一暗，下意识用双手抓了抓帽檐。

    可能是到了饭点，外面不时传来喊人的声音。

    “我们也走吧。”

    宋倾城往外走了几步，心生异样，转头，发现郁庭川没有动，他正盯着自己看，男人素来严肃的五官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的笑意。

    莫名的，宋倾城的耳根染上了红晕，庆幸遮掩在草帽下。

    “怎么了？”她故作镇定的开口。

    郁庭川脸上的笑意不减，似乎更加饶有兴味，宋倾城感觉自己脸颊都开始发热，却不知道到底哪儿出了问题：“笑什么？”

    郁庭川却站直身，双手放进裤袋，朝门口稍抬下巴：“在院子里等会儿，我拿包烟。”

    ……还是没回答她的话。

    直到走出厢房，凉爽的空气迎面而来，宋倾城才从某种微妙的情绪里回过神，突然感觉自己被无端戏弄了，具体怎么回事却又说不上来，就像是渺小的蝼蚁，被人用拇指按在砧板上，提不起反抗的劲。

    脸颊的热度，许久未曾褪下去。

    吃饭时，宋倾城又和那些日本夫人同坐一张桌。

    晚上的气氛，比中午来的更融洽。

    男人桌上不时传来笑声，不过说的日语，中途有一次，刚好注意到郁庭川在看自己这边，男人脸上带着笑，似乎跟日本人聊到了她，宋倾城心说，不知道又在拿她搞什么忽悠。

    所谓的大老板，撇开会赚钱这点，最大的本事应该就是忽悠人。

    有些出神，饭碗里多了块西芹。

    宋倾城抬头，看到是对面那位年轻的日本夫人夹的，不管是上回在日本料理店，还是这回来山上，郁庭川都没和她讲过这些日本人的名字身份，好像真的只是让她来做个花瓶摆设，有些事情，还是私下她问的许东，

    就像这位年轻的太太，刚才许东告诉她，是上回在日本料理店，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的妻子。

    而那个中年男人，叫藤本，是日本某汽车集团的社长。

    藤本的夫人放下公筷，跟旁边的翻译耳语几句，然后冲宋倾城露出友好的微笑。

    翻译很快把藤本夫人的话传达过来：“夫人说，郁太太长得很像她收集的SD娃娃，那个娃娃她非常喜欢，是她跟藤本先生结婚三周年的时候，藤本先生跑遍整个北海道才买到的。”

    这还是宋倾城第一次听人这样夸赞自己。

    不管是不是客套话，对方这么说，最起码表明对她有好感，宋倾城有些羞赧的笑笑，见藤本夫人吃了不少那道罗汉斋里的笋片，她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莴笋过去：“这道莴笋炒木耳也还可以。”

    翻译转头，把话传给藤本夫人。

    藤本夫人愣了愣，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更加友善，对翻译说了句话，翻译点点头，转而对宋倾城道：“夫人说，她的胃不好，的确应该少吃笋，不然晚上睡觉会难受。”

    宋倾城莞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晚上的菜比中午味道好，可以都尝一下，不过这道罗汉斋确实是佛门名斋，因为是粤菜，要数广东那边的寺庙做的最正宗。”

    藤本夫人听了，脸上是恍然的神情，尔后，让翻译转述：“夫人说，您真的很有心，中午的时候，她稍稍跟旁人提了句以前因为胃病动过手术，您就一直记着，知道她不能喝青茶，还特意让助理泡了普洱茶。”

    说着，翻译稍作停顿，等藤本夫人交代完，又笑着看向宋倾城：“明年五月您跟郁先生有空，可以来北海道，那时候樱花全开，很美，夫人说她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

    这番话，听得宋倾城颊边梨涡若隐若现，让翻译替自己转达谢意：“我很喜欢樱花，也喜欢北海道出的札幌农学校饼干，以后有机会去日本，肯定是要叨扰夫人的。”

    藤本夫人听了，笑容更真切。

    这顿晚饭，不管是男桌还是女桌，都有点相谈甚欢的意思，直到九点左右才散席。

    日本人为看日出，选了东边的厢房，跟宋倾城他们不在一个院子。

    这也是在山上过夜的原因。

    临别时，郁庭川还跟藤本先生握手寒暄，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宋倾城这边，藤本夫人递来一张名片，翻译在旁边解释：“这是夫人的联系方式，您去日本的时候，就打上面的电话。”

    宋倾城开始只当对方在饭桌上说的是场面话，这会儿接过名片，当着这么多人，不能跑去问郁庭川，只好从包里拿了笔跟小册子，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试下那页纸递过去。

    藤本夫人看了看纸上的号码，含笑说了句话，翻译转述：“夫人说，您这手中文字写的很漂亮。”

    这话引得其她人也去看那张纸条。

    宋倾城只是浅浅的笑。

    。

    目送日本人离开，恒远的一行人才往回走。

    宋倾城没有挤去郁庭川身边，看到他跟几个男人一块说话，她放慢脚步稍稍落后，寺庙里是水泥浇的平地，两旁都竖着路灯，跟恒远的女员工不熟，也就没有强行过去插话。

    路上，许东忽然回头，看向走在最后头的宋倾城：“宋小姐今晚跟藤本太太聊得似乎不错，我在旁边桌坐着，看到藤本太太笑了好几次。”

    郁庭川本来跟副总说话，这会儿也停下脚步，转头瞧过来。

    宋倾城强忍着窘迫，冲许东弯了弯唇角。

    副总说：“我看藤本今晚的态度好了不少，没再像前几次那样油盐不进，我刚才故意说到国内的汽车市场形势，也没见他表现出排斥跟不高兴，还主动跟我提了两句他们旗下的汽车品牌在欧美的销售情况。”

    有人接话道：“早知道拜个菩萨能让他们松口，来南城第一天就该带他们上山。”

    恒远这边的翻译也跟着开口：“我刚坐在宋小姐旁边，藤本先生的太太貌似很喜欢宋小姐，还夸宋小姐跟她喜欢的SD娃娃长得一样。”

    那副总打量了眼宋倾城，一脸赞同：“你一说，我瞧着的确挺像。”

    这话一出，七八个人的视线纷纷投过来。

    宋倾城生的肤白，个子不矮，骨架又娇小纤瘦，整个人看上去比例非常好，但又不会给人病怏怏的孱弱感，她剪的是空气刘海，稍稍过了肩的黑发，有些蓬松的大波浪卷，衬得那张脸更小，不知是年轻还是本身肤质好，几乎看不到毛孔，五官也越发的精致立体。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对美好的事物，难免容易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有个男员工，一时不察，撞到路边的路灯杆。

    “哟，咱们大老板还在这呢！”那副总是个插科打诨的好手。

    其他人跟着笑出来。

    男员工有些悻悻，连声说脚下不小心。

    副总向旁边不说话的郁庭川瞥了眼，又开口：“大晚上，哪有让女孩子走在最后的道理。”说着，冲宋倾城招招手：“宋小姐今天这么辛苦，怎么着，也该到老总身边得几句夸奖。”

    这姑娘跟自家老板的关系，在场的员工都是心照不宣。

    哪怕还没认出这是恒远年会上那则丑闻的女主角，但上山后，她跟老板住一个房间，很多事跟着昭然若揭。

    翻译是个小年轻，挺想在老板跟前露面，把饭桌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副总听了，也跟着道：“几次相处，我也注意到，藤本很看重他这位太太。”

    “宋小姐心细，我倒真没留意。”许东叹息。

    宋倾城回了个淡笑。

    这时，郁庭川重新开腔：“只要留心，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能找出门道来，藤本在结婚前，把公司20％的股权转到他这位太太名下，我听他今天话里的意思，是想在近两年生个孩子，在送子观音的功德箱里，扔了不少钱，藤本的太太，三拜九叩的姿势很标准，想来之前有做过研究，足可见心诚到什么程度。”

    副总听得连连称是。

    当即有人道：“郁总，说到细节，我们这些刚来的菜鸟，肯定比不上您跟梁总那样洞察人心，出去见大客户，也是站在边上当柱子，生怕一不留神就说错话，犯了人家的忌讳，这识人断物的本事，一般人哪学得会。”

    这话，带了溜须拍马的意思。

    郁庭川难得没厌烦，顺道提点了几句：“职场上就是这样这样，见不同人说不同话，讲究的不是多能言善道，是能不能把话说到点子上，让对方觉得你的话都有用，而不是当空话听听就忘。”

    宋倾城正听着，左手忽然被握住，刚回过神，又听到郁庭川醇厚的声音：“真学不来这套，平时就多注重细节，有的人，排不上能说会道，但她做的事，更容易让对方产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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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老夫老妻的感觉（二更）

    那位梁副总很懂察言观色，在旁边瞧见老板牵了人小姑娘的手，暗示大家各自散去，又怕有人不识趣，索性自己充当渔网，把一众电灯泡全网走：“许东你不是要看相么，我刚帮你打听了，这边的确有个会看的，就住在北院后头。”

    “真的假的？”有女员工也感兴趣。

    梁副总边说边要把人往前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还早着。”说着，又扭头看向郁庭川，假模假式的赔笑：“我也去凑凑热闹，就不陪老总了。”

    郁庭川颔首，不忘叮嘱：“完了一块回来。”

    普愿寺外面是大片的山林，梁竟明白老总的意思，连声应下：“老总放心，到时候肯定把女同志一个个送到厢房门口。”

    听到领导关心自个儿，哪怕老总身边有女伴，那几个女员工还是莺莺语语的道谢，眼波含春。

    宋倾城忽然开口：“我也想去看看。”

    “……”梁竟欲言又止，余光瞄向郁庭川那边，刚想把人哄回去，有眼力不足的男同事却说：“那一起吧，我妈以前来过普愿寺，说这里看相的挺准的，刚好让他给我看看，啥时候能讨个媳妇回家。”

    梁竟瞪他：“急什么，我都还没媳妇，哪轮得到你！”

    几个女同事捂嘴笑。

    梁竟又瞅向自家的老板：“郁总，你要不……也去看看？”

    “我要是去了，你们到时候恐怕都不敢吱声。”郁庭川说着，放开身边人的小手，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交代梁竟：“早点去，早点回来。”

    见老总面色如常，梁竟心里越发没底，对宋倾城说：“咱们这么多人，看完估计会很晚。”

    宋倾城莞尔：“没事，反正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这下，梁竟不知道还能劝什么。

    眼看郁庭川真要离开，梁竟腆着脸在后面跟了几步：“郁总，你看，既然回去也睡不着，一块去吧……”

    郁庭川没搭腔，还是走了。

    宋倾城投过去目光，瞧见那人没走多远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

    宋倾城不太信看相算命这种东西，哪怕跟着去了，也没有往前凑，在门口的小板凳坐下打发时间，过了大概半小时，里面还如火如荼，她没有再待下去，和站在边上的许东说了声，准备先走。

    许东转头：“现在走？那我跟你一块，我也有点事。”

    说着，他过去和梁副总打了声招呼。

    不管许东是真有事，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宋倾城都没有拒绝，毕竟现在夜已深，山上有的地方人烟罕至，她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

    进了院子，许东和宋倾城各自回住处。

    待走近，宋倾城看到厢房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走到门口，发现房门也只是虚掩，推门而入，发现郁庭川靠在床上看书，已经脱了西装，房间里有些烟雾缭绕，她进去时，男人正往床头柜上的一次性纸杯里点烟灰。

    听到动静，郁庭川抬眼看过来。

    宋倾城没有说话，率先走去窗前打开玻璃窗，保证内外空气流通。

    之后，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

    郁庭川掐灭烟蒂头，看着她低头捣鼓包：“就你一个人回来？”

    “还有许助理。”宋倾城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那位日本夫人给的，让你下次去日本给她打电话。”

    这话，太有歧义。

    郁庭川品味着这句话，继续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兴致：“我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我哪知道。”宋倾城嘀咕一句。

    女人某些小举动，哪怕是吃味，也能带来欲语还休的情趣。

    郁庭川没接那张名片：“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收着。”

    宋倾城听了，将名片塞回去。

    然后起身，把包挂到门后的挂钩上。

    郁庭川还坐着，拍了拍床沿：“过来陪我坐会儿。”

    宋倾城却没走过去，放倒拉杆箱，拿出自己的收纳袋，取了换洗的衣物跟毛巾，拉开陈旧的房门，又回过头：“你坐着吧，我要去洗澡。”

    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郁庭川看着从窗前晃过的身影，分不清是气乐还是被逗乐，不觉笑了一笑。

    。

    洗澡的地方很简陋，也是整个院子公用的。

    宋倾城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睡衣，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开生锈的门锁，她没有打算洗衣服，直接端起脸盆回厢房，因为没有洗头，长发被她盘起，露出干净的脸和脖颈。

    郁庭川去洗的时候，她在房间里把脏衣服叠好放进另一个收纳袋。

    瞥见另一张床上，有男人从西裤口袋摸出的烟盒、打火机还有手机，西装也被随便丢在床尾，宋倾城本来想不管，但看着实在碍眼，还是过去收拾，先用纸巾擦了擦那扇门，确定干净后把西装挂上去，其它东西则放到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摆着本郁庭川看过的书。

    宋倾城拿起来看一眼封面，《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不知道他是哪儿弄来的。

    九月的夜晚，仍然燥热。

    厢房里没有空调，电风扇是临时弄来的，因为有了些年头，用的时候还发出呜呜的声响。

    没多久，郁庭川也洗完澡回来。

    他随手就把换下的衬衫西裤丢在拉杆箱上，宋倾城看到这一幕，差点跳起来，因为在弄被套，门后已经挂不下，她就把针织衫临时放在箱子上：“这样子，我明天还怎么穿？”

    在拉杆箱旁蹲下，抱起那堆脏衣物，手里捏到湿湿的布料，低头一看，是男人换下的内裤。

    “……”他应该是穿着冲的澡，所以内裤湿透了。

    宋倾城的脸有些热，干脆眼不见为净，用衬衫胡乱一裹，塞进自己那个收纳袋里。

    这时，外面院子里响起说笑声。

    是梁副总那些人回来了。

    宋倾城转过头，郁庭川正坐在床边，长腿闲适的交叠，在电灯下看着那本佛经，模样甚是专注，刚才自己的抱怨也没见他搭理，这样的相处，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老夫老妻的生活状态。

    可能是看他们没灭灯，没一会儿，梁副总过来敲门。

    跟郁庭川打过招呼，梁竟才回屋休息。

    ……

    这天夜里，宋倾城刚要入睡，迷迷糊糊中，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声响，到后来，声响越来越清晰，也驱赶了她的睡意。

    已经不是单纯少女，自然听出隔壁是在干什么。

    女人的叫声时有时无。

    木板咯吱咯吱响，偶尔撞上墙壁……

    隔壁住的不是恒远的员工，寺庙工作人员不至于，应该是留宿的游客。

    只是没想到，在庙里也有人干这种事。

    宋倾城半张脸都埋在被窝里，隔壁的叫声有些挠人，她听得到，房间里另一个人肯定也听见了，想要装作睡着，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隔壁偶尔还传来调笑声。

    宋倾城正不耐烦着什么时候能结束，房间里突然‘嘭’的一声响，真的非常响的一下，她知道是郁庭川砸的，睫毛不禁抖了抖，只是不清楚他用什么砸的，肯定不是手。

    隔壁顿时没了声响，在黑暗里归于平静。

    “……”宋倾城忍不住想，隔壁那男的可能会从此阳痿。

    再然后，她听到郁庭川起身的动静。

    月光从窗帘后漏进来，外面的蛐蛐叫声清晰，宋倾城面对着灰泥墙这边，没有回头，郁庭川在床边坐了会儿，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过了会儿，他去了屋子外，虚掩的门，她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屋内，宋倾城翻了个身。

    透过门缝，瞧见地上那道拉长的身影。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想象着男人慢条斯理抽烟的情形，有被吸引，也生出莫名的踏实感。

    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梦乡。

    。

    宋倾城一觉睡到天亮，电风扇还在转着方向，阳光照亮了薄薄的窗帘，躺在屋子里，能听清外面院子里的说话声。

    她坐起来，下意识去看隔壁床，已经没人。

    宋倾城换好衣服，等她洗漱完回来，碰到进院子的许东。

    许东笑：“正要叫你吃早餐。”

    说着，他又道：“郁总在陪日本客户。”

    宋倾城也没有矫情，拿了包随许东去食堂，寺庙的早点无非是粥跟馒头，这会儿已经九点多，这两样东西都不怎么热乎，她要了一碗粥，还有两个菜包子，然后用调羹挖出包子馅来和着粥吃。

    许东看她这么好打发，倒松了口气，说到早上去看日出的事，顺带提及郁庭川：“郁总早年在日本留学，读的早稻田，所以日语才会说得那么好。”

    宋倾城问了一句：“日本人那边还不肯答应合作？”

    许东无奈：“毕竟是技术，也怕被偷师。”

    “也是。”宋倾城低头，扒着白粥：“咱们中国不就这么起来的。”

    许东听了这话，不由的一笑。

    这时，许东的手机响。

    是梁副总打来的，听对方说完，许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又有些喜出望外，立即道：“我现在去车里取，马上送过去。”

    挂了电话，许东对宋倾城道：“你先吃，我去办点事。”

    说着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笑着竖了竖拇指，然后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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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跟郁庭川在一起的感觉

    倾城看着许东这副高兴的样子，心里猜测，应该是跟日本人合作的事有了眉目。

    用完早点，在寺庙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经过某个偏殿，她瞧见里面供奉的一座观音佛像，脚步稍有放慢，闲来无事，跟着其她女游客走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殿堂，神龛上香烛不断，偶尔有穿黄色僧袍的和尚进出。

    宋倾城在里面逛了逛，最后站定在正对门口的菩萨像前，看着眉眼带笑的观音，两旁立着散财童子和龙女的雕像，突然有些想发善心，她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投进了旁边的功德箱。

    “施主，要不把那张五十块的也捐了吧。”

    旁边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

    宋倾城转头，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沙弥。

    小沙弥穿着有些宽松的僧袍，样子虎头虎脑的，见宋倾城瞅向自己，两肉嘟嘟的小手合拢，一本正经地朝她鞠了个躬，然后又说：“施主，我看你天庭饱满，鸿运当头，你再添点香油钱，我可以给你求一签。”

    原来还是个小神棍。

    宋倾城瞧他长得粉雕玉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来逗他玩：“那你说说看，我想求什么签？”

    小沙弥两手还合着，瞟了眼其她跪拜的香客，目光回到宋倾城的身上，一脸机灵样：“来这里，肯定是求子。”

    “看来五十块钱没法捐了。”宋倾城站起来：“我已经有宝宝，不需要再求。”

    小沙弥看着她的肚子，叹长气摇头。

    宋倾城被他老气横秋的样子逗乐，把那张五十元的纸币放进功德箱里，扭头问小沙弥：“这样总行了吧。”

    “那求一签。”小沙弥踮脚从神龛上拿了签筒递过来。

    宋倾城心情难得这么好，配合的接过签筒，只不过，未等她在蒲团前跪下，本来站在她跟前的小沙弥，瞥见偏殿外经过的和尚，撒腿就要跑人，下一秒，被打横冲出来的青年和尚拎住了僧袍的后衣领。

    “又在这里偷吃供品……”青年和尚训了小沙弥几句，抬头，发现有女游客好奇的瞧这边，有些尴尬，一手合拢鞠了个躬：“庙里的小师弟贪玩，让施主见笑了。”

    说完，拎着小沙弥就走了。

    宋倾城失笑，看看手里的签筒，还是跪下摇出了一支签。

    捡起来，是一百签。

    宋倾城花五块钱买了张对号的签文，看到上面写着：“佛袖尽报与君知，痴人说事转昏迷，老人求得灵签去，不如守旧待时来。”

    偏殿边上有个解签摊，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因为没人过去解签，正单手托着下巴打哈欠，举着另一手赶苍蝇。

    卖签文的和尚帮忙招揽生意：“现在解个签，只要二十块钱。”

    “不用了。”宋倾城冲他莞尔一笑。

    然后把签文塞进小包，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刚走到半路，郁庭川打来电话，问她这会儿在哪里。

    宋倾城左右瞧了瞧，报出自己的位置：“在大雄宝殿后边的小路上。”

    这也是回寺庙厢房的路。

    “要过去接你？”隔着线路，他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猜到应该是要下山，听着男人磁实沉稳的声线，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想来是日本人那边进展较顺利，只说：“我马上就到了，不用特意过来。”

    那边的人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自己注意点安全。”

    宋倾城应下，结束通话。

    等她走进院子，恒远的员工已经快收拾好，正把东西往外搬，梁副总恰巧提着两袋被褥要去停车场，经过宋倾城身边，竖了竖大拇指，满脸敬佩的表情，走出月门后，还摇头晃脑的感慨：“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啊！”

    宋倾城收回视线，回了过夜的厢房。

    门开着，她走到门口，郁庭川正在屋里打电话，衬衫西裤，一身挺括，床上自带的用品已经被收走，连电风扇也还了回去，除去一个拉杆箱，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空。

    宋倾城看着他跟人话别收线。

    “准备走了么？”她先开口问。

    说着，脱下针织外套，在手上绕了几圈打算塞进箱子里。

    郁庭川把手机放回裤袋，径直走过来，男人的躯体轻轻贴了上来，宋倾城的注意力也被分散到身后，那双轮廓好看的大手，已经抚上她的胯，隔着牛仔裤不轻不重的摩挲，他稍稍低头，薄唇和鼻梁贴近她的耳根，若有若无，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为之：“去前面拜菩萨了？”

    成熟男人调起情来，进退有度，却又撩得人心神紊乱。

    “嗯，随便看看。”宋倾城心跳略快。

    但她努力装作镇定，转过身，仍然在他的怀里，在男人饶有兴味的注视下，主动圈上他的脖子，男女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更像一场拉锯战，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我还帮你问了问菩萨，怎么样才能把眼前的难题迎刃而解。”

    郁庭川捏着她柔软的腰肢：“那菩萨怎么说？”

    “菩萨说……”宋倾城没去看他的眼睛，抿唇轻笑：“因为我旺夫啊，跟我在一起的男人，肯定财运亨通。”

    “那菩萨有没有告诉你具体的旺法？”男人的声音越发低，像是真的在跟她谈论：“旺字拆开，左日右王，王是不是王者的意思，中国人又讲究从左到右……”

    这话听着有些下流，但被他说出来，又偏偏让人联想不到猥琐两个字，宋倾城的耳根微微发烫，人还被他搂着，正想着用什么话圆过去，虚掩的房门被推开：“老总，东西都拿上车了，日本人那边怎么个打……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梁竟赶紧装瞎，边说边退出去，不忘关门。

    房间内，气氛还很微妙。

    人却不复那种心境。

    郁庭川缓缓放开面红耳赤的人儿，低声跟她交代了句‘把拉杆箱带上’，自己先拉开门，出去跟等在院子里的梁竟说事去了。

    看着他离开，宋倾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拉杆箱是万向轮，不用拎，只要拖着就好。

    因为装的都是衣物，也没什么重量。

    下山的时候，郁庭川没再开车，许东坐进路虎的驾驶室，宋倾城则跟着郁庭川坐在后排。

    车后排，宋倾城发现，已经没了昨天看见的那两个档案袋。

    包括户口本，也不在座椅上。

    上车后，郁庭川开始看手里的文件。

    是刚才梁副总给的。

    看他侧脸专注，宋倾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怕打扰到他，干脆转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郁郁青山，加上车内安静，让她有瞬间的错觉，好像在山中的一天一夜，不过一场虚幻缥缈的梦境。

    回到南城，下午一点多。

    车子出高速道口，郁庭川就让许东停车，他去换乘了梁副总那辆车，要回公司办事，吩咐许东先送宋倾城回云溪路八号园。

    眼看车门就要合上，宋倾城张了张嘴，哪怕没出声，郁庭川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停住手上的动作望过来：“还有事？”

    “……”宋倾城忘了刚才自己想说什么，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提醒：“记得吃午饭。”

    郁庭川的眼神似乎温柔不少：“路上没有进食，要是不想吃饭，回到家里让阿姨给你蒸些点心。”

    叮嘱完，他直起身，也把车门关了。

    ……

    去云溪路八号园的路上，宋倾城向许东问了今天上午的事，跟她想的差不多，日本人那边松了口，算是接了恒远这边抛出去的橄榄枝，对国内的汽车市场也相对看好，至于具体的合作，还要看接下来双方的交流。

    “下阶段，郁总估计会很忙。”许东边开车边道：“这是大项目，郁总之前就做过很多努力，还是有不少董事觉得冒进，只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的。”

    路虎停在别墅前，宋倾城下车后，许东掉头去了公司。

    别墅里，巩阿姨已经在做午饭。

    “先生刚刚有打来电话。”

    宋倾城坐在桌边，听到巩阿姨这么说，浅浅的挽起唇角。

    下午，宋倾城没有再外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然后窝在客房睡觉，可能是经过舟车劳顿，直到巩阿姨来喊她吃晚饭才醒过来。

    这晚，郁庭川没回来。

    睡觉前，宋倾城接到他的电话，因为忙，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宋倾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之前没想的问题，这会儿纷至沓来。

    不管怎么样，她对郁庭川抱有一份感激的情绪。

    和郁庭川在一起的感觉，总是让她想到以前看过的那句话：“像洗了个热水澡，能把积郁都冲掉，因为一切都有了目的。”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早。

    等她洗漱完下楼，巩阿姨在准备早餐。

    看到桌上没动过的早点，宋倾城抬头喊住巩阿姨：“赵师傅在家么？”

    。

    老赵把早餐送到公司，郁庭川正好冲完澡从休息间里出来，有人敲办公室的门，让对方进来，瞧见是老赵的时候，郁庭川倒是没想到，拿起大班桌上的腕表看时间：“怎么这么早过来？”

    “这不给您送吃的。”老赵把保温盒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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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您孙媳妇，又忘记了？

    郁庭川正在系衬衫的袖口纽扣，闻言，瞧了眼保温盒，老赵脸上挂着笑，又把保温盒往前推了推：“料着您可能还没吃过早饭，是小米粥和刀切馒头，应该还热着。”

    这时，老赵的电话响了。

    老赵拿出来，刚看清来电显示，手机就被要走了。

    郁庭川拿过来接起，倒没有先说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女孩含糊的声音传来：“赵师傅，你到公司没有……”

    “已经起来了？”

    打电话时，宋倾城刚拿了只刀切馒头在吃，冷不防听到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立刻正襟危坐，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嗯，刚才起的，你呢，用早点了么？”

    郁庭川缓声道：“赵师傅刚把保温盒放到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

    “……”宋倾城听他这么讲，心里生出一点点的羞赧。

    “在吃早餐？”

    宋倾城握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郁庭川说：“那先吃吧。”

    “好。”宋倾城正打算挂电话，又听到他稳声开腔：“傍晚我过去接你，到时候回郁家老宅吃饭。”

    宋倾城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已经是周六。

    电话那头，郁庭川收线，把手机还给老赵，见老赵要走，叫住对方，等老赵停下脚步回头，又想不起来要说什么，索性就让老赵出去了。

    办公室门合上。

    郁庭川的视线投向保温盒，稍稍勾起嘴角，心情不复熬夜后的困倦。

    ……

    上午，宋倾城去了驾校，这次没再遇到顾嘉芝，简单练习了几遍，离开的时候也快十二点。

    想着下午没事，她又到医院看了外婆。

    等老人躺下睡午觉，宋倾城去护士站询问，本来想咨询外婆手术的事，得知外婆的主治医生今天没上班，只能作罢。

    刚准备走，肚子有些不舒服。

    宋倾城捂着小腹在过道座椅上休息会儿，这种不舒服，让她觉得不安心，看到洗手间在不远处，她起身走过去，进了隔间，褪下裤子瞧了瞧，没有开始担心的血迹。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去前边的门诊楼挂了个号。

    因为是周末，看病的人比平日少。

    宋倾城挂的普通号，就诊室里只有一个女医生，戴着口罩，正坐在那看报纸，宋倾城把挂号纸放在办公桌上，那医生头也没抬一下，她只好自己先开口：“医生，我想做一下孕检。”

    女医生瞅她一眼，刷了刷医保卡，边打字边问：“想做哪几项检查？”

    宋倾城觉得这医生态度不好，但要看病的是自己，也只能忍着些，报了上回孕检的项目，女医生直接开了张单子，话是一句也没多说，打发掉病人，继续低头看报纸。

    做完检查，宋倾城拿着化验单回去妇科就诊室。

    这会儿，多了个年轻的男医生。

    那女医生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宋倾城问孕检的结果，同句话说了好几遍，女医生才拿起化验单看了看，也就粗略的一瞥：“没事，挺好的。”

    宋倾城说：“可是我的肚子刚才有些痛，前几天也发生过这种情况。”

    “……”女医生没理她。

    坐在对面的男医生，抬头瞧着宋倾城杵在那，见她是真担心，探身拿过女医生桌上的化验单，仔细瞧了瞧：“褚医生说的没错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什么大问题，别紧张，回去注意多休息。”

    确定孩子没事，宋倾城放松下来，道完谢，拿过化验单跟医保卡离开。

    从医院出来，没再闲逛，打了车回云溪路八号园。

    路上，她想打电话给郁庭川。

    握着手机，又心生犹豫，考虑到他工作的忙碌，况且孕检结果正常，真打给他也就报个平安，想了想，终究没拨这个电话，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可能是担惊受怕了下，宋倾城觉得有些累，回到别墅，跟打扫卫生的巩阿姨打了声招呼，上楼去睡午觉。

    下午五点半，郁庭川打来电话，让她准备好，他已经从公司出发。

    “今天人会很多么？”宋倾城问。

    “只是家里人。”可能听出她的顾虑，郁庭川在电话里道：“就当寻常的家庭聚餐，不用想太多。”

    挂掉电话，宋倾城起床，洗头洗澡后做简单的打扮。

    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郁庭川到的时候，宋倾城也换好了衣服，他没有进屋，等在车上，没一会儿就看到栅栏门被从里拉开，一道纤瘦的身影出来，宋倾城走到车旁，她穿的很中规中矩，头发扎起来，也没有化妆，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爽。

    郁家老宅位于紫苑，距离云溪路八号园是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九月，六点多已经天黑。

    这会儿，郁家的小洋楼灯火通明。

    路虎停在大门外，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走进去，有几个小孩在庭院里玩耍，有个稍年长的女孩先瞧见郁庭川，甜甜的喊了声二伯，其他孩子转过头，纷纷跟着叫人。

    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在陆家的辈分很高，除了郁菁，没有其它孩子叫他叔叔，都喊的伯伯。

    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仰头瞧瞧宋倾城：“姐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来我们家吃饭的么？”说着，她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去看郁庭川，蹙着小眉头：“二伯，你带美女回来，我现在有些伤心。”

    郁庭川抱起孩子，顺手掂了掂她的分量：“最近又重了。”

    小女孩嘟嘴，搂着郁庭川的脖子控诉：“二伯伯，你不但变心，还嫌我胖，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跟你结婚了。”

    郁庭川笑，那样的笑，很淡，却很有男人味。

    宋倾城在旁边看着，跟着弯起唇角，看得出郁庭川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他的样子让她记起来，他已经是一位父亲。

    “你妈妈在里面？”郁庭川问小女孩。

    小女孩点点头。

    郁庭川抱着孩子往里走，小女孩说着童言童语，天真可爱，宋倾城走在他的左侧，不知不觉中，她的右手被握住，手背上是温热的干燥，转过头，发现郁庭川已经单手搂着小女孩，正跟小女孩聊天，左手则牵着自己。

    刚进洋楼，小女孩的母亲就过来了。

    “又缠着你二伯伯。”女人把孩子接过去。

    小女孩扑到母亲的怀里，又看了眼郁庭川跟宋倾城，然后害羞的把小脸埋到母亲的脖颈处。

    女人看着三十岁上下，宋倾城觉得有些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对方也注意到她，尤其发现她被郁庭川拉着手，露出春风般的笑容，转而对郁庭川道：“大姐刚刚还在说你怎么还没到，要打电话催一催。”

    郁庭川说：“路上有些堵车，其他人都已经来了？”

    “差不多了吧，大姐她们在楼上。”

    付筱领着他们往里走。

    宋倾城已经想起来对方为什么面善，其实不是见过，是因为对方跟郁菁的母亲付敏长得很像，这会儿听对方提到大姐，她多少猜出，这应该是郁菁的阿姨。

    说话间，三人带着孩子上楼。

    付敏的四十岁生日，没有大办，只是请郁付两家的亲戚过来吃饭。

    洋房的二楼也有个客厅，比起一楼更为雅静，几个气质优雅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付敏也在其中。

    付筱抱着孩子过去：“你们瞧谁来了。”

    “到了？”付敏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和其她人打招呼，然后问：“郁菁在房间？”

    付敏道：“应该在。”

    郁庭川松开了宋倾城的手，转头对她说：“上回来过，还记得郁菁的房间吧，你先过去找郁菁，在她那里待会儿。”

    宋倾城点头，转身离开客厅。

    等到人走远了，有****打趣：“护这么紧，怕我们吃了她不成？”

    郁庭川笑。

    众人看他这态度，倒有些意外。

    付敏知道郁庭川今晚会把人带回来，真看到他跟郁菁的同学站在一块，心里还是有些隔阂，但也没想给人难堪，她一直把郁庭川当做亲弟弟对待，这次看他真打算定下来，对方也没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年纪小了些。

    宋倾城在郁菁房间待了没多久，郁庭川就过来，长身立在门外，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二叔。”郁菁换上谄笑。

    郁庭川往电脑屏幕瞥了一眼：“又在玩游戏？”

    “……”郁菁下意识挡了挡显示屏。

    郁庭川没跟侄女计较，转而看向坐在床边的宋倾城：“跟我去见一见爷爷。”

    今天郁老也被从疗养院接回来。

    宋倾城站起来，跟着他去了郁老的卧室。

    郁老上回见过宋倾城，这回再见，没想起来这是孙女的同学，看着宋倾城连连点头，笑出一脸褶子，还扭头跟护工道：“我们家老二眼光就是有本事，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回来。”

    护工笑着称是：“这是您老的福气。”

    郁庭川和郁老比较亲睦，蹲在郁老的轮椅边，握着老人的手说了会儿话，郁老年纪大，偶尔意识不清楚，过了会儿就不记得站在边上的小姑娘是谁，郁庭川拉过宋倾城的手，把人拉到轮椅前，耐心道：“您孙媳妇，又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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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老二打算再婚了？（一更）

    “孙媳妇儿？”郁老反应有些慢，打量着宋倾城，随即恍然大悟，主动拍了拍宋倾城搭在轮椅扶把上的手，目光慈祥：“好孩子，跟我们老七配！”

    护工俯身，在郁老耳边大声说：“老爷子，是老二，不是老七。”

    “老二？老二不是有媳妇了。”

    郁老看了眼郁庭川，又瞧瞧宋倾城，也扯着嗓子对护工道：“老二多少岁了，这女娃才多大，他一把年纪都能给人当爹了。”

    “……”护工哭笑不得，老爷子又糊涂了。

    郁庭川倒没争辩，对郁老的情况似乎已经习惯，刚好手机响，出去接听。

    宋倾城还留在老爷子的房间里，看到边几上放着水果盘，顺手拿了个蜜桔，剥了皮，掰了一瓣递给郁老：“您吃么？”

    郁老愣了愣，扭头跟护工道：“这孩子孝顺。”

    说完，接过那瓣桔子。

    护工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已经照顾郁老很多年，听了老爷子的话，又在老爷子耳边说：“那您别再把她认成别人的媳妇。”

    郁老问：“真是老二的媳妇？”

    护工笑着说是。

    郁老扭头去看宋倾城，宋倾城冲老人家微微一笑，郁老眉头松开，和蔼的问她：“那你跟老二办婚礼没有？我怎么没印象？”

    “暂时不打算办。”宋倾城又递上一瓣桔子。

    郁老喜欢她乖巧的样子，见她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不像时下那些女孩脂粉味重，看上去对这个孙媳妇满意得不行，又去和护工搭话：“真的不办婚礼了？”

    护工微笑，对郁家的家事不甚了解。

    老爷子的年纪愈大，性格上愈发像小孩，失望不过瞬间，随后指着水果盘里的那串紫提，看向宋倾城：“桔子有点酸，吃这个吧。”

    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宋倾城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剥提子皮。

    她剥的很仔细，也耐性十足。

    一颗颗莹润剔透的提子肉被盛在小碟子上。

    宋倾城听到开门声，回头，瞧见拿着手机进来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白衬衫上，让人觉得很温暖，又有种无法表达的稳重。

    郁老瞧见孙子很高兴，没让宋倾城继续剥提子，等郁庭川到跟前，老爷子语重心长的交代：“既然要结婚，婚礼是不能少的，人家把女儿养这么大给你，已经舍不得，你要是再不上心点，让你丈人家以后怎么相信你会对他们女儿好？”

    宋倾城闻言去看老爷子，发现郁老两眼精光矍铄，两鬓花白，精神却出奇的好，和刚才迷糊记不清事的样子大相径庭，于是开口：“是我不想……”

    未等宋倾城说完，郁庭川在她旁边坐下，一手轻轻搂在她的腰际，姿势稍显亲昵：“婚礼日子会尽快商量出来，不会让您等太久。”

    郁老满意的点头，笑容欣慰。

    “……”宋倾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郁庭川的神色如常，好像刚讲的事，真的已经提上议程。

    宋倾城没想太多，只当他在哄老爷子。

    没多久，保姆来告知下楼吃饭。

    这天晚餐，餐厅里摆了两张圆桌，餐厅面积足够大，倒没显得拥挤。

    郁家三姐妹也在饭点前赶到，尤其是郁菁的三姑郁明惠，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踩着高跟鞋，穿着纪梵希的红色长裙，又因为长相美艳，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让她像极二三十年代风靡上海滩的摩登名媛。

    整栋洋楼里，也就郁明惠打扮得这么光彩亮人。

    郁林江瞧见风风火火进来的三女儿，下意识皱起眉头，郁明惠知道自己不讨父亲喜欢，但这不妨碍她跟郁林江套关系，坐去郁林江所在的那张桌，笑嘻嘻的说：“本来不想来碍您的眼，实在是最近手头紧，只好过来看看爸，顺便给大嫂过个生日。”

    对此，不管是郁家人还是付家人，早就见怪不怪。

    郁林江黑着脸，没有理会郁明惠的疯疯癫癫，冷硬着声让保姆上菜。

    与此同时，郁庭川携着宋倾城下楼来。

    郁明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也知道郁庭川不久前在女人方面闹了点新闻，又见那小姑娘白白嫩嫩的，等两人入座，似笑非笑的看着郁庭川，余光瞥向宋倾城：“老二，这又是哪家的千金。我一直觉得咱们这个家里老二最实在，每次讨老婆生孩子，事业上总能更进一步……”

    这时，付敏岔开话题：“郁菁呢？还在楼上玩游戏？”

    “那我去叫一声。”许阿姨说完就上楼。

    郁明惠却盯着宋倾城，蓦地一笑：“我就说眼熟，这不是上回菁菁带回家的那个同学么？”说着，那双媚眼瞅向郁庭川：“老二，那次嘉芝可陪你一块呢，你这暗度陈仓玩的，嘉芝知道肯定得伤心。”

    宋倾城没吭声，不想任人拿捏，却又不能拿话刺回去。

    在郁家，她还只是客。

    其实想想，在陆家的时候，葛文娟阴阳怪气刺她的次数也不少，说的话不比郁家这位三小姐好到哪儿去，只不过这一回，她心里明白，郁明惠想针对的人不是自己，顶多是拿她做了那面盾。

    不想气氛闹僵，付筱也站起来打圆场。

    她接过保姆端来的盘子，搁在郁明惠的面前：“三姐，你最喜欢的牛肉炒菜心。”

    郁明惠笑：“我是喜欢吃，不过今天得把这道菜让给老二。”

    “这菜心看着就嫩，咱们老二爱吃。”

    餐厅里，忽然格外安静。

    在场的就没蠢人，怎么会听不出郁明惠在暗讽郁庭川老牛吃嫩草。

    郁庭川多少料到郁明惠这么下他脸的原因，之前恒远旗下的文化集团送来两份影视投资书，他后来得知均是郁明惠从中拉线，又觉得那两项目不行，就给驳了回去，想来郁明惠已经知道这件事。

    这会儿，他拿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刚准备点烟，又想到什么，把打火机扔了回去，往后靠着椅背，尔后看向郁明惠，淡淡的开腔：“怎么，那两个项目你也算尽心尽力，对方没给你点报酬？”

    别人听的云里雾里，郁明惠却心知肚明，脸色顿时不好看。

    不过，她仍然轻轻嗤笑：“人家倒是想给我，你偏生挡我财路，我能怎么着，弄到最后，还不得回来求爸接济。”

    宋倾城下意识把视线投向旁边，只见郁庭川的面色很平静，他稍稍点了点头，手里还夹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与其吃里扒外毁基业，不如就靠家里养着，凭郁家如今的家财，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他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郁明惠气得咬牙切齿。

    郁明惠不怒反笑：“老二，你真以为坐上这个位置，恒远就是……”

    “嘭！”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郁明惠噤声。

    郁林江脸色极其难看：“不想吃饭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里碍着其他人的眼。”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发言，想把这场僵持掩盖过去。

    宋倾城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郁庭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紧跟着一小盅的鸡蛋羹被推到她的手边：“先吃些东西果腹。”

    他说话的腔调平和随性，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就在这时，郁菁咚咚咚的跑下楼梯台阶。

    小辈的出现，缓和了餐厅里的氛围。

    当郁菁喊出那声爷爷，郁林江不再板着脸，眼神难得慈爱：“这么大个人，还不会像样的走路。”

    郁菁吐了吐舌头，正想找地方坐，听到自家二叔说：“这边有个空位。”

    她转头，发现是倾城的左侧。

    郁菁乖乖的走过去，坐在宋倾城旁边，她觉得自己应该没会错二叔的意思，二叔这个时候这么说，不是让她来陪倾城，还能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郁菁也察觉到异样，低声问宋倾城：“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准备吃饭。”宋倾城道。

    郁菁抿着嘴点头。

    菜上齐，众人刚要动筷，郁老由护工搀着下楼来了。

    郁林江见状，立刻过去帮忙搀扶。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路已经颤颤巍巍，气色却很不错，等他在郁林江的位置坐下，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宋倾城那边，和善又客气的说：“老二媳妇，第一次来家里，不要太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郁明惠在边上轻笑：“您老记性不好，可不是第一次了。”

    话落，瞥见郁庭川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没再往下说，心里对这个二哥有所忌惮。

    郁老耳背，没听到郁明惠的话，只笑着招呼宋倾城多吃菜，两手杵着拐杖，说着说着，又把话题绕到了结婚上面，不忘转头‘教育’郁林江：“你儿子的婚事，你这个当父亲的多操点心，不好让女方觉得咱们有怠慢。”

    在场其他人暗暗惊讶，有年纪大的贵妇已经问出来：“家里谁要结婚？”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看向郁庭川：“老二打算再婚了？”

    有不少目光落在宋倾城身上。

    郁庭川的神态自若，自始至终未变，点头回答：“有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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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你都不怕老二，还怕我啊？

    有些事，在座的各位心照不宣，譬如那姑娘肚子里有了孩子，但郁庭川承认的这么纯粹，他们还是颇为诧异。

    甚至包括宋倾城本人。

    如今的心境，早已不复周年庆那日的放手一搏。

    付敏轻轻放下筷子，询问的看着郁庭川：“那具体打算呢，婚礼方面……”

    排行老五的郁明蓉也开口，说话时，目光去瞧宋倾城的小腹：“如果打算办婚礼，最好在这两个月。”

    等到月份大了，挺着肚子给人敬酒，多少影响不好。

    大肚婆的婚纱也会很难选。

    说到婚礼，餐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女人对婚庆事宜往往比较热衷。

    付家有位太太说：“我有个朋友前两年在南城开了家婚庆公司，去年我家囡囡的婚礼就是他们设计的，我觉得还可以，到时候打电话问问。”

    “那家是不错。”郁明蓉赞同的点头。

    付敏则去看郁庭川，她们也就给个建议，最终决定权在小叔子手里。

    “那婚期呢，有没有大概的日子？”

    宋倾城看着她们热络的讨论，自己倒显得置身事外，她本来不愿意办婚礼，是因为有所顾虑，以郁家的门楣，婚礼当日，可能会大肆报道，现在信息化发达，高调惹人妒，她怕自己以前那些事被挖出来，这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外婆。

    当初，老人就是听说她入狱的消息，突发心脏病昏厥在地。

    要不是发现及时，那时候可能就去了。

    宋倾城不敢再冒这样的风险。

    郁庭川开腔说：“那就定十月一号，刚好是假期。”

    “那还有二十来天。”付敏思忖，转头望向自家公公，毕竟是郁家的当家人，大小事宜总要表个态：“爸，您怎么看？”

    “既然这么匆忙，那就一切从简。”

    过了会儿，郁林江才开口：“到时候只邀请走得近的亲朋好友，这些日子倒也够了。”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当男方家里殷切的商量婚事，自己不可能跳出来泼冷水，如果一定要办婚礼，那么从简，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晚饭后，郁庭川去书房和郁林江谈工作上的事。

    宋倾城由郁菁陪着，和几个小辈在一楼客厅看动画片。

    餐厅那边，支起了牌桌。

    郁菁靠着沙发，听到电视里在放儿歌，摸了摸宋倾城的肚子：“这算不算在胎教？”

    宋倾城莞尔，也把手放上去：“可能早了些。”

    “还是很想吐槽。”郁菁砸吧着嘴：“你才比我大几岁，都当我二婶了。”说着，提起学校的事，瞅向宋倾城：“你这学期真的不去读书了？”

    这周二，元维已经开学。

    郁菁摇头晃脑：“我觉得在家也挺无聊的。”

    有的时候，宋倾城很羡慕郁菁的这种无忧无虑，听了郁菁的话，她也往后窝在沙发里，有些慵懒的状态，说：“那就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郁菁问。

    宋倾城弯起唇角：“学车。”

    郁菁嘟嘴，对这个不感兴趣，随即想起什么，又凑过来兴致勃勃的说：“我二叔有辆车，布加迪威龙的限量版，两千多万买的，就是停在路边也打眼，五六年前还看他常开，也是近几年换了车，而且越换价位越低，我都担心他以后要开桑塔纳了。”

    见宋倾城不搭话，郁菁撞了撞她的胳臂怂恿：“拿到驾照，让我二叔把那车给你呗，到时候开出去回头率肯定高。”

    宋倾城笑问：“你跟他提？”

    “我？”郁菁翻白眼：“我哪敢。”

    “那我也不敢。”

    自从怀孕后，宋倾城觉得自己有些尿频，跟郁菁聊了会儿天，起身去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听到洋楼外有犬吠声。

    宋倾城想起裤衩就在老宅，刚好回客厅也没什么事，心之所动，她出了小洋楼下台阶，然后在洋楼后边的花园找到边牧犬，可能因为今晚待客，把狗关了起来，以免伤到那些小孩子。

    裤衩正卧趴在笼子里，看上去有些忧郁，却也莫名的喜感。

    瞧见宋倾城，微微晃了晃尾巴。

    宋倾城陪了它会儿，正准备回洋楼，看到郁明惠不知何时出现在后花园，对方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自己，然后慢慢的踱步过来。

    “感觉离婚后，老二的品味是越来越怪。”郁明惠双手环胸，眼神让人不是很舒服。

    宋倾城浅笑：“这恐怕是个仁者见仁的问题。”

    郁明惠轻嗤一声：“嘴巴倒厉害。”

    说着，眼波又是流转，笑得有些风情：“你这张小嘴，有没有伺候过他？”

    宋倾城不傻，自然听懂对方话里的蔑视，但她不想跟郁明惠说话，也不愿意和郁明惠发生争执，特别是大晚上在这地方，况且，她对郁家这些人不了解，不想因为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看出宋倾城要走，郁明惠笑着道：“你都不怕老二，还怕我啊？”

    “我出来的时间太长，应该进去了。”

    郁明惠看着宋倾城神情坦然，笑容更深味：“你跟老二怎么开始的，我听说是你先勾的他，就凭你这样，能把他拉到你的床上，也是一种本事，不过我们家老二真不是个好人，以后结了婚，还是要多长点心眼，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最后那句话，是她贴着宋倾城耳朵说的。

    就像毒蛇吐着信子。

    宋倾城心里有些发毛，面上却平静的跟她对望，随后露出微笑：“女人过三十，思虑过重容易长皱纹，不过还是要谢谢您替我着想。”

    郁明惠气乐：“还真是不肯吃亏。”

    说完，转身就走了。

    。

    宋倾城回到屋里，恰巧碰到麻将桌上的郁明蓉站起来，郁明蓉瞧见她，立刻招招手，等宋倾城走过去，郁明蓉问她：“会不会打麻将？”

    宋倾城说不上会打，玩法是知道的。

    郁明蓉笑：“我去楼上看看孩子，你随便打，就当给他们凑个数。”

    这会儿郁明惠也在牌桌上，正是郁明蓉的下家。

    另外两个是付家的客人。

    宋倾城坐下后，是四人中打麻将最慢的，她还在理牌，其她人已经开始打，轮到她，她没法，只能先寻了只单牌打出去，结果等到下轮摸牌，又摸到刚才打过的那张牌，打出去，郁明惠喊吃，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宋倾城。

    一圈打下来，郁明惠胡了好几副牌，还连庄，输最多的是宋倾城。

    郁明惠装作不经意的透露：“咱们这个牌，是2、4啊。”

    宋倾城以为是2块4块自家人闹着玩，结果坐在她左手侧的贵妇，手指着郁明惠笑骂：“你这是钻到钱眼子里去了，刚刚一圈就赢了六十几万！”

    宋倾城知道郁明蓉是大学教授，教职人员的薪酬就那样，恐怕经不起自己这么输。

    短暂的失神，又被郁明惠碰去一张牌。

    吃碰三次，最后给的钱要翻三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倾城的对家看到来人笑了笑：“老二忙完了？”

    “……”宋倾城转头，果真发现郁庭川正站在自己后面，想着他有可能看到自己选牌的拙样，脸颊微微发热。

    “输赢怎么样？”郁庭川问。

    宋倾城的上家摇摇头：“三输，你家老三独赢。”

    说着，站起来：“老二帮我代几副，我去趟洗手间。”

    郁庭川走去位置落座，是宋倾城的左上首，自动麻将桌已经把麻将牌叠好送上来，郁庭川先拿牌，当他伸出手臂，肩膀处的衬衫略显紧绷，勾勒出男人的身体轮廓，宽厚挺拔，两人离得近了，宋倾城闻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道。

    两轮牌打下来，宋倾城被郁明惠吃了一回，心里有些丧气，却不好表现出来。

    下意识看了看郁明惠的麻将牌。

    郁明惠打出六条，郁庭川碰了牌，打出一张三万。

    宋倾城发现自己正缺三万，把二万跟四万拿出来摊在手边：“吃。”

    又一轮。

    郁庭川打了张七筒。

    “吃。”宋倾城刚出口，郁明惠把两张七筒摊倒：“碰。”

    宋倾城抿唇，只好收回要推牌的手。

    下一轮，郁庭川又打出一张七筒，宋倾城拿出六筒跟八筒：“吃。”

    郁明惠看了眼对面的郁庭川。

    宋倾城理着牌，渐渐也察觉到牌桌上气氛的微妙，对家打出一张五万，郁明惠要胡牌，宋倾城看着没有错，放倒所有牌：“拦胡。”

    这是她上桌后第一次胡，嘴边漾起浅浅的弧度。

    郁明惠的脸瞬间黑了。

    不等旁人反应，站起来探身，要去翻郁庭川那副牌。

    郁庭川轻轻一推，顺势把牌都推进牌池，郁明惠扑了个空，心下更笃定他给小丫头片子喂牌。

    郁明惠冷笑：“呵，你们这么打牌，别人可没法玩了。”

    宋倾城不会算牌，但听郁明惠这么一说，也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时，付家客人从洗手间回来了。

    “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郁庭川的手机有电话进来，起身让位给付家的客人。

    看他边接边往外走，宋倾城没心思继续打牌，刚好瞧见郁菁的母亲过来，也找了个借口离开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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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让一切随风（已修改）

    客厅里，电视剧还开着，郁菁跟其他小孩已经上楼玩。

    宋倾城拿了个橘子，走去玄关口。

    洋楼的门虚掩，她换好鞋出去，看见郁庭川正站在门外讲电话，他背对着门口这边，背影挺拔，单手斜插着裤袋。

    台阶两旁种着植物花卉，宋倾城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

    她没有出声，不去打扰通话中的男人。

    郁庭川很快有所察觉，他转过头，随后和电话那头的人简单交代几句，结束电话，问宋倾城：“怎么出来了？”

    “里面有些闷。”宋倾城胡诌了个理由：“出来散散热。”

    郁庭川听了，没有接话，目光落向她手里的橘子。

    宋倾城把橘子递过去：“吃不吃？”

    “你想吃？”郁庭川反问。

    宋倾城摇摇头，轻抿了下唇角，解释：“在客厅随手拿的。”说着，瞅向郁庭川，路灯莹莹的黄光，打在两人的周遭，她忽然换了个话题：“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郁庭川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什么？”

    “故意拆牌给我吃，你是不是给我喂牌了？”

    要不然，怎么连打两张七筒。

    如果不是郁明惠点破，她刚开始真以为是他又摸了张七筒，当时她只顾低头看自己的牌，根本没去留意他手里那张七筒是哪儿来的。

    女孩的样子，像是打算刨根问到底。

    郁庭川忽然淡笑，那笑容，看的宋倾城有些恍神，连带着耳根染上红晕，他低声说：“我拆牌打给你，谁告诉你的。”

    “……”宋倾城刚才是怀疑，现在却是确信了这个猜测。

    她的语气笃定：“你肯定有给我喂牌。”

    说完，似不想再理他，转身就要回屋里去。

    郁庭川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被拉到他怀里时，又见他低头盯着自己，宋倾城的脸颊也热起来，又听到他缓缓低低的嗓音：“不高兴了？”

    说是询问，更像是在逗她。

    宋倾城也不是不高兴，但也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着实蠢，牌桌上付家的客人估计也看出来了，只有自己在暗自庆幸胡牌，完全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傻的不行，继而想起之前在山上，他也是靠在窗槛上，这样笑看着自己。

    这么一想，愈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种被掌控被看穿的窘迫。

    其实，从最初开始，她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些勾引男人的言行举止，需要足够的年纪阅历堆砌而成，她自以为做得再好，在真正老谋深算的人眼里，早已经漏洞百出，偏偏自己还不知道，沾沾自喜着。

    宋倾城想走，郁庭川贴着她后腰的大手却收得更紧，二楼某房间，飘来绵延动听的音乐，女歌手低低唱着：“……风中风中，心里冷风，吹失了梦，事未过去，就已失踪，此刻有种种心痛，心中心中，一切似空，天黑天光都似梦，迷迷惘惘，聚满心中，追踪一片冷的风……”

    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婉转低靡，总在拨动人的荷尔蒙。

    却又有种，令人心动的宁静。

    宋倾城只觉得脸颊更热，视线里又是男人的衬衫跟突出的喉结，下一秒，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团握住她，隔着繁琐的衣物，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她的呼吸加重，刚要抬手去阻止，郁庭川低下头来，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那是个潮热粘稠的吻。

    不知是不是音乐的缘故，宋倾城的大脑涌上一股热血，整个人都顾不上思考。

    郁庭川在女孩口中尝到甜甜的奶味，是吃过糖留下的味道，神经被感染，他感觉到身体胀的难受，这是男人都会有的反应。

    手里的橘子已经掉落在地，沿着台阶滚落下去。

    洋楼里，欢声笑语从门缝传出来。

    宋倾城被亲得浑身燥热，理智还尚存，紧张更甚：“会被看到的。”

    说着，就想推开他。

    郁庭川从她嘴上离开，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又见她神色忐忑，目光更加深邃，听着她低软的声音，心里的感觉越发浓烈，在她耳边慢慢道：“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像猫叫一样，喵，喵。”

    宋倾城抓着他的衬衫臂膀，手掌下，是男人结实精壮的肌肉。

    她的一只手，被握着，按到男人的裆部。

    下一秒，宋倾城就倏地缩回手。

    然而，手心里，挥之不去那种隔着西裤硬邦邦的触觉。

    她像是真被吓到了，面色血红，低声含糊的说：“你别这样，里面那么多人，要是出来被看到……不太……唔。”

    嘴巴，又被男人封住，忍不住闭上眼睛。

    郁庭川很快放开她，低低的开腔：“不是没摸过看过，还这么害羞？”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听来，尤为迷人。

    宋倾城不想吭声说话。

    又过去几秒，像是做了思考，郁庭川说：“到车里去。”

    “……”

    这就是一种暗示。

    宋倾城说：“你先松手，我自己走。”

    郁庭川闻言，松开了握着她腰的大手，发现车钥匙没在身上，瞧见她乖巧配合的模样，男人的劣根性上来，心中难耐：“我进去拿钥匙，在这里等着。”

    车钥匙，应该是被他随手搁在了餐厅里。

    然而，等他取了钥匙出来，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郁庭川哪里看不出自己被耍了，不知是该笑还是气，又觉得自己三十好几的人，要是还跟个小丫头计较，实在掉身价，但终究没忍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刚接通，他先开口：“人在哪儿？”

    这会儿，宋倾城已经在郁菁房间。

    方才，她趁郁庭川去餐厅，也进洋楼，然后直接上楼。

    听到带着些兴师问罪的询问，宋倾城关上房门，顺带反锁，这才回道：“在楼上，有人对我意图不轨，我得自救。”

    郁庭川玩味，问：“今晚不准备回去了？”

    宋倾城辨别不出他的喜怒，又觉得这话像要挟：“等会儿再说，现在不回去。”

    旁边，玩游戏的郁菁发出一声哀嚎。

    “在郁菁房间？”他听了出来。

    宋倾城以为他要上楼，下意识开口：“你别上来。”觉得语气太过慌张，稳了稳情绪，又说：“就算你上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郁庭川本来就没打算把她怎么样，现在看她防自己防得跟什么似的，却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刚才的孟浪吓到了她：“那就在楼上待着，走的时候喊你。”

    挂了电话，宋倾城的心跳依旧很快。

    好像连听他的声音，都能产生那种罪恶的感觉。

    郁菁回过头来：“跟我二叔吵架了？”

    “没有。”宋倾城坐在床边，不好跟她说那些私密事，发现书桌上的模拟试卷，随手拿过来看。

    ……

    郁庭川在外面抽完两根烟，稍稍平复好情绪，这才转身回小洋楼。

    刚进去，碰到从餐厅出来的付敏。

    付敏有话跟他讲。

    两人去了二楼的露台。

    四下无人，付敏才开口：“我刚才听爸说，女方家里只有一个外婆？”

    那时候，刚知道自己女儿的同学恋上家里的小叔子，还弄出孩子，付敏是难以接受的，一度打电话询问郁庭川，但郁庭川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没说要跟对方划清界限，好像就打算这样晾着，走到要结婚这一步，还是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

    见郁庭川没否认，付敏道：“我今天瞧着，感觉还好，人长得是漂亮，性格也不急不躁，比郁菁稳重很多。”顿了一顿，又问：“那你有没有见过她外婆？结婚的事，总不能咱们这边说了算。”

    郁庭川点点头：“之前见了一面。”

    至于是以什么身份见的，他没有如实告诉付敏。

    付敏比这个小叔子年长六岁，不同于郁家的其她人，她倒是真心希望小叔子能找个人好好过日子，郁庭川的第一段婚姻，当时慕清雨是住在这个家里的，她多多少少感觉出他们夫妻之间有问题，但婚姻这种事，冷暖自知，哪怕她是嫂子，也轮不到她多加干预。

    她犹记得，有天深夜，小洋楼里响起瓷器碎地的声音，她和祁东刚被吵醒，又听到慕清雨拔高的声音，伴随着房门重重碰撞墙壁的巨响，等他们开门去看，郁庭川正从房间出来，他的手不知被什么割到，还在淌血，俊瘦的左脸有个巴掌印，然而他脸上没过多的表情，拿着西装跟车钥匙径直下楼离开。

    现在小叔子要再婚，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喜欢，她这个当大嫂的都会支持。

    这时，郁庭川点了支烟。

    站在铁栏前，缓缓吐出一口薄烟。

    付敏说：“别的倒不重要，主要还是人好，我也问过郁菁，她说没问题，既然能走到一块，说明她跟咱们家还是有缘分的。就是年纪稍微小了些，”说着，她转头看向郁庭川，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就怕，她这个年纪，心性方面，还定不下来。”

    付敏的担心无可厚非，宋倾城才22岁，比郁庭川小了一轮，现实里很多例子，女的年纪小，以后不肯安心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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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着急结婚，为了给孩子名分

    郁庭川弹掉那截烟灰，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付敏听了，也就没再多讲什么。

    看时间差不多，楼下又传来喧闹声，作为这个家的长媳，付敏下楼去招呼准备离开的客人。

    郁庭川又在露台站了会儿，直到一根烟燃尽，去了郁菁的房间。

    郁菁还在打游戏，听见敲门声，立刻摘了耳机过去，开门后瞧见自家二叔，庆幸已经把游戏网页关了：“二叔，你来啦？倾城在睡觉呢。”

    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那张粉系卡通的大床上，宋倾城靠着枕头熟睡，手里还拿着张试卷，身上也是来时的那件裙子，几缕发丝垂在脸颊处。

    郁菁说：“二叔，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那我叫倾城起来。”

    郁庭川却喊住侄女：“让她睡着吧。”

    “……”郁菁停下脚步，大眼睛瞅向自家叔叔。

    郁庭川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十一点钟，又把手插回裤兜：“今晚就住在这，你晚上和你妈睡，让她在这里睡一晚。”

    郁菁哦一声，看着叔叔转身，正准备回屋，郁庭川却想起什么，回过头对她说：“这么晚了，别再玩游戏，洗洗早点去睡觉。”

    郁菁抬头，一下子撞到自家二叔眼底那处最深最沉的地方。

    郁庭川的眼睛黑到深邃，可能因为上了年纪，那种黑，让人瞧不出他的情绪，但是看在郁菁的眼里，让她觉得有种属于长辈的暖意，虽然家里有两个叔叔，不管是长相还是年龄，二叔是跟她爸爸最接近的。

    郁祁东出车祸那年，郁菁只有九岁。

    这些年，她经常去医院看望父亲，偶尔也跟昏迷的郁祁东说说话，可是大多数时候，她是把二叔当成自己的父亲，尤其当她看到郁庭川跟JOICE之间的相处，心里忍不住的羡慕。

    二叔和她的父亲一样，现在也是恒远的老总，他抽烟，穿西装衬衫，常年因为工作忙着应酬或四处出差，看上去不苟言笑，却尽显稳重派头，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父亲形象。

    从小学升初中再到高中，学校有什么事，她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郁庭川，而不是付敏。

    同学瞧见郁庭川，有不知情的，以为这是她爸爸，她也不解释。

    相反的，她觉得很骄傲，有种满足感。

    所以，得知宋倾城跟二叔好上，她心里一度没法接受，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相信，直到在恒远年会上亲耳听到宋倾城那么说，又亲眼看到二叔把人护在自己怀里。

    那时候，大半夜的，二叔来问她要倾城的联系方式。

    她在电话里表现得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她一整晚没怎么睡，满脑子都在想二叔问这个干嘛。

    其实直到今天，她仍然不能理解，离异后单身多年的叔叔，怎么就要和自己的同学结婚了。

    他们认识才两个月多点，感情基础恐怕是没的。

    尽管倾城跟二叔的相处看着没问题。

    但这么着急结婚，感觉就是纯粹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名分。

    ……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隔日的十一点半，慢慢坐起来，发现还是在郁菁的房间，显然她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没一会儿，房门被从外轻轻的打开。

    宋倾城抬起头，郁菁刚好探进来半个身，发现倾城醒了，郁菁咧嘴笑：“正想着要不要叫你吃饭？你自己醒了就好。”

    说着，郁菁走进房间，从衣柜拿了套衣服放到床边。

    宋倾城关心她昨晚睡在哪儿的。

    “跟我妈睡的啊。”郁菁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两手还往膝盖上一搭，活像是国家领导人的架势，叹了口气：“二叔不让我睡这里，还不允许我玩游戏，可能是怕我吵到你。”

    这时，付敏在楼下喊郁菁。

    “来啦！”郁菁冲门口应了一声，对宋倾城道：“你快去刷牙洗脸，我先下楼了”

    等宋倾城下去，其他人已经坐在餐厅里。

    因为周末，郁林江难得在家，还有就是郁老跟郁菁母女。

    付敏看到宋倾城，面部表情柔和：“起来了？”

    宋倾城微笑，对郁家人，她在称呼上有些尴尬，特别是郁菁在场的时候，在付敏这里可以马虎过去，但对着郁老，她还是叫了声爷爷，转而看向郁林江，想了想，没用喊伯父，而是称呼对方为‘董事长’。

    郁林江看她一眼，神情不变。

    老爷子还记得宋倾城，让她坐到自己右手边，又问郁林江：“老二呢？怎么不下来吃饭？”

    “您又忘了。”付敏失笑：“庭川出差了，早上还跟你道别的。”

    宋倾城听到这话，抬头去看付敏。

    付敏解释：“恒远在南方的产业园出了点状况，老二过去看看，凌晨接到的电话，订的最早班机票，走的时候六点还不到，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

    说着，付敏去和郁林江说话，谈的就是南方产业园的事。

    一顿饭吃完，郁林江外出和老友打高尔夫。

    付敏难得没去医院，留在家里和宋倾城商谈婚礼的相关事宜。

    郁菁也没玩游戏，跟在身边凑热闹。

    有几家婚庆公司已经派人送来宣传册，坐在沙发上，付敏随手拿了本翻看，又跟宋倾城说话：“老二平日里工作忙，照理说婚期这么近，他应该把时间空出来，但公司有些事也实在少不了他，不知道老二有没有跟你说过，恒远接下来要弄个汽车项目，下面这个产业园很重要，现在发生火灾事故，还伤了人，他不过去看着，怕闹出更大的事来。”

    “我知道的。”宋倾城莞尔：“其实，本来是不打算办婚礼的。”

    付敏看她这么乖巧，放心的笑笑：“你能体谅就好。”

    郁菁趴在旁边，边翻宣传册边摇头晃脑，听付敏说完，抬头对宋倾城道：“这个你要跟我妈学习，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在日本一待就是大半年，我妈就跟我相依为命，典型的贤内助有没有？”

    “就你话多。”付敏也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这天，宋倾城留在老宅没走。

    付敏怕她不自在，特意让郁菁第二天早上再回学校。

    宋倾城晚上是跟郁菁睡的，没有去郁庭川的房间，准备洗澡的时候，摘下束发的皮筋，不想乱丢找不到，她放回自己的包里，发现户口本还随身带着。

    自那天以后，她没去看过陆锡山，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想碰到葛文娟跟陆韵萱。

    睡觉前，宋倾城陪郁菁一起看了两集美剧。

    中途，接到郁庭川的电话。

    郁菁瞥过来目光，带着八卦的味道，宋倾城拨了拨耳边的发丝，还是当着郁菁的面打完电话。

    “我二叔说了什么？”郁菁在她挂掉电话后问。

    宋倾城把手机放远了些：“让我早点休息，还有就是，他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郁菁嘀咕：“搞得还挺甜蜜的……”

    宋倾城勾起唇角，又把视线投回笔记本的显示屏。

    接下来几天，宋倾城被付敏带着去试婚纱。

    那日，她们去了南城最大的婚纱店，因为婚期太近，来不及定制，只能选现有的，这么一来，能看对眼的倒是极少，所以看了好几家都没最终定下来。

    宋倾城不介意随便选一套，付敏却对这方面格外在意，一进婚纱店，就让工作人员把合适宋倾城的婚纱全拿出来。

    等她换好一身白色婚纱，工作人员拉开帷帘，付敏也从沙发起身，走过来帮她理了理头纱，工作人员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在旁边笑着说：“您女儿穿这身挺好看的，腰围那里大了些，到时候可以收一收。”

    付敏也笑：“我女儿要是这么漂亮就好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看着宋倾城说：“是挺不错的，拍张照片让老二看看。”

    宋倾城浅浅的挽起嘴角，当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的时候，还是流露出羞赧跟紧张，过了一会儿，付敏收到郁庭川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换一套。”

    之后，宋倾城又试了几套婚纱，效果大同小异。

    付敏都拍了照片。

    一下午过去，婚纱还是没有定下来。

    付敏怕累到宋倾城，离开婚纱店，先送她回云溪路八号园。

    晚饭前，宋倾城先上楼洗澡，这些日子，因为不想用电吹风，她都会在傍晚把澡洗了，然后坐去别墅的露台，边看书边晾头发。

    夕阳映红天际，吹来的晚风还带着些暑气。

    她在读金伯莉。J。达夫的《社会心理学：挑战你的成见》。

    这本书是从郁庭川书房里拿的。

    宋倾城在里面找到了晕轮效应的定义，又称‘光环效应’、‘成见效应’，指在人际知觉中所形成的以点概面或以偏概全的主观印象。

    Selena跟小助理下车，小助理怀里抱着几本婚纱册子，她下午接到老总的电话，立刻着手找了几家婚纱定制中心，打电话联系好后，把模特穿婚纱的展示图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然后匆匆过来云溪路八号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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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她说特别想要的是他（甜）

    老赵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听到轿车引擎熄灭声，过来一看，看到来人是郁庭川的新秘书Selena。

    Selena认识老赵，打了招呼后，问起宋小姐在不在。

    “这个点，应该在吃饭。”老赵看了看手表。

    Selena跟小助理都穿着职业套装，九月的南城还比较热，特别是她们刚从有冷气的地方出来，跟在Selena身后的小助理，额头已经冒出细汗，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真想把西装小外套脱掉。

    老赵打开栅栏门，小助理随着Selena进去。

    不经意的抬头，恰巧看到别墅的二楼，布满青藤的观景台上，一个穿白色长睡裙的女孩坐在那里，手里抱着本书，一双脚搁在黑色镂空的铁栏上，那腿很修长，也很匀称，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丫，秋风袅袅，拂过乌黑的长发，因为离得不远，她依稀看到女孩的左脚脚裸处有一朵小小的刺青。

    Selena注意到她的目光，跟着抬头，也有幸目睹这一幕美色。

    不止男人，女人也会格外关注同性的腿和头发。

    甚至还闻到淡淡的果香味。

    却不知道是女孩身上还是花园里飘来的。

    小助理在Selena身边悄声问：“这就是郁总养的那位？看上去比报纸上的样子还小。”

    Selena没有说话。

    小助理抿嘴：“不过也就那样吧，和那些大老板包养的网红差不多，我以为郁总要结婚，怎么也该找个像顾小姐那样的，知性又成熟。”

    Selena收回视线，边往里走边说道：“年轻是资本，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女人恐怕无法理解。”

    “那郁总的眼光真奇怪。”小助理是刚来的，忍不住跟Selena八卦：“我听人说起过郁总的一些事，之前不是被曝光他跟女明星约会么。我就觉得郁总很严肃，在电梯里碰到，说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对待咱们这些底下的员工，郁总还是挺温和的，那回让我复印资料，说话都很客气。”

    说着，小助理露出迷妹般的表情：“其实怎么说，郁总长得算中偏上吧，没有那些男明星好看，但是气场真的很足，自从郁总跟我讲过话，我是越看他越觉得帅，成熟又稳重，还酷酷的，外面传的，郁总那些露水姻缘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生活。”Selena笑。

    小助理往观景台指了指：“也说明楼上这位，手段了得。”

    Selena幽幽的感慨：“手段了不了得，归根究底，不过是入了男的眼，时运这东西，最说不好。”

    ……

    宋倾城是被巩阿姨叫下楼的。

    因为知道来人是女性，她没有再换衣服，就这样子下楼去了。

    宋倾城走进客厅，小助理就近看着她，忍不住从头到脚打量起来，又在心里评头论足，长相艳丽了些，没有那种典雅的气度，胜在年轻，让她觉得神似某届香港小姐的冠军，那位还是混血儿，后来加入豪门。

    这个宋小姐和那位还真是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

    Selena已经站起来，笑容很职业化：“宋小姐，郁总让我送婚纱图册过来，顺便陪你选看一下婚纱。”

    宋倾城是见过Selena的，那次晚上来别墅送衣服的那位，在沙发坐下后，随手拿起一本图册，Selena又说：“这些婚纱大多是今年秋季的新款，有些则是经典款，近几年比较受欢迎。”

    “现在定制还来得及？”宋倾城开口问。

    Selena解释：“这些都有现货，到时候邮递过来，尺寸可以修改。”

    宋倾城听了这话，微笑起来。

    Selena来之前已经了解过这些婚纱，在宋倾城选看的时候，她贴心的讲解，小助理则坐在Selena旁边，有悄悄的观察这位宋小姐，对着那些昂贵的婚纱或珠宝首饰，没有像其她姑娘面露惊艳，或按捺着激动向Selena打探什么，她脸上的神情很平淡，也没有故意挑刺为难人。

    唯一的感觉，她看上去有些疲倦。

    察觉到小助理的目光，宋倾城抬起头，没有不高兴，没有弯起唇角表示友好，只是看了一眼，继而又去瞧Selena手上的图册。

    小助理却没敢再继续窥视。

    过了会儿，宋倾城翻看着图册，像是不经意的说起来：“周秘书，你这么晚不回去，会不会耽误你照顾小孩？”

    Selena的中文名是周眉，刚才交谈的时候有所提及，现在听宋倾城这么问，她稍稍一愣，随即笑：“我还没结婚，搬出来独居的，没关系。”

    宋倾城点点头，又问：“周秘书是最近刚入职的？”

    “我是从销售部调上来的。”Selena有问必答：“这段时间也在摸索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

    “周秘书有二十八了吧？”

    Selena微微笑：“宋小姐把我说年轻了，下月生日一过，刚好三十岁。”

    宋倾城的视线看过去：“这次郁总出差怎么没带你？”

    “许助理跟梁副总他们陪郁总过去的，还有几位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我不懂这一块，去了也是给老总添乱。”

    这时，Selena的包里传来铃声。

    “我先接个电话。”Selena拿出手机，没有走开去，直接在客厅接了：“喂……还没……在云溪路这边……嗯……你在深圳也是……别熬夜……嗯那先这样。”

    结束通话，Selena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坐在对面的宋倾城解释：“许助理打来的。”

    “周秘书跟许助理……”宋倾城欲言又止。

    Selena很坦然：“还在磨合阶段，等他从深圳回来，先试婚一段时间。”

    宋倾城莞尔，没再问下去。

    直到外面的天黑透，巩阿姨过来询问晚饭的事，Selena带着小助理起身离开，因为没最终确定婚纱，那几本婚纱图册被留下来。

    宋倾城也站起来，把人送到玄关处。

    从别墅出来，小助理忍不住道：“眉姐，我看这宋小姐挺喜欢你的，一个劲拉着你说话。”

    Selena看着单纯的小助理，也有二十四岁了，却不比里面那个二十二岁的。

    小助理又评价：“相处下来，我觉得宋小姐还不错。”

    最起码，不骄横自大。

    “是不错。”Selena说：“就是年纪小，有些沉不住气。”

    小助理没明白。

    Selena也不打算细讲，转头问小助理：“你家是在江对面吧，这里没有直达的公交，我先送你回去。”

    小助理听了，立刻乐颠颠的追上去。

    ……

    晚饭后，宋倾城翻了翻图册，看到有身无袖低V的黑色婚纱不错，不由多瞧几眼，巩阿姨边收拾茶几边说：“大喜的日子，哪有新娘穿黑色的，不讨彩头。”

    宋倾城笑笑，又看了会儿婚纱，上楼回客房休息。

    临睡前，郁庭川打来电话。

    彼时，宋倾城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拿起手机瞧见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

    “还没有睡觉？”

    宋倾城握着手机腹诽，既然以为她已经睡下，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男人的声线传来：“怎么不说话？”

    “我在看电视。”宋倾城回答。

    “什么电视？”

    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挺好奇的。

    宋倾城往电视机上瞟一眼，怀里抱着另一个枕头：“你肯定不会喜欢的。”稍作停顿，还是说出电视剧的名字：“是美剧，《权力的游戏》。”

    他说：“好像听过。”

    “嗯，今年暑假刚出第六季，每年在美国的收视率都是第一，是根据改编的，有点带玄幻色彩，不过更贴近现实。”宋倾城突然止声，听着电话那头的安静，除了刚刚有一声打火机点烟的轻响，郁庭川就没说过话，她也意识到，这个话题，他恐怕不感兴趣，说听过，可能只是随口的应对。

    宋倾城主动换话题：“你在住的地方么？”

    “嗯。”郁庭川的声音有放松，问她：“婚纱选的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

    宋倾城说：“都挺好看的。”

    “那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有。”宋倾城背靠枕头，半晌，腆着脸说出来：“想要你。”

    郁庭川在那边轻笑出来，宋倾城听在耳里，想象出他笑着点烟灰的样子，贴着手机的耳根有些热，然后又听到他问自己：“昨天在玫瑰园买了套95平的二手房？”

    他说的不甚在意，好像那就是件很寻常的事，宋倾城却稍稍攥紧手机，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但其实也不奇怪，昨天现场刷的卡就是他给的，一笔近两百万的金额，不算小，银行那边肯定会以某种方式告知他。

    宋倾城没否认，顺势应下：“我想把户口从我叔叔家转出来，玫瑰园是学区房，虽然小区年数久了些，但那附近是南城最好的小学初中，我有考虑过，现在孩子上学都是按照学区划分的，就算过几年转出去，应该也不会亏。”

    说完，就像是辩解后的犯人，静等着法官的一锤定音。

    郁庭川说：“有投资头脑是好事，95平小了点，一家三口住进去嫌挤，这两年如果不想空着，就挂到中介那里，让他们租出去。”

    “好。”在这方面，宋倾城很愿意听他的。

    不过随即，她又开口：“那这个房子，算不算是婚后共同财产？”

    郁庭川饶有兴味：“问这个想干什么？”

    “就是问问，比较好奇，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我还能分一半共同财产。”宋倾城用牙齿咬着下唇，稍有迟疑，还是试探的说：“要不这样，你以后挣的钱我也不要，如果哪天准备分道扬镳，这套房子就送给我当赡养费。”

    见电话那边不说话，宋倾城又问：“是同意还是保留意见？”

    过去一会，郁庭川的声音传来：“还没结婚，你就已经在想分开的事了？”

    “这叫做以防万一。”宋倾城看他还是没应承，再接再厉的道：“孕育宝宝对女人来说是很辛苦的事，就算我没功劳也有苦劳，作为男人应该体谅的，所以，那套房子给我，就当是补充，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有讨好跟撒娇的意味。

    郁庭川吐出一口烟雾，过了会儿，才道：“好。”

    “……”

    宋倾城得到满意的答复，心里有淡淡的欣喜，又后悔没录音，待冷静下来，不忘关心道：“深圳的事处理好大概还要多久，到时候我去接机。”

    可能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有一点共性，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没定下来，可能还要过几天。”郁庭川说了结束语：“不早了，去睡吧，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养胎，至于其它有的没的，少琢磨一些。”

    直到挂断电话，宋倾城还在想，他说的‘有的没的’具体指什么。

    还是，他听出了什么？

    宋倾城没想清楚，也没有想太久，她上了个厕所，再回客房，准备睡觉，刚要把手机放去书桌上，发现有条未读短信，是顾衡阳发来的。

    时间是10点27分，那会儿她在洗手间里。

    宋倾城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顾衡阳问候她中秋节快乐。

    也是这时，她才记起明天是中秋节。

    宋倾城打了两个字：“同乐。”

    顾衡阳几乎是秒回的，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刚才不见你回，以为你睡了。”

    “正准备睡，你也早点休息。”

    回完这条，宋倾城打算回床上，手机却有电话进来。

    是顾衡阳打来的。

    手机屏幕闪烁，宋倾城看着却没有接，她素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总觉得这个电话不能接，铃声停止后，顾衡阳又发来短信：“不方便接电话？”

    宋倾城问：“有事？”

    顾衡阳：“没什么事，就想找人说说话。”

    宋倾城想了想，回复最后一条信息：“早点睡吧，就算你不困，你老婆也要睡，她现在怀孕辛苦，睡眠很重要，晚安，勿回。”

    发送成功后，直接关了机，然后掀开被子上床。

    ……

    隔日下午，宋倾城买了月饼去医院，中秋节想跟外婆一起过。

    自从换护工后，老人家的气色好了不少。

    中秋节，学校是放假的，所以外婆问起来，宋倾城都能拿话搪塞过去。

    主治医生今天值班，等他在病房询问过外婆的情况离开，宋倾城也跟着出去，在走廊上叫住医生，向他问起那位心外科的专家。

    “那位专家已经回北京，你要是真下了决心，可以带你外婆去趟首都。”主治医生说：“不过医药费方面，会是比很大的开支。”

    宋倾城稍稍握紧双手，回答医生：“钱不是问题……”

    话未说完，过道上传来喧闹声跟哀求声。

    宋倾城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一脸怒色的顾锦云，顾衡阳紧跟在她身边，拽着顾锦云的手臂想把她劝走，两人后面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民警，顾锦云却甩开儿子的拉扯，似乎不肯就此罢休。

    像是某种感应，顾衡阳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宋倾城，顿时忘记言语。

    他的神色有些憔悴，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过觉。

    顾锦云顺着儿子的目光，也发现宋倾城，深深的吸了口气，推开挡路的儿子，抬手指向宋倾城，一边对民警控诉：“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女人，从我儿子这边拐骗走了四十几万。”

    顾衡阳又拉住顾锦云，哀求道：“妈，我都说倾城没拿我的钱，我是炒股亏了，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说的！”

    “炒股亏的？”顾锦云冷笑：“顾衡阳，你当我是傻子？我们家是不差钱，但也不能让你这么败！你跟这么个贪图你钱财的女人牵扯不清，还害得你老婆没了孩子，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这次的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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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郁庭川是谁？（外婆得知真相）

    外祖父母是人民教师，可能算不上饱读诗书，在为人处世方面，却一直秉持着仁善的原则，宋倾城养在他们膝下，自然是被这样教导长大的，哪怕后来被生活所难，骨子里也没忘记这种与人为善的本质。

    顾锦云说到后来，声量不断提高，大有把事情闹大闹开的意思。

    在宋倾城的记忆里，和顾锦云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顾锦云始终是高冷优雅的形象，何曾这样情绪激动过？

    而现在，顾锦云满脸愠意的跟儿子对峙，手不忘直指着她，足可见对她已经厌恶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顾锦云说着，又看向宋倾城，见对方面容还算平静，心里怒火烧的更旺，用词上越发刻薄，全然不顾自己的修养，因为常年在部队工作，比起寻常的名门贵妇，她身上的气度多了一股凌厉，跟人争论起来不把对方踩到脚底誓不罢休，哪怕那是自己的儿子。

    顾衡阳听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眼周泛红，忘了怎么反驳，只是不停道：“妈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顾锦云的语气强势难挡，又因为她的文化程度高，驳斥起人来不带重样，轻而易举就能把人逼进死胡同，闻讯赶来的医院保安，见她的衣着气度不凡，看连民警都来了，更加不敢妄动。

    走廊过道上的人越聚越多。

    不管顾衡阳怎么求，顾锦云都不肯停下来，母子俩的争执似要捅破天。

    宋倾城努力让自己镇定，但说到底，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对那样的谩骂跟羞辱，没办法厚着脸皮当耳边风，更做不到叉着腰站在走廊上跟顾锦云冷嘲热讽，或者冲过去跟顾锦云扭打成一团。

    过道两边，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从房间出来。

    宋倾城有种被当猴子围观的难堪，脸越来越红，双唇却没了血色，那边，顾锦云已经说到几年前的事，像是在跟顾衡阳翻旧账，又像是故意在说给围观的医护人员跟病人听，她用的是南城本地方言，跟普通话很接近，不同于宋倾城这个外市人，更容易博得旁人的好感跟支持。

    顾衡阳见母亲越说越离谱，不忍心爱慕的姑娘被这么对待，要去拉母亲的手，却被顾锦云狠狠甩开，顾锦云怒其不争的同时，更恨那个把她儿子变成这样的女人，当即把宋倾城两年前为了骗房怎么接近儿子的事抖露出来。

    明明是男方苦追女方的事情，在顾锦云的口中，成了女方不知羞耻的引诱。

    宋倾城看向顾衡阳，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跟家里说的，自己受辱没关系，外婆还在这住院，她稳定情绪后，快步走到顾锦云的面前，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阿姨，我从来没让顾衡阳买过房，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到外面说清楚。”

    说着，因为心头着急，下意识的去拉顾锦云。

    “误会？我怎么不知道有误会？”顾锦云正恼怒，反手推开宋倾城：“我今天过来，就是要问问你家里长辈，是怎么教育你的，竟然纵得你这样祸害别人家庭！”

    宋倾城被推得撞到椅子，膝盖处传来疼痛，但她无暇兼顾，听顾锦云提及外婆，无法保持冷静：“你可以冤枉我，但不要牵扯到我家人身上。”

    “冤枉你？”顾锦云冷笑，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旁边顾衡阳就差给母亲跪下苦求，可是此时的顾锦云，早已被怒意蒙蔽双眼，想着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竟被个藏毒又伤人还因此坐牢的女人迷得晕头转向，两年前就偷拿家里的钱，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她不说，如今还让怀孕五个月的未婚妻掉了孩子，那被引产出来的孩子早已成型，是个男孩，不孝子还捧着手机跟姓宋的卿卿我我，浑然不顾伤心欲绝的未婚妻，这些事被顾锦云一一的道出来。

    宋倾城没想到汪茗秀流产了，又见顾锦云把自己坐牢的过往宣扬出来，一时间，只觉得如芒在背。

    当年，顾衡阳是拿了钱来给外婆缴住院费。

    那时候沈挚跟陆韵萱结婚，她年轻气盛，不想再靠陆家，顾衡阳来医院那次，恰巧赶上护士催她缴住院费，结果隔日上午，顾衡阳就送来两万块现金，当时她有给他打欠条，后来顾锦云找了她，让她离顾衡阳远点，她也想办法凑出钱还了顾衡阳。

    宋倾城并不知晓，那两万块是顾衡阳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

    面对顾锦云的咄咄逼人，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

    “我们家有没有拿你家的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知何时，外婆从病房里出来了。

    老人的精神不错，身上穿着病号服，因为心脏不好，又患有哮喘，摘掉氧气管后，说话有些大气出小气进。

    对顾锦云说的这句话，声音不低，似乎消耗了她不少力气，身形有稍稍的不稳。

    宋倾城见了，立刻跑过去，扶住颤颤巍巍的外婆。

    顾锦云闭了嘴，只不过脸色依旧难看。

    想到顾锦云那些话已经被老人听去，宋倾城又尴尬又愧疚，不敢看外婆，只低声道：“您先回房间，只是误会，我会跟阿姨解释清楚的。”

    外婆不肯回去，看着顾锦云开口，有气无力的感觉：“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就算我们家条件不如人，她也不会做出这种骗人钱财的事，你在指责我家孩子前，要把事情都查清楚，况且当时，是衡阳喜欢我家的孩子，我家孩子拒绝过他好几次，连我都知道的事，你这个做母亲的为什么只说我家孩子的不是？”

    周围看热闹的人里，不乏长期住院的，也有医护人员，知道这位老太太是知识分子，平时待人接物极有涵养，好像有个家境富裕的侄子，平时住院费都是他在缴，所以对老太太说的话颇为赞同。

    顾锦云这辈子都没被人指着鼻子说过半分不是，这会儿自然也不肯退让：“说的倒好听，我看你是为老不尊，和着这小的一块装病骗钱，也就我家这傻儿子，才会被你们骗的团团转！”

    宋倾城开口：“那两万块钱我已经还给衡阳，当时也有打欠条。”

    说着，目光投向顾衡阳。

    顾衡阳拉着母亲，嘴里急急道：“倾城从来没拿过我的钱，那两万块，是我一定要借给她，她给我打的欠条还被我收在家里，您要是不信，我回家拿给您看。”

    “你已经被她哄得快要背祖忘宗了！”顾锦云不信，怒极之下，看向外婆笑了笑：“老人家，照你说的，你家孩子是个好的，错都在别人家的孩子，你这教育方式可不对，也难怪你这孩子，年纪小小又是吸毒又是打架斗殴，看来她跟恒远的老总好……”

    “阿姨！”宋倾城蓦地出声，直勾勾的看着顾锦云：“你当年让我做的，我都做到了，现在你们的家事，不该牵扯到我。”

    顾锦云冷笑：“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她猜测宋倾城可能还瞒着老人和郁庭川好上的事，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恨不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不顾儿子的劝挠跟恳求，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既然都搭上了恒远的老总，本事这么了得，怎么又缠着我儿子不放，我倒要打电话去问问郁庭川，他是不是也知道你这么朝三暮四，再看他还结不结这个婚了。”

    “妈，你别说了。”顾衡阳苦苦的求道。

    顾锦云看着没出息的儿子咬牙切齿：“这种女人，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烂货一个，也就你把她当个宝，要是被你外公知道，看他不打死你！”

    外婆突然问：“什么恒远老总？”

    说着，扭头去看身边的倾城，握着外孙女的手有些冰凉：“郁庭川是谁？”

    宋倾城红了眼圈，却不知道怎么辩解。

    “郁庭川，恒远老总，咱们南城的大老板。老人家，你在这会儿随便拉个人问问，要是不认识郁庭川，那总该知道盛茂大厦，南城最高的楼，那就是恒远名下的。”

    顾锦云打量了遍住院部的过道：“老人家，我听说你常年住在这儿，以你家的经济条件，恐怕支付不起住院费，不过你有个好外孙女，所以不用愁钱的方面，她肯定有办法让你过的舒舒坦坦。”

    外婆的嘴巴嗫喏了几下，不愿意孙女被羞辱，据理力争：“我的住院费，一直是孩子叔叔出的，她以前被人污蔑藏毒，后来法律判了，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但是现在，我不能让你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当着这么多人，坏了我孩子的名声！”

    顾锦云冷笑：“她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还闹到恒远公司年会上，还用得着我泼脏水？我也懒得跟你们扯皮。”说着，她扭头对两位民警道：“警察同志，我家确确实实少了一大笔钱，刚才的话你们听到了，她以前就拿过我儿子的钱，说到她叔叔，她婶婶就跟我讲过，住在家里时就整天勾引她那个叔叔，那些住院费怎么来的，还用我说么。既然我报了警，你们就该按章程办事，等我给你们李局打电话，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顾衡阳望着强势不讲理的母亲，又去看宋倾城隐忍的样子，想拦住民警，却被顾锦云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民警过去拿人。

    宋倾城没想到，葛文娟跟顾锦云有过交集，还在顾锦云面前这样诬蔑自己。

    下一刻，民警拽住她的手臂，拽着她要往外走。

    宋倾城下意识挣扎，民警以为她想跑，其中一人拿出手铐要给她戴上。

    外婆目睹顾母的以权欺人，周围没人肯站出来阻止，求助无门，当下急火攻心，只觉喉间腥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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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老人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话，抓着民警的手松了，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原本凑热闹的围观者，往旁边退了退。

    民警看闹出事，双双住了手。

    宋倾城看见外婆吐血倒地，立刻过去抱住老人，探了探鼻息，想要保持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外婆，你醒醒，外婆。”一边用手擦着外婆嘴边的血迹，一边抬头去找医护人员：“医生！医生在哪里！”

    医生和护士这才回过神，纷纷上前救治，随即把老人送去急诊手术室。

    走廊上，看戏的人逐渐散去。

    有住院的老人摇头：“无依无靠的，就算今天死了，也不能怎么样。”

    “就你话多！”家属把老父拉回病房，生怕惹祸上身。

    顾锦云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尤其看到老人那口血溅在光亮的地砖上，她的皮鞋上好像也沾了几滴，意识到可能真会出人命，攥紧挎在肩头的包，一时竟忘了再说苛责的话。

    顾衡阳有些惊魂失措，站在强势的母亲身边，不知道该做什么，下意识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也正望着他们母子俩。

    因为刚才跟民警的拉扯，本来扎着的马尾，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脸色稍稍发白，嘴唇血色全无，不但不显狼狈，反而让她的眉眼更加黑亮，那份艳丽也更加清晰，使她看上去虚弱中带着空灵的美。

    顾衡阳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难挡，发不出一点声来。

    宋倾城收回视线，哪怕过道上已经很安静，她的脑海里，外婆昏厥的那幕挥之不去，还有顾锦云那些话，震耳发聩。

    她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忍让，顾锦云总会消停。

    结果，却是最坏的结果。

    外婆还是被扰到，现在生死未卜。

    也是这一回，让她再次见识到，这个社会就是钱和权的缩影。

    顾锦云乃至整个顾家有权，所以不管她怎么辩驳，都无法获得认同，有的时候，权势更容易成为真相。

    其实在多年前，她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宋倾城缓缓站起身，又看了眼顾锦云，讽刺的勾起唇角，然后朝急诊手术室走去。

    顾衡阳想追上去，被顾锦云拽住：“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妈！”顾衡阳又急又无奈，视线追寻着宋倾城。

    ……

    外婆还在抢救，宋倾城坐在手术室门外，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尖却有些发凉，有医护人员摘了口罩从里面出来，她立马站起身，上前询问：“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

    医生摆着手，匆匆离开，并不想多加交谈。

    宋倾城看向还亮着的手术指示灯，眼眶渐渐热起来，她可以接受‘逝者已矣’的现实，却不愿意外婆是这样走的，生前最后一刻还在遭受指指点点，被人羞辱责骂，而这一切，是因为她造成的。

    身后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宋倾城没回头，并不关心来人是谁。

    顾衡阳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张了张嘴，只低声道：“倾城，对不起。”

    “你走吧。”宋倾城没去看他。

    顾衡阳想到母亲刚才无端的谩骂，心里的内疚在蔓延，开口问：“外婆怎么样了？”

    这次，宋倾城没有理会他。

    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顾衡阳喉结微动，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过了许久，宋倾城才转过身来，看向一脸愧色的顾衡阳，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本来阳光清秀的气质，如今却蒙上了一层衰颓之色，似乎正处于两难的境地，可能他自己还没发现，她却已经一目了然。

    这些年，她经历的多了，对人性也看的透彻。

    不同于顾衡阳，她出身自普通家庭，可能在部分人眼里，连普通家庭都算不上，到现在，身边只剩外婆一个亲人，她也会同情弱者，却不想再分出精力去安抚他们，真要说起来，她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

    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谈何去怜悯旁人？

    顾衡阳见宋倾城不说话，歉意更深，忍不住道：“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没拦住我妈，不该让她那样胡来，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你回去吧。”宋倾城打断他：“以后如果没事，我们也不要再联系。”

    顾衡阳红了眼眶，上前抓住宋倾城的手，焦急中充满无力：“我真不知道会这样，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妈已经出门，如果我提前知道，我肯定会拉着她，我没想到茗秀会翻我的手机，我也跟她们解释了，可她们就是不听。”

    宋倾城抽回自己的手，说：“走吧，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那我陪你等外婆出来，确定外婆没事我再走。”

    宋倾城听着他执拗的话语，不由想起两人初识的情形，那时候的顾衡阳帅气阳光，现在再来看，好像不曾改变，又好像完全变了，尤其今天顾锦云在医院大闹，顾衡阳只会在母亲身边哀求，让她彻底意识到，这还是个没真正长大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两年前的决定是对的，生活已经不易，她不可能还时刻去顾及另一半幼儿般的心理。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同样也异常的脆弱，就像菟丝草，离开依赖后难以存活。

    外婆身体不好，她的人生劣迹斑斑，生存对她来说就是一道难题。

    她的世界，注定不适合孩童。

    而孩童的世界，只会让她觉得疲惫又绝望。

    顾衡阳站着，不肯走。

    宋倾城没办法，只好把话挑明：“我们以前说过的，只做朋友，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但仅此而已，你跟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她的神情很平静，看在顾衡阳眼里，却冷漠到近乎无情。

    宋倾城又道：“就算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我们终究也不会有结果。”

    “不试过怎么知道？”顾衡阳说：“你从来不肯给我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宋倾城幽幽道：“你家里能为你做主的人太多，你妈这么强势，你看，她只要说说话，打个电话，就能把人逼上绝路，两年前，她让我别再缠着你，如果我不答应，这顿羞辱两年前就该有了。”

    顾衡阳沉默。

    宋倾城突然看着他，轻声问：“衡阳，你妈那么强势，你为什么一点都没继承她的性格，你如果像她那样，最起码能跟她抗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惧怕她，或许当初我就会跟你在一起。”

    “不，我没有惧怕她。”

    顾衡阳急于解释，神思有些恍惚：“我只是，只是……”

    宋倾城听了，没有说话。

    顾衡阳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宋倾城却别开脸，不再看他，只说：“有没有都不重要了，我外婆还躺在里面抢救，她教书育人一辈子，从来没受到这样的羞辱，要是能醒来，恐怕也不想看到你，她心脏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顾衡阳离开的时候，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步伐都显出蹒跚。

    宋倾城坐在过道的公共椅上，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对顾衡阳来说是伤害，但这也是她唯一可能让顾锦云不好过的手段了。

    恶毒又怎么样，她只想为今天的事讨点利息。

    ……

    直到天黑，外婆才被推出急诊手术室。

    老赵来医院的时候，宋倾城正坐在病床边，绞了温热的湿毛巾给老人擦手，老人还没有醒过来。

    宋倾城看到老赵，没有太大的惊讶，老赵妻子在这里上班，下午的事闹得那么大，顾锦云大庭广众说出她跟恒远老总有染，那位许阿姨也已经知道，刚才还过来了一趟，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宋倾城请老赵坐下，要泡茶，老赵却说不用：“我刚在家喝过来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给老赵倒了杯开水。

    老赵看向床上熟睡的老人，从老妻那里得知事情的大概经过，在心中无奈的叹息，开口：“我给郁总打了电话，不过没打通，想来是在开会或有其它要紧事。”

    “那就别打了。”宋倾城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老赵点点头，又待了会儿，起身道别。

    宋倾城没跟老赵回去，不放心外婆，打算在这里过一夜。

    为此，老赵特意去借了张小床，怕医院的被子不干净，又回了趟云溪路，拿来家里用的被子跟枕头，顺带洗漱用品，还有宵夜点心，替宋倾城安排好一切，他才离开医院。

    。

    外婆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宋倾城刚去扔了垃圾回来，护工就走到门边，轻声告诉她：“老太太好像不高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支走护工，宋倾城反手合上门，进了病房。

    她走到病床边喊了声外婆，老人背对着门口，没有应答。

    “外婆，我知道您生我的气，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宋倾城在床畔坐下，看着老人的背影：“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先起来吃点东西，到时候您想怎么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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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郁庭川那小子，倒是没想到

    “我还能怎么样？”外婆无奈的声音传来：“是我没教好自己的孩子，所以别人打骂上门，连反驳的话都站不住脚。”

    望着背对自己的外婆，宋倾城说不出更多安抚的话来。

    她站起身，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回床头柜：“我把粥放这上面，您要是饿了，就自己端来吃。”

    “还吃什么，倒不如就那样去了，不用再成为你的拖累。”

    宋倾城攥紧保温饭盒，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时，护工也从外面回来。

    听到外婆的话，护工帮忙安慰：“孩子有孝心，您也要体谅她，您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她一直守在外面，现在这么好的孩子哪里还有。”

    “……”外婆没有再说话。

    “我去洗点水果。”宋倾城朝护工莞尔，拿起袋子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被虚掩上。

    病房里，只剩下外婆跟护工两人。

    护工是傍晚回来医院的，中午宋倾城来探望外婆，也就放了她的假，所以没瞧见下午那场闹剧，但也听旁人说了，看着僵持的祖孙俩，也心疼小姑娘的不容易，轻声劝道：“您也别钻牛角尖，我觉得挺好的，刚才还有人来送东西，把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也是福气，普通人家谁轮得到？”

    老人听了这番话，更加无法释怀。

    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护工已经不在，外婆正靠坐在床头。

    察觉到外孙女在找什么，老人道：“我让护工回去了，晚上不用她在这里陪着。”

    “嗯。”宋倾城走到床头柜前：“今晚我留下来，护工不在没关系。”

    这间病房，隔壁床的病人已经出院了。

    宋倾城重新打开保温饭盒：“粥还温着，您还喝点填肚子，医生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最好吃流食，明天我再买别的。”

    外婆看着她忙碌，过了会儿，开口：“你老实告诉我，衡阳母亲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宋倾城停下手上动作，一时没有说话。

    “你也不要再哄我。”外婆叹息，继续说道：“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那我就去问别人，再不行，我可以上那家叫恒远的公司，既然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肯定不至于糊弄我这个老太婆。”

    “您想知道什么？”宋倾城问。

    老人看她还是这副能隐瞒就隐瞒的样子，心里难受，越发想知道所有的事：“上回你说跟同学借钱，是不是也在骗我？”

    宋倾城没作声。

    “那个郁庭川到底是谁，你……”老人突然止声，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外孙女：“那天来医院的郁先生……”

    老人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想着那位风度气派十足的郁先生，又记起之前那个护工给她说过的事，如果说开始是不知情，在顾母这样闹过后，她已经对所有事有了数，只是还没从外孙女这里得到最后的答复。

    宋倾城说：“他的确是我同学的叔叔。”

    外婆百感交集，看着她：“那孩子呢？衡阳他母亲说的，是故意羞辱你，还是……”

    说着，目光落向她的肚子。

    宋倾城低头。

    “所以……是真的，你真有了孩子？”老人心生无奈，又觉得痛心疾首，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忍不住抬手打宋倾城的肩膀：“你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我跟你外公以前怎么教你的，来了南城，你什么都忘了是不是，早知会这样，不如留在余饶，是好是坏都那样过了。”

    老人的力道不重，显然不舍得真打伤她。

    看到心电仪器上的变化，宋倾城赶紧抽了两张纸巾给老人擦眼泪，又用手轻抚她的背，低声道：“您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这一夜，外婆没再跟她说话，睡觉也是背对着她。

    宋倾城在床边坐了许久，确定外婆没大碍才起身去洗漱，病房有独立卫生间，脱衣服的时候，她发现内裤上有褐色分泌物，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一切如常，回想今天，也没有腹痛的症状。

    第一次怀孕，很多事她都还没弄懂。

    从卫生间里出来，宋倾城看向床上的外婆，犹豫再三，还是没喊老人起来询问。

    ……

    顾锦云来医院大闹的事，终究没有瞒住。

    有人拍了现场视频放到南城论坛上，哪怕传播速度不及微博，帖子不到一小时被删除，包括相关话题都被禁，朋友圈里仍然疯传起那个视频，还起了个标题：贵妇撕起逼来跟菜市场大妈有的一拼。

    宋倾城得知，已经是隔日上午。

    “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沈彻在那边说：“视频是凌晨发上去的，后来应该有公关团队做紧急处理，外婆有没有怎么样，视频只有一段，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截图，说外婆吐血了。”

    “已经没什么事。”

    宋倾城想了想，问沈彻：“你今天上不上班？”

    既然视频已经传开，加上昨天那么一闹，外婆再住在这家医院已经不合适。

    沈彻说：“那我跟人调一下班，尽快过去医院。”

    挂了电话，宋倾城重新回去病房。

    老人已经没挂点滴，正坐床边收拾东西。

    护工见她回来，立刻道：“老太太说要回老家，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宋倾城过去，想拿走外婆手上的袋子，老人不肯松手，无奈之下，她只好说：“就算要回去，也等身体再好点，您这样走，我不放心。”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外婆转头看着她：“你要还当我是你的外婆，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然后和我一块回余饶。”

    “……”宋倾城还握着老人的手，只是突然忘记言语。

    外婆叹了口气，说：“我想了一个晚上，这事怪不得别人，你做错事，最大的责任在我，以前我总想着你留在大城市，能更好地读书上进，没成想会变成现在这样，与其以后落到不可挽回的那步，倒不如现在及时补救。”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病房的门。

    宋倾城以为是沈彻，护工过去开门，进来的却是付敏跟郁明蓉。

    “原来没错，真是这个房间。”付敏笑了笑。

    比起顾锦云的强势清高，付敏跟郁明蓉看上去知性又亲和，身上也有着为人母的温柔，宋倾城看到她们，有短暂的怔愣，当着外婆的面，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对姑嫂。

    郁明蓉还提着水果篮，微笑道：“让亲家外婆见笑了，来的太匆忙，只能在超市拎了篮水果过来。”

    老人听到那声亲家外婆，哪里还猜不到来人的身份。

    尽管不赞同外孙女做的事情，但毕竟是文化人，最起码的素养还是在的。

    见老人家让宋倾城给她们搬椅子泡茶，付敏却拉住宋倾城，双手握着宋倾城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转而看着外婆道：“亲家外婆，还请你见谅，今天本该老二亲自过来的，但他的工作忙，这些日子在深圳出差，所以就让我跟他五妹妹先来看看您。”

    “你是……”外婆问道。

    付敏笑：“我是庭川的大嫂。”

    老人听到郁庭川的名字，心里还是不舒坦，却也没摆起脸色给人看，只说：“我挺好的，正准备让孩子去办出院手续。”

    “是打算转院？”付敏说着，转头对郁明蓉道：“那你陪倾城去一趟，顺便和南医一院那边打声招呼，问他们有没有空的单人病房。”

    南城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简称南医一院，名声不在第一人民医院之下。

    郁明蓉点点头。

    老人却说：“不麻烦你们了，办好手续，孩子就跟我回余饶。”

    郁明蓉和付敏互看一眼。

    随后，付敏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柔声问老人：“亲家外婆，好好的，怎么要回余饶，老二说了，他忙完手头的事就会赶回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到时候让他给你赔罪。”

    老人摇头：“跟你们没关系，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

    宋倾城一直站在床尾。

    郁明蓉突然说：“倾城，让大嫂陪亲家外婆说话，我跟你去办出院手续。”

    看出郁明蓉有话要跟自己讲，宋倾城点头，拿了外婆的医保卡，两人先离开病房。

    走出一段路，郁明蓉才停下脚步。

    她看向宋倾城，轻叹道：“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怎么不往家里打电话？就算不想让家里知道，也该告诉老二一声。”

    宋倾城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郁家果然已经知道那场闹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昨天那事，那么多人看到，还传到网上去了，只是这么想着，她微微攥紧手里的医保卡，胸口也像压了块石头。

    “是顾家那边打电话来告知的。”郁明蓉说：“我们两家一向走得近，大嫂接的电话，听到对方张嘴就赔罪，她还一头雾水，后来知道事情经过，赶紧给老二去了电话，就算你们不办出院手续，老二也有让老人家转院的打算。”

    说着，郁明蓉又看倾城：“老二没跟你打电话？”

    宋倾城轻声道：“还没有。”

    郁明蓉微蹙的眉头，随即便松开，像是想明白什么，说：“深圳产业园着火的事闹得挺大的，有个员工抢救无效死了，现在被查出来是他在值班时酗酒抽烟，导致了火灾事故，但是死者家属不肯罢休，抬着尸体去公司闹事，还请了电视台记者。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来时车上听大嫂说的，老二之前提交的汽车项目，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被搁置，所以需要他在那边周旋处理。”

    “我明白的。”宋倾城莞尔：“我一直都知道他工作很忙。”

    郁明蓉松了口气，然后说：“有个人想见你一面，不过未经你的同意，我们也没让他一块上来。”

    宋倾城心中有所猜测：“顾家人？”

    郁明蓉点点头：“是顾衡阳的父亲，就在住院部楼下。”

    宋倾城不置可否。

    “顾衡阳的父亲以前是我的导师，后来他弃文从政去了，今早也是他打的电话。”郁明蓉没有隐瞒，顿了顿，又说：“去见一面也好，跟过去那些事做个了结，昨晚上顾衡阳出了车祸，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宋倾城闻言，抬头看向郁明蓉。

    ……

    宋倾城走出住院部，四下张望后，看到草坪边的木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不管是气度还是穿着，很像郁明蓉口中的顾父。

    两年前，宋倾城没有见过顾衡阳的父亲。

    她稍稍走近，几乎就可以肯定，因为对方跟顾衡阳长得相像，对方已经瞧见她，指了指旁边的木椅，示意她可以坐。

    宋倾城没有坐下，先开口：“您找我有事？”

    顾父打量着她，目光很平和，好像是纯粹好奇她的样子，过了会儿才道：“郁庭川给我打了个电话，其实就算他不打，我也是打算来一趟的。”

    宋倾城听了，没有说话。

    “昨天的事我不知情，要不然，不会让衡阳他母亲那么冲动行事。”顾父叹了口气，大约过去一分钟，他再次开腔：“我听说你马上要和郁庭川结婚了？”

    宋倾城没否认。

    顾父说：“网上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会想办法压下去，你不用担心。”

    宋倾城轻声问：“衡阳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顾父说：“他母亲太溺爱他，在教育孩子上，把部队里那套拿回家，以致于孩子长这么大，还经不起一点事，也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过失。”

    宋倾城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说话。

    顾父问：“昨天衡阳的母亲来医院闹，你为什么不告诉郁庭川？”

    “这是我的事。”宋倾城幽声道：“哪怕他即将成为我的另一半，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如果发生的事，在我还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我都不会刻意告诉他，增加他的麻烦，这跟逞强无关，是每个人该有的处事原则。”

    顾父点点头，似乎认同她这番话。

    半晌，顾父又说：“衡阳昨晚跟他母亲吵完一架，然后跑出去被车撞了，我女儿告诉我，衡阳说要跟他妈断绝母子关系，就是今天手术后醒过来，也不曾跟他母亲说一句话，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所以我想，是不是你昨天跟他说了什么话，今天过来，也是想看看，让我儿子变成那样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宋倾城自知理亏，没有接腔。

    顾父看着她，笑了笑：“衡阳从小就听他母亲的话，唯一的这次忤逆，现在看来，倒不是糟糕透顶。”

    说着，他拿出一张支票：“没有别的意思，你家中长辈因为衡阳的母亲受到刺激，这个，就当是我的一点歉意。”

    “我外婆已经没事。”宋倾城没接支票，浅浅一笑：“况且，您家里的支票，不能随便收。”说完这句话，她看向顾父：“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顾父坐在木椅上，目送宋倾城走进住院部。

    秘书不知何时下车，走到顾父的身后。

    瞧见顾父手里的支票，秘书问：“李局，需不需要我……”

    “不用。”顾父摆摆手，似感叹的说：“我家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可惜跟我们家没缘。”说着，扭头问秘书：“你也在车里看到了，觉得怎么样？”

    秘书微笑：“我就知道，这是恒远那位郁总要娶的对象。”

    “郁庭川那小子，”顾父笑起来：“倒是没想到。”

    ……

    宋倾城回到楼上，沈彻已经来了，因为付敏跟郁明蓉在，他没有进去病房，而是趴在护士站台子上跟年轻小护士聊天。

    瞧见宋倾城，他立刻过来，开口就问：“外婆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宋倾城应声。

    “那外婆怎么说？我看到郁家人在里面。”

    宋倾城没隐瞒沈彻：“外婆希望我跟她回余饶。”

    沈彻下意识道：“那孩子呢？”

    “……”宋倾城没接话。

    外婆让她回余饶，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会让她打掉，为了断她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沈彻说：“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宋倾城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医生昨晚跟我说，外婆吐出那口血，算是让底子更坏，哪怕现在看不出来，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差。”

    沈彻听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当他们回去病房，付敏正跟外婆聊天，郁明蓉在卫生间里洗水果，宋倾城不是没眼色，怎么会看不出付敏跟郁明蓉有特意放低姿态，外婆看到她回来，没再提回余饶的事，宋倾城觉得，应该是付敏说了什么，让老人暂时打消回去的念头。

    转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中午，外婆就被转进南医一院的高级病房。

    他们到的时候，江迟已经在那里，正跟心外科的医生说话，又去护士站打了声招呼，好像还在纸张上签了字。

    付敏说：“以后有事，你就报江迟的名字，他们知道你在医院有亲戚，办事肯定会上心。”

    “好。”宋倾城微笑起来。

    安排好一切，付敏跟郁明蓉才离开。

    外婆还是不愿意跟倾城多说话。

    沈彻因为调了班，干脆留了下来，老人倒是肯理他。

    高级病房里有隔开的休息间，一顿忙碌下来，宋倾城有些累，吃了沈彻买来的午饭，拿了床薄毯，倒在沙发上睡觉。

    沈彻陪外婆说了会儿话，听到手机震动，左右瞧了瞧，发现来自宋倾城的包里，拿出来一看，发现宋倾城的手机上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郁庭川打来的，瞥见沙发上熟睡的人儿，他捏着手机去外面，然后才回电话过去。

    宋倾城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碰了下自己的脸颊，忍着困意睁开眼，看到的是坐在沙发边的郁庭川。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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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有没有想我？

    休息间的灯光很柔和。

    因为是从病房里隔出来的，面积不大，除了沙发，还有一张小圆几。

    宋倾城的意识慢慢回拢，空气里还有消毒药水的味道，让她知道自己还在医院，休息间没窗户，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男人熟悉的磁性嗓音响起：“把你吵醒了？”

    宋倾城缓缓的坐起来，看着郁庭川坐在沙发另一端，衬衫西裤，风度不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脸，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模样有些邋遢，扎起的马尾松了，发丝凌乱的散落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倾城心里有种猝不及防的尴尬。

    郁庭川缓声答道：“就刚才。”

    说着，身体稍稍前倾，挨近她：“吃榴莲了？”

    宋倾城有些窘迫，立刻抬手挡在口鼻处：“中午吃了一点。”顿了一顿，又问：“味道很重么？”

    郁庭川长腿交叠，视线望着她言辞闪烁，饶有兴味的描摹了一遍她干净的五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没有请护工？”

    “嗯。”宋倾城回的言简意赅：“打算再看看。”

    话音刚落，似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休息间外，入目的是病房门口那堵白墙。

    这时候，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他看上去很忙。

    “……嗯，现在有事……晚点回公司……你先处理。”

    宋倾城安静地坐在旁边，曲起的双腿放下沙发，双手搭着沙发边缘，郁庭川打电话的时候，素来是说得少听得多，从那些只字片语里，她得知，他应该是下了飞机直接来了医院，等会儿还有公事要去忙。

    想到他说的榴莲，宋倾城脸颊温热，俯身穿鞋，打算去洗手间。

    听着男人成熟的声音，她有些心不在焉，想着病房里的外婆，他这样进来，老人家应该是知道的……

    但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

    刚把脚跟放进帆布鞋，郁庭川也撂下电话，转过头，瞧见准备起来的宋倾城。

    宋倾城出声解释：“我去趟卫生间。”

    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只不过，她刚站起身，郁庭川拉住了她的左手：“先陪我说几句话。”

    宋倾城稍有犹豫，但还是留下来，却没有坐回去，心里对榴莲味颇为介意，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因为刚刚拿掉了皮筋，长发飘落在肩头，发梢带着些卷。

    郁庭川就这样欣赏了会儿，放开她的手，开腔：“比上回瘦了一些。”

    宋倾城没有说话。

    郁庭川又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宋倾城看了眼门口，有些欲言又止：“外婆……”

    “老人家在睡觉。”

    外婆挂的点滴，有安眠的作用。

    宋倾城是清楚这点的，思绪正有些放空，又听到郁庭川说话：“见过顾衡阳的父亲了？”

    “……”

    不奇怪他会知道。

    顾父说过，郁庭川有给他打电话。

    只不过电话里说的内容，旁人恐怕不得而知。

    宋倾城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在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见的。”

    郁庭川没有具体问她见面的事，倒是问起昨天下午那场闹剧，他问得轻描淡写，宋倾城也就没有详说，只道是个误会。

    “老人家都已经知道了？”

    郁庭川的声音沉稳，这种沉稳，有着安定人情绪的作用。

    说是询问，其实他早已笃定答案。

    要不然，怎么会让付敏跟郁明蓉来医院？

    宋倾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外婆的事，不想让人触霉头，况且，这是她家里的问题，当初是自己攀上他，理应不该让他里外不是人，只是走到这一步，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她的掌控，或者说，自始至终，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宋倾城沉默，态度却很明显。

    郁庭川笑了笑，有些纵容的味道：“现在知道这事不好办了？”

    这话就差直接点明，当初知道勾引我，怎么没想过会有被家里发现的一天？

    宋倾城不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无用的一面，只拿话搪塞：“我昨天跟外婆有提，过会儿等外婆醒了……”

    她话没说完，听见郁庭川说：“要我和你外婆聊一聊？”

    宋倾城愣了一下，还没有想好回答，郁庭川站起来，皮鞋快碰到她的帆布鞋。

    下一刻，他伸手把她拥入了怀里。

    郁庭川的大手贴上她背脊，轻轻的摩挲，说着令人动容的话：“这么多日子没见，有没有想我？”

    宋倾城的脸颊碰到衬衫领口，是真实的凉意，因为男人漫不经心的问话，她的心跳有些加快。

    这声询问，就像是男女间的情话。

    宋倾城闻到男人身上带着风尘的味道，短暂迟疑后，还是隔着衬衫抚上他的后背肩胛，这些时日下来，似乎已经习惯跟他在身体上的触碰。

    ……

    沈彻买了晚饭回来。

    考虑到那人可能在了，进门的时候，脚步有所放轻。

    病房里，外婆还没醒过来。

    沈彻刚推开门，转头看向休息间，休息间的门稍稍掩着，但他还是看清里面的情形，两个人相拥着，这一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男人冒青的下巴正蹭着宋倾城的侧颈，举止很是亲密，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郁庭川的五官在昏黄灯光下，线条愈加硬朗深刻，尤其是眉骨跟鼻梁部位，更透出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来，看着儒雅稳重，却又有着让他心生敬畏的积威。

    沈彻在皇庭工作，也见过很多大老板。

    但在郁庭川这个年龄，能有他这种长相跟气场，却是少之又少。

    刚才电话里，郁庭川问他宋倾城在哪儿。

    这让沈彻记起上次替倾城接电话的事，也是郁庭川打来的，他不知道郁庭川和倾城打电话时是什么样的态度，但就他这两回的经历，郁庭川应该是发号施令惯了，哪怕问得客气，但还是能让人觉得在做表面功夫。

    那种感觉沈彻形容不出来，反正跟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就有种矮了半截的念头。

    他从来不自卑，所以问题肯定不在他身上。

    沈彻看着休息间里还抱一块的两人，正犹豫是装没看见进去还是到外面找个地儿先把饭吃了，宋倾城有所察觉，朝着门口瞅过来。

    瞧见沈彻的时候，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收回搂着郁庭川的双手。

    沈彻非常识趣：“我再去买杯冷饮。”

    说完，退出了病房。

    郁庭川已经放开宋倾城，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快五点半，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对她说：“先去吃晚饭。”

    “外婆一个人，我不放心。”宋倾城道出自己的顾虑。

    郁庭川说：“你朋友不是在？”

    宋倾城也知道沈彻刚才是找借口回避，打了个电话，沈彻果然没走远，就在消防通道那儿，得知宋倾城要出去吃饭，自然猜到她是跟郁庭川一块，没多久他就回来病房。

    郁庭川带宋倾城去吃饭的地方，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离得不远，没有开车过去。

    因为正值饭点，菜上的很慢。

    宋倾城还记得郁庭川接的那通电话，不想耽误他的工作：“要不换个小餐馆，反正只是两个人吃饭。”

    郁庭川放下茶杯，他的样子看不出有没有急事在身，也没看菜单，报了几个家常菜，然后打发走服务员，把菜单丢回餐桌上，然后问她：“很赶时间？”

    “……不赶。”宋倾城耳根有些热，干脆拿起杯子喝白开水。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钟。

    外面月朗星疏，两旁亮起的霓虹灯形成一片灯海。

    回到医院，外婆也已经醒了。

    看到郁庭川的时候，老人家的脸色不是太好，宋倾城还没说话，外婆先开口：“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郁先生讲。”

    “外婆。”宋倾城不肯出去，担心外婆给郁庭川难堪。

    毕竟，所有事是她引起的。

    但是在老人心里，不一定认为。

    22岁跟34岁，做错事，通常都会怪34岁的那个。

    “那就都出去吧，谁也不要待在这里。”外婆别过脸，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宋倾城知道老人还生她的气，不等她再开口，郁庭川径直走进去，他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抬起头看向她：“出去吧，让你进来再进来。”

    男人的视线很深远，也带着些温暖。

    宋倾城又扭头去看外婆，外婆依旧不松口，执意要她离开。

    等到外孙女合上房门出去，老人才看向郁庭川，上回她只是粗略打量，但也看出这位郁先生不是一般人，不管是外表还是谈吐，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加上家世出众，单看这些条件，寻常姑娘见了都会喜欢，自家外孙女也就二十出头，更容易被这些浮华表象迷住双眼。

    过了许久，老人才开口：“我听你家里人说，你最近都在深圳，是刚刚赶回来的吧？”

    “下午的飞机，到南城四点多。”郁庭川的语气温和。

    老人也懂察言观色，看出对方是有意放下架子，比起上回，态度更加谦和，她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倾城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十九岁还不到，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一，我听说你三十四了，过个年也要三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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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对年龄介怀的郁庭川（一更）

    医院走廊上。

    宋倾城背靠着墙壁，不时转头看一眼病房。

    沈彻也陪她等着，瞧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现在都有他的孩子，既然他亲自来了，那肯定会给一个交待，外婆那么疼你，哪舍得真让你受委屈。”

    “谁知道呢。”宋倾城看向沈彻，浅浅的挽起唇角：“事情是我起的头，现在倒让‘受害者’在里面善后。”

    她说着，叹息了一声：“不想给人带去麻烦，但好像，总在事与愿违。”

    沈彻看她老想把事情顾周全，忍不住道：“想那么多干嘛，你跟他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生活容易些，要是连这个都没法改变，当初何必选他。”

    宋倾城垂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来就是因为孩子才要结婚的，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彻皱起眉头：“我已经搞不懂你到底图什么？”

    “当然是图能过上好日子。”宋倾城笑，举起握拳的右手，伸出大拇指：“一套玫瑰园的学区房，不出意外肯定是我的，以后租出去，每个月房租至少是三千。”她又伸出食指：“第二，我再也不用担心外婆的住院费，等到事情稳定下来，我就带外婆去趟北京，让北京的心外科专家给她看看。”

    “你这位上得还挺容易满足的。”

    宋倾城淡淡莞尔。

    沈彻说：“早知道你就这点要求，我就给你介绍个年轻的富二代。”

    “你当初不是不愿意么？再说，普通的有钱人家，谁肯接受我这样的。”宋倾城坐在沈彻的旁边，说得坦然：“顾衡阳就是个例子，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如果我生在小康家庭，父母都在身边，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留给我，可能不够买一套房，但最起码会让我过的无忧无虑，家里长辈生病，也轮不到我去担心钱的问题，可是很显然，我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我只能面对现实，客观分析，选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方案。”

    沈彻偏头，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所以，郁庭川是你再三思量后的最佳选择？”

    见他一脸不理解，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同时伸出右手中指：“我也没有太吃亏，等孩子生下来，盛茂大厦就会归到我的名下，每年创收一百多个亿，我都不用出去找工作，每天坐在家里看看电视嗑嗑瓜子都能日进斗金。”

    “想想，倒还真挺划算的！”沈彻瞪她一眼。

    宋倾城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弯着唇角：“所以你想想就好，可别说出去。”

    沈彻低头看她：“恒远的董事长真同意把盛茂给你？”

    “放心，如果我成了盛茂的所有人，肯定让你来做个经理什么的，毕竟这些年，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宋倾城缓缓闭上了双眼：“我这个人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沈彻轻嗤：“那我可真稀罕！”

    不远处的拐角，江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心里又觉得好笑，两个小朋友，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在密谋郁家的产业。

    他扭头，看向同行的恒远总裁秘书：“要不再等会儿？”

    Selena微笑，好像没听到那些私密的对话。

    倒是江迟，要笑不笑的说：“你们郁总没别的优点，就是心大，小打小闹他都不放在眼里。”

    “那也得看对象是谁。”Selena笑。

    江迟赞同的点头，长叹感慨：“真是老了，比不得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活络。”

    说完，率先朝病房走去。

    沈彻先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个人，低声知会宋倾城。

    宋倾城睁开眼，看到没穿白大褂的江迟，还有一身职业套裙的Selena。

    江迟问：“郁总在里面？”

    。

    此时的病房内，有短暂的沉默。

    老人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具体怎么问是个技巧，特别是对这种社会地位不低的成功人士，她刚才故意说到年龄问题，却发现对方好像不怎么在意。

    半晌，老人家又说：“我会答应转院留下来，也是想再见你一面。自从倾城她外公去了，家里只有我跟她两个，她妈早年再婚出国定居，这些年没有回来过，以后也指望不上她。我知道你工作忙，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倾城跟你的事，我并不同意。”

    郁庭川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因此，没有表现出惊讶或不满，只是认真听着，没有打断老人。

    “我也知道谈恋爱出对象是她的自由，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该横加干预，但是也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个两脚都快踏进棺材的老太婆。”

    外婆看着郁庭川不争不怒，无声的叹息：“你的情况我了解不多，也没打算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家的孩子昨天被那样羞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人稍作停顿，问：“我听说，你有个七岁的儿子？”

    郁庭川没有否认，想了想解释：“离婚的时候判给孩子母亲，这些年都住在国外。”

    老人点点头，再开口，话说的平心静气：“既然你也是有孩子的人，那应该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也希望你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你的孩子以后长大，看上一个比他大一轮的离异女人，还跟前夫有个孩子，你是同意还是反对？”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老人又道：“有钱人家的日子，我没有过过，却因为倾城她妈妈有所了解。我家孩子的脑子不笨，你让她依样画葫芦学那些阔太太交际应酬，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个社会，就连找份工作，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更何况是出身。不是自己奋斗来的，站得再高也能在下一刻被扯下来，不说咱们两家条件相差悬殊，这孩子只有二十二岁，心性还没定下来，正是看什么喜欢什么的年龄，今天肯跟着你，指不定明儿个就吵着嚷着要分开，你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恐怕是经不起她瞎折腾的。”

    老人打算趁今天把事情解决好，所以在话语间，没有保留余地。

    “之前我催着她找对象，她不比同龄女孩，经历的事情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也就不说出来让你笑话。但是那个时候，我也是想着让她找同个年龄段的，再不济，也要在五岁以内，毕竟岁数相差太大，不管是思想观念还是生活习性，两个人都会有很大的分歧。”

    老人说话的时候，有观察郁庭川的神色，见他这么沉得住气，自己说的话像打在棉花上，只能把话往重了讲：“你再几岁就要不惑之年，那个时候，倾城三十还不到，往后岁数往上涨，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哪怕现在有孩子，以后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说到年龄问题，郁庭川心里完全不介怀是不可能的。

    在生意场上，他这个年纪，已经算非常年青有为，但搁进现实生活，尤其在老一辈的人眼里，娶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乎是令人诟病的行为。

    特别是听到老人说有了孩子也走不远，郁庭川抬头看向老人，沉稳开腔：“她已经不是小孩，做事有自己的想法。”

    外婆见对方不为所动，眼圈微红：“她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因为我这个老太婆，我自己的孩子，我清楚她想什么。我也知道，她拿了你一些东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能怪我治家不严。”

    说着，老人掀开被子，把几样东西推到床边缘。

    郁庭川看去，是两张银行卡，还有一份购房的合同。

    “这些是我从她包里翻出来的，既然是你的，你都拿回去吧。”老人说：“至于其它欠你的，目前我们家的能力，恐怕是还不上来，我会问问倾城，之后总会想办法补上。”

    正在这时，有人叩响病房门。

    门开，老人瞧见门口站着个女人，打扮知性，对方冲她颔首致意，然后看向郁庭川，态度恭敬：“郁总，公司那边可能需要您过去一趟。”

    郁庭川说：“你先到车上等着，我马上就下去。”

    “是。”Selena点头，合上门退出去。

    外婆看他是真忙，叹息道：“你有事就去吧，不用在这里耗费时间。”

    郁庭川站起来，离开前又看向老人：“我明白您的顾虑，倾城今年二十二岁，在年纪上，我比她大了一轮，您说得没错，她跟我在各方面都存在差距，两个人生活需要不断的磨合，况且就如您所言，她已经有了孩子，她的体质有点问题，不适合流掉孩子，在这一点上，我希望您慎重考虑。”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

    老人靠在床头，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幽幽叹息，怎么就惹上这样的孽债。

    ……

    病房的门刚打开，宋倾城就上前，差点撞到出来的郁庭川。

    她刹住脚步，脸颊却因自己的举动有些热。

    “我外婆说什么了？”当郁庭川反手关上房门，宋倾城忍不住开口问。

    哪怕相信外婆不是顾锦云之流，但那种乱糟糟的心理，仍然在等待的时间里，随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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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有钱的男人有几个好的？（补

    只是话出口，宋倾城又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走廊上除了她，还有沈彻跟江医生，想到刚刚离开的女秘书，她换了个话题：“你还要回公司？”

    “有点事得去处理。”郁庭川转头，看向玩手机的江迟：“今天晚上值班？”

    江迟离开墙壁，把手机放回裤袋：“手底下带的实习生遇到问题，在电话里一惊一乍的，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出于客套，问了一句：“老人家住在这里还习惯吧？”

    “挺好的。”宋倾城微笑，没忘和江迟道谢。

    不说其它方面，单就态度这一块，南医一院的医护人员比人民医院的好很多。

    下午护士来过好几趟，询问老人的情况。

    没有江迟这个熟人，就算郁家跟医院打过招呼，恐怕也不会这么周到。

    江迟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只问郁庭川：“现在走？”

    宋倾城听了也瞅向身边的男人。

    “嗯，等会儿回云溪路？”郁庭川问江迟，在江迟那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又望向宋倾城，宋倾城猜到他的意思，便道：“还没请好护工，我今晚打算留在这里陪外婆。”

    江迟笑：“医院细菌多，可不适合孕妇长时间待着。”

    这时，沈彻突然说：“那我留下。”

    他看向宋倾城：“你昨晚已经陪了一夜，今天还是回去吧。”

    外婆不是瘫痪在床，有自理能力，留人陪夜是为了以防万一，不用忌讳男女的问题。

    “这倒可行，你说是吧？”江迟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自告奋勇的沈彻，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单手插袋走到旁边，宋倾城和他离得近，听出他是打给老赵，让老赵送巩阿姨过来陪夜。

    挂了电话，郁庭川的视线投向宋倾城：“等家里阿姨来了，你跟着老赵回去。”

    说完，余光扫过沈彻，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那语气，听着毋庸置喙。

    等到过道上只剩下宋倾城跟沈彻，沈彻煞有其事的道：“郁庭川对我的成见好像挺深的。”

    “……”宋倾城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平时都这样跟你说话么？”沈彻蹙起眉，不是很赞同：“有些颐指气使的，控制欲看着也强，现在就这样，结了婚，暴露的坏毛病肯定更多。”

    宋倾城抿了抿唇，莞尔：“也不会每天都是这样，今晚可能心情不好。”

    ……

    下行的电梯里。

    江迟看了看旁边接电话的郁庭川，待人结束通话后，他才开口：“深圳那边的事怎么搞了这么久？”

    “遇到个工商局的刺头，想要借这次的事往上爬。”

    出了电梯，郁庭川没急着走，点了支烟站在门诊大楼的门外，江迟看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又想到刚才Selena过来催促，禁不住猜测，是不是郁庭川故意让人这么干的？

    毕竟男人见女方家长，尤其这种不被看好的，前几回见面都不好过，如果不想办法脱身，就不是憋屈一点点的结果了。

    “老人家不同意？”江迟问他。

    郁庭川没否认，只道：“如果开始就点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迟点点头：“这倒是的，不过这老人家固执得很，我下午听你大嫂的意思，是恨不得立刻跟你跟郁家撇清关系。”

    “读书人清高，骨子里仍然有股子迂腐。”郁庭川弹了弹烟灰。

    江迟笑：“你这话要是被听见，估计这辈子都不允许你进他们老宋家的门。”

    郁庭川也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些年，江迟很少看他这样，又把在走廊上听到的话当笑话那样讲出来，见郁庭川的神情，看着像是不知情，感慨道：“你父亲倒是重视这个孩子，甚至愿意拿盛茂作为奖励，和香港那些大老板爷爷没差，儿媳妇生孙子就给钱。”

    郁庭川别有深味的开腔：“他一向在意郁家的子嗣香火延续。”

    说着，把烟蒂头按熄丢进垃圾桶：“走了。”

    “晚上还有安排？”江迟不解。

    郁庭川道：“回公司，有几个投标项目挤压着，底下人在加班，还是要过去一趟。”

    江迟点点头，也跟着去露天停车场取车。

    ……

    楼上，宋倾城和沈彻一块进病房，开始对着外婆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在看到床边的东西时，只觉得眼熟，立刻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她放在包里的银行卡跟购房合同。

    宋倾城抬头，看向床上的外婆：“您怎么还翻我的包？”

    老人闭眼，别开头睡觉。

    宋倾城还想说什么，沈彻把她拉到边上，低声劝着：“外婆应该是不想拿郁庭川的钱，也不希望你欠人家太多，拿人手短，你就体谅一下，反正东西都还在。”

    “……”宋倾城选择了让步。

    老人的心脏不好，经不起任何激动的争执。

    刚想把东西放回包里，听到外婆开口：“这些东西你找个时间还给他，我刚才给他，他不肯接，既然是给你的，你就亲自还回去。”

    “外婆您放心，明天就去还。”沈彻立刻附和。

    “你们别想着糊弄我。”老人显然不相信沈彻的话，兀自看向不作声的外孙女：“你想找对象谈恋爱，我都不会反对，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纵容你，看着你这样错下去，以后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宋倾城忽的一笑：“您说的好像我现在不是活在别人指指点点里一样。”

    老人看着她，目光痛惜：“以前不管别人怎么说，最起码无愧于心，现在你拿人的钱，还让他给你买房子，这两者能一样么？”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沈彻想打圆场，宋倾城却抢先道：“我没有去偷也没有去抢，等到我跟他结婚，这些都会是我该得的，现在不过是在提前使用，再说，他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跟着我每天吃泡面住拆迁房。”

    外婆瞧着她冥顽不灵，还歪理一大堆，忍不住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那位郁先生在一起，是不是就看中他的钱了？”

    宋倾城没有辩解。

    外婆气得不轻，沈彻赶紧过去安抚，老人却推开他，对宋倾城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有了孩子也不行。我都把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攀不上那种高门槛的。”

    “况且他那个人我也不喜欢，看着就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这世上没有谁是没缺点没脾气的，他在我面前表现得不显山露水，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在最后说了那么一句话，只能说明他藏得深。”老人看不得外孙女这样执迷不悟，却又发现自己无可奈何：“有钱的男人有几个好的？常年花天酒地的，现在对你不错，因为还没厌倦，等到哪天有了别人，对你的好很快就能转嫁到别人的身上。”

    宋倾城说：“您又没接触过他，怎么就笃定他不是个好的？”

    “如果他没问题，他会离婚？一段婚姻维持不下去，不可能是单方面的错误。”老人叹息：“他比你多的不仅年龄，还有处事经验跟看人的心眼，你跟他在一起，也是被拿捏住的命，到时候孩子都生了，你能把他怎么样？这个社会，在婚姻上，女人总比男人来的吃亏，你找个高门户的，受了委屈，娘家也帮你讨不回一个说法。”

    “您这是偏见。”宋倾城轻声道：“我不知道您刚刚跟他说了什么，我要告诉您的是，我一定要嫁给他的。”她顿了一顿，又说：“最起码目前是这样。我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不必为钱烦恼，也不用为将来望不见的生活担忧，您要是真为我着想，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不要再说不同意这种话。”

    说完，宋倾城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又被关上。

    沈彻扭头看向外婆，老人的眼圈泛红，很是无奈，对他说：“你去看看她，别让她大晚上乱跑开去。”

    沈彻出来，发现宋倾城就坐在走廊过道上。

    她的双腿伸直着，一手拎着包，另一手正揉着肚子。

    “肚子痛？”沈彻面露关心。

    “不痛，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宝宝也在表达不满，不满外曾祖母这么不喜欢他爸。”

    沈彻看她还能开玩笑，才稍稍放心：“你最近有没有去做检查？”

    宋倾城点点头：“前几天刚去过，没事。”

    说着，从包里拿出那张化验单。

    沈彻看了看，发现各项数据在正常范围内，把化验单还回去，他说：“那我先送你回去，外婆这边没什么事，过会儿我再来一趟就是。”

    宋倾城的确想找地方休息，沈彻回住处要路过医院，所以同意了他的建议，离开前没忘记跟外婆道别，老人没跟她说话，却叮嘱沈彻晚上注意开车。

    住院部门口，碰巧遇到老赵跟巩阿姨。

    宋倾城没让沈彻再跑一趟，带巩阿姨上楼，安排好事情，老赵送她回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黑漆漆的，没有其他人。

    宋倾城上楼，没去洗漱，径直倒在大床上睡了一觉。

    她是被冻醒的。

    看时间，已经过凌晨12点。

    宋倾城快速洗了个澡，刚要回客房，楼下传来钥匙开门声，她立刻跑到围栏前，瞧见在玄关处脱鞋的郁庭川。

    郁庭川也听见了二楼的动静，抬起头看到她，问：“怎么还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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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你送的我都喜欢（花珀项链）

    “刚睡醒，顺便洗了个澡。”

    宋倾城边说边下楼，等她走下楼梯口，郁庭川已经把西装搁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坐在长沙发那儿。

    茶几上放着巩阿姨备好的开水壶跟玻璃杯。

    郁庭川倒了一杯，在他喝水的时候，宋倾城也晃进客厅。

    天气转凉，她已经改穿长袖睡衣，风格跟日本和服很相近，粉色，印着樱花跟兔子图案，扎着丸子头，不去管脸，单说这样子就给人清爽的感觉。

    郁庭川手里还拿着玻璃杯，看到她朝自己走来，那画面多少让人心旷神怡。

    除了沐浴露，女孩身上有种淡淡的体香。

    宋倾城走去沙发边，还没落座，郁庭川就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宋倾城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闲聊般搭了一句：“我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

    “不回这里，我去哪儿？”郁庭川把水杯放回茶几。

    宋倾城道：“很多啊，譬如城市之星。”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眼睛微微的动，肤色又雪白，更容易讨人喜欢。

    郁庭川看她的眼神带着欣赏，微笑有些明显，可能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喜欢城市之星那套房子？”他问。

    “高层公寓不都那样，也没有说特别喜欢或不喜欢。”

    宋倾城说着，心里生出某个猜测，只是不等她有更多想法，郁庭川已经转移话题：“你外婆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外婆，提到外婆的身体健康，她想，他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外婆转了院，过去的病情资料都记录在医保卡里，现在的主治医生如果负责的话，肯定会把相关情况告诉江迟，郁庭川晚上又是跟江迟一块下楼离开的。

    “就昨天出了点意外，身体的话，这几年心脏不是很好，加上外婆有哮喘，所以才会一直住在医院里。”

    宋倾城说了个大概，没打算在他面前哭诉求助。

    现在她不缺钱，可以带外婆去北京，这些都是从他这里得到的。

    郁庭川听了，点点头。

    宋倾城记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来，同时观察着郁庭川的神情，却看不出异样来，想了想，还是先挑明：“今天在医院，我外婆对你的态度是不是不好？”

    “怎么这么说？”郁庭川扶着她的腰。

    “我外婆不太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她觉得，嗯，两家的差距有些大。”

    郁庭川缓缓开腔：“不是因为我岁数太大？”

    宋倾城有种被揭穿的尴尬，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辞：“归根究底，就是两家条件相差悬殊，我外婆如果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没有别的意思，我跟外婆两个人生活了好几年，她很疼我，所以特别在意我结婚这档子事。”

    郁庭川笑看着她漂亮的眉眼：“这么晚不好好睡觉，就为了等我说这些话？”

    “……没有等，是真的刚刚睡醒。”

    宋倾城觉得解释无力，干脆没有再纠结，从他腿上离开：“想吃宵夜么？我有点饿，打算煮点面，你要的话，我就多煮点。”

    郁庭川问她：“现在已经会做宵夜了？”

    他的表情有些兴味，是那种透着儒雅的兴味。

    宋倾城也知道自己厨艺不精，耳根有些些的发烫：“只是煮面，很简单的，巩阿姨也有教我。”

    说完，径直去了厨房。

    走进厨房，她才反应过来那人还没回答，只好探出半个身问：“那你要么？”

    郁庭川靠在沙发上，刚拿出香烟，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朝餐厅厨房方向望过来，看到她扒拉在门口，显出小女孩的心性来。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举止。

    即便是做了，也达不到同样的效果。

    宋倾城在厨房捣鼓了一阵，从冰箱里搜刮出鸡肉丸当货料，又加进去青菜跟西红柿，下好两碗面，煎好的荷包蛋每个碗里一个，卖相不错，郁庭川看到的时候，很给面子的拿起筷子。

    宋倾城自己尝过，味道不好不坏。

    等到郁庭川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来了兴致，伸过手去：“这位先生，面还行的话，是不是应该打个赏？”

    “想要什么？”郁庭川放下筷子。

    宋倾城不过是玩笑话，未等她再开口，郁庭川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了她的手掌心。

    入手，有些沉，还有凉意。

    郁庭川说：“看这个够不够抵面钱。”

    男人的眉眼，在餐厅灯光下，更加深邃成熟。

    宋倾城去看手里，发现是一根深棕色的项链绳，绳子正中心挂着颗杏仁状的吊坠，是黄橙色的透明石块，不是玉类。

    她抬头问：“这是什么？”

    “一块花珀。”郁庭川回答：“琥珀的一种。”

    琥珀，宋倾城想起地理书上的定义，是距今好几千万年前的松柏科植物的树脂滴落，掩埋在地下千万年，在压力和热力的作用下石化形成，又被称为“树脂化石”或“松脂化石”。

    郁庭川说完，低头点了支烟。

    餐厅里开着窗户，烟味倒不怎么大。

    宋倾城还在研究那块花珀，郁庭川看着她新奇的样子，也笑了一笑，拿烟身在烟灰缸边上敲了敲。

    “里面有花瓣。”宋倾城举起那块花珀，正对着明亮的灯光。

    说完，她转头去看旁边的男人。

    似乎想得到他的认同。

    只是很快，她又开口问：“是在深圳买的？”

    这块花珀真的很美。

    里面除了花瓣，没有其它明显的杂质。

    郁庭川看着她问：“喜欢么？”

    宋倾城点头，视线不离灯光里的花珀：“以前没见过这种纯天然的。”说着，她将信将疑的望过去：“应该不是人工的吧？”

    郁庭川的表情带着兴味：“是人工的就不喜欢了？”

    “你送的我都喜欢。”宋倾城不忘拍马溜须。

    郁庭川低头，稍稍勾起嘴角，似乎不怎么相信她的说法。

    宋倾城收起花珀，主动坐到郁庭川的腿上，拿走他手里那半根烟按进烟灰缸里，这个动作不紧不慢，被她做出别样的风情味道。

    然后改变姿势，跨坐在郁庭川的身上。

    郁庭川没动，由着她的动作。

    只不过，在她坐上来时，不着痕迹的伸手，扶稳她防止往后跌倒。

    两个人挨得没有缝隙。

    宋倾城的胯骨被皮带滑扣硌到。

    郁庭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话虽这么说，宋倾城还是有些心虚，双手在他肩头的衬衫面料滑动，卷卷的睫毛如蝶翼扑闪，装作不经意的道：“网上有个男明星，送了女朋友一块心形石头，代表独一无二，结果他的前女友、前前女友都跳出来，每人晒了一张照片，人手一块心形石头，搞得跟农贸市场批发来一样。”

    郁庭川低低的说：“担心这块花珀也是从农贸市场匀来的？”

    “我没这么说，是你说的。”宋倾城道。

    郁庭川脸上挂上淡淡的笑意，那样的笑容，有些招人的味道，又听到他说：“农贸市场买不到，在路边捡的。”

    说着，大手滑过她的后腰，停留腋下半弧的位置，大拇指像是不经意的摩挲。

    “也就捡到这一块，现在还抵了面钱。”

    宋倾城被他弄得脸微红，男女之间的关系，一旦开了荤，有些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两人的姿势又嗳昧，只是不待进一步，手机嗡嗡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郁庭川放开她，起身过去接电话。

    她没留在楼下，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宋倾城又拿起那块花珀看了看，稍有犹豫，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挨着枕头入睡。

    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走进来，好像席梦思陷下去一侧，紧接着被子被掀起，凉意袭来，随后，背部贴上温凉的躯体。

    宋倾城嗯一声，翻了个身。

    下一刻，男人已经置身在她上方。

    郁庭川一条胳臂肘撑在枕上，另一手覆上她的面颊，见她半睡半醒，往下解开她睡衣的对襟带子。

    即便在男女事上克制，郁庭川仍然是个很普通的男人，身体方面有正常的需求。

    “行不行？”他在她的耳边吹气。

    宋倾城察觉到睡裙被脱下，睁开惺忪的眼，看清了身上的是谁，隔着薄薄的短裤，她感觉到湿润，却依然很抵触：“不行……肚子会难受。”

    “那不进去，就在外面。”

    宋倾城没有应答，只是用双手抱紧了男人的颈背。

    第二天，手机震动扰人清梦。

    宋倾城是在郁庭川的怀里醒过来的，正枕着他的一条胳臂，不愿意睁开眼，郁庭川探身拿过手机，只有早上七点左右，他接起电话：“喂？”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倦意，和刚醒来的沙哑。

    电话那边安静许久，传来外婆的声音：“倾城呢？”

    “她还在睡。”郁庭川看了看身边的女孩：“您这么早有事？”

    宋倾城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郁庭川在接电话，是她的手机，立刻爬起来，用被子按在身前，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外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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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不舍得我走？

    宋倾城接电话的时候，郁庭川没再继续睡觉，也没打扰她，穿上睡袍回主卧冲澡。

    客房里，只剩下宋倾城一个人。

    外婆打电话来，是因为刚刚在枕头底下发现一串钥匙，以为外孙女落下的，又担心她昨晚没钥匙没进家门，哪成想，电话接通后，说话的却是个男人。

    对方是谁，根本是连猜都不用猜的明确。

    老人也没料到，外孙女已经和对方住在一块了。

    这个发现让老人欲语难言。

    自己孩子上赶着，要怪就怪自家，不能把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

    没说几句，外婆就挂了电话。

    宋倾城手拿着手机，又搂着被子坐了会儿，其实她能理解外婆的心情，自己让外婆失望了，但是她也说不出再多安抚的话，安抚需要给出承诺，外婆想听的想要的，她可以笃定自己现在做不到，所以，也不愿意拿话去欺骗老人家。

    刚准备起来，目光被脖子上的花珀吸引。

    橙黄的花珀映着白雪肌肤，也让固化的碎花更清晰。

    宋倾城掀了被子，双脚刚落地，看到地毯上凌乱的衣服，除了她的睡衣睡裤和白色低裤，还有男人深色的平角短裤，郁庭川凌晨是洗过澡过来的，倒没有其它衣物。

    地毯上，散落着几张揉成团的纸巾。

    宋倾城记得这是干嘛过的，继而想起凌晨的荒唐，哪怕现在客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以前，她是讨厌这种事情的。

    甚至可以说，存在某种心理阴影，源于幼年发现母亲跟个男人去招待所。

    或许也因为如此，当初跟沈挚在一起，她都不肯让他亲自己，有好几次他低头靠近，她都会不动声色的避开，作出或系鞋带或看手机的动作。

    潜意识里，她抗拒所有异性的接触。

    即使是自己喜欢的沈挚。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肯定不会走现在这一条路。

    宋倾城没把纸巾扔进房间的纸篓，怕巩阿姨收拾的时候发现尴尬，而是丢去二楼公卫的垃圾桶，顺带把两人的贴身衣物也拿了过来。

    男人的平角短裤，沾着做过后留下的痕迹。

    在帝都花园，她就给郁庭川洗过低裤。

    虽然洗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更不愿意让别人来碰郁庭川穿过的短裤，哪怕巩阿姨已经快五十岁。

    宋倾城在洗澡的时候，脑海里还回放着凌晨的一幕幕，男人低头咬着她的半圆，另一手，糙粝的手指还在她的身体里，她稍稍垂下眼睫，脸红的凝视着男人五官，也是在那样的情谜下，第一次看到郁庭川手里握着的那东西，是成熟男性独有的象征。

    以前做的时候，她都刻意不去瞧，回避着视觉上的刺激。

    哪怕他没有真的进来，她的身体仍然不住战栗。

    热水滑过晕起淡红的皮肤，宋倾城感受到自己的渴求，忽然有种体会，自己可能是遗传了母亲的劣根，要不然，郁庭川搂着她换了位置，让她坐起来的时候，她不会顺势就骑在他的身上。

    ……

    宋倾城换好衣服，人刚下楼，看见餐厅里的郁庭川，他正把两个碟子放在桌上，身上是干净的衬衫西裤。

    昨晚吃完宵夜，她没有收拾碗筷，但这会儿餐桌上不见残羹冷炙。

    郁庭川说：“先过来吃早点。”

    宋倾城在桌边坐下，郁庭川已经热好一杯牛奶拿出来给她。

    蛋炒饭的品相很不错，撒着葱花，不像新手能做出来的，宋倾城捧着杯子抿了口牛奶，温度刚刚好。

    郁庭川很忙，还没坐下又走去窗前接电话。

    宋倾城手里拿起长柄勺子，抬头看向站在那的男人，浅灰色衬衫扎在西裤里，一手斜插着裤袋，另一手拿着手机在说话，她忽然就怀疑，可能是郁庭川买的早餐，否则他这身大老板的行头，怎么没溅到一两点油渍。

    郁庭川电话没打多久，挂断后回到餐厅，在宋倾城的对面坐下。

    “今天还去医院？”他问。

    宋倾城点头，想起江医生昨晚的话，怕他不高兴自己怀孕老往医院跑，便道：“外婆刚转院，我今天去找个护工，等外婆情况稳定下来，我就不用每天都过去。”

    郁庭川没有不赞同，只说：“要是找不好，让江迟帮你问问。”

    “嗯。”宋倾城浅浅地弯起唇角。

    过了一会，郁庭川又道：“明天到医院做次孕检，等会儿我先让人预约。”

    “其实不久前我有做过检查。”宋倾城想了想，把自己去看过妇产科的事说了：“医生说孩子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她看医生态度不好，所以只做了些常规的检查。

    郁庭川说：“那明天仔细的检查一遍。”

    宋倾城没有意见，昨天肚子不舒服，嘴上没说，但她心里也有不安，端起杯子喝牛奶，嘴唇上沾了些奶渍，不好用舌头舔，想要拿纸巾擦掉，郁庭川先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宋倾城只当是给她的，伸手去接。

    郁庭川却没给她，而是直接替她擦掉嘴边的牛奶，男人的身体稍稍往前倾，衬衫下，是他肌肉贲张的臂膀，宋倾城没有动，看他这个动作做的很自然，不禁流露出淡淡的羞赧，尽管被她努力遮掩着。

    刚才郁庭川讲电话，她听到他有提到南边那个产业园，还有机票什么的。

    这会儿，借此打破沉默：“你还要去深圳？”

    郁庭川默认，忽而抬起头，含笑看着对面的女孩：“不舍得我走？”

    宋倾城大概猜到郁庭川昨天是特意回来的，看向稍稍后仰靠着椅背的男人，见他的脸廓深邃，因为连日出差有些消瘦，开口问：“这次走，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两三天。”郁庭川回答。

    郁庭川是十点多的飞机，从市区去机场大概要四十五分钟。

    宋倾城突然道：“那我送你去机场。”

    “已经学会开车了？”

    宋倾城听出他在打趣自己，耳根有些红：“让赵师傅开车送一趟，我就跟去看看。”

    等到他们要出门，老赵也准备好了车。

    上车后，郁庭川吩咐赵师傅：“先去南医一院。”

    宋倾城原以为是去机场，郁庭川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缓缓道：“你现在双身子，不合适去机场这种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

    上午七八点，正是早高峰，黑色大奔在市中心的路段踽踽缓行。

    路上，郁庭川的电话没有停过。

    车子抵达医院，宋倾城没让他送自己上去，因为赵师傅在场，不好做出太过亲昵的举动，只能关心几句：“那你在深圳要按时吃饭，也不要工作到太晚，还有，一路风顺。”

    最后那句，像是词穷后的结束语。

    郁庭川看出她不自在，也没故意为难她：“先上去吧，替我向老人家问好。”

    “嗯。”宋倾城下了车，三步一回头的进住院部。

    直到她走进电梯，黑色轿车才驶离大门口。

    ……

    在病房看到陆韵萱夫妇，宋倾城不是不讶异，但随即脸色恢复如常，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然后走进去。

    外婆当着外人的面，没跟她表现出疏离，看着那对璧人露出微笑：“沈挚跟韵萱已经来了会儿，我说要给你打电话，他们说不用，就这么坐着陪我这个老婆子打发时间。”

    陆韵萱坐在床边，模样明艳动人：“算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外婆，这趟过来就是为了探望您。”说着，她转头看向宋倾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在外婆面前，倾城你得往后靠一靠。”

    宋倾城的视线落在陆韵萱贴着纱布的手上，又听到陆韵萱说：“不过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跟倾城道个歉，上回的事，因为家里的保姆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我妈事后也非常懊悔，觉得是自己冲动了，如果不是要照顾我爸，她肯定会亲自过来。”

    外婆的脸色缓和：“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陆韵萱莞尔，握着老人的手：“我就怕倾城不肯原谅我，也怪我嘴馋，不削苹果皮就不用去拿水果刀。”

    宋倾城没再去欣赏陆韵萱的自导自演，这就是陆韵萱的厉害之处，哪怕那时候拿水果刀割自己，陆韵萱都不曾说过她的不是，还要帮着她辩解，这种好心却往往适得其反，不但说服不了别人，更像是火上浇油一样。

    有陆韵萱在，似乎永远都不会冷场。

    听着她哄老人家的话，宋倾城自叹不如，干脆拿了热水壶出去打水。

    “倾城，我跟你一块去。”陆韵萱拿着包站起来，笑容嫣然：“刚好跟你说些悄悄话。”

    等两人离开，病房内只剩外婆跟沈挚。

    沈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对着门口方向，但是自宋倾城进来后，没有往他这边多看一眼，直接把他当成隐形人来对待。

    “这么些年没见你，你还是老样子。”外婆突然感叹，看着沈挚的眼神，没有掩饰那份喜爱，神情更加柔和：“倾城小时候就喜欢跟着你，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看到你跟韵萱现在这么好，我也替你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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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挺喜欢拖地的（虐渣）

    沈挚听完老人的话，只是笑了笑。

    外婆对这个曾经住在四合院里的青年，有着把他当孙子看待的感情，品相好，性格温和，年纪轻轻，话虽然不多，也是个有主意的，当时大家住一块，沈挚没少帮她家做事，比如充煤气跟买米这种体力活，都是他放假在家的时候给她们老宋家做好的。

    思及往事，外婆多说了两句：“可能人老了，总是会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个时候，倾城还只有这么高。”老人伸手比了比，笑容和蔼：“整天哥哥长哥哥短，每晚都缠着你一块做作业，也不怕给你带去麻烦。”

    沈挚说：“倾城很懂事，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说到外孙女，外婆倍感欣慰，但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忍不住叹息：“她如果一直那么懂事，倒是我这个老太婆的福气。”

    沈挚听懂老人的话外之音，前天下午人民医院的那场闹剧，即便做了及时的处理，还是有好事者从顾家人口中撬出话来，在同个圈子里，自然也会有所耳闻。

    沈挚问：“顾家那边，这两天有没有再过来？”

    “那倒没有。”外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这几年孩子过得不顺，难免想左了，有时候也怪自己没给她好的家世，当初她出事，连找个关系都找不着，什么都靠她叔叔去处理。”

    沈挚喉结一动，低声说：“您别这么想，普通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活法，有钱人不见得每天都逍遥自在。”

    外婆道：“要是她外公还在，肯定不会看着她犯这样的错。”

    老人家说的‘错’，沈挚心里明白指什么。

    他交扣搭在腿上的双手稍稍收紧，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道：“您不用太担心，倾城已经长大，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眼前这个沉稳英俊的青年，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外婆下意识给予了信任，考虑到沈挚可能知道点什么，便提了几句外孙女的事：“倾城不肯和我多说那位郁先生，在南城我也找不到人打听，只晓得他是这边的大老板，其它一概不知，沈挚，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跟外婆说句实话，这位郁先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挚耷拉下眼皮，他的睫毛很长，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像是经过短暂的思考，缓缓说道：“我听说倾城要跟他结婚，当时挺意外的，我跟郁庭川只在酒席上见过一面，具体怎么样不了解，不好做什么评价。”

    他抬起头看老人，开玩笑的道：“您也知道倾城的性格，很倔强，如果她知道我在您面前说过什么，以后指不定就不肯再搭理我。”

    外婆听了，一颗心往下沉：“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其实没其它问题，就是对方离异，您想必已经知道。”沈挚本来靠着椅背，这会儿往前倾了身子，清俊的眉目有着欲言又止的为难：“郁庭川在郁家排行老二，他的前妻出身很好，是首都颇有名望的慕家，两个人育有一子，那孩子是个聋哑儿童，今年暑假，郁庭川还把孩子接来了南城，圈子里有传，郁庭川跟他前妻没断干净，虽然跟女明星有过绯闻，但一直没流露出要再成家的意思，如果没有倾城这事，指不定以后就会复婚。”

    “……”外婆没说话，脸色也不怎么好。

    沈挚继续道：“郁庭川的家庭也比较复杂，他父亲有好几个孩子，孩子不是同个妈生的，您也知道，有钱人，不管男的女的，都比较爱玩。”

    ‘有钱人’、‘爱玩’这些字眼，像根刺扎在老人心口。

    养着闺女的人家，总不允许闺女跟浪荡子来往，生怕孩子被骗心又骗身。

    想到外孙女连孩子都有了，一股脑的要嫁给人家，还没真的结婚，已经躺在对方床上，难保不会被对方轻贱，老人心里不可能不急，有钱人道貌岸然的，听沈挚这么说，她更怕外孙女生了孩子没好日子过。

    外婆开口：“那孩子现在是钻到钱眼子里，我说什么都不肯听，家里也没其他可以劝她的。”

    说着，她看向沈挚：“沈挚，外婆一直把你当自家的孩子，你要是有机会，帮外婆劝劝倾城，她打小就崇拜敬爱你，你说两句，可能还听的进去。她今年才二十二岁，这一步错以后就是步步错，我的身体不争气，这些年成了她的累赘，没有别的念想，只希望她这辈子找个真心对她好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沈挚无奈一笑：“不瞒您说，就因为我劝过，倾城刚才进门都没多看我一眼。”

    老人刚才是有所察觉，只当外孙女多年未见沈挚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照理说，轮不到我跟您讲这些话。”

    沈挚道：“您就随便听听，别往心里去，也许事情不是咱们想的这样。”

    外婆嘴里应下，心里却没办法把这些话听过就算。

    这时，沈挚拿着手机站起身：“外婆，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去吧。”老人点点头。

    走出病房，沈挚掩上病房的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着里面形容苍老的外婆，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荒芜的原野上，走去消防通道那里，站到窗前点了根烟，注视着楼下来往的车辆，轻轻发出一声咳嗽。

    ……

    开水间，宋倾城放水的时候，陆韵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不给外婆请个护工，刚才在病房碰到沈彻，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你既然跟了郁庭川，最好还是跟沈彻保持点距离。”

    宋倾城莞尔，没有回头：“这些年我就这个朋友，虽然关系没有好到像堂姐你那样跟慕少他们看完球赛能四五个人躺一张床上睡觉，但也是坦诚相交的，没有就此疏远的道理。”

    陆韵萱碰了个软钉子，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是忍了下去。

    “爸爸那天醒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这段日子，怕你还介怀那天的事，虽然担心你，也不敢随随便便联系你。”

    “是么？”宋倾城盖好热水壶：“哪天有空，我会去探望叔叔。”

    陆韵萱看她不冷不热的反应，即便比自己小几岁，这些年，似乎从没见过这个‘堂妹’跳脚失态的样子，在自己跟沈挚的婚礼上，还能笑着祝福他们，要不是自己看过她的日记，真瞧不出她有喜欢过沈挚。

    收敛思绪，陆韵萱看出宋倾城要走，开门见山的道：“家里的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你应该知道的吧？”

    要不是陆锡山意外住院，陆韵萱帮着母亲处理公司事务，她真没想到陆家已经落到这种田地，在国外的时候，父母从没跟她说过这方面的事，哪怕透露过只字片语，她也只以为是季节性原因，况且这两年中国经济不怎么好，生意差的不止他们家，着实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陆氏现在相当于一个空壳，只要谁用力戳一戳，恐怕会立即土崩瓦解。

    原先有融资意向的刘总，现在也反悔，不肯再投钱进来。

    陆韵萱的朋友圈子，虽然有很多富二代，但真正帮得上忙的却少之又少，基本都还是家里的‘太子’或‘公主’，实际掌权的可以说没有，让他们借点钱可以，想靠他们救起陆氏简直是妄谈。

    况且，陆韵萱骨子里有种高傲，不允许她向那些朋友流露出软弱无助的一面。

    就在昨晚，沈挚的母亲还问她买别墅的事。

    陆韵萱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放低身段，对宋倾城道：“这几个月，公司都没接到什么单子，我听爸妈说过，恒远集团旗下的重工这块，每年都需要订购大量的工作服，如果能跟恒远签订合作协议，最起码能帮公司撑过这个难关。”

    宋倾城听完，淡淡笑起来：“我不清楚公司办事的章程，不过也有了解，这种数额大的单子，应该是要通过招标来完成的。”

    “说是招标，不过做给外人看的。”陆韵萱也浅笑：“你马上要跟郁庭川结婚了，爸妈的意思是，家里在锦祥华府那边有套跃层住宅，到时候拿来给你添嫁妆，咱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郁家虽说家大业大，不缺什么，但在新姑爷那里，咱们娘家也不能给你拖后腿不是？”

    所以，新姑爷没有不帮妻子娘家的道理，是这个意思么？

    能让陆韵萱来求她办事，这些年还是头一遭。

    宋倾城垂眸莞尔，随后看向陆韵萱：“陆家是陆家，我姓宋，这些年已经够叨扰叔叔跟婶婶，还让婶婶产生那么大的误会，要是我再没有点自知之明，收下婶婶拿来做投资的这套房子，以后嫁到郁家也抬不起头。再说……”

    她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也还没真的嫁进郁家，所有事都存在变数，不能这么没眼色的跑去插手人家公司的事务，堂姐你说是不是？”

    陆韵萱弯了弯唇角：“倾城，你是不是还记着我那天受伤的事，所以宁愿看着陆家倒霉，也不肯伸手帮一把？”

    “就算我伸手，也够不着恒远的边缘。”

    陆韵萱看她这么油盐不进，胸口也有股子气，转身离开，只不过走了两步，终究是没扬长而去，按捺下愠意，重新挡住宋倾城的去路：“我也不求你做别的，你就给郁庭川打个电话，跟他把事情提一提，成不成都没关系。”

    宋倾城和陆韵萱对视着，过了片刻开口：“我以为，堂姐去找你那些发小，也比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强。”

    陆韵萱脸色变差：“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对不对？”

    “凭堂姐的好人缘，不会找不到肯帮陆家的人。”

    “你要怎么样才肯打这个电话？”

    宋倾城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夏天，我外婆难得从医院出来到陆家吃饭，下着雷阵雨，你从外面回来，我后来听保姆提到，你在玄关处说了一句话。”

    “……”陆韵萱拎着包的手指缓缓攥紧。

    “我到今天仍然记得很清楚。”

    宋倾城淡淡道：“我也还记得自己从洗手间回来，你已经上楼，我外婆拿了块抹布在那弯腰擦地的一幕。”

    陆韵萱说：“你什么意思？”

    “我外婆可能觉得你是随口的抱怨，她也没往心里去，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记仇。”说着，宋倾城抬脚往病房走去，越过陆韵萱的时候，扭头看着她：“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别的，但我外婆那里，今天既然来了，那就留下点表示。”

    ……

    病房里，沈挚已经不在。

    外婆看见她回来，祖孙俩独处，老人还是不愿意跟她说什么话。

    宋倾城也没太在意，把热水壶放在床头柜上。

    没一会儿，陆韵萱跟着进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对着老人露出微笑，看了眼地砖，开口道：“今天这地挺脏的，我瞧着得擦一擦。”

    外婆说：“清洁阿姨昨天傍晚过来的，今天估计也要那会儿。”

    “那我先收拾一下。”陆韵萱扯了扯唇角。

    宋倾城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自始至终都没有瞧她一眼。

    看到陆韵萱真的去卫生间拿拖把，老人连忙阻止，又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外孙女，宋倾城抬起头，望着陆韵萱：“要不我来拖？”

    “不用。”陆韵萱看向老人家，态度格外恭谦：“我挺喜欢拖地的。”

    说着，埋头推着拖把在病房里来回。

    宋倾城转头，问老人：“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块污渍，昨晚走的时候还没的。”

    “早上沈彻打翻了外卖盒子。”

    当着陆韵萱的面，外婆倒是愿意理她。

    宋倾城没真觉得靠陆韵萱能把地拖干净，看了会儿，放下报纸起身：“我去问问今天什么时候输液。”

    她刚走出病房，陆韵萱也借口洗拖把跟了出来。

    陆韵萱将拖把随手一扔，看到宋倾城在护士台前，踩着细高跟鞋走过去：“你让做的我都已经做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打电话？”

    宋倾城拿出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那边却是关机的状态。

    陆韵萱冷笑：“不想打就别打，何必捉弄人！”

    “他中午飞深圳的航班。”宋倾城没隐瞒郁庭川的行程：“现在应该在机场。”

    说着，她看向陆韵萱：“你要是不信，可以打他公司的电话。”

    陆韵萱来找宋倾城办事，事先也已经打听到郁庭川总经办的号码，见宋倾城不肯透露郁庭川的私人号码，运了一口气，只能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宋倾城，意思很明白。

    宋倾城接过手机，那边很快接通，她说：“你好，我找郁庭川郁总。”

    “郁总出差中，您哪位，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开的扬声器，旁边的陆韵萱也听到了。

    陆韵萱的神情有一丝焦虑。

    宋倾城看在眼里，问电话那头：“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想跟恒远集团达成工作服方面的订单合作，需要怎么做？”

    “这个我不太清楚。”对方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甜美：“要不您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给您回电。”

    挂了电话，宋倾城把手机递还给陆韵萱：“我能做的已经做了，结果好像不尽人意。”

    陆韵萱心中恼火，面色冷然：“你要是诚心肯帮忙，怎么会是这个结果？既然不愿意伸以援手，刚刚为什么假惺惺的给与承诺？”

    宋倾城淡笑：“我照你说的做，没达成你的期望，就是不够诚心，我不知道诚心的界限是什么。”

    陆韵萱看着宋倾城的眼睛，冷冷道：“你何必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手段要是不高，搭得上郁庭川？顾家那小开为你都不想活了，你这本事放眼南城，哪找得出第二个，怎么可能捞不到一个小小的订单？”

    “我要是有本事，哪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栽个大跟头。”

    宋倾城回视着陆韵萱，片刻后，挽起嘴角：“不过栽栽跟头也好，能磨炼一下年轻人浮躁的心境，这话是堂姐当初对我说的，现在还给你。”说着，又将一张支票塞进陆韵萱的包外夹层：“我很感激叔叔这些年的照顾，这笔钱，替我交给叔叔。”

    话落，宋倾城没再看陆韵萱难得一见的阴沉面容，转身回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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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郁庭川打个电话就能让人停职

    陆韵萱回到车上，忿然抬手，扫落仪表台上的纸巾跟香水瓶。

    想到自己所受的侮辱，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

    小人得意！

    陆韵萱勾起唇角，怒极反笑，靠陆家接济才能活的寄生虫，居然还翻了天！

    傍上个郁庭川，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挚没有跟自己下楼，刚才也不在病房，拿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电话打通后，却没有人接。

    再拨，对方按掉。

    陆韵萱还想继续打，先接到婆婆的电话。

    沈母今天没课，刚好同事要去买房，之前在学校提过几句，对方打了电话约她一块，这会儿正在小区那边，看上一套650万的别墅，想让儿媳妇过去看一看。

    “妈，我公司有点急事，现在恐怕走不开。”

    陆韵萱握着手机，很是乖巧，难掩言语间对婆婆的讨好。

    沈父沈母是大学教授，行事上也是干部做派，特别是沈父，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和沈挚结婚后，她才知道，沈父本想让沈挚娶他一个世交的女儿，对方父亲是国税局的副局长，现在已经高升，远比她这种暴发户出身来的靠谱实在。

    暴发户，就是沈父对她家的评价。

    这趟回国，沈父对她更是没好脸色，旁敲侧击地问过她陆家的生意问题。

    沈母听到她说不能过去，当下有些不高兴，语气也冷冷淡淡的：“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妈。”陆韵萱喊住要挂电话的沈母：“我看了看，手头的事也没剩多少，这样，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忙完就过去。”

    沈母的态度好了些：“就是城南的西山别墅，我瞧着户型朝向都很好，是两幢别墅相接的，我那同事说了，如果你跟沈挚买的话，刚好两家人做邻居，具体等你过来再说。”

    挂断电话，陆韵萱拢了拢长发，心里更加焦躁。

    余光瞥到包包的夹层，她拿起那张支票，叁佰万，以前连三百块都要节衣缩食省的破落户，现在居然知道用支票打发人了！

    就在这时，又有电话进来。

    是公司的助理。

    接起电话，助理在那边小心翼翼的说：“大小姐，刚才南都百货的专柜打来电话，说您几个朋友拿走十几件冬季新款，签了个字就走了。”

    “没有付钱？”陆韵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助理声音低下去：“因为您带她们去过，当时也没给钱，所以……”

    陆韵萱咬牙切齿的冷声道：“都是死人么！”

    换做以前，她的确不在意少几件衣服，但如今陆家情况不好，再被这样趁火打劫，愈发的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查到是谁，她还没去兴师问罪，对方就打来电话。

    “韵萱，刚在你家专柜试了几件衣服，版型都很不错，我们还拍了照发朋友圈，你看到没有？好几个朋友问我们是在哪儿买的。”

    “你们喜欢就好。”陆韵萱努力维持着笑意：“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对方又道：“对了韵萱，文娜让我问你，这些衣服是不是你设计的，她想借你的设计图看看，你也知道的，她很崇拜你，现在进她家服装厂帮忙，急着设计出几件像样的衣服来。”

    陆韵萱面容冷森，语气却很热心：“是么？我得打电话回公……”

    话没说完，她就摁下挂断键。

    偏偏这个时候，葛文娟也打来电话。

    “我刚刚见了冯源集团的邓总，他是有合作的意向，不过问起了郁庭川，我看他是想搭上郁庭川的关系，你见那个小祸害的时候，顺便把这事提一下，看能不能……”

    “您说得轻巧，怎么不自己过来？”陆韵萱冷冷一笑。

    葛文娟听出一丝异样：“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母亲再问，陆韵萱掐断电话，把手机甩向副驾驶座位。

    ……

    宋倾城回到病房，发现外婆正瞅着自己，她走过去，边收拾床头柜上的纸杯边道：“您总算肯正眼看我，我以为，您打算从此不再理我。”

    “你是不是跟你堂姐说了什么？”外婆问道。

    老人跟陆韵萱接触不多，也知道陆锡山这个女儿养的矜贵，当年自己身体不行，刚巧陆锡山找来家里，考虑再三后，她把倾城送来南城上学，当时在陆家，陆韵萱给她的印象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却突然拿着拖把搞卫生……

    其实老人早就察觉到，陆韵萱过来是为了见自己的外孙女。

    也看出，外孙女在故意为难这个堂姐。

    但人心都是歪的，她会私底下询问外孙女，却做不出当面训斥自己的孩子、只为给别人台阶下的事。

    宋倾城直起身：“我能跟她说什么。”

    她把纸杯里的水倒进脸盆，然后丢到垃圾桶里：“您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所以现在看我哪儿都不对。”

    老人瞧着外孙女单薄的身形，没有其她孕妇红光满面的丰腴，视线落向倾城尚未显怀的腹部，不是真的不关心：“我心里哪有什么天平，唯一记挂的，就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宋倾城没再收拾，想跟外婆好好谈谈，遂在床前的椅子坐下：“我都打算好了，十月中旬送您去趟北京，那边有个很知名的心外科专家。”

    老人看着她：“你别再管我这个老太婆，年纪大了，哪个不是这样的，先把你自己的事解决好。”

    见外婆又要把话题绕到那个结上，宋倾城也没岔开话题，低声道：“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您也知道他很忙，昨天还特地从深圳回来。”

    老人心里无奈：“你现在小，知道什么。”

    过了几秒，老人又道：“我们宋家曾经也是搞学问的书香门第，如果不是遇上文。革，何至于落魄成这样，人丁萧条，只剩下你这根独苗，我昨天给老家的朋友打过电话，他们说桐梓巷那一片很快就会拆迁，除了安置房，还会给一笔补偿金。”

    宋倾城听懂外婆的意思，老人家还是希望她回去余饶。

    “我听说郁家的门户不比顾家小，家庭也很复杂。”外婆叹了口气：“他又有个儿子，那孩子还有残疾，前妻家里条件也好，难保以后不会扯不清。婚姻里，女的如果降不住男的，冷暖也只有自己知道。”

    宋倾城道：“他前妻在国外，这些年都没有回来，那孩子判给了母亲，我有接触过，虽然听不见，性格却没有缺陷。”

    外婆问：“他知道你跟他爸爸在一起了？”

    “……没有，是很久前见过面。”

    宋倾城不想在这种事上有所欺瞒，如果以后她跟郁庭川儿子相处不好，等到外婆发现，只会更加不看好她的选择。

    “很多离异的家庭，孩子都希望父母能够复婚，继母跟继子的相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现实生活里，有几个继母是被道好的？”外婆道：“你年纪又不大，照顾孩子没有经验，聋哑儿童更容易发生意外，他那孩子来过寒暑假，出个什么事，哪怕他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就跟你产生龃龉，长此以往，夫妻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多。”

    宋倾城没有说话。

    老人叹道：“我不是老顽固，不会一手捏着孩子的婚事，让你依着我的要求找对象。要是你这个对象没问题，我不会多说半句反对的话。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讲过，以前住咱们四合院后来搬走的许奶奶，她的女儿就是找了个离婚的男人，男方因为孩子的关系，一直跟前妻那边有来往，等许奶奶女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家一家三口已经好的跟没离过婚一样，她自己因此气得没了孩子，虽然没闹到离婚，但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宋倾城心里明白，外婆说这些话不是吓唬她，是真实存在的隐患，但仍然不愿意屈服，拿话搪塞回去：“外婆，您还记不记得张爱玲写的《倾城之恋》，外公跟我说过，我的名字就是您看完心血来潮起的。”

    说着，她抬手将发丝勾到耳后：“里，白流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穷困潦倒，被亲戚冷嘲热讽，看尽世态炎凉，后来因缘巧合认识了多金潇洒的单身汉范柳原，于是白流苏拿自己做赌注，远赴香港，只为接近范柳原，最后她的确成功了，成为范柳原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两个人还在战乱中结成夫妻。”

    外婆注视着她，过去许久才道：“你觉得自己是白流苏？”

    宋倾城浅浅弯起唇角：“我肯定成不了她。”

    “我知道您希望我回余饶。”宋倾城拉过老人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轻声说道：“我没有您以为的那样年幼无知，22岁，除了没上大学，还有什么事没经历过，您挑外孙女婿的时候，也要客观考虑我的情况。”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如果真过的差，就算孩子生下来，我也会选择离婚。”

    老人看着好像拎得很清的外孙女，不知道还能讲什么，一时又觉得是自己没树好榜样，以致于外孙女学了书里的白流苏，最后只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半晌，外婆开口：“你现在跟他住在一块？”

    宋倾城看出外婆的态度有缓和，解释道：“他看我整天吃泡面饺子，对孩子不好，所以让我搬到他的住处，他那儿常年雇着保姆。”

    祖孙俩正说着话，病房门被轻叩两下。

    “哟，都在呢！”男人带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倾城转头，看到进来的江医生。

    江迟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走到床尾站定，问候过老人家，宋倾城也看出这位江医生嘴巴甜，三言两语就哄得外婆放松下来。

    过了会儿，江迟转头看向她：“孕检约在后天上午，是上回给你看的专家，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好。”宋倾城莞尔，不忘说谢谢。

    “一点小事。”江迟在椅子坐下，没有立即走的意思，对外婆说：“老人家，我在前面门诊大楼上班，你有什么事，让护士知会我一声，要是我没在，她们有我的联系方式。”

    外婆道：“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够麻烦你的了。”

    江迟笑了笑：“我跟庭川十几年的老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着，他又问宋倾城：“护工找好了？”

    “还没。”宋倾城微微一笑：“打算等会儿去看看。”

    江迟点点头，这个时候，有年轻女护士进来给外婆挂点滴，他就逮着人家问：“小孟，你们这层有没有好的护工，给介绍一个。”

    “有啊，王阿姨就不错，刚好昨天她照看的病人出院了。”

    江迟也不客气：“那你帮我找来。”

    “好哇。”小护士应下，看一眼宋倾城，目光暧昧：“江医生，你女朋友啊？”

    江迟回头瞅宋倾城，像是在端详，然后问护士：“有夫妻相？”

    “昨天听说住院部来了你对象家的长辈，小岚她们伤心得晚饭都没吃，刚才经过工作台，你没感受到一股浓重怨气么？”

    江迟一脸煞有其事：“还真没，等会儿去感受一下。”

    小护士捂嘴，咯咯笑起来。

    等到小护士离开，江迟拿起那些药瓶看了看，药是昨天医生配的，宋倾城去付钱的时候看过价格单，比在人民医院低了不止一倍，好几样都不是进口药。她也知道，这是正常的现象，医生开药可以拿回扣，开的药价格越高，医生得的钱就越多。

    “这几种药的疗效不错，跟老人家之前吃的差不多。”江迟放下药瓶：“我看过老人家的病历，没什么大问题，现阶段就安心住着吧。”

    这时，有护士敲了敲房门，来叫江迟：“江医生，冯主任在找你。”

    “马上过去。”江迟站了起来。

    宋倾城把人送到门口。

    江迟离开后，外婆评价道：“这个江医生人不错，就是有些不着调。”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宋倾城的唇角不禁弯起，又想到郁庭川早晨说让她做检查，这会儿已经预约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江医生打的电话，早餐前还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外婆突然想到什么：“你堂姐他们走了？”

    “应该是吧。”宋倾城道。

    “你应该也跟你沈挚哥哥很多年没见了吧。”外婆回忆起往事，难免感慨：“我看着沈挚的样子，是越来越稳重了，不过变化倒是不大，他跟你堂姐走到一起，我刚知道的时候还是挺惊讶的，现在看来倒也般配。”

    宋倾城剥着橙子，没有接外婆的话，心里却不是毫无感触，他跟陆韵萱在一起，她当时何尝不惊讶。

    她被关在那地方的时候，沈挚过去探望，开始几次，她并不愿意见他，但他依旧坚持每个月都来，到后来实在是太想他，她在接见室里隔着玻璃见了他，那个时候，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忍不住问他：“沈挚哥哥，我要好几年才能出去，出去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还会要我么？”

    他握着话筒，目光温暖：“我会等你出来。”

    后来，宋倾城再去揣摩沈挚的回答，他说的是会等你出来，并不是会要你，可能双商高的人都喜欢玩文字游戏，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他已经是陆韵萱的恋人。

    。

    看时间差不多，宋倾城去楼下买午饭。

    走出病房，没想到会再碰到沈挚。

    他站在不远处，身姿隽修挺拔，双手抄袋看着墙上的几张海报，听见开门的声响，转头看过来，宋倾城没走过去，早已无话可说，转身走另一个方向，那边也有电梯。

    在沈挚跟陆韵萱结婚后，那段时间哪怕再难熬，她都逼着自己摆正位置，不作他想，他已经成了堂姐夫，她跟外婆的生活靠陆锡山帮助，不可能再去破坏人家女儿的幸福，难熬不会是一辈子，她终有一天要离开陆家的。

    那个时候，她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度日，直到他跟陆韵萱相携出国。

    宋倾城站在电梯前，深吸了口气，等到电梯门开，走进去。

    因为是货运电梯，没有其他人。

    她按下关门的钮键，往后靠在扶栏边，电梯门刚要合上，又重新开启，看到沈挚的刹那，宋倾城没有多意外，在他进来后，她没有出去，因为觉得没这个必要。

    逃避，只能说明还在意。

    可是她还在意么？

    宋倾城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

    在她需要为生活奔波的时候，有些东西早就变得一文不值。

    沈挚注视着电梯光面，看到上面宋倾城的身影，她的双手随意环在身前，有些漫不经意的举动。

    电梯抵达一楼，宋倾城走出去。

    出住院部，沈挚上前，强行把她拽向墙的背面。

    宋倾城反抗，手里的包不慎砸到他，下巴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一时间，两人停下动作。

    宋倾城平复好情绪，开口：“要说的上次已经说清楚，你来看外婆，我没理由阻止，你是她邻居好友的孙子，她以前多多少少疼爱过你。”说着，她的话头一转：“外婆知道郁庭川的儿子是聋哑儿童，我从来没告诉过她，郁家人是能不提就不提，是你说的吧，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只希望，我们之间还能留住最后一点情面。”

    沈挚的喉结一动，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是啊，他随便拨个电话就能让涉事的民警停职，打声招呼就让你外婆住进高级病房，你是该好好维护他，毕竟，你外婆也是真的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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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郁庭川无权无势，你还愿意跟他

    这是宋倾城第一次听到沈挚用这种讽刺的语气说话。

    在她的回忆里，沈挚的言行举止，始终贯彻着儒雅斯文这四个字。

    然而，就像外婆说的，人不可能没脾气。

    可是沈挚从来没有生气的时候，哪怕是最年少轻狂的时期，他也没在学校里跟人起过冲突，面对别人的挑衅，不过一笑置之。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或许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

    宋倾城想着沈挚说的这番话，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什么民警停职？”

    “你不知道？”沈挚的笑容淡下去，缓缓松开宋倾城的手腕，脸上表情变得自嘲：“这就是权贵跟老百姓的差别，有钱有势的，打个电话就可以讨回公道，换做普通老百姓，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由着他们欺凌羞辱。”

    宋倾城不想再听下去：“权贵怎么样，老百姓又怎么样，你不是已经在往那条路上走？同样的，我也是。所以往后大路朝天，大家各走一边，是最好的结局。”

    沈挚点头：“对，我一直在努力往上走，在五年前你被警察带走的那刻起，我就不允许自己继续那样庸碌无能的活着。”

    宋倾城捏紧手里的包带，又听见他说：“他们指控你藏毒，我去案发的酒吧，老板不愿意给我看监控，我想找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肯站出来作证，生怕惹上麻烦。”

    沈挚说：“那种挫败感，让我想起以前的碰壁，大四准备实习，我本来要留校当助教，却被一个海归临时抢走名额，那海归不过是个靠钱买文凭的二世祖，而我让出名额的同时，还要笑着说没事。”

    出事的那个夏天，正是他读大四的那年。

    “大学那会儿，给喜欢的女孩过生日，买给她的礼物，永远在一百块以内，后来我攒下生活费，买了条手链送给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好漂亮，而是这一定很贵吧。”

    “……”宋倾城的眼角干涩。

    她知道沈挚家里情况，所以从来不会向他索要昂贵的礼物。

    那时候，沈父沈母还没评上教授，薪资虽然不算低，但家里有个小儿子，各项支出增加，又置办了一处大面积的套房，每个月给沈挚的生活费不会太多。

    十五岁，她还没有去陆家。

    从南城到余饶，来回车票要三百块。

    当时，两个人刚确定关系，难免也像其他热恋中的男孩女孩。

    沈挚每半个月都会回一趟余饶，因为是早恋，为了避免家里发现，他是住在外面的小宾馆。

    谈恋爱，开销大了，从大二开始，沈挚已经出来找兼职。

    这也是她无意间知道的。

    她过生日，他带她出去吃饭，她就选普通的餐馆，他要送礼物，她就拉着他往饰品店里跑，然后抱个三四十块的毛绒玩具出来。

    沈挚并不想过多回想往事，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十六岁，被我爸妈送去余饶，余饶在升学方面的政策比南城宽松，其实我知道，因为他们要照顾刚出生的儿子，没有更多精力顾及到我。刚去余饶，我内心很沉郁，即便嘴上没有说什么，后来在那遇到你，我发现其实没那么糟糕。当时你还只到我的胸口，有什么吃的，都要搬一些来我家，开始我觉得这个小丫头怎么那么烦人，后来却渐渐习惯你跟着我做作业的日子，你出去做客，我往你家门口路过了好几回，连我奶奶都看出我在找你。”

    “有一次我带你去钓龙虾，刚下过雨，没看好你，你拿着钓竿跌倒在河边，磕断门牙，回家后跑到楼上嚎啕大哭，我却忍不住笑出声，你一连好几天不理我，我放学回家，刚好看见你拖着大脚盆到院子里洗澡，只穿着小短裤，那是我第一次落荒而逃。”

    沈挚的语气满是缅怀：“你外婆一直把你当男孩养，十岁的女孩，身体已经开始发育，后来有天，做作业做到一半，你突然把手放在胸口，跟我说胀胀的有些疼，我比你大那么多，肯定知道生理方面的变化，却还要哄骗你说是撞到了。那时候，同学开玩笑说你是我的小女朋友，我没有否认，再看学校里其她女孩，好像都没你蠢萌可爱。”

    一阵微风吹过，也将他的声音吹散其中：“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你上心的，等我发现，已经很喜欢你，是真的非常喜欢，喜欢到我每晚都在想着以后跟你的生活。可是慢慢的，我发现生活其实很不容易，成绩再好又怎么样，没钱没势，得了第一名不过被其他男生阴阳怪气的嘲讽几句，看到你抱着廉价的玩偶，为了不让我尴尬说很高兴，我只觉得优等生三个字是世上最大的讽刺。”

    提及过往，宋倾城胸口犯堵，往事如烟，却不会真能像烟那样消散无踪。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哪怕随着时间迁移在变淡，痕迹依旧在。

    那一年，她躲在被窝里偷偷给他发短信，满怀的忐忑羞赧，何曾想过会有形同陌路的一天？

    “那只是你的想法，我那时候没觉得三四十块的礼物有什么丢人的，也不觉得在四合院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宋倾城看向眼前的沈挚，只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不要说你是为了我才走到这一步，那是你自己的选择，真要计较起来，我经历了那么多不幸，应该更加愤世嫉俗才对。你现在过得不是很好么，娶了个家境不错的老婆，在亲戚里抬得起头，事业上一帆风顺，是父母引以为傲的长子，领导眼中的有为青年。”

    “如果你当时跟我在一起，每天听我唠叨柴米油盐的小事，请不起护工，每天下班你要跟我轮流在医院照顾外婆，你和我不一样，你想做人上人，这样的日子肯定会把你逼疯。”宋倾城弯起唇角：“还是……你现在得到了想要的，所以开始想追回以前丢掉的，为了让自己成功的人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是我不会那样轻贱自己，哪怕你有所谓的难言之隐，在我这里，同样的信任，我不会给同个人第二次。”

    沈挚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如果郁庭川无权无势，你还愿意跟着他么？”

    问完，他轻轻一笑：“我的出身不如人，想得到一样东西，要费更多的力气才能成功，指不定还会被人截胡，就像大学里的助教工作，慢一步，连最爱的人都要失去。”

    宋倾城道：“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你眼里只看得到钱和权，我没资格指责你什么，因为我已经成了跟你一样的人，可是，我不会对自己的选择出尔反尔。我从来没在你面前说过后悔跟你在一起的话，不表示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说着，她的眼眶不禁红了红：“很后悔在那个懵懂的年纪答应跟你在一起，其实连我都分不清，对你是男女间的感情，还是仅仅依赖你给我的安全感，跟你坐在院子里，让我有种能依靠到永远的错觉。但是人哪能一辈子靠别人，你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那段时间，整个人的反应都变得很迟钝，觉得自己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可是，再难受再无助，我也没有就此倒下去。”宋倾城没有回避沈挚的目光，两人对视着，她继续道：“不是因为对你还有期待，你跟陆韵萱出国前，在机场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你只说了一句话，你让我等你五年，其实我没想过要等你，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顾衡阳出现了，他对我很好，尝试着跟他来往，可是很快发现不合适，如果当时他家里没有意见，我肯定就会跟他在一起。从那个地方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办法把爱情摆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办法把爱情当做人生的全部，但我会尽我可能对他好照顾他，这也是我唯一可以给他的。”

    沈挚也红了眼圈，宋倾城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就像硫酸腐蚀着他的心脏，明明疼痛难奈，却偏偏不能发出任何的呐喊。

    “说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宋倾城轻声开口：“我很快就要结婚，可能跟爱情无关，结合是因为孩子，不知道哪天就离婚了，但是我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年，让我觉得挺累的，现在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沈挚道：“你说的没错，终其一生，我可能都达不到郁庭川今天的社会地位，连顾衡阳那样的，他的起点，也是我奋斗几年后的成就，我不想要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未来，只能比别人努力两倍三倍甚至十倍，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或许很矫情，却是真话。”

    宋倾城无话可说，只道：“你走吧，外婆不知道我们的事，以前既然没有说，以后也不要告诉她，我不想让她老人家再伤心一场。”

    沈挚动了动喉头，似乎说再多也无济于事，离开前，又看向她：“郁庭川不适合你，不管是出自私心还是其它，恒远在深圳的产业园出事故，烧死了五六个人，报上去的只有一个，那边有经手的不肯答应隐瞒，就在恒远高层忙着到处疏通关系，这件事却悄无声息的压下去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挚问。

    宋倾城没有回应。

    “李家在那位置上刚好有人，事情是昨天压下的，顾衡阳的母亲前天到医院来闹，我听说，他是随了母姓……”

    宋倾城打断他：“我不想管什么顾家李家，我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沈挚望着她，正午的阳光，在背墙处落下大片阴影，凉意袭来，一如她平静无常的表情，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故作逞强，一时竟让他看不透，放在裤袋里的双手用力攥紧，没多久，他低声说了句：“这边冷，别再站着，出去吧。”

    说完，自己率先离开，没再管她有没有跟出来。

    宋倾城往后，缓缓靠着墙壁，好一会儿，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

    宋倾城刚出医院，还没走到餐馆，接到外婆的电话，让她不用再买午饭，回到病房，看到老赵正坐着跟外婆说话，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保温盒。

    “怕外面餐馆做的不营养，巩阿姨做了些饭菜，我就给送过来。”

    老赵笑着说。

    “给您添麻烦了。”宋倾城道歉。

    “不麻烦，这算我的分内工作。”老赵笑了笑：“郁总出差，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也是郁总叮嘱的。”

    外婆听了这话，没有说话。

    宋倾城莞尔，伸手去打开保温盒，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老赵：“赵师傅，郁总他——”

    “郁总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不等她问完，老赵已经先开口：“大概下午两点就能到深圳。”

    宋倾城其实是想说，郁庭川昨晚换下的衣服，被她洗了晒在屋后的露台上，怕巩阿姨没看到，所以让老赵带个话回去。

    老赵这么一打岔，倒弄得她时刻想追踪郁庭川的去向。

    外婆说：“又去深圳了？”

    老赵点点头：“对，那边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好。”

    “这么忙，结了婚也不着家。”外婆说着，瞅了眼旁边的宋倾城。

    宋倾城对老赵微微一笑，边把筷子递给老人家边说：“忙，是因为要挣钱，您希望我找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

    老赵看出老人家对郁总不怎么满意，仔细想想，倒也理解她的苦心，不过还是帮自家老板说了句好话：“郁总工作忙，以前经常忙的忘记吃饭，还因此胃出血住过院。”

    “他有胃病？”外婆问。

    老赵觉得这老人家真会抠字眼，还没回答，外婆又看向宋倾城：“他才几岁，胃就这么不好，以后岁数大起来难保不会……”

    不吉利的话，老人家没有说出口。

    宋倾城盛了一碗米饭：“您之前不还嫌他年纪大，感情您在故意挑刺啊？”说着，她看向老赵：“赵师傅，您给郁总开车这么多年，有见过比郁总年轻的大公司老总么？”

    那倒还真没有……

    老赵怕被祖孙俩的口舌战殃及，找了个借口先行告辞。

    “我送您吧。”宋倾城放下筷子。

    。

    从病房出来，老赵跟宋倾城嗑了会儿家常，可能因为宋倾城跟他儿子的年轻差不多，所以他对这个小女孩很亲和，哪怕她马上就要做郁太太了。

    过道上，老赵突然开口：“刚才老太太跟我说起郁总的儿子。”

    宋倾城心想，应该是外婆担心她后妈不好当，所以迫切想探探郁家的底。

    “那个孩子从小就乖巧，虽然没有和他爸爸住一起，不过每年放假都会过来，今年下半年该读一年级了，因为耳朵听不见，没少受罪，到现在都不会说话。”

    老赵的语气感慨：“前年暑假他来南城，我去机场接的，才五岁的人就自个儿坐飞机从澳洲过来，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让他把长衬衫脱了，小家伙直摇头，后来真是热了，才把衣袖稍稍往上卷了卷，当时我就瞥到他手臂上的淤青，有好几块，颜色退了不少，他写字跟我说是摔的，在南城住一个月，郁总也很忙，根本顾不上照看他。”

    宋倾城不清楚老赵为什么跟她讲JOICED受伤的事，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就送到电梯这吧。”老赵没让宋倾城送下楼。

    宋倾城说：“您回去小心开车。”

    老赵离开前稍有迟疑，转头看着宋倾城说：“我就是个给老板开车的，有些话理应不该我多嘴，可能年纪大了，人比较容易心软，所以忍不住和宋小姐你啰嗦几句。”

    “您说。”宋倾城道。

    “郁总这些年都一个人过，男人对有些事总是粗心，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人一辈子也就那么长，很多都是身外物，等到知天命的年龄，图的也就是孩子承欢膝下，宋小姐，你说是不是？”

    回去病房的路上，宋倾城想着老赵的这番话。

    应该是希望她好好对JOICE。

    宋倾城记得JOICE的样子，是个性格安静的小孩，刚知道郁庭川有个儿子，她是有过诧异，但依旧选择了郁庭川，说明她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跟前妻的孩子，生活本来就不可预料，不可能什么都让她如意。

    午饭后，护士就把特护给她们带来。

    南医一院的特护，工资有统一的规定，倒不用宋倾城再和人谈。

    付敏中午过来了一趟。

    宋倾城才知道，郁菁的父亲也在这家医院。

    “就在八楼，你以后有事，一般情况下我都在，有事可以上去找我。”

    付敏笑笑，又扭头跟外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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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没了就没了，说明她没这个福气

    付敏这次过来，是为了跟外婆商讨婚礼的事。

    婚期是在郁家吃饭的那晚决定的，但不管是过场子还是出于尊重，宋倾城这边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亲人，男方理应询问老人家的意思。

    付敏的意思，邀请老人家明晚去紫苑吃饭，就当是两家人的正式见面。

    得知婚期在十月一日，外婆见宋倾城显然是知情的，这是下定决心要结这个婚，心中无奈，同时觉得婚礼过于匆忙：“今天都已经17号，还剩不到半个月，是不是太急了？”

    “急是急了点，不过能安排妥当。”付敏也怕女方长辈反对，尽量把话说得好听：“婚庆公司已经找好了，等老二回来，他就会写喜帖，一晚上就能写完，事先他也会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女。

    付敏又道：“老二订这个日子，也是考虑到国庆大家放假。”

    外婆听到这句解释，脸色才稍稍缓和，女方家长，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风光大嫁，男方在婚礼上的诚意，也表示着婚后对新媳妇的态度。

    付敏离开的时候，宋倾城送她出门。

    过道上，付敏对倾城道：“我也知道婚礼匆忙了些，不过你放心，到时候该来的都会来，不管是庭川还是郁家，不会有敷衍的意思，这点上，请你再跟老人家再沟通沟通。”

    宋倾城莞尔：“我知道，当时定日子我也是同意的。”

    “你能理解就好。”付敏放心的一笑。

    目送付敏走远，宋倾城没有立即回病房，经过护士工作台，瞥见电子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半。

    她走到过道的尽头，拿手机尝试着拨郁庭川的号码。

    电话没再关机，很快就通了。

    “已经到深圳了？”宋倾城先开口。

    郁庭川磁性的嗓音传来：“刚取了行李，人还在机场里。”那边有轻微的喧闹声，可能在做事，过了会儿，又听见他说：“之前给我打了电话？”

    宋倾城没提郁家订单的事：“嗯，就是……想问问你到机场没有。”

    “当时在车上，手机没电了。”

    郁庭川昨天回来，是只身一人，助理跟行李都没带。

    “现在在医院陪你外婆？”他在那头问。

    宋倾城‘嗯’了一声，又道：“江医生中午来过，预约好后天上午做检查，护工刚刚也请好了。”

    郁庭川说：“安排好事情，下午早些回去休息。”

    宋倾城应下，又想到付敏过来的事：“郁菁的妈妈刚刚走，她说，想请外婆到郁家吃顿饭。”

    这件事，郁庭川是知道的。

    付敏在婚礼上的筹备，包括安排双方家长吃饭，都有打电话跟他商量。

    郁家本家，女性长辈均已过世，付敏才被推出来当壮丁。

    为了表示重视，明晚会有郁家旁系的女性长者在场，作为这桩婚事的介绍人。

    郁庭川开腔：“那就去吧，大嫂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倾城稍作停顿，又道：“这几天有台风，嗯……深圳可能降温，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打算挂电话。

    手指刚碰到触屏，听到男人成熟的声音：“我不在南城的这几天，如果有事，可以找江迟，他也住在云溪路那边，他的电话号码，我过会儿发给你。”

    “……嗯，好。”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热。

    收线，宋倾城握着手机。

    没几秒就收到短信，是江迟的联系方式。

    。

    外婆对婚期太近的事颇有微词，但米已成炊，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其实心里明白，那么急着办婚礼，多半是因为宋倾城的肚子。

    隔日下午，付敏看完丈夫，早早来病房请人去家里。

    这两天气温转凉，外婆的身体有所好转，出趟门倒没什么不方便。

    付敏是亲自开车过来的。

    让宋倾城跟老人家在门口等着，她走去旁边取车。

    付敏跟老人家说话一直客客气气，不止宋倾城，外婆也看出对方在礼节上的周到，趁着只有自己跟外孙女，说了一句：“有钱人家出来的，做到这一步，倒也难能可贵。”

    听外婆这么说，宋倾城想到了郁菁。

    郁菁偶尔是有些犯浑，本性却很善良，跟付敏这个母亲有很大关系。

    外婆又问起郁庭川：“他还没从深圳回来？”

    看得出，老人对此有些意见。

    两家人碰面，准新郎却不到场，怎么看都不怎么像样。

    “他昨天下午才到那边。”宋倾城说：“产业园发生火灾事故，您也知道，这种出人命的事，需要集团负责人过去善后。”

    外婆叹气：“你看看你找的人，还扯上了人命官司。”

    “……又不是他放的火。”

    老人家就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外孙女婿’，听到外孙女偏帮的话，不再说什么，多说只会给自己添堵。

    ……

    郁家所在的紫苑，是南城数一数二的豪宅小区。

    看着两旁倒退的棕榈树，老人家越发意识到两家的差距，比起腼腆喊她外婆的顾衡阳，郁庭川这样一号人物，着实不是她心中好外孙女婿的人选，年纪大的人，总喜欢踏实斯文的小伙子，而不是那种看着就心思叵测的老油条。

    郁林江在公司，晚上才回来。

    付敏告知这点的时候，带了些歉意，外婆倒没不悦，理解人家的工作繁忙。

    郁家的小洋楼靠比较里面，环境却非常好，面对大块绿茵茵的草坪，背靠一片花园，旁边是一条人工凿的小溪流。

    下车后，付敏就把人往屋里请。

    刚走到门口，郁明蓉已经出来接客人，笑着说：“我上午有课，就没跟着大嫂去医院，亲家外婆想喝点什么，橙汁还是西瓜汁，我让阿姨去给您现榨。”

    到底是知识分子，说话讲究，让人听着舒心。

    “不用这么麻烦。”外婆神色柔和：“白开水就好。”

    尽管如此，为了不怠慢客人，郁明蓉还是嘱咐保姆去厨房榨水果汁。

    进屋，有麻将声从一楼某个房间传来。

    “老三刚才过来了。”郁明蓉说：“四婶她们闲着没事，几个人凑了一张麻将桌。”

    那位四婶，就是郁家请来的旁系长辈。

    郁明蓉在客厅陪宋倾城祖孙俩，付敏过去跟郁家客人打招呼。

    说是打招呼，其实是想把人喊过来。

    打麻将的除了郁明惠跟郁家四婶，另外两个是小区里的阔太太，在南城也算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一行人过来客厅，对外婆的态度还算谦和。

    宋倾城在付敏的介绍下喊人。

    “这就是郁家老二的小媳妇儿？”

    其中一位美妇开口，话里给足郁家面子：“长得真水灵，是个有福气的。”

    坐了会儿，郁明惠就招呼几个人回去打麻将：“有老大媳妇跟老五这两个体贴人在，哪用得着咱们操心什么，不如回牌桌上多赢几把。”

    郁明惠是个诨人，郁家人都知道，付敏干脆由着她去，省得等会儿闹出不愉快。

    等几个人走了，付敏对外婆笑：“我们老三就这样，您别跟她计较。”

    老人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有想法，在付敏和郁明蓉姑嫂去厨房弄水果点心的时候，低声跟宋倾城说：“我看着他们家其她人，对你的态度有些冷淡。”

    她不希望，外孙女嫁进来是受苦来的。

    “可能平时不太走动的关系。”宋倾城把橙汁端给外婆：“郁家人口比较复杂。”

    豪门是非多，老人家明白这个道理。

    瞧着没心没肺的外孙女，她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你找做生意的，就是怕你应付不来这些弯弯道道。”

    宋倾城道：“只是偶尔碰面，又不住在一起。”

    付敏她们很快回来，把婚礼的事项具体和外婆讲了讲，婚宴是摆在恒远下面的五星级酒店，赶上十一节日，因为女方没什么要请的人，初步估算是三十桌，说着，付敏抬头看向外婆：“您有什么想法建议，可以跟我说，反正也还没真正定下来。”

    “挺好的。”外婆没有故意挑刺，提及女方的宾客，考虑到陆锡山一家。

    宋倾城住在陆家几年，哪怕如今关系疏远，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有些礼数不能失。

    商讨好宴客名单，外婆起身上洗手间。

    付敏特意叫许阿姨领着去。

    外婆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许阿姨还等着，客气地说：“麻烦你了。”

    “没事。”许阿姨微笑，对有涵养的老太太颇有好感。

    郁家的洋楼很大，单单一楼就有七八个房间，走廊过道也是七绕八绕的，经过某个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麻将的动静，还有女人的交谈声。

    外婆走至门口，恰巧听见一道温婉的女声，正是那位郁家四婶：“我也不怎么喜欢这回的这个，除了年纪小了点，也没看出其他什么长处，还有在公司五十周年庆上闹的那一出，怎么看都不是个安分的。”

    郁明惠发出轻笑：“可不是，嘴巴还厉害得紧，仗得不就是年轻，上回讽刺我年老色衰，那得意样，啧啧，要不得。”

    许阿姨听着不是好话，正想出声阻止里面，却被老人家拉住。

    外婆示意她别说话，脸色不怎么好。

    房间里，之前夸过宋倾城的阔太太开口：“她真是你家菁菁的同学么？模样看着挺乖巧的。”

    “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看着是贞洁清纯，脱了衣服比妓女还浪。”郁明惠说话的时候，用词毫不避讳：“那时候跟郁菁回来吃饭，我看着就不对劲，饭桌上跟老二眉来眼去，当晚就爬了老二的床，也难为老二，把嘉芝送回家后还得往这边赶。”

    另一个阔太太咂舌：“不至于吧，才第一次见面……”

    郁明惠嗤笑，打出一张牌：“这有什么稀奇的，现在的高中生，长得漂亮的，很多都通过拉皮条的找靠山，这次老二算是着了道，搞出孩子，要不然……”

    郁明惠没再说下去，其她人却懂她的意思。

    郁家四婶感叹：“老二也是糊涂，那么好的一个老婆，硬是要离婚，真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说着，语气缅怀起来：“我还记得当初老二把人领回家，正好是大过年，老二媳妇逢人就三分笑，模样周正又贵气，家世也是一顶一的好，真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现在这个，婚礼这么匆忙，还是先上车后补票，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

    阔太太甲跟着道：“你家老二媳妇还在的时候，跟咱们这些邻里关系都不错，待人接物很有教养，那会儿，咱们家小孩不懂事，还专门模仿你二嫂，嚷着要成为京城名媛，可把我们一家子乐坏了。”

    “我那二嫂命不好，出意外折了双腿，要不然哪会离婚。”

    郁明惠说：“老二也是薄情，说离就离，半点不含糊。不过老二这样的，赔本买卖肯定不会做，不久前，他靠现在这个搞定了日本客户，我昨儿个跟李家的娟子打牌，她讲他家老大帮恒远压下了个大麻烦，后来说起来，因为顾家在医院闹了点事，就闹的现在这位，还把人气吐血了。不想欠人情，求到李家，毕竟是姻亲，李家也不能翻脸说不帮。”

    阔太太乙笑了：“这叫做物尽其用，本来各方面就不般配，再没点用处，这婚结的得多憋屈。”

    “……”

    老人家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贬低外孙女的话，心里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感受，整个人气得有些颤抖，把对方几人拆开来一句句分析，似乎错都在自家这边，她以前只当外孙女跟郁庭川两情相悦，好歹有些情分，没想到在旁人嘴里，却是外孙女爬了男方的床，仗着孩子半胁迫对方娶她。

    下一刻，老人家放开许阿姨，径直去客厅找自家外孙女。

    许阿姨急急的跟上去。

    宋倾城正坐在沙发上跟郁明蓉选喜帖的款式，余光注意到外婆回来，也看出外婆脸色不对，刚抬起头，人已经被外婆拽起来，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

    “亲家外婆，怎么了？”付敏连忙阻拦。

    外婆压制着情绪，语气却有些急：“我担不起这声亲家，你家我们也攀不起。”

    宋倾城拉住外婆的手，眼看气氛要僵持，低声安抚：“外婆，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好好的。”

    “你还想赖在这里？”外婆气得手指冰凉：“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别人这么作践你的？要是我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今天根本不会过来，你自己这么上赶着倒贴，也活该人家对你爱理不理！”

    “……”宋倾城臊红了耳朵跟脸，外婆从来没这么骂过她，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外婆突然转变了态度。

    郁明蓉也追上来：“亲家外婆，你别说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郁家几位保姆闻声从各地方出来。

    付敏赶紧叫人散了，又看向外婆：“亲家外婆，有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我先向你赔不是。”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没把自己的孩子教好。”外婆说着，转头对宋倾城放狠话：“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我不逼着你跟我走，从此以后，我当没你这个外孙女，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宋倾城有些难堪，又是一头雾水：“什么当没我这个外孙女，您不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你第一次见面就爬了人的床，这事你要我怎么说？”老人家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栗：“你做出这种事，我还坐在这里腆着老脸跟人讨论怎么摆婚宴，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笑话我们！”

    “谁跟你造这样的谣？”宋倾城一颗心往下沉。

    外婆恨铁不成钢：“一个说你可能是造谣，你要是没做过，两个三个四个都会这样说？”说着，闭了闭眼，稍微平复心情：“只要我还是你外婆，我就不同意你嫁到这个家里！”

    话落，老人家放开她，兀自走去玄关处换鞋。

    付敏想拦都拦不住。

    许阿姨已经过来，在郁明蓉耳边说话。

    郁明蓉听完，差点气得呕血，哪曾料到郁明惠会做出这种事？

    刚才就该拦着不让她进门！

    宋倾城站在玄关口，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看着外婆避开付敏的手要出门，腹部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到后来，忍不住用手捂着肚子。

    客厅闹出这么大动静，在房间里打牌的几人已经知晓，纷纷出来看热闹。

    郁明蓉发现异样，赶紧过来扶住倾城：“怎么了？”

    那边，外婆闻声看过来。

    宋倾城低声道：“肚子有些难受。”

    付敏看着宋倾城脸色是很苍白，不似作假，拉过老人家的手臂说：“亲家外婆，你别激动，有事咱们好好聊一聊，先送倾城去医院，耽搁了对孩子不好。”

    “哟，那要不叫辆救护车？”郁明惠在后面唱腔。

    外婆听了，狠了狠心说：“这孩子没了就没了，只能说明她没这个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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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小别相逢（郁庭川回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均是一惊。

    老人家刚才是气昏头了，现在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的话有失妥当，担心外孙女的身体，瞧见郁明惠那些人看好戏不嫌事大，不愿意她们继续轻贱孩子，顾不上穿了鞋子，走回去拉过宋倾城的手：“你有事，也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不劳烦别人替你操心。”

    “亲家外婆……”郁明蓉想打圆场。

    外婆对她还是留了些情面：“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也忙了一下午，不用送了。”

    说完，拉上宋倾城离开郁家。

    宋倾城的腹痛其实不怎么明显，只是当她察觉到底下一阵温热，立马产生不好的预感，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没走两步，额头冒出薄汗。

    许阿姨所站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宋倾城的背后。

    她脸色骤变：“宋小姐的裤子……”

    郁明蓉急急的望过去，瞧见宋倾城白裤上渗出血迹，心中警铃大作，生过孩子的女人哪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准备车！”郁明蓉拿了车钥匙，匆匆出去。

    打麻将的那几个人，意识到这出戏要波及自己，心里也跟着慌起来。

    有人轻声咕哝：“不至于吧……”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同伴扯住衣角。

    郁明惠不复刚才的好整以暇，她素来不喜欢老二，却不能拿老二怎么样，柿子还拣软的来捏，恨屋及乌，自然要在亲朋好友面前挑宋倾城的刺过过嘴瘾，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又怕事后他们把责任推自己身上，忍不住辩驳：“这孕妇当得，温室里的花朵也没这么娇贵。”

    “你还说！”付敏难得情绪外露，瞪了她一眼。

    郁明惠瞬间噤声。

    宋倾城并没有晕过去。

    从郁家到医院，一路上，痛楚阵阵袭来，出血却不多。

    付敏安慰：“我看着不像小产，我怀郁菁那会儿，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吓得大半夜往医院跑，结果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的确是这样。”开车的郁明蓉也说：“血没有止不住，可能是***出血。”

    宋倾城扯了扯唇角，也想表现出没事的样子。

    上车后，外婆就握着她的手。

    宋倾城发现老人的手很凉，知道外婆是嘴硬心软，低声道：“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外婆什么也没说，只是手上的力道重了重。

    ……

    江迟已经等在急诊大楼的门口。

    他接到付敏的电话，第一时间从家里往医院赶。

    得知出血，怕情况不乐观，连妇产科的一把手都被他请过来。

    宋倾城刚到医院，立刻被送进B超室，江迟为了解情况，本着医者父母心，也就没有刻意避讳。

    等待区，付敏安抚外婆：“您也别往坏处想，我看倾城跟这孩子还是有母子缘的。”

    “我不管其它，只要她能好好的。”外婆面容忧愁。

    郁明蓉缴费回来，恰好有个医生从B超室出来。

    外婆站起身，立刻上前询问。

    “医生，孕妇有没有事？”付敏跟着道。

    里面还在诊断，但大概情况已经出来，这些是江医生的‘家里人’，所以负责B超的女医生也没打官腔，说了几句实话：“胎囊变形，不见胎芽跟胎心，典型的胎停孕。”说着，叹了口气：“有些日子了，要尽快安排手术。”

    外婆的身子晃了晃，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哪怕不是很懂什么是胎停孕，也听出是孩子没保住的意思，老人家急急的问：“大人呢？大人有没有怎么样？”

    “具体的，要等化验单出来。”女医生说完，离开了。

    付敏赶紧扶住老人家。

    外婆红了眼圈，干瘪的嘴巴嗫喏几下，许久才说出话来：“也是我气糊涂了，明知道孕妇不能受刺激。”

    郁明蓉道：“您别自责，医生说是胎停孕，跟您没一点关系。”

    “可能这就是命吧。”老人家幽幽叹息。

    ……

    清宫手术，是不需要麻醉的。

    宋倾城躺在手术台上，脑海里还想着中年女医生对江迟劈头大骂的话：“你自己就是个医生，不知道孕妇要定期做检查？这都已经一个多星期，要不是这次出血，她这子宫以后就成摆设了！”

    江迟背了锅，中年女医生也不听他解释，训完人又去问宋倾城。

    医生的语气十分冷淡，显然看不惯这些年轻人不把孩子当回事的行为，被问及以前是不是有过流产病史，宋倾城除了腹痛，还有些尴尬：“没有，是第一次。”

    “……”医生瞅她一下，眼神带着些狐疑。

    江迟急着问：“到底怎么个情况？”

    “胎停孕，也就是胚胎死亡，以前没有流过产，那就是子宫、染色体或内分泌方面的问题，这原因多种多样的，一时也说不清，还是先做手术吧。”

    宋倾城听到‘胚胎死亡’几个字，整个人如坠冰窖，加上医生刚才说已经一星期，特别怕出现误诊的情况，低声道：“我不久前在人民医院做过孕检，当时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今天去郁家没背包，要不然能把化验单给医生看看。

    女医生闻言，露出讶异的神色。

    可能是听懂宋倾城的意思，女医生倒没不高兴，让她躺回去又检查一遍，最终仍然确诊为胎停孕。

    “有些情况，不做B超是发现不了的。”

    这是女医生最后说的话。

    手术的过程里，宋倾城很清醒，感觉到冰凉的器械时，搭在旁边的双手缓缓攥紧。

    医生见她一声不吭，不像其她做手术的女生，不是娇滴滴的抽泣就是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不由抬头多瞧了几眼，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你年纪不大，身体素质好，不表示真的没半点伤害。”

    宋倾城听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

    宋倾城不清楚手术什么时候结束的，明明身体有疼痛不适，却因为躺了太久，眼皮开始打架，意识跟着昏昏沉沉，到后来睡了过去。

    再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宋倾城发现自己还在医院的病房，左手传来凉意，低头，看见手背上的输液针。

    “醒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宋倾城转头望去，郁明蓉正反手关门，另一手上拎着保温杯。

    郁明蓉走过来：“我刚下楼去拿家里送来的鸡汤。”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杯，把汤倒进碗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鸡是农村人家养的，土生土长的草鸡，许阿姨买来后炖了好几个小时，你现在身子虚，正是要进补的时候，刚才也跟医生商量好了，让你在这儿先住两天。”

    孩子没了的事，郁明蓉只字未提。

    宋倾城看着忙活的郁明蓉，记起外婆，开口向郁明蓉询问。

    郁明蓉道：“放心吧，老人家没事，一直在这里陪着，刚才被大嫂劝着去晚饭。”说着，把汤碗递给床上的人儿：“来，先把汤喝了。”

    宋倾城背靠着枕头，其实不饿，有些反胃的感觉，但还是把碗接了过来。

    郁明蓉看她情绪不高，特别是在灯光下，衬得宋倾城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自然能理解失去孩子的心情，哪怕小姑娘嘴上什么都不说，暗暗叹了口气：“你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是个意外，过去的随它过去，不要太耿耿于怀。”

    宋倾城莞尔，她不哭不闹，反倒让郁明蓉对她多了几分心疼。

    “大嫂已经给老二打过电话。”郁明蓉出言安慰：“你当时没醒，也就没把你叫起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它事等老二回来再说。”

    没一会儿，付敏回来了。

    吃完饭，她送老人回楼上病房，然后才过来这里。

    付敏看到宋倾城已经醒过来，眉头一松，好声询问了遍她的身体，确定宋倾城没什么大碍，她才放下心来。

    哪怕孩子是因为胎停孕才没的，但今天闹出这么一出，付敏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力。

    郁明蓉打算留下来陪夜，宋倾城知道她家里有孩子，开口拒绝：“我真的没事，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有问题，我会按铃喊护士。”

    见她真不愿意人陪着，郁明蓉也没再勉强。

    付敏说：“我今晚不回去，就在楼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些年付敏为了方便照顾丈夫，经常晚上都不回郁家，而是睡在病房的休息间。

    宋倾城点头，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

    付敏跟郁明蓉离开后，宋倾城靠在床头，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转折太大，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失去却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隔着被单，她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

    那里的变化不大。

    来去匆匆，不曾引起什么动静。

    她好像还没适应那种失去孩子的悲痛心理。

    宋倾城在床柜头上瞧见自己的手机，她伸手拿过来，解锁后点开通讯录，翻到最后，看着郁庭川的名字，过去半晌，她又稍稍往上翻，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沈彻来的很快，还带来一份宵夜。

    一进门，他就瞧见宋倾城正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你倒是还有心情。”沈彻悻悻道。

    宋倾城抬头，闻到粥的香味，也注意到沈彻穿着拖鞋，勾起唇角：“就这么急着过来见我？”

    “是啊，急死了！”

    沈彻送她一记白眼，把装粥的外卖袋放到床头柜上，发现手边有一碗鸡汤。

    他扭头问：“怎么不喝？”

    “有些油腻，提不起胃口。”宋倾城放下手机，探身想看是什么粥。

    沈彻把她按回去：“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又不是生完孩子下不了床，搞得我好像已经是半残废。”

    沈彻体谅她是个病人，懒得跟她斗嘴，拖过椅子坐在旁边看着宋倾城喝粥，宋倾城可能是真没胃口，粥喝的很慢，却也没有丢开调羹说不喝了。

    沈彻看着她偏苍白的嘴唇，终于忍不住问：“今天出什么事了？怎么孩子说没就没了？”

    “不是今天没的。”宋倾城没抬头：“胎停孕，今天才发现而已。”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沈彻才开口：“你有没有告诉郁庭川？”

    宋倾城说：“他家里给打了电话。”

    这种事，还是通过郁家人传到郁庭川的耳里……

    本来就是因为孩子才要结的婚，现在孩子没了，宋倾城在郁家乃至郁庭川那儿的处境，可想而知会变得多么尴尬。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沈彻问。

    宋倾城抬眼，见他比自己还忧心，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被逗乐：“没打算，顺其自然吧，总不至于杀了我给孩子偿命。”

    沈彻道：“要不，你给郁庭川打个电话，跟他说明一下情况，毕竟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夺走宋倾城在用的调羹，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打吧，刚好我在这儿，他要是兴师问罪，我也能给你出谋划策。”

    “不打。”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去：“没什么好说的，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

    沈彻看她这么漫不经意，更加的放心不下，不想说丧气话，但真的担心她没了孩子要怎么办，还没有登记，婚礼也没举行，现在这样，随时都能取消。

    宋倾城突然道：“可能是我得意过头，所以老天要惩罚我一下。”

    说着，她冲沈彻笑了笑：“昨天陆韵萱来找我，想让我帮陆家的生意，我就让她去给外婆的病房拖地，看到她明明不甘心却不得不俯首作低，我觉得挺出气的，后来在沈挚那里，我也好好的炫耀了一把，结果不到两天，报应就来了，做人还是不能太猖狂，要不然真会被雷劈。”

    沈彻脸有些黑：“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信这个。”

    宋倾城点头，煞有其事：“以前是不信，现在不好说。刚才我想起上回在庙里求的签，趁着你还没来，我就上网查了查，那签的意思大概是，不是你的不要强求，挺有警醒作用的，只不过，之前我一直不以为然。”

    “这么下去，我看你迟早看破红尘。”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现在做尼姑薪酬挺高的，不过要求硕士学历，我不达标。”

    沈彻又把话题兜了回去：“这个孩子，既然掉了就掉了吧，郁庭川三十几岁，不是五十几岁，也还没绝精，以后肯定还会有的。”

    宋倾城听了这话，笑容淡下来，只余唇边浅浅的弧度。

    过了会儿，沈彻又道：“我已经辞了皇庭的工作，最近打算出去旅游。”

    闻言，宋倾城抬起头看向他。

    皇庭的薪酬待遇很不错，沈彻也不是随性而为的人。

    沈彻动了动喉结，没有隐瞒宋倾城：“那个人回来南城了，昨天带他老婆去皇庭，我在过道上看到他们。”

    “季凉城？”宋倾城说了个名字。

    沈彻没有否认。

    季凉城，沈彻过去喜欢的人。

    可能现在依旧喜欢着。

    有些人会成为朋友，或许因为类似的经历，她跟沈彻就是如此。

    对于沈彻喜欢男人这点，宋倾城从未用看异类目光看他，也不觉得是什么需要避讳的隐秘。

    宋倾城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

    沈彻说着，看了看她，似乎在犹豫着推迟行程。

    “不用管我，我现在挺好的。”这些年她已经够麻烦他，不能成为人的拖累。

    沈彻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宋倾城没立刻睡觉，用完洗手间出来，瞧见外面的月亮又圆又亮，改变方向走去窗边，皎洁的白光洒在身上，似乎带着些不为人知的冷然。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可能是真的没有缘分吧。

    宋倾城低声道：“要是真有神灵，希望你下次找个好人家投胎。”

    说完，觉得自己过于迷信，但又好像有了些寄托。

    夜色阑珊，宋倾城没再继续留在窗前，脱掉鞋子回到床上，缓缓往后靠着枕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渐渐陷入梦乡。

    。

    第二天，宋倾城是被尿意憋醒的。

    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侧卧着，天色蒙蒙亮，晨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床畔。

    她又眯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坐起来，右手却按在什么温热的东西上，肯定不是被子床单，硬邦邦的，又带着肉感的柔韧，吓得她睡意全消，加上按的那一下有些重，手底下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男人的声音。

    宋倾城扭头去瞧，心跳还怦怦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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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对不起啊，没有留住它（补）

    医院的病床不大，宋倾城不知道旁边什么时候睡了个人。

    她的视线掠过男人骨节精瘦的大手，还没往上移，先瞥见玄关墙边的拉杆箱，上面还贴着机场的封条。

    床上另一个人，被她那么一按，翻了个身，这会儿的天色，顶多也就五点左右，因为宋倾城开了灯，郁庭川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左手搭在眼睛处，还没有彻底清醒。

    好一会儿，他把手下挪，睡眼惺忪地看向宋倾城：“现在就起了？”

    郁庭川的身上还穿着西裤衬衫。

    宋倾城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随意的语调，有片刻犯懵，低声说：“我去上个厕所。”

    话落，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宋倾城找着拖鞋，穿上去了洗手间。

    开了灯，她站在盥洗台前，仍然觉得有点像在做梦。

    等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郁庭川已经坐起来，枕头被他放在身后靠着，刚看完时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听到声音，他抬头望过来。

    见她动作慢吞吞的，像是不知道干什么，郁庭川先开腔：“怎么，不认识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带了些笑意。

    “你怎么……几点到的？”宋倾城问道。

    她心里猜测，郁庭川应该是赶了昨晚的飞机，因为凌晨是没有航班的，本来想问他怎么到医院来了，话到嘴边又觉得显生分，就拣了最简单的问题抛出去。

    郁庭川回答：“两点多。”

    说着，又问她：“不打算继续睡了？”

    宋倾城没有早起的习惯，得知只有五点一刻，也就没扭捏，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一米宽的病床，睡熟时没有感觉，这会儿躺两个人显得拥挤起来，特别是其中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病房里没有薄毯，要不然她还能睡休息间。

    宋倾城踌躇的走到病床边，掀开被子，就着往外侧卧的姿势躺下去。

    这是她习惯性的睡姿。

    况且这么睡，也能少占些床面积。

    病房内很快关了灯。

    宋倾城没有立刻睡过去，察觉着背后的动静，旁边那人已经躺下来，她看着窗外那抹微弱的曦光，两人短短几句交谈，没有涉及孩子，但不提，不表示这个问题不存在，有些事在她看来终究是要面对的。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不安稳。

    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过，想换姿势，怕惊扰身后的人。

    到后来实在忍不住，慢慢的翻了个身。

    平躺后，感觉全身神经松懈下来。

    渐渐的熟睡过去。

    宋倾城再醒来，是因为外面走廊响起的推车声音。

    医护人员应该开始查房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往内侧躺，眼前是男人的衬衫，不管是人还是其它生物，都有向温暖靠拢的本能。

    可能是连日奔劳，郁庭川没有被吵醒。

    宋倾城起床，没有叫他，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在过道上，遇到来发药的护士。

    宋倾城拿了药，没再让人往病房跑一趟。

    清宫不是什么大手术，做完后，也就气色差些，不至于卧病在床。

    她下楼，去外面买早点。

    回到住院楼，她先到心外科那层看了外婆。

    外婆已经起来了，护士正在给老太太量血压，宋倾城安静的等在旁边，把手里的一份早点搁在床头柜上，等到护士离开，她才打开打包袋，拿出那碗还热腾腾的粥。

    “身体，怎么样了？”外婆问她。

    孩子没了，不管怎么没的，都是个颇为沉闷的话题。

    “手术做的挺干净的，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宋倾城知道老人家关心自己是真的，昨天的恨铁不成钢也是真的，至于昨天老太太在郁家听到了什么，这会儿再来追究，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老人家看着她，无声叹息：“那也是小月子。虽然现在天还热着，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别用冷水洗澡洗头，也不要吃生冷食物，少用眼睛，别玩手机，多卧床休息。”

    “这些我会注意的。”宋倾城耐心应下。

    老太太犹豫再三，终是没提跟郁家有关的话题，瞧见宋倾城买了三份早点，忍不住问了一问，宋倾城没有隐瞒：“他凌晨到的，这会儿在病房睡觉。”

    这个他，外婆也清楚是谁。

    得知郁庭川连夜回来，老人有些诧异，随后就释然了，点头道：“回来了也好。”

    祖孙俩坐着，有片刻的无言。

    半晌，外婆先开口：“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不是想争一口气，以前因为我这把老骨头，欠了你叔叔的人情，我还不了，就会压在你的身上，现在和他们家也是一样的道理，他家的亲戚都那样说你，等你真的嫁过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宋倾城想起昨天郁明惠幸灾乐祸的话，她们麻将的房间，刚好跟洗手间在一个方向。

    “高攀来的姻缘，外面说什么的都会有，他家里又觉得原来那个好，结婚过日子，不是两个人的事，周遭的亲朋好友都影响着你们的婚姻生活。”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老太太心里也难过：“要是求求人家，人家就会对你好，就算让我给他们跪一跪也不是不可以，事实上，有钱人往往眼高于顶，把门户看的很重。”　

    “您说的我都懂。”宋倾城握了握老人的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去强求，您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

    外婆看她眉目清明，也就没再说什么。

    ……

    宋倾城回到自己的病房，床上已经没有人，洗手间里传来放水的哗哗声，她把打包的早点放在休息间的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坐下，开始慢条斯理的把东西一样样往外取。

    听到开门动静，宋倾城起身出去，冲着洗漱完的男人微笑：“来吃早餐吧。”

    郁庭川已经换了身衣服，闻声看向休息间门口，恰巧将她的笑容嫣然收入眼底，哪怕刚刚失了孩子，在她身上也找不到哀戚的痕迹，和往日里没有两样，除了脸色有些虚弱，眉眼间的风采丝毫未减。

    话落，宋倾城先折回了休息间。

    掰好两双一次性筷子，转身去扔垃圾，却发现郁庭川正站门口瞧着自己。

    见她望过去，他径直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去买早点了？”郁庭川问。

    “嗯。”宋倾城点点头：“给外婆也买了一份。”

    郁庭川却道：“以后这种事不需要自己做，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宋倾城弯起唇角：“其实是想出去散步透气，医院里有些闷，不过还好，只要在这儿住两天。”

    说话间，她递筷子的右手被握住。

    郁庭川捏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腿上，摩挲着她的指关节，动作很温柔：“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宋倾城顿了顿，却没抽回手：“就是手术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没事。”

    说完，她好像才记起这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低声说：“对不起啊，没有留住它。”

    大半夜从深圳赶回来，足可见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

    “既然没事，其它的也别想太多。”郁庭川捏了捏她的小手，过了会儿松开，用完早餐，他又开腔：“等忙完这阵，带你出国散散心，要是还没有签证，这两天让许东去办。”

    宋倾城问：“去哪个国家？”

    “你想去哪儿？”

    宋倾城思考了会儿，道：“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宅在家里睡觉。”

    郁庭川说：“老是闷在家里，整个人都变傻了。”

    “我没闷在家里，还要去学车呢。”

    “学车什么时候都可以。”

    宋倾城幽幽道：“如果超过定好的时间，那几千块学费就打水漂了。”

    “那就先缴一年，什么时候想学就过去学。”

    郁庭川说完，起身去了外面。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倒有些分不清此刻的喜怒哀乐，昨天那场手术，带走的不止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其它道不明的东西。

    早餐后，郁庭川没留多久，直接从医院去了公司。

    宋倾城闲着没事，又去楼上陪外婆。

    临近中午，付敏领着郁家四婶来了趟病房。

    宋倾城在跟外婆看电视，瞧见来人立刻站起来，郁家四婶是个五十开外的妇人，跟她一块来的还有自家儿媳妇，手里都拎满了各种高档营养品，不是人参就是鹿茸，态度分外和气，如果说昨日的客气还带着些有钱人的矜持，今天是完全放下身段的讨好。

    特别是郁家四婶的儿媳，表现尤为殷切，看不出彼此是头回见面。

    外婆没有摆架子，故意让人难堪，哪怕认出这是昨天一个劲夸郁庭川前妻的那位，但也做不到跟人不计前嫌的热络。

    宋倾城转头，看向付敏询问这种情况。

    付敏借着洗水果进卫生间，宋倾城也跟着进去，虚掩上门，付敏说出原委：“倒是她们自己要来的，早上打电话给我，跟我问了你在哪儿住院，一个劲的道歉，昨天的事其实还是老三那张嘴惹出的祸。”

    这次，付敏也没有偏帮家里人。

    在她看来，郁明惠这么拆老二的台，已经算得上在败坏家风。

    也难怪，得知老二回来，郁明惠连行李都没收拾，大清早买了张机票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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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二叔，倾城要给你送爱心沙拉

    宋倾城走出卫生间，刚好听到外婆说：“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太贵重，就算放在这里也没人吃。”

    郁家四婶跟儿媳妇对视一眼，以为老太太还生气。

    外婆叹了口气：“我的话就是字面意思，我的身体经不起补，那孩子还年轻，不需要这么早吃这些，收下用处也不大，所以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看到外孙女出来，老太太嘱咐：“客人走的时候，你帮忙把东西拎下去。”

    郁家四婶婆媳听了，连声说不用不用，尤其是郁家四婶，端的是贤惠婆婆的样子：“孩子身体还弱着，我们自己拿就行。”

    外婆点点头，眉头舒展：“让你们麻烦了。”

    老太太让倾城把东西拎下楼，也只是说说而已，猜到对方肯定不会答应，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人把东西带走。

    郁家四婶她们坐了会儿，感觉差不多了，婆媳俩起身告辞。

    回到车上，郁家四婶觉得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也怪我昨天嘴巴没个把门，被明惠那个不着调的往坑里带。”

    儿媳妇发动车子，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发愁的婆婆：“不是说胎停孕么，那就是母体的缘故，跟旁人没什么关系。”

    今天她们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郁家四婶就一个儿子，不在恒远上班，但自己开的小公司跟恒远有合作，当年公司能起来也是因为背靠恒远，这些年下来，恒远一直是他们最大的客户，昨晚她回家把事情一说，儿子立刻让她带上自己老婆来医院赔礼道歉。

    开始她不怎么情愿，好歹也是长辈，直到儿子说公司跟恒远的合作过年得续约。

    恒远虽然还是郁林江在当家，很多事其实郁庭川就能说了算。

    现在人孩子没了，难保不会迁怒。

    “我看咱们家这位堂兄是不是把运气都耗生意上了，第一个孩子是聋哑的，现在第二个又没了，指不定以后就……”

    儿媳妇闭嘴，因为婆婆那投来的警告眼神。

    郁家四婶收回视线，其实她想的跟儿媳妇差不多，就因为第一个儿子不健全，郁庭川才更在意接下来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肯跟个家庭条件那样的结婚，还要摆婚宴，显然是想儿子想疯了，她叹息一声：“可能这孩子跟郁家没缘，老二年纪也不大，以后还是会有的。”

    儿媳妇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也可能是孩子母亲没这个福气。”

    见婆婆又看过来，她也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继续道：“我以前就听说过，第一胎掉了，后来再生的孩子不如头胎聪明。”顿了顿，她的声音稍稍放低：“您也知道，圈子里的消息都灵通，我听人提起过，堂兄要结婚的这位以前就跟人牵扯不清，前些天顾家不还去医院闹了，当母亲的身体要是早就坏了，孩子留不住也不足为奇。”

    郁家四婶突然冷下脸：“好好开你的车，这种话不准再说，也不准乱传出去。”

    “……”儿媳妇瞬间噤声。

    郁家四婶又训斥：“听到没有？”

    儿媳妇保证：“妈你放心，我就跟你说说，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讲。”

    郁家四婶没有再说话，靠着后排座椅，心里想的却是郁家十月一号的喜事，不知道这桩婚礼还能不能办成。

    ……

    宋倾城在医院待了两天，隔日上午就被老赵接回云溪路的别墅。

    她住院时间短，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巩阿姨已经做好午饭等她，宋倾城先上楼回了趟自己住的客房，开门后发现她的箱子不见了，就连床上也空空的，没有她睡过的床单被套，和她刚住进来的那晚一样。

    宋倾城下楼询问，巩阿姨诧异的看她，随后解释：“昨晚先生回家，我问他宋小姐是不是明天出院，是的话我就收拾一下客房，结果先生说不用，让我直接把你的东西移到主卧就行。”

    “……”宋倾城确实真不知道。

    她再上楼，去主卧，果然在衣帽间找到自己的拉杆箱。

    巩阿姨也跟上来：“左侧的衣柜还有空着，抽屉也是的，不用担心放不了。”

    宋倾城冲巩阿姨微笑了下，却没有把箱子里东西收拾出来的意思，从主卧出来，她往过道尽头看去，总觉得那儿多了点什么。

    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宋倾城抬脚走过去。

    她止步在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前，握上门把手，然后转动开门。

    宋倾城对别墅里的房间有过大致了解，这里以前是闲置的，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有微微的怔忡，视线停留在那两卷搁在地上的卡通墙纸上。

    巩阿姨没有隐瞒，在旁边说：“这是昨天下午装修公司送来的，先生不在，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让人送上楼搁在这里，我听装修公司的工人话里的意思，是准备打通两间客房，然后重新做装修，不过先生在电话里说暂时不敲墙了，让他们先回去。”

    孩子都没了，再装修婴儿房的确也没什么用。

    宋倾城看着空旷的房间，无声叹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到那么深刻的歉意。

    就像两个人一起合作开发产品，一个提供资金，另一个负责机器，开始很顺利，给融资者满满的信心，结果突然有一天，机器出了问题，所有产品全都报废，接到消息的时候，融资者已经在准备产品的外包装跟宣传，那一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比喻，却也觉得十分的贴切。

    宋倾城合上房门，对巩阿姨说：“下去吃饭吧。”

    ……

    吃过饭，宋倾城接到沈彻的电话，她托沈彻去办的房产证已经拿到手，沈家在房管局有亲戚，所以办起事来效率高许多。

    “要我现在给你送过去？”沈彻在那边问。

    宋倾城说：“不用，明天我要办转户口，顺便去你那里。”

    沈彻点头应下，过了会儿又道：“郁庭川是不是从深圳回来了？”

    “嗯。”宋倾城忽然笑：“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他？”

    “我是关心你好吗！”沈彻觉得自己是被咬了的吕洞宾，相较于她调笑的语气，他显得格外严肃：“你孩子没了，他怎么个态度，有没有――”

    “没有。”宋倾城打断他，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还说过阵子带我出国玩。”

    电话那头没吭声。

    宋倾城把手机换到左手，重新贴回耳朵：“不相信？在你心目中，我的战斗力就那么渣？”

    “信，怎么不信，你不绑窜天猴都能上天了。”

    宋倾城能想象他正在翻白眼，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中午回了云溪路八号园这边，和你打完电话，我准备睡个午觉。”

    沈彻听她的口吻不像作假，稍稍放了心，挂电话前仍照例交代：“有事一定要告诉我，25号前我都在南城。”

    “好。”宋倾城的声音带着笑。

    ……

    沈彻收起手机，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的沈挚，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沈家人能回来的都过来吃午饭，伯父一家人也来了，包括沈挚，跟他素来形影不离的陆韵萱却没有过来。

    宋倾城让办的房产证，就是姑姑刚才带过来的。

    沈彻突然没心思跟沈挚打招呼，转身去了院子外，在旁边的小超市买了根棒棒糖，出来后发现沈挚在外面等自己。

    沈挚正抽着烟，瞧见他，扔了烟踩灭，问：“倾城的孩子怎么回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挚已经不再唤宋倾城作‘宋宋’。

    宋倾城流产的消息好像没瞒住。

    沈彻不作搭理，低头剥着糖纸往回走。

    下一秒，他又被沈挚扯住，沈挚目光沉沉的问他：“她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为什么要买房子，她跟郁庭川闹掰了？”

    沈挚从小就聪明，沈彻自认比不过这个堂哥，包括在城府方面。

    沈彻抬头，看着堂哥反问：“你现在跟陆韵萱不挺好的，管她的事做什么，既然这么想管，早干嘛去了？”

    沈挚和他对望，喉头动了动，问出压在心头的疑惑：“她能跟郁庭川在一起，是不是你搭的线？”

    沈彻在皇庭工作几年，认识那么多大老板，拉个皮条是很容易的事。

    外面都传，宋倾城是靠同学搭上郁庭川。

    沈挚却很明白，自己这个堂弟才是最好的捷径。

    沈彻也听懂了沈挚的意思，没有否认：“是我搭的又怎么样？”

    话音刚落，衣领已经被沈挚扯起来。

    “干嘛，还想打我？”沈彻嗤笑：“你不提宋宋，咱们还能好好做堂兄弟，这么多年，最没有资格过问她的就是你。”

    说着，沈彻压低了声音，也在压制情绪：“你早就跟陆韵萱好上了，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也是个蠢货，那时候在你手机上瞧见陆韵萱的来电，就该联想到一块，而不是在她跟我说你生日还要出差的时候，还傻呵呵的告诉她，实习生都那样，老板说往东就不能往西。后来发现你可能是跟陆韵萱去了柬埔寨，我也不敢告诉她，要是我当时跟她说了，根本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沈挚淡淡的道：“那你后来跟她说了么？”

    “……”沈彻沉默。

    “还是没有。”沈挚替他回答：“你怕告诉她，她不会再跟你做朋友。”

    “老子最起码还知道弥补，不像你，只会不断伤害她。”

    沈彻刚说完，人已经挨了沈挚一拳跌在地上。

    沈挚手指着他警告：“我不管你怎么活，以后不准再给她拉皮条，她不是那个圈子的人，不适合那种活法！”

    “妈的！”沈彻猛地冲过去，拳头往沈挚脸上招呼，然而，还没碰到沈挚就被反擒住压在墙上，他打不过沈挚，只能忿忿骂着：“她成这副样子还不是你害的，都行尸走肉了还要挑活法，都是你们这群王八蛋，你还跟他们合伙欺负她，老子早八百年就该弄死你！”

    ……

    宋倾城没睡成午觉，刚打完电话，巩阿姨就在楼下喊她。

    打开房门，差点跟郁菁撞上。

    郁菁跟她大眼瞪小眼，大概过去十来秒，宋倾城先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好像不是周五。”

    “今天周二。”郁菁边说边往里走：“你咋搬到我二叔这儿来了？”

    害她往帝都花园白跑了一趟。

    郁菁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扯下倒挂的书包，二话不说就拿过宋倾城那杯开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杯，然后心满意足的把杯子放回去，抬起头看宋倾城：“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没了？”

    宋倾城确实没告诉她自己住在这儿的事，又听郁菁问起孩子，还问得这么单刀直入，也没有扭扭捏捏。点了点头：“胎停孕。”

    “就这样？”郁菁一脸难以置信。

    宋倾城被她逗笑：“不然呢，你怎么从学校出来的？”

    “这不是请了陪产假么？”

    这个假，在元维能请到的恐怕也不多。

    郁菁伸直双腿，怀里还抱着书包，发现宋倾城一直站着：“你怎么不坐？”

    宋倾城解释：“在等洗手间里的水烧开。”

    话音刚落，传来水开的呜呜响。

    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拿着电热水壶，走到茶几前放下，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在郁菁的身边落座：“不想下楼，所以拿了个插电的上来。”

    郁菁看到她手里的小袋益母草颗粒，问：“这干嘛的？”

    “清宫后医生配的。”宋倾城把药倒进杯子，用沸水冲泡：“要喝一星期。”

    郁菁闻着那股中药味，目光落在宋倾城的侧脸上，说出心底的想法：“我听说清宫手术很疼。”

    “还好，可能因人而异吧。”

    郁菁听她说的平静，瞅向她平坦的腹部，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了就没了吧，等你跟我二叔结婚，肯定还会有的，以后多注意就是。”

    宋倾城勾起唇角，转过头问郁菁：“看电影么？”

    ……

    傍晚，郁庭川回到家，巩阿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先生回来了。”

    郁庭川点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巩阿姨立刻道：“宋小姐她们在看电影。”

    郁庭川换了室内拖，走去家里一楼的放映室，隔着一段路已经听见对话声，放映室的门虚掩着，屏幕上正在播着一部3D迪士尼动画片，沙发前，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他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整个放映室瞬间被灯光照亮。

    宋倾城转头，摘下3D眼镜，看到门口的郁庭川，浅浅笑起来：“你下班了？”

    郁庭川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几秒，又望向放着电影的荧幕：“这么大的人还看动画片？”

    “二叔，你回来啦！”郁菁有些讨好。

    她今天算是逃学出来的，特别怕郁庭川追究。

    结果，自家二叔什么也没问，好像真的只是来叫她们吃饭的。

    因为有郁菁在，晚饭的气氛很轻松。

    宋倾城和郁菁坐一块。

    郁菁发现倾城只夹蔬菜，忍不住开口：“你现在还是不碰肉荤么？”

    “……”宋倾城微微笑了笑。

    抬头之际，发现坐在对面的男人正端着饭碗看自己，深沉专注的眼神，让她的心跳有些加快。

    宋倾城垂下眼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后，郁庭川上楼去书房，宋倾城则陪郁菁在楼下看电视。

    郁菁的性格再粗枝大叶，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只能求助于宋倾城：“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郁菁见她神色如常，将信将疑地说：“……不知道，反正怪怪的。”

    宋倾城问她：“吃不吃水果沙拉？”

    “噢。”郁菁点点头。

    宋倾城站起来，去了一趟厨房。

    水果沙拉，宋倾城看巩阿姨亲手做过，实际操作起来并不难。

    她把几样水果切好，拿碟子的时候，稍有犹豫，最后还是多取了一个。

    郁菁看看两盘水果沙拉，又扭头去瞅宋倾城：“做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那你端一盘去送人。”

    郁菁问：“送谁？”

    宋倾城用牙签叉了颗提子，没有接话。

    “这里我就认识江叔叔，不过他晚上经常动手术，这会儿不一定在，而且住的有些远，我不想走路。”郁菁说着，抬头瞅了瞅二楼：“要不给二叔送去？”

    “嗯。”宋倾城道：“去吧。”

    郁菁皱鼻子：“我去？”

    宋倾城没有表态，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郁菁眼珠一转，突然冲二楼嚷道：“二叔，倾城说要给你送爱心沙拉！”

    喊完，一溜烟跑得远远的。

    宋倾城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因为郁菁的嗓门太大，把外面路过的巩阿姨招进了屋。

    巩阿姨跟老赵一样，住在别墅旁的小楼里。

    得知倾城要上楼送水果沙拉，巩阿姨笑容逐开：“去吧去吧，吃完盘子放着，我明天早上会洗的。”

    过去片刻，在巩阿姨跟郁菁的注视下，宋倾城终于起身，端着碟子上楼。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宋倾城没擅进，在外面叩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进来。

    书房里亮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显得昏暗，因为关着门窗，烟味有些浓，宋倾城推开门进去，刚巧看见郁庭川把半根烟摁熄在书桌上的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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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想买你，可以么？

    这间书房，宋倾城进出过好多次。

    最熟悉的是那堵书墙。

    复古风的原木设计，书籍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都分门别类。

    书墙前放着一把人字梯，用于取高处的书。

    每一次，她或是从这里拿走一本原版的世界名著，遇到不熟悉的单词，又回来翻牛津英汉词典查阅，或是看完后，站在木质的梯子上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即便宋倾城手上力道很小，房门敞开时，还是发出吱呀一声响。

    郁庭川没坐着，修长挺拔的身躯正倚在书桌边，衬衫袖子撸起几卷，那样子像是刚打完电话，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猜测，她想，可能是见的次数多了，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这么认为。

    郁庭川抬头，发现来人真是宋倾城，按灭香烟的动作稍顿，然后放开那截纸烟，目光落在那盘水果沙拉上，饶有兴味：“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动手做这些？”

    宋倾城把碟子放书桌上：“今晚第一次，不知道郁总肯不肯赏脸。”

    说话间，她的双手背到了身后。

    有些俏皮的模样。

    郁庭川没有动盘子里的水果，倒是伸手把她拉至跟前：“多学点东西也好，省得没事就胡思乱想。”

    宋倾城在行为上配合，嘴里却反驳：“我哪有胡思乱想，每天也就想一件事。”

    郁庭川问：“想哪件事？”

    “想你。”宋倾城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郁庭川借着灯光看她的眉眼，并没有看出什么，缓声开腔：“明天要是没其他事，跟我去公司。”

    “……去做什么？”宋倾城开口问。

    “不做什么，恒远对面有个商场，到时候让人陪你去逛一逛。”

    “我明天还要去办转户口。”

    郁庭川说：“这种事就让许东去一趟……要买什么，晚上可以提前想好。”

    宋倾城抬起手扯着他的皮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眨巴：“我想好了，我要你，可以买么？”

    郁庭川看她一本正经，继而想起别的事，也就没在买东西的话题上兜兜转转。

    “那天去郁家，你外婆骂你了？”

    他回来后，昨晚也有去医院看自己。

    只不过，没有问过她那天下午在郁家老宅发生的事。

    宋倾城以为他永远不会提，结果现在，猝不及防的就被他提起来。

    郁庭川问：“你外婆说了你什么？”

    付敏在电话里跟郁庭川讲了个大概，不熟很详细，只说老太太本来已经松口，却在听到郁明惠她们的聊天后，死活不肯再同意这桩婚事。

    “能说什么……”宋倾城咕哝：“不就那样教育几句。”

    郁庭川见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几句话下来，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眉头微皱：“问你话的时候，好好回答。”

    宋倾城抬头，对视郁庭川那副严厉样。

    他的眉眼深邃，语气肃然，就像长辈在教训一个顽劣的孩童。

    “明明是你不把我讲的话当回事。”宋倾城说着，故意往他怀里挨过去：“下午我跟郁菁说好，她今晚睡在这里。”

    “……”

    郁庭川刚要去扶起她的削肩，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二叔，我妈――”

    郁菁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郁庭川听到动静，朝着门口投过去视线。

    郁菁立刻拿手遮额头，讪讪的笑：“这门质量真差，我也没使多大的劲，我……我继续下楼去看电视。”

    话音未落，人噔噔跑下楼去。

    这一晚，郁菁没留宿成功，付敏得知她逃学后，把人喊回了家。

    郁庭川开车送人，宋倾城没有跟着一块去。

    洗完澡，擦着头发在太妃椅上看书。

    郁庭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那本名著蜷缩在那睡觉。

    听到钥匙搁在玻璃茶几上的声响，宋倾城瞬间被惊醒，睡眼朦胧的瞅去，是男人挺拔宽厚的背影，他正站在床头柜前摘左手上的腕表。

    “吵醒你了？”郁庭川转过身来。

    宋倾城瞧见身上的薄毯，猜到是谁帮自己盖的，却没有特意提，掀开双脚落地，趿着棉拖站起来，随口问了句：“把郁菁送到家了？”

    郁庭川嗯了一声，走去衣帽间拿换洗的衣物。

    他洗澡的时候，宋倾城钻进被窝，靠着枕头继续看那本《简爱》。

    郁庭川推开卫浴间的门出来，看见宋倾城没在睡觉，曲起的双腿上摆着本书，宋倾城看的是全英文版，有些单词陌生，她就连蒙带猜。

    正要翻过去一页，腿上的书就被拿走。

    宋倾城跟着抬起头――

    郁庭川合拢手里的精装书，直接丢床头柜上：“要看书白天看，以后晚上过八点不准再碰这些。”

    “那我玩手机了。”宋倾城说。

    郁庭川却道：“早点睡觉，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没有再去拿手机，只说：“这么早，我还不想睡。”

    其实也不早了，已经快十点钟。

    “不想睡也躺着。”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上床，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郁庭川察觉到她的动作：“躺那么边上，不怕半夜掉下去？”

    “……”宋倾城只好挪回来，庆幸床很大。

    郁庭川靠在床头，瞧出她的刻意疏离，似笑非笑：“这么盖着，不怕闷到自己？”

    宋倾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小脸来。

    看她难得这么听话，郁庭川拿过打火机点了支烟，宋倾城闻着干燥的烟草味，心里明白，孩子没了，他不用再强忍着烟瘾，思绪正放飞着，听到他说：“这些天尽量在家休息，学车放到以后，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的也不要逞强。”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宋倾城心想，他是在指什么？

    夜深，月光洒满窗帘，郁庭川抽完烟就躺下睡了。

    宋倾城却久久没有睡着，好像又回到以前，她抬眼看着天花板，不知过去多久，旁边的人翻了个身，不经意般，把她拥到坚实的臂膀间。

    宋倾城合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

    第二天，宋倾城没能跟着郁庭川去公司，当他穿戴整齐，她还在被窝里睡觉，郁庭川没有勉强她，自个儿上班去了。

    从别墅出来，老赵已经准备好车。

    郁庭川没有上车，只是停下吩咐老赵：“太太可能要出门，你今天帮她开车。”

    说完，大步流星的径直朝车库走去。

    老赵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郁庭川口中的‘太太’指谁。

    ……

    宋倾城醒的时候，抓过手机看时间，差不多十点半，她又赖了会儿床，将近十一点才慢吞吞的起来。

    走至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发现是个阴天。

    宋倾城光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自己，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卫浴间。

    巩阿姨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

    宋倾城吃完，上楼换一身衣服，简单拾掇了下自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给沈彻。

    沈彻那边有点吵：“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宋倾城得知他在参加同学会，没让他特意过来：“我自己打车就行。”

    两个人约好在沈彻聚会的酒店外碰面。

    挂了电话，宋倾城下楼。

    巩阿姨正在打扫客厅，看到她拎着包要出门，立刻道：“老赵在家，让他送你。”

    宋倾城讶异：“赵师傅怎么没去公司？”

    “这个我不知道，先生今天是自己开车去的公司。”

    说着，巩阿姨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宋倾城刚走出别墅，老赵也从小楼里出来，老赵很快取了车，上车后，宋倾城报了酒店名字，轿车驶上四通八达的道路，宋倾城开口问：“您今天休息？”

    “不是。”老赵笑了笑：“郁总说太太要用车，让我留在家里。”

    宋倾城莞尔，对那声太太没在意，以为是老赵的意思。

    到了酒店的门口，宋倾城下车，关车门前对老赵说：“我等会儿跟朋友去派出所弄户口，我坐他的车，您先回去吧。”

    道别老赵，宋倾城走向那家四星级酒店。

    她没有上楼去找人，给沈彻发了短信，然后在酒店大堂的接待区等着。

    十分钟左右，沈彻从电梯出来。

    宋倾城看到鼻青脸肿的沈彻，微微怔了下：“你的脸怎么回事？”

    “昨天不小心摔了。”沈彻显然不愿意多提，催促她：“走吧，我车就停在门口。”

    他们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家下午上班。

    因为人多，办好手续已经快四点。

    从派出所里出来，宋倾城忽然扭头，看着沈彻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干嘛无缘无故请我吃饭？”沈彻蹙眉头。

    宋倾城微微笑起来：“也不算无缘无故，你马上要出去旅游，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就当是……散伙饭。”

    “散伙饭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宋倾城笑着不说话。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还是晚上一块吃饭。

    他们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是宋倾城选的，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沈彻还有些不自在，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他才开口：“怎么选这儿，纯粹烧钱。”

    “又不让你埋单。”宋倾城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沈彻点点头：“也是，你现在是豪门少奶奶，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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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不想走路，你背我（6000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陆续把冷菜端上来。

    宋倾城把酒水单推到沈彻面前：“觉得我不差钱，想喝什么酒随便点。”

    “开车呢。”沈彻说：“酒驾被抓你替我去坐拘留？”

    宋倾城勾起唇角：“那就找个代驾，我出钱。”

    沈彻见她从未有过的阔绰，虽然知道这顿饭花个几千块，在郁庭川那种大老板的眼里，不过是隔靴挠痒的小钱，但这着实不像宋倾城的行事作风。

    他没去翻酒水单，而是看向宋倾城：“你现在这身体能喝酒？”

    宋倾城道：“喝点还是可以的。”

    见沈彻不选酒，她又把酒水单拿回来，翻了翻，抬头问：“来瓶98年的拉图红？”

    沈彻的脸有些难看：“神经！不想要自己的身体直说。”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宋倾城叫住来上菜的服务员，不顾沈彻的阻止，真的要了瓶拉图红，然后视线转回到沈彻身上，轻轻莞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算今天不喝酒，也没什么用。”

    沈彻一时没听明白。

    这时，服务员拿着开了软木塞的红酒进来。

    看着服务员再离开，宋倾城一手拿起红酒瓶，又取过两个高脚杯：“第一次自己花钱买这么贵的酒，怎么也不能浪费。”

    沈彻倾身，夺住她手里的那瓶酒：“你今天吃错药了？”

    宋倾城干脆松手，浅浅一笑：“我就想请你吃顿饭，以前老是让你掏钱，现在我有这个经济能力，应该好好回请你一顿。如果你只是怕我喝坏身子，那可以抛开这个后顾之忧。”说着，她稍作停顿，手指间转着那个小杯子：“哪怕我以后不喝酒，孩子也不会再有。”

    沈彻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宋倾城说：“其实我早知道了，刚怀孕的时候，医生就提醒过我，我的子宫壁很薄，极容易流产，要是那一胎掉了，以后再想要孩子会很难。那天检查出胎停孕，我听医生的话，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当时，妇产科医生把江迟叫了出去，应该就是说她的身体状况。

    “郁庭川也知道？”

    “不清楚，就算现在不知道，之后也会知道。”

    江迟肯定不会瞒着郁庭川。

    过去半晌，沈彻道：“这个治不治得好？”

    宋倾城看他凝重的脸色，微笑起来：“你干嘛这么严肃，又不是什么罕见的大病，顶多就是生不了孩子，现实里不孕不育的人那么多，以后真想要孩子，可以去领养一个。”

    “你倒想得开。”沈彻的喉头动了动。

    “不然呢。”宋倾城答得坦然：“总不能每天哭哭啼啼的，再说，女人不是生育工具，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存在的意义需要通过孩子去证明。”

    沈彻看着她的目光关心：“那郁庭川呢，他也不介意？”

    “谁知道呢，或许不介意……也可能很介意。”

    宋倾城喝了小口红酒，单手托着腮，眼梢的风情流转起来：“反正孩子已经没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能生，又不是他没了这个能力。”

    沈彻安静片刻，又开口：“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呗。”宋倾城缓缓道：“其实他真的对我不薄，孩子掉了没给我脸色看，也没让我从云溪路八号园搬出去，可能觉得孩子以后还会再有。这么一想，我发现自己挺坏的，明知道他很看重孩子，还不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跟他坦白。”

    “坦白又怎么了，难道他答应跟你结婚就是图孩子？”

    宋倾城听了，浅浅的笑起来，叹息一声：“我觉得他一直知道我在挖坑让他跳，他身边的人都长着火眼金睛，不可能他是个睁眼瞎。就像你以前说的，做生意的都是老油条，不可能没点道行，一眼就能看穿哪只是狐狸精。”

    沈彻皱眉，心里莫名烦躁：“咱们现在是在讨论这个么。”

    “那就不说了。”宋倾城拿起沈彻那杯酒，两只高脚杯杯口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又把酒杯递还给沈彻：“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过得确实比从前好，作为朋友，你应该替我高兴。”

    沈彻想说什么，包厢门开，看到进来的服务员，重新闭了嘴。

    点的菜很快就全部上齐。

    中途，宋倾城起身去上了趟厕所。

    包厢里的感应水龙头没动静，她只好跟沈彻打了声招呼，去外面的洗手间。

    沈彻看着包厢门合拢，视线转向桌上那枚手机，是宋倾城放那儿的，犹豫不过几秒，他伸手拿了过来。

    宋倾城的手机，解锁没有设置密码。

    沈彻在通讯录的最下方找到郁庭川的名字。

    一个电话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来，沈彻听出不是郁庭川，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又听到对方说：“是宋小姐？”

    见对方知道宋倾城，想来是郁庭川身边的人。

    沈彻道：“我是她的朋友，就想问郁庭川现在在哪儿？”

    “公司的几位股东刚刚上来了，郁总正在接待，手机没放身上。”对方的态度很谦和礼貌：“我是他的助理，你找郁总有事？还是宋小姐有什么事？”

    沈彻听完这番像官腔的话，莫名的，胸口有口郁气散不去：“孩子都没了，他还只顾着谈生意，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彻不敢再多言，匆匆挂断了电话。

    在包厢门被推开前，他迅速探身，把手机放回原位。

    宋倾城进来，刚好捕捉到沈彻晃动的身影，走回到座位旁，狐疑的看他：“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夹菜呗。”

    沈彻说着，将筷子伸向远处的那盘菜。

    宋倾城用手转动圆桌上的托盘，那盘菜眨眼到沈彻面前：“这样不就好了。”

    “……”沈彻没有吭声。

    快吃完的时候，宋倾城提议：“等会儿去唱歌吧。”

    沈彻问：“你不回家啊？”

    “现在只有七点多，回去也没什么事。”

    于是，两人转战去KTV唱歌。

    五颜六色的灯光，包厢里是震耳发聩的音乐，宋倾城坐在点歌机前，调低了音量，旋转底下的椅子，转身往后靠着台子，眉眼含笑，瞧向拿着话筒准备开喉的沈彻：“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沈彻被她要笑不笑的一看，知道她唱歌好，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酒吧挣到钱，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道：“点《天后》……算了，还是《最炫民族风》吧。”

    宋倾城被他逗乐，不过也如他所愿点了那首歌。

    唱完一首歌，沈彻转头，发现宋倾城窝在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喝鸡尾酒。

    宋倾城是会喝酒，酒量却算不上真好。

    沈彻看着她白里泛红的脸色，拿走她手里的酒瓶，不允许她再喝，宋倾城配合的松手，沈彻顺势把话筒塞她手上：“说要来的是你，坐在那埋头喝东西的也是你。”

    宋倾城握着话筒：“我怕自己一开口，把你秒成渣。”

    沈彻懒得理她，给点了歌。

    九点半左右，沈彻提出离开。

    宋倾城没什么意见，一晚上她唱了两首歌，还是靠着沙发唱的，其他时间是沈彻拿着话筒在那鬼哭狼嚎的打发时间。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沈彻对着她苦口婆心的洗脑：“你马上就是已婚少妇，就算没人查岗也别夜不归宿。”

    宋倾城失笑：“我就唱个歌，你干嘛往贞节上扯？”

    说话间，和另一拨人在过道上相遇。

    对方显然也准备离开。

    哪怕过道光线不好，宋倾城仍旧认出其中一人是慕少安，倒不是慕少安长得多好，而是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扎在一对人里格外明显，再去细看另外几个人，无一不是和陆韵萱玩得好的高、干子弟。

    沈彻脚步一顿，也跟着瞅过去。

    “哟，我说这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郁太太。”慕少安显然也认出他们，轻笑着，又扭头跟其他同伴道：“大家都来认认打声招呼，以后出去还能说咱们认识恒远老总的太太。”

    那拨人里，不知是谁唱衰：“现在喊郁太太早了些吧，谁知道婚还结不结得成，毕竟这孩子都没了。”

    慕少安拿眼光瞟宋倾城，笑得更深味：“也是，怪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有人真以为自己能麻雀变凤凰，结果经不住涅槃，直接给烧成了渣。”说着，他看了眼沈彻：“这孩子刚掉就出来玩，是迫不及待找下一个金主了么？”

    沈彻脸色变差，还没下一步举措就被宋倾城拉住。

    宋倾城看向慕少安，微微笑起来：“比不得慕少夜夜笙歌，年纪轻轻，保养好肾也很重要。”

    说完，她收回目光对沈彻道：“走吧，下楼吃个宵夜再回去。”

    两人刚转身，慕少安讥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过是死过人的二手房，脏得要命，也就那些不讲究的没忌口。”

    “你什么意思！”沈彻当场翻脸。

    要不是宋倾城还拉着他，可能早冲过去跟人互殴。

    慕少安冷嗤：“呦呵，还吓唬人是吧，我就那个意思怎么了，你这个屌丝，赶紧回家去洗洗眼吧，下次找女人先验货，省得最后钱财两失。”

    沈彻额际青筋突起，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着拳，咯咯作响。

    这时，有服务员端着茶水经过。

    宋倾城顺手拿了一杯，她放开沈彻，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慕少安跟前，把那杯水尽数泼在他的脸上：“慕少酒喝多了，我只好用这个办法给你醒醒酒。”

    慕少安回过神，又狼狈又怒：“你——”

    说着，气急败坏的抬了手。

    同伴眼瞧着要闹起来，连忙拉住慕少安，纷纷劝他不要冲动。

    慕少安不肯罢休：“你们没看到她泼我么？”

    宋倾城没再理他的咆哮，把玻璃杯还给服务员，拉过沈彻的手臂：“走。”

    “破烂货，破烂货！”慕少安大声嚷道：“我就骂你破烂货，还翻脸不认人的破烂货，在坐牢的时候早被人玩烂了，装什么纯情小处女！”

    沈彻再也忍不住，推开宋倾城，直接冲过去，一拳又一拳砸向慕少安：“骂谁破烂货，老子弄死你个兔崽子！”

    慕少安被同伴拉着，硬生生挨了好几拳，惨叫声也引得其她人回神。

    沈彻打了人，自己也被踹翻在地。

    一时间，过道里乱成一团。

    咒骂声不断。

    宋倾城眼看沈彻要吃亏，直接抄起旁边的摆设花瓶，朝着正指挥人打沈彻的慕少安脑袋上砸了过去。

    “砰——”

    花瓶瓷片碎裂在地。

    鸦雀无声，打斗在顷刻间停止。

    ……

    林阳路的派出所。

    一行人被带到这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

    慕少安用纸巾按住额头伤口，不忘手指着宋倾城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

    话刚说完，被领着他们往里走的民警呵斥：“你打女人还有理是吧？”

    “我靠！”慕少安气得差点跳脚：“你眼睛瞎了么？明明是她把我打的头破血流。”

    宋倾城只问民警：“我要告他性骚扰，等会儿可以一起立案么？”

    民警看她柔柔弱弱的，不像慕少安那群人的女孩浓妆艳抹，心里的天平倾斜，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说明是言语上还是肢体上的。”

    慕少安怒道：“姓宋的，你污蔑我试试看！”

    “您看，这算不算是恐吓威胁？”宋倾城对民警道。

    慕少安一再吃亏，在同伴的小声劝阻下，闭紧了两瓣嘴唇。

    问口供时，宋倾城和沈彻被关在一块。

    她从问话的民警态度看出，慕少安他们应该亮了身份，然而这一刻，她没觉得惊慌，只是积极配合民警的询问。

    “那花瓶是谁砸的？”民警问。

    沈彻连忙举手：“是我。”

    “我砸的。”宋倾城也开口，没有让沈彻替自己背黑锅。

    民警又问一遍：“到底是谁砸的？”

    宋倾城道：“我砸的。”

    问完话，民警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犯事的两人。

    沈彻脸上本来就有伤，现在又挨了顿打，宋倾城看着他的猪头脸，不厚道的笑出声，然后拿出纸巾给他擦破皮的嘴角，沈彻疼的龇牙咧嘴：“你还笑，我这都是为了谁。”

    “不就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你跟他们动什么手。”

    “我看不惯他那副得意样！”

    宋倾城莞尔：“其实我早看不惯他了。”

    沈彻：“……”

    她拿花瓶砸慕少安，也有看角度，顶多让他受点皮外伤。

    沈彻说：“我在来的路上，给家里打过电话。”

    说着，瞧宋倾城一脸随遇而安的泰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沈彻去摸手机，结果摸了个空，想起来刚才被缴了，包括宋倾城的手机。

    这个时候，民警领了人进来。

    宋倾城闻声抬头，看到沈挚的时候，抱腿的双手缓缓收紧。

    沈彻也没想到来的是沈挚。

    因为砸人的是宋倾城，沈彻先被民警带走，离开时，房间门被带上。

    沈挚问：“为什么动手砸人？”

    宋倾城没回答，也不曾再抬头看他一眼。

    沈挚缓缓的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穿着粉色衬衫跟休闲西裤，看上去英气出众，过了会儿，他开口：“慕少安那我想办法，你现在这里等会儿，我尽快接你出去。”

    “不用。”宋倾城低声道：“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沈挚没有动。

    宋倾城没有看他：“最坏的结果，拘留二十四小时，再赔点钱，比起这个，我更不愿意欠你的人情。”

    “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沈挚语气低沉。

    “没有想不想，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走吧，别让我说第三遍，要是你真想一直这么站着，我也无所谓。”宋倾城说完，靠着墙壁阖眼假寐。

    沈挚凝视着她。

    许久，他转身离开房间。

    等到他开门出去，宋倾城缓缓睁开眼，感觉眼角有些干涩。

    没多久，沈彻办好手续过来。

    宋倾城不肯跟他走。

    沈彻心里急：“你留在这里干嘛，难不成还要跟警察叔叔玩斗地主？”

    “这里不是挺好的。”宋倾城挽起唇角，长松了口气：“以前不是没有待过，不用担心我会被吓到。”

    “要是他们真关你二十四小时怎么办？”

    “不会，你先走吧，我过会儿就打电话让人来接我。”

    沈彻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从房间出来，他用手机拨了个电话。

    ……

    审讯室里，只有简单的桌椅。

    宋倾城抱腿靠坐椅子，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昏昏欲睡，不知过去多久，好像听到开门的声响，一道阴影紧接着袭来，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不回家，打算在这里过夜？”

    “……”宋倾城蹙了眉头，然后缓缓睁开眼。

    看到来人是郁庭川，她有些怔忡，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良久，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郁庭川没回答，因为又有人进了房间，这会儿，宋倾城脑子转的有些慢，只觉得对方眼熟，又听见来人跟郁庭川说：“是小事，对方没怎么伤着，我看他们也愿意和解，赔点医药费就成。”

    直到对方出去，宋倾城才想起来，是那个叫张明德的律师。

    自己打个架，居然劳动南城的名大状出面。

    郁庭川收回视线，一回头就看见宋倾城在那儿抿嘴乐，自然也闻到酒气：“喝酒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喝的不多，就一点点。”

    说着，还伸出手指比了比。

    郁庭川看着她这副娇憨的酒鬼样，眼神依旧深邃，郁结在眉头的阴霾却散去。

    张明德很快办好手续。

    郁庭川把人带离审讯室，宋倾城起身的时候，有些头重脚轻，险险抓住男人的衬衫，她抬起头，借着灯光打量郁庭川，半晌，吐出一句话：“你是郁菁的叔叔，干嘛抱我？”

    “……”张明德转身，默默的出去了。

    恶人先告状。

    郁庭川被她气笑，手搂上她的腰：“醉成这样，还只喝了一点点？”

    宋倾城闻着成熟的男人味儿，脑袋越发晕的厉害，郁庭川正打算抱她起来，她却径直往外走，要去上厕所。

    这时，有女民警送来宋倾城的包跟手机。

    郁庭川让人陪她去洗手间。

    走出审讯室，郁庭川站在二楼廊上，接到沈彻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家，之前给宋倾城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没关机但也没有接听，喝酒打架，还是在KTV闹出的事，他单手斜插在裤袋里，缓缓的吐出一口烟，眯眼看着外面的细雨绵绵。

    几分钟后，传来脚步声。

    郁庭川转头，看到宋倾城被女警扶着出来。

    “我可以自己走……”女酒鬼轻喃。

    郁庭川用皮鞋踩灭半截烟，径直走上前，跟女警道了谢。

    女警脸红，说了声没事就离开。

    宋倾城要跟着人走。

    “还想去哪儿？”郁庭川把人拉回来。

    宋倾城撞到男人温热的怀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庭川，眼睫闪了闪，直愣愣的道：“我也回家。”

    郁庭川看着她的迟钝样，眼底带笑，语气却显强势：“原来还知道回家，现在都几点了。”

    宋倾城觉得头晕，不愿意从他身上离开。

    郁庭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从派出所出来，宋倾城忽然蹲下，不肯再走路。

    “脚疼。”她仰着头。

    郁庭川只好说：“那起来，抱你过去。”　

    张明德过来，手里拿着把伞：“外面下小雨，郁总别淋湿了。”

    宋倾城突然窜起来，双手牢牢攀上郁庭川的脖颈，郁庭川被猝不及防的一扑，身体稍稍晃了晃，但还是稳稳接住她，顾不上张律师，低头问她：“又怎么了？”

    “不想走路，你背我。”宋倾城拽着他的衬衫衣领。

    张律师适时插话：“那我先走了，这伞……”

    “你带走吧。”郁庭川开腔。

    张律师点点头，不再看搂一块的两人，撑着伞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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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我这么美，你肯定把持不住

    楼下，亮着一盏过廊灯。

    雾雨氤氲。

    宋倾城望着夜幕下的毛毛雨丝，忍不住抬手去指越走越远的张律师，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意思好像在说：他怎么不等我们？

    “自己先站好。”郁庭川想扶正她的身体。

    酒气上涌，宋倾城有些迷糊，六分醉态，四分清醒。

    听到男人沉稳内敛的声音，她听话的站直身，那双眼眸在醉酒后格外清亮，唇角弯起，突然笑起来：“谢谢你来接我啊，真心感谢。”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要给他鞠躬。

    弯腰的时候，一个不稳，脑袋往前撞上皮带的金属滑扣。

    郁庭川握住她胳臂把人捞起来，见她酒后犯傻，眼神温暖如玉，态度却变得强硬：“昨晚我说的话，是不是当耳边风了？不在家休息，还跑出去喝酒闹事。”

    “我没有闹事，我办转户口来着。”

    醉酒归醉酒，该记得的事情一件也没落下。

    宋倾城咕哝了一句，脑子慢慢转了转，反应过来开始争辩：“你不也经常喝酒，还抽烟，我什么不能喝？”

    “我是男人！再说是工作需要。”

    “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宋倾城故意和他抬杠，酒精作用下，忘了所谓的分寸，更不懂看他眼色，只想着不能在言语跟气势上被人压一头：“你是男人，我还女人呢！”

    郁庭川看着她透着少女绯红的腮边，深邃眼底划过笑意。

    “……”宋倾城顿时被迷得七晕八素。

    郁庭川硬声重申：“今晚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

    宋倾城直勾勾的注视他，突然上前抱住他，用脸颊蹭着他的衬衫：“身材真不错，又有男人味，好几块腹肌，让我摸摸。”

    边说边把手从男人结实的胸膛往下滑。

    郁庭川拽住她乱来的小手，听着她轻浮的言行，倒有些好笑：“还知道我是谁？”　

    “郁菁的叔叔。”宋倾城点点头。

    见她还认得自己，但这个称谓着实不是什么好话，郁庭川也没想继续在派出所楼下跟她胡扯，又见她整个人软若无骨，径直把人打横抱起来：“先回家。”

    宋倾城冷不防腾空，只觉得胃里翻滚，难受的要命。

    “我想吐……”她皱着眉。

    说话间，挣扎起来。

    郁庭川看她的脸色不对，只能把人放下来。

    宋倾城两脚着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往后栽倒，被郁庭川拉住后，顺势就搂着他的腰：“我不要抱，你是不是觉得丢人，所以不愿意背我……”

    郁庭川说：“外面下雨，不怕被淋湿？”

    “不怕。”宋倾城摇摇头：“背着就不难受，不会想吐。”

    然后，她好像听到一声叹息。

    郁庭川已经蹲下来：“自己上来。”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肩臂宽厚挺拔，没有犹豫，扑到他的身上。

    因为冲劲过大，郁庭川单手往地上按了按。

    “别摔着我。”宋倾城道。

    郁庭川不免失笑，反手拍了拍她的臀：“只要你别再乱动。”

    宋倾城听了，搂着男人颈肩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郁庭川的轿车停在外面。

    昏黄的路灯光下，不平整的地面，积着一滩滩的水洼，男人黑色的皮鞋踩到水坑，一如他沉稳的步伐，没有溅起过大的水渍。

    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

    宋倾城侧着脸贴上男人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派出所？我又没给你打电话，虽然我跟沈彻说会打给你，其实我没想打的。不然，总感觉自己在给你找麻烦，你跟我在一起，本来就不划算，不能让你血本无归。”

    “知道不要给我找麻烦。”郁庭川的声音传来：“还跟人打架？”

    宋倾城轻声喃喃：“我没想打架，是他们欺负我们人少。”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宋倾城突然问：“你早就知道我想钓你是不是？”

    不等郁庭川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你开始老拒绝我，后来为什么要上钩？”

    “……”

    “我这么美，你肯定把持不住。”

    说着，她的话头一转：“你应该继续别搭理我，那样就不会被我缠上。”

    郁庭川缓缓开腔：“还知道自己缠人？”

    宋倾城很重的点点头，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胛：“我要是不缠紧点，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最不缺漂亮的，肯定不会多看我一眼，不让你多见着我，你就不会记住我，不记住我就不会想上我的床。”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

    郁庭川不至于跟个醉鬼计较：“再乱动，摔下来不负责。”

    宋倾城突然转头，重重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郁庭川笑问。

    “奖励你一把年纪还要这么受累。”

    话落，又在他左脸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然后闭上眼靠着男人的肩头，喃喃：“我睡着了，不要再跟我搭话……”

    说到后来，渐渐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轿车里，沈挚看着郁庭川带走宋倾城，双手慢慢攥紧方向盘，他准备过会儿再进去接人，以为她熬不住终会妥协，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幕。

    ……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直接把人抱上楼回房间。

    身体落在床上，宋倾城醒过来，也只是半醒，发现身上盖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很快，她又重新合上眼睛。

    郁庭川没喊醒她，打了个电话给江迟。

    江迟来的很快。

    看过宋倾城，和郁庭川一块去书房。

    “怎么让她喝这么多酒？”江迟刚坐下就发问。

    郁庭川坐在江迟对面，没有瞒他：“人刚从派出所领回来，跟朋友去唱歌，和一帮富家子闹起来还动了手。”

    说完，自个儿先笑着摇头。

    江迟拿茶杯的手点了点郁庭川：“早跟你说过，小姑娘心性不稳。”

    郁庭川对此，不置可否。

    江迟又说：“孩子才刚没，还是要注意些，别落下病根。”

    “……”郁庭川点头。

    两人喝了会儿茶，江迟开口打趣：“小姑娘有一点好，年轻有活力，跟她们待久了，感觉自己还是十八岁。”

    郁庭川接话：“心眼也不少，自己想法太多。”

    “这话怎么讲？”江迟听着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不是你自己选的人，出了这次意外，又觉得小姑娘不好了？”

    “谈不上好还是不好，可能女人都这样，不管什么年纪，喜欢把事藏心里。”

    江迟啧一声：“要不然，怎么说女人口是心非。”

    郁庭川听到这点评，低头笑了笑。

    江迟道：“她要是真不肯说，你就直接问。”

    郁庭川搁下茶杯，摇摇头：“问了也就那么回事，说的真假难辨，你问她东她跟你扯西。”

    “还是你对人家的关心不够。”江迟说：“你三十几岁，想法观念成熟，不表示二十出头的小女孩也和你一样。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般还在上大学，满脑子想最多的就是你侬我侬的爱情，每天让男朋友陪着上课，连去食堂吃饭都要成双成对。”

    这样的恋爱，在他们这个年纪显然是不可能的。

    男人三十而立，立的就是事业。

    过三十，如果还沉溺在情情爱爱里，可想而知这个男人的前途光景。

    郁庭川抬眼，看向江迟：“你姑父现在还是第三中的校长？”

    第三中，是南城的高级中学。

    江迟点头，有些好奇：“问这个有事？”

    “想请他帮个忙。”

    江迟很快就明白是什么忙，孩子既然没了，那就继续上学，猜到郁庭川的想法，他开口问：“不去元维那边读了？”

    郁庭川回答：“元维的学生背景复杂，她现在这个身份，最不合适就读的便是这种私立高中。”

    哪怕郁庭川没明说，江迟也能琢磨到他的顾虑。

    归根究底，还是怕小姑娘遭受指指点点。

    第三中是南城排行第三的高中，比不得春光中学和第一中的名声，但教学质量也不差，最重要的一点是，第三中很多学生是各乡镇初中考上来的，不管是家庭方面还是个人素养，偏向于淳朴简单，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不会过多关注乱七八糟的事。

    江迟应承下来：“那我回头跟我姑父打电话说一声。”

    说着，他又有些不得其解：“其实按她的年龄，倒是可以出来工作，恒远下面公司不少，你给安排个普通职位，对她来说应该能胜任，要是不放心，直接把人放到眼跟前，旁人也不见得能说什么。”

    郁庭川却说：“书多读点总没坏处，现在出去工作，别人顾着我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却难料，也难保她以后不会后悔。她不是那种肯被拘于一个框架内的人，既然有条件给她更好的机会，不该让她止步不前，免得日后落下遗憾。”

    江迟看他把人分析的这么透彻，忍不住问：“你这么培养着，就不怕哪天她学有所成，一个飞黄腾达，不要你这个老男人了？”

    郁庭川不觉一笑，半晌，缓缓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而且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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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新娘子真漂亮（二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事无常。”江迟喝一口茶，有心挤兑这位多年好友：“人心大了，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你想拴也拴不住。”

    郁庭川的嘴角勾起，却没有接这句打趣的话。

    过了会儿，江迟想到什么，抬头看郁庭川：“她的身体，我那天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以后想要孩子，可能会比较困难。”

    郁庭川听着，没做声。

    江迟看他不说话，想了一想，还是把实情说出来：“胎停孕有很多原因，子宫壁薄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小姑娘之前可能习惯性服用安眠药，孟医生询问的时候，我看她脸色有些异样，恐怕是吃过，哪怕后来停了，依然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这个孩子，没了也有没了的好处。”

    “……”

    江迟不解地看向开口的人。

    郁庭川继续说：“我七年前组织成立的慈善基金，这两年的捐款总额已经远超前些年的数据，能走到这一步，少不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辅助，当年成立的时候有个重要前提，我只能有JOICE一个儿子。”

    慈善基金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一家完整的企业。

    江迟不是个光脚医生，私下有自己的投资，不然哪住得起云溪路八号园。

    他听懂郁庭川话里的弯弯道道，发起人的儿子是个聋哑儿童，凭着这点能博得不少好感跟支持，一旦发起人再婚生子，不说其它，社会公信力会大大减弱。

    “我之前在理事会提议过，最快也得明年中下旬，这个基金会才能从我名下转出去。”

    江迟也明白，当初恒远五十周年庆闹出事情，哪怕后来通过媒体做出澄清，一段时间内，恒远的股票也跟着下跌，直到最近才有所回升。

    两人又聊了会儿，江迟看时间差不多，站起来准备告辞。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碰撞声。

    江迟下意识的，转头去瞅还坐着的郁庭川。

    郁庭川跟着从沙发起身，两人走去门口，打开虚掩的房门，亮着灯的走廊过道，空无一人，倒是楼下，传来巩阿姨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巩阿姨本来已经睡下。

    晚上，郁庭川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

    她心里有记挂，不太放心，特意过来别墅看看，如果主人家回来了，也问问要不要做宵夜。

    江迟离开后，郁庭川打发了巩阿姨，自己回去房间。

    主卧里，床头的壁灯光线温暖。

    宋倾城躺在床上，修长的腿蜷着，肌肤白皙，乌黑长发凌乱散落。

    郁庭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低下头，看着灯光下女孩安静的睡颜。

    不知过去多久，他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宋倾城的脸颊。

    因为年轻，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

    郁庭川扯过被子替她盖好，拿着烟盒跟打火机，站起来到阳台上抽烟。

    ……

    第二天，宋倾城醒来，因为睡眠不足，脑袋还有些胀疼。

    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左右。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随即有所察觉，被子下的自己，不再是昨晚那身衣服，而是自己的一件睡裙。

    又赖了会儿床，她才慢吞吞的起来去洗漱。

    站在装修豪华的洗手间里，即便已经用过这里很多次，仍然有些不习惯。

    宋倾城想，这可能也是穷人乍富的心理。

    等她换了衣服下楼，意外的发现郁庭川居然在家。

    郁庭川正坐客厅里看电视，长腿交叠，好整以暇的姿势，搁在腿上的右手里拿着遥控器，似乎打算换台，听到动静，抬起头，深邃的视线朝楼梯口看过来。

    在他的注视下，宋倾城想起昨晚在派出所发生的事。

    包括后来吵着让他背自己。

    感觉像梦，又像是真的，傻傻分不清。

    好像自己还亲了他……

    “起来了？”郁庭川先开口。

    “嗯。”宋倾城从纷飞的思绪回到现实，看着他反问：“今天不上班么？”

    “出差这么久，休息一天。”

    郁庭川答完，朝餐厅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吃早餐吧。”

    宋倾城坐在餐桌前，心里依旧有些不适应，至于是不适应有郁庭川在家的上午，还是不适应在酒醒后第一眼看到他，无从分辨。

    早餐后，郁庭川带她出门。

    坐进车里，宋倾城扯着安全带，还是问起昨晚的情况。

    她砸伤慕少安，以慕少安趾高气扬的性格，十有八、九不肯善罢甘休。

    郁庭川看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现在知道怕了？

    宋倾城的脸微微发热，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就随便问问。”

    “这点事，张律师会处理好。”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路况，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耸动。

    过了片刻，他又开腔：“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往家里打电话，没必要藏着掖着，自己在审讯室里遭罪。”

    宋倾城没有接话，想起早上看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

    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没有听到郁庭川的来电。

    四十来分钟后，路虎停在一家礼服高档定制中心外。

    宋倾城一眼就看见橱窗里罗列的晚礼服，心里猜到来这里的目的，继而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选了两款婚纱礼服，后来因为孩子的事被搁置。

    下了车，她跟着郁庭川进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有工作人员开门。

    对方恭敬的叫了声郁先生，然后领着他们去楼上。

    这家店面宋倾城和付敏上回没来，楼梯两旁陈列着礼服，基本不见婚纱，想来这里是租买礼服为主。

    上到二楼，工作人员边走边说：“郁先生，婚纱已经准备好，这边请。”

    宋倾城落后几步，看着郁庭川笔挺气派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连怎么走到婚纱前的都不知道。

    当她发现正是自己挑的那件婚纱，难掩惊讶，立刻转头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已经在沙发落座。

    接触到她的目光，那对杏眸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明亮，他的嘴角稍稍含笑，有股子熟男的迷人味道，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不错，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先带她去试穿。”

    大概一刻钟后，高跟鞋声响起在帷帘后面。

    郁庭川正翻阅时尚杂志，闻声起抬头，恰巧看到厚重的帷帘拉开。

    穿着黑色套裙的工作人员让到一旁。

    有一种美，叫做女人穿上婚纱。

    宋倾城还站在展台上，手里捧着一束圆形手捧花，素雅的鲜花，点缀着满天星，空气里仿佛有淡淡的花香，雪白的婚纱拖尾铺开一地，一字肩的领口设计，镂空蕾丝的五分袖，蕾丝下，胸口是桃心的抹胸，圆润的肩头，凝脂似的藕臂，漂亮的锁骨，线条优美的脖子，处处彰显出女人优美的曲线。

    同样是试穿婚纱，不同于跟付敏的那回，心里竟有一点点的难为情。

    宋倾城站着有些扭捏，高跟鞋不合脚。

    哪怕周围只有两三个人，她仍然没办法放松下来。

    郁庭川坐在沙发上，还在盯着她看，眼神更加饶有兴致，看得她脸颊火辣辣的烫，杵在那里，像个木偶一动都忘了动。

    工作人员说：“如果要戴头纱，得把头发扎起来。”

    话落，另一个工作人员已经拿来皮筋。

    “我自己来就行。”

    宋倾城像是终于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把手里的捧花交给工作人员，拿过皮筋，双手往后去扎头发。

    她早上洗了头，发质松滑，怎么扎都扎不好。

    一不留神，皮筋断裂。

    乌黑的过肩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

    崩断的皮筋不知所踪，宋倾城的手腕被弹了下，瞬间出现红痕。

    工作人员又拿来崭新的皮筋。

    宋倾城正想接，郁庭川已经走到她面前，他先拿过皮筋，然后开腔：“转过身去。”

    男人的声线极具磁性，还有让人放心的低缓。

    鬼使神差般，宋倾城背过了身，视线余光里是一双男人的长腿，挺硕的身躯在西装和衬衫的包裹下令人转不开眼，当他抬起手，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袖边，和左手腕上的名贵钢表，感觉到他靠近自己，执起自己的头发，她的心跳慢慢变快。

    有些心动，跟羞涩无关，仅仅是一份动容。

    她穿着高跟鞋，和他还有一定差距。

    宋倾城看向地上两人的影子，自己差不多到郁庭川的嘴巴处，他正低着头，动作透着不熟练的缓慢，却一点也没有弄疼她。

    片刻后，郁庭川的大手从她头上离开。

    宋倾城没去照镜子，凭感觉判断，应该是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

    这时，头纱也被拿过来。

    两个工作人员一人拉一端，把头纱罩在宋倾城身上。

    薄如蝉翼的头纱，跟婚纱一样拖地，简单大方，使得新娘子多了一分婉约庄重的气质。

    宋倾城被工作人员拉着回过身，正好对上没走开的郁庭川，目之所及，他抬手掀起了遮住她脸的头纱，两人中间的阻隔消失，宋倾城努力想扯出一抹浅笑，神色里却流露出些许的羞涩。

    “新娘真漂亮。”工作人员在旁边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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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听说你以后恐怕不能再生

    郁庭川吩咐工作人员：“去拿一双36码的高跟鞋。”

    工作人员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没多久，取来一双白色水晶镶钻的高跟鞋。

    “给我吧。”郁庭川接过鞋子。

    宋倾城知道是给自己穿的，正想着找地方坐下来换，先看到郁庭川蹲下身，他拎起一只高跟鞋，戴着腕表的左手伸到婚纱下。

    见她不动，郁庭川抬起头，噙着笑命令：“抬脚。”

    有些硬朗的口吻。

    两位工作人员还在边上。

    宋倾城低头，望向手拿着鞋单膝蹲跪的郁庭川，视线被他侵占，藏青西装的肩头，解开几颗纽扣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考究，却处处都有着考究的弧度，男人稍稍垂着眼，五官成熟有魅力，当她的脚被放进鞋子里，心底风起云涌一般，无法平复的莫名情绪。

    脚踝被一手掌握，能感觉到男人手指的温暖，还有掌心的干燥。

    宋倾城捏着婚纱裙摆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攥紧。

    这一瞬，对她来说，像个遥远的梦。

    宋倾城想起买钻戒的那晚，也是类似的心情，只不过此刻愈发的浓烈罢了。

    过往二十几年，从来没人给她这样的感觉。

    哪怕是沈挚。

    那段青葱岁月里，沈挚陪伴她，让她依赖，也给她感动，却也不曾这般。

    宋倾城想，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经济基础又是个人魅力的参考值，一个有权有势男人，在哄女人的问题上，会比常人来的事半功倍。

    特别是有钱人，对讨女人欢心这种事格外得心应手。

    只要稍稍纡尊降贵，便能令人受宠若惊，有种被捧在手里的错觉。

    双脚，已经在新鞋里踩稳。

    宋倾城稳定心绪，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一如对昨晚的事那样。

    郁庭川缓缓放开她的左脚，然后扶着自己膝盖站起身，两人挨得近了，宋倾城闻着他身上温暖的烟草味，仿佛瞬间从高寒极地回到了春风和煦的平原。

    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穿婚纱的样子。

    这个认知窜入大脑，宋倾城举止间的那抹羞赧无声息的褪去。

    不愿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

    郁庭川似乎想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可能是公事，说了句‘我接个电话’，让工作人员再看看要不要改婚纱的尺寸，然后径直走到不远处，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什么事？”

    宋倾城的目光跟着他投过去，身边，工作人员帮她整理着裙摆。

    “这朵刺青，到时候要遮一下么？”

    工作人员出声询问，拉回了宋倾城的注意力。

    宋倾城垂眸去看，婚纱被工作人员拎着，露出她的双脚来，左脚脚裸处，有着一朵小玫瑰刺青，婚纱如雪圣洁，也衬得那朵黑玫瑰格格不入。

    她的左脚踝被陆韵萱用刀砸伤后，留下疤痕一直消不去。

    有天，沈彻拉着她去纹身店刺了这个。

    工作人员说：“如果遮的话，我们这里有处理的办法。”

    “不用了。”宋倾城抬头，冲她淡淡一笑，然后似是而非的轻声道：“本来就长在这里，哪怕能遮一时，也不能永远不让它露于人前。”

    工作人员扯了扯唇角，尊重客人的意愿。

    过了会儿，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

    宋倾城看着他：“是不是公司有事？”

    刚才，她有注意到，他讲电话的神色不怎么好。

    郁庭川的眉头松了松，对视她的目光温和：“出了点情况，先送你回家。”

    从店里出来，将近十二点。

    郁庭川把人送回云溪路八号园，自己没下车，看着宋倾城进去后，打转方向盘，径直把车驶离住处。

    宋倾城推开栅栏，听见引擎启动声，转头看向林**。

    入目的是――远去的轿车尾影。

    别墅里，巩阿姨瞧见只有宋倾城一个人，往门外瞅了瞅：“先生没回来？”

    “他去公司了。”宋倾城边说边走进餐厅。

    巩阿姨已经准备好午饭。

    宋倾城在桌边坐下，吃过饭，帮着巩阿姨把剩菜端进厨房，然后上楼，自从住进主卧，过了两天，她仍然不习惯没事待在里面。

    走去露台，宋倾城给沈彻拨了个电话，询问昨晚的事。

    “是我给他打的电话，总不能真让你关在那里。我是看着他来才离开的，你不知道，他瞧我的那眼神，连道谢都是冷冰冰的，看着就很不高兴。”

    说着，沈彻问：“他没对你怎么吧？”

    “没有。”宋倾城道：“他一直对我就挺好的。”

    “是还不错。”沈彻难得为郁庭川说好话：“我给他打电话都快十一点，等他赶到派出所，差不多凌晨，以前没觉得，现在想想，你跟着他过其实也不错。”

    宋倾城笑：“不是觉得我不能生，得赶紧抓牢这个现成的冤大头？”

    “这是你自己讲的，我可没说。”

    沈彻停顿了下，声音也跟着低了低：“以前我堂哥对不起你，而我明明有所察觉，却没有及时告诉你，所以后来，我特别怕你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却也想着能不能来这么个人，能照顾好你又不在乎那些过去的。”

    宋倾城听着沈彻的话，稍稍握紧了手机。

    “你当初跟我说要钓郁庭川，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后来看你又买杂志又去找他侄女做朋友，我才知道你是来真的，那时候很反对，是怕你遇到喜欢逢场作戏的渣男，最后失身又失心。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没那么糟糕，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在某些方面还愿意迁就着你，已经非常难得，也挺出乎我意料的，可能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相生相克，他对别人不好，不表示对你也会那样。”

    沈彻又说：“既然已经在一起，你也不要再想别的，好好过日子最重要。”

    宋倾城缓声道：“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数着手指过日子，又不是不能过了，却发现良知还没彻底的泯灭。”

    “你想做什么？”沈彻有不好的感觉。

    宋倾城幽幽叹一口气：“不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个好人。”

    挂了电话，没多久，她接到郁林江秘书的来电。

    ……

    两个多小时后。

    宋倾城在一家茶楼包间等来了郁林江。

    郁林江一身西装革履，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面目严肃，因为常年皱眉，眉心处留下几道褶皱，让他看上去更加积威甚重，比起正值壮年的郁庭川，打量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暮色，宋倾城想到一句话：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董事长。”宋倾城放下茶杯，礼貌的站起来。

    郁林江看她一眼，不冷不淡，入了座，见宋倾城给自己斟茶，他先开腔：“我喊你出来，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宋倾城莞尔：“没什么好惊讶的，左右无非是那么些事。”放下茶壶，她也坐回去：“应该是我向董事长负荆请罪才是，没有留住您想要的孙子。”

    “你倒是淡定。”郁林江哼笑一声。

    宋倾城回答的声音有些轻幽：“孩子已经没了，就算不淡定也没办法。”

    郁林江点头，对她的态度满意，爽快人谈事情也利落，要是个哭哭啼啼的，他也没有太多精力应付她，这么想着，心情不错，不免多提了一句：“老二现在还在公司忙，他之前递了个计划书上来，涉及到创立汽车产业园，扩大集团经营规模，我跟一些股东觉得太过冒进，没有点头答应，他就用名下的公司去收购一家国内的汽车零部件公司，结果派的人出了乱子，把事情给他办砸了，我来的路上，秘书接到电话，说郁总在办公室里用球杆把电脑显示屏砸了。”

    宋倾城抬眸看向郁林江。

    郁林江呵呵笑：“不用惊讶，我这个儿子最肖像我，脾气却比我年轻的时候大，做事也比我狠多了，对待公司的元老素来不肯留情面，这也是我不愿意把公司完全交给他的原因。”

    宋倾城问：“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

    “他嘴上不说，其实我很清楚，这两年他急着进董事局，他看好的几个项目一再被董事会否决，归根究底还是手里没有股份。”郁林江喝了口茶水，话题一转：“我听说，你的身体以后恐怕不能再生育了。”

    郁林江能这么说，肯定是已经都查清楚。

    宋倾城的手下意识抓紧茶杯，更笃定郁林江喊她过来的目的，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好坏的区分，其实她心里也有疑惑，或许早已分辨不清楚。

    果然，郁林江在放下茶杯后开门见山：“盛茂看来是没办法给你，不过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我们郁家不可能要个不会生孩子的儿媳妇，趁着你跟老二的婚礼还没举行，在喜帖发出去之前，将事情解决了吧。”

    话音落下，一张支票出现在宋倾城的眼皮底下。

    她低头一看，是五百万。

    郁林江说：“我今天过来，是打算用这些钱买郁家今后几十年的安生。”

    宋倾城抬头问：“这支票如果我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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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小丫头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郁林江看着她，目光意味深远：“你一直很聪明，很识时务，我以为，你不会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错误。”

    宋倾城勾起唇角：“我也没想到董事长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郁林江看着她含笑的精致五官，因为没有化妆，素净中显出几分稚嫩来，换做以前，他也不会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坐在一块喝茶。

    “人老了，总希望儿孙满堂，家庭和睦。”郁林江两鬓的华发，被从窗楹里泄出的阳光照得越发清晰，他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的身上，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虽然我不希望最后是老二接我的班，但不能否认他是个优秀的经理人，有些事到底会怎么样，现在也不好说，当初同意让你生下孩子，因为我相信那会是个聪慧的孩子。”

    现在孩子掉了，也没有再留下她的必要。

    宋倾城听懂郁林江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等她做出回应，郁林江又说：“我看得出来，老二对你还算上心，上一次，我看他这么对待女人，还是清雨还在的时候。”

    郁林江顿了一顿，补充道：“清雨就是老二的前妻。”

    “……”郁庭川的前妻，宋倾城没见过，听过的次数也不多。

    郁庭川从来没有主动跟她提过第一段婚姻。

    他前妻孩子在国外，和他发生交集的机会很少，几乎不影响他的私人生活。

    自己对他前妻的了解，均是通过在郁菁那旁敲侧击。

    宋倾城想起那回和郁庭川前任丈母娘的偶遇，对方的气场强势，显然是商场上的女强人，足可见慕家的家世不俗。

    郁林江说：“在我心目中，郁家的儿媳妇应该像付敏那样，知性大方，进退有度。在选老婆这点上，老大的眼光比老二好了不知道多少。”

    哪怕郁林江没有明着说她不好，宋倾城心里却明白，自己这样的，没有孩子，根本不值得郁林江多看一眼。

    她对上郁林江的眼睛，开口：“他还没有跟我说要取消婚礼。”

    “他不说，你也可以提，不是么？”

    郁林江淡淡道：“我不知道老二现在在想什么，就算婚礼照常举行，你能保证以后能一直都这样？”说着，见她的模样娴静如水，郁林江像是忠告的说：“你当初接近老二，想要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我今天约你出来，没有让老二知道，无非是想给彼此一个体面，你没有再跟我提条件的资格。”

    宋倾城闻言，微微笑了起来，随后道：“我没有什么要求可提的。”

    郁林江满意的颔首：“没有最好，你以前的事，不可能瞒得住一辈子，我有生之年不想再看到恒远的股票因为你跌宕不断，老二有自己的盘算，我也有自己的计较，商人性本利，如果当初没有横空杀出你这个意外，老二应该娶顾家女儿的。”

    “现在再娶也还来得及。”宋倾城道。

    郁林江听了，抬起精烁的眼看她。

    宋倾城坦然的把支票推回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其实，您今天不来找我，也还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郁林江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她的这番话。

    “我得到的已经够多，况且这段日子我也没有做什么，真要说起来，还是我给郁家带去麻烦，郁……郁总跟董事长不和我追究，不表示我可以得寸进尺，人知耻而后勇，所以这张支票，我不能再拿。”

    对着郁林江，宋倾城没有太多的敬畏：“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董事长，在离开之前，还是想跟董事长道声谢。”

    郁林江说：“既然不要支票，这声谢谢就免了吧。”

    “不能免的。”宋倾城弯起唇角，又恢复二十出头女孩该有的神态：“如果开始没有董事长的许可，我不可能和郁总在一起，所有的事，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没福分。”

    “我的秘书去过医院，你外婆的身体貌似不大好。”

    宋倾城点头：“是不大好，我打算带老人家去趟北京，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可以过去。”

    郁林江看着她：“需要我找人帮你联系那边的专家？”

    “不用。”宋倾城说：“南医一院的张医生，他之前跟我提过，可以帮我联系北京的医院。”说着，她微微笑：“其实还是麻烦了郁总跟董事长，要不然凭我自己，张医生肯定不会这样帮忙。”

    郁林江突然道：“如果你咬定要跟老二结婚，我不一定阻止得了，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出来，老二对我这个父亲也就那点表面功夫，实际上，最喜欢跟我对着干，哪怕已经三十几岁，我不赞同这桩婚事，他估计会愈发坚持。”

    这个时候，宋倾城已经站起身。

    正准备告别，听到郁林江所说的假设，她拿包的动作一顿，大概过去五六秒才回答：“贪得无厌的下场，很有可能是一无所有，我也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拿自己该拿的，负荷了，只会压垮自己。”

    说完，她看向郁林江，莞尔：“再见就不说了，董事长自己保重。”

    郁林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从包间出来，宋倾城在过道上碰到迎面而来的顾嘉芝。

    顾嘉芝一如初见时的模样，长发披肩，清秀优雅，身上有着熟女的温婉知性，可能是因为郁林江刚刚的‘随口一提’，宋倾城再来看顾嘉芝，确实跟付敏是一个类型的。

    看见宋倾城，顾嘉芝有些惊讶，脚步停下来。

    这时，郁林江的秘书还站在包间门外。

    顾嘉芝往包间里看了眼，心里猜到宋倾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同时也有疑惑，郁林江打电话让她过来，没有提及宋倾城也在。

    “你也来见董事长？”顾嘉芝开口问。

    宋倾城点点头，莞尔一笑：“已经见过，正准备走。”

    顾嘉芝也知道孩子没了的事，看着神采不错的宋倾城，好像流产并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小姑娘依旧生龙活虎的，自己竟有些尴尬起来。

    倒是宋倾城，看一眼手机，抬头笑了笑：“我还有点事，你也进去吧。”

    话落，她绕过顾嘉芝走去电梯间。

    ……

    宋倾城走出茶楼，看着路上来往的出租车，没有伸手拦一辆，而是在公交站台的横档处坐下。

    她伸着双腿，姿势偏向惬意。

    中途，有路人向她询问怎么去高铁南站。

    “坐601路直达，不过这边是逆向，得去对面坐。”

    路人道谢，匆匆离开。

    宋倾城目送路人过马路，确定对方到公交站台，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过去好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

    宋倾城先道：“现在方便接听电话么？”

    郁林江说，郁庭川的投资收购失败，正在公司大发雷霆。

    她不确定事实是不是这样，如果他真的忙，不想太占用他的时间。

    “嗯，刚忙完。”

    隔着线路，郁庭川反问：“有事？”

    他的语气听上去如常。

    宋倾城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要是没有应酬就回去。”

    “那回来吧。”

    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回去你有安排？”

    宋倾城握着手机，看着自己翘起的双脚脚尖，说的漫不经心：“不回来就算了，本来想跟巩阿姨学做酱爆鸡丁……”

    “学一次就能学会？”

    宋倾城听出他话里的打趣，不服输的说：“反正你回来我肯定已经做好。”

    郁庭川在那边道：“晚点再说吧，到时候打电话。”

    宋倾城感觉出他在忙，很自觉的结束通话。

    ……

    郁庭川收线，从落地窗前转身，把手机放回大班台，自己走回到沙发区。

    顾政深正坐着看文件资料，见郁庭川接完电话，抬头瞅一眼：“你这是当女儿宠着呢，黑脸白脸转换的够快，你对待底下的人要这态度，哪还会把事搞砸？”

    郁庭川刚在沙发坐下，顾政深的手机就响了。

    顾政深接起，等那边说完，脸色变得难看，挂了电话看向郁庭川：“还真被你说着，就是内部泄露。”

    郁庭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说：“不过是一些小把戏。”

    然而，这种小把戏，还是有人上套了。

    “董事会就是根难啃的骨头。”顾政深啧了声：“你这边通不过，日子久了，我那边恐怕也生变，那些老家伙精得很，一看风向不对就立马反口。”

    汽车产业园的项目，如果能通过，顾氏到时候也会融资加入。

    但就目前形势，不同意的显然大有人在。

    他们又谈了会儿公事，顾政深忽然话题一改：“孩子没了，你现在怎么个打算？”

    这段日子，郁庭川忙着奔波出差，两人没怎么联系，但该知道的事顾政深也都知道，包括接下来的那场婚礼。

    顾政深兀自说：“那丫头为什么缠着要嫁给你，你心里不是不清楚，当初因为孩子有所顾虑，现在有些事也就变得没有必要，上回我跟江迟还在医院看到她跟个男人拉拉扯扯，不说别的，就说我家里那个，又是要和他妈断绝母子关系，又是要跟领了证的女朋友离婚。”　

    郁庭川听了，只中肯的评价：“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你姐姐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是在讨论我姐么？”顾政深瞧着郁庭川不甚在意的模样，皱了皱眉：“要不是我们多年的老朋友，这些话我也懒得说，既然现在孩子没了，这么些年清雨一直也都单着，比起凑合你跟嘉芝，我倒更希望看着你们俩和好，算起来，你们俩认识也快二十年，有些感情不是旁人几个月几天能比的。”

    郁庭川看向苦口婆心的顾政深：“你最近跟她联系了？”

    她，而不是清雨。

    顾政深自然也察觉到，离婚的这几年，甚少从郁庭川口中再听到慕清雨的名字，跟慕清雨有关的事，辗转传入郁庭川的耳里，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要不是还有JOICE这个联系，感觉两人真的会走到形同陌路的那一步。

    “上星期我出差到澳洲，顺便去看了看她。”

    郁庭川缓缓开腔：“以后能不见就不见，如果非得见，那就聊些别的，不要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顾政深听他说的这么无关痛痒，心里难免有些不快：“这么些年，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后悔当初选择离婚？我知道，有个双腿残疾的妻子，对男人来说都会是一种拖累，但你们俩怎么说离就离，甚至不顾刚刚出生的孩子。”

    看郁庭川没接话，顾政深继续道：“这是你们的家事，其实我也管不着，只是这些年我看她过得不容易，以前咱们一块在日本留学，清雨就是那种看到蟑螂就会叫的女生，娇气归娇气，但从来不骄纵，性格上没的说。我在澳洲见到她，她从来没跟我说你的不是，话里话外还会问起你，听着像普通的问候，但我感觉得到，她还是很关心你。”

    提到慕清雨，郁庭川似乎显得无话可说。

    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顾政深说：“你选择姓宋的丫头，我甚至一度以为你在自暴自弃，也就长得漂亮，事实上，也就漂亮这点拿得出手。”

    “小丫头没你想的那么糟糕。”郁庭川放下咖啡杯：“倒是你――”

    他说着，看向顾政深：“如果哪天结了婚，对其她女人，最好不要抱着这种同情心。”

    这个其她女人，指的是慕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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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还真当自己是情圣

    顾政深喉头一哽，竟没有接上话来。

    这时，郁庭川下了逐客令：“不是说公司有项目等你签字，还不回去？”

    “……”

    知道多说无益，顾政深合拢文件夹起身。

    离开前，他又转过头来：“清雨打算让JOICE在国内念小学，这个你知道吗？”

    郁庭川本来正欲点烟，闻言，翻打火机盖的动作稍顿，顾政深看他这样，显然不知情，拿文件点了点郁庭川：“你说你怎么当爹的，泡在温柔乡里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她告诉你的？”郁庭川问。

    顾政深点头：“原本就是黄种人，整天混在白人堆里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当初就没必要出去。”

    郁庭川扔下打火机：“出去有出去的好，想要高飞的，你也关不住她。”

    “高飞？腿都折了还怎么飞？”顾政深也是不懂，这两人本来好好的，结了婚却闹成那样子，捱不住好奇，开口问：“你到底是真不在意了，还是在我面前故作淡定？以前我觉得你像杨过，深情的不行，现在倒成了张无忌，看着深情实则无情。”

    郁庭川抬头，看向他：“那你呢？赵敬之还是田伯光？”

    顾政深禁不住笑骂：“你给我找的什么角色，我最起码给你选的都是男主角，你还给我来个采花贼。”

    “你还不走？”郁庭川弹了弹烟灰。

    “走，马上就走。”顾政深的手握着门把，稍作停顿，又道：“好歹是你孩子的妈，感情没了情分还在，你说是不是？”

    说完，顾政深就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一人。

    过去片刻，郁庭川按熄烟头，站起身走去落地窗前。

    阴天，哪怕是黄昏，也不见夕阳映红半边天。

    郁庭川的双手撑着玻璃窗，望向远处高楼耸立的建筑，正是南城的新城区，也会是本市未来二十年最繁华的地带，恒远在那一带有不少的投资，其中很多是他坐上这个位置后提出的方案决策。

    只不过，这两年，处处所受的牵制也越来越明显。

    这个时候，座机电话响。

    是董助打来的。

    “郁总，董事长请您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郁庭川又在大班台边站了会儿，这才去董事长办公室。

    ……

    董事长办公室。

    郁林江正把西装外套挂起来，看到敲门进来的郁庭川，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等郁庭川走进来，当即把几张纸甩在大班桌上，近乎质问的开腔：“我看你这眼里，早已经没了我这个做父亲的。”

    郁庭川在桌边的椅子坐下，双手，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叠在腿上：“不过是正常的人事请辞，这种小事，何必闹到您这里来？”

    郁林江冷冷一笑：“你不把人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组团挖走，人家会告状告到我这里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郁林江紧紧盯着他，过了许久，继续道：“常军比你前一步收购那家汽车零部件公司，不到一下午，你就放出消息，高薪挖人团队，怎么，你就那么自信，汽车产业园这个项目能落实下去？”

    郁庭川淡笑：“会不会落实，时间问题而已。”

    “我看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郁林江说：“我趁今天也把话跟你说明白，把深圳的科技产业园改造成汽车产业园，从电子科技转变为汽车生产，这个项目，董事局也不会通过，哪怕你能拉到几个股东站你那边，恒远不可能舍本求末。”

    郁庭川淡淡的道：“政、府这几年都在提倡国货购买，在家电跟电子产品方面相继出台过补助政策，之前就有国内汽车公司收购欧美的汽车品牌，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没有企业会冒这种风险，恒远现在加入汽车制造这一块，到时候促进跟国企的合作，再有日本人的技术作支撑，将来未必不能在国内汽车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你这些不过是假设，实际成功的案例拿得出来么？”郁林江将之前郁庭川交上来的计划书丢过去：“与其费心讨好日本人，不如做好手头的工作，恒远现在的发展已经够好，不需要在去新的领域充当领头羊。”

    郁庭川的长腿交叠，往后靠着椅背，看向父亲的目光兴味深邃：“求稳，不是坏事，但过于保守，终有走下坡路的一天。”

    郁林江态度坚定：“就算走下坡，我也不想看着它被你折腾成四不像。”

    说完，他又看向郁庭川：“孩子没了，你倒一点不见伤心。”

    郁庭川道：“伤心有时候，不需要摆在明面上。”

    “我看你倒是一脸春风得意。”灯光下，郁林江嘴边的法令纹更深刻：“靠一个胎停孕没了的孩子，讹了顾家跟李家一把，让人家为你奔波操劳，我看不用多久，连我都要尊呼你一声郁总。”

    “我要是不那么做，您现在恐怕不能安心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郁林江笑一声：“都把孩子当成筹码，这么来看，你们俩倒是也配。”

    听出郁林江指的是谁，郁庭川神色如常，过了会儿也跟着笑笑：“您出手就是一座盛茂商厦，谁被这个馅饼砸中都会晕头转向，早知道您对子孙的在意，只是没想到，对我的孩子，您同样这么费心。”

    郁林江的眼神凉凉：“你倒打探的够清楚，精明成这样，居然还被个女人算计去，连自己的下面都管不住，还让人怀了孩子，以后人家想跟恒远做生意，是不是只要往你床上送女人就行？”

    这时，郁庭川站了起来，双手握着桌沿，看着面色沉笃的郁林江：“别人没少给您送女人，您享用了，孩子都生了，也没见您答应跟人家合作。”

    郁林江额际青筋隐现，却没有接话。

    郁庭川缓缓松手：“都说子肖父，我再不济，也不会在这方面跟您肖像。”

    话落，转身欲离开。

    郁林江却道：“别再整明慧，好歹是你的妹妹。”

    见郁庭川停下来，郁林江看着他的背影：“既然是胎停孕，不该扯上无辜的人，她这辈子也就演戏这个爱好，还不值得你分出心思对付她。”

    郁庭川回过身：“您把我想的太万能，她如果现在在国外被绑架，您是不是也认定是我在操纵？”

    郁林江注视着他，没做声。

    郁庭川说：“没其他事，我先回办公室。”

    “我刚才去见了嘉芝。”郁林江开腔。

    他没有回避郁庭川投来的视线，径直往下说：“嘉芝是个好女孩，你已经三十四岁，不是十四岁，玩够了就给我回到正道上，之前随你折腾，不过是因为孩子，那样出身的一个女人，还不配坐郁家二少奶奶这个位置。”

    郁庭川却道：“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不劳您操心。”

    “你有数？”郁林江的脸色阴沉：“你要是有数，就不会让她拿着孩子给你给整个郁家下套，我说不让你继承恒远，你就故意找这么个女人来堵我后半生的眼？”

    郁林江冷哼：“你想找人合演这出戏，也要看人愿不愿意跟你搭戏，孩子生下来，我把盛茂划到她名下，前提是先跟你拆伙，你以为这是我提的？那你就太小看自己选的人，觉得小丫头片子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人家的胃口可比你想的大得多。”

    郁庭川缓声道：“您想的太多，也管的太多，难免思虑过甚。”

    “怎么，还认为人家小女孩对你死心塌地？”郁林江冷笑，带着嘲讽：“你要是脱去恒远老总这层皮，她恐怕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小丫头势力得很，你觉得她对你有情意，恕我眼拙，倒是没瞧出来，要不是不能生了，我看她不至于这么安分，你要想有掌管这个集团的资格，就先把自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理清楚！”

    “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判断，譬如在公司政策上，您选择求稳，而我选择不断往前。”

    郁庭川说：“同样的，在女人的问题上也是如此。”

    “……”郁林江紧抿着嘴唇。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对我有没有情意，我恐怕比您更清楚。”

    郁林江冷声讽刺：“还真当自己是情圣。”

    “不如你。”

    郁庭川丢下这三个字，走去办公室门口。

    郁林江看着这个成熟挺拔的儿子，继而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比起大儿子和小儿子，这个二儿子是最像他的，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却也最不讨他的喜欢，在郁庭川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终于没按捺住开口：“你娶顾嘉芝，我可以在下次会议时提名你进董事局。”

    话音落下，门也重新合上。

    ……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郁庭川没有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步伐稍有放缓。

    茶水间里，董事长秘书在跟几个女员工笑着聊天。

    郁庭川改了方向，走进去。

    董事长秘书背对着门口，正说着集团里的趣事哄新来的女职员开心，忽然间，察觉气氛的变化，女员工纷纷止住笑，转身各干各的去了，他下意识回头去瞧，瞧见郁庭川的时候，吓得魂儿都出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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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就这样算了吧（一更）

    “郁……郁总。”

    董事长秘书不知道郁庭川站门口多久了，想到自己在上班时间跟同事聊天，一时尴尬又局促。

    等他一开口，其她人像刚瞧见郁庭川，纷纷打招呼喊郁总。

    郁庭川单手斜插裤袋，环顾一圈，最后落回董事长秘书的脸上，随意道：“刚才不聊得挺开心的，我一进来就哑巴了？”

    大老板再随和，也给人距离感。

    “这水怎么还没烧开，我先去打印资料。”

    “……哦，你一说提醒我了，我也要去复印文件。”

    女同事找了借口郁续离开。

    董事长秘书没走，不是不想走，是感觉自己被郁庭川‘留’下来的。

    茶水间，只剩下两个人。

    郁庭川在桌边坐下，长腿交叠的不动声色。

    董事长秘书见状，很有眼色的给老总泡了杯咖啡，诚惶诚恐地放在郁庭川手边。

    郁庭川没动那杯咖啡，径直问董秘：“下午跟董事长出去了？”

    “……是。”董秘点头。

    郁庭川又问：“见了哪些人？”

    董秘瞅了一眼郁庭川，还记得自己的直系领导是董事长，郁庭川抬头看他，过去几秒，顺带提一句：“刚才我在办公室里听董事长说，去见过顾小姐跟宋小姐，除此，还有没有见其他人？”

    见董事长已经说了，董秘也就没再隐瞒：“就这两位，没别人了。”

    说完，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郁庭川抿了一口咖啡：“先见的宋小姐？”

    董秘点头：“对。”

    要是不先搞定那位宋小姐，见顾小姐也是白搭。

    董秘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敢有所流露。

    郁庭川把咖啡杯放回瓷碟上：“董事长跟宋小姐说了什么？”

    董秘不想得罪老总，又不能透露董事长的事情，只好含糊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一直在外面，宋小姐和董事长聊了会儿就先走了。”

    郁庭川没再为难这个秘书，总算肯放人：“这里不用你，去忙吧。”

    董秘生怕他反悔，赶紧出去。

    等人离开，郁庭川又坐了片刻，然后起身回办公室。

    傍晚，外面下起雨来。

    郁庭川推了晚上的饭局，五点半准时离开公司，取了车回云溪路八号园。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六点。

    把车子停到车库里，郁庭川拔了钥匙下车，别墅里灯火通明，尤其是餐厅的灯光，透出盈盈的暖意来，他推门进去，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宋倾城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到玄关处的男人，惊讶过后微微笑：“我以为你不回来吃晚饭，幸好菜没有少做。”

    她轻声咕哝完后半句，又转身折回厨房。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钥匙，慢慢踱过去，看了眼餐桌上的菜肴，倒是色香味俱全，那碟酱爆鸡丁被摆在最中央。

    宋倾城很快就出来，手里拿着碗汤。

    见郁庭川在打量那些菜，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大多是巩阿姨做的，我就给她打打下手。”

    然后指了指那盘香辣干锅花菜：“这个我炒的。”

    郁庭川收回视线，眉眼带笑的看向她：“不是说要做酱爆鸡丁？”

    “……做糊了。”宋倾城悻悻道。

    郁庭川进厨房洗手的时候，宋倾城在流理台边拿着柄勺盛饭，关上水龙头，他拿过干净的擦手毛巾，一边看着宋倾城的身影，比起那些真正的家庭主妇，她洗手作羹汤的模样略显半吊子，也是这样的不专业，却让人看着心情愉悦不少。

    “巩阿姨呢？”郁庭川开口问。

    宋倾城拿出两双筷子：“我让她去休息了。”

    说着，她转过头，望着站在洗碗槽旁的郁庭川：“有事么，那我叫巩阿姨过来。”

    “没事，先吃饭吧。”

    郁庭川把擦手巾放回流理台。

    宋倾城先出厨房，瞧见随意扔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摆好碗筷后，拿起外套打算重新搭好，西装有男人熟悉的味道，她拿在手里几秒，然后慢慢放回去。

    吃饭前，宋倾城突然从桌底拎出一瓶干红葡萄酒。

    郁庭川的眼神有些玩味：“哪儿来的酒？”

    “酒窖里找的啊，刚好有点口渴。”宋倾城不信他没认出来这是他自己收藏的，老赵说了，这瓶红酒去年的市价是1。76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0。88万，过了一年，要是转手卖出，价格只涨不降。

    郁庭川却道：“你现在能喝酒？还是又忘了我那晚的话。”

    “……那你喝，我看着呗。”

    宋倾城一脸泰然，取过开瓶器要拔软木塞。

    下一刻，手里的开瓶器不见了。

    郁庭川把开瓶器丢到一旁，话讲的有些‘语重心长’：“喝这个也不解渴，嘴巴干就去喝白开水。”

    说着，朝厨房抬了抬下巴示意。

    宋倾城还抱着那瓶红酒，没有动：“开水没味道，不想喝。”

    “那就喝牛奶。”

    “牛奶放在冰箱里，医生说，冷的我更不能喝。”

    郁庭川听完她的反驳，起身去厨房，可能怕她偷喝红酒，带走了开瓶器。

    几分钟，他拿了杯温牛奶出来。

    郁庭川将杯子放她面前：“不喜欢吃肉，那就把这杯牛奶喝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热牛奶。

    宋倾城捧着牛奶杯，手掌心有源源不断地热度传来，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视线落在那瓶红酒上，然后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郁庭川：“这瓶酒可不可以送给我？”

    郁庭川笑问：“送给你，你打算做什么？”

    拿去卖……

    这个答案，宋倾城没说出口。

    她咕咚咕咚喝光牛奶，然后道：“我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想留作纪念。”

    比起酒，陆锡山更喜欢收藏各种古玩书帖。

    所以在陆家，宋倾城确实没见过十万一瓶的红酒。

    郁庭川缓缓道：“这瓶酒可不便宜。”

    宋倾城赞同的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肯定不会白拿。”

    这时，别墅门开。

    老赵进来，手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外面下着雨，他的肩头有些湿。

    老赵瞧见主人家在吃饭，也不久留，把事情交待了：“商场那边派人送来喜帖，说是之前挑好的式样，我刚好在门口，顺便把东西拿进来。”

    “先放到客厅里。”郁庭川开腔。

    老赵点点头，放好东西就关上门离开。

    晚饭后，宋倾城没有去叫巩阿姨，自己倒掉残羹冷炙洗好碗筷，等她从厨房里出来，郁庭川正坐在客厅里，待走近，她才看清他在写请柬，没有名单，已经信手写了十几张，应该是他比较熟悉的亲朋好友。

    她也看到那瓶红酒还在餐桌上，他没有收起来。

    进客厅前，宋倾城先走去玄关处，反锁了别墅的大门。

    清脆的啪嗒一声响。

    引得屋里另一个人抬起头。

    在郁庭川饶有兴致的注视里，宋倾城按捺下心头那份不自在，又把客厅的窗帘缓缓拉上，然后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模样乖巧服帖，余光视线瞅向那几张写好的喜帖。

    郁庭川的签名，她以前就在支票上见过，处处彰显出男人力道的刚硬严肃。

    喜帖上，需要手写的只有宾客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结尾是个锋字。

    宋倾城瞅向锋字的右半边，笔迹有行楷的韵味，却更加大气凌厉，让她想到‘字如其人’这个词，有些人，撇开积威气势，连写个字都给人压迫感。

    请柬上还有婚礼日期，十月二号，农历九月初二。

    并不是说好的十月一日。

    宋倾城想起自己之前看过日历，十一不宜嫁娶，论黄道吉日，的确不如十月二号。

    不管是哪天，其实已经不怎么重要。

    下午，宋倾城从外面回来，身上换成了T恤跟热裤。

    灯光下，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青涩。

    她轻轻放下请柬，因为想着自己要坦白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找不到一个开口的契机，可是，不管多难开口，终究是要说的。

    “下午去见过我父亲？”

    这时，郁庭川开口。

    宋倾城闻声，转过头去看他。

    郁庭川又写了张请柬，他用的是一支黑金钢笔，看着就价值不菲，左手手指间，还夹着半支烟，烟丝袅袅里，他甚至头也没抬：“这段日子，该在家休息的时候，别再到处乱跑，无关紧要的人，能不见就不见，如果一定要见，那就让人上门，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他说的漫不经心，宋倾城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过了半晌，她才低低的道：“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顿了一顿，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说出那句酝酿许久的话：“既然孩子没了，反正也还没登记，就这样……算了吧。”

    最后三个字，宋倾城说的很轻，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恢复安静。

    宋倾城的视线里，是郁庭川穿着西裤的长腿，没有任何动作，她继续往下说：“昨天晚上，你跟江医生说的话我有听到，在张家界的时候，我吃过一次安眠药，等我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吃药，再用手指抠喉咙已经来不及。”

    说着，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郁庭川放下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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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该哭的人应该是我（二更）

    宋倾城不相信他真的不知道。

    每走一步都在算计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带她去见日本客户，借李家的手压下火灾事故，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见缝插针的盘算怎么做到物尽其用。

    还知道她下午见过郁林江。

    哪怕没在现场，恐怕也能猜到他们谈了什么。

    宋倾城想起上回在医院，被江迟听到她跟沈彻说盛茂商厦的事，江迟肯定已经告诉他。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没打算再做隐瞒。

    “我跟董事长有过约定，只要我生下孩子，他就把盛茂大厦给我。”

    郁庭川倾身，把纸烟上积了一截的烟灰点落在烟灰缸里，看一眼还蹲着的宋倾城，见她垂眼睫像是等着挨训，没有辜负她的重望，开腔道：“生下孩子，你真的相信他会把盛茂给你？”

    “……”

    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宋倾城心里明白，自己当初要盛茂是狮子大开口。

    “人有小聪明是好事，但要用对地方，要不然，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倾城只觉得尾椎处一阵发凉。

    有种被揪住小辫子的局促。

    她的双手搭在膝盖处，这会儿，下意识的蜷拢十指。

    郁庭川继续说：“首先，你找的人就不靠谱，你跟他要盛茂，不如去哄家里最老的那位，指不定还能给你当靠山，如果真想要产业，倒不如跟我提，我手里也有一些，虽然比不上盛茂，随便拎出来一家，只要你不赌博不吸毒，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宋倾城低声反驳：“我不要你的产业，只想把事情说清楚。”

    见她一副急着划清界限的样子，郁庭川倒是难得耐心，顺着她的话问：“哪件事情？”

    “很多。”宋倾城抬起头，看着他：“可能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些所谓的巧合，其实并不是真的巧合，包括第一次跟郁菁回家，我就是想着在那里跟你偶遇。”

    郁庭川也回忆起第一次相见，她就那样站在郁菁身后，恬静又漂亮，想起那一幕，开口问：“如果那天我不在呢？”

    “只要我跟郁菁玩得好，总有碰到的一天。”

    宋倾城早打好腹稿，真的如实交代起来，仍然觉得很艰难：“那时候我婶婶想把我嫁给一个肯给陆氏融资的老总，你见过的，就是那个刘德顺，我不愿意，所以问沈彻南城商圈有哪些没结婚的老板，加上我自己的了解，很快就筛选了几个人选出来。”

    “我不选择那些富二代，是因为知道现在社会，二十几岁的富二代，很多还是被父母牵着鼻子走，不如找个能自己做主的。”

    整个客厅里，只有她的声音：“我当时买了十几本财经杂志，还有八卦杂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选顾衡阳叔叔的，有让顾家鸡飞狗跳的念头，后来我在微博上翻到，他以前当众讽刺过一个倒贴他的女明星，我就想，他肯定也知道我和顾衡阳的事，恐怕会打从心底瞧不上我，所以我想换一个好说话的，哪怕最后不成功，也不会把我做的事宣扬出去。”

    “后来就是皇庭那次，我弄了块羊排让你的狗咬我。”

    宋倾城继续道：“会所第七层的经理过来，我本来想哭的，把事情闹大，你肯定就会出来，或者是让经理把我带进包厢，后来听说你在跟顾政深他们打牌，我知道顾政深是谁，怕他认识我，当场给我难堪，把事情搅黄，任由经理带我去医务室，我其实料到，哪怕你本人不过来，你的下属肯定会过来一个，果然，后来许东来了。”

    “我等沈彻下班，故意选在马路对面的肯德基，坐在靠窗位置，恰好能看到皇庭的大门，不管是露天停车场还是地下停车库，有车辆进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沈彻发短信告诉我下班了，我算好你们打完牌下楼取车大概的时间，然后才从肯德基店里出去。”　　

    “还有那次，你送郁菁去学校，我搭的便车。在书店，书是我故意让人撞掉的，因为我看到你在门口。你把书捡起来给我，我把手放在快碰到你手指的位置，本来是想假装不小心握住你的手，后来觉得太刻意，临时改了主意。”

    “我叔叔让我去参加顾家长辈的生日宴，顾郁两家交好，在南城不是秘密，我知道你肯定会过去。隔天在源泉山庄被你撞见，我挺慌张的，尤其顾政深还在你旁边。”

    “郁菁让我去郁家过周末，本来打算拒绝，可惜还是不怎么死心，想着可以遇到你，我又答应了。”

    “跟着刘德顺去高尔夫球场，因为他在车上告诉我，是去跟恒远老总谈生意，前面那几次事，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加上我是郁菁同学，要是出什么事，你一定会帮我解围。”

    “包括去皇庭上班，我都是算好的，知道你经常会去那里应酬。”

    宋倾城事无巨细的交代：“还有那晚的***，我知道楼下那家小超市买的是劣质***，不久前有人去闹过，其实公寓楼的另一侧就有***售卖机。那几天是我的排卵期，我却骗你说是安全期，就是想趁机怀上孩子。”

    这时，郁庭川手里的香烟也燃到最底端。

    他将黄色滤嘴按进烟灰缸，缓声问：“都说完了？”

    “……没有。”宋倾城稍作停顿，又低声道：“我那时候说喜欢你，不过是随便找的借口，我就是不想嫁给又老又丑的刘德顺，所以才处处接近你勾引你，到现在，我不想再骗你。”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真的已经很好，哪怕是因为孩子。你答应跟我结婚的那天，我去医院看外婆，不让你来医院，我就是怕外婆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一方面，我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多，另一方面，我又不敢当着在乎的人面承认这场婚约，想着瞒一时是一时，指不定等到这段关系结束都能不让外婆知道。”

    宋倾城抿起唇角，缓缓的开口：“可能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让我没了孩子进行反省，我从开始就不怀好意，你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所以到头来，哪怕我费尽心机，还是会受到惩罚。”

    “可是比起以前，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也知道自己很自私，所以对不起。”她的眼圈微红，但还是选择把话说完：“真的对不起，上午试婚纱的时候就想对你说，我以为自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那样，就算仍然亏欠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多。”

    郁庭川伸手抚上女孩的脸颊，掌心是微热的湿意。

    倒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已经三十好几，也是第一次主动安慰人。

    郁庭川在心里叹息一声，把蹲在自己腿边的人儿强行拉起来，同时也站起身，用手捧着她的脸，替她擦眼泪，用极低的声音说：“别哭了。”

    宋倾城不敢去看他，听到他过于温柔的嗓音，惊讶之余，鼻子跟着一酸。

    心中的愧疚越发深重。

    郁庭川道：“按你那么说，该哭的人应该是我。”

    男人的衬衫上沾了几处泪渍，郁庭川的喉结微动，有些无奈：“我都多少岁的人了，你难道想让我像个二四青年那样哄你？”

    宋倾城忍住哽咽，轻声道：“不用你哄，孩子已经没了，你不用再对我这么好。”

    说完，想要推开他。

    郁庭川看穿她的意图，捏住她的手腕。

    宋倾城挣扎，郁庭川反而把人拉到怀里，在她耳边低着声道：“刚才的话跟你白说了是吗？”

    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

    震动周而复始。

    僵持下，宋倾城先出声：“你去接电话吧。”

    郁庭川还看着她，对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置若罔闻。

    没一会儿，有人敲响别墅的门。

    老赵的喊声紧随而来：“郁总？郁总睡了么？”

    郁庭川只能缓缓放开宋倾城的手，走过去开门。

    老赵一脸焦急，看到郁庭川出现在门口，松了口气，赶紧说出那个不太好的消息：“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说老爷子好像不行了，您的手机没人接，我就过来看看。”

    郁庭川听了，二话不说，回屋去拿手机外套。

    宋倾城已经不在客厅。

    郁庭川拿起手机，回拨老宅的电话，同时上了趟楼。

    主卧里，宋倾城正坐在床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郁庭川还在讲电话，等结束通话，他看着突然安分的宋倾城，多多少少觉得不是好事，特别是生意人，对自己的直觉尤为相信，但爷爷那边出事，又不得不过去。

    “老爷子不太行了，我现在要赶去医院。”

    宋倾城闻言，流露出些许关心。

    郁庭川说：“你先在家休息，有情况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让老赵送你过去。”

    话落，手机再次响起来。

    他只看一眼，没有立刻接，又望向宋倾城：“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外面下着雨，不要乱跑出去。”

    说完这句，郁庭川转身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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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跟陆家划清界限

    宋倾城目送他从房门口离开，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跟零钱包，是她下午换衣服的时候，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的。

    在郁庭川上楼前，她正打算给沈彻打电话。

    那一句‘不要乱跑出去’，仿佛一道挡在前面的荆棘，让她突然迈不开步子。

    别墅外，很快响起轿车驶离的鸣笛声。

    没过多久，巩阿姨就来了。

    “先生走之前让老赵喊我过来。”巩阿姨微笑，边收拾主卧边说：“外面雨不小，先生应该是担心宋小姐你一个人在这么大栋屋子里不适应。”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落地玻璃窗不停滑落。

    宋倾城轻轻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瞬间失去了亮光，终究没让沈彻来接。

    因为巩阿姨在，宋倾城也就没待在卧室里。

    看时间还早，干脆下楼去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那些喜帖还摊着。

    宋倾城望着红彤彤的成打请柬，又想到在医院的郁老，心中思绪繁杂，忽然也有些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这些要收起来么？”巩阿姨问的是喜帖。

    宋倾城点点头，但随即又道：“还是我来收吧。”

    巩阿姨笑：“那我去烧水。”

    说完，转身去厨房。

    宋倾城刚把喜帖叠好放回箱子里，玄关处的可视电话响，云溪路八号园也有很严格的门禁，不是小区内的住户进不来，一旦有客上门，需要得到电话确认，小区门口的保安才会放人进来。

    宋倾城走过去，按下通话键，发现来访者是陆锡山。

    自从陆锡山被葛文娟砸破脑袋，宋倾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

    真要算起来，的确是她翻脸不认人，慕少安说的倒没错，陆锡山受伤后，她就没去探望过，特别在外婆转院到南医一院后，她也没想过去打听陆锡山还在不在医院。

    视频里的陆锡山，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头上的伤口已经拆线，可能是因为剃掉了些头发，不嫌热的戴了顶帽子。

    如果说，以前陆锡山是个儒雅风度的中年老板，现在身上有种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感。

    陆锡山找来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多少猜到他的意图，但想了一想，自己还没有归还陆家的户口本，也就答应和陆锡山见一面。

    结束视频电话，宋倾城先上楼去取户口本。

    等她下来，陆锡山已经到了。

    宋倾城拐过缓步台，发现除了陆锡山还有陆韵萱，巩阿姨在玄关处迎客，陆韵萱发挥她讨人喜欢的特长，还是老样子，落落大方，三言两语就让巩阿姨产生好感。

    巩阿姨笑着说：“宋小姐上去拿东西，很快就会下来。”

    这时――

    楼道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韵萱循声抬起头，视线里，是缓缓走下来的宋倾城。

    宋倾城穿着T恤热裤，貌似普通却又不普通，可能是整个别墅的档次太高，以致于连她这个人都显得高档起来，特别是当她居高临下的望过来……

    收回目光，陆韵萱扯出一抹俏皮的浅笑，然后转头对陆锡山道：“我就说倾城没什么事吧，现在看到，爸你总该放心了。”

    陆锡山看见倾城，本皱着的眉头松懈，点点头：“没事就好。”

    宋倾城让巩阿姨回小楼休息，自己招待客人。

    “郁先生不在？”陆韵萱落座后问。

    宋倾城给陆锡山泡茶，随口答道：“他家里长辈生病，刚刚去了医院。”

    听着她漫不经意的口吻，陆韵萱唇边笑容变淡，但那抹寡淡，很快就被她遮掩过去，看着白瓷杯里被沸水冲开的茶叶浓翠，微笑起来：“这是论道级的竹叶青吧？上回沈挚去四川也带了几包给爸。”

    说着，又看向陆锡山：“沈挚说要孝敬您，您只顾闷头收下，一句夸都没有。”

    宋倾城拿起杯盖给白瓷杯合上：“叔叔喜欢喝这款茶叶？”

    白瓷杯是顶级的白瓷杯，瓷器相碰，发出的声响也是格外清脆悦耳。

    “叔叔要是喜欢，等会带些回去。”宋倾城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也没去看陆韵萱，径直告诉陆锡山：“他偶尔也喝茶，所以家里茶叶倒不缺，这个竹叶青是司机前两天从车里取下来的，是四川那边客户送来的，还有几斤，过会儿我去储物间拿来。”

    陆锡山摆手：“我对茶叶没什么爱好，还是留给郁先生喝吧。”

    宋倾城矜持的莞尔。

    坐了会儿，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陆锡山想到此行的目的，再难启齿，还是开了口：“倾城，郁先生有没有说几点回来？”

    宋倾城解释：“他走的很匆忙，只说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这个答案，让陆锡山流露出失望。

    陆韵萱不怎么信宋倾城说的话，只当是宋倾城急着打发他们，就像医院那次，想起那回的羞辱，她心中的不快更甚，当下开口道：“郁家的长辈生病，你怎么不过去？好歹，你马上也要跟郁先生结婚了。”

    宋倾城喝了口开水，微笑的看向陆韵萱：“堂姐不是也知道，我的孩子刚刚掉，这几天身体正虚弱，说到结婚……”说着，她从沙发后拿出户口本，递给陆锡山：“本来打算明天去一趟家里，既然今天叔叔凑巧过来，那我就把这个交给叔叔了。”

    不管是陆锡山还是陆韵萱，都认出那是自家的户口本。

    陆锡山抬头：“跟郁先生办好登记手续了？”

    陆韵萱心里一动，也跟着笑起来：“既然已经登记，那就是夫妻，什么时候带着郁先生回家，咱们可都等着吃这顿归宁宴呢。”

    这样的陆韵萱，又变回那种无懈可击的状态，一个嫁了二婚男人的‘堂妹’，前科累累，还要给人当后妈，哪怕对方有钱，也不值得她羡慕嫉妒。

    陆锡山见宋倾城已经和郁庭川登记，有些话说出来就没那么见外：“你跟郁先生登记，怎么也不和叔叔说一声？前天中午叔叔请几个国税局的领导吃饭，出来遇到郁先生，说起来，最后还是郁先生帮忙解决的问题。”

    宋倾城听了，看向陆锡山，郁庭川没跟自己提过遇见陆锡山的事。

    “那位徐副局看着就跟郁先生很熟，郁先生问过我什么事，还在徐副局面前替我说了几句话，到昨天下午，我就接到徐副局打来的电话，让我过去国税局。”

    陆锡山顿了一顿，继续开口：“今晚过来，一来，是想跟郁先生道谢，二来，我跟你姐姐商量了几天，还是希望能拿下恒远的服装单子，所以想向郁先生询问一下招标的相关情况。”

    陆韵萱也道：“那天在医院，是我急过头，态度有些问题，倾城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的，公司最近形势不太好，我们跟你不同，平时想见郁先生一面都很难。”

    宋倾城跟着浅浅的笑，尔后垂眸道：“我以后恐怕也见不着他了，只能趁着现在多看几眼。”

    “……什么意思？”陆韵萱的笑容一僵。

    宋倾城抿了抿唇角，神情间似有难色：“我跟郁家这边的约定是要生下孩子才生效，现在结不成婚了，不过听叔叔刚才说，郁庭川还愿意帮陆家一把，那应该――”

    不等她说完，陆韵萱先急急的问：“你们还没登记结婚？”

    宋倾城眼神闪烁，不敢去看陆韵萱，转头望着陆锡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虽然没有登记，不过郁庭川答应过我，会给我一套玫瑰园的房子。”

    “只给你一套房子？”

    还是二手房。

    陆韵萱的态度，没办法再像开始那么温婉亲善。

    “其实还给了我两张卡，不过里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当时没想到孩子会掉吧，要不然……”说着，宋倾城转头去看面色不好的陆韵萱：“姐，那天在医院我让你转交给叔叔的支票，就是卡里提出来的。”

    这时，陆锡山问：“什么支票？”

    “叔叔没有收到么？我交给堂姐了的，一共三百万。”

    旁边的陆韵萱脸色一变再变。

    宋倾城将陆韵萱的样子尽收眼底，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即便如此，仍然说着打圆场的话：“可能是我没放好，丢了吧……”

    三百万，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陆锡山不好在这里发作，当即站起来，对着宋倾城说话依旧和声和气：“也不早了，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休息，我跟你姐姐就先回去了。”

    宋倾城站起来送客，却欲言又止：“叔叔。”

    陆锡山回过头。

    “玫瑰园那套租出去的话，每个月大概三千块，加上外婆自己的退休金，应该够住院费的开销。”

    陆锡山的眼神温和几分，听出倾城话里的彷徨无助：“只要叔叔还在，不会不管你们，到时候就再住家里来吧。”

    “管，您打算怎么管？”陆韵萱蓦地起身，手指着宋倾城：“她当初攀上郁庭川，对咱们家什么个态度，现在要被人甩了，又想靠过来，咱们家不是做慈善的，怎么，您还以为她能派上大用处？跟着郁庭川，居然只捞了套二手房。”

    说着，她看向宋倾城：“你不是想跟陆家划清界限么，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以后不管你跟你那外婆是穷死还是饿死，不要再缠上陆家，至于陆家会怎么样。”

    陆韵萱冷冷一笑：“肯定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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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陆锡山听到女儿绝情的话，额际的青筋隐现：“你这说的什么话，倾城好歹是你的妹妹，还不跟你妹妹道歉！”

    “道歉，我有什么可道歉的？”陆韵萱冷冷一笑，看着气急败坏的陆锡山：“我看是爸你年纪越大人越糊涂，连谁是你亲生的都分不清楚，我妈从头到尾就我一个孩子，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她们祖孙俩怎么能在咱们家打这么多年秋风？”

    陆锡山闻言，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看着突然像妻子一样咄咄逼人的女儿，作为一个父亲，同时也是男人，陆锡山生出从未有过的怒意：“这些话谁跟你说的，是不是你妈？你妈蛮不讲理，你别学她！”

    “我学我妈，也比学您做个烂好人来得强！”

    说完，陆韵萱拽过包扬长而去。

    别墅门被关的震耳欲聋。

    客厅里，陆锡山强行压下怒火，转头去看宋倾城。

    不管陆韵萱出口多难听，宋倾城都没有还嘴，只是安静的站在边上。

    刚才他只顾想着生意上的事，没有仔细去看宋倾城，这会儿才发现宋倾城的眼周跟鼻子微红，这是哭过的迹象，因为她的肤色白，在水晶灯光下，这些迹象愈发明显。

    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

    陆锡山想起宋倾城刚才说的话――

    “他走的很匆忙，只说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今晚来云溪路，是韵萱提议的，他们其实不知道倾城住在这里。

    在可视电话里看到宋倾城，陆锡山悬着的心落了地，同时也有欣慰，欣慰郁庭川对宋倾城的喜爱。

    没想到，事情反转的居然这么快。

    陆锡山又想起前天碰到郁庭川，郁庭川对他的态度很不错，还帮陆氏解决掉税务方面的难题，倒是看不出要跟宋倾城分道扬镳了。

    “你不用理会你姐姐的话，她就是被你婶婶宠坏了。”陆锡山对倾城道：“不管怎么样，叔叔都会照顾好你。”

    宋倾城轻扯唇角，努力想露出笑容来：“我好像又给叔叔带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

    陆锡山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犹豫再三后开口：“我看郁先生对你不是没感情，你刚刚没了孩子，他可能不太高兴，男女之间，偶尔闹闹矛盾很正常，他要是真的一点不喜欢你，那天也不会帮叔叔的忙，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肯定还会有的。”

    宋倾城抬头，对上陆锡山殷切的目光，缓缓的低声道：“今天上午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落在陆锡山的头上。

    陆锡山很震惊，也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

    “说是我的子宫壁太薄。”宋倾城轻声道：“上回顾家的人去医院闹事，郁家这边已经很不高兴，现在孩子突然没了，今天下午，恒远董事长把我叫过去，他说郁家的儿媳妇只能是顾家小姐那样的。”

    “……”陆锡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过去一小会儿，宋倾城又道：“我今天还在这里过夜，叔叔说的服装单子的事，等他回来，我会跟他提的。”

    言外之意，明天就得从云溪路八号园搬出去。

    陆锡山本想说别提了，你现在自己也不容易，然而话到嘴边，想到如今步步维艰的陆氏，终究没办法逞能，只交待一句：“如果郁先生真的不肯通融，你也不要说得罪他的话。”

    “好。”宋倾城弯了弯唇角：“叔叔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陆锡山的脸色缓和。

    他看着宋倾城，目光和蔼：“你一直是好孩子，叔叔都知道，到时候没地方去，还是回家里来住。”

    宋倾城没有接这句话，只说：“外面下雨，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叔叔去看看吧。”

    陆锡山点点头，离开前，又回头看着宋倾城：“孩子既然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有事就给叔叔打电话。”

    。

    陆锡山走下别墅前的台阶，心事重重，看到自家的轿车还停在那里，眉头有所舒展，女儿的脾气不小，但眼里总归还是有他这个父亲。

    等他冒雨上车，驾驶座上的陆韵萱转过头来问：“爸，事情怎么样了？”

    这时候，陆韵萱已经冷静下来。

    她也意识到，在别墅里是自己没沉住气。

    后来仔细再想想，宋倾城说的话不是没漏洞，根据慕少安早上告诉自己的，昨晚是郁庭川插手处理宋倾城闹进派出所的事，这两天郁庭川还帮陆锡山搞定税务问题，完全不像宋倾城自己描述的不受宠状态。

    “你妹妹说她会尽力的。”陆锡山揉了揉眉头，深感疲惫。

    陆韵萱心中冷笑，却不敢再触怒陆锡山，只能拐着弯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陆锡山听完，停顿了会儿，叹着气道：“你妹妹今天检查出来，以后生育会很困难。”

    不会生了？

    陆韵萱愣了愣，随即发出无声轻笑。

    高攀算计来的东西，再耗尽心思，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陆锡山道：“我跟你妹妹说了，到时候就回来住，她现在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难道我们就容易了？”陆韵萱变脸变的极快，似乎再也无所顾忌：“您把麻烦兜进来之前，有没有替我跟妈想过？还是就像妈说的，您看我这个‘堂妹’漂亮――”

    陆锡山的脸色青白交加：“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倾城是你的妹妹，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说着，他想起另一件事：“那张三百万的支票呢？倾城说交给你了，为什么没听你在家里提过？”

    陆韵萱神色略差，那张支票已经被她拿去买房。

    陆锡山很快也想到这上面，之前，他无意间在书房看到一份购房合同，是西山那边的一栋别墅，葛文娟还说是沈家给的三百万首付，现在想来，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陆韵萱突然红了眼圈：“您整天管着别人家的孩子，也该为我这个亲生女儿想想，现在公司那样，不买那套房子，沈挚的爸妈愈发瞧不上咱们家。”

    听到陆韵萱这么说，陆锡山要斥责的话哽在喉咙里。

    只一瞬，前尘往事涌入脑海。

    半晌，他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哑着声道：“开车吧，其他事回家再说。”

    ……

    别墅里。

    在陆锡山离开后，宋倾城就走回沙发，缓缓的坐下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白开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咽喉，也让她的神经松懈下来。

    宋倾城瞟一眼座钟，已经晚上九点多，她在客厅看了两集电视剧，临近凌晨才上楼休息，手机没有电话进来，医院那边的情况应该没想象中糟糕。

    洗完澡，她仍然回了主卧。

    凌晨三点多，别墅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动响。

    宋倾城没有睡着，所以第一时间坐起身，却没掀开被子去窗前看一看。

    没多时，楼梯间穿来脚步声。

    郁庭川拧开主卧的门，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有些讶异，发现宋倾城正看着自己，反手合上房门进去：“是还没睡，还是把你吵醒了？”

    宋倾城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爷爷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郁庭川把西装挂到衣架上，边接衬衫袖扣边说：“老人这两年肠道一直有问题，之前检查出来有息肉，晚上突然腹痛的厉害，刚刚打了镇痛剂睡着。”

    说着，他看向宋倾城：“明早跟我去趟医院。”

    宋倾城没回绝，过了几秒后说：“你走了以后，我叔叔他们来了。”

    郁庭川抬头，深邃的视线又投过去。

    宋倾城自顾自的说：“为了家里的生意。”

    话落，她也望向郁庭川：“你不需要因为我帮陆家做什么，我大概也知道陆家的生意怎么回事，之前我叔叔婶婶炒股，亏了不少钱，所以才会补不住公司的资金漏洞，而且，做生意，优胜劣汰很正常，别人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难为你想的这么明白。”郁庭川解开皮带，摘了一并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在席梦思的边缘坐下。

    “你叔叔的公司去年有偷漏税的行为，数额不大，补上就行，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和国税局的熟人打了声招呼。”

    郁庭川说着，握了下宋倾城搭在边上的手：“不过是小事，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刚要起身，却被突然拉住。

    “睡了再去洗。”宋倾城搂上他，人也跟着凑了过去。

    郁庭川顺势扶稳她，没有和她纠缠：“身上出了汗，有味道，冲个澡不费时间。”

    “不难闻，我挺喜欢的。”宋倾城不肯松开他，说话间已经挂在郁庭川身上，乘人不备，径直把人推倒在被褥上，亲住他的同时，右手往下去解西裤的纽扣跟拉链。

    这样的热情似火，从前从来没有享受过。

    郁庭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亲了好一会儿，不过理智尚存，抓住她乱来的右手，被她压在身下，低着声问：“大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话落，捏了一把她的腰肢：“下来，让我去冲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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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说过不白拿你的红酒(已修）

    宋倾城坐在郁庭川身上没有让开。

    听到他的话，用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身体慢慢往后挪，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不正经，只不过，想到这是自己唯一能给的回报，退缩的情绪烟消云散。

    “我说过，不白拿你的红酒。”

    话落，又要低头亲他。

    郁庭川扶住她的上半身，阻止她的动作：“昨天有些累，好好睡一觉，起来跟我去医院。”

    他的语调温和，在深夜更让人动容。

    “那你躺着。”宋倾城边说边去扯衬衫下摆：“我知道怎么做。”

    但下一秒，她的手又被钳锢住了。

    郁庭川看着她不管不顾的样子，叹息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把人虚压在底下，一手撑在她的脸侧，另一手拉好她上翻的睡裙：“忘了医生的叮嘱？乖，先休息，我洗完就出来。”

    说完，拉开她缠着自己的手臂，起身去了洗手间。

    宋倾城跟着坐起来。

    看着郁庭川走进洗手间，她没有追过去。

    大概一刻钟，郁庭川冲了澡出来。

    他身上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刚拉开洗手间的门，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儿挡住去路。

    “洗完啦？”宋倾城拦在门口，没有留出一点道来。

    郁庭川看她这么阴魂不散，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心里有些好笑，又想到昨晚她在客厅里说的话，不认为她是随便说说的，视线流连在她肤白的肩头锁骨处，声线平稳却低缓：“不睡觉，挡在这不让人过，准备干嘛？”

    宋倾城靠过来，整个人几乎贴上他的身体：“付那瓶红酒的钱。”

    说着，又往前逼近。

    郁庭川顺着她的动作稍稍后退，显得有些被动。

    宋倾城让人置身在她和墙壁之间，仰头去亲他的喉结，同时拿手贴着男人结实的身体徐徐往下。

    郁庭川看着她调逗自己，没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眼底有了淡淡的笑意。

    宋倾城睁眼，恰巧捕捉到这抹笑。

    见郁庭川不为所动，像是看猴戏的看着自己，她的耳根热起来，想着他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更有种技不如人的尴尬。

    “好了。”郁庭川缓声开腔：“玩够了，快去睡觉。”

    “谁跟你说我在玩？”宋倾城反驳。

    话音落下，她的手碰到浴巾边缘，打算直奔主题。

    郁庭川捏住她的细腕，没由着她胡闹：“手术做完才几天，先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宋倾城看着他：“那你要么？”

    “……”

    宋倾城又说：“你想要，我可以帮你。”

    郁庭川是个男人，还是个正当年的男人，听到宋倾城这么说，自然知道她是指什么，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甚至都会怀有一些不足为人道的旖思，但是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他无法把那种念头付诸行动。

    毕竟，从不曾把她当做玩物。

    郁庭川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外面：“去睡吧。”

    “你真的不要？”宋倾城再次确认。

    “去睡吧。”

    “不要就算了。”

    宋倾城说完，转身就出洗手间。

    郁庭川看着她置气离开，整个人都钻到被窝里，眼底笑意更浓，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收回视线后，去了衣帽间穿衣服。

    这天凌晨，郁庭川终是没能好好睡一觉。

    等到他躺下，宋倾城摸过来。

    “还闹？”郁庭川想阻止，却不及她动作快。

    “我也是第一次，不舒服告诉我。”

    说完，宋倾城把头蒙进被子。

    有些生涩，往往有让人发狂的冲劲。

    结束后，宋倾城已经趴在席梦思边缘，忍不住咳嗽几声。

    睡裙胡乱挂在身上，有种怜人的凌乱美。

    郁庭川缓过神，转身把人捞到怀里，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明明大汗淋漓，考虑到怀里的人儿这段日子抵抗力极差，不想她感冒，他还是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余韵过去，人会变得慵懒疲倦。

    卧室里，很安静。

    除去呼吸声，只有彼此感受得到的心跳。

    郁庭川的喉头上下翻滚，细细啄吻着宋倾城的颈背处，温柔安抚的举止，仿佛有着满腔的爱意，又像是把她当做珍贵的宝贝一样。

    在无声的拥抱里，宋倾城慢慢辗转，直到和郁庭川面对面。

    被子底下，两人还衣衫不整着。

    这一刻却无暇顾及。

    宋倾城红着脸，开口问：“刚才舒不舒服？”

    “嗯。”郁庭川答的坦诚。

    宋倾城又问：“那你高兴么？”

    郁庭川用手摸着她嘴角，确定刚才没弄伤她才放心，揽着她的手臂收紧，冒青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让你舒服不好吗？”

    郁庭川听完，轻声笑出来，呼吸渐渐平稳：“不跟我闹脾气了？”

    “……”宋倾城知道他在指婚礼的事。

    郁庭川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不管过去怎么样，昨晚的话我当你没说过，往后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动手教训你。”

    这话听着就霸道！

    宋倾城低声道：“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不打你，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郁庭川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嗓音低低的磁性：“收拾一次不够，就收拾两次，次数多了，自然就知道安分。”

    宋倾城的眼里心里，尽是他此刻成熟风流的模样。

    被吸引，忍不住向他更靠近。

    外面天色渐亮，屋内的人却刚刚入眠。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很踏实，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石。

    再醒过来，已经快十点钟。

    宋倾城发现郁庭川也还没有起来，自己正背对他，窝在他的怀里，脖子枕着他的一条手臂，今天是个大晴天，金色的阳光从窗帘底缝漏进来，似乎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又躺了会儿，宋倾城悄悄的坐起身。

    她看过手机后，套上拖鞋，去到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等宋倾城再抱着牙刷牙膏杯子跟洗面奶回来，郁庭川已经起来，洗漱完，正在衣帽间里穿衣服。

    期间，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是郁家人打来的。

    郁老重病，应该需要子孙轮流守着。

    宋倾城也猜到，今天白天是郁庭川去换人，见他迟迟未去，对方才打电话来询问。

    午饭后，郁庭川带着宋倾城去医院探望老爷子。

    郁老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郁家来了不少晚辈。

    在过道上看见郁林江的时候，宋倾城的脚步稍稍放慢。

    郁林江已经瞧见她，不过淡淡扫她一眼，然后径直进去监护室陪父亲。

    想来，是对她还没走的事有些不满。

    郁庭川在监护室的窗前站了会儿，见郁老清醒过来，收回目光，从裤袋里拿出戴钢表的左手，招来医护人员，让其取两套无菌服过来，然后和宋倾城一块换好进去陪郁老。

    这一次，郁老的情况不太乐观。

    根据医生的说辞，腹痛不止，是肠道里的息肉恶化为肿瘤，九旬老人，只能选择保守治疗。

    宋倾城在医院待到傍晚，被郁庭川叫老赵送回家。

    走到监护室门口，宋倾城忽然转过身。

    郁庭川正坐在病床边，有所感应的抬头，看到她杵在那里不走。

    宋倾城先开口：“要让老赵给你送晚饭过来么？”

    “不用，这里其他人会做安排。”郁庭川说着，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温柔：“晚上尽早休息，我明天上午回去，有事打电话。”

    宋倾城点头，不敢再停留，拉开门走出去。

    她在外面脱下无菌服，摘掉口罩，离开前没再到监护室窗前跟郁庭川告别。

    楼下，老赵已经停好车等着。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天渐渐的暗下来。

    巩阿姨还在准备晚饭。

    宋倾城上楼，反锁了主卧的门，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巩阿姨来叫她下楼吃饭，宋倾城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不想被看出端倪，开门前，她又把拉杆箱推回衣帽间。

    吃晚饭的时候，老赵来了一趟别墅。

    不知为何，宋倾城觉得郁庭川可能交代过老赵，哪怕老赵表现如常，她还是察觉到老赵在替郁庭川看着自己，时不时来确认她的行踪。

    用完饭，宋倾城像往常那样，帮着巩阿姨把碗筷收拾好搬进厨房。

    她再回到楼上，从书房拿了一张A4纸。

    握着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可以写什么。

    宋倾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本来就是准备给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画上句号，难道还要写一封情真意切的道别信么？

    这样一想，她把A4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

    本章节被驳回，内容做了删减，因为跟腾讯那边同步更新，不能随意加新内容，字数不够只好加个小番外。

    《小番外》――

    某个夏天，四岁的小郁先生请三岁的小姑娘吃冰淇淋。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道：“池云，你人真好。”

    说完，主动亲了亲小郁先生。

    小郁先生满脸通红，捏着百元大钞，像个木头人缓缓转身，对幼稚园小店的老板说：“再给我来十支冰淇淋。”

    老板以为他要请其他小朋友吃，爽快的拿了十支给他。

    小郁先生把冰淇淋都兜怀里，看着小姑娘羞涩道：“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口味。”

    小姑娘惊喜：“都买给我的么？”

    小郁先生点点头。

    “谢谢！”

    小姑娘不客气的接过，转身就跑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郁先生奋力拔腿追上去：“你还没亲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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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怕自己只是喜欢他的钱

    沈彻打来电话，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

    夜已深，小区宁静，偌大的别墅只有主卧还亮着灯。

    宋倾城没叫沈彻开车进来，挂断电话，她从衣帽间拖出拉杆箱，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往里面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东西遗漏，这才拎起拉杆箱下楼去。

    巩阿姨和老赵早已回小楼休息。

    经过客厅，宋倾城忽然停下脚步，往茶几方向投去目光。

    却也只是一眼，然后径直走去门口。

    别墅外，有一盏路灯。

    宋倾城没让拉杆箱落地，怕惊动旁边小楼里的人，打开栅栏门，拎着箱子出去。

    沈彻把车停在小区的正大门外。

    宋倾城刚出来，一眼就看到他那辆白色高尔夫。

    这时，沈彻推开车门下来。

    “不是说吃宵夜？怎么拎个箱子？”

    宋倾城缓缓地笑起来：“是去吃宵夜啊，顺带雇你做趟司机。”

    沈彻看向拉杆箱：“什么东西？还要用箱子装。”

    “一些夏季的衣服，穿了好几年，打算扔掉。”宋倾城没说自己要搬出去：“既然出来了，打算去帝都花园拿秋冬的衣裳。”

    “这么晚还过去？”

    “嗯，会在那边过一夜，明早再回来。”

    宋倾城抬头看着沈彻：“你要是不方便送我，我打车好了。”

    “神经，这么晚，你上哪儿打车。”

    沈彻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先上车，我把箱子放到后面。”

    说完，提着箱子走向车尾。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浅浅地莞尔。

    等沈彻放好箱子回到车里，宋倾城正在系安全带，这会儿他的脑子已经转过弯，见倾城神色正常，却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去帝都花园过夜，郁庭川没说法？”

    “他家里长辈生病，今晚轮到他在医院守着。”说着，宋倾城转过头，要笑不笑：“你最近好像很关心他。”

    “我这是为谁。”沈彻翻了记白眼，发动车子。

    两人找了家大排档吃宵夜，然后沈彻送宋倾城去帝都花园。

    半路上，宋倾城问起沈彻的旅游行程。

    “已经买好飞机票，最近看多盗墓，准备先去西安看秦始皇兵马俑。”

    宋倾城问：“几号的机票？”

    “26号下午。”沈彻看她一眼：“干嘛，想给我送机？”

    宋倾城煞有其事的点头，轻轻笑着：“是挺想的，不过恐怕赶不上。”

    沈彻知道，她月初要办婚礼。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会脱不开身。

    高尔夫停在小区门口，宋倾城没再麻烦沈彻开到地下停车库，取了自己的箱子，看着沈彻驱车离开，自己拿出门禁卡，转身进帝都花园。

    大半个月没住人的公寓，地面上积了些灰尘。

    宋倾城反手合上门，把拉杆箱放在客厅外，扯掉盖在沙发上的白布。

    她在沙发坐下休息了会儿。

    不过才十几天，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仿佛已经过去很久。

    半晌，宋倾城起身走去主卧。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份租房合同。

    这套公寓，月租不低，还要几个月才到期。

    宋倾城打算转租，看时间不是太晚，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帝都花园是高档小区，地段又好，很容易租出去，宋倾城只说自己要回老家工作，房东也没有为难她，只说明天请中介的工作人员过来把房子交接一下。

    道完谢，宋倾城挂了电话。

    当初从陆家搬出来，她已经带上所有有用的东西。

    把手机丢床上，正准备收拾行李。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宋倾城走去玄关处，从猫眼看到来人是沈彻，很是惊讶，打开防盗门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沈彻径直进来，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到后来，干脆在路口掉转车头。

    “你跟郁庭川吵架了？”沈彻又问。

    “没有啊。”宋倾城走回客厅，打开电视机后，转头冲着沈彻笑了笑：“哎，以前你老是唱衰我跟他，现在怎么站他那儿去了？”

    沈彻在公寓里转一圈，很快找到蛛丝马迹，在主卧里，发现不少衣物都被宋倾城摊在床上，不止秋冬衣裳，就像是要远行，又想起宋倾城这两天跟他说的话，他从卧室出去，走进客厅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着，沈彻稍作停顿，低声道：“不管是去还是留，我希望自己是知情的那个。”

    见已经瞒不住，宋倾城没再拿话搪塞。

    “我准备和外婆回余饶。”

    沈彻问：“郁庭川知不知道？”

    宋倾城抬头看着他打趣：“干嘛，他要是不知道，你又想给他通风报信？”

    “我那不是为你好。”沈彻心里着急起来：“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我看他对你真的挺好的。”

    宋倾城轻声说：“就是因为他对我不差，所以才要走。”

    沈彻开腔：“为什么？我不懂。”

    “你要是什么都懂，你不就成情圣啦？”宋倾城笑起来，随后抿了抿唇角：“我只是做了个对彼此都好的决定，就算现在不走，明天后天或者将来，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什么叫对彼此都好？”沈彻的眸色沉了沉：“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郁庭川。”

    “是喜欢啊，我从来没说不喜欢。”

    宋倾城坦然的回答。

    沈彻皱眉：“那为什么――”

    宋倾城又继续道：“可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仅仅喜欢他的钱。”

    “……”沈彻的喉头一动。

    宋倾城弯起唇角：“可能女人就是这么纠结的生物，在对待某些问题上，想要得到最明确的答案，以前因为有孩子，我可以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它上面，不让自己去想其它的事，可是现在……感觉彼此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不是自己的，强留，终有失去的那一天，我宁愿是自己先选择放手，也不希望在将来成为被放开的对象。”

    沈彻道：“那如果郁庭川是真的喜欢你呢？”

    “喜欢是有保鲜期的，你和我都明白，何况是像他那样的人。”宋倾城低声道：“他的确很好，不管别人怎么说。所以，顾嘉芝那样的才适合他，而我，也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沈彻低声开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替人着想。”

    宋倾城莞尔：“现在知道也不晚。”

    说着，她看了眼挂钟，然后站起来：“已经十一点半，你回去吧，我也得洗洗睡觉。”

    沈彻却不肯离开，怕自己这一走，明天就找不着她的人了。

    他了解宋倾城，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宋倾城捂着肚子笑：“外婆还在医院，我就算想跑路，也不会抛下她不管。”

    医院有规定，早上才给办出院手续。

    “那我明天帮你一块去接外婆。”

    说着，沈彻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宋倾城看他这样，是打定主意在这儿过夜，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再强行驱赶：“随你吧。”

    说完三个字，转身先回房间洗澡。

    只是走到房门口，她转过头，看向还坐在那儿的人：“沈彻，你是这些年唯一还愿意在我身边的朋友，我不奢求你认同我所说的话，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沈彻听了，慢慢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没有再去拿手机。

    ……

    医院，直到凌晨两点，郁老才安然睡去。

    郁庭川从监护室里出来，脱掉手套跟口罩，拿出手机看时间，想给老赵去个电话，但考虑到已是凌晨，终究是作罢，换下无菌服交给特护，走进一旁的休息室。

    下午的时候，恒远召开董事例会。

    郁庭川没有出席，但不妨碍交好的股东跟他透露会议内容。

    无非是有股东指出他身为集团高层，这两年毫无建树，不想着怎么招商引资，不顾公司的切身利益，整天想着越规投资其它毫无盈利前景的项目，譬如汽车产业园。

    一个人起头，又有股东跳出来，指责他私生活混乱，以致于公司股价下跌，影响极其恶劣。

    不用到场，都能想象那鸡飞狗跳的一幕。

    说白了，股东例会就是相互扯皮，顺便寻求一下存在感。

    郁庭川靠着沙发，夹烟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付敏。

    “我睡了一觉，醒来不太放心，所以下来看看。”付敏走进来：“我看护工还在里面收拾，老爷子刚刚睡下？”

    郁庭川点点头，郁老身体不好，还有腹泻的现象，加上不能自理，哪怕聘有专业的护工，但老爷子不休息，来陪夜的晚辈自然也不能自顾自睡觉。

    付敏看着脸廓清瘦的小叔，叹一口气：“难为你了，这些日子到处跑，我看你都没好好休息一天。”

    过一会儿，付敏又问：“倾城回云溪路的别墅了？”

    傍晚，她看到小姑娘还在的。

    郁庭川把烟头捻熄：“已经让老赵先送回去，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回去也好。”付敏赞同，不忘叮嘱：“她现在的身体还虚弱，虽然不像刚生出孩子那样，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我也知道你平日工作忙，但女人这个时候，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离不开男人的关心，你还是要腾出点时间多陪陪她。”

    付敏会这样说，是鉴于郁庭川前一段婚姻里存在的问题。

    那时候郁庭川跟慕清雨新婚，还是住在老宅的，两人度蜜月回来，郁庭川就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时常不着家，有时候出差能离开一两个月。

    到后来两人搬出去住，这种情况似乎一直没有改善。

    郁庭川提出离婚时，家里人都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女人，然而这些年，也就跟女明星女模特闹过几次绯闻，实锤却没有一个。

    前些年的除夕，还有亲戚在牌桌上开玩笑，想养二奶情人的，在保密手段方面，要多跟老二学习，这么多年愣是没漏出一点风声。

    恒远五十周年庆上，闹出这么一件事来，让家里不少人大跌眼镜。

    付敏阅人无数，心里很清楚，如果老二没半点情愿，怎么会允许一个小姑娘那般放肆？

    这些日子，她也看出郁庭川应该是真挺喜欢郁菁这同学的，又是让孩子生下来，又是要办婚礼，得知十一不宜婚娶，还给改了日子，哪怕现在孩子没了，也没说要就此作罢。

    当然，如果不是认真的，她也不会多嘴说这些。

    等到付敏离开，郁庭川在沙发坐了会儿，起身走出去。

    天色被青黑渲染，又透出一些亮光来。

    他在过道窗前站了许久，拿出手机，只有凌晨两点四十几分。

    这时，特护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郁庭川喊住护工：“我有事回家一趟，老爷子有问题，先去楼上找我大嫂。”

    不等特护应下，郁庭川已经转身朝电梯间而去。

    ……

    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三点半左右，整栋别墅矗立在夜幕下，别样的安静，他拔了车钥匙下去，走进别墅，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

    上楼，打开主卧的门，开了灯，床上的被子平整铺着。

    衣帽间里，不见宋倾城的那个拉杆箱。

    就连洗手间的盥洗台上，也只剩男士的洗漱用品。

    郁庭川走到落地窗前，在昏黄的灯光下点了一支烟，过去好一会，缓缓转过身来，余光瞥见沙发旁的垃圾桶，拣起里面那团揉皱的纸展开，除去落笔处晕开的大墨点，白纸上什么也没有。

    烟灰缸底下，压着一个崭新的信封。

    郁庭川夹烟的手取开烟灰缸，信封里，是两张银行卡。

    正是他以前给宋倾城的。

    这时，外面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老赵很快出现在主卧门口。

    看到郁庭川回来，老赵不惊讶，刚刚在院子里有瞧见车子，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没人睡过的大床，心里咯嗒一下，他素来自持做事细心，竟不知道宋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

    郁庭川没责怪，只说：“你先去休息吧。”

    老赵走之前，忍不住回头道：“晚上八点的时候，宋小姐还在的。”

    等到楼下响起关门声，郁庭川也把半支烟摁灭。

    ……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早，七点半接到租房中介的电话，工作人员已经陪房东过来帝都花园，让她上午别出门。

    宋倾城本来打算去接外婆出院，现在只能稍稍推迟，先把转租的事情办好。

    等她洗漱好走出主卧，沈彻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昨晚，他坚持睡在客厅，为方便监视宋倾城。

    公寓里没有吃的。

    宋倾城走去玄关处，沈彻见她只带零钱包，也就没有跟去。

    十几分钟后，宋倾城买了早餐回来。

    沈彻发现她只买单人份的，差点跳脚：“怎么没给我买？”

    “想吃自己下楼去买。”宋倾城在餐桌边落座，吃起还热腾腾的包子。

    沈彻不敢离开，怕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宋倾城被他巴巴地看着，终于分出一盒生煎给他，等沈彻塔拉着鞋子过来，宋倾城被他邋遢的样子逗乐，边手撕包子边说：“你要去旅游，不忙着准备东西，守在我这里干嘛？我是回余饶，又不是去外太空。”

    “你这么心狠，不看着点，谁知道会怎么样？”

    沈彻说着，又看向对面的宋倾城：“你这样走了，确定以后不会后悔？”

    见宋倾城不说话，他继续说：“毕竟，你想再找个郁庭川这款的，几乎没可能了。”

    宋倾城抬头，微微一笑：“谁告诉你我还要再找男人？现在这样不挺好的。”

    “给郁庭川打电话。”沈彻把手机推过来。

    宋倾城没去拿。

    “你要是不想打，我帮你打了。”

    说完，准备拨电话。

    宋倾城伸手，及时按住他的动作：“我昨晚跟你说的话，白说了？”

    沈彻道：“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纵容你这么胡来，哪怕你只是喜欢他的钱，只要他喜欢你这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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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你真的想明白了？（二更）

    “不够的。”宋倾城说：“感情如果不公平，终不会有善果。”

    沈彻耐心劝道：“你现在只喜欢他的钱，那以后就努力去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你嫌他年纪大，怕再过几年他就没法满足你了？”

    宋倾城有些头疼，态度却很坚决：“如果你想这么认为，那就这么认为吧。”

    “我这么认为有什么用。”沈彻替她着急：“要是郁庭川也这么想，以后你反悔也没回头路。”

    宋倾城没接话。

    沈彻又道：“像他这种有钱人，要什么女人没有，至少现在对你还有性趣，他都没说孩子的问题，你一个人瞎折腾什么，我告诉你，男人是经不起试探的，到时候郁庭川真的厌烦了，你可别打电话跟我哭。”

    “我没有折腾，现在做的也不是试探。”

    宋倾城说的心平气和：“我只是不想成为像我妈那样的女人。”

    沈彻看着她的目光流露出不解。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宋倾城却甚少主动提自己的母亲。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她当初是因为陆家条件好才嫁给陆锡明的。”宋倾城怕沈彻不知道陆锡明，又解释一句：“陆锡明，就是我叔叔的哥哥。”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陆锡明，后来发现陆锡明是纨绔子弟，她最常干的就是每天寻事跟陆锡明吵架，这些是我在陆家听说的，因为清楚自己母亲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在这点上葛文娟没污蔑她。我怀疑我亲生父亲条件肯定不差，要不然，她哪愿意把我生下来，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闹掰了。”

    沈彻说：“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宋倾城道：“外婆那么不同意我和郁庭川在一起，有部分原因就在这里，哪怕她没明说，但我知道，得知郁庭川的身份家世，她怕我成为下一个宋莞，人的遗传基因很恐怖，我讨厌自己的母亲，却改变不了我是她生的事实。”

    说着，宋倾城挽起唇角：“其实不用将来，现在我就挺像她的。”

    “……”沈彻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倾城继续说着：“以前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接近郁庭川，现在有机会冷静下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高攀不起，哪怕他二婚还有个孩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房东他们。”

    宋倾城退开椅子，起身过去开门。

    中介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不出半小时就核算好水电费，这套公寓已经找好下个租户，确定宋倾城租住期间没损坏物件，房东爽快的签了字，把剩下的房租退还给她。

    “如果可以，希望你下午就把屋子空出来，那位朱先生今晚就想搬过来。”

    宋倾城点点头：“我过会儿就收拾东西。”

    房东得到满意的答案，取走钥匙，跟工作人员一并离开。

    关上门，宋倾城回去主卧整理衣物。

    沈彻跟过来：“她明明算走了今天的房租，还急着催你搬走，这种亏你也吃？”

    宋倾城没停下折衣服的动作：“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是我求她，她如果反口不同意转租，我得损失一大笔钱，就不是三百块的事了。”

    沈彻问：“那你今晚住哪儿？要不去我那里先凑合一下。”

    “不必了。”宋倾城打开拉杆箱：“去酒店开个房间，等会儿还要去接外婆出院，再说只住一晚，我还负担得起。”

    “什么意思，只住一晚？”沈彻皱眉。

    “我已经买好高铁票，是明天下午1点35分的，从酒店退房到高铁站，再吃个饭，差不多刚刚好。”

    沈彻算看出来，她是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想阻止，却也知道拦不住她。

    沈彻发现拉杆箱里有一瓶红酒：“你怎么还带酒，可能过不去安检。”

    “到时候再说吧，要是真过不了那也是命。”说着，宋倾城转过头：“如果被拦住，你帮我带回来，卖给餐厅跟酒庄都行，你在皇庭工作过，肯定比我懂酒，反正三十万以下不能卖，具体的价格随你定，差价就当是给你的劳务费。”

    “什么红酒这么贵？”

    沈彻想再看一眼，宋倾城却合上了拉杆箱。

    这时，客厅里手机响。

    沈彻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沈彻母亲打来的。

    “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丢，您紧张什么？”

    陈岚在那头问：“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姓宋的在一起？”

    “……”不等沈彻回答，陈岚又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这样，还要不要讨媳妇了？”

    沈彻不想听母亲唠叨，寻了个借口挂电话。

    等他再回主卧，宋倾城已经把东西理得差不多，正站在床边扎头发。

    宋倾城拿余光看他：“你妈的电话？”

    沈彻没否认，视线注意到床上的项链，他顺手拿起来，端详了会儿，抬头问倾城：“这是花珀？”

    “嗯。”宋倾城用皮筋扎好头发，瞧他那稀罕样：“你喜欢？”

    沈彻道：“卖什么红酒，咱们把这块花珀卖掉，最起码有一百五十万的进账。”

    “……搞笑呢你。”

    宋倾城夺过花珀项链：“路边捡的，一百五十块都没人要。”

    “卧槽！”沈彻激动起来，脸都跟着红了：“你什么地方捡的，我在皇庭的时候，见过有个老板娘戴过类似的，她还跟人炫耀说，是在上海原石拍卖会上拍到的，一百四十几万，那是两年前的价格，现在肯定不止了。”

    宋倾城用手指摩挲着那块花珀，有些心不在焉，又听沈彻在旁边自言自语：“不过你既然是捡的，很有可能是网上买的高仿品。”

    说着，他看向倾城：“要不拿去古玩店让人鉴别一下？”

    宋倾城回过神，攥紧手里的花珀：“卖什么，既然那么值钱，应该拿来当传家宝，就算要出手，也该先藏个十年八载。”

    沈彻见她宝贝的样子，也就没再唆使她拿去拍卖。

    离开公寓，差不多上午九点半。

    宋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心里藏着事，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抵达医院，沈彻停好车，陪宋倾城一块上楼。

    两人从电梯出来。

    过道上，宋倾城还没走几步，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沈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过道尽头，有道修长的背影面对窗口站着抽烟，衣冠楚楚，气派不减，单手斜插在裤袋里，站姿挺拔中带着些闲适，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个成语窜入沈彻的脑海：守株待兔。

    宋倾城手拽紧包带，但随即就装什么也没看见，在那人转过身之前，加快脚步拐进病房。

    病房里，外婆正在收拾东西。

    来医院的路上，宋倾城已经跟老太太打过电话。

    外婆见她神色不太对，问她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刚刚跟人撞了一下。”宋倾城胡诌了个理由，眼看着要中午，不再耽搁时间，拿过外婆的医保卡跟押金单子，打算去窗口办出院手续。

    走出病房，宋倾城一眼就看到前方的郁庭川，他已经抽完烟，正站在病房五米开外的位置。

    只一瞬，她的双脚就被定在原地。

    沈彻跟出来，瞧见郁庭川，立马折回病房，顺带关上房门。

    也是这声关门响，引得郁庭川转过头来。

    宋倾城突然无处可躲，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思绪有些放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医院这边待了多久，外婆没提起他，他应该没进病房。

    郁庭川站定在她眼跟前，声音听上去有些纵容：“大半夜玩离家出走，存心不让我睡安稳觉是吧？”

    既然见了面，宋倾城没想再回避。

    有些问题，终究要面对。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我没出走，是真的离开。”

    “离开什么？”郁庭川问。

    宋倾城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动摇：“要说的前晚我已经说了，不管你今天过来是为什么，我不会再跟你回去，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年龄，差距都太大，当初是我百般算计求来的，分开对彼此都好。”

    郁庭川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缓声开腔：“现在知道不合适，早干嘛去了？”

    “……”

    宋倾城的声音偏低：“你就当我以前任性不懂事，现在终于想明白，以后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会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郁庭川沉默，过了会儿，问她：“你真的想明白了？”

    “对。”宋倾城抬头，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胆怯逃避：“我不想跟你结婚，我这两天把利弊都分析了一遍，哪怕你有钱有势，但你在年龄上比我大一轮，以后你比我先老，那时候我可能还年轻，我也想跟朋友出去旅游玩乐，而不是每天守在家照顾你。”

    宋倾城稍作停顿，又道：“昨晚我跟沈彻在一起，我越发确信，自己应该是喜欢他那样的，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出差就是工作，每天有接不完的电话，明明是休息日，可是接到工作的电话，你就要马上走人，连陪我吃饭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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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我想要的，终究会到我手里

    话落，过道里气氛微妙。

    郁庭川的声音响起：“都说完了？”

    宋倾城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口吻，有种拳头砸棉花上的感觉，也是，自己什么道行，摆在他面前，就是自作聪明的小伎俩。

    握着医保卡的手指收紧，她垂下眼睫，声线也变低：“我不想以后一直过这种生活，虽然我偶尔也会被你迷住，你是恒远的老总，无论做什么都带着成功人士的风度魅力，可是我现在已经明白，我迷恋的，归根结底，其实是金钱带给我的那种虚荣。”

    视线里，是郁庭川近在咫尺的衬衫，还有西裤跟精致的皮带。

    那种成熟男性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倾城也知道，郁庭川的目光一定正投在自己的头顶，抛开紊乱的思绪，兀自往下说：“我见过不少大老板，但他们都没法跟你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在吸大麻，明知道这样是错的，却变得越来越不知足，想要得到更多。”

    郁庭川开腔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戒毒了？”

    他的身形挺拔伫立，深邃视线盯着宋倾城白皙的小脸，没有一瞬的转移。

    对宋倾城，他没有进一步的逼近。

    只是这样静而不动的距离，在社会阅历不足的年轻人看来，比起步步紧逼，更加令人心里没底。

    俨然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宋倾城按捺着情绪，继续说道：“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不能再继续那样下去，我想要重新开始，像其她同龄的女孩子。”

    她顿了一顿：“我知道自己过去很胡来，如果触犯你的地方，也希望你别再跟我计较。”

    这句话的话外音――

    她准备跟过去一刀两断，不想再和以前的人和事有纠缠。

    郁庭川低头瞧着她，脸上却未透露出喜怒，过去片刻，缓声问道：“这就是你想了两天的结果？”

    “……”宋倾城没有作声，凭他的情商跟城府，不可能没听懂她的意思。

    郁庭川的嗓音低缓有力：“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恃无恐。”

    “我只是做了最明智的选择。”宋倾城的声音很低，言辞却犀利：“董事长说，你不是他选定的恒远继承人，说白了，你只是给他打工的，既然孩子已经没了，盛茂又拿不到，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

    郁庭川听了她这番势利话，倒像是被她取乐，但在下一秒，他就拽过她的手臂，把人拖进旁边空置的高级病房。

    耳边，是房门迅速反锁的声响。

    宋倾城的心跳越快越快，待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病房的窗前。

    手肘骤然撞到窗槛，痛楚清晰又短促。

    双手下意识握住窗户边沿。

    从九层望出去，住院部楼下的景物有些遥远。

    郁庭川身躯已经从后面靠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窗台两侧，正好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男人的体温偏高，宋倾城整个人忍不住紧绷起来。

    “前面那个金科*万宁酒店，看到没有？”郁庭川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年刚刚翻新装修过，正在申请五星级评选，知道现在掌握最多股权的是谁？”

    “你想要盛茂，知不知道今年上半年乐洋百货的销售额已经超过盛茂，等到年底的财务报告公布，江南省份的商场营业额排名就会大变。”

    说话间，郁庭川温热的气息不时拂过她的耳背。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宋倾城感觉自己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之下，落在肩头的阴影，仿若有千斤沉。

    这样的郁庭川，失了一贯的温和内敛。

    宋倾城想起郁林江说的话，或许现在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她的视线里，是阳光明媚下的车水马龙，将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郁庭川说的话，声声入耳：“还有立交桥对面的那栋写字楼，上个月刚刚被我买下，再过十年，那附近会是本市高铁新城的核心区块。哪怕没有恒远，我想要的，终究会到我手里。”

    说着，郁庭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像是不经意的补充：“不管是物还是人。”

    宋倾城的心跳乱了节奏，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轻轻开口：“那又怎么样？说再多，你将来也不会成为恒远的主席。”

    郁庭川低头看她：“就这么喜欢恒远？”

    宋倾城的手指抠着窗台，渐渐察觉到话题的偏离，不想再继续绕下去，低着声道：“喜不喜欢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离开南城，回余饶去好好生活。”

    “这是你的真心话？”郁庭川问。

    宋倾城强行转身，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说：“原来就是我不择手段高攀上你，我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哄你高兴，做着麻雀变凤凰的白日梦，可是现在，真的经历过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在路上看到那些情侣，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想要一个那样的男朋友，周末一块出去看电影，我要买东西他就陪我逛街，因为年龄相近，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宋倾城努力控制着语速，不让自己流露出怯意：“我刚才就说过的，和你在一起，我经常不知道该聊什么，想要迎合你，只能不断去看那些枯草无味的经济学书籍，你每天都在想怎么谈成一桩生意，可我想的，是下次去哪儿约会。”

    郁庭川没再听她的兜兜转转，一针见血：“确定要跟我划清界限？”

    “……”宋倾城忽然有些恍惚。

    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明明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郁庭川的大手，还贴着她的背脊：“说了这么多，都在围绕着一个目的，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真想和我划清界限？”

    宋倾城回神，不再允许自己迟疑，低低的应下：“是。”

    话落，搁在腰际的男人手松了。

    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宋倾城没有抬头，随后，郁庭川就放开她，把手缓缓放回裤袋里，没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房间。

    他拉开病房门，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宋倾城往后靠着窗台，单手抱着自己的胳臂，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她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心头像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不断有荒芜的风灌进来，没有得偿所愿的开心，情绪无波无澜，反倒是眼周，突然泛起酸涩的红晕。

    这样才是最好的。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说明白，走的也安心。

    沈彻探头探脑的过来，发现病房里只剩宋倾城一个，见她明显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谈的怎么样？郁庭川呢，你跟人说什么把人气走了？”

    宋倾城轻声开口：“已经说清楚了。”

    “……屁的说清楚！”

    沈彻丢下这句话，二话不说朝电梯间跑去。

    电梯门口，早已没有人。

    等他追到楼下，郁庭川正站在车旁，边拉车门边接电话。

    沈彻赶紧跑过去。

    郁庭川余光注意到他，顺势挂了电话。

    “那个……”沈彻突然有些语塞，在郁庭川的视线投过来之际，硬着头皮道：“有话好好说……别急着走嘛，我看你们双方对这个谈话结果都不满意……要不，再上去重新谈一谈？”

    郁庭川开腔说：“没什么好谈的，你上去吧。”

    说完，打开了驾驶车门。

    沈彻顾不得太多，拽住郁庭川的西装袖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因为孩子没了，觉得对不住你，担心自己不能再生育……其实她还是挺那啥……喜欢你的，昨晚上还跟我说舍不得跟你分开，怕再也找不到像你对她这么好的。”

    郁庭川的五官严肃，难得多看沈彻几眼，然后道：“该谈的都已经谈了，机会我已经给她，她既然觉得彼此分开是最好的结局，我不会再勉强她。”

    这话，说的也是够果决。

    沈彻满头大汗，却只能看着郁庭川上车离去……

    。

    病房里，直到清洁工阿姨进来收拾，宋倾城缓过神，看了眼手里的医保卡跟押金单子，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出去缴费办手续。

    清洁工阿姨却问她：“刚才从病房里出去的大老板是来找你的？我看他一大早就等在这里，站在过道窗户前抽了不少的烟。”

    宋倾城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清洁工阿姨，下意识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清洁工阿姨边拖地边说：“我七点半上班，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缴费窗口，站在窗口前，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还想着清洁工阿姨的话。

    回到外婆的病房，沈彻也已经上楼来。

    宋倾城进卫生间拿毛巾，沈彻立刻跟过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听他刚才讲电话，应该是有事回公司了，外婆这里我来弄，你马上打车去恒远。”

    “我去那里干嘛。”宋倾城端起脸盆，缓声道：“本来就是要划清界限。”

    沈彻拆穿她：“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倾城没理他，径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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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这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

    不管沈彻怎么苦口婆心，宋倾城终究没有追去恒远集团。

    整理好东西，也收拾出两袋垃圾。

    宋倾城拿着去扔，公用卫生间外有大型垃圾箱。

    公用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扔掉垃圾出来，宋倾城经过窗户边，在看到那个垃圾桶时，放慢了脚步，直至站定在垃圾桶旁边。

    垃圾桶的灭烟盒上，有十几个烟头。

    很少有人在医院里抽烟。

    宋倾城就近看着，那些烟头的过滤嘴附近，印有‘黄鹤楼’的标识。

    是他常抽的那款烟。

    盯着那些烟头，有些怔怔出神。

    身后响起手推车滑轮滚地的哗哗声，宋倾城及时敛起目光，不再去看灭烟盒，转身回去病房。

    宋倾城订的酒店在交通便利又挨近高铁站的地方。

    外婆的东西不少，整理出来，除去一个拉杆箱，还有几个袋子。

    因为沈彻在，不用担心拿不拿得动的问题。

    出院后，先在附近的餐馆吃午饭。

    下午一点左右，沈彻把高尔夫停进酒店外的车位上。

    宋倾城在大堂办好入住手续，送外婆上楼休息，然后跟沈彻出门找快递营业点，把大多数行李都邮寄回余饶，只留下部分日用品。

    沈彻坐旁边，瞧着她填快递单子，突然道：“要不，明天再来寄？”

    说话间，按住那几张快递单。

    宋倾城抬起头：“我都写好快递单子，现在又说不寄，得赔五毛钱一张。”

    “我去，这里顶多也就两块钱，”沈彻差点炸毛：“你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宋倾城拍开他的手：“你既然知道我在找借口，那就不要再阻止我。”她收拢快递单的动作停顿，语气轻松地道：“现在这样挺好的，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以后就各奔东西，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说着，她看着沈彻微微笑了笑：“不用舍不得我，南城和余饶也不算太远，高铁两个小时，你以后可以来余饶，虽然不如南城大，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谁舍不得你。”沈彻轻声喃语：“金刚石都不如你的心肠硬……”

    宋倾城沉静了片刻，缓缓的再开口：“其实几年前我就想离开这座城市，只不过当时没有这个能力，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几年前，应该是沈挚和陆韵萱结婚的时候。

    沈彻忍不住问：“难道这里就没有让你留恋的人？”

    宋倾城低头继续写单子：“没有。”

    ……

    从快递营业点出来，宋倾城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转过头，四下张望，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沈彻察觉到她的异样，出声问：“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慢慢的收回视线。

    再回到酒店，沈彻没待多久，宋倾城就开口赶人离开。

    沈彻放下抱枕起来：“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过夜？”宋倾城送人到电梯间，帮忙摁了下行的按钮。

    电梯很快到达。

    沈彻转头，看着倾城：“明天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不用，高铁站就在五百米外，也没行李，我跟外婆走过去就行。”宋倾城看到电梯门打开，催促他进去，同时道：“别担心，等上高铁，给你发短信。”

    沈彻拗不过她，一步一回头的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彻底合上，宋倾城慢悠悠的往回走。

    还没走到房间，握在手里的手机响。

    宋倾城的心跳莫名加快，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那瞬，整个人重新平静下来，她接起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先开口：“叔叔。”

    她昨天没任何回应，陆家那边肯定很着急。

    电话那边传来陆锡山的声音：“叔叔这会儿打来，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啊。”宋倾城走去僻静角落，继续道：“中午把外婆接出院，方才去邮寄了行李，这会儿刚回酒店，正好空闲下来。”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陆锡山立即问：“你从云溪路搬出来了？”

    宋倾城往后靠着窗前的栏杆，话语里有着歉意：“对不起啊叔叔，服装单子的事我恐怕没帮上忙。”

    陆锡山叹息一声：“既然郁先生不答应，那也没办法。”话音落下，关注点有所转移，又问：“怎么把你外婆从医院接出来了？”

    “我跟外婆明天回余饶。”宋倾城没有刻意隐瞒：“本来打算晚点给叔叔打电话的。”

    “回余饶？”陆锡山流露出诧异。

    宋倾城答得随意：“外婆一直就想回去，我留在南城也没什么事，干脆一块回去。”

    陆锡山沉默了会儿，开口：“虽然最近公司遇到麻烦，但你外婆的住院费，叔叔还是能负担的，不必回余饶，你在哪个酒店，叔叔马上过去接你们，这几天先住家里，其它事叔叔会想办法。”

    “谢谢叔叔，不过不麻烦叔叔了。”宋倾城说：“我已经买好车票，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看叔叔的。”

    挂断电话，宋倾城回了房间。

    外婆正坐在床边折叠衣服，见她回来，问：“把人送走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

    老太太拍了拍床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等宋倾城坐下，外婆审度的看着她，过去一会儿，开口：“你都决定了，跟我一块回余饶？”

    宋倾城抬头，对上外婆盯着自己的目光，挽起唇角：“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回去，现在怎么还这么问？”

    老太太望着她叹息：“我是这么希望，但你如果定不下心来，就算我把你带得再远，你终有一天还是会回来。”

    “不会的。”宋倾城握住老人的手：“以后我就在余饶陪着您。”

    外婆反握她的手：“我有个学生现在在余饶的教育局工作，到时候请他帮个忙，看能不能让你继续读书。”

    说着，老太太叹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年纪小，特别是对男女感情方面，容易有错误的理解，等你到一定年龄，再回过头来看，就会发现很多事没想的那么简单。外婆不是古板的人，但是你们的差距实在太大，不说别的，他今年三十四岁，等你到这个年龄，他都快五十了。现在断了，回到余饶，小城市是非少，你还可以重头来过，毕业后，找份合适的工作，再找对象也不会太难。”

    宋倾城安静的听着，许久，她冲外婆微微一笑：“您不用替我担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外婆轻声叹气。

    ……

    与此同时，香颂园的陆家。

    陆锡山打完电话，在书房待了会儿才下楼。

    葛文娟已经在客厅等很久，看到走下来的丈夫，赶紧起身过去问：“怎么样？郁庭川肯不肯帮忙？”

    陆锡山在沙发坐下，没有接话。

    但这态度，看在葛文娟眼里，就是没有成事。

    葛文娟当即讽刺：“你这便宜侄女，过河拆桥的本事不小！”

    “胡说什么！”陆锡山火气上来，脖颈处青筋凸显：“她已经从郁庭川那里搬出来，又不是没帮我们说话，人家不同意，你还想她怎么做？”

    葛文娟冷笑：“也就你相信你这个侄女，她恐怕早就想看陆家倒霉，指不定现在正躲哪个角落偷着乐。”

    陆锡山还想出言反驳，陆韵萱恰巧从洗手间回来，开口便问：“打电话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爸爸那侄女，和咱们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要不是真没办法，葛文娟绝对不会把希望放在那只小骚狐狸身上。

    陆锡山道：“你妹妹准备回余饶了，郁庭川那里，她也是没有办法，既然恒远的单子拿不到，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陆韵萱沉吟，看向父亲：“倾城会不会根本没把服装单子的事告诉郁庭川？”

    “不可能。”陆锡山隐忍着脾气。

    葛文娟却讥诮一笑：“还真说不定，她要是真肯帮我们，太阳都要打从西边出来。”

    陆韵萱没接话，心里却笃定这个猜测。

    离开陆家，陆韵萱没回住处，开车去了一趟恒远。

    ……

    恒远控股集团的大厦，在南城商业繁华地带。

    这也是陆韵萱第一次来这里。

    陆氏建在开发区，办公楼跟厂房连在一块，单调低层的建筑，远远比不得恒远的总部大厦，陆韵萱停好车走进去，入目的一楼大堂，充斥着富丽堂皇的气派，她看着在闸机通道进出的精英人士，心下不禁轻笑：有些人的命薄，再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抓不牢就是抓不牢。

    陆韵萱踩着高跟鞋走去前台，柔柔地道：“你好，我找恒远的总裁郁庭川先生，可以帮我通报一下么？”

    “请问您是？”前台小姐礼貌地问。

    陆韵萱浅浅笑着：“就说是郁总未婚妻的姐姐。”

    前台小姐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说了句‘您稍等’，拿起座机拨楼上的内线。

    陆韵萱走去等待区，在沙发坐等。

    没多久，郁庭川的秘书Selena就下来接人：“不好意思陆小姐，郁总还在开会，我先接你上去，可能还要等会儿。”

    陆韵萱微笑：“没关系。”

    上楼，Selena带陆韵萱去的是待客室。

    刚落座，有工作人员泡了茶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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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闹够了就跟我回家（二更）

    陆韵萱过来恒远，抱着试探的心态，现在受到礼遇，更加确信宋倾城在骗他们陆家，又是被抛弃，又是要回余饶，谎话连篇，无非是想跟陆家撇清关系。

    郁庭川这样的身价地位，能看上宋倾城，的确令她吃惊很长时间。

    不过也是，男人都有猎奇心理。

    陆韵萱往后靠着椅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小口。

    大概二十分钟，郁庭川出现在待客室门口，陆韵萱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抬手拨了拨耳边发丝：“不好意思啊，没有预约就直接过来，前天晚上去云溪路八号园，倾城说你在医院，你帮忙解决陆氏的税务问题，都没能当面跟你道谢。”

    “坐吧。”郁庭川拉开椅子在主位落座。

    陆韵萱莞尔而笑，重新坐回去。

    不过而立之年的男人，身居高位，皮相不差，魅力可想而知。

    唯一的不足，恐怕就是离异有个孩子。

    待客室是冷色调的装修，靠办公区的墙壁是落地玻璃，外面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却没人因为好奇往里面瞟一眼。

    陆韵萱没跟郁庭川正式打过交道，以前远远见过郁庭川本人，但上回葛家的婚礼，算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郁庭川。

    纵使她的性格八面玲珑，这会儿独自面对郁庭川，难免有些小小的紧张。

    但很快，她压下不好的情绪，笑着开口：“听郁总你的秘书说你正在开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耽误你工作。”

    郁庭川没有回答，只问她：“你上来有事？”

    陆韵萱流露出难色：“其实就是些小事，本来不该打扰郁总的，可是现在除了郁总，我找不到其他可以帮我递话给倾城的人。”

    “你们堂姐妹，还需要我来递话？”郁庭川长腿交叠。

    陆韵萱的眼神有犹豫，过了会儿才说：“不瞒郁总，倾城现在和我不怎么亲厚，她刚来陆家的时候，我们倒是影形不离，好到晚上都睡一个被窝，可是后来发生了点事，对我这个堂姐，倾城有不小的误会，连带着对整个陆家，她也有所怨言。”

    郁庭川没有搭腔，像是在等她往下说。

    “我不知道倾城以前是怎么跟郁总提陆家的，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陆韵萱双手握着腿上的包，矜持又迟疑：“倾城的孩子刚刚没了，我听我爸说，她已经从郁总的住处搬出去，我爸很担心。我这个堂妹性子比较冷，有事总是闷在心里，就像当年她喜欢沈挚，我开始并不知情，要不然，我肯定不会跟沈挚在一起。”

    她突然止声，抬头去看郁庭川：“郁总别误会，我丈夫跟倾城没什么，沈挚一直把倾城当妹妹看，他们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算得上青梅竹马，倾城在感情上对沈挚难免有依赖，很容易把依赖错当成喜欢。”

    说着，陆韵萱露出浅笑：“我看得出来，倾城自从跟郁总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只是对我，她仍然存有心结，认定当年我是故意抢走沈挚，上回我在医院碰到倾城，想请她帮忙向郁总询问一下恒远服装订单招标的事，她也不肯跟我多说一句话。”

    说话的同时，陆韵萱有观察郁庭川，却发现他脸上喜怒不显。

    哪怕她说到宋倾城喜欢沈挚。

    不知是藏得太深，还是真的已经不喜宋倾城。

    这一刻，陆韵萱又有些相信宋倾城说的，可既然已经上来，没道理无功而返。

    陆韵萱收起繁乱的思绪，继续道：“说了这么多，还望郁总不要厌烦，这些年，我对倾城一直挺愧疚的，也希望她能和郁总好好的。我想让郁总帮忙递的话是，不管家里生意怎么样，陆家都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记得，有空回来看看就好。”

    郁庭川放下茶杯，开腔问：“陆氏最近的生意不好？”

    陆韵萱不认为郁庭川真不清楚陆家的情况，但是他现在肯接这话，说明服装订单的事不是没有希望。

    当下，陆韵萱隐晦道：“是遇到些问题，如果下半年能接到几个大单，应该可以扭转这种局面。”

    郁庭川说：“陆氏的经营范围，要是我没记错，涉及销售服装、面料及辅料、鞋帽、床上用品、工艺品还有服装外发加工这些方面。”

    陆韵萱惊讶于郁庭川随口就能道出陆氏主要的经营业务，顿时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局促，扯了扯唇角，故作镇定的微笑：“差不多就这样，明年我打算尝试开拓箱包这一块的市场，不过就现在来说，还是要专心解决眼前的困境。”

    郁庭川点了点头，又见陆韵萱脸上始终带笑，也跟着笑笑，然后道：“恒远下半年是要采购大量的工作服，具体怎么个流程，到时候让我的助理联系陆氏那边。”

    陆韵萱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怔了一怔，矜持的笑起来：“这样做，会不会给郁总带去不方便？”

    郁庭川道：“小事而已。”

    “既然郁总这么讲，那我也不再推诿矫情。”陆韵萱做出松口气的姿态，笑容更加灿烂：“难怪倾城老在爸爸面前说郁总人好，不管她做什么都包容她。”

    恰在这时，秘书Selena敲门。

    “郁总，方董打电话过来，询问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郁庭川说道：“我过会儿给他回电。”

    “好的。”Selena点头，握着门把手准备离开。

    陆韵萱瞧出郁庭川忙，她不是没眼色的人，看了看腕表：“快五点了，我就不继续占用郁总的时间。”

    郁庭川叫住秘书：“送陆小姐下去。”

    陆韵萱拿着包站起身，随着女秘书一块离开待客室。

    走至门口，陆韵萱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依旧是微笑的神情：“我跟沈挚回国后，还没和倾城好好吃过饭，郁总什么时候有空，叫上倾城，咱们四个人聚一聚。”

    郁庭川点一支烟，夹在手指间：“有时间再说。”

    等到高跟鞋声远去，郁庭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眺望外面的夕阳余晖，挺拔的身型在地面拉出一道斜斜的剪影，大概半支烟的功夫，裤袋里的手机响，他拿出来接起，开门见山的问：“现在在哪儿？”

    听完对方的汇报，郁庭川开腔：“继续跟着。”

    那边恭声应下。

    郁庭川收线，走回桌边，摁熄了那根没抽几口的香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郁庭川给方董回电，之后打出去几个工作上的电话，在行程上做了一番安排，忙完这些，他在老板椅上休息了会儿，临近下班时间，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让许东进来一趟。

    许东拧开办公室门，抬手敲了敲：“郁总。”

    待他走近，郁庭川将一张纸条推过来：“去查查这个人，晚上我要他所有资料。”

    许东拿起纸条，看到只有几个字――银监会，沈挚。

    “好，我马上就去。”许东转身出去了。

    晚上有饭局，郁庭川没在公司久留，过了会儿，取下外套离开办公室。

    黑色路虎停在公司的地库。

    郁庭川上车后，深邃视线落向那个略俗气的平安福挂件。

    前些日子宋倾城挂到后视镜上的。

    说是普愿寺求来的。

    犹记得她那日一本正经的虔诚样，郁庭川没立即发动车子，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事事顺着她，什么都依她，倒把人顺得越来越野，现在还学会翻脸不认人。

    这样想着，倒有种自作自受的感悟。

    ……

    晚上，宋倾城陪外婆吃过饭，又看了会儿电视。

    老人家习惯早睡，看完新闻联播，洗漱好，吃过药就躺下了。

    宋倾城怕打扰外婆休息，拿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她订的是标间，每人一张床，辗转反侧了一阵，确定外婆已经睡着，她换上衣服，带了房卡去逛酒店旁边的家乐福超市，采购明天高铁上的吃食。

    过了八点，超市里的客人已经不怎么多。

    宋倾城拿了几个卤蛋放进推车，又去取了罐话梅，买的都是些小零食，听到有人喊自己，回过头，看到郁庭川的秘书Selena。

    Selena本来在生鲜区买牛排，远远的，发现有道熟悉的身形，定睛望去，很快认出那个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孩是宋倾城，在灯光下亭亭玉立，衬衫袖子卷起到手肘处，肤白细腻，不说是超市，恐怕在任何地方都显得打眼。

    Selena开口问：“怎么来这边逛超市？”

    云溪路八号园并不在这一片，距离还挺远的，最快也要半小时车程。

    宋倾城没想到会碰到熟人，没有提要离开南城的事，打了招呼，只说晚上刚好在附近，看了眼Selena购物车里的蔬菜生鲜，轻轻莞尔，跟着转移话题：“是准备回去做饭么？”

    “是呀。”Selena微笑：“许东陪郁总去应酬，我就打算随便弄点吃的。”

    听到她提郁庭川，宋倾城握着话梅罐头的手指稍稍收紧。

    Selena不知道宋倾城的所思所想，也拿了两罐话梅，一边说：“今天下午宋小姐的堂姐来过公司，我下楼去接她，看到背影的时候，我以为是宋小姐你，刚准备喊宋小姐，你堂姐先转过头来，要不然肯定闹笑话。”

    宋倾城听到‘堂姐’两个字，立刻想到陆韵萱，主动问：“她去恒远做什么？”　

    “是来找郁总的。”Selena回答：“具体为什么我倒是不清楚。”

    Selena不清楚，宋倾城却已经猜到七八分。

    只能是为陆家的生意。

    她没想到，陆韵萱会借着自己的名头去恒远。

    回酒店的路上，宋倾城满脑子想着Selena的话，根据Selena讲的，陆韵萱走的时候挺高兴的，肯定是郁庭川答应了她什么。

    上午才说要和他划清界限，下午自己所谓的亲人就上门找他。

    宋倾城靠着电梯扶栏，有种怅然的失神，忽然又自嘲地想，果然不能跟他在一起，她身后粘着陆家这块口香糖，谁粘上谁倒霉，陆锡山讲理又怎么样，葛文娟和陆韵萱母女俩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只有比她们穷，她们才不愿意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

    郁庭川结束饭局出来，已经是十点以后，这晚他喝的不少，有些头重脚轻，上车后，酒气上涌，靠在后排座椅上，太阳穴胀痛得更厉害。

    回去的时候，许东负责开车。

    郁庭川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突然对许东报了个酒店名字。

    许东讶异，但仍然在前面路口转了方向盘。

    凌晨，十二点半。

    轿车缓缓停在酒店大门口。

    许东偏过头：“郁总，酒店到了。”

    郁庭川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过去半晌，推开车门下去。

    。

    一晚上，宋倾城像是陷入失眠，闭上眼睛，意识却格外清晰，上回这样通宵难眠，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她刚翻了个身，拍门声在黑暗里骤然响起。

    不是按门铃，是真真切切的用手拍门。

    就连外婆也被吵醒。

    “怎么回事？”老人家开了灯。

    宋倾城已经坐起来，确定拍的正是她们的房间，立刻下床过去门口，不知是躺久导致大脑迷糊，还是她足够相信四星级酒店的治安，听着急促的拍门声，没有看猫眼，径直打开了房门。

    看到郁庭川，她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走廊上，好几个房间的客人已经骂骂咧咧的出来。

    宋倾城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郁庭川直接伸手拽过她的肩膀，把人揽进怀里牢牢抱住，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手扶住男人的腰身，郁庭川把头埋在她的发间，低着声开腔：“闹够了就跟我回家，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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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我看上去很老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很长时间，宋倾城都没回过神来。

    郁庭川闭上眼，搂上她的腰，手臂渐渐收力，可能因为喝多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让宋倾城承受着，另一手摩挲她骨感的肩胛：“喜欢住酒店，下次在万宁弄个套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话间，冒着青色的下巴蹭着她的耳背附近。

    宋倾城揪紧他西装里的衬衫，大脑有短暂放空，什么都不想，仅仅像木头人一样伫立。

    身后，老太太披着外套走过来。

    看到有男人抱着外孙女，老人家满脸惊讶，待看清是谁，开口问：“都凌晨了怎么还过来？”

    宋倾城转头，望着外婆有些尴尬：“好像酒喝多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皱起眉头。

    “他晚上通常有应酬。”宋倾城知道外婆不喜欢酗酒的人，低声解释：“昨晚他有个生意上的饭局。”

    外婆深意的看她：“你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宋倾城没法说自己遇到过他的秘书，因为就算说了，老太太也不一定相信。

    郁庭川突然松开她，低头来吻她的嘴唇。

    揽着她腰的大手下滑，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臋瓣儿。

    这是以往两人亲热时的小动作。

    只不过现在来做，实在是不合时宜。

    宋倾城想着外婆在场，脸颊越来越烫，心脏也加快跳动，无奈抵不过郁庭川的力气，想阻止也来不及，老太太看到他孟浪的行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因为是知识分子，倒骂不出过于难听的话，只道：“他的秘书助理呢？好歹是大公司的老总，醉成这样，怎么没个随行的人？”

    恰在这会儿，客房部经理拿着对讲机闻讯赶来。

    应该是刚刚接到客人的投诉。

    宋倾城不想半夜被教育，顺势把郁庭川拉进房间，然后关上房门，外婆看到她这个行为，抿起嘴角，显然不赞同这么做。

    “我过会儿给他的助理打电话。”

    宋倾城说着，让郁庭川先躺自己那张床上休息。

    话落，要去洗手间拧毛巾。

    只不过，刚转身，手腕就被抓住。

    郁庭川靠坐在床头，哪怕醉意明显，睁开眼看人的目光却依旧清明，运着气开腔：“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宋倾城瞅了眼一旁的外婆，手上稍稍挣扎：“该讲的都讲过了，我打给许助理让他来接你。”

    好不容易挣脱手，她步伐不停的拐进洗手间。

    盥洗盆里，自来水哗哗的放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倾城伸手进温水里，拿起毛巾拧干水渍。

    再出去，发现郁庭川靠着枕头像是睡过去。

    宋倾城走到床边，注视着他脸廓分明的硬朗五官，隔着些距离也闻到酒气，替他擦了擦脸，然后拿起他垂在床畔的左手，翻过来，用湿毛巾擦拭手心，左手擦完，又探身帮他擦右手。

    做完这些，她把毛巾搁在床头柜上，帮他脱掉皮鞋跟外套。

    外婆也还没睡，夜里闹这么一出，再浓的睡意也被搅和干净，看着外孙女忙碌的身影，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话终究没再说出口。

    酒店的房间，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

    宋倾城扯过被子，刚要搭在郁庭川身上，他突然微睁眼，望着她，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我看上去很老吗？”

    “……”宋倾城攥着被角，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一点也不老。

    三十几岁，正是男人风头正劲的年龄。

    这时，外婆起身去洗手间。

    宋倾城被他盯着，终究没有沉默，低声回答：“没有。”

    郁庭川还捏着她的小手，缓缓开腔道：“有个孩子，比你大一轮，还不够老？”

    想说不老，顾虑到自己的决定，那两个字哽在了喉咙里。

    郁庭川也没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那样温和的眼神，眼底似乎还漾着一抹深情，宋倾城想着他是真醉的不轻，一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瞬，她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自己像是隐形人站在郁菁身后，听到郁菁的叫喊，想要装得矜持懂事，视线却忍不住往楼梯口望去。

    看到他走下楼来，听见他跟郁菁说话，处处透着长辈的温和，她的脑海里思绪万千，越发坚定了要接近他的决心。

    他临出门前，掠过自己的那一眼，让她在深夜想起依然辗转难眠。

    ……

    往日种种，恍若近在眼前，又好像已经很遥远。

    宋倾城看着睡过去的郁庭川，她想，自己应该是切切实实地依赖他给的关心跟纵容，只是依赖太过可怕，尤其当这份依赖建立在金钱至上。

    他给的生活太优渥，优渥到让她不再像自己想的那样，满心满眼的只有钱。

    宋倾城拿了手机，给许东打电话。

    过去好一会儿，电话才通，许东被吵醒的迷糊声音传来：“宋小姐？”

    宋倾城见他已经睡下，又看了看时间，凌晨1点26分，许东昨晚也有参加饭局，应酬不是享乐，在酒桌上联络感情谈生意，很费精力，这样想着，她不好意思再把人喊起来，话头一转：“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郁总在我这里，你也休息吧。”

    许东听得云里雾里，愣愣的应下：“……好。”

    结束通话，宋倾城握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让老赵来接人，或者再去楼下开个房间。

    外婆从洗手间走出来，应该有听到她刚刚打电话，说：“太晚了，再挪地方一晚上都睡不好，就让他在这里过一夜，你跟我睡一张床。”

    宋倾城闻言，转头去看老人家。

    外婆已经掀开被子，径直躺下先休息。

    后半夜，宋倾城半睡半醒，房间里开着廊灯，一直没有关掉，微弱的光线从玄关处晕开来，听到男人轻微的咳嗽，她一颗心往上提了提，以为他喝多不舒服，确定外婆没有醒，她轻手轻脚的下床，开了瓶矿泉水倒在玻璃杯里，然后端到床边想喂郁庭川。

    几声咳嗽后，他却再次沉沉睡去。

    宋倾城没有出声叫他，把茶杯放在床柜头上，然后重新回到外婆那张床上。

    窗外，不时传来汽车鸣笛声。

    街上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线折射在墙壁一角。

    宋倾城侧卧在床沿，脸颊陷进枕芯，想着这是在南城的最后一晚，竟隐隐有些不舍起来，视线落在男人安睡的侧脸上，许久之后，她垂下眼睫，强迫自己好好的睡会儿。

    ……

    第二天，郁庭川醒来，房间里没有其她人。

    他按了按太阳穴，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晚的衣服，凌晨的时候，并不是醉的什么都不记得，他的目光在房间逡巡一圈，不止没有人，连行李箱包之类的也都没了。

    西装外套正被悬挂在衣柜里。

    郁庭川立即穿上皮鞋，起身过去，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已经关机。

    并不是因为没电，是被人故意关掉的。

    至于是谁关的，不言而喻。

    郁庭川把手机重新开机，不过几秒，进来七八通未接来电，除去生意上的客户，还有几个电话来自同个号码，回拨过去，刚接通，那边的人汇报道：“郁总，宋小姐已经在高铁站了。”

    “不是下午的车票？”郁庭川边问边进洗手间。

    “好像改签了，她们刚刚过安检。”

    郁庭川做了一番简单的洗漱，甚至连手都没擦干，拿了西装外套拉开门大步离开。

    黑色路虎被许东停在地下车库。

    在前台取走车钥匙，郁庭川径直下负二楼。

    上车后，他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手机是通的，对方没有接，再拨，依旧不肯接，郁庭川单手掌着方向盘，边看路况边发了条短信过去：“接电话！”

    。

    宋倾城坐在公共椅上，看着屏幕闪烁的手机，手指却始终没有去碰接听键。

    瞧见外婆回来，宋倾城立刻收起手机。

    老人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中颇感无奈，面上却不显，只说：“九点四十几的高铁，到余饶也要十二点，要不先在这里吃个午饭，省得车上饿肚子。”

    “我不饿。”宋倾城拾掇好情绪：“您饿的话，我陪您过去吃点。”

    话落，手机震动了下。

    有短信进来。

    外婆见她像是没发现的样子，长长的叹息：“你要是没想好，跟我回去也没用。”

    宋倾城低声否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既然已经和他讲清楚，有什么好逃避的？”

    “……”

    外婆又道：“你如果不知道跟他怎么说，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帮你说，总能跟他说清楚，也好教他以后别再来找你。”

    宋倾城看着外婆伸过来的手，半晌，像是在迟疑，然而终究没把手机递过去，握紧手机站起来，走到无人的地方，刚好看见有电话进来，这一次，没有再拒接，而是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通了后，郁庭川的声音传来：“改签到几点的高铁？”

    宋倾城没有说话。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宋倾城听出他的强势，过了会儿才说：“你不要再来找我，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改变之前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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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被藏在书里的素描

    郁庭川顿了一顿，语气缓和：“你想做决定我不拦你，最起码要先冷静下来，在那里别走，我马上过去。”

    “你不要过来，我现在很冷静，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反倒是你。”宋倾城攥紧手机，低声道：“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郁庭川被她这么‘教训’，也没精力计较，只道：“我现在是闲着没事，不上班，去车站给你送行的是么？”

    宋倾城说：“我又没让你来。”

    郁庭川掌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开腔说：“有什么话等我到了再讲。”

    “没什么话好讲的。”

    宋倾城不想继续打太极，自己说不过他，怕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动摇意志，鼓足勇气道：“我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你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无视我的决定，就算你帮陆家的忙，那也和我没关系，陆家是陆家，我是我，我不会因为陆家对你的感激而留在你身边。”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郁庭川发问。

    他昨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现在再问，就像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宋倾城忽然感觉指尖微凉，却依然往下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现在的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余饶重新开始。”

    郁庭川把车靠边停，听着她坚定的话语，良久道：“你真的已经想清楚了？”

    宋倾城没有吭声。

    郁庭川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宋倾城轻轻答道：“是。”

    话落，感觉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她捏着手机，随后听到郁庭川开口：“那就这样吧，我这边有电话进来。”

    是要结束通话的意思。

    他的腔调，也像在公事公办。

    她给出的回答，似乎已经把他最后那点耐心磨尽。

    宋倾城应下：“好。”

    然而，真要挂电话前，她忽然道：“上次我从你给我的卡里提取了三百五十万，三百万给了陆家，算作我还我叔叔的，还有五十万……我外婆接下来要动手术，需要这笔钱以防万一。”

    郁庭川：“……”

    “玫瑰园那套房子，我还是想要，短时间内我不一定找得到工作，有房租作为固定收入来源，也算一种保障。”

    郁庭川说：“好，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

    宋倾城说完，等着他先挂电话。

    没多久，听筒里传来忙音。

    宋倾城站在开水间旁边，望着候车厅里来往的人流，熙熙攘攘，真的如愿以偿，心里却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

    看到她回来，外婆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就去排队。”

    “好。”宋倾城弯了弯唇角。

    一小时后――

    检票口上方，映出某高铁车次开始检票的通知。

    很快，检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外婆先站起来，看了眼还坐着的宋倾城，又抬头望向安检通道那儿，叹息道：“高铁已经晚点四十几分钟，要来早就来了。”

    老人家最后几个字，唤回了宋倾城游走的思绪。

    宋倾城立刻起身，拿过一旁的行李袋，冲外婆淡淡莞尔：“刚刚在想四合院房子的事，所以有些走神。”

    外婆看着她，没有出言揭穿：“走吧，再耽搁检票就结束了。”

    检票，过闸机通道，一切都异常顺利。

    高铁已经停在站台上。

    进车厢，找到座位，宋倾城把拉杆箱放到置物架上。

    因为是改签票，她和外婆的位置没在一块，但在一个车厢。

    放置好东西，拿出手机给沈彻发短信报平安。

    没过几秒，沈彻打来电话。

    “不是说下午的高铁，怎么现在就在车上？”

    宋倾城听着沈彻急吼吼的声音，多少猜到他正在手忙脚乱的起床，她被自己的猜测逗乐，靠着座位道：“上午的高铁有退票，刚好两张，我就改签了。”

    沈彻突然问：“确定就这样走了？”

    宋倾城正从包里拿水壶，闻言，缓缓笑起来：“不然呢，难道还要我下车，再买张车票等你来给我送行？”

    “我看你挺开心的。”沈彻的声音幽幽。

    “还好，毕竟这么久没回余饶，近乡情怯，挺怀念的。”

    沈彻低声道：“你明知我不是指这个。”

    宋倾城手上拿东西的动作稍顿，随即道：“没什么好不开心的，我现在做的，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也是别人眼里最理智的决定。”

    沈彻心里盛着事，没有接话。

    宋倾城趁机结束话题：“好啦，高铁马上开了，等你旅游回来，顺路的话可以来余饶，到时候我招待你。”

    挂了电话，她转头，视线里是越来越远的高铁车站。

    ……

    沈彻收起手机，胡乱拿起板鞋套脚上，取过车钥匙火速出门。

    他去的是恒远集团。

    路上，犹豫着给郁庭川打电话，没有打通。

    到恒远楼下，沈彻顾不上规章停车，拔了车钥匙摔上车门，匆匆跑进集团大厦，看到验证身份的通道，他只能跑去前台：“郁庭川郁总在不在？”

    前台小姐见他一脸急色，但每天想找郁总的人多了去，因此照规矩办事，询问他哪位，有没有预约。

    沈彻有些不耐烦：“你们郁总老婆跑路，是不是也要提前预约？”

    前台小姐面面相觑，不确定沈彻说的真假，稍有迟疑，然后拨了楼上的专线，简单通话后，前台小姐握着话筒看沈彻：“郁总刚来没多久，马上有个会议，能否告知您的姓名。”

    沈彻得知郁庭川忙着开会，心凉半截，但还是报上名字：“我叫沈彻，你们郁总肯定知道。”

    前台小姐点头，把沈彻的名字告诉电话那边。

    那头是总经办的人接的电话。

    没一会儿，前台小姐得到对方回复，挂了电话看向沈彻：“不好意思沈先生，郁总今天的行程很挤，恐怕没时间会客。”

    “……”沈彻知道，这个应该就是郁庭川本人的意思。

    事情好像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从恒远大厦出来，沈彻没有当即离开，在门口找了个地儿蹲着，偶尔回头往大厦里瞅一眼，最后还是保安看不下去，觉得他这样实在有碍观瞻，走过来‘请’人离开。

    楼上，总裁办公室。

    郁庭川长身站在玻璃窗前，双手握着金属栏杆，眺望着远处的盛茂商厦，若有所思。

    不知过去多久，许东来敲门。

    “郁总，各部门领导都已经到会议室，就等您过去。”

    郁庭川收回视线，走到大班台前，拿起那份文件：“走吧。”

    这天，郁庭川开了一天的会，晚上推掉应酬，下班后直接回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开着灯，比起往日，却显得冷清。

    郁庭川上楼，途经客房，听到里面有家具搬动声，还有巩阿姨的声音：“这个衣柜底部是隔空板吧，怎么说断就断，买的时候好像还花了大价钱。”

    老赵的声音传来：“是不便宜，客房里的家具是配套的，好几万呢。”

    “这衣柜一搬，倒是能把地板收拾干净。”

    老赵说：“怎么还有团纸？”

    巩阿姨道：“这房间最近就宋小姐睡过，应该是宋小姐掉在这里的。”

    郁庭川脚步一停，折返回去。

    老赵手里正拿着纸团，还没来得及展开，看到老板出现在门口，赶紧打招呼，见郁庭川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立刻解释：“从衣柜缝里找到的。”

    巩阿姨跟着说：“宋小姐之前看书喜欢做笔记，我见她从书房拿过一些白纸。”

    老赵正想着是把纸团扔掉还是打开，就被老板开口直接要走。

    拿着纸团，郁庭川去了书房。

    反手合上书房门，他走到书桌旁的台灯边，然后展开了褶皱的纸团。

    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郁庭川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然后把纸张揉回团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心中不知所想，靠回真皮椅上慢慢抽着烟，过去许久，一根烟快燃到过滤嘴的时候，巩阿姨说的话忽然窜入脑海，余光里，是边上那一排原木结构的书架。

    将香烟蒂头按进烟灰缸，郁庭川站起身，走去书架前久久的伫立。

    这里不少书，是装修的时候采买的。

    目的不是为了，仅仅是不想让书架显得空荡。

    郁庭川的目光掠过那排排书籍，忽然有所停顿，有本精装的英文名著被倒放了，伸手拿出来，准备摆正放回去，一张薄薄的小纸片掉出来，犹如一瓣枯叶，在空中飘摇纷飞，最后落于他的脚步。

    他俯身，捡起来。

    是一张尺寸裁小的A4纸。

    郁庭川把纸张翻过来，看到是一幅素描。

    平日里，除了刮胡子跟穿衣打领带，他甚少照镜子，但不妨碍现在认出这张素描画的就是自己。

    素描的笔法不见得多高明专业，却看得出作画的人是费了心思的。

    郁庭川用指腹摩挲着纸上的素描肖像，渐渐的，目光转移，瞥到纸张右下角，写着几个字：作于2016年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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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江迟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到站在书架前的郁庭川。

    “老赵说你在二楼书房，我就直接上来了。”江迟边说边掩上门。

    郁庭川看到来人，把那张素描夹回书里放到架子上，然后转身走去沙发，请江迟一块坐下：“这个点过来，晚饭吃了？”

    江迟摇头：“家里阿姨还在炒菜，不到八点肯定上不了桌。”

    郁庭川拿起烟盒，尔后道：“我看你家的家政阿姨比你这个雇主架子还大。”

    “老太太亲自指的人，我倒不好辞退。”江迟也无奈，提到家里的保姆直摇头，但随后，他看向郁庭川，把话题引到正经事上：“我今天去上班，得知小姑娘家的老人出院了，怎么回事？”

    这么一说，江迟也发现，别墅里没见宋倾城的人。

    郁庭川点了支烟：“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江迟脸上诧异：“婚礼不是没几天了，这个时候回老家？”

    郁庭川把玩着打火机，一时没有接话。

    江迟看着神色平静的老友，着实有些想不透：“那这婚礼还办么？你不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先往后推一段时间。”郁庭川开腔道。

    “什么意思？”江迟有些没听懂，稍作停顿，像是思考了一番，开口问：“是不是真像老顾说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小姑娘没有想象中的好？”

    郁庭川吐出一口烟，缓缓道：“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倒不如给她时间空间让她自个儿想明白，省得拘在身边彼此都不痛快。”

    江迟笑：“你这心够大的，我听说水乡出俊男，你把人放回去，当心她找到合适的，一去不复返。”

    郁庭川听了，跟着一笑。

    江迟见他这样，忍不住挤兑他：“这事的风险可不小，小女孩说不好，要是哪天她真不再搭理你，这婚礼就要无期限延迟了。”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郁庭川说：“她对我怎么样，会不会跟着别人跑，现在基本可以笃定。”

    江迟笑问：“你这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坚信女人的忠贞程度。”

    “自信算不上。”郁庭川俯身，往烟灰缸里磕烟灰：“有些问题既然存在，终归要解决，她又是性格偏固执的那类人，思来想去，觉得暂时放手是最明智的做法，我手头也有些事情，趁这次往日本走一趟，其它的，回来再说。”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样……”

    江迟没说下去，满心的感慨：“感情的事，最经不起两地分离，就这么让她走了，你倒是心胸宽广，换做我，就算上了飞机，也得把人给逮回来。”

    郁庭川的眼底含了笑意：“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最重要的是用对方法。”

    “你说的一套一套，做起来恐怕没这么容易。”江迟道：“我就不信你真的完全没一点不放心。”

    郁庭川没搭腔，过了一会儿才道：“最起码能弄清楚一些事，让她知道，离开还是留下，不像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江迟长叹一口气：“现在的小女孩真的不能小瞧。”

    说着，他抬头看向郁庭川，笑着打趣：“如今的老男人也没差到哪儿去。”

    。

    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余饶市。

    傍晚下过雨，四合院里的青石地面湿漉泛着水光，已入深秋，院子中央的那株梧桐，已从盛夏的枝叶繁茂变成满树金黄。

    老太太在厨房摆好碗筷，走去隔壁，敲了卫生间的门。

    “洗好了快出来，这几天降温，别冻着自己。”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从里面打开。

    宋倾城正歪头用毛巾擦湿发，看到系着围裙的外婆，缓缓微笑起来：“其实还好，也就穿衣服的时候有些冷。”

    她身上穿着家居服，在降温的时节显得单薄，白皙皮肤透出沐浴后的红晕，五官明艳又安详，一头浓密潮湿的黑色长发，被她裹在玫红的干发巾里轻轻擦拭，犹如待放的蔷薇花，却又充满生活气息。

    老太太催促道：“先去把外套穿了，然后过来吃饭。”

    等宋倾城走进厨房，饭菜都已经上桌，因为近期天气转凉，外婆的身体比在南城的时候好了不少，不用氧气管，说话走路也不至于太喘。

    见老人家正在掀电饭煲的盖子，宋倾城立刻拿起碗过去：“饭我来盛吧，您先去坐。”

    老太太没跟她争。

    把饭勺递过来，自己摘掉围裙坐去桌边。

    宋倾城盛了两碗饭放在桌上，然后拖过椅子，刚坐下，听到老人家说：“这两只呛蟹是孟浩他妈妈送来的，很新鲜，是自家腌的。”

    说完，外婆抬头，看了看宋倾城脸上的神情。

    见外孙女没任何异样，老太太暗暗叹息：“这已经不是他家第一次送东西过来，开始只当是邻里间的客气，后来……我也不敢再收，今天这螃蟹还是硬放在咱们家门口的。”顿了顿，老太太又道：“我看孟浩挺不错的，比你大两岁，自从咱们回来，他家帮了不少忙。”

    宋倾城剥了只螃蟹，然后抽两张纸巾擦手，一边说：“您放心，为表达感谢，我明天就买些排骨给他们送过去。”

    外婆端起饭碗：“你就继续跟我装傻。”

    宋倾城莞尔，却没有接话。

    晚饭后，宋倾城在厨房收拾一番，趁着天还没黑透去胡同口倒垃圾。

    不同于七年前那会儿，现在的桐梓巷附近，相识的邻居搬走不少，很多房子都拿来租给外来打工的人，像外婆口中的孟浩一家人，则是余饶别处的拆迁户，安置小区还没建好，市里房价高，所以租住在桐梓巷这边。

    从四合院出来，宋倾城恰巧碰到拎着垃圾桶的孟母。

    孟母笑着问：“去倒垃圾？”

    “对。”宋倾城也微笑，叫了声孟浩妈妈，客套几句，然后去胡同口。

    胡同外的路边，霓虹灯已经纷纷亮起。

    这几年，余饶的城建发展很快，桐梓巷位于镇上，也是余饶最富裕的乡镇，桐梓巷周围新造了两个高档小区，连带着基础设施都开发起来，除去超市跟电影院，商铺开了一排又一排。

    不到几分钟，宋倾城倒完垃圾回来。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在屋檐下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孩子长得好，说话也是软绵绵的，听到她喊我孟浩妈妈，我心里听着就老舒坦。”

    外婆笑：“那是你没见过她使性子，头疼的要命。”

    孟母叹气道：“我以前就想生个女儿，可惜肚子不争气，加上国家计划生育，现在看到别人家的女儿，特别是像倾城这样乖巧懂事的，忍不住的喜欢。”

    老太太听人夸自己外孙女，只笑笑，倒是没有顺着杆子自吹自擂。

    孟母先有些沉不住气，干脆挑明：“过了年，倾城就二十三岁，老外婆，该找外孙女婿咯！”

    外婆说：“我急也没用，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那您觉得我们家孟浩怎么样？”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孟母开门见山的道：“孟浩跟着他爸爸当施工员，年后工资也有七千一个月，他爸爸的话，这两年年薪也涨到十四万，我们夫妻俩是这么打算的，先给孟浩买辆车，等到他确定好结婚对象，再给小两口买一套大平方的商品房。”

    宋倾城在外面听到这些话，没再进去，在门外放下垃圾桶就回了房间。

    四合院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看着有旧时韵味，就居住条件这一点，还是稍微差了些，宋倾城的房间早年装修过，尽管是很简单的铺地砖和贴墙纸，但推开门进去，还是给人焕然一新的视觉效果。

    在房门口换了棉拖，宋倾城进去后，没忘带上房门。

    比起外面，房间里暖和许多。

    宋倾城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头发有些潮湿，去拿电吹风，拉开抽屉先看到的是一瓶包装严实的红酒。

    她注视着红酒，手还握着抽屉上的拉环。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宋倾城听到开门声，迅速回过神，转头发现进来的是外婆。

    “孟浩妈妈走了？”宋倾城边问边合拢抽屉。

    外婆进来后，在床边坐下，望着靠在书桌上的倾城，想了想，还是把事情说出来：“孟浩他妈妈刚才跟我讲了，她的意思，很希望你做她家儿媳妇，我看得出来，不管是她还是孟浩，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

    宋倾城说：“我看真心实意喜欢的，是咱们家也要拆迁的消息。”

    “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外婆不赞同她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宋倾城回过身，边收拾书桌边道：“薛敏家有亲戚在拆迁办，桐梓巷拆迁，到时候赔的不少，按咱们家的面积，除去一套房子，还能拿二十几万现金。”

    外婆说：“那不挺好的，他家拆迁，咱们家也拆迁，结了婚，你们小两口总不至于为房子发愁。”

    见宋倾城不搭话，外婆只能自己说下去：“结婚过日子，肯定没有谈恋爱来的纯粹，这个你也要理解，我觉得他家不错，也是看准孟浩他妈妈以后不会是个刁婆婆，你在他们家不至于被拿捏受罪。”

    宋倾城放下手里的笔筒，看向外婆：“那是因为您没告诉他们我以前的事儿，如果他们知道我――”

    老太太打断了她：“现在年轻人，婚前同居的不少，我听说孟浩以前也谈过女朋友。”

    宋倾城微笑：“那要不这样，下次孟浩妈妈再来，咱们开诚布公的谈谈。”

    “……”老太太作势瞪她一眼。

    宋倾城道：“再说，我也不喜欢孟浩。”

    外婆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又能多长久，倒不如选个合适的，才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宋倾城却格外坚持：“他不是我中意的类型。”

    “那你中意哪种类型的？”外婆问。

    “……”

    宋倾城没有作声。

    外婆说：“孟浩个子不矮，也有一米七五，戴着眼镜，人长得白又秀气，跟你的沈挚哥哥是一个类型，你以前不老喜欢缠着沈挚，现在怎么又不喜欢他这种了？”

    宋倾城低声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老人家看她这么执拗，心里叹气，却也不强逼着她跟孟浩交往：“你要是真不愿意，孟浩他妈那里，我就直接拒绝了。”

    等外婆出去，宋倾城关了门，一时思绪万千。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看男人的眼光，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孟浩是长得不错，但在她看来却太过青涩，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爱好习惯，让她觉得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晚上睡觉前，宋倾城如往常那样刷朋友圈。

    沈彻又上传了些风景照片，是他下午在九寨沟拍的。

    近两个月，沈彻还在全国各地穷游，经历了被扒手机被偷钱包差点被拐去传销后，依旧没有返回南城的意思。

    宋倾城给面子的在那些照片下按点赞。

    第二天，宋倾城醒过来，差不多早上七点的样子。

    自从她回余饶，都是这个点起床。

    十一月末，气温骤降，哪怕是南方地区，外出也要裹棉袄围巾。

    宋倾城换好衣服，取了衣架上的包跟围巾出门，外婆年纪大，习惯五六点起来，已经准备好早餐。

    喝下一碗粥，宋倾城拿着半根油条去上班。

    回到余饶的那天下午，宋倾城去超市买日常用品，在那里偶遇了薛敏。

    上回跟薛敏联系，还是在陆家的时候。

    薛敏打电话告诉她沈挚要回国。

    那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在余饶这种小城市，薛敏也算老板家的女儿，脾气比较娇盛，又不同于陆韵萱那种对人明褒暗贬的性格，薛敏虽然也喜欢压人一头，但她的压，只会在同个圈子里的女性身上，得知宋倾城是‘灰溜溜’的回余饶，大发善心，邀她去自家的服装商铺当收银员。

    面对这种善心，宋倾城没有拒绝。

    四千五一个月的工资，她知道，薛敏是开高了的。

    走出四合院，宋倾城反手掩上大门，瞧见有陌生人在不远处指指点点，不免多看了几眼。

    住隔壁的张婶正在家门口生煤炉，看出宋倾城的迷惑，主动道：“是镇上的干部，带着几个开发商那边的人过来，说是已经签了土地出让合同，顶多再半年，咱们就能拿到补偿金然后搬迁，明年这个时候，这边都要推倒建新楼盘了。”

    “是本地的开发商？”宋倾城问了一句。

    远远的，她听到有人的说法口音，更像是南城那边的。

    张婶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关于搬迁的事，也是他们刚刚跟我说的。”

    闻言，宋倾城也就没再多问。

    薛敏家的服装商铺，在桐梓巷不远处的服装批发市场里。

    余饶的纺织业非常发达，虽然比不得福建那边，在长三角这一片，也算服装纺织成品的一大生产基地，特别是桐梓巷所在的这个镇，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私营工厂。

    宋倾城刚走进市场，差点被装满货物的推车撞到。

    等她到商铺，薛敏正翘着腿在玩手机，另外两个销售员正在理货物。

    薛敏看见宋倾城，立刻从沙发躺椅爬起来，拉过宋倾城往里带：“昨天新出的款，赶紧换上，还等着你充当门面担当呢！”

    之前某一天，宋倾城吃饭不小心打翻汤，拿了件店里的T恤换上。

    结果那日，同款T恤销量直线飙升。

    薛敏不信邪，隔日又让宋倾城换穿店里的裙子，在市场里采购的客户瞧见后，纷纷要拿宋倾城身上的那款裙子，从那以后，薛敏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商铺里的新款来打扮宋倾城，看着不断上涨的销售业绩，乐此不彼。

    这天，薛敏拿了件灰色毛衣跟半身裙给宋倾城。

    宋倾城换衣服的时候，薛敏倚在试衣间外跟她搭话：“你年后去上学，我这里生意肯定要差上一大截。”

    “那就请个模特。”宋倾城的声音从布帘后传来。

    “早请过，没什么效果。”薛敏感慨：“比你漂亮的，身材没你好，身材比你好的，没你脸蛋精致，再说，像你这种条件的，一般都跑去闯娱乐圈了，哪肯在我这种小庙里屈就。”

    她的话音刚落，布帘也被唰的一下拉开。

    宋倾城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薛敏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愣，回过神就直咂舌：“美女就是美女，这种几十块的衣服都被你穿出高档货的版型。”

    说着，跑去隔壁的鞋店，很快拎了双崭新的麂皮短靴回来。

    等到宋倾城换上，薛敏在旁边直惊叹，随即忍不住道：“你长这么标致，郁庭川怎么说不要就不要，这男的什么审美，还是年纪大，眼神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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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那么走了，有没有后悔

    宋倾城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去摆放自己的衣物。

    薛敏看不过去，跟在她身后询问：“你回余饶也两个月了吧，有没有想过再去南城？在大城市待惯的，通常不愿意在小城市耗着。”

    “……”

    “你真打算一直留在余饶？”

    宋倾城低头折叠衣服：“余饶挺好的，适合长居久安。”

    薛敏撇了撇嘴：“也容易把人磨得没有斗志。”

    说着，她看向宋倾城平和的侧脸：“这段日子，郁庭川没有联系你么？”

    “都分开了，还联系干嘛。”宋倾城把衣服装进纸袋里。

    薛敏见宋倾城说的随意，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好像真的已经适应这种平静乏味的生活，要不是她当时关注沈挚，连带着关注南城的事，恐怕也不会知道宋倾城搭上过恒远这种大集团的老总，还闹得满城风雨。

    薛敏煞有其事的点头：“也是，这种大老板，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

    宋倾城已经把袋子挂墙上，然后走去收银台前开始工作。

    薛敏跟着踱过去，趴在收银台边说：“最近南城出了个新闻，你也知道，现在是全民娱乐的时代，大家吃饱饭没事总喜欢八卦豪门。”

    见宋倾城依旧漠不关心的神情，薛敏没再玩拐弯抹角：“那个恒远的董事长参加慈善晚会，带了个女人过去，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是郁家未来的儿媳妇，我不太了解南城那边的情况，不过看那女的年龄，应该是跟郁庭川配对的。”

    宋倾城数钱的动作微微一滞，旁边，薛敏还在长吁短叹：“报纸上也提到了你，不过不是什么好话，其实，当初你靠在恒远周年庆上闹事，成功留在郁庭川身边，我刚知道的时候就觉得你们长久不了。”

    薛敏自顾自的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折腾了那么大的劲，最后还不是回到原点，那种有钱人最是薄情，今天还跟你秀恩爱，明天就发分手声明，后天身边又有其它露水情缘。”

    宋倾城抬头，含笑的看着薛敏：“你跟我在这里八卦，不用去你爸厂里拿货？”

    “今天有人会送过来。”薛敏瞧出她在转移话题，禁不住好奇，问：“你现在还会想他么？”

    “……”宋倾城合上收款机的抽屉，和薛敏商量道：“要不这样，以后我也不当收银员了，你照常发我工资，我就坐在店里想他。”

    薛敏白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走开之前，薛敏又道：“不是我吓唬你，现在社会竞争压力大，你这样的，读完书毕业，年纪也一大把了，女人过了二十五老的快，再好的皮囊都会衰败，你现在是最好的年龄，出路也比较多，应该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路。”

    宋倾城听了，莞尔：“我有打算啊，等你下个月发我工资，我就陪外婆去北京，之前预约过的专家，下月中旬就能空出时间给我外婆看病。”

    “你的打算就这么短浅？”

    薛敏不敢置信：“你说你以前钓金龟婿的那份野心哪儿去了？”

    宋倾城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时有客户进来，薛敏咽下到嘴边的话，过去招呼。

    中午，天突然转阴，没多时，空中飘下雨滴。

    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傍晚也没停。

    早上出门前，外婆往她包里塞了雨伞，所以到下班时间，宋倾城没有为了躲雨而在商铺滞留。

    从服装批发市场到桐梓巷，步行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

    宋倾城撑着伞走在路边，有辆轿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雨污垢，哪怕她躲闪及时，牛仔裤裤腿还是被泥水溅到，恰在这时，身后传来尖锐的鸣笛声，宋倾城回头，急刹车停下的一辆黑色SUV已经快碰到她的膝盖。

    看清是路虎，她的心跳有瞬间加快，下意识去看车牌号。

    是余饶本地的牌照……

    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咒骂：“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来往都是车么？”

    宋倾城道歉，退到一旁让道。

    司机见她长得漂亮，加上认错态度诚恳，不好再说什么，悻悻道：“以后记得靠边走，看着点路。”

    宋倾城站在边上，目送黑色路虎远去，耳边是雨水打在伞面的哒哒声，想着司机刚刚那句叮嘱，忽然记起什么，竟有些微微的失神。

    雨中的桐梓巷，带着江南独有的婉秀之美。

    宋倾城在四合院门口收伞，余光有些不经意的瞥向前方那条人工河，早已不见了清晨站在那指点的一群人，收敛起神思，她转身，推开大门进院子。

    晚饭后，宋倾城拿了睡衣去冲澡。

    长发被她盘起来，露出雪白后颈，热水从蓬头浇下，水汽氤氲，宋倾城光脚踩在防滑垫子上，不知为何，渐渐的，搓着裸肩的手停下来，心中那一抹迷思在扩散，她站在蓬头底下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平淡的生活，犹如长满荒草的园子，日复一日，不见安宁，反而越发死气沉沉。

    穿衣服的时候，宋倾城瞥到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熟悉的眉眼，有片刻恍惚，觉得自己的五官更像是三十岁女人该有的。

    包括心境上也是这样。

    不知不觉中，开始厌烦幼稚的人和事。

    这种厌烦，来得悄无声息。

    其实最初的时候，她有尝试去接纳孟浩的示好，就像当年接受顾衡阳那样，然而，实际接触后很糟糕，孟浩请她看电影，发来信息，望着那句‘很难决定喔’结尾的‘喔’字，她顿时丧失再继续交流的欲望。

    如果说，顾衡阳那会儿，她还能耐着性子去加深彼此了解，现在是连起码的场面话都懒得去讲。

    既然如此，只能把精力投放到工作上。

    宋倾城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拿了换下的脏衣服离开卫生间。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过得不咸不淡。

    轮到她单休的那天，帮着外婆一块腌制萝卜，脱了外套，只穿着奶白色的垂领毛衣，袖子被她高高撸起，手臂纤细白皙，老太太看着坐在井边洗萝卜的外孙女，五官雅致，清汤挂面的，只有嘴唇上擦了一点唇蜜，就像邻里间聊天时说的，一点也不像是小城镇养出来的孩子。

    孟母过来的时候，宋倾城找了个借口躲进房间。

    哪怕外婆已经明确拒绝过两次，孟母依旧没有放弃，包括孟浩，每天坚持在微信上找她，即便她从来没有回过信息。

    宋倾城从书桌上取了两张纸巾擦手，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响，走到床边拿起来，发现来电显示郁菁的名字。

    攥着手机，不是没有惊讶。

    这是两个月以来郁菁第一次跟她联系。

    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

    不等她说话，那边已经传来郁菁幽怨的吐槽：“倾城，你们这儿的司机是土匪么？未经我同意拼车，一毛钱不给我减不说，还把我放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宋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打断她：“你现在在哪儿？”

    “余饶啊。”郁菁回的浑不在意：“你们这空气不错，就是人有些不厚道。”

    说着，郁菁又卖起惨：“我在这里就认识你，倾城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现在我又冷又饿，还憋着尿，感觉膀胱都要爆炸了。”

    哪怕才四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再过半小时，肯定彻底黑了。

    “你大概在哪个方位？”宋倾城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匆匆穿上外套，取了小方包，边拉开门边问郁菁：“周围有没有标志性建筑，或者有什么特征，你找一找，路边可能有指示牌，我马上过去接你。”

    说话的功夫，宋倾城已经在院子里，跟外婆打过招呼，出门去找人。

    。

    宋倾城是在城北新建的江边公园附近找到郁菁的。

    傍晚江边，狂风大作，还下着雨。

    郁菁正躲在一户人家屋檐下，没有骗宋倾城，确实冻得瑟瑟发抖。

    宋倾城下车后，没有让司机走人，简单交代了一番，双手握着左右摇曳的伞跑过去，刚到郁菁跟前就问：“你怎么来余饶了，不用上学么？”

    郁菁瞧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宋倾城，咧着嘴：“有没有很感动，我冒着这么恶劣的天气过来看你？”

    “据我所知，南城今天艳阳高照。”

    宋倾城无情的戳穿她。

    “不要这样嘛。”郁菁把头赖在宋倾城肩上，待反应过来，立刻问：“不对呀，你怎么知道南城的天气好不好？”

    宋倾城没有搭理她，只把人拉到伞下：“先上车，这样子很容易感冒。”

    坐进车里，郁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宋倾城见她只穿了件棒球服外套，内搭是薄薄的T恤衫，因为淋了雨，衣服湿了大半，没有丝毫犹豫，脱了自己的毛呢大衣给郁菁：“把棒球服脱了，穿这个。”

    “那你怎么办？”郁菁问。

    宋倾城莞尔：“车里开着空调，单穿毛衣不会冷。”

    郁菁哦了一声，乖乖换上倾城的大衣，只不过她的体型素来比宋倾城圆润，以致于穿上浅蓝色的大衣，抿着小嘴，脸颊白嫩饱满，更像个喜庆的糯米团子。

    一路上，她不时扭头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含笑：“看什么？”

    “……没什么。”郁菁挑了挑眉梢：“看你貌美如花。”

    宋倾城发现她的行李就是书包，开口问：“你自己坐高铁过来的？”

    郁菁抱着大书包，点点头：“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高铁，挺爽的，比坐汽车舒服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高铁站黑车司机太多。”

    说着，皱了皱鼻子：“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

    宋倾城嗯一声：“现在变惊吓了。”

    ……

    回到四合院，已经晚上六点多。

    宋倾城把人带回家，外婆做好饭正等在门口，郁菁看到老人家，嘴甜的喊外婆，老太太笑着点点头，赶紧让宋倾城把客人领进门。

    在南城，外婆没见过郁菁，这会儿只当这是倾城的同学。

    吃过晚饭，宋倾城打算叫车送郁菁去酒店。

    郁菁跨坐在长凳上，手里拿了截甘蔗，咯吱咯吱啃着，看见宋倾城拿出手机，立马凑过去，发现是宋倾城点开了打车软件，好奇的问：“晚上还要出去啊？”

    宋倾城边输入出发地边说：“嗯，送你去酒店。”

    “干嘛送我去酒店。”郁菁吐掉甘蔗渣：“你这里不是有房间么？”

    宋倾城抬起头：“你要在这里睡？”

    郁菁点头如捣蒜。

    “这里条件比较简陋。”宋倾城把实情跟她说清楚：“比不上帝都花园，可能跟快捷酒店都没法比，我不保证有没有蟑螂。”

    郁菁从小娇生惯养，出去旅游，住的最差的也是四星级酒店，听宋倾城这么说，心生犹豫，慢吞吞的说：“那你先让我去看看你的卧室。”

    宋倾城站起身，带她去自己的房间。

    郁菁看过房间后，那点犹豫消失，甩掉鞋子跑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斩钉截铁地道：“挺好的，我就睡这里了。”

    说着，一双手在书桌上东摸摸西碰碰。

    宋倾城看她那副新鲜劲儿，也就没再坚持，打算先这样凑合一晚。

    郁菁来余饶，自己带了贴身衣物。

    等郁菁洗完澡，宋倾城才去，再回来，郁菁已经躺在被窝里，正好奇的欣赏墙上那些明星海报跟奖状，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向进来的宋倾城：“原来你也追星啊，真没想到，我以为好学生都是闷头读书的。”

    话落，又瞅着那些奖状砸吧嘴：“我从小到大就没拿过一张三好学生。”

    宋倾城放下脸盆：“这些也没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们这些优等生，就是不懂学渣心底那点渴望。”

    郁菁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给ipad充上电，等到宋倾城关灯上床，趁着黑暗问：“你怎么说走就走，就那么几天就举行婚礼了，还是，我二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宋倾城道：“跟别人无关，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啊。”郁菁不相信：“你连孩子都给我二叔怀过，如果是我，不喜欢一个男人，就算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愿意陪他上床给他生孩子。你看你一走，便宜了顾嘉芝，不过你放心，我二叔工作忙得很，没时间跟她联络感情。”

    宋倾城摸了摸她的脸蛋：“睡觉吧。”

    郁菁叹气：“最近我老在想，如果我没硬拉你回家，你也不会碰到我二叔。”

    宋倾城接她的话：“如果没碰到你二叔，我现在只会更凄惨。”

    “什么意思？”郁菁仰起头看她。

    无奈黑夜，看不到宋倾城脸上的表情。

    宋倾城的语速很平缓：“郁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你早就知道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相反的，是我利用你做了一些事，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想。”

    郁菁突然说：“倾城，其实我真觉得你挺惨的，要照顾年纪大的外婆，好不容易跟我二叔在一起，结果孩子又掉了，婚没结成，因为这些事，也没办法专心读书，我这么说着都想哭，你怎么就没反应呢？”

    头顶，传来宋倾城的叹息：“你要是再不睡，我明早起不来，上班迟到被扣工资，我肯定嚎啕大哭。”

    郁菁把一条腿跨到倾城的身上：“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一声不吭走了，有没有后悔过？如果我二叔来找你，你会不会跟他回去？”

    宋倾城想说不会，喉咙却像是哽住，给不出所谓的答案。

    旁边已经传来睡着的轻鼾声。

    。

    第二天，郁菁睁眼，宋倾城已经准备出门：“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哑。

    宋倾城正在涂护手霜，循声看过去，见郁菁迷瞪瞪的样子，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立刻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郁菁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咳起来。

    见状，宋倾城没再去上班，打电话跟薛敏请假，然后到附近的药店买温度计，买回来给郁菁一量体温，已经达到38度8，虽然家里有退烧药，宋倾城怕不顶用，不想郁菁在余饶出什么闪失，把人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在郁菁挂水的时候，宋倾城稍作迟疑，还是拨了付敏的号码

    付敏的手机没人接听。

    没办法，宋倾城只好往郁家老宅打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

    宋倾城握着手机，正想开口告知郁菁的情况，对方先说：“郁家，你哪位？”

    郁家老宅，装修偏欧式古典，用的是那种旋转拨号电话机。

    那种旧式电话机，是没有来电显示的。

    当熟悉的沉稳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宋倾城的心神被扰，因为太猝不及防，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做出举动，蓦地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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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之前他胃出血住院（二更）

    宋倾城靠在窗台边，手指还久久的握着手机。

    病床上，郁菁发出一声呻吟，醒过来后，又止不住的连连咳嗽。

    宋倾城回过神，走到床畔照顾她，抬头看了看点滴袋，还有小半袋，然后去护士站讨要了个纸杯，到开水间给郁菁泡了杯退烧冲剂。

    郁菁靠坐在床头，整个人头重脚轻，捏着鼻子灌下退烧药。

    然后，苦哈哈的看向宋倾城：“你没去上班啊？”

    “我去上班，谁照看你？”宋倾城用手背碰了碰郁菁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

    郁菁注视着宋倾城，抿着唇角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跟我妈挺像的，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成熟，老爱操心，跟你同龄的男的大多还在打dota，这么来看，的确只有我二叔那样的能配你。”

    宋倾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躺下好好休息吧。”

    郁菁哎哟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在宋倾城身后道：“要不要和我一块回南城啊？南城的冬天肯定没有余饶这么冷。”

    “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你要是这样躺两天，我就得旷工两天。”

    宋倾城边说边给她倒了杯水。

    郁菁叹气：“一提我二叔你就转话题，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也没在这里，怕他作甚。”

    宋倾城作势拿起手机：“那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旷课来余饶了？”

    郁菁跑来余饶，还瞒着家里面。

    她是直接从学校出发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郁菁，就怕让家人失望，可能是父亲在她小时候出了意外，尽管她读书不上心，但也很不想在付敏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让母亲除了照顾父亲还要操心自己，所以在家里，她常常是一副卖乖懂事的模样。

    宋倾城就是抓住郁菁的这点心理，假装要打电话。

    谁知道，这次郁菁非但没阻止，还乐见其成：“你打吧，我二叔听到你的声音，一高兴指不定还要表扬我。”

    “……”

    “怎么不打啦？要不要我报给你我二叔的号码？”

    宋倾城瞪她：“我去外面打行了吧。”

    郁菁咯咯笑的开心。

    宋倾城收起手机，丢下郁菁在输液室里，自己出去外面透气。

    过道上，有雨雾从半敞的窗口洒进来。

    宋倾城把手伸出去，任由掌心被细雨打湿，那丝丝凉意，仿佛直抵她的心底深处，她缓缓闭上眼，这一刻，心情宁静却又空洞。

    郁菁输完液，烧差不多就退了。

    宋倾城没再带她回四合院，而是打车送她去市里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家里用的是棉被，对于睡惯鹅绒被、蚕丝被的人来说，就算盖两床都不保暖，郁菁会发热，除了淋雨的缘故，很大部分原因，归咎于昨晚睡觉的时候着了凉。

    进房间，郁菁往被子里一钻，开始呼呼大睡。

    宋倾城替她烧好热开水，叫了份外卖，留了张字条在桌上，然后回桐梓巷拿东西。

    外婆得知郁菁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住酒店也好，咱们家太简陋，的确不合适留宿。”外婆点点头，随即返回自己房间，很快拿了本存折出来：“既然是来看你的，住酒店的钱得咱们出，要是现金不够用，去银行里取点钱。”

    宋倾城把存折推还给老太太：“您忘了，中旬我刚发工资。”

    外婆又问了郁菁的归期，话里的意思，是打算准备些特产让人带回去。

    “我晚上问问她。”宋倾城打包好郁菁的东西，顺便带上自己换洗的衣物，郁菁身体不舒服，自己今晚肯定会留在酒店照顾她。

    离开四合院，宋倾城在车上接到付敏的回电。

    犹豫片刻，按了接听键。

    “是倾城么？”付敏柔柔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开始几秒不知道说什么，但很快就理顺思绪，说了郁菁在余饶并且发热的事：“中午挂完点滴，这会儿在酒店睡觉。”

    听到郁菁在余饶，付敏有些吃惊，随即柔声道：“郁菁小孩子心性，还要麻烦你照顾她。”

    “没事的，郁菁来看我，我很高兴。”

    付敏多少感觉到宋倾城在言辞间多有回避，两个月前，老二来跟她说推迟婚礼，付敏跟郁明蓉颇为诧异，没几日就得知宋倾城已经离开南城，虽然老二没说具体原因，但她心里隐约猜到，症结应该是出在宋倾城身上。

    “回余饶后有没有不习惯？”付敏关心道。

    宋倾城莞尔：“挺好的，您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付敏在那边微笑：“也不错，就是之前起夜有点小感冒。”说着，停顿了下，过了会儿继续道：“庭川前段时间应酬太多，喝酒喝到胃出血，差点动手术，在医院住了些日子，昨天才刚出院。”

    宋倾城听了，手指微微攥紧手机。

    付敏说：“他向来独居，你这段日子又不在，没个人在旁边劝着，出去应酬更加没有顾忌。”

    半晌，宋倾城低声问：“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上午在电话里，没有听出异样。

    “我好说歹说才让他这几天住在家里。”付敏叹气：“他的胃一直不太好，这个毛病落下已经好多年，我也是听许助理说的，那天从酒店出来，还没上车就呕了口血，等送来医院，我下去的时候，医生正给他打止痛针，要是不打，整晚都睡不好。”

    他有胃病，宋倾城从老赵口中听过一次。

    她只当是普通的胃不舒服……

    况且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胃疼的迹象。

    付敏又道：“第二天明蓉去医院看他，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把明蓉错认成你，后来我想着打电话叫你回来，他却说不要告诉你。”

    宋倾城一颗心莫名沉重，又听到付敏的声音：“我瞧着老二是真疼你，你现在要想的，就是尽快回来，总不能一直在那里，婚礼再推迟，该办的还是要办，你只要知道，他没有改变初衷，旁人怎么说都无关紧要。”

    听着付敏的柔声细语，宋倾城终于松口，轻声道：“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在他身边，什么也给不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过了会儿，传来叹息。

    付敏道：“你既然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他，老二难道会不知道？”

    宋倾城没有说话。

    “老二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并不缺什么。不瞒你说，前些年刚坐上恒远总裁这个位置，他也荒唐过，买上千万的跑车，跟人赌球，通常都是几十万一杆，还跑去拉斯维加斯一夜输了两千多万，后来才渐渐的回到正轨上，人也越来越稳重。”

    宋倾城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致，听完付敏的话，埋在深处的心结也被刨出来，面对性格自尊自强的付敏，她忍不住卸下面具：“我的身体状况，您应该也知道……”

    “我后来从江迟那里听说了。”付敏的语气温和：“我大概能理解你的痛处，我在生郁菁的时候大出血，头胎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当年郁菁的爷爷奶奶对我挺有意见的，他们一直想要长子嫡孙，偏偏在我这里要断香火。”

    说到这里，付敏的声线温柔许多：“幸好郁菁她爸爸很坚持，不管父母怎么给我脸色，他都站在我这边，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也很疼郁菁，不会因为是女儿而轻视她。”顿了顿，付敏又道：“我看庭川的意思，对生育并不是很介怀，虽然我们这种人家注重子嗣，但具体情况还是因人而异的。”

    宋倾城听着付敏的循循善导，心中的立场仿佛出现动摇，但随即，又被她及时稳稳的按住。

    付敏见她不吭声，哪怕相处不久，对倾城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你过了年也就二十三岁，想问题终归是不够周全，不如多听听庭川的，他底下管着十来万员工，办事的眼光能力摆在那里，有事也不要闷在心里，告诉他，他肯定能帮你拿主意。”

    直到晚上睡觉，宋倾城还想着付敏说的这些话。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付敏讲的郁庭川胃出血住院的事。

    宋倾城转头，想喊醒郁菁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但真碰到郁菁的肩头，她又收回手，重新躺回去，只是一整夜都辗转难眠，半睡半醒到天明。

    郁菁的体温降下去后，没有反反复复，只是感冒症状依旧有些严重。

    第二天，郁菁窝在酒店里哪儿都不想去。

    宋倾城上午拖她去挂了水，看她回到酒店立刻变得生龙活虎，稍稍放了心，在薛敏电话的催促下，和郁菁吃过午饭就去商铺，打算下了班再过来陪她。

    傍晚，四点多，宋倾城先收到郁菁的短信。

    是一家酒店名字以及房号。

    郁菁在她走之后，退了房搬去五星级酒店居住。

    宋倾城倒没觉得不舒服，下班后，在市场门口打车去了酒店。

    等她上楼，发现房门虚掩着。

    宋倾城拿出手机对了对短信里的房号，确定没有错，这才推开房门进去。

    房间里，亮着灯。

    衣帽架旁边，立着一个黑色拉杆箱。

    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扔着一件黑色大衣，书桌上摆着男士腕表，还有个电脑包搁在椅子里。

    宋倾城的脚步停住，愣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过去十几秒，她像是骤然回神，意识到可能走错了，打算离开。

    刚一转身，恰巧对上从卫浴间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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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二叔在这里吃饭，可以不

    下一秒，宋倾城硬生生的杵在原地。

    男人的左手还握着卫浴间门把，似乎也没想到有人闯进房间，一时间，再无其它动作，熟悉的衬衫西裤，对宋倾城来说，视觉上有种久违的触动。

    时隔两月，再次相见，她的大脑却有那么一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

    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仿佛还是前一刻发生的事……

    “郁总？”门口传来询问声。

    这一道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郁庭川转头看过去，许东正抬起手准备敲门，另一只手上拿着份文件。

    许东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在看清是宋倾城的时候，没有掩饰脸上的诧异，来不及打招呼，郁庭川先缓声开腔：“进来吧。”

    宋倾城站在床畔，看着许东随郁庭川走到书桌前。

    涉及到工作，许东恢复一本正经，跟郁庭川讨论起项目的事。

    郁庭川挺拔的身姿伫立在桌边，接过文件后低头翻看，忙碌不言而喻。

    宋倾城凝视着他的背影，有短暂的怔忡，待回过神，也没有出声打断他们，默默的退出房间，顺便轻轻带上房门。

    一出来，宋倾城就逮住在对面房间门后探头探脑的郁菁。

    郁菁用浴巾裹着脑袋，没想到宋倾城这么快出来，想缩回头已经来不及，只能打开门笑嘻嘻的道：“我不小心弄错房号，把8写成9，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说着，伸手把宋倾城拉进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听说这家酒店的自助餐不错。”

    郁菁的房间里，零食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跟对面一样，她住的也是豪华单人间，宋倾城在沙发上看到自己装衣服的纸袋，郁菁进门后就往床上跳，边穿袜子边说：“等我一下，马上就能下去吃饭。”

    这个时候，房门被笃笃叩响。

    郁菁立马窜下床，光脚跑过去开门：“许助理？”

    宋倾城没有走去玄关处，只听见许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们打算去吃晚饭，郁小姐跟我们一块？”

    “我二叔也去？”郁菁问。

    许东回答：“对，就在酒店里订了个包厢。”

    郁菁点点头：“那行吧，在哪个包厢，我们等会儿就过去。”

    许东报了包厢号就先行离开。

    郁菁回到房间里，发现宋倾城已经在收拾东西，赶紧跑过去阻止：“干嘛，不说好晚上陪我的？”

    宋倾城说：“我本来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既然你家里有人来了……”

    “我家里哪个人啊？”郁菁嘟了嘟嘴：“你现在是连我二叔的名字都不愿提了吗？”

    郁菁边说边观察宋倾城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往宋倾城身边坐了坐，解释：“我也不知道我二叔会来余饶，说起来还要怪你自己，你给我妈打电话，我二叔刚好来这里出差，那我妈肯定会让他照顾着点我的。”

    可能是怕宋倾城不相信，郁菁又道：“恒远在余饶会投资建一个购物广场，连带住宅小区跟写字楼，我二叔是来实地考察的，不会待太长时间，顶多四五天。”

    宋倾城听完后，继续手上动作：“有人看着你正好，我这两天工作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兼顾你这里。”

    话落，她确定没有东西遗漏，抬头看向郁菁：“我下班过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这两天老下雨，外婆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得在旁边照顾着，老人家一个人，要是出点事都没人发现。”

    郁菁一脸半信半疑，但宋倾城搬出老太太，她也只能放人，瘪了瘪嘴：“那好吧。”

    说着，又补充道：“我明天过去找你。”

    宋倾城莞尔，没说好也没说不行。

    从郁菁的房间里出来，宋倾城反手合上房门，脚步有片刻停留，视线落在对面的房门上。

    房门不再是虚掩，而是紧紧的关闭。

    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在里面和下属讨论工作问题……

    宋倾城回到四合院，外婆正拿着脸盆往井边倒水，瞧见她推开门进来，老人家的目光讶异：“怎么不在酒店陪着你同学？”

    “她家里长辈过来出差，跟她住一个酒店。”宋倾城说：“我昨天跟人调班的，明天恐怕四点就要起来，到时候会吵着她，想了想还是回来睡。”

    外婆点点头，殷切叮嘱道：“不过你同学要是还在余饶，你别冷落人家。”

    “好，我知道的。”宋倾城微笑应下。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整个人跟着放松，把袋子挂在落地衣架上，又把身上的大衣脱掉，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跟书桌。

    晚上，洗漱完，宋倾城就早早躺下。

    就像她跟外婆说的，隔日，天还微微亮就起来。

    没有吃早餐，直接出门去上班。

    宋倾城有商铺的钥匙，她到的时候，差不多五点钟，有几家商铺也正准备开门。

    半小时后，薛敏走进商铺，看到宋倾城正弯腰在那理货，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么早？”顿了一下，又说：“就算再早，我也不会计入工时里。”

    宋倾城直起身，看着她笑了笑：“老板给的奖金不少，做回白工也不是不行。”

    薛敏把包放在收银台上，打量着兀自忙碌的宋倾城，忍不住感慨：“以前每天点卯的人，忽然这么勤快，真有些不习惯。”

    “那我以后争取做店里的劳模员工。”

    薛敏觉得宋倾城有些反常，挺好奇是不是有事，却也知道宋倾城不喜八卦，她自己不愿意说的，旁人肯定试探不出来。宋倾城刚来的时候，薛敏特别想知道她跟郁庭川的‘爱恨纠缠’，无奈怎么都撬不开她的嘴，到后来只好作罢。

    “那你忙，我到外面买早点。”薛敏说着，拿了把零钱出去。

    半晌，宋倾城理好货，额头有薄汗，她撸着毛衣袖子，两手扶腰站了会儿歇息，然后把大包大包的衣服踢边上，走去商铺门口吹凉风。

    一个皮球滚到宋倾城的脚边。

    紧接着，她的腿被撞到，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宋倾城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孩子，认出是隔壁商铺老板的儿子：“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问。

    “我也没事。”

    宋倾城微微笑着，蹲下身把皮球捡给他。

    小男孩把皮球捧在怀里，黑琉璃般的眼睛瞅着宋倾城：“大美女，难得见你这么早上班，我刚刚看到你老板蹲在前面路边吃烧饼。”

    宋倾城被他小大人的言语逗笑，双手搭着膝盖，和他攀谈：“那你吃过早餐没有？”

    薛敏捧着杯豆浆回来，一眼就看见在跟小毛孩闲聊的宋倾城。

    对她而言，这种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宋倾城来上班，市场里的小孩都喜欢往她店里凑，有时候连猫狗也会光顾，薛敏素来不喜欢这些，在她的认知里，小孩、猫狗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但宋倾城却截然相反，似乎很懂怎么应付孩子跟小动物。

    看到薛敏回来，小男孩就抱着皮球跑开了。

    “又来跟你讨要吃的？”薛敏说。

    宋倾城缓缓站起来，微笑着把手伸到薛敏面前摊开，手心赫然躺着一颗阿尔卑斯。

    是刚刚那个小男孩给她的。

    薛敏抿嘴：“也就你这么有耐心，我看到小孩子就头疼。”

    “小孩子挺好的，单纯无害，没有算计，没有谎言，总是最直接的表达感受，跟他们待久了，你会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善良这种东西的存在。”

    “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圣母的光环。”

    宋倾城莞尔：“也没有盲目的善良，只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薛敏听着，难免联想，视线落向宋倾城的肚子，然后鼓动：“你要真喜欢小孩子，赶紧找个男人结婚，保准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一个。”

    “哪那么容易。”说完这句，宋倾城转身回了店铺。

    ……

    十一月末的余饶，好像陷入雨季。

    明明中午还艳阳当空，到下午三四点钟，天色骤然转阴。

    等宋倾城下班，外头已经大雨磅礴，好不容易到家，鞋子湿透，牛仔裤也潮黏黏的，她把伞撑在大门边过水，绕过回廊去厨房，这个点，外婆一般都在准备晚饭。

    在厨房里看到端菜的郁菁时，宋倾城在门外稍顿脚步，有种自己走错地的感觉。

    郁菁已经瞧见她，立刻放下盘子，蹦蹦跳跳的过来，拉着宋倾城往里走：“外婆说你再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还真没差多少。”

    宋倾城问：“这么大雨，怎么不在酒店待着？”

    “酒店就我一个人，无聊嘛。”郁菁把人拉到凳子坐下，自己跑去给外婆打下手。

    厨房里，除了煤气灶跟电饭煲，还有老式的灶台。

    宋倾城也发现，今晚煮的是大锅饭。

    郁菁解释：“我想吃锅巴，外婆就说用大锅做饭，到时候会有很多锅巴。”

    宋倾城去房间换下湿鞋湿裤，再回到厨房，菜都已经上桌，郁菁捧着碗站在灶台前，可能是没见过这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正等着老太太给她盛饭。

    过了会儿，外面有人敲大门。

    郁菁放下碗：“我去开。”

    “你坐。”外婆拉住欲起身的郁菁，没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又让宋倾城好好陪着郁菁，自己出去开门。

    宋倾城不放心，跟着老太太出去。

    刚走到廊下，外婆已经开门，从她这个角度，恰巧看见外面的人。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板上。

    宋倾城看着那把深色雨伞，突然忘记挪开双脚，同样的，老太太也没想到来人会是郁庭川，一时站在门口，没有掩饰住那份错愕。

    “二叔，你怎么来啦？”郁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着，跑去大门口。

    外婆缓过神，外面雨大，还是请人进来。

    郁庭川的西装被打湿半个肩头，收了伞走进四合院，挺括的西裤裤脚，湿后颜色更深，当他站在回廊下，不管是身高还是派头，显得和这个破旧的院子格格不入，无形中还给人一种压迫感。

    郁菁已经跑到郁庭川跟前，讨好的说：“二叔，你晚上没应酬么？”

    “赖在别人家，不打算回酒店了？”郁庭川开口问她。

    “我吃完饭就回去。”

    郁菁说着，看向旁边的老人家：“外婆，我二叔在这里吃饭，可以不？”

    老太太听到郁菁一口一个二叔，哪里还不明白郁菁跟郁庭川的关系，外面风雨不停，不好把人往外赶，只能顺着郁菁的话点点头：“先过去吃饭吧。”

    外婆先回到厨房，看到已经坐在那的宋倾城，无声的叹息，然后去碗柜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摆到桌子上。

    没多时，郁菁拉着郁庭川走进厨房。

    宋倾城正低头吃饭，余光仍然注意到门口的情形，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顺从别人的意思行事。

    郁菁热情得像此间主人，拉开倾城对面的椅子：“二叔，你坐这儿吧。”

    郁庭川进来后，视线先落在宋倾城身上，大概有两三秒的停留，然后在位置上落座。

    厨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复方才的轻松自在。

    一顿晚饭，几个人吃的各怀心思。

    郁菁忽然道：“二叔，你的外套怎么这么湿？”

    说着，她转头去看宋倾城：“倾城，你那儿不是有浴巾么，可不可以拿来给我二叔擦一擦？我怕我二叔这样会感冒。”

    宋倾城放下碗筷：“等会儿，我去房间取来。”

    话落，她先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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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给我二叔留点面子呗

    房间里，宋倾城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条崭新的浴巾。

    这是她刚回余饶那会儿买来备着的。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用途。

    正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外婆进来就看到站在衣柜前的宋倾城。

    宋倾城循声转头，发现来人是外婆，迅速收拾起纷乱的思绪，然后问：“您怎么也过来了？”

    “厨房的灯泡坏了，你上回不是说买了备用的。”

    闻言，宋倾城立刻走到书桌旁。

    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没拆封的节能灯泡。

    老太太把灯泡接过去，眼睛却还看着手里拿浴巾的外孙女，幽幽的叹了口气：“小菁是他的侄女，你老实跟我说，我难道还会把人赶不出去不成？”

    宋倾城不吭声，当时瞒着，的确是怕老人家知道后对郁菁心存芥蒂。

    外婆问：“现在人都到家里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怎么办。”宋倾城低声道：“我也没想到。”

    “昨天在酒店就见过他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

    外婆叹道：“出去吧，既然来了，那也是客人，不好晾着人家。”

    话落，老太太拿着灯泡先离开。

    过了两三分钟，宋倾城才拉上房门回厨房。

    刚进去，她就看到站在那换灯的郁庭川，他的个子高，不用踩板凳就能碰到电灯，已经脱了影响胳臂抬放的西装，降温的天气，他只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还嫌不方便的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节能灯泡装上后，灯光随着那根电线忽明忽暗的晃动。

    郁庭川正背对着门口，当他动手拧灯泡的时候，背部的衬衫紧绷，勾勒出男人宽厚的肩膀轮廓。

    宋倾城的视线定格在他背上。

    这一刻，觉得他那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很浓。

    有些吸引异性的魅力，似乎总在言行举止间不经意的展现。

    “浴巾拿来啦？”郁菁先发现在门旁的宋倾城。

    宋倾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冲郁菁微笑，在郁庭川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过去，恰巧避开他的视线：“之前买的收在衣柜里，洗了后没人用过。”

    这话像是对郁菁说的，又好像不完全是。

    有钱人的生活讲究，体现在方方面面，基本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郁菁拿着一只红烧鸡爪，瞅了眼搁在凳子上的西装，又去看宋倾城：“我的手不干净，倾城你帮我二叔擦擦。”

    那件西装，左肩以及背部大片湿了。

    宋倾城刚刚有看到。

    这时，郁庭川也换好灯泡。

    厨房里的电灯，日子久了难免粘上油烟。

    看到郁庭川手上的污渍，郁菁立刻咋呼地道：“二叔这样子没法吃饭啊。”说着，转头问宋倾城：“倾城，可以让我二叔先洗手么？”

    不等宋倾城开口，外婆先说：“热水跟脸盆架子都在廊下，出去洗就是了。”

    郁菁噤声，眼珠骨碌碌转。

    郁庭川倒没有不悦，摘下腕间的钢表，然后去外面洗手。

    外婆跟着起身，到卫生间拿干净的擦手帕子。

    厨房间，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目送老太太出去，郁菁立刻凑过来，跟宋倾城咬耳朵：“你还说没躲着我二叔，好歹是你的男人，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我二叔这态度真的不错了，你也给他留点面子呗。”

    宋倾城把酱油碟子端到她跟前：“专心吃螃蟹，刚才不还说要包下整盘。”

    郁菁抿唇角，抓起一只毛蟹，边剥边说：“我可没让我二叔过来，只是给他发短信说晚上不一块吃饭。”

    宋倾城没有搭这话，拿起有些潮湿的西装，走去灶台后面。

    她在小板凳坐下，先用浴巾擦拭西装上的水渍，然后把湿的地方对准灶眼，试图用柴火燃尽后未散的热量来烘一烘衣服，但她又不会把西装拿的太近，以防留下一股烟熏味。

    见状，郁菁咧着嘴偷乐。

    等郁庭川回来，她立刻帮忙邀功：“二叔，倾城怕你感冒，在给你烘外套呢？”

    宋倾城：“……”

    郁庭川听了，深邃视线投向灶台那侧。

    宋倾城心无旁骛，专注的看着灶眼，只是脸颊被热气烘的发烫发热。

    外婆很快也拿了帕子回来。

    对郁庭川，她做不到待寻常客人那样热情，但基本的素养还在，不至于当面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瞧见宋倾城在捣鼓那件西装，老太太忍不住暗暗的叹气。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

    郁菁往外探了探身子，然后咕哝：“再这么下去，感觉今晚都不能出门了。”

    说着，寻求知音般看向宋倾城：“是吧？”

    “……”宋倾城收拾碗筷的动作不停，嘴里说：“明天是个晴天，今晚应该会停雨，最近的气象都挺准的。”

    用抹布擦拭桌面，经过郁庭川跟前，头也没有抬一下。

    然后端起碗碟筷子去灶台前。

    诚如郁菁所说，外头雨势正猛，连厨房门口都被斜扫过来的雨水溅湿。

    因此，外婆没有急着赶人。

    老太太看郁庭川交叠长腿坐在桌边，终究不想失了礼仪，开口询问：“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要是不介意，就用倾城上回在超市买的泡杯茶。”

    “无妨。”郁庭川开腔。

    外婆点点头，暗忖他再克制，在细节处仍然不改大老板做派，却也没想妄加非议，只是嘱咐宋倾城去堂屋拿茶叶，自己顺手烧一壶沸开水。

    宋倾城刚从堂屋出来，外头又有人敲四合院的大门。

    离得不远，她过去开了门。

    来的是孟浩母子。

    孟母看到手扶门的倾城，立刻喜逐颜开，瞧见宋倾城手里的茶叶罐，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瞧了瞧：“家里有客人？”

    伸手不打笑脸，宋倾城只能礼貌回道：“是有，您吃过晚饭了？”

    “刚吃完。”孟母笑着，把儿子拉过来：“这不，前边的购物广场这两天开业，孟浩买了箱苹果，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给你和你外婆拿些过来。”

    孟母说这话时，宋倾城已经注意到孟浩搬着个纸箱子。

    因为下雨，箱子沾了不少水。

    宋倾城很清楚孟母心里的想法，并不愿意给人希望，自然不能收这半箱苹果，委婉的拒绝：“我不怎么吃苹果，外婆牙口也不好，这么多苹果您拿回去，留在我家也是浪费。”

    “怎么会浪费。”孟母很是热情：“老人家咬不动那就榨汁喝，刚好孟浩前段时间网购了个破壁机，等会儿让他给你送过来。”

    宋倾城还想再回绝，孟母已经指挥孟浩把那箱苹果搬进来。

    她一个人，根本挡不住门。

    孟母顺势拉住倾城的手，欢喜的摸着：“干嘛还跟孟妈妈这么见外，不是说家里来了客人，正好洗几个苹果，这是正宗的冰糖心苹果，如果不甜也不会给你们送过来。”

    进院子后，孟浩回头问把纸箱放哪儿。

    “放堂屋吧。”宋倾城说。

    打算明天天晴还回去。

    话音未落，外婆恰巧从厨房里出来。

    孟母看到老太太，笑着说：“给你们送点苹果，倾城愣是不肯收，大家邻里邻外的，平日里相互帮衬很正常。”

    不同于宋倾城的态度，外婆见孟浩母子上门，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的表情愈发和善，把湿手在围裙上抹了抹：“一箱的确太多，那就留几个吧。”

    “哪有一箱，顶多三分之一。”

    孟母发现堂屋没人，好奇的问外婆：“客人在吃饭？”

    外婆说：“才刚下桌，在厨房。”

    孟母笑意更浓：“那真凑巧。”说着，扭头殷切的吩咐孟浩：“拿几个苹果帮你倾城妹妹送去厨房。”

    宋倾城想说不用，孟母已经跟外婆进厨房，孟浩拿着苹果紧跟其后。

    厨房里。

    郁庭川听见说笑声，已经快到门口，抬起眼望去，入目的是一个红光满面的陌生妇女，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无声的看向走在最后头的宋倾城。

    孟母瞧见坐在桌边的郁庭川，一时怔住，不复刚才的爽快，倒显出些局促，转头去问老太太：“这是――”

    有些人就是如此，哪怕不说话坐在那，也自带一股气场。

    郁菁也回过头看向门口。

    外婆说：“这是倾城的同学。”

    随后，又神色自然的介绍起郁庭川：“这位是倾城同学的叔叔，赶上下雨，所以留下来一块吃饭。”

    这话听着没错，又似乎哪儿不对。

    宋倾城进屋，刚好听到‘倾城同学的叔叔’这几个字。

    “是倾城在南城的同学？”孟母不免多看两眼，然后笑着和外婆搭话：“也就倾城人缘才这么好，同学还大老远来余饶看她。”

    外婆还没说话，郁菁先开口：“倾城，你们这不是有个主题乐园么？明天我想去玩，你陪我呗。”

    这时，孟浩看向宋倾城：“苹果要不要削皮切好？”

    “……”这话说的太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是下一秒，原本坐着的郁庭川站起来，径直走到宋倾城，低头注视着她：“明天上午在家等着，到时候过来接你。”

    宋倾城有些怔愣，随即听懂他指去主题乐园。

    旁边，孟浩见郁庭川成功人士的派头，主动打招呼：“叔叔你好，我叫孟浩，是倾城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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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要是不来，就打算完了？

    孟浩的这声叔叔，确实让人有些始料未及。

    算起来，孟浩不过比郁庭川小十岁，郁庭川并不显老，然而那种言行气度，不是寻常三十出头男人都拥有的，加上刚刚给人留下了寡言沉稳的印象，孟浩又急着在宋倾城面前表现，偏偏嘴拙，才会闹这么一出。

    宋倾城握着茶叶罐的手指收紧，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郁庭川只是瞥孟浩一眼，继而又把视线正儿八经的投在宋倾城身上，缓声开腔：“明天上午九点，在家门口等着。”

    宋倾城想说还要上班，孟浩先插嘴问：“是要去主题公园？”

    闻言，郁庭川抬眼，目光直直的看向宋倾城。

    宋倾城也没有接孟浩的话。

    倒是孟母解释：“咱们本地人去那里门票享对折。”她看了看人数，热络的道：“三个人也不算多，可以用我们家的身份证，上个月我家亲戚过来玩，我陪他们刚去过，身份证验查不怎么严。”

    说着，孟母似想到什么，望着孟浩：“阿浩，明天不是周六么，你不上班，陪你倾城妹妹她们一块去吧。”

    郁菁抿嘴：“这个，不太好吧……”

    孟母笑：“没有关系，反正他待在家里也是玩电脑，你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倾城刚回来没几个月，找个土生土长的给你们当向导，也好办事。”

    郁菁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疼脚，没想到招来这么大一枚闪闪发亮的大灯泡，又见宋倾城没有开口回绝，忍不住推脱：“明天再说吧，要是下雨就不去了。”

    这个时候，郁庭川从裤兜拿出手，转头看向郁菁：“饭也吃了，准备回酒店。”

    郁菁哦了一声，立刻站起来。

    见叔侄俩要回去，外婆跟孟母停下说话，让宋倾城送客人。

    刚出去，郁菁就拉着宋倾城询问：“那个孟浩谁啊，一副跟你很熟的样子。”

    宋倾城答：“只是附近的邻居。”

    “就是邻居啊。”郁菁故意拖长尾音，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郁庭川，兀自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的男主人呢。”

    宋倾城莞尔：“他们家的人比较热情。”

    郁菁不信，她又不迟钝，自然看出那个孟浩在对倾城大献殷勤。

    厨房里，老太太看着几人出去，缓缓收回视线，心里多少有无奈，原以为离了南城就能断干净，没想到却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孟母也瞧了眼门外，感慨道：“倾城同学的叔叔是做生意的吧，看上去真年轻，不比咱们这种小地方的，侄女要是这么大了，脸上早就长满皱纹，还是大城市的人懂得保养，最起码从表面上，看不出实际年龄。”

    “他的年龄确实不大。”外婆突然说：“也就三十出头。”

    孟母一脸恍悟：“那的确够年轻的。”

    在做生意的老板里，三十几岁要有成就的甚少。

    外婆却话头一转，又道：“再年轻，和倾城他们也不是一辈的。”

    这时，还在屋里的孟浩跟着开口：“这位郁先生，跟我们老板给我的感觉挺像的，不过又好像要更难搞一些。”具体的孟浩也说不上来，只能挑明白的来讲：“就是跟他说话，好像要绞尽脑汁，还不一定能讨的好。”

    孟浩想到自己刚才被忽略，笑得有些羞涩：“反正有种拘谨感，可能是我阅历太浅。”

    “确实是这样。”孟母颇为赞同，说着看向老太太：“我进厨房的时候就觉得束手束脚，好像里面镇着座大佛，要不是咱们两家熟悉，刚才都不敢进来了。”

    孟母这话，听着像说笑，外婆对此却深有感触。

    可能这就是真正有钱人的架子。

    这么一想，外婆说：“老一辈传下来的告诫，门当户对，并非没有道理。”

    虽然不明白老人家怎么会往这上面扯，但孟母由此联想到儿子跟宋倾城的事上，不就是各方面匹配，门当户对么，因此，认同的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找个高门高户的，咱们这种人家，连说话的底气都少一半。”

    宋倾城不知道外婆的想法，此刻已经把人送到大门口。

    暴雨没停歇，桐梓巷这块地势低，下水道不给力，外面积起的水已经有一尺深。

    “二叔，这样没法走啊。”郁菁瘪了瘪嘴。

    说着，低头看看自己的帆布鞋，又去瞅瞅郁庭川穿的皮鞋，要是就这么趟过去，不说鞋报废，恐怕连裤子都得遭殃。

    宋倾城站在门边，狂风骤雨袭来，夹带着凉意，她忍不住抬手抱紧双臂。

    “冷了？”男人的声线在旁边响起。

    搓手臂的动作一僵，宋倾城慢慢放下手，没有转头去看人，只言不达意的低声说了句：“夜里下雨，气温难免会比平常低。”

    雨水扫过来，宽松的毛衣不挡风，感觉有水滴顺着颌骨往下滑。

    宋倾城下意识用手去擦，有人却比她自己快一步，男人抬起的手，已经贴上她的脖颈，拇指的指腹略略粗粝，当他替她揩掉水珠，宋倾城心跳克制不住地加快，这两日以来，强作平静的心湖，终于出现荡开层层涟漪。

    不等她反应过来躲闪，郁庭川已经不着痕迹的收手。

    仿佛刚才，不过是很顺手的举动。

    宋倾城正不知所想，肩头蓦地一暖，身上赫然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藏青色的西装，还没有散去男人的体温。

    定制西装，布料质量甚好，只一瞬就将风雨彻底阻隔在外面。

    前边郁菁在伸手试雨，嘴里碎碎念着。

    宋倾城的耳边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余光往右侧瞥去，只瞧见郁庭川的侧影，他也正看着外面的雨幕，身上的浅灰衬衫被雨雾笼罩，在灯光下影影绰绰，晃人视线。

    见他穿的单薄，又想到自己回余饶的原因，宋倾城做不到心安理得披着他的外套，从肩头拿下西装，也是今晚第一次，主动跟郁庭川说话：“你还是穿上吧，我过会儿就回房间，不至于感冒。”

    郁庭川没接西装，而是走到廊下，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低头就着打火机的火焰，给自己点了一支。

    夹烟的右手垂在身侧，烟头的火星忽明忽灭。

    吞云吐雾间，烟雾袅袅，遮挡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手里的高档西装，心想，总不能让她帮他披上。

    恰在这时，郁菁缩着脖子跑回来，显然是被冻到了，见自家二叔只穿衬衫在边上抽烟，她扯了扯宋倾城的衣袖，低声道：“外面这么冷，倾城，先去你房间待会儿呗，等雨小了再走。”

    宋倾城的确怕人冻坏，加上自己也冷，因此没有反对。

    郁菁征得同意，第一时间跑过去，稍稍讨好地对郁庭川说：“二叔，我们去倾城房间坐会儿，她那儿比较暖和。”

    郁庭川弹了弹烟灰，嗓音低缓磁性：“抽完这支烟，你先过去。”

    “噢。”郁菁笑弯眉眼，拉着宋倾城就往回走。

    宋倾城的房间里，没有装空调，但有一台取暖器，间郁菁冻得双手冰凉，宋倾城一进去就拿出取暖器放在椅子上，然后插上电源。

    郁菁把双手放在取暖器前，边暖手边说：“我二叔那样，指不定明天就头热脑胀，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

    说话间，她的视线四转，发现宋倾城正站在书桌前看窗外。

    见状，郁菁继续说：“不过我二叔身体底子不错，得个感冒也能很快痊愈，哪像我要拖个十天半个月，还得挂好几天水。”

    宋倾城收回目光，拿起椅背上的西装递给她：“你二叔的西装，你给他送过去。”

    “你送呗，他给你穿的。”郁菁边说边脱了鞋袜，然后拧着袜子挤水：“我刚不小心踩到水坑，鞋子里面全湿了，这会儿出不了门。”

    宋倾城看出郁菁只是找理由不肯去，雨水嗒嗒打着窗户，伴着风刮过的呼呼声，听在耳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没有再迟疑，自己裹了件大衣，带上西装出去。

    一路过去，回廊的檐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隔着一段距离，宋倾城看到郁庭川站在靠大门的位置，手里的烟只剩半截，衬衫的肩膀跟背部已经有些潮湿。

    郁庭川听见脚步声，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宋倾城的脚步放慢，那一刻的感受，仿佛又回到昨天傍晚在酒店看到他的时候。

    不是惊讶也不是欣喜，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心情。

    胸口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在她的注视下，郁庭川已经走近，深邃的眼睛同样也凝视着她，也注意到她怀里的西装，他抬起那只夹着烟的手，拂开她黏在脸颊边的一抹湿发，然后低声开腔：“想了两个月，我要是不来，是不是就打算这样完了？”

    宋倾城别开自己的视线，又把西装递过去：“你的外套。”

    郁庭川伸出手，在拿西装的时候，也握住了她的手：“那个孟浩跟你什么关系？”

    “……”宋倾城收敛起思绪，轻声道：“没关系。”

    “没关系，大晚上冒雨给你送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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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那是郁总选的地方

    从郁庭川的问话里，宋倾城多多少少听出介意的味儿，一时倒有些惊讶，但随即，她就掩下眼睫，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同时把西装往他怀里一塞，趁着他用手来接，转身就要走。

    只是下一刻，左手腕又被重新攥住。

    宋倾城忍不住挣扎。

    郁庭川握着她也没松手，见她的力道增大，怕烫到她，干脆把香烟咬在嘴里，然后用空出的右手揽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就把人搂到怀里。

    后背突然贴上男人的胸膛，宋倾城的反抗瞬间化为虚无。

    郁庭川的声音，像贴着她的耳根响起：“又瘦了？”

    他的右手，正握着她的腰盘骨。

    “这两个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睡觉？”

    因为叼着烟，措辞显含糊。

    语气却格外温柔……

    听到郁庭川说这两句话，宋倾城有短暂恍神，竟生出久别重逢的感悟。

    昨天，在酒店里的对视仿佛还在眼前，他的眼神，哪怕带着温和，却依旧很平静，她又想起夜里自己的失眠，心潮涌动，思绪万千，和他的泰然自若形成鲜明对比。

    她又想起郁菁说的，他是来余饶出差的。

    不同于男人，女人总喜欢把注意点放在某些细节上。

    恰在这时，厨房门口出现动静。

    老太太出来倒垃圾，转眼就瞧见大门边搂成一团的两人，雨水从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下，她看到郁庭川把西装搭在臂弯处，一手抱着宋倾城，另一手拿着烟往旁边点灰，已经三十好几的人，这副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正经，同时庆幸出来的是自己。

    就算是家丑，也不该让外面的人知道。

    不作他想，老太太又退回厨房，随手掩上门，以防孟浩母子瞧见这一幕。

    厨房门发出吱呀声响。

    意识到有人，宋倾城匆匆说了声‘没有’，然后想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郁庭川这次没强迫，顺势放开她。

    宋倾城的身体恢复自由，无暇他顾，径直往回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郁庭川没有去追，只是将烟蒂头踩灭在脚边。

    绕过拐角，宋倾城才放慢脚步。

    直到停在墙边。

    怔怔的，有些心不在焉。

    既然已经说清楚，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还出现在她的面前？

    感觉，一夜又回到了两个月以前。

    宋倾城觉得自己小心翼翼掩埋的真实想法，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发现，在他面前，整个人处于极其被动的状态，理智跟着处于下风，无法扭转……

    房间里，郁菁正扳着脚专心在剪指甲。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

    发现进来的只有宋倾城一个人，郁菁还伸着脖子往外瞅了瞅，随后忍不住问：“我二叔呢，还没抽好烟？”

    宋倾城没回答，脱下有些被打湿的大衣，拿过衣架挂起来。

    郁菁瞅着她这样，赶紧套上鞋起身，凑到倾城身后：“还是我二叔惹你不高兴啦？你可以告诉我，我回头告诉我妈，我二叔还算听我妈的话，到时候让我妈教育他。”

    过了会儿，宋倾城转过身来。

    她看向郁菁，缓缓道：“既然知道我会不高兴，你为什么还把他带来？”

    “……我没有啊。”郁菁眼珠子转，随后，抿了抿唇角，注意着宋倾城的脸色，解释道：“我也没料到我二叔会来这里，应该是他自己想来的，就算我今天不在，我二叔肯定也会过来。”

    见倾城不做声，郁菁继续说：“你想啊，我二叔工作那么忙，全国那么多房地产项目，为什么单单选余饶出差，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

    宋倾城莞尔：“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不是为了――”郁菁翻白眼，有些语塞。

    宋倾城顾自己整理起房间，见郁菁把湿袜子晾在取暖器前，她回身从衣柜里取了双新袜子，发现外面的雨小下来，便道：“再过会儿，外面的水就能退下去，你穿好鞋袜，到时候我送你们出去。”

    说着，宋倾城还拿自己洗干净的板鞋给郁菁。

    “你跟我的脚差不多大，这双可以穿。”

    郁菁接过鞋子，呐呐的道：“我觉得这雨停不了，出去肯定成落汤鸡。”

    宋倾城没有说挽留的话。

    郁菁望向她，想了又想，终是没沉得住气：“你确定要跟我二叔分开么？我二叔这款的，在南城的未婚女性圈里可畅销了，你现在不要，到时候可别后悔。”

    宋倾城嗯了一声，头也没有抬：“不但畅销，还贵，可惜我是穷光蛋。”

    郁菁见她答的漫不经心，还是想改变她的态度：“现在不用你掏钱买，你不也看到，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倾城深吸了口气，尔后幽幽道：“贵的东西，需要用心去保养，应该留给合适的人，我这样的。”

    她没再往下说，但意思显而易见。

    郁菁蹙眉：“你这样的怎么了，我二叔自己乐意，谁管得着，我就没看他给家里换过灯泡。”

    宋倾城微微笑起来：“你要是想看，下次拿个灯泡试试不就好了。”

    郁菁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来，随即道：“其实你不该来余饶的。”

    郁菁重新去看她，宋倾城稍作停顿，才慢慢接着说：“在我离开南城的那刻起，没打算再回去。我也知道，自己挺对不住你二叔的，自从跟他在一起，我不用再担心被卖掉还要帮人数钱，包括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一定保障，可就是这些得到的，也让我看清对你二叔的不公平，所以，所有人各归原位，不让错误继续下去，是我唯一能做的补救。”

    “你可以说我逃避责任，自私自利，我本来就是这种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和你做朋友，然后接近你二叔。”

    郁菁问：“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二叔了么？”

    宋倾城没去看她，只是说：“如果在意，我就不会离开南城。”

    话落，宋倾城走回到书桌前，稍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过身开口：“已经转细雨了，我送你走吧。”

    郁菁穿好鞋袜，慢吞吞的站起身。

    宋倾城没再穿大衣，而是拿了件棉袄套上。

    郁菁已经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的郁庭川，自己和倾城的对话，也不知道被有没有听去，但也只是一愣，随即喊道：“二叔。”

    “……”宋倾城听到郁菁的声音，脚步不由的停顿。

    她看向外面，果然，郁庭川站在那里。

    一时间，再次心乱如麻。

    宋倾城攥紧拿着伞柄的手指，大脑有些放空，不多时，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巷子里的水已经渗下去，走吧。”

    这话，是对郁菁说的。

    他的语调平静。

    话音落下，郁庭川已经先往大门口走去。

    宋倾城把人送到桐梓巷的巷子口，郁庭川开的是一辆黑色卡宴，应该是恒远在这边的分公司安排的轿车，直到卡宴开得老远，她才收回视线，然后转身，撑着雨伞慢慢踱步回四合院。

    孟浩母子已经离开。

    外婆在洗碗，瞧见宋倾城收伞，猜到是郁菁叔侄走了。

    老太太没问她什么，直接说：“我本来想着明天把苹果还回去，现在觉得，留着也就留着吧，孟浩妈妈明晚过生日，请咱们去她家吃饭，我已经答应，你下班就早点回来。”

    宋倾城听出外婆的意思，应该是郁庭川的出现，让外婆又改了主意。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说拒绝的话。

    。

    翌日，并不是晴天，依然下着蒙蒙细雨。

    宋倾城起来后，看着这样的天气，不知为何，心头反而有些轻松。

    吃过早饭，拿了伞出门上班。

    以往走的那条路，因为连日阴雨连绵，加上昨天那场暴雨，本就不怎么好走，现在更是泥泞不堪，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交警已经在那儿放了块警告牌。

    宋倾城看了看自己的短靴，目测的确走不过去，只好折返去坐公交绕行。

    还没走到公交站牌，一辆香槟色轿车停在她旁边。

    听到鸣笛声，宋倾城转头去看。

    副驾驶车窗降下，许东坐在车里，手正握着方向盘，和宋倾城对视后，他笑了笑：“还好没认错，不然会很尴尬，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去上班。”宋倾城问他：“下雨天，许助理怎么还出来？”

    “要去一趟分公司。”

    许东边说边探身打开副驾驶车门：“上来吧，我不急，先送你去工作的地方。”

    宋倾城没回绝，收了伞上车。

    等她报出上班的地方，许东愣了愣，然后微笑道：“那真够巧的，郁总昨天下午见客户，就是约在那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说着，许东还说了名字，问宋倾城知不知道。

    宋倾城心跳一滞，海岸咖啡厅，就在薛敏家商铺的对面二楼。

    那家咖啡厅，消费很实惠，并不是那些商务人士愿意去的高档场所。

    一上午，宋倾城都想着许东说的话――

    “那是郁总选的地方，我在Selena的备忘录上瞥到的。”

    就连薛敏也看出她的魂不守舍，刚想问怎么回事，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哥捧了束红玫瑰进来，往店里环顾一圈，开口问：“哪位是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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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致吾爱，庭川赠

    薛敏看到那大束火红的玫瑰，稍稍一愣，然后用胳臂肘撞了撞宋倾城：“宋小姐，喊你呢。”

    宋倾城还没过去，花店小哥已经进来：“宋小姐请您签收。”

    薛敏立刻递来一支签字笔。

    望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宋倾城也有瞬间讶异，可能因为二十几年以来第一次收到鲜花。她在单子上签了字，大捧的玫瑰已经到她手里，玫瑰花的外围，包裹着杏黄色的手揉纸，让整束鲜花看上去典雅又庄重。

    “这花还带着水珠，真新鲜。”

    花店小哥把单子放回腰包，刚好听到薛敏的话，笑着说：“这花是早上送到的，还能在家里放蛮长一段时间。”

    宋倾城抬头，询问他：“你有没有看到买花的人？”

    “是一位先生。”花店小哥回想着：“看上去就很有派头的那种，选好花付完钱，又跟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应该是有事情要去处理。我当时在里面理东西，所以看得不怎么清楚。”

    薛敏打趣：“看来还是社会成功人士。”

    说着，她去瞧那束玫瑰，一二三四数了数：“刚好五十六朵，代表啥意思？”

    这个时候，花店小哥已经走了。

    宋倾城手捧花束，盯着那些绽放的玫瑰，连薛敏的话都有所忽略。

    “要不要找瓶子把花插起来？”店里的销售员问。

    因为一束花，其她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生活里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收不到一支玫瑰花，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这种鲜花只能看不能用，对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太过奢侈浪费。

    离开的花店小哥突然折返，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不好意思，刚刚掉在车上了。”

    薛敏帮着接过卡片。

    卡片里，只有寥寥几个字。

    宋倾城刚才已经猜到花是谁送的，现在看到卡片右下角署名，心里的猜测得到确认，思潮翻涌，忽上忽下，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写了什么？”薛敏凑过来。

    随后，念出卡片上的字：“致吾爱――庭川赠……”

    薛敏狠狠吃了一惊，因为知道郁庭川是谁，加上‘吾爱’这两个字，跟肉麻无关，情绪满是震惊，忍不住道：“这花是从南城送过来的？”

    旁边销售员拿着手机笑：“五十六朵玫瑰，我上网查了，就是吾爱的意思。”

    宋倾城认出，卡片上的字是郁庭川本人写的。

    刚劲有力，带着些潦草。

    她注视着那两个字，无法描述的心情。

    薛敏低声问：“怎么回事，你不说一刀两断了吗？”

    宋倾城想着昨晚郁庭川离开桐梓巷的情形，完全看不出第二天会送花给自己，她在房间里和郁菁说的话，他应该是听到的，怎么还会心血来潮的做这些事？

    “这是要跟你复合的架势啊。”薛敏长声感慨：“我就说你这么个美女，性格没问题，平时也不让人操心，是个男人都喜欢。”

    见宋倾城没反应，薛敏继续开口说：“你也别觉得我这样讲势利，但说真的，你以前坐过牢的事，在咱们这种小地方，要是被捅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会避你如蛇蝎，特别你是因为那种事判的刑，更加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宋倾城道：“我也没有考虑过再找对象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更该回郁庭川的身边。”薛敏说：“连吾爱都用上了，看来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你也别把气节看的太重，对方可是恒远的老总，不说那些省会城市，就连余饶，马上也要投建恒远挂名的购物广场，包括一大片住宅区，你想想啊，那得有多少的资产……”

    恒远要在余饶投资房地产，难怪他会来这里出差……

    宋倾城垂了垂眼睫，然后把手里的玫瑰胡乱放去收银台：“资产再多，那也不是我的。”

    薛敏看着她，过了会儿才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回来了，换做我，死也要成为郁家的鬼。”

    宋倾城被薛敏的话逗笑，却没接话，径直走到收银机前开始工作。

    薛敏却道：“大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半晌，宋倾城才缓缓开口：“我挺满足目前这种生活的。”

    “哪怕没有郁庭川？”薛敏问。

    “……”

    宋倾城沉默片刻，尔后回视着薛敏，弯起唇角：“我觉得咱们店也别卖衣服了，以后专门聊八卦，您亲自坐镇，估计方圆十里的大妈都愿意过来，到时候绝对门庭若市。”

    “切￣不说就不说。”薛敏扭着腰走开了。

    收银台附近，只剩下宋倾城一人。

    她转头，目光又无声的投落在那五十六朵红玫瑰上。

    正午时分，宋倾城负责出去买午饭，刚从店铺里出来，下意识往对面的咖啡厅看了看，二楼的落地窗前，只有一两人坐着说话。

    慢慢收回视线，她没有再停留在门口。

    傍晚，快要下班前，宋倾城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

    下了一天的小雨还没停。

    外婆在那边叮嘱：“这种天气坐公交不方便，孟浩已经去接你，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可能会堵车，你先在店里多等他会儿。”

    “这边又不是打不到车，您让他别来了。”宋倾城不想孟浩来接，男女之间，特别是被拉郎配对的男女，一旦接触多了，很容易产生让人误解的信息。

    “他刚刚就出门了，我也是他妈妈过来说才知道的。”

    老太太多少知道外孙女的心思，叹气道：“你昨晚不是答应今天去孟浩家吃晚饭。”

    宋倾城握着手机，过去几秒才开口：“刚回来那会儿，孟叔叔帮咱们翻瓦片，他家有人生日，咱们过去祝贺一下应该的，您放心，我会准备好礼物。”

    听她这么说，外婆满心的无奈：“随你吧。”

    挂掉电话，宋倾城又靠着墙坐了会儿，然后起身拿了袋子去换衣服。

    等她从换衣间出来，看到店里的销售员正拿着她的手机。

    销售员转头瞧见宋倾城，赶紧把手机递过来：“你的手机刚刚震个不停，对方才挂断，我怕有急事就接了，他说让你下班后等着他。”

    宋倾城接过手机，开始没放心上，以为是孟浩打来的，习惯性的翻看通话记录，却在看到那个被她从通讯录删除的号码时，贴着屏幕的手指忘了移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得那人的号码。

    只是粗略一瞥，心神已经受影响，有种被悬在半空的恍惚感。

    这种恍惚，持续到孟浩出现。

    孟浩穿着牛仔裤跟蓝白相间的棒球衫，因为长得白，看上去青春活力，倒像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他看到还在店里的宋倾城，微微笑着：“幸好赶上了，要不然我得负荆请罪。”

    这会儿，店里其她人都已经下班。

    宋倾城主动留下来收拾，瞧见进来的孟浩，没让他久等，扫完地就取了包走人。

    见她要拉卷闸门，孟浩先一步握住闸门的把手，轻轻松松拉到底，然后仰头看宋倾城：“锁上吧。”

    宋倾城蹲下来，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就锁了卷闸门。

    “倾城。”孟浩突然喊她。

    宋倾城闻声转头，孟浩已经伸手过来，她出于本能的闪躲，想避开他的动作，然而下一刻孟浩就收回手，手指间有一根线头，笑容阳光：“沾你头发上了。”

    ……

    离开店铺，两人走去市场大门口。

    孟浩的车也停在外面。

    路上，孟浩逐渐慢下脚步，在后面叫了声：“宋倾城！”

    宋倾城听到回头。

    孟浩犹豫再三，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独处？”

    想到孟家这两个月来的帮忙，宋倾城没打算给人难堪，只说：“跟喜不喜欢无关，我和其他朋友相处也这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活泼好动，这一点可能要请你理解。”

    “只要不是讨厌我就好。”孟浩松了口气，脸上扬起笑容。

    说着，他像是突然鼓足勇气，走到宋倾城的跟前，看着她的目光没掩饰爱慕：“虽然我以前谈过恋爱，但是还没有什么结果就分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要是我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纠正自己的不足之处。”

    宋倾城不想耽误人家，回望着孟浩，说：“可能我早该在微信上告诉你的，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包括结婚，目前只想好好工作。”

    孟浩道：“没关系，在三十岁前我也没结婚打算，可以等你。”

    “就算你等我，也不会有结果的。”

    宋倾城见他不管自己的婉拒，只能把话挑明：“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希望你能明白。”

    “为什么？”孟浩不解。

    “没有为什么，个人的选择罢了。”

    孟浩又问：“还是为了拒绝我，所以才这么说的？”

    宋倾城弯起唇角，没有回避孟浩的视线：“不管是谁，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我只想把更多精力投放在工作上，至于其它的，不做任何考虑。”

    孟浩听完，不但没觉得气馁，反而缓缓笑起来：“既然不是单独为我设的关卡，那我就放心了，你不想谈恋爱，我也不会勉强你，那就当普通朋友，走吧，家里等着我们吃饭，我可不想这么大个人，还当着你的面被我妈训。”

    宋倾城点头，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手里的雨伞却突然坏了。

    雨水顿时打在发间脸上。

    下一秒，孟浩把自己的伞蹭到她的头顶。

    宋倾城抬起眼，恰巧看到雨水顺着孟浩的脸颊滑落，哪怕雨下的不大，他的棒球衫棉衣肩头也很快晕开水渍，不管孟浩这么做，是为讨好她还是出于男士风度，她心里除了感谢跟愧疚，再无其它能拨动的情绪。

    “别把自己淋感冒了。”宋倾城把雨伞朝孟浩那边推了推。

    孟浩笑：“男生的身体比女生好，我没事，你带着吧。”

    宋倾城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想着停车场就在前面三十几米的地方，往孟浩身边走近了些，这样，雨伞能遮住两人的身体大部分。

    见状，孟浩主动接过那柄雨伞。

    两人没走几步，一辆黑色轿车从眼前驶过，然后缓缓停在前方不远处。

    宋倾城看清是卡宴的时候，双脚硬生生定在原地。

    牌照也是她昨晚看到的那个……

    孟浩见倾城不走，以为她在找自己的车，出声解释：“我把车停在东首那边。”

    闻言，宋倾城收回视线，冲孟浩扯了扯唇角，笑容却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此刻起伏的心绪是怎么回事，想要努力压制，却怎么都无济于事，到最后，只能像个木偶一样，魂不守舍地跟着孟浩去停车的位置。

    经过卡宴的车身，宋倾城目不斜视，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走出几步远，终于忍不住拿余光瞥回去。

    挡风玻璃前的雨刷，正来回轻轻晃动，驾驶车窗半降，车里的男人点了根烟，像是无所事事的抽着。

    哪怕光线不明，她依旧感觉到，他也在看着这边。

    “怎么了？”孟浩一脸关心。

    他边问边顺着宋倾城的视线往后瞅，没有发现异常，蒙蒙细雨中，天色渐暗，外侧的停车位上车辆稀少，还有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行车道上，想来是在等人。

    宋倾城的声音很低：“没什么，走吧。”

    坐进车里，她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哪怕已经看不到那辆黑色卡宴。

    孟浩关上车门，嘴里说着：“这几天路况不好，我早上去上班，三环那边出了两起车祸，都是电动自行车撞轿车，也不知道伤者严不严重……”

    说着，他瞥到旁边的宋倾城心神不宁，忍不住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倾城没有否认。

    孟浩刚点火发动引擎，宋倾城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没接听。

    “不接吗？”孟浩问。

    “是推销电话。”

    孟浩点头，刚刚也瞥到手机屏幕，是个没有名字的外地号码。

    可是，手机周而复始的响着。

    “加黑名单吧。”孟浩边转方向盘倒车边建议：“放到黑名单里，对方就打不进来。”

    宋倾城没动手那么做，只是按掉电话。

    孟浩见她这样，也没再说什么。

    白色丰田缓缓驶出停车场，宋倾城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辆轿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但是下一刻，孟浩倏地踩急刹车，宋倾城定睛望去，只看到那辆黑色卡宴打横车头，肆无忌惮地拦住孟浩这辆车的去路。

    服装市场的停车场外是个三岔路口，一时间，造成道路拥堵状态。

    因为卡宴那拦路姿势太过霸气，竟无人按喇叭或下车大骂。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来。

    宋倾城没再拒接。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那头是男人低沉的命令声：“自己下车过来。”

    “……”宋倾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郁庭川开腔问：“或者，我下车过去找你？”

    宋倾城说：“我要回家吃饭。”

    “怎么回事？”孟浩一头雾水，准备下车去看情况。

    郁庭川显然也听到了孟浩的声音，他在那边说：“想吃饭？那就下车，去吃什么都行。”

    这一刻，宋倾城充分认识到他的霸道。

    尽管他的语气温和。

    那种不容置喙的霸道，让她攥紧手里的电话。

    “下车，别让我讲第三遍。”

    他说。

    宋倾城也很坚持：“我以为我已经讲的很清楚，我现在过得很开心，这两个月里，我几乎快忘记你了，也没有再记起在南城的那些事，可是看到你的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跟着接踵而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最后五个字，几乎用尽她的力气。

    也再次划破了那层横在她跟他之间的薄纸。

    鸣笛声，在窗外此起彼伏。

    电话那头在沉默。

    宋倾城还捏着手机，然而下一秒，看到卡宴的车门被打开，那人从车里下来，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他的眉眼，在雨中更显深邃。

    宋倾城的大脑却蓦地空白，只是看着他走到车旁。

    孟浩认出是谁，昨晚还在宋家见过，正要下车打招呼――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宋倾城已经被拽出去。

    孟浩看着这一幕，神情上掩不住错愕，却也只能眼睁睁看郁庭川把人带走，望着扬长而去的卡宴，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困顿之中。

    ……

    宋倾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带进酒店房间的，那不是他跟郁菁住的五星级酒店，只是服装市场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房门被他反手重重的摔上。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跌在就近的沙发里。

    本就狭仄的房间，充斥了混乱的气息。

    宋倾城被压在沙发上，耳边是皮带滑扣解开的啪嗒声，不等她回头去看，她的双手被反剪，下一刻，只觉得是皮带捆住了她的手腕，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男人的西装被丢在她目之所及的席梦思边缘。

    她的牛仔裤被用力扯下，凉意顿时席卷而来。

    宋倾城没有过多反抗，甚至生出解脱感，她听到拉链落下的声响，紧接着，郁庭川已经覆身上来，调整两人的姿势，醇厚的嗓音透着冷怒：“快忘记我了？我看是我太纵着你，所以才让你这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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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他来找我，我要不要跟他回去

    从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过往，郁庭川对她总是万分的包容。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的耐心终于耗尽，自己踩塌了他规定的那条底线。

    宋倾城窝在沙发里，听到自己短促的呼吸，意识混沌之间，想起那束娇红的玫瑰，想起那张卡片，还有昨天晚上，他在家门口从后抱着自己，说话的语气温柔……

    时隔两个月，兜转一大圈，最终仍然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

    在她选择和孟浩打着伞离开的那刻起，心脏就没恢复过正常跳动的节奏，特别是看到他在车里点烟静静吸着，她心里已经生出可以称为害怕的情绪，或许从那一眼开始，多少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被拽下车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抵抗挣扎。

    像是飘荡在汪洋里的一株浮萍，被打捞上岸，终究会有属于它的一个结局……

    思绪纷飞间，耳畔，又响起郁庭川低着声警告的话语：“都这个时候，还想着那个小白脸？我有没有说过，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宋倾城有些透不过气来，忍不住偏过头：“你没资格这样对我，我想跟谁做朋友，那是我的自由，你不也在勾搭年轻小姑娘？”

    “……”郁庭川听了这话，钳制她的动作越发蛮横，灼人的气息拂过她雪白后颈：“没有资格？等会儿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资格！”

    宋倾城挣脱不得，只能埋头抵着沙发扶手。

    宋倾城不怕疼，平日里割到手，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这一刻，她感觉到切切实实的疼痛，一如当初在出租屋里的那次。

    手腕处的皮带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双手恢复自由。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涔涔的脸颊处。

    掉在地上的包里，传来手机震动。

    然而，却无人去顾忌。

    郁庭川骨骼好看的左手掰着沙发边缘，身体支撑在宋倾城上方，低头，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咬着牙说：“以后再敢三心二意，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

    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里恢复最初的安静。

    郁庭川还覆在她的身上。

    相合处，烫意渐散，余韵犹在。

    彼此的身体，尽是情事后的味道……

    宋倾城的脸颊贴着被汗渍染透的枕头，微张着嘴呼气，发泻过后，心跳渐渐平稳，整个人仿佛依旧置身云端。

    哪怕自己在嘴上说多希望和他划清界限，身体却成了最诚实的叛徒。

    这样想着，宋倾城更多的是迷茫。

    在谷欠念面前，人的意志是那样不堪一击。

    而自己终究也没有幸免。

    她凝视着墙边那盏笼罩在阴影里的台灯，久久的，与其说是在出神，不如说是在回避，回避现实里那些接踵而来的问题。

    走到这一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窗外，夜色正浓。

    郁庭川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

    房间内的黑暗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暖意的灯光。

    他低头，见身下的女孩没有声响，像是睡着了，拨开挡脸的发丝，看到她无声泛红的眼周，在那瞬间，再无其它情思，从她的身体里离开，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前拥着，另一手扯过被褥盖住她纤瘦的身体。

    宋倾城被他搂着，呼吸间，满满都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既熟悉，又让她感觉到温暖。

    她的鼻尖扫过男人肩头，衬衫上带着烟草味，席梦思边沿，扔着西裤跟牛仔裤，被子上还有两人的低裤，外套已经散落在地，毛衣还穿在她身上，只不过贴身衣物的扣子早已被解开。

    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

    是他的电话。

    郁庭川没有接，按挂断键，然后把手机放去一旁。

    又不知过去多久――

    外面，响起烟花绽放的嘭嘭声，震耳欲聋，也撼动着人的心防。

    漆黑的夜空，瞬间布满五彩缤纷的流光。

    宋倾城听到郁庭川的心跳，稳健有力，突然间，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就希望这样子待着……

    良久，她开口，有些低哑的嗓音：“你不该再来找我的。”

    郁庭川只是拥紧她，指腹磨挲着她光滑的肩胛骨，每一寸皮肤都充斥着年轻的讯息，过了会儿说：“早上那束花没收到？”

    “……”宋倾城没有作答。

    郁庭川轻轻的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我以为那样表达，已经够清晰明了。”

    在他这个年纪，很难再亲口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这种话，不管是性格使然，还是其它原因，对于口头上的承诺，他更注重的是付诸行动。

    郁庭川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秋后算账：“我让你回余饶想清楚，不是让你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

    宋倾城不想在孟浩的问题上作无谓的争辩，组织好语言才说：“我说分开，你是同意了的，现在这样，让我很为难。”

    “为难什么？”郁庭川缓声开腔。

    宋倾城没有回答。

    郁庭川却问：“还是你打算跟那个姓孟的双栖双飞？”

    “不关孟浩的事。”宋倾城不想提孟浩，现在却不得不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其他人都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郁庭川说：“我看你挺惦记他的。”

    宋倾城低声道：“我没惦记他，也不喜欢他，更不会跟他在一起。”

    “不惦记他，那你惦记谁？”

    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动着。

    宋倾城目之所及，换做往常，会伸手去碰一碰，只是如今已经不合适，她掩下眼睫，声音很轻：“我谁也没有惦记，就想平静的工作生活。”

    郁庭川看她仍然不听教，倒比在桌上跟人谈生意还难，有些话，终究是要挑明，也就没再留作后手：“你离开南城前说的，这些日子我有反思，的确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以致于没顾虑到你的感受，以后没应酬不加班，晚上最迟七点肯定回家，如果有饭局，十点前会回来，每周空出一天来陪你，有急事提前跟你商量。”

    宋倾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潮竟跟着澎湃起来。

    她会离开，其实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宋倾城正想着，又听到他的声音：“我工作忙这点，你也要学会体谅，到我这个年纪，不可能再把情情爱爱看做生活的重心，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很多时候，我都不可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不是不重视，而是男人在不同年纪，有他相应的责任。”

    “……”宋倾城无言以对。

    这应该也是他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或者说，是放低身段，来跟自己特意解释这些。

    过去半晌，宋倾城轻轻的开口：“当初开始就是个错误，你应该跟顾嘉芝在一起，是我硬生生抢了顾嘉芝的东西，因果循环，所以才会连孩子都保不住。”

    郁庭川扣着她肩膀的大手，缓缓收紧，尔后道：“真是她的别人抢不走，不是她的，再挽留也没用。”

    说着，也加重拥着她的力度：“孩子的事是个意外，我问过医生，二手烟对胎儿影响也很大，既然已经过去，那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会怎么样，现在谁也说不好。”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眼底渐渐的浮起泪光。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我在余饶最多再留三天，你先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回南城。”

    宋倾城低着声说：“我不知道。”

    郁庭川问：“不知道什么？”

    见她不再吭声，郁庭川没有步步紧迫，只说：“我接下来要跟相关部门走动，应该会比较忙，你自己在想想，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你不要打电话给我。”宋倾城说。

    每次他打过来，她看着手机屏幕，就像陷入旋涡之中，不知道所思所想，到最后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郁庭川只能迁就：“那你打给我，我等你电话。”

    这次，宋倾城没再说不好。

    两人没有在酒店过夜。

    又躺了会儿，郁庭川掀开被子，抱起宋倾城进卫浴间洗漱。

    宋倾城难得的配合，搂着他的脖颈没挣脱，只是做过后，衣衫上的不整让她有些不适应。

    即便两人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但是这样坦诚相对，对她而言，还是没办法像老夫老妻那样熟视无睹。

    蓬头里，很快被郁庭川调出温水。

    宋倾城见他是要一起洗的意思，哪怕有犹豫，却在听到他命令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乖乖的脱了毛衣跟贴身衣物放到盥洗台上。

    一个晚上折腾下来，宋倾城也感到疲惫，只是简单冲了个澡。

    从酒店出来，郁庭川要带她吃晚饭。

    宋倾城提不起什么胃口：“不用了，我想直接回家。”

    “好。”郁庭川没有勉强她。

    晚上十点左右，黑色卡宴在桐梓巷的巷口熄火。

    宋倾城没让郁庭川下车，自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郁庭川突然开腔：“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打给许东，他这次跟着我来了余饶。”

    说话的时候，他投过来的眼神，深沉中又透着一抹温柔。

    那种温柔和以往不同，带着深情的意味。

    宋倾城心跳加快，恩了一声，没有再久待，推开车门下去。

    不知是夜色给人迷惑，还是自己真的在动摇，快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见那辆轿车还停在那里，似乎在确定她安全进家门。

    直到她推开院门，远处的黑色卡宴，这才发动驶离。

    院子里，廊下亮着一盏灯。

    像是在等她。

    毛毛细雨已经停了。

    宋倾城看到外婆房间的灯还没灭，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敲门进去。

    老太太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算日常开销，扭头见她回来，也没有多问，只叮嘱：“水已经烧了，明天还要上班，洗洗早点睡吧。”

    宋倾城看着外婆花白的头发，低声开口：“我刚才跟他出去了。”

    她没有刻意做隐瞒。

    当时，孟浩亲眼目睹她被郁庭川带走。

    外婆十有八、九也已经知道。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老太太没有多大意外，放下手里的笔，回视着宋倾城的眼睛，像是看出她有话要讲，便顺着往下说：“孟浩没接到你，哪怕他什么都没说，我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说着，外婆叹了一口气：“你自己说吧，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宋倾城是真不知道，整个人陷在混沌的思维里，怎么也出不来，完全不复往日聪慧果断的模样。

    老太太没逼着她给出一个答案：“那等你想清楚，到时候再来跟我谈。”

    这一夜，宋倾城辗转难眠。

    想着晚上发生的事，她坐起来靠着枕头，注视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不知过去多久，拿出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但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宋倾城还是给沈彻发了一条短信：“他来找我，我要不要跟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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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前面岔路口发生了车祸

    短信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对话框里出现沈彻的回复――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不是么？”

    宋倾城盯着这条信息，对沈彻的反问，没有给与承认，却也没有否认，没多时，沈彻的第二条信息又发过来：“你想跟他回去，所以才会大半夜来问我。”

    “我不知道。”宋倾城回道。

    这也是她今晚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整个人感到迷茫。

    好像突然间，做不出任何的决定。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

    沈彻在短信上说：“这会儿我要是劝你别跟他一块，哪怕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你现在找我，不是希望我给你出谋划策，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认同感，因为你知道，我之前一直让你留在他身边，现在肯定也不会持反对意见。”

    “……”

    “想回就回去呗，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能放下身段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宋倾城打了句话过去：“我怕他以后会后悔。”

    沈彻发来一串问号。

    宋倾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不想在孩子的问题上太过纠结，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无法抹去的难题，现实里，太多因为女方不能生孩子导致婚姻破裂的例子，她是个自私的人，所以不想给自己埋下将来会受伤的潜在炸弹。

    “他现在还算年轻，等到他四十岁五十岁，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想。”

    当年，他跟前妻已经决定离婚，但还是选择生下Joice。

    足可见对孩子的重视程度。

    沈彻很快回复：“医生只是说你再孕几率极小，又没有说不可能，你们以后多做做，指不定就能三年生俩了。”

    看见沈彻的这条短信，宋倾城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在酒店发生的事。

    那种感觉，让她充分认清自己在那方面的需求。

    但不是谁都可以给她那样的感受。

    宋倾城心想，可能自己是真的依赖郁庭川给的爱抚。

    沈彻见她没有回答，又发来一条新短信：“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什么事都像你考虑的这么谨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再说，郁庭川对你已经够迁就，像他那样的大老板，你不能奢求他捧着大束玫瑰站在你家门口大喊我爱你，多不现实，他要是真那么干了，我倒要怀疑他对你不够诚心。”

    宋倾城望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八个字，心中不知所想。

    沈彻像是猜到她现在的状态，说：“你这样思来想去，一晃眼就两个月，再这么下去，一辈子都不够你用的。等到郁庭川真的不要你，你那时候弄清楚了也是白搭。”

    “还是你在余饶遇到更好的有为青年啦？”

    宋倾城回：“……没有。”

    沈彻回的更快：“那不就得了，人当初是你自己挑的，现在也别嫌人家年纪大，刚好上的时候，你跟他打电话，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不挺甜蜜的么？”

    宋倾城突然不想再搭理他，发了条信息终结谈话：“太晚了，你去睡吧。”

    没一会儿，沈彻回过来最后一条短信――

    “再换个角度想想，就算郁庭川只是贪图你的美色，你最起码还能让他贪上十年，那会儿他也四十好几，就那么回事了，想找别的女人肯定力不从心，所以你还是人生大赢家，到那时候，你就是想养小狼狗都成。”

    “你才养小狼狗！”

    沈彻回：“你忠贞度这么高，郁庭川知道肯定很高兴。”

    这次，宋倾城真的没有再理会沈彻。

    聊完之后，已经是三点多。

    宋倾城按了锁屏键，却还是在手机攥在手里，依旧没有什么睡意，屈膝靠坐在床头，抬起的左手，下意识去摸那块挂在脖子上的花珀，手指摩挲着化石光滑的表面。

    她的脑海里，闪过下车时郁庭川望过来的深情眼神。

    让人怦然心动，却又忍不住去抵触。

    害怕沉沦，害怕失去自我。

    听到郁庭川说没办法事事把她摆在第一次，宋倾城没觉得失落，相反的，竟隐隐生出了某种共鸣。

    因为她很清楚，倘若和他在一起，自己也没办法把他看做人生的全部。

    经历过以前那些事，做不到再像其她二十出头的女生，还在憧憬着爱情的美好跟纯洁，对她来说，柴米油盐才是最切实际的东西。

    可能这样说显得很市侩，但的确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在爱情跟面包之间做个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她很清楚，自己早就过了为爱情患得患失的时期。

    和沈挚在一起的时候，她怀着忐忑的心理，有过甜蜜的遐想，想着他们将来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在尝试着接受顾衡阳的时候，她心中有自己的盘算，对生活没再那么热情，但也怀揣着一定的希望。

    可是现在的她，宋倾城只在自己身上看到庸庸碌碌这四个字。

    就连那些伪装也开始剥落。

    然而心里，却还是在渴望着某些温暖……

    在这样混乱的思绪里，宋倾城整晚都没睡好，再睁眼，也不过六点半，她没有再继续睡觉，关了手机上的闹钟，起来洗漱，吃过早饭，七点左右就去上班。

    刚出四合院，宋倾城遇到同样准备出门的孟浩。

    两人对上，一时有些无言。

    宋倾城想起昨天傍晚的事来，对着孟浩，她无法解释同学的叔叔把她强行从朋友车上带走的行为，哪怕知道小地方的人言可畏。

    但从外婆说的话里，她已经听懂，孟浩没把她被郁庭川拽走的事说出来。

    孟浩看到宋倾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胡同。

    快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孟浩突然回头，看着宋倾城问：“昨晚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宋倾城浅浅笑了笑。

    孟浩像是有话要讲，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大概三十秒，他才道：“你跟你同学的叔叔，好像挺熟的。”

    “……”宋倾城多少猜到他其实不是想问这个，或者说，孟浩已经察觉到她跟郁庭川的关系匪浅，尽管如此，她也没打算去做刻意的遮掩。

    孟浩见她不说话，心里的猜测更笃定，落在宋倾城身上的目光讳莫如深：“我昨天后来回家，在距离服装市场不远的地方，看到有辆黑色卡宴停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外面。”

    他就差没说车牌号恰巧和她同学叔叔的那辆一模一样。

    一个成年男人，带着年轻女人去酒店，总不可能是为了掩上被子看荧光手表。

    宋倾城对上孟浩的眼睛，算是一种默认：“昨天的事很抱歉，我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那样。”

    半晌，孟浩开口：“你放心吧，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我没有到处宣扬别人隐私的癖好，最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

    宋倾城没有说谢谢，因为觉得不合时宜，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腔。

    孟浩先道：“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以后应该不会再去打扰你。”说着，他看了看腕表，又抬头望向宋倾城：“我先去上班了，不怎么顺路，就不送你了。”

    “好。”宋倾城点点头。

    顿了一顿，她还是说了一声：“谢谢你孟浩。”

    目送着孟浩取车离开，宋倾城考虑到那条去服装市场的小道可能还泥泞，选择走去前面的站台乘公交。

    上午八点左右，她到达上班的店铺。

    刚进去，宋倾城的视线就被收银台上那大束玫瑰花吸引。

    昨天后来，店里的销售员找来一个大玻璃瓶，愣是把五十六朵玫瑰都插到了里面。

    宋倾城放下包，伫立在收银柜台前，望着那些开到荼蘼的玫瑰。

    见销售员们去吃早餐，她端起玻璃瓶走到店门口。

    给那些玫瑰换了一次水。

    店铺的墙壁粉白，包括那些衣架，选的都是素色调，象牙白的收银柜台，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当宋倾城捧着玻璃瓶在店里走动，那抹火红显得格外醒目，是视觉上的惊艳美。

    薛敏进来，正好瞧见她在摆弄那些玫瑰：“昨天那架势，还以为你真不在乎这些花呢。”

    “放在这里挺好的，净化空气，还能增加视觉享受。”

    宋倾城说道。

    薛敏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往柜台上一趴，忽然问道：“郁庭川来余饶啦？”

    宋倾城抬头，恰巧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八卦的意思啊。”薛敏举着手先解释：“昨天傍晚，我发现家里钥匙落在店铺，回来取，看到你被个男人塞进车里，包括后面的倒车离开，感觉是一气呵成，霸气十足，不过这种行为，迷死人的前提，对方必须是有钱的金主。”

    宋倾城听了这话，没有作声。

    薛敏凑过来：“郁庭川真的来余饶找你啦？”

    “你不是知道恒远在余饶的一切动向，怎么还问我。”宋倾城边说边翻开笔记本，开始算昨天记得那几笔账。

    “我知道的，那是我在拆迁办的舅舅告诉我的。”

    薛敏心里痒痒的，想起什么，说：“有件事你肯定也想不到，桐梓巷包括附近的那些地，接手的开放商就是恒远。”

    宋倾城写字的动作一顿，薛敏坐在椅子上，继续道：“所以啊，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注定，而且我见过好几个前车之鉴，像你这种小姑娘，一旦跟过这种事业成功的男人，以后肯定找不好对象，眼界高了，到最后还是得乖乖回到他身边。”

    这时，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巨响。

    薛敏止住声，显然也被吓到，那样的碰撞似乎划破了天际。

    “……怎么回事？”薛敏连忙站起来。

    宋倾城也跟着走去门口，很多店家纷纷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时，店里的两个销售员回来，脸上没什么血色，瞧见薛敏跟宋倾城，赶紧把所见所闻说了：“前面的岔路口发生了车祸，一辆红色法拉利逆向行驶，车速还非常快，直接撞上另一辆黑色卡宴，那辆卡宴的车头都凹进去了！”

    宋倾城听到‘黑色卡宴’四个字，心跳蓦地加快，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急急的拉过其中一名销售员：“卡宴的车牌号码是什么？”

    “这个我哪会注意，我看那车牌也被撞得变了形。”

    销售员唏嘘着：“卡宴车里就一个人，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的，应该是去上班，没想到遇到这种倒霉事。”

    另一个销售员跟着描述：“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血淋淋的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情况不太好，路人也不敢随便挪动，正等着交警跟救护车来呢。”

    宋倾城握着销售员手臂的指尖微凉，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再也顾不上其它，放开销售员，当即朝着市场大门口跑去。

    服装市场外，前所未有的热闹，不断有人汇聚过来。

    宋倾城的四肢发软，仍然坚持到岔路口，交警已经到达，正在封锁现场，那辆黑色卡宴被撞得支离破碎，她想要靠近，却被眼尖的交警拦住：“现在不能过去，我们有同事在勘察现场。”

    “那辆卡宴的牌照是多少？”宋倾城努力想保持冷静。

    交警看到她面色苍白，有些吃惊，随即道：“车牌被撞断不见了半块，目前只知道是余饶本地的，是一辆黑色的卡宴suv。”

    旁边，传来围观群众的交谈：“我看着不太行了，方向盘都已经嵌到胸腔里，真的很可惜，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戴的手表，最起码要二十万。”

    “可不是，我看着年纪也不大……”

    宋倾城反手拉住交警问：“受伤的人呢？”

    “已经送去医院。”

    宋倾城看着那辆淌着血的卡宴，鼻子一酸，眼周也发热难受，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样，回过神，她立刻拿出手机，拨了那个记在心上的号码，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她又打给郁菁，这次是关机状态。

    一时间，宋倾城懵在那里，大脑里大片的空白。

    不知过去多久，薛敏出现在她旁边，但她已经听不进薛敏说的话，只有眼泪不停流出来。

    薛敏震惊，赶紧用手帮她擦掉：“好好的，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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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他温和的语气让人安心（二更）

    “他说等我打电话给他，我一直没有打。”

    宋倾城说着，泪水像断了线似的，一个劲往下掉：“其实我想打的，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薛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打电话，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倒是一旁，有围观者好心提醒：“好像被撞重伤的卡宴车主，是她的家里人。”

    薛敏本能的要说不可能，但随即就想起什么，又扭头去看宋倾城，见她失魂落魄的，这副样子哪里能作假，立刻问：“真的是郁庭川？”

    宋倾城只说：“他开的就是这辆车。”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突然间，看着凌乱的车祸现场，她无法冷静去思考，满脑子想的尽是那些对上的信息。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上班，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不相信会这么狗血，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薛敏见宋倾城突然转身要离开，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去哪儿啊？”

    “我要去趟医院。”宋倾城的声音干涩。

    十一月末，天气骤冷。

    宋倾城来上班后，已经换上店里的衣服，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着粉色毛衣开衫，淡蓝的宽松牛仔九分裤，裤脚往上卷起，这样的穿着，站在瑟瑟寒风里，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冻得发抖。

    薛敏握住宋倾城冰凉的手：“我送你，你先等我，我去取车……算了，还是打车去吧。”

    哪怕没有亲眼目击，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心理素质再好也会后怕。

    说话的功夫，薛敏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宋倾城还没缓过来，薛敏在跟司机说地址，她转头看向窗外，那辆分崩离析的黑色卡宴还孤零零停在那里，一路上，她都没再开口，这个时候，说话对她来说都似乎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

    出租车上的交通电台，正播报着某路段的事故，通知各司机绕道。

    ‘临海路’、‘红色法拉利’、‘黑色卡宴’这些字眼，不断从主持人口中蹦出来，就连出租车司机也感慨的道：“像这种豪车相撞的事故，一般都是富二代惹的事，把人撞死了，也不过是赔点钱的事。”

    宋倾城正六神无主，听到‘死’字，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却不知道疼痛。

    按交警说的，伤者被送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出租车刚刚在门口停稳，宋倾城就推开车门下去。

    在薛敏付钱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急诊中心，里面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病床推车的哗哗声充斥在耳畔，宋倾城跑到询问台那里：“你好，刚刚送来的临海路车祸的伤患在哪儿？”

    护士指了指某个急救手术室：“已经在手术，你是伤者家属？”

    这时，薛敏也进来了。

    看到宋倾城在那儿跟护士说话，薛敏跟着小跑过来，火急火燎的问：“郁庭川怎么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郁庭川？”护士面露困惑，翻了翻病历卡：“病人不是叫余新国么？”

    “……”

    宋倾城懵了，是真的懵了。

    薛敏率先反应过来，待着护士问：“确定不是叫郁庭川？就是临海路，那辆黑色卡宴的司机。”

    护士边看病历边答道：“是叫于新国，他的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

    说着，护士抬头看向宋倾城，见她脸色不好，只好去看薛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应该是搞错了。”薛敏悻悻地道。

    话音刚落，嚎啕大哭声在急诊大楼里爆发。

    一个打扮得体的女人，四十几岁的模样，差不多软倒在地，正被家人拼命搀扶着，正冲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哭嚎着：“新国！新国，你要走了，我跟孩子怎么办啊！”

    薛敏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旁边的宋倾城：“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宋倾城的神情平静，只低低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转身先朝门口走去。

    薛敏向护士道完谢，立刻追出去。

    急诊大楼外，宋倾城没有走远，她下了台阶，像是耗尽最后那点苦撑的力气，慢慢的在盆栽旁弯下腰来。

    薛敏一出来就发现宋倾城蹲在大门外。

    经过这么一闹腾，她的样子看上去略显狼狈，本来扎着的低松马尾，好几缕发丝散落在耳边颊侧，原先白皙的肌肤，这会儿失了那抹血色，看着仍然有些吓人。

    “怎么蹲这儿？”薛敏开口。

    宋倾城的声音很轻：“有些腿软。”

    薛敏也没有催促她起来，安静的在旁边作陪，过了好一会儿，打破沉默：“你看你紧张成这样，不比里面那个大姐好多少。”

    宋倾城没接这话，一颗高悬的心已经慢慢落回原地。

    想到手术室前那家人的伤心，她知道自己不该觉得高兴，但说实话，还是有种逃过一劫的侥幸。

    当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懈，整个人也跟着像卸了弦的弓，变得木然而松散。

    忽然又觉得自己挺傻的。

    她问了车牌号，问了哪家医院，就是没问伤者的名字。

    或许因为她心底深处，在抗拒着这个问题。

    薛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走么？”

    宋倾城闻言，站起来。

    薛敏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不出一分钟，出租车停在两人跟前。

    准备上车的时候，宋倾城突然道：“我还有点事，上午就不回店里了。”

    薛敏点头，猜到她可能是要去找郁庭川，对此表示理解，看着站在阳光下有些弱不禁风的宋倾城，她想了想，还是叮嘱一句：“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今天整日都会在服装市场。”

    “好。”宋倾城莞尔，只是笑容很淡。

    等到薛敏离开，宋倾城又在原地站了会儿，彻底平复好心情，走到医院大门口，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转头，问她去哪儿。

    宋倾城顿了顿，大概五六秒后，她报出郁庭川居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这一刻，非常想要见到他。

    想确定他还好好的。

    抵达酒店，差不多上午十一点钟。

    宋倾城绕过旋转门进去，前台是个小伙子，得知她来找人，又见她眼周泛红，模样着实有些可怜，也不像是危险分子，哪怕没有身份证，还是允许她上了楼。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暂时押下宋倾城的手机。

    宋倾城记得郁菁所住的楼层。

    从电梯出来，她还在想见面的措辞，等走到房间前，有所犹豫，最后选择先按郁菁的门铃。

    门铃响，房间里没有动静。

    宋倾城改敲房门，依然没人过来开门。

    与此同时，有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恰好停在郁庭川的那个房间前。

    别在阿姨腰际的对讲机，不时传来说话声。

    阿姨拿出房卡，打开了房间的门。

    “我已经在1224房，做完这边的退房打扫就去1257房间。”

    宋倾城本来想着郁菁不在，正打算去楼下大堂等，冷不防听到清洁阿姨的话，脚步停顿，转了个方向，询问准备进房搞卫生的阿姨：“这个房间退了？”

    清洁阿姨点头：“是呀，早上退的。”

    闻言，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怎么进的房间。

    房间里，跟她前天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差别。

    白色的被套床单，有着睡过人的痕迹，唯一不同的，是不见了摆在床尾的拉杆箱。

    书桌上面，也没有男人的钢表。

    似乎早已人去房空。

    宋倾城站在玄关过道处，心情犹如这个房间，空荡荡的，沈彻短信里的话，回放在脑海里，就像是一场预言，沈彻说，等到他不要她，她到时候想清楚也是白搭……

    清洁阿姨，三下两下就收拾完房间。

    宋倾城从房间出来，哪儿也没有去，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心湖依旧波澜无痕，然而，就是这种平静下，她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种种言行。

    不顾他的叮咛，趁他照顾长辈，偷偷从云溪路八号园搬出来。

    为了跟他撇清关系，在医院说那些嫌弃他的话。

    离开他，回到余饶就想着接受别人。

    宋倾城想着这些事情，生出的是彷徨不定，不同于离开南城的那次，仿佛是被放逐到天际，找不着一个立足点。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今天却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掉完。

    抬手，用掌心抹掉眼角的泪光。

    宋倾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过道远处，传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伴随着交谈声，男女都有，带着笑意，她抬头望过去，视线还有些模糊，却足够她看见走在许东和Selena前面的郁庭川。

    郁庭川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拨电话还是看短信。

    像是心有感应，他很快发现过道上的女孩。

    宋倾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怔在了原地，郁庭川瞧见她，有微微的惊讶，随即走过来：“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给你回电话，怎么不接？”

    “……”宋倾城没说话，缓过神来，不顾许东他们在场，径直上前抱住郁庭川，双手穿过西装，牢牢圈住他精壮的腰身。

    几乎是下意识的，郁庭川用手扶上她的背脊，温和的语气让人安心：“发生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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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我想过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宋倾城听到他的询问，低沉熟悉的男声，将她从那片混沌云雾中拉扯回来，搁在他皮带处的双手，稍稍松了力道，却又有所贪恋，没有放开他的衬衫。

    这时，许东插话：“郁总，那我们先回房间？”

    郁庭川对着他们微微一点头。

    四五个下属纷纷离开，走到各自房门前，然后开门进去。

    走廊过道，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郁庭川收回视线，低头去看眼跟前的宋倾城，发现她的眼睛红红，口吻温柔几分：“刚才哭了？”

    “没有。”宋倾城矢口否认。

    说话的时候，垂下眼睫，试图掩盖自己的异样。

    郁庭川见她不肯说，又不像是有急事，也就没过多逼问，捏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低着声开腔：“怎么才穿这点衣服，已经快十二月份，不觉得冷？”

    “……还好。”

    酒店开着暖气，宋倾城的确不冷。

    至于在外面的时候，她的大脑晕乎，根本顾不上冷暖的问题。

    郁庭川也注意到，宋倾城刚刚是站在郁菁的房门口：“是过来找郁菁的？”

    宋倾城默认他的说法，只道：“她好像不在。”

    “……”

    郁庭川放开她，过去敲了敲房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郁庭川问。

    宋倾城嗯一声：“来的路上打过，不过是关机状态。”

    郁庭川听了，重新拿出手机拨了郁菁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通了。

    那边刚刚接起，郁庭川直接问：“现在没在酒店里？”

    宋倾城站在一旁，也听到郁菁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郁菁的手机掉进马桶，这会儿正在手机店，刚买了个新的装好卡，打算顺便吃个午饭再回酒店。

    郁庭川得知原委，没有催促她赶紧回来，简单交代几句，然后挂掉电话。

    收起手机，他似想到什么，转头去看宋倾城。

    她低头顺眉的站着，倒是从来没有过这样服帖的姿态。

    郁庭川问她：“没带手机过来？”

    宋倾城被他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木讷，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他有打电话给自己，应该就是在她上来的时间段，这会儿，她已经彻底醒过神，也意识到自己把车祸伤者误认成他的行为有多鲁莽，他的电话没人接，应该是有事在忙，除了郁菁，还可以打给许东的。

    偏偏那时候，像是记忆力减退，完全不记得许东这号人。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太过慌张。

    宋倾城没隐瞒自己为了上楼把手机押在前台的事，交待完，抬起头问他：“刚刚清洁工阿姨说你退房了。”

    话里，带着她不自知的别扭。

    郁庭川道：“本来的房间淋浴房有些问题，就让酒店换了一间。”

    说着，拿出一张房卡开了隔壁的房门，做完这些，男人深邃的视线又落在她脸上：“以为我没跟你打招呼，悄悄退房走了，所以才哭的？”

    “……”宋倾城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在他面前，自己是越来越不擅长说谎。

    郁庭川看着她努力想否认却否认不了的表情，眼底染了些许笑意：“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既然说好三天，这三天我会留在余饶，其它哪儿都不会去。”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心安的同时，耳根有些发热。

    郁庭川突然问：“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宋倾城据实道，随后又补充：“本来想找郁菁一块吃的。”

    郁庭川没在意她后半句话，让人跟自己回房间，反手关上门后，走到书桌边，拿起子母机电话里的子机，拨了前台的客服电话，让他们尽快送一份午饭套餐过来。

    挂了电话，郁庭川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晾衣架上。

    然后又站在电视机柜旁，摘掉左手腕上的钢表。

    宋倾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背影，身躯挺拔，肩背宽阔，看着他的衬衫西裤，还有那根黑色的皮带，处处彰显出男人的成熟魅力，就是这样看着他做些无关紧要的举动，她都能感受到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好像在他身边，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

    其实不止孟浩跟顾衡阳，在她上学期间，也有男生追求她，有些也会靠着小心思弄出花样来。

    譬如把她叫到操场上，然后摆个心型蜡烛。

    但那些东西，在她看来浮夸居多，从来不曾触及到她的心底深处。

    当宋倾城决定坦诚内心想法的那刻起，她也开始去正视，郁庭川这个男人，哪怕他什么不说什么不做，只要待在他的旁边，她都能瞬间抚平情绪里所有的负面部分。

    可能真是年纪上的差距，让她忍不住去信任他依赖他。

    这是其他同龄男生无法给与的东西。

    大概半小时，酒店服务员送了午餐上来。

    午餐是西式的，只点了一份，但东西却不少，除了牛排、煎蛋和几样蔬菜，外加一盘通心粉。

    同送来的，还有一盒进口纯牛奶。

    宋倾城跟郁庭川住过，知道他在饮食上素来节制，倒不是为了减肥，是真的胃口不怎么大，平日里的家常便饭，他也不会在饭桌上碰酒。

    让服务员放下东西离开，郁庭川也坐到沙发上。

    宋倾城在他旁边，看到他拿起叉子跟一个白瓷碟子，应该是准备分东西。

    想起他胃不太好的事，她先开口：“我吃煎蛋跟蔬菜就够了。”

    郁庭川却像没听到她说的，将大半盘通心粉放到她面前，煎蛋放在通心粉上面，还有几样蔬菜，他的衬衫袖口撩起着，小臂结实，放下叉子，他又把牛奶的封口拆开，搁到她的面前：“不喜欢吃肉，那就喝牛奶，两者所含的营养物质差不多。”

    郁庭川的皮肤不白，是普通黄种人的肤色，包括他的手，不能用精致来形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会让人觉得很有力量，那种力量，又让人觉得有股道不明的暖意。

    看着他打开牛奶盒的拉环，宋倾城有种正在被呵护的感觉。

    她没有喝牛奶的习惯，但郁庭川总会给她准备牛奶，就是云溪路别墅的冰箱里，不再只有矿泉水，在她搬进去后，巩阿姨开始采购牛奶，还会有一些酸奶益生菌。

    一个三十几岁独居的男人，是不会喜欢喝这些东西的。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感触。

    只是这一刻，坐在他的身边，想起过往很多事，都是以前不被重视的细节。

    她端过装通心粉的碟子，右手拿着叉子，然后埋头安静吃着。

    过了会儿，碟子里多了两块被切好的牛排肉。

    郁庭川开腔说：“牛排不像猪肉，这样煎过后没腥味，也不会油腻，你的身体太瘦，只吃蔬菜，年纪轻轻就会得贫血。”

    这顿饭，宋倾城还是吃了几块牛排。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下咽。

    吃过午饭，郁庭川去卫浴间漱口。

    再出来，恰巧赶上手机响，他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宋倾城的手机，因为郁庭川一通电话，服务员已经送过来，这会儿正安静躺在书桌上。

    郁庭川这通电话时间有些长，从他和对方的交谈里，她能琢磨出大概意思，上午的时候，他应该是为了恒远在余饶的投资项目，去政、府的相关部门走动，当时不方便，手机调成静音，所以没接她的电话。

    车祸引发的乌龙，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最起码，让她下定某个决心。

    听着郁庭川讲电话的声音，宋倾城的脑海里，满是他在过道上看见自己时的眼神，讶异过后，是很柔和的关心，仿佛一眨眼，就从公事过渡到了私事上面。

    等到他结束通话，宋倾城已经起身走到窗户前，恰巧挡住郁庭川的去路，组织好语言后，缓缓开口：“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湛黑的眼睛：“我想跟你回南城。”

    郁庭川没想到她会突然谈这个，然而惊讶有余，他的目光变得温暖，语气却带着些些的强硬：“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不是。”宋倾城回答坚定。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仔仔细细想过，你才是最合适我的那个人，我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让我注定不能像其它同龄女孩那样，你对我那么好，昨晚我回到家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管以后会怎么样，现在我想跟你一起过。”

    “跟我一起过，不要年轻小伙子那样的了？”

    “不管是孟浩还是顾衡阳，我从来就没有更多的想法。”宋倾城稍稍往前，双手揪着他腰际的衬衫，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任性，你处处都包容着我，在你身边，我感到很安心，虽然我不确定这代表着什么，往后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再肆意妄为。”

    郁庭川问她：“不会再偷偷逃跑？”

    宋倾城摇摇头。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抬起，视线里是郁庭川成熟迷人的五官。

    “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确定以后不会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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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提防他跟前妻旧情复燃（发糖

    郁庭川说：“和我在一起，还是像以前那样过，不能每天陪着你，随时随地都要出差，那样的生活你真的想好了？”

    宋倾城回望着郁庭川，见他目光温和深邃，没有逼迫，像是真把决定权交给了她，这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在医院对他说的，不就是他这番话的另一种诠释？

    那时候，会那样说，只是想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宋倾城不是那种粘人的性格，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别人时刻粘着自己，心里要顾及的事情多了，没办法只围着一个人去打转。

    郁庭川工作忙这一点，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没有流露过不满的情绪。

    不仅仅是因为怕惹他不高兴。

    经历的多了，对很多事都会处于理解的状态。

    只能说是将心比心。

    或许这不是爱情的形式，却恰恰是她愿意尝试的生活。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

    但是下一秒，宋倾城蓦地上前抱住郁庭川，可能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或许觉得言辞有些苍白。也因为她这个突然的举动，郁庭川猝不及防，被她撞到怀里的时候，形成小小的冲击，尽管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宋倾城双手扶着他的真皮皮带，心跳还有些加快，下颌碰到他衬衫的肩膀：“我想的很清楚，人生还有好几十年，我不该继续踌躇不前，不管是怎样的日子，我都愿意去适应去接受。”

    郁庭川回搂着她，贴在后腰处的大手，让她感到无法言表的暖意。

    过了会儿，郁庭川把她稍稍拉开。

    不管是他的眼神还是表情，哪怕看着平静，又好像蕴藏着淡淡的笑，宋倾城发现那里的柔情万丈，似乎自己的回答正中他的下怀。

    “想清楚就好。”郁庭川的声音听上去疾缓有度：“以前的既往不咎，往后要是还这么折腾，别怪我没有事先跟你通气。”

    宋倾城在他的话里体会到所谓的霸道，继而想起他昨晚拿皮带捆着自己的事，可能这才是他的本质――

    成熟又霸道，偶尔会流露出温柔。

    而她，显然已经无法抗拒他带给自己的影响。

    隔着衬衫，宋倾城就近闻着郁庭川身上健康男性的气味，在阳光下，暖洋洋的，不可控制地，又回忆起最初自己对他有意无意的引诱。

    那个时候，他步步退避，或许不是因为自己不吸引人，或者碍于她是郁菁的同学。

    至于具体是为什么，宋倾城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会有这种想法，凭的是女人的第六感。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郁庭川拉下宋倾城的手，走过去开了门。

    来的是许东。

    许东看到房间里宋倾城还在，想着要不要过会儿再来一趟，郁庭川先开腔说：“进来吧。”

    说话间，接过许东手里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房屋拆迁许可证，分公司那边已经拿到，这个协议书是这几天底下赶出来的，刚刚秦总派秘书送过来。”许东往里走的时候，不忘交代相关情况。

    郁庭川走到沙发前坐下，拿着协议低头翻看起来。

    宋倾城还站在窗边，看着他处理工作，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郁庭川翻阅的速度有些快，可能是一目十行，遇到重点部分才会多瞧几眼，至于是怎么辨别出哪些是重点内容，宋倾城想，或许这就是普通员工跟高管的区别所在，如果他的能力不足，分公司老总不会眼巴巴的送文件过来。

    许东接着道：“还有晚上，已经在余饶这边最好的酒楼订了包厢，刘局跟姜书记那里，我打过电话，秘书说时间上没问题。”

    郁庭川说：“等到傍晚再打电话去请一次。”

    许东点头应下。

    宋倾城没再久留，不想打扰他们办事，寻了个空档插话：“我下午还得上班，先走了。”

    闻言，郁庭川抬起头，视线从协议书移到她的脸上：“再等一刻钟，我看完协议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过去就行。”

    宋倾城拒绝：“这边还有公交站牌，回去很方便，你们忙吧。”

    郁庭川见她已经走到房门口，白里透红的肌肤，情绪上没有异样，加上自己确实有点事，也就没再坚持，不过交代：“到了后打个电话或发条短信。”

    “好。”宋倾城和许东道完别，然后拉开门离开房间。

    等到房门合上――

    许东收回视线后，对低头看文件的郁庭川说：“宋小姐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郁庭川没接话，却是跟着一笑。

    ……

    宋倾城在等电梯的时候，想着刚才在房间里的事情，可能是被许东突然打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一颗石头掉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只是无声的沉下去，然而再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平平淡淡，那种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宋倾城回到店里，薛敏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怎么样啦？”

    “没什么。”宋倾城脱掉针织衫，换上自己的羽绒服，然后问薛敏：“有没有让我算的账？”

    薛敏见她转移话题，撇着嘴说：“你这人嘴巴紧，跟你说话就是没意思，上午还哭成那样子，郁庭川又不在这里，你一本正经给谁看啊￣”

    宋倾城其实挺感谢薛敏上午的事，对薛敏，目前做不到推心置腹，但也不是不能相交，所以，她还是透露了一句：“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薛敏追问，随即恍然大悟地笑：“复合啦？”

    宋倾城没有否认。

    薛敏道：“早该这样了，要我说，你当初真的不该回余饶。”

    “没有该不该。”宋倾城边整理柜台边答道：“对当时的我来说，或许回来，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薛敏不解。

    宋倾城顿了顿，随后缓缓道：“那个时候我很迷茫，感觉自己掉进钱眼子里出不来，做很多事，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自己想做，还是仅仅是为了钱才去那样做。”

    “所以，现在是想明白了？”

    宋倾城道：“算是吧。”

    说完，她继续手上的工作。

    薛敏趴在一旁，像是在咀嚼消化倾城的话，过了会儿说：“就那样离开南城，你难道没一点后悔？要是他没来找你呢？”

    “……”宋倾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薛敏又说：“你如果纯粹为钱，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归根究底，你还是因为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郁庭川么？

    宋倾城无法确定，很久之前，她就忘了怎样才算真正喜欢一个人。

    薛敏道：“你要是不喜欢他，哪里会为他着想。”

    这次，宋倾城没有避开这个问题，只说：“我不知道，跟他在一起，哪怕他不在身边，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觉得安心。”

    “是不是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扛了？”

    宋倾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打断薛敏：“好了，情感分析到此为止。”

    薛敏笑起来：“肯定是被我说中。”

    宋倾城没有接话。

    “那沈挚呢？”薛敏突然问：“沈挚跟你堂姐不是回国了，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个堂姐特别装，她那些发小也是，把她当成宝捧着，整天丫头丫头的叫，大有你们谁敢欺负她、我们跟谁没完的王八之气，也亏得沈挚能忍，感觉都快绿帽压顶了。”

    宋倾城幽幽的开口：“有所求必有所忍。”

    话音，她又催促薛敏去干活。

    薛敏离开前，回过头问她：“你现在还会想沈挚么？”

    宋倾城没作答，说没有想起过，那是不可能的，沈挚奶奶的房子，就在她们的隔壁，还是一个院子里的，看到那扇生锈的防盗门，难免也会想起那个人。

    但也是淡淡的想起来。

    就像想起院子里其他搬走的邻居那样。

    至于某些感情，早已不在，就连情分也消耗殆尽。

    那个时候，替沈挚揽下伤人的罪责，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伤势，后来得知是余饶书记的儿子，因为头部受伤成了植物人，她不是没有过害怕，站在被告席上的时候，看到旁听席上的沈挚，在某一刻，不是没想过他会不会站起来承认是自己伤得人。

    然而，直到判决书下来，他仍然安静的坐在那里。

    很多年里，她把沈挚当做兄长，后来这份亲情演变为爱情，过程是怎么样的，宋倾城已经忘记，只记得当时是懵里懵懂的心情。

    不去管这份感情的深浅，她确实为沈挚心痛过，特别是在陆家跟沈家商量婚期的那段日子。

    宋倾城收起繁绪杂思，把收银机的抽屉合上，旁边薛敏继续说着：“你没跟沈挚在一起，可能真是注定的，要不然，你现在哪能跟着郁庭川？说到这里，我又要佩服你了，一钓就钓上这样的，虽然郁庭川离过婚，但孩子在前妻那里，他现在完全又是黄金单身汉，想上他床的女人不在少数吧？”

    宋倾城伸手推开她的脑袋：“你无不无聊，整天关注这些事。”

    “谁让我痴心呢，明明看到你这个前车之鉴，很清楚你前男友是个渣男，还对他念念不忘，可能这就是坏男人的魅力。”薛敏半真半假的说：“我关注他，自然连带你一块关注，你后面不又带出来一大串。”

    宋倾城对‘坏男人’不感冒，素来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她想到自己去靠近郁庭川前做的功课，在网上查到些关于他的新闻，哪怕跟女明星闹过绯闻，但后续并没有太难看的报道出来，包括离婚的事，除了沈彻告知她的，网上只是一笔带过，不排除是公关的结果。

    那时候，如果她查到的信息里，郁庭川是个摆在明面上的花心坏男人，自己恐怕会打退堂鼓，另外再挑一个合适的人下手。

    昨晚发生的事，重新蹿入她的脑海里。

    郁庭川拿那辆卡宴挡路，又把她从孟浩车里拽走，包括他在车里抽着烟，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

    一幕幕的情形，再次回想起来，竟觉得弥足珍贵起来。

    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男人为她这样做过。

    女人的骨子里，其实都会渴望浪漫。

    昨天晚上的郁庭川，他在朦朦雨雾里一路走来，气派不言而喻，无疑是令人震撼的，同样的，充满男性强势的魅力，宋倾城坐在收音机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些让自己动容的画面。

    无可否认，她发现自己在为此怦然心动着。

    以前跟沈挚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沈挚自己说的，她永远在为他担心钱方面的问题，有所顾忌，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浪漫的滋味。

    可是现在，郁庭川只是把她拉走，她便能从这个举止中解读出浪漫两个字。

    宋倾城心里明白，自己依然没有免俗。

    足够的金钱，让人少了顾虑，温饱后更容易思**。

    薛敏转了一圈，又回到柜台前，瞧见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便道：“你这上位上的算不上正道，哪怕登堂入室，估计也要顾及不少问题。”

    宋倾城知道她指什么，郁林江跟郁家其他人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怕在郁庭川面前，别人不敢说什么，还会客客气气对她，但一转身，难保不会轻视她。

    “我上回去南城，认识个跟我家有生意往来的老板女儿，她也算挨得着那个圈子，听她说，郁庭川的前妻家庭背景很强大，红三代，富二代，两个人还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结了婚，虽然几年后离婚了，不过他前妻就是那个见证他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女人。”

    宋倾城不想说他前妻的坏话，哪怕听薛敏这么讲，心里隐隐有些疙瘩，只挑了不轻不重的话来说：“既然已经离婚，就是各自安好的状态，唯一的牵扯，应该就是孩子。”

    薛敏拍了下柜台：“你说到点子上了，就因为有个孩子，所以这个前夫前妻永远划清不了界线，孩子一有事，前夫前妻又像正常夫妻那样了。”

    “他前妻一直在国外，孩子也是。”宋倾城边说边算起账。

    “那不可能永远不回来吧。”薛敏看着她，见她一副不介意的神情，说：“你还是要防着点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笼络郁庭川的心，不管他前妻怎么作妖，郁庭川都不会生出旧情复燃的想法。”

    宋倾城没接这话，但情绪上，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以前的时候，不是没考虑过这方面问题，但当一个人心境变化，无法再像最初那样表现的不在意，自然也说不出‘我跟他在一起纯属为钱，他是和前妻复婚，还是另外找女人，我都懒得管’这种话来。

    介意跟不介意，只是一步之遥。

    。

    下班前，宋倾城接到外婆的电话。

    老太太让她回家的时候，经过超市进去买袋鸡精。

    挂了电话，宋倾城看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店里已经没什么事，服装市场不远处刚好有家新开的超市，她跟薛敏打了声招呼，先去一趟超市。

    大概七八分钟，宋倾城就回来。

    每天傍晚，是服装市场里最忙的时候，快递公司来收件，路上随处可见大包小包的物件，货车也到处都是，不时传来货物落地的声响。

    宋倾城一路走来，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快走到店铺前，忍不住回头四下看了看，然而，路上是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

    正准备抬脚，身后有人喊她让一让。

    宋倾城往旁边站了站，余光不经意扫去，却被对面二楼的咖啡厅吸引。

    以为是错觉，再仔细看去，就是郁庭川本人。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长腿交叠而坐，桌前摆着杯咖啡，不知道有没有喝过，稍稍往后靠着椅背，整个人看上去风流又稳重，见她发现了自己，脸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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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改错字）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大脑嗡的空白，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

    直到旁边传来货车的鸣笛声。

    宋倾城回过神，出于本能地左右看了看，脸颊还持续热着，也意识到，刚才那种被人盯的感觉，来自于郁庭川。

    等她再抬头望去，郁庭川还坐在靠窗位置上。

    宋倾城敛下有些羞赧的情绪，因为服装批发市场是开放式的建设，道路四通八达的，她没有再扭扭捏捏，穿过中间那条马路，径直去那家咖啡厅。

    推门进去，头顶风铃发出悦耳的叮咛。

    宋倾城踩着木质台阶上楼，刚到二楼，一眼就找到郁庭川所在的位置，他正端着杯子低头喝咖啡，慢条斯理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别有一番闲适的风度。

    然后，像是有所感应，郁庭川抬起头看过来。

    宋倾城的呼吸还有些喘。

    尽管她努力想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对上男人温润的目光，宋倾城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待她走近，郁庭川开腔：“跑上来的？”

    宋倾城不愿承认，不想让他得意，嘴硬的道：“刚刚去了趟超市，马上就要下班了，怕赶不及，所以就跑了几步。”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杯子，问：“还有多久下班？”

    “十分钟左右。”宋倾城答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恍惚，因为听出来，他就是来接自己下班的。

    这会儿，她也发现，他喝的不是咖啡，而是绿茶。

    其实不管是咖啡还是绿茶，他不久前才因胃出血住院，短时间内不该再碰这些。

    宋倾城想到这点，只是不等她开口，郁庭川先说：“回店里收拾一下，十分钟我下去找你。”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店上班。

    但仔细想想，凭他的能力，不可能连这个都查不到。

    宋倾城看着他姿态惬意，忍不住问：“你晚上不是有饭局么？”

    郁庭川说：“嗯，现在还早，先过来接你。”

    宋倾城突然有些语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干巴巴的挤出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去看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要下楼时，她的脚步停顿，回过头看向郁庭川：“少喝点绿茶，对身体不太好。”

    等下到一楼，宋倾城还想着自己讲的那句话，自己没有指出对胃不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心，但回去重说是不可能的。

    怀揣着有些纠结的情绪，宋倾城回到店里，其她人都在准备下班。

    “买包味精买这么久？”薛敏问。

    宋倾城哦了一声：“也没多久，可能赶上晚高峰了。”

    说话的功夫，她取过自己的衣物去换，再出来，两销售员已经走了，店里只剩下薛敏在整理打包袋。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们也锁了门离开。

    薛敏说：“我要去镇上买东西，顺道载你一程。”

    “……不用。”宋倾城回绝：“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儿啊？”

    薛敏见她有所隐瞒，大概猜到怎么回事：“郁庭川要来接你？”

    宋倾城没否认。

    “呦呵，这复合进展赶超刘翔跨栏了。”

    宋倾城莞尔，轻轻的推她一下：“快走吧，再迟点会堵车。”

    薛敏道：“你就不怕郁庭川来接你的路上堵车。”话落，她看向宋倾城身后：“我收回这句话，你好好傍金主吧，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宋倾城顺着薛敏刚才的视线方向转过头，果然看到走来的郁庭川，她握着包带的手指稍收紧，在他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开口：“其实不用特意过来，在咖啡厅楼下等着就好。”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话语里的不好意思。

    郁庭川说：“刚才那是店里的老板？”

    宋倾城知道他问薛敏，点点头：“她家有厂，她爸就让她管一个店铺。”

    郁庭川的车停在咖啡厅楼下。

    看着那辆黑色卡宴，宋倾城还是有些阴影。

    坐进车里，刚系上安全带，听到郁庭川在旁边说：“既然要回南城，这边的工作，这两天找个时间就辞了。”

    宋倾城也有这个打算，所以点点头。

    接下来，车内变得安静。

    郁庭川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宋倾城感觉这种安静不会令人尴尬，相反的，很让人舒心，这份舒心也跟谁在开车有关，郁庭川驾驶的时候，很少踩刹车，基本保持匀速行驶，把人乘车的不适感降到最低。

    像沈彻开车，有些横冲直撞，但郁庭川完全不会这样。

    宋倾城忽然想，他要是不做老总，给人去开车，可能也能获好评。

    思绪天马行空着，她的唇角不禁挽起。

    郁庭川察觉到，余光投过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没有啊。”宋倾城拉平嘴角，怕他再追问，趁机倾过身，随手打开车载音乐，播放起歌，封闭的车厢内，瞬间萦绕起慢摇滚的节奏。

    傍晚，马路上车来车往，不时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张学友的歌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达心底，把人的感情唱出来。

    播的是那首《如果这都不算爱》。

    宋倾城听着听着，那些歌词也渐渐印在心上――

    ［是否爱就得忍耐，不问该不该］

    ［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

    ［难道牺牲才精彩，伤痛才实在］

    ［要为你流下泪来，才证明是爱］

    ……

    ［你的感情太易割爱，把未来转眼就删改］

    ［我的心却为你空白了一块］

    ［如果这都不算爱］

    ［我有什么好悲哀］

    ［谢谢你的慷慨］

    ［是我自己活该……］

    这首歌，周而复始的放着。

    因为是男人唱的，宋倾城没有多大感触，这首歌，想表达的是一个失意男人的伤感，而不是被抛弃女人的悲痛欲绝。

    如果换成一首《藕断丝连》，她或许还能生出一些共鸣来。

    因为是下班高峰，二十几分钟后才抵达桐梓巷。

    轿车停下，宋倾城也关了车里的音乐。

    下车前，竟生出些留恋之情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先响，外婆打来问她有没有回来，要做晚饭，等着用她买的鸡精。

    宋倾城握着手机道：“我已经到巷子口，马上进去。”

    挂断电话，她跟郁庭川道别，然后下车离开。

    郁庭川的车没有立即离开。

    宋倾城往胡同里走几步，有些按捺不住的回头，就像昨天夜里那样，看到还停在原处的卡宴，心里莫名的柔软，因为车窗关着，不知道郁庭川有没有在看自己，她正想着这个问题，轿车的喇叭忽然被按了一下。

    像在催促她回去，又像在告诉她，他一直在目送她回家。

    宋倾城缓缓勾起唇角，笑得有些矜持，然后转身朝四合院走去。

    郁庭川看着她推开院门进去，没有发动车子引擎，而是坐在车里点了支烟，驾驶车窗降下半扇，脑海里还是宋倾城那欢欣雀跃的模样。

    似乎也只有想她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才会安定一些。

    这两个月来，他差不多忙的脚不沾地。

    一趟日本之行，费去大半个月。

    回国后，赶上集团要竞标的一个大项目，连续多日加班，晚上的饭局应酬依旧没少。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忙碌里，想起宋倾城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所以才会在完成手头的招标项目后来余饶这边出差。

    胡同口，吹来习习凉风，有着傍晚宁静的安好。

    郁庭川想着这近五个月来的种种，从第一次见到宋倾城，到现在看着她进家门，把和她每次的相处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结果发现，连他自己都梳理不出一个细纲来，哪怕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她跟过世的婧宁颇为相似，特别是在那些小心思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偏离轨道的，郁庭川具体也想不起来。

    两人间的情意，就像地底下的暗流，缓缓往前着，在发现的时候已经水到渠成。

    郁庭川还记得在安置小区的那晚，她穿着偏成熟的酒红吊带睡裙，外面罩着符合她年纪的牛仔衫，潮潮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像偷穿母亲衣服的小女生，却还努力想要装出经验老道的样子。

    那股巧劲，带着几分笨拙，忍不住让人想要去调教。

    可能真是一个人久了，才会想找个简单的伴侣，单纯听话，不会无理取闹，跟她说什么，稍微点一点就能通，不用自己多费精力去照看，但偶尔又能闹一闹，流露一下小女孩的心性，让他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

    只是感情的发展，往往令人始料未及。

    ……

    宋倾城回到家，发现有客人，正跟外婆在堂屋叙旧。

    老太太见她回来，冲她招了招手，给她介绍，来的是外婆娘家的侄子夫妇，说着，外婆牵过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笑着对侄子夫妇说：“我说你这小女儿跟倾城长得像，你们现在看到，总该相信了？”

    外婆侄子连连点头，笑道：“是像，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亲姐妹。”

    宋倾城对这个表舅有些印象，小时候见过，现在也有三十七八，表舅妈也是差不多年纪，前面已经有个儿子，没想到会在高龄生下这个女儿。

    小丫头正用圆圆的眼睛瞅着她，宋倾城顺势俯下身，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很害羞，立刻躲到母亲身后，然后又探出脑袋偷偷看她。

    模样看着分外讨喜漂亮。

    表舅一家，晚上留宿在四合院。

    宋倾城把房间让给他们，自己去跟外婆同睡，因为这一打岔，直到夜里，她也没找到好的时机把自己和郁庭川的事告诉外婆。

    洗漱完回来，看到面露倦意的老人家，宋倾城暂时押下坦白的决定。

    第二天，家里的小客人已经很黏宋倾城。

    吃早饭的时候，小名芽芽的小表妹还主动给宋倾城夹油条，像个小大人，奶声奶气的说：“姐姐，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只不过肉手太小，拿不稳筷子，油条没送到宋倾城碗里先掉在桌上。

    宋倾城笑着，也不介意，拿起那根油条，又分给小表妹一半。

    表舅夫妇已经不在家。

    昨晚上，宋倾城已经从外婆那儿得知，表舅一家前些年移居到邻市生活，这趟除了回来看老姑妈，还打算在余饶市里开一家涂料油漆店，今天一大早就去房屋中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房出租。

    用过早餐，宋倾城准备上班，小表妹却扒着她不放，眼神很依赖。

    外婆笑：“也是缘分，要不你带她去店里吧。”

    薛敏拎着大包小包来四合院看过外婆，老太太对薛敏印象不错，是那种豪爽的性格，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一说。

    宋倾城今天打算辞职的，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便，自己来照顾小孩，比外婆来照顾可能更好点，所以带上孩子的一些用品，牵着小表妹的手出门。

    小孩子脚力不好，宋倾城也抱不动，选择了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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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不想见到我？

    宋倾城领着芽芽到店里，安置好小丫头，她找薛敏说了工作的事。

    “早猜到啦！”薛敏翻了个白眼，不惊讶宋倾城做出这个决定，说着，又忍不住八卦：“是要跟着郁庭川回南城？”

    宋倾城嗯一声：“可能会比他晚几天，余饶这边也要安排好。”

    薛敏听懂她的顾虑，如果她只是一个人，大可以提个箱子就和郁庭川走。

    “你外婆应该知道你们的事吧？”

    宋倾城默认。

    薛敏说：“上回我去你家，你外婆不跟个邻居聊得挺好的，我也听出来，你外婆是希望你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太太的确是这个想法。

    宋倾城想着还没坦白的事情，心里摸不准外婆会是怎么样的态度，也有想过对老人家软磨硬泡，外婆是疼她的，她咬定要和郁庭川在一起，外婆最后肯定会松口，哪怕夹杂着无奈，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想让外婆答应，因为不希望郁庭川在她这边感到憋屈。

    他那样的一个人，应该不喜欢老是俯首作低。

    宋倾城辞职，薛敏没有不放人，只是请她再帮一上午的忙。

    没多久，宋倾城又接到郁菁的电话。

    郁菁被家里催着回去，本来还想当面来和她道别，可惜高铁车票所剩无几，只能买上午那趟。

    “你跟我二叔和好，我还是很高兴的。”

    郁菁在电话里说。

    宋倾城猜到，郁庭川肯定不会把这事直白地告诉郁菁，但是言语间会有透露，听到郁菁说‘等着你回来哈’，她浅浅弯起唇角，然后道：“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再像来的时候那么马虎。”

    两个人又聊几句，宋倾城这边有点事，结束了通话。

    小表妹很乖，捧着平板趴在椅子上玩游戏。

    刚才，宋倾城给她买了些小零食。

    小丫头这会儿，正打着‘愤怒的小鸟’，不时从旁边拿一颗巧克力豆。

    “你倒是真喜欢小孩。”

    薛敏路过，看到宋倾城给小表妹喂水，啧啧感慨。

    宋倾城微笑起来，拿了纸巾擦芽芽的嘴边，然后把水杯放回柜台，做完这一切，她的手机又响起来。

    是初中一个同学打来的。

    余饶不大，刚回来那会儿，宋倾城在市里碰到过对方，当时彼此留了号码。

    薛敏在旁边听到，等宋倾城挂电话，问：“是梁晓晓打给你的？”

    梁晓晓，是宋倾城以前的同桌。

    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她去南城读书后失去联系。

    “她打算辞掉镇中学的工作去南城，想问一些南城的情况。”

    听出对方有些急，宋倾城看自己下午没事，在电话里答应中午见面，约在市区的一家星巴克。

    薛敏撇嘴：“你倒是好心。”

    宋倾城莞尔：“力所能及的事而已，能帮就帮吧。”

    在薛敏店里帮完忙，宋倾城带小表妹去市里，差不多是正午，经过面包坊给小丫头买了两个甜甜圈。

    上午十一点半，在星巴克见到梁晓晓。

    宋倾城本来打算一块吃饭，但从梁晓晓的话里听出，对方已经吃过，又见小表妹吃了甜甜圈没喊饿，于是没再提用餐的事，点了三杯饮料在星巴克坐下来。

    梁晓晓看着宋倾城照顾小女孩，开口问：“你还在薛敏店里工作？”

    宋倾城微笑，没有否认。

    “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窝在她那儿是大材小用了。”

    宋倾城还没接话，手机先响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从沙发起身，走到不远的盆栽边才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郁庭川的声音：“现在没有在店里？”

    星巴克里，播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

    他肯定是听到了。

    宋倾城昨晚回家后，没有再主动联系他，知道他忙，不想让他再分出时间应对自己，这会儿听他这么问，照实回答：“跟同学在外面，说完事就回家。”

    “什么同学？”他问。

    宋倾城攥着手机说：“就是初中的同学，她要去南城，想问我点事。”

    郁庭川突然问：“男的还是女的？”

    宋倾城没防着他会问这个，一时竟有些羞涩，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女同学，我以前的同桌。”

    “在哪儿说事情？”

    “就在市里上和商场一楼的星巴克里。”

    “吃过午饭了？”

    “还没。”

    郁庭川说：“大概什么时候谈好？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顺便一块吃饭。”

    宋倾城抬手，勾了勾耳边发丝，看了眼在那咬着吸管喝饮料的表妹，对电话那头道：“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谈好，你先去吃吧，不用特意再过来。”

    过了会儿，郁庭川开腔：“不想见到我？”

    “……没有。”宋倾城真没这个意思，是表妹在，怕不方便。

    郁庭川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磁性的嗓音更低：“那就在那里乖乖等着，到了再给你电话。”

    说完，那边就先挂电话。

    宋倾城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回拨过去，让他一定不要来，大不了带表妹一块吃饭，这么想着，她重新回到座位上，跟梁晓晓继续谈南城的事情。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开过一辆黑色轿车。

    宋倾城不由多看两眼。

    因为记挂着郁庭川来找她的事，渐渐的，往窗外瞟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急事？”梁晓晓问。

    宋倾城冲她微微一笑：“没有。”

    梁晓晓也笑笑。

    就在这时，一辆卡宴出现在宋倾城的视线里。

    看到熟悉的车牌，注意力已经不在梁晓晓讲的话上，待那车缓缓停在窗外的车位上，宋倾城的心跳有些怦怦然。

    黑色的卡宴安静停着，没有人下来。

    宋倾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但心里已经有想离开的迹象，梁晓晓也看出她的异常，忍不住回头往外瞧了瞧，正是中午，外面没什么路人，不过还是识趣的说：“我要问的差不多了，以后再有疑惑，微信上找你。”

    “好。”宋倾城含笑应下。

    等梁晓晓离开，宋倾城又坐了几分钟，然后带小表妹出去。

    走到门口时，郁庭川也已经推开车门下来。

    宋倾城看着他走过来，耳根有些热，然后介绍表妹：“我家里的小客人，今天由我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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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想没想，要验查过才知道真假

    芽芽拉着宋倾城的手，仰头瞅着郁庭川，满眼的好奇。

    倒没有像之前那样见人就躲。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从小孩身上移开，转向宋倾城问：“你侄女？还是外甥女？”

    “都不是。”宋倾城轻晃了下跟芽芽握着的手：“我表妹。”

    郁庭川闻言又看了眼孩子。

    宋倾城有所感应，主动补充说明：“芽芽是我表舅的二女儿，我表舅母怀这胎的时候，年龄上有些超标。”

    这时，小表妹突然问：“姐姐，他是你男朋友么？”

    宋倾城脸颊热，有些被这个问题难住。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没羞没臊。

    倒是郁庭川先稳声开腔：“上车，先找个地方吃饭。”

    小表妹拽拽倾城的手，瘪着嘴，说着童言童语：“姐姐，我脚疼。”

    宋倾城听了这话，正打算俯下身抱人，郁庭川却比她快一步，看似轻巧的把孩子抱了起来。

    难得的，小表妹没闹，还用肉手环着郁庭川的脖子。

    郁庭川看孩子的眼神趋于温和，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次跟他回郁家，他也是这样抱起自家的侄女，她没见过他跟JOICE相处的情景，但从郁庭川两回抱小女孩的举动来看，他无疑是个很有耐心的好父亲。

    瞧见芽芽的皮鞋踢到他，宋倾城下意识的，伸手替他擦掉西装上的尘垢。

    郁庭川站着没动。

    宋倾城抬起头，恰巧对上他的视线，在那里看到温情柔和，好像又有些浅浅的笑，只是一眼，她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走到车旁，宋倾城想上前帮忙。

    郁庭川已经单手搂着孩子，腾出另一只手拉开后排车门。

    交通法上有规定，小孩不能坐副驾驶室，宋倾城就陪小表妹坐在后面。

    吃饭的地儿，在离商场五分钟车程的一家餐厅。

    下车，小表妹故技重施，又喊脚疼。

    宋倾城蹲下来，脱掉她的圆头皮鞋看了看，没有挤脚的情况，重新给小丫头穿好鞋袜，边看她边问：“刚才喝饮料的时候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脚疼？”

    小表妹没有理她，看着郁庭川张开手臂：“叔叔抱。”

    “……”宋倾城语结。

    郁庭川还真过来抱起孩子，看样子也是真的挺喜欢的，宋倾城看到他的西装被踢脏，有些不好意思，在旁边说：“还是我来抱吧。”

    “我想让叔叔抱。”小丫头说着，双手紧紧搂着郁庭川。

    宋倾城暗示的瞪她一眼。

    小丫头装作没看见，怎么也不肯下来。

    郁庭川倒没有任何介怀，抱着孩子往餐厅门口走去，在路上还跟小丫头说话：“今天跟姐姐在一起，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要找房子。”芽芽只有五岁，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

    宋倾城也是相处过才知道，小丫头表面上害羞可爱，熟悉后是个小话唠。

    进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去座位。

    小丫头趴在郁庭川肩上，从巴拉拉小魔仙说到小猪佩奇，不时还问知道什么什么不，郁庭川很配合的说不知道，然后求教小丫头，在椅子坐下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在解答流川枫是整个湘北高中篮球队最帅球员的问题。

    听到她嘴里吐出‘湘北高中’、‘最帅’这些字眼，宋倾城很惊讶，忍不住转头去看郁庭川，郁庭川眼底噙着笑，严肃的五官跟着柔和下来。

    比起自己，他明显更有耐性应对这个小话唠。

    郁庭川点菜的时候，宋倾城带着小表妹去为洗手间洗手。

    踮着脚站在盥洗台前，芽芽突然小大人似的叹气：“我好喜欢这个帅男人，可惜他是你的男朋友。”

    宋倾城抿嘴笑：“我可没这么说。”

    “还用说么。”小丫头早熟的厉害：“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我又不傻。”

    宋倾城看她嘴里不停蹦出一些新鲜词，虽然知道现在的孩子越来越聪明，但真的接触到，还是有小小的诧异，忍不住问：“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小丫头瘪了瘪嘴。

    再回到就餐区，郁庭川正靠着椅子，手里捏了根点着的香烟。

    他们坐的是可吸烟区。

    薄薄烟雾，在水晶灯光下显得缥缈虚无。

    就像是心有灵犀，郁庭川抬起头，看向过道这边，与此同时，顾虑到小孩，把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点的菜，没多久就全部上齐。

    宋倾城发现菜色偏清淡，还有一盘儿童炒饭。

    用餐的时候，小丫头拿着大勺子，把炒饭吃的到处都是，嘴角还黏了几颗。

    宋倾城看不下去，拿湿巾帮她擦嘴巴。

    郁庭川坐在姐妹俩的对面，望着嘟嘴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一笑，能让人感觉到是发自内心的。

    安排好小丫头，不用郁庭川询问，宋倾城就把表舅一家来做客的事说了。

    “应该会在家里住几天。”说着，她想到什么，但顾虑到表妹在旁边，没有把话说太明白，只是含蓄的道：“我要过些日子再去南城，余饶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郁庭川也知道她指什么事情，没有逼迫，只用商量的语气问她：“大概需要多久？”

    宋倾城道：“一星期吧。”

    这是她的保守估计。

    “南城在哪儿？”旁边小表妹问。

    宋倾城就猜到她在偷听，这会儿也没想回答她。

    在表姐这得不到答案，小丫头扭过头，看了看郁庭川，然后问：“姐夫，南城是什么地方？”

    “……！”宋倾城的耳根通红。

    她没有这样教过小丫头，却怕郁庭川误会。

    郁庭川也被这一声‘姐夫’叫的惊讶，但随后就盈上笑意，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特别是长相，就像宋倾城的翻版，不过他没在言语上占小孩便宜：“叔叔的家在南城，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你爸爸妈妈哥哥一块来做客。”

    小表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肯定要去的。”

    说着，小丫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姐姐做你老婆？”

    宋倾城终于按捺不住，舀了一勺炒饭送到小表妹嘴边：“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说这话时，她已经不敢再去看郁庭川。

    “很快，到时候给你发请柬。”郁庭川含笑，越看这个小丫头越喜欢。

    小表妹哦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在宋倾城眼神的镇压下，乖乖闭上嘴，使劲嚼着那口炒饭。

    中途，郁庭川去了趟洗手间。

    小表妹见状，立刻站起来绕过餐桌，把刚刚摆在郁庭川跟前的那盘鸡排端到自己那碟炒饭旁边，宋倾城看她三下两下快消灭光，伸手阻止她：“你吃那么多，撑到怎么办？”

    “肯定是姐夫请客，你不用担心。”小丫头把道理都占尽。

    宋倾城压低声警告她：“不准再喊姐夫，有没有听到？”

    小丫头不解：“帅男人已经答应讨你做老婆，你是我姐姐，那他就是我姐夫，我说的对不对？”

    “……”宋倾城什么也不想再说。

    。

    吃完午饭，差不多一点半。

    小孩下午都会犯困，刚从餐厅里出来，小表妹就打起哈欠，两眼眯着，宋倾城打算带她回家睡午觉，同时，也是不想占用郁庭川太多时间，他来出差才几天，工作摆在那里不会少，抽出时间来和自己吃午饭恐怕已经很难得。

    从市区回桐梓巷，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宋倾城本来想打车的，郁庭川没让她这么做，抱着孩子径直走去停车的地方。

    稍稍落后几步，看着他的背影，宋倾城心里暖暖的，这种相处是显平淡，却也让她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生活气息。

    两点左右，轿车停在胡同口。

    小表妹已经靠在宋倾城的怀里睡着。

    宋倾城没想喊她，这会儿被吵醒肯定大哭。

    郁庭川先下车，然后打开后排的车门，开腔问：“送你们进去？”

    可能因为瘦，宋倾城的臂力不行，穿了厚衣服的五岁孩子，她顶多抱几十秒，想到郁庭川刚刚抱着孩子走了蛮久的路，他的手臂应该也不是不酸，只不过没说出来。

    宋倾城没有拒绝郁庭川送她们到门口。

    只不过，下车的时候，想起他明天回南城的事来。

    在确定心意后，两个人还没有好好独处过，也不是指你侬我侬的黏在一块，可能女人都会有点矫情，特别在感情方面，心底深处仍然希望得到多一些的回应。

    宋倾城站在车边，看着郁庭川准备去抱孩子，她先开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南城？”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一句？”

    郁庭川说着，虚掩上车门，没当即抱出车里的孩子。

    宋倾城听着男人低缓沉稳的嗓音，又见他立在跟前，已经是十二月的头几天，他还只穿着西装，注意到这点，她心头的那根弦被微微拨动，轻轻地道：“这两天一直挺想的，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郁庭川见她这么说，揽过她的肩背把人拉到怀里。

    男人的怀抱，带着些凉意。

    下一秒，郁庭川在她的头顶说：“想没想，要验查过才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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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别让我等太长时间（甜）

    被拥住的时候，宋倾城也搂上他的腰。

    空空的心房好像瞬间被填满，那是一种充实的安宁。

    郁庭川没有顾忌周遭那些投过来的目光，抬起左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宽阔的胸膛，就像一处平静的港湾，容纳着她。

    宋倾城用蚊子音说：“天气冷，你多穿点衣服。”

    说话时，她的嘴唇贴到西装肩头，声音里的关心不言而喻。

    到底是年纪还不大，一旦卸下心防，以往的谨慎掩饰褪去，总是容易一不小心就透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过去片刻，郁庭川放开了她。

    因为场合不对，终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宋倾城杵在他的跟前，注视着他衬衫对襟处的纽扣，没有急着提回家，郁庭川低头看到她绯红的脸颊，竟从她略显扭捏的神态里读出不舍的意思，他似带笑地开腔：“要不，明天跟我一块走？”

    “不行，我还要跟外婆――”

    开口的同时，宋倾城抬起头，待看到男人眼神含笑，顿时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心头浪潮涌动起来。

    这时，小表妹在车里打了个喷嚏。

    宋倾城趁机去拉车门，避开他的视线：“这里风太大，得进去了。”

    只不过，手在半路就被拦截。

    然后，整个人又回到那个坚实的怀抱里。

    郁庭川低头，薄唇轻轻贴着她发顶，他的声线温柔：“安排好这里的事，早点回南城，别让我等太长时间。”

    宋倾城终于忍不住，牢牢的回搂着他：“那你呢，会不会想我？”

    这话问出口，她的面颊更烫。

    郁庭川说：“不想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语气里，流露出些无奈。

    宋倾城的眼圈发热，忽然就确认，他的怀抱是自己能安然栖息的巢穴，不知道会不会是永久，最起码目前，是她想要留恋的地方……

    胡同巷里，外婆出来倒垃圾，猝不及防就瞧见这一幕。

    对外孙女跟郁庭川藕断丝连的事，从那晚宋倾城欲言又止的态度，老太太已经有所预料到，但真的看到了，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冲击。

    看着亲密相拥的两人，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似乎正在耳鬓厮磨的说话，外婆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无声的叹息一下。

    不管她怎么反对，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在这个男人大半夜来找倾城的时候，她就料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

    再恋恋不舍，终究还是要分别。

    宋倾城从郁庭川怀里退开来，想要说些道别的话，视线却先看到不远处的外婆。

    原本就是要找时间坦白的，但被老人家撞见，心情可想而知。

    想要遮掩，又隐隐觉得没这个必要。

    郁庭川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宋倾城的目光转头，顷刻间了然于心。

    外婆的神色还算平静，走过来后，也没有扯着宋倾城离开，既然已经这样了，有些问题终归是要解决的。

    “外婆。”宋倾城叫了一声。

    老太太没有应，也看到车里的芽芽，交代：“孩子这样睡容易感冒，带你表妹回家吧。”

    说完，她又看向郁庭川：“你也来吧，我有话跟你讲。”

    ……

    房间里，宋倾城望着床上睡熟的小表妹，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一眼窗外，刚踏进院子，外婆就把她支开，自己喊了郁庭川在堂屋里说话。

    确定小表妹不会突然醒，宋倾城离开房间，走去堂屋那儿。

    也不是要偷听，只是防止外婆说出伤人的话。

    刚走到门口，恰巧听到外婆的声音传来：“让你过来，要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上回你跟你侄女在家里吃饭，人多，我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里面的两人好像刚开始说话。

    宋倾城停下脚步，又听见外婆说：“家里简陋，只能委屈你坐在这跟我个老太婆说话。”

    堂屋内――

    沉默片刻，老太太重新开口：“昨天听人说，负责我们这边拆迁的开发商，就是你们家的公司？”

    郁庭川看着老人家，点头，尔后开腔说：“这个项目前几年就在准备，最近刚从相关部门那里拿到拆迁许可证，要是快的话，明年年初，拆迁补偿款就会拨下来。”

    外婆说：“我之前想着快点拿到那笔补偿金，那样，倾城就能在这边安安稳稳生活。”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见对方西装笔挺，气度不凡，哪怕她嘴上嫌弃过郁庭川年纪大，但在心底，她很明白，真要十个手指掰起来，是自家外孙女高攀了人家，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在南城的时候，已经跟你谈过，这一次，我也不想再重复那些话。”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幽声道：“是我家的孩子摇摆不定，怪不到别人头上，但是……郁先生，你也知道她的年纪不大，因为以前的事，没有好好念完书，我自己就是搞教育工作的，很清楚知识学历对前途的重要性。”

    郁庭川听着，没有出言打断老人家。

    “那几年我留在南城，希望她叔叔能帮她一把，结果自己先成了她的拖累。”老太太叹息着，又看向郁庭川：“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她从小就听话，别人说她藏毒，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包括她拿重物伤人致残，我这个外孙女是有点小聪明，也就是因为她聪明，所以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宋倾城坐过牢的事，郁庭川的确早已知情，也知道她是因为藏毒伤人判的刑。

    老太太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那么反对她跟你在一起？”

    “……”郁庭川没有作声。

    老太太自顾自的开口：“因为当年，她妈妈也是这样，不顾我跟她外公的反对，小小年纪执意要跟着陆锡明去了，后来也没落得什么好结果。”

    这时，郁庭川说话：“倾城不是她的母亲，您也不能拿同个标准去衡量她。”

    外面廊下，宋倾城也听见郁庭川喊自己的名字。

    还是头一次。

    以前他都没有这样叫过她。

    屋里头，老太太瞧着郁庭川的脸色，过了半晌才又说：“你来余饶，她立刻沉不住气，整天心不在焉，我就知道迟早要留不住人。”

    郁庭川抬起头，对上老人家无奈的目光，诚挚开口：“我知道您的顾虑，我的年纪确实比倾城大不少，在我眼里，她同样是青春又充满活力，在遇到她之前，我有过一段婚姻，不管过程里孰是孰非，最后也的确不欢而散，在您这里我不想再做辩解，如果我在您面前奚落前妻的不是，您恐怕又会觉得我的品行有问题。”

    老太太没否认他这番话。

    分开后，不在背后说前任的坏话，是一个男人基本的风度。

    郁庭川又说：“可能在老一辈看来，我这样的，应该恪守长辈的身份，不该对比自己小一轮的女孩有别的想法，但是我选择跟倾城在一起，也不是一时兴起。这两个月来，让她想清楚的同时，我也认认真真的反思过，横在我跟她之间的，从来都不是年龄问题。在她决定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不管是我还是她都已经做过最慎重的考虑。”

    外婆听到这些话，无言以对，又听到他说：“您希望她找个年龄相仿的，在这个点上我表示理解，但是就像您刚才说的，她经历过那些事，想要找个合适的不容易，倾城自己也跟我说过，无论是顾衡阳还是孟浩，她都没有打算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宋倾城不喜欢孟浩，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呢？

    哪怕一点动摇，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幕。

    郁庭川继续说着：“如果选择同龄的男孩，她能得到幸福，我会尊重她的决定，但是在那之前，也希望您能对我们在一起这件事给予理解。”

    过了好久，老人家才道：“让我好好再想想，现在你先走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

    郁庭川站起身，没有再久留，道别后出去。

    。

    走到门口，郁庭川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的宋倾城，她也正望着自己，他脚步微顿，改变方向，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

    宋倾城没说自己差不多听到他跟外婆全部的对话，单手抱着臂膀，轻声道：“也没过来多久。”话落，直直的注视着他：“现在要走么？”

    郁庭川颔首：“分公司那还有点事，要赶在明天之前处理完。”

    这时候，外婆跟着出来。

    宋倾城倒不好再问，只叮咛道：“那你自己回去小心，附近的路段电动自行车比较多，开车开得慢一点。”

    外婆在旁边看着，把宋倾城的话听在耳里，自己也是过来人，自然清楚那些小儿女的心思。

    因为站的角度，老太太刚好瞧见郁庭川看宋倾城的眼神，那里仿佛流淌着一股柔情，一看就知用情不浅。

    然而，老男人骗小女孩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对郁庭川的‘用情’，还是有所质疑，很怕外孙女被个离异的男人骗得晕头转向。

    但宋倾城的表现，显然已经很迷恋对方。

    想到这一点，老人家就很无奈。

    郁庭川告辞离开，外婆看出宋倾城想送人，直接喊住她：“去看看你表妹，要是人醒了，给她泡瓶奶粉喝。”

    宋倾城闻言，下意识的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没觉得不高兴，只说：“不用送，先去忙吧。”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外婆在旁边说：“人都已经走远，别看了。”

    宋倾城收回视线，说了句我去看芽芽，离开堂屋廊下。

    看着外孙女回去房间，老太太叹息一声，也越来越意识到，在这件事上自己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不喜郁庭川，还是因为迈不过对方结过婚有孩子这一道坎，怕对方经验老道，自家外孙女以后要吃亏。

    在跟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跟对方没办法谈心，可能是对方城府过深，即便表现的礼貌克制，依然让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看不透。

    虽然倾城以前经过很多事，但老太太了解自己养大的孩子，在有些方面，倾城还很单纯，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纸，她不希望看到倾城走到跟自己女儿一样的路上。

    可是她知道，现在倾城跟郁庭川又在一起，自己说什么恐怕都听不进去了。

    这么想着，心头是萦绕不去的复杂情绪。

    。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见小表妹还呼呼大睡，拿了手机走到书桌旁，犹豫不过几秒钟，还是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只是顺从此刻心里的想法。

    电话响两声，那边就被接起。

    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宋倾城堵在心口的郁气才散去：“你等会儿什么时候忙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问完，她的心跳稍稍加快。

    那边却说：“今晚恐怕不行，晚点还有个会。”

    “那大概几点结束，我可以等你。”

    “不确定，可能还有饭局。”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勉强他：“工作要紧，你先忙吧，还有，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那边安静了会儿，郁庭川才说：“晚饭不行，可以一块吃宵夜。”

    “……”宋倾城的心情有些峰回路转。

    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先这样，晚上再过来接你。”

    宋倾城收线，心跳依旧不正常，忽然有淡淡恍神，稍一错眼，看到摆在桌上的镜子里，自己透着红晕的脸颊，有着腼腆的味道。

    不自禁的，浅浅的抿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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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你跟他回南城吧（二更）

    傍晚的时候，薛敏来了一趟四合院。

    她是给来宋倾城送工资的。

    刚进来，就察觉到倾城跟外婆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趁着老太太去厨房忙活，薛敏把正陪小表妹玩翻绳游戏的宋倾城拉到边上，低着声问：“你外婆知道你跟郁庭川和好的事了？”

    薛敏这人，性格要强，眼力劲也非常厉害。

    宋倾城也不傻，多少知道薛敏跟自己走得近，是因为郁庭川的关系，但没有人是完美的，在她看来，薛敏那点势利的小心思并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听到薛敏这么问，宋倾城没有否认她的猜测。

    “你外婆还是不答应？”薛敏又道。

    宋倾城说：“其实我能理解外婆的想法，她也是为我好。”

    薛敏顺势接了一句：“只不过，这种为你好，现在成了挡住你前行的步伐。”过去几秒，又问：“那时候我看你跟沈挚交往偷偷摸摸的，你外婆是不是也不知道？”

    这件事，老人家的确还不知道。

    宋倾城也没打算告知，既然没有结果，何必再提及，平添伤感。

    这时，小表妹叫着姐姐，要拉粑粑。

    让薛敏坐着，宋倾城抱起小表妹去卫生间。

    薛敏喝了口开水，没有待在堂屋里，起身在廊下转了一圈，然后溜进厨房，看到外婆在做晚饭，走过去搭话。

    外婆看到薛敏，挽留她吃晚饭。

    薛敏婉拒：“我家里长辈今天生日，只能坐会儿，晚饭我就不吃了。”说着，又夸了夸今晚的菜，然后把话转到正题上：“外婆，您跟倾城吵嘴了？”

    外婆边淘米边说：“只是在有些事上想法不一样。”

    薛敏问：“是不是因为郁庭川？”

    老人家一听，扭头去看薛敏，目光讶异。

    “您不用太惊讶，我会知道还是因为昨天上午，服装批发市场附近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当时倾城吓得脸色诘白，飞快跑出去看，后来看到出事的是黑色卡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我在旁边扶着，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闻言，外婆很是关心：“怎么回事？”

    这事宋倾城没有在家里提过，老太太忍不住的担忧。

    “您别紧张，没什么事。”薛敏赶紧道：“就是倾城当时啊，误会开车的是那位郁总，一路跟着救护车赶去医院，直到后来发现是个乌龙。”

    外婆听了，若有所思。

    薛敏在旁边又说：“从医院出来，倾城也不肯跟我回去，一定要去看看郁庭川有没有事，昨天傍晚，对方还来店里接人呢，我看他们挺好的，有这么个外孙女婿，您以后可使劲的享福了。”

    外婆却叹气：“享什么福，我就怕她被迷住眼，以后自己遭罪。”

    “怎么会。”薛敏不赞同的道。

    见老太太不吭声，她继续说：“郁庭川那么疼倾城，哪里会让她遭罪，男人年纪大点的好处就在这儿了，什么事他都比倾城早经历，自然也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有他在倾城身边，倾城肯定少走弯路。”

    外婆说：“你不懂，我不奢望她大富大贵，就想她找个年纪和各方面条件差不多的，不要再像前半生那么磕磕绊绊，能过安稳点的生活。”

    “找个年纪差不多的，那不就又和之前那个一样了。”

    “什么之前那个？”外婆没听懂。

    薛敏神色尴尬，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试图遮掩过去：“您别问我，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要不然倾城知道，肯定得和我急。”

    外婆却不肯翻过这茬，直接问：“到底是什么事？”

    薛敏沉默，似乎有所顾虑。

    老太太的眉眼一松，柔着声开口：“你放心，你在这个厨房里跟我说的话，我不会告诉倾城。”

    过去半晌，薛敏才道：“那我可就说啦？”

    外婆点点头：“你说吧。”

    “就是……倾城在十几岁的时候找过一个男朋友。”

    哪怕心里有所准备，外婆听到薛敏说出的秘密，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薛敏缓缓道来：“倾城男朋友跟她差不多大，我看得出来，倾城很喜欢他，处处为对方着想，倾城出事的那年暑假，就是跟她男朋友一块去的酒吧，当时我也在场，后来有个纨绔子弟看上倾城，双方发生争执，倾城男朋友就抡起椅子伤了那个纨绔子弟。”

    老太太手里的淘箩，忽然掉在洗碗槽里。

    当年，倾城在余饶被判刑，她还在南城那边住院。

    那个时候陆锡山瞒着她，只说宋倾城转到寄宿学校就读，所以没办法过来看她，刚开始她当了真，直到有一天陆韵萱过来看她，不小心透露倾城快被判刑的消息。

    可是，不管是她后来听到的，还是陆韵萱说的，都是自己外孙女藏毒伤人，包括倾城本人，也没有跟她讲过是代人受过这件事。

    如果真是替人顶罪坐的牢……

    老太太不敢想，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心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薛敏又说：“您也知道，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做傻事，倾城那会儿站出来说是自己伤的人，也没想到口袋里还被人塞了包白面。”

    “那白面是谁塞的？”外婆迫不及待的问。

    薛敏面露无奈：“这个我也不知道，酒吧里没监控，要不然警察肯定查出来，不会让倾城受那样的委屈。”

    老人家心里终是不平，忍不住道：“她那个男朋友后来没有澄清么？”

    “哎，您也知道，那些小年轻都是遇事怂的，不是妈宝就是软蛋，得知这事得判刑坐牢，哪里敢吱一声，恨不得别人替自己受过。”薛敏说：“外婆，我也跟您讲句实话，倾城回来后心情一直不怎么好，也就这两天，我才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外婆没有说话。

    薛敏瞧着老太太的脸色，说：“像倾城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大多在上大学，活的也无忧无虑，她上回跟我说明年要去上高中，她的年龄摆在那里，到时候肯定会引起猜测，虽说当年她判刑的事余饶这边很少有人知道，但也不是密不透风。”

    薛敏的话一针见血，让老太太心里咯嗒一下。

    是呀，她请学生帮忙把倾城安排进高中，但进学校后，别人会不会拿有色眼镜看轻蹭，这些都是她忽略的。

    “倾城这样的，想要活得好，必须要借助外力的。”薛敏再接再厉的道：“现在社会网络发达，一有点什么都能把人扒得底朝天，倾城再坚强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捱了这么多年，她嘴里可能不说，心里肯定想有个能护住自己的照顾她爱惜她，您说是不是？”

    ……

    宋倾城带小表妹回来，还没走到堂屋，在厨房门口跟出来的薛敏撞上。

    薛敏看见宋倾城，笑得很神秘，凑到倾城的耳边，低声说：“你跟郁庭川要是成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功臣。”

    宋倾城没听懂，转过头不解的看她。

    “反正你外婆现在，应该不会再那么反对你们。”

    说完这句，薛敏离开四合院。

    没多久，表舅夫妇回来，在家里吃了晚饭，一家人搬去酒店居住。

    老太太看出侄子是不想麻烦自己，因为心里装着事，也就没有太热情的挽留，不过还是叫宋倾城把人送到胡同口帮忙打车。

    宋倾城回来，刚进门就被喊去老太太的房间。

    外婆道：“过来坐吧。”

    宋倾城走到床边，发现老太太腿上正放着个紫檀木的锦盒。

    外婆正把盒盖合上，然后看着倾城说：“这盒子里，装的是几个金戒指，还有两个玉镯，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传了好几代，好歹是个念想，本来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交给你的。”

    宋倾城低头，视线落在那个锦盒上。

    “我仔细想了想，你要是想跟他回南城就回吧。”

    听到外婆突然松口，宋倾城抬眸，看向坐在灯光下的老太太。

    外婆叹道：“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让你离开那个是非窝，差点忘了，这里对你来说也好不到哪儿去。”

    “薛敏傍晚跟您说了什么？”宋倾城问。

    “也就闲聊几句。”老太太顿了顿，又说：“以前是我计较太甚，其实只要他能护住你，让你以后过得安顺些，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

    宋倾城道：“您下午还不是这样说的。”

    “那就当我个老太婆突然开窍了。”

    说着，老太太拉过倾城的手，感慨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过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外婆也就放心了。”

    看着态度转变的外婆，宋倾城也没有作隐瞒：“我已经跟他说好，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尽快去南城。”

    外婆点点头。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快八点的时候，宋倾城拿着锦盒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喊住她，看着她说：“明天你让他再来趟家里，我还有些话想同他讲。”

    ……

    夜里，九点左右，宋倾城的手机震动起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从床上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在去拿外套的时候，宋倾城的手指微顿，想了想，还是没穿这件羽绒服，而是在柜子里重新取了一件去年买的红色大衣。

    照了镜子以后，又到卫生间洗了个脸，然后扯了皮筋披下长发。

    宋倾城刚出四合院，转眼就捕捉到胡同口的情形。

    路灯光下，一道挺拔身影正倚在轿车车身上。

    离得远，宋倾城看不真切他的脸，只看到他有耐性的样子，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更加高大挺拔，还有股儒雅内敛的俊朗。

    突然，郁庭川抬起头，朝她这边望过来。

    宋倾城不再磨蹭，快步走向胡同口，到后来小跑起来。

    郁庭川往后靠着黑色卡宴，就那样看着她，昏黄的灯光照得巷子晦暗不明，红色大衣，犹如一团明艳的火，飞扬的长发，犹如夜间的一场艳遇，在他的心坎留下一道印迹。

    从四合院到胡同口大概一百米。

    经过垃圾桶，宋倾城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直到停在郁庭川的面前。

    她的呼吸很不稳，呵气成雾，肌肤雪白泛红，衬得双唇更鲜艳。

    郁庭川的手指间还夹着半截香烟，看到她喘气的样子，眼里带了笑意，开腔说：“看来只有五分钟。”

    一根烟抽的慢大概十分钟。

    宋倾城心里知道肯定不止五分钟，单单是洗脸擦脸，她就用了七八分钟，所以听到郁庭川这么说，她竟生出些许的羞涩，这样一来，气息越发难平复下来。

    坐进车里，郁庭川随手就把暖气温度调高。

    宋倾城顿时觉得脸上冷意散去。

    在郁庭川身上，宋倾城闻到淡淡的酒味，应该是饭局结束后直接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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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陪她吃宵夜看电影（甜）

    吃宵夜的地方，是在市区里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

    宋倾城拿过菜单选东西的时候，郁庭川就坐在对面，点了根烟闲适地抽着。

    考虑到郁庭川的胃不好，宋倾城点的都是便于消化的宵夜，譬如一碗青菜鱼粥、一碗乌龙面，还有一些小吃食。

    服务员奉上茶水，拿了菜单离开。

    来的路上，宋倾城问过郁庭川，得知他只喝了两杯啤酒，加上已经有些时间，酒精差不多都发散了，如果他喝的是两杯白的，她宁愿叫车，也不会同意他开车。

    宋倾城想起刚刚车上的情景――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拿开，握住她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捏了下，又偏过头看她一眼，目光很暖：“怕我酒驾出事？”

    闻言，她耳根微热，嗯了一声：“怕自己跟着遭殃。”

    郁庭川似笑了笑，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茶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没多时，点的宵夜陆续上来。

    服务员端来鱼粥跟乌龙面，宋倾城先问郁庭川吃什么，郁庭川晚上参加饭局，除了两杯啤酒，真正进食的也就一些菜，身上的烟酒味，更多是熏来的，对着粥跟面，其实提不上多少胃口，但还是要了清淡的乌龙面。

    宋倾城把面食推到郁庭川跟前，自己拿了调羹，吃起那碗青菜鱼粥。

    见她低头喝粥，慢慢的，有些像小猫进食，倒让人看得来食欲，郁庭川掐了烟，也从托盘里拿起筷子，陪她一块吃了些东西。

    用过宵夜，差不多夜里十一点的样子。

    余饶是三线城市，不比南城，但因为经济比较发达，入夜后霓虹灯璀璨，即便商场已经关门，道路两旁还开着不少的店铺，市中心地段，行人车辆往来颇为频繁。

    走出茶餐厅，映入视线的就是这番流光溢彩的街景。

    郁庭川的轿车停在路边。

    宋倾城以为他会直接送自己回家，结果，出来后就被攥住右手，男人左手上的钢表，碰到她的手腕内侧，一阵微凉，掌心却是干燥的温热。

    看到两人紧扣的手，宋倾城没有抽回，稍稍施了力道回握。

    这些亲昵，以前心无旁骛，做起来信手拈来。

    如今心境转变，多少会产生羞涩。

    走在灯火阑珊的道路上，宋倾城想起外婆的交待，所以开口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走，方不方便再去一趟桐梓巷。

    “嗯……就是外婆，她想再跟你聊聊。”

    宋倾城也说了老人家松口的事：“外婆已经同意让我回南城。”

    郁庭川问：“你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没有。”宋倾城暂时没有提薛敏在其中起的作用，只道：“可能是想通了吧。”

    “家里亲戚还在？”

    “表舅觉得太麻烦我们，一家人已经搬去酒店住。”

    说完，萦绕在彼此之间的是安静。

    经过便利店，宋倾城瞧见有卖烤鱿鱼，郁庭川看出她的意思，松开她的手：“想吃就进去买。”

    宋倾城问：“那你要么？”

    郁庭川已经很多年没碰这类吃食，就是年轻那会儿也没怎么在路边买，烤鱿鱼烤热狗这些，向来比较受小女生欢迎。

    他没有进店，站在外面等着。

    鱿鱼都是现烤的，宋倾城站在铁板台前面，偶尔会往外看一眼。

    大概十分钟，她拿着鱿鱼串出去。

    郁庭川不吃烤鱿鱼，宋倾城一个人包揽五串，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步伐不快，路灯光在地上拉长他们的身影，不时交织重叠。

    宋倾城也没有多爱吃鱿鱼，只是想在散步的时候找点事做。

    路上，郁庭川又点了支香烟。

    淡蓝火苗在打火机口熄灭，他用两指夹走叼在嘴边的烟，薄薄的烟雾里，看着前面走着的宋倾城。

    宋倾城发现走在身边的人不见了，下意识转头，郁庭川在后方几步远的位置，正目光含笑地凝视着自己。

    她心中羞涩，仍然故作镇定的走过去：“准备回去么？”

    郁庭川开腔问：“困了？”

    “没有。”

    “那就再走会儿。”　

    路上，迎面而来的有年轻情侣。

    伴随着嬉笑打闹声。

    宋倾城看到他们勾肩搭背一路玩闹，不禁想起自己跟沈挚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从没这么放肆过，可能是跟性格有关，她更喜欢两个人静静待着，哪怕是各干各的，也不愿意黏在一块大笑着嬉闹。

    回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宋倾城觉得是无趣的，在感情上没有主动过。

    后来世故了，才懂得男人是要取悦的。

    这样想着，往郁庭川身边走近，轻轻勾上他的手臂。

    在男女关系处理上，他肯定比自己有经验，有过一段婚姻，不会像小年轻那样图新鲜刺激，比起搂着脖颈撒娇，应该是更喜欢这样简单的相处。

    郁庭川低头望她：“想不想看电影？”

    前方，有一家电影院，宋倾城也已经发现。

    这会儿去看，肯定是午夜场。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提去看电影，又觉得他在迎合自己，本来想说算了，但话真的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看完出来会不会太晚？”

    郁庭川说：“不是有车，担心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电影院门口。

    大门口摆着几张宣传海报，是最近热门的电影。

    郁庭川问她：“想看哪部？”

    宋倾城没有再说不要，选择了那部《神奇动物在哪儿》，她看过哈利波特系列，之前就知道这部神奇动物是衍生电影，加上男主角是小雀斑，奥斯卡最年轻的影帝，当初预告片出来的时候，她就挺想看的。

    午夜场，放映厅里没有几个人。

    宋倾城选的是第八排的中间两个座位，开场前，郁庭川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影片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大荧幕上正放着见钱眼开的奇兽‘嗅嗅’在偷盗金银珠宝。

    小家伙，长得像澳洲的针鼹。

    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宋倾城的视线从荧幕收回来，放映室里开着空调，郁庭川已经脱了大衣，影影绰绰的光线里，听到他问自己：“演到哪儿了？”

    “男主角养的魔法动物嗅嗅丢了。”

    说完，宋倾城反问他：“是工作上的电话？”

    不想耽误他做事。

    “许东打来问明天的车票怎么买。”郁庭川交叠起长腿，靠在沙发椅上，见宋倾城的注意力还在自己脸上，借着微光回视她，似笑了般温声道：“不看电影了？”

    宋倾城脸热，转头去瞧大荧幕。

    哪怕再喜欢这部影片，因为郁庭川坐在旁边，宋倾城的注意力有些无法集中，他坐的姿势，双手十指扣着搭在腿上，让她莫名觉得他在看的不是魔幻电影，而是一场会议上展示的项目介绍PPT。

    到后来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宋倾城稍稍偏过头，余光里，发现他正看得认真，好像挺喜欢这部电影的。

    在她的印象里，像郁庭川这样大老板，可能是在生意场上混久，通常把这种商业片定义为‘胡说八道的圈钱’，见他没用手机打发时间或犯瞌睡，真的是在陪自己看电影，她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会为这些小细节感到温暖动容。

    电影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道路上冷冷清清的。

    回去取车的时候，要过斑马线，郁庭川顺势又握上她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大衣。

    宋倾城往前一小步，右手攀住他的臂膀，离他更近，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当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就像被投入小石子，泛开一圈又一圈涟漪，看似平静，实则微波涟涟。

    路上，郁庭川跟她说话：“女生都喜欢看这种影片？”

    “……”这话，拐着弯在评价电影不好看。

    宋倾城解释：“你没看过哈利波特，有些地方不懂很正常。”

    郁庭川笑，倒没有反驳她的话。

    过了一小会儿，宋倾城问：“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以前还看，现在基本没时间看。”

    “那以前看什么？”

    “很杂，大多是公路电影。”

    郁庭川说了几部影片的名字，宋倾城都没看过，听着名字就有些乏味，哪怕说到后来，两个人没有共同话题，但她仍然专心听他讲话，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海绵，正从郁庭川那儿吸取自己所缺少的知识。

    回到桐梓巷，感觉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宋倾城下车前，主动地，越过挂档杆，亲了下郁庭川的侧脸，然后坐回座位上，红着耳根道：“那我先进去了。”

    话落，手刚碰到车门，先听见落锁的声响。

    宋倾城转头去看。

    郁庭川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探过身的同时，一手撑着副驾驶座椅，另一手捧住她的脸颊，薄韧的嘴唇随即贴上来。

    宋倾城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男人有些粗粝的大手，从她的颊边下移到耳根位置，带着热度，每一根手指都像琴键敲在她的心头，唇齿间的互动，让她犹如掉入大海的溺水者，双手想要抓住一个救生圈，牢牢的揪住他身上的衬衫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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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重要的是现在跟将来（二更）

    没多久，郁庭川就放开了宋倾城。

    “进去吧。”他的声音很沉稳，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道别。

    与此同时，车门锁也被开启。

    宋倾城强忍着心跳，轻轻嗯了一声，推开门下车。

    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旁人手里的提线木偶，大脑转的有些慢，只会遵从他人的指令办事。

    直到关上车门，宋倾城的脸颊还红得发烫。

    寂静的胡同，她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

    再回头，黑色卡宴还在。

    郁庭川正坐在这里。

    忽然间，竟生出不想让他离开的念头。

    鬼使神差一般，宋倾城又走回去。

    刚走到驾驶室旁边，不等她抬手敲车窗，车窗先自己降下来，郁庭川的视线看出来：“不打算回家啦？”

    他的眉眼深邃，隐隐间又有着让她心动的温柔

    宋倾城脸上温度的更高，只是问：“你现在回酒店么？”

    “不回酒店，我睡哪儿？”

    “……”

    宋倾城脸红到耳根，努力想表现的自在，就像以前跟他相处那样，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你忙了一天，晚上又应酬，折腾到这会儿，这样来回开车会不会太累？”

    话音刚落，郁庭川打开车门下来。

    宋倾城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男士衬衫，下意识想保持些距离，刚刚要后退，郁庭川却伸手搂住她，两人紧紧的挨在一块。

    男人低头间，鼻息拂过她的侧脸：“想让我留下来？”

    宋倾城感觉被他气息触碰过的地方，肌肤像是被火烧着，却没有办法给与否认，也是真的怕他疲劳驾驶出事，想着家里已经没其他客人，让他留宿一晚不是不行，而且外婆白天还要见他……

    这么想着，她开口：“你可以睡我房间。”

    ……

    宋倾城的房间布置素雅简单，让人很容易辨认出是女生居住的。

    上回，郁庭川没有进来，只在外面扫了一眼。

    宋倾城进去后，第一时间收拾起被子上的睡衣睡裤，又觉得房间太过狭小，赶紧过去把椅子推到书桌底下。

    她没有让郁庭川脱鞋。

    自己这儿没备男士棉拖，不可能让他光脚踩在地砖上。

    见他进来，她又将手里的椅子拖出来放到旁边：“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话毕，她就要去厨房。

    郁庭川随手拽住她的皓腕：“转的像个陀螺，先坐会儿。”

    说话间，他已经在椅子坐下。

    以前他不是没在自己的住处留过宿，但从来没有像这次来的让她紧张，可能是因为，余饶的这个四合院在她的潜意识里，才是她真正的家，这个房间，才是她真正的闺房。

    听到郁庭川这么说，宋倾城没有真坐，从他手掌里收回自己的手：“还是先给你倒水，我马上就回来。”

    厨房里，有傍晚烧开的热水。

    宋倾城洗了个陶瓷杯，然后倒上水，端着回自己房间。

    刚走到门口，听见郁庭川打电话的声音。

    宋倾城见他语气很平常，应该不是私密电话，也就没有避讳，进去后见他正坐着接电话，她没有出声打扰，把茶杯放在书桌上，然后管自己去整理床铺。

    但随后，她听到郁庭川说：“这件事你那边决定就好，不用再特意知会我。”

    会这个点打来，应该是国外的电话。

    宋倾城听出不是公事，所以很快，心里有了答案。

    想着这个答案，她记起以前在出租屋的那次，也是三更半夜打来的。

    郁庭川没有再跟对方聊什么，三言两语就结束通话。

    宋倾城确定他挂了电话，这才转回身去，走到衣柜前拉开门，边踮脚拿被褥边说：“你睡我那张床，我睡沙发。”

    说完话，她取了被子到沙发前。

    郁庭川放下手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在她准备布弄沙发的时候，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嗓音低缓，没有隐瞒：“刚才是joice母亲打来的，joice打算换所学校，已经选定两家私立小学，来询问我的意见。”

    宋倾城见他主动和自己解释，其实也理解这种情况，他跟前妻之间有个孩子，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一旦孩子有什么事，彼此需要商量。

    但想到他前妻每次半夜打电话，在这点上，她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甚至恶意地去揣测，对方是故意的。

    凌晨，人正处于睡眠状态，被吵醒后接电话，神经是最放松的状态，要想发展点什么似乎很容易。

    郁庭川又说：“我和她还有联系，也是因为JOICE，离婚的时候签过相关协定，在JOICE成年之前，我需要履行某些义务，譬如对孩子学业跟生活表达适当的关心，在这点上，希望你能理解，等到JOICE十八岁，我和她不会再有交集。”

    他有过一段婚姻，这是抹不去的事实。

    JOICE又是聋哑儿童，身为父亲，不闻不问才是不正常的现象。

    手上，仿佛还有他牵着自己散步时残留的温度，宋倾城回想着凌晨的种种，感觉到他是真对自己好，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一瞬，因为他的前妻，有了吃味的情绪。

    虽然很淡，还是被她自己捕捉到。

    可能这是人共同的弱点，在得到更多后，开始介意更多。

    宋倾城抬起头回望他，弯了弯唇角，想要做出宽容理解的样子：“我知道的，JOICE是个很乖的孩子，上回在派出所接触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不止是你，我以前也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那些事是现实里很多人都不会接受的，所以，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以后JOICE来南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照顾他。”

    她不保证百分百把JOICE照顾的很好，因为不确定JOICE会不会排斥自己，所以只能告诉他，自己会尽最大的努力。

    郁庭川却说：“你不需要照顾他，只要理解就够了。”

    宋倾城知道他这么讲，并不是怕自己虐待他跟前妻的儿子，相反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对自己的维护。

    后妈，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很多前妻留下的孩子，会对父亲新娶的女人有排斥心理。

    这其实是很常见的心理现象，希望爸爸妈妈复婚重新在一起，而不是让后来的女主人取代自己母亲在家里的地位。

    而她，并不清楚JOICE有没有这种心理。

    郁庭川看出她心里藏着事，开腔打破沉默：“有什么想问我的？”

    对他的前妻，宋倾城是有好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怕触到他的忌讳。

    她的手，被他轻轻攥着。

    郁庭川问：“我跟我前妻为什么离婚，你真的不想知道？”

    宋倾城垂着眼睫，微微动了动，随后说着违心话：“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跟将来。”

    郁庭川攥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动作却温柔：“真的不介意？”

    “……嗯。”宋倾城点头。

    “也不会不高兴？”

    “不会。”

    她的声音有些轻。

    郁庭川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看着她径直说：“人都会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犯错，我也没有例外，那时候做的决定，现在再来回想，只是把某些事看得太重，往后人生几十年，我希望还来得及纠正。”

    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低声道：“别人说你的前妻很漂亮，家世也好。”

    “家世是不错。”郁庭川没有否认这点：“至于漂亮。”

    说着，深邃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微微一笑。

    他没有明讲，宋倾城却秒懂。

    心里并不怎么相信。

    能成为他的妻子，肯定不是普通的女人。

    这天凌晨，宋倾城没睡成沙发。

    被抱回到床上没过多久，她不清楚怎么起的头，终究是做了。

    床的质量不好，一晃就发出声响。

    外婆的房间，跟她的，隔着一个堂屋。

    正是鸡不叫狗不吠的时间，稍微有点动静，整个四合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到后来，郁庭川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则靠着床头，顺手拿过刚才搁在柜子上的烟盒，取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烟，在这个时候，有些散漫的湛黑视线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

    他反手将烟蒂头按在烟盒上，翻身把她压在底下。

    宋倾城是先醒过来的。

    院子里有井水冲洗锅碗瓢盆的声音。

    看着旁边熟睡中的男人，没有去喊醒他，为了防止外婆过来叫她，看到这一幕不怎么雅观，宋倾城没再继续睡，穿好衣服先行离开房间。

    “起来了？”外婆抬头就看到她。

    宋倾城走过去想帮忙，却先被赶着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用早饭的时候，她留起郁庭川那一份。

    老太太有所察觉，以为是有人要来家里吃，至于是哪个人，她心里有数，却没当面说破，然而，当她看到从宋倾城房间出来的郁庭川，还是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见他一副刚起来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郁庭川拉开门，也没想到会碰到经过的老人家。

    一时间，尴尬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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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真的不一起走？

    宋倾城买菜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己房门口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似有大眼瞪小眼的架势。

    见状，宋倾城先出声：“外婆，今天市场没银鱼丝，我就买了支笋回来炒蛋。”

    房间门口，郁庭川听到声音先望过来。

    宋倾城穿着休闲的加绒套装，长发扎起马尾，整个人很清爽，手上拎着几个白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菜蔬鱼肉，不动声色间，对上他正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有些凝视看似不动声色，偏偏有着让人心跳加快的魔力。

    想起快天亮时候的事。

    他硬是让自己坐到他身上，当时的样子，可不像现在看上去正经稳重。

    宋倾城稍低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到井边的洗碗槽前，准备把买来的菜洗一洗。

    这时，外婆交代：“把豆腐拿去厨房吧。”

    说完后，自己先朝厨房走去。

    宋倾城进厨房的时候，外婆已经在蒸刀切馒头，淡淡的奶香萦绕在屋子里，老太太接过她手里的那盒豆腐，开口道：“他昨晚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夜里，宋倾城和郁庭川去吃宵夜的事，没有提前知会外婆。

    这会儿见外婆问起，宋倾城实话实说，包括送她回来太晚，所以让郁庭川在这里休息。

    老太太倒没有批评她擅自留男人过夜的行为，哪怕心里觉得不该如此，但想着人也快跟去南城，也就没在这上面太计较，只不过仍然有些不放心，叹气：“他这样的，我就怕你以后压不住，两个人吵起架来，他的脾气不见得肯让着你。”

    宋倾城洗着手，尔后添了一句：“那不吵不就好了。”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外婆不赞同她说的：“就是我跟你外公，有时候还会斗几句嘴。”顿了一顿，老太太又道：“这几次我都暗暗观察他，没见他外露过什么情绪，如果哪天突然发作，你年纪又小，哪里是他的对手。”

    宋倾城也知道，外婆不再反对，不表示对郁庭川就没意见。

    所以，她拧上水龙头，缓缓的道：“他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跟我吵架，我明白您担心什么，像他这种身份的老板，喜欢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就我知道的，他在这方面没出过问题。要是真有问题，当初我也不会找他。”

    “随你吧。”老太太叹息一声。

    说着，打开蒸笼盖，取出馒头放在碟子上，然后递给宋倾城：“午饭还要几个钟头，油条那些早凉透了，把这个给人送去吧。”

    看出外婆是刀子嘴豆腐心，宋倾城淡淡莞尔：“好。”

    宋倾城是在自己房间找到郁庭川的。

    他正翘腿坐在桌前，翻看着她竖在靠墙桌角的初中同学录。

    早上的时候，宋倾城去外面给他买了洗漱用品，这会儿正摆在地砖上的脸盆里，已经拆开用过，收回目光，把那碟馒头放在他的手边：“外婆特意给你蒸的。”

    说话时，双手交叠在身后。

    郁庭川突然问：“钟洋是谁？”

    宋倾城的余光往同学录上瞟了眼，果然恰巧是钟洋写的那一页。

    目之所及，是‘毁天灭地大美女’这几个字。

    宋倾城说：“就是坐我前面的男生。”

    “他在学校也这么喊你？”

    宋倾城不明白他怎么还计较这个，钟洋确实是初中那会儿跟她玩的比较好的，属于那种貌不出众但性格活络的少年：“没有……当时毕业写这个就跟玩一样，写什么是随心所欲，也有恶搞的成分在里面。”

    郁庭川放下同学录，抬头看她：“没有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宋倾城为自己辩解：“是你先问我的。”

    郁庭川看到她偷偷抿唇，很细微的小动作，像在表达不满，见此，眼底蓄起笑意，那样的笑容，看得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笑什么？”

    郁庭川不说话，只是合上同学录，过了会儿重起话头：“我下午两点的高铁，等会儿许东要过来一趟。”

    这样的他，又恢复大老板做派。

    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坐着的姿势。

    宋倾城早就知道他是今天的回程，可是真的听他自己具体提及，还是会有小小的惊讶，但想想也是，余饶这种小城市，恒远那么大集团，他个老总跑来这里视察，待足三天，恐怕已经是极限。

    见她不曾搭话，郁庭川的眼神温柔些许：“不想让我走？”

    “没有啊。”宋倾城低了低头，尔后看着他说：“回去挺好的，公司肯定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郁庭川回视着她，半晌，开腔问：“确定不跟我一块回去？”

    余饶这边，她不可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宋倾城也看出，外婆没有和她再回南城的打算，所以她需要留下来处理，面对郁庭川的询问，她只能点点头，然后说：“我会尽快过去的，再给我几天时间。”

    问了几次，得到的答案一样，郁庭川没再强迫她。

    中午，郁庭川留在四合院吃的饭。

    比起上一回，这次的气氛似乎更加微妙。

    等到饭菜上桌，几个人落座，外婆看向郁庭川：“要喝酒的话，附近有超市，让倾城给你去买一瓶。”　

    郁庭川道：“不用，不是出去应酬，我一般不喝酒。”　

    宋倾城坐在一旁，看出郁庭川对着外婆的时候，态度确实比平常克制些，随后听到外婆说：“喝太多酒的确对身体不好，上次在医院听你家里的司机提过，你的胃不怎么好，人过了三十岁，更要重视在这方面的保养。”

    “……”宋倾城知道外婆不是故意的，说的确实也是实话。

    郁庭川并未黑脸，连一点介怀的迹象都没流露，还附和老太太的话接了一句：“您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也会照顾好倾城。”

    宋倾城正垂着头吃饭，闻言，握着筷子的手指攥紧。

    老太太的脸色缓和，看了眼旁边一副乖巧样的外孙女，在吃完饭后，把郁庭川喊去自己房间，没有让宋倾城在场。

    这一回，房门紧紧关着，宋倾城想再探听点什么都不行。

    大概半个小时，郁庭川走出外婆的房间。

    没一会儿，许东出现在四合院。

    因为赶时间，宋倾城也没找着机会问郁庭川，外婆在屋子里跟他讲了什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意识到他马上要走，心里竟有些许的不适应。

    下午1点半左右，郁庭川离开四合院前往高铁车站。

    他没有让宋倾城送行。

    站在胡同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黑色卡宴，直到轿车拐弯消失，宋倾城慢慢收回视线，脑海里，还是郁庭川上车前问自己的那句话：“真的不一起走？”

    再回到四合院，外婆已经洗好碗筷。

    见倾城推开门进来，老太太问：“走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

    外婆叹了一口气：“你如果想和他一块回南城，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宋倾城帮老太太端起装碗筷碟的盆子：“我说过的，得您跟我一块回去，我已经跟北京那边的专家预约好，下旬就带您去一趟首都。”

    外婆忽然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他也答应了，等你们结了婚，你就继续去上学，只要你还想读书，他必须尊重你的意见。”

    宋倾城抬起头，看向老人家。

    外婆坐在旁边板凳上，像是明白她的心思，缓缓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说什么让他难堪的话，只是请他以后好好待你，他家里那边要是真的不喜欢你，就让他带你少回去几次，你的性格倔强，有的时候不肯服软尽说违心话，希望他能担待着点，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们两个能走到这一步，我就算再觉得他不好，也要为你多考虑一点。”

    宋倾城听完，眼圈湿热，鼻子也是酸涩难挡。

    郁庭川离开后，她又在余饶待了四五天。

    每天要做的，除了收拾整理东西，就是说服外婆跟她一块回南城。

    老太太这次是下决心不回去，不希望自己再成为外孙女的拖累，在宋倾城再次提起回南城的时候，外婆开口道：“我一把老骨头，在这里住着挺好的，有事邻里都肯帮一把，你跟他举行婚礼的时候，把我接过去住几天就行。”

    宋倾城不答应，就这样跟老人家耗着。

    这天夜里，宋倾城整个人睡得不怎么踏实，做的光怪陆离的梦，到后来热出了一身汗，半睡半醒到天明，发现只有六点左右，辗转反侧，却是怎么都没办法入眠，干脆起来去冲了个澡。

    从卫生间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厨房里不闻任何声响。

    平日这时候，外婆早就已经起来。

    宋倾城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里面没有人。

    老太太房间的门还关着，她过去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推门进去，光线昏暗的屋里，外婆正侧卧在床上，面朝墙壁那边，模样安详。

    宋倾城喊了几声外婆，床上的老人始终没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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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许东敲开会议室的门，郁庭川正在里面召开集团各部门高层会议。

    看到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总裁助理，正在投影机旁说话的部门经理止住声，一脸困惑的表情，郁庭川已经抬起头，许东直接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顾不得其它，在老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郁庭川推开椅子起来：“今天先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写份报告送到我办公室。”

    话音未落，边拿出手机边往外走去。

    回到办公室之前，郁庭川已经打了三通电话，那边无人接听。

    按了挂断键，他改拨另一个号码。

    对方接的很快。

    郁庭川开门见山的问：“宋小姐现在在哪儿？”

    “……”

    待对方交待完，郁庭川径直说：“你先过去帮忙，其它事暂时不用管。”

    结束通话，大概十几秒，他又拿起座机电话打给秘书：“帮我订一张今天去余饶的高铁票，越快越好。”

    。

    宋倾城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很久，整个人还是有些缓不过神，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各种情绪交织，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旁边，小表妹正陪她坐着。

    外婆被送来医院，差不多是早上七点多的事。

    几乎是当场，医生就摇了头。

    她在咨询台打了个电话，表舅夫妇很快就赶来医院。

    在这些事情上，宋倾城没有经验，只能请教年长的亲戚，突然庆幸表舅他们在余饶，虽然宋家这边也有堂亲，但这些年基本不走动，以前都是老太太在联系，她不知道具体的联系方式。

    这会儿，表舅夫妇正在医院里办相关手续。

    小表妹在生老病死方面还很懵懂，看着忙进忙出的父母，忍不住问表姐：“这样子要到什么时候吃午饭？”

    宋倾城转过头，望着可爱懂事的表妹，心情稍稍回暖：“你饿了？”

    “那其实也还好。”小表妹用肉手贴着自己肚皮。

    宋倾城摸了摸她的脑袋瓜，然后带小表妹去外面的餐馆吃饭，小丫头像是有所察觉，很乖巧，没有挑食，宋倾城给她点了一盘炒饭，她就吃，吃完后，不用宋倾城帮忙擦嘴，自己先扯了纸巾往嘴上胡乱一抹。

    再回到医院，表舅夫妇已经办好外婆的‘死亡证明书’，正在跟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说话。

    见宋倾城回来，表舅妈把她拉到边上，低声解释：“说是郁先生让他来的。”

    “……”听到郁字，宋倾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没通知郁庭川，告诉他外婆没了的事。

    出门太急，她没有带手机过来。

    表舅妈叹了口气：“医院里挺忙的，要不是他，证明书现在还下不来。”

    闻言，宋倾城红了眼圈。

    不知道是因为‘证明书’三个字，还是因为郁庭川的安排。

    老太太是自然过世，医务人员通过检查得出结论，应该是在睡眠中去的，没有任何的痛苦症状。

    在医院办完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余饶这边的风俗习惯，人过世，会在家里停留三晚。

    四合院地方足够大，所以没有再考虑殡仪馆。

    等他们回去，家里已经有邻居过来帮忙，宋家的亲戚也来了好几个，傍晚的时候，来悼念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宋倾城是外公外婆这脉唯一的子嗣，需要守灵，看着闭眼安详的老太太，感觉今天所有的事像是一场梦。

    昨晚睡觉前，外婆还交待她，今天记得去一趟银行。

    可是现在，已经天人相隔。

    自从回来余饶，老太太的身体一直很不错，不像在南城那会儿，多走几步都要喘气，现在再来看，似乎是回光返照。

    看着唯一的亲人离开，不可能不伤心，只是宋倾城知道，哪怕有亲戚帮忙，很多事仍然需要自己去处理。

    没多时，表舅妈走进灵堂，说：“那个小樊不错，家里顾不过来的事，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小樊就是郁庭川叫来的青年。

    这会儿得空，表舅妈才问：“那位郁先生是你外婆的学生么？”

    外婆当老师的时候，确实带出过好几个前途不错的学生。

    “不是。”宋倾城开口：“是我的未婚夫。”

    “……”表舅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星期前，他们在四合院留宿那晚，没听老太太提过这个表外甥女有对象，怎么突然冒出个未婚夫？

    特别是现在宋倾城只有一个人，表舅妈很不放心。

    家里没了能拿主意的大人，怕这孩子被坑骗，忍不住问：“那他这次会过来么？”

    郁庭川会不会过来，宋倾城不知道。

    还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但那个小樊过来，说明他已经得到消息。

    来吊唁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如果是晚辈过来，由表舅帮忙出面招呼，要是长一辈的，宋倾城都要亲自问候，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渐渐的适应，不再像开始那么手忙脚乱。

    六点左右，天彻底黑下来。

    表舅妈来替她，让她先出去吃晚饭。

    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晚饭摆了四张圆桌。

    宋倾城没什么胃口，只随便找一个位置，还没吃几口饭，大门口传来说话声，帮工在询问对方是哪位亲朋，可能出于好奇，其他人纷纷回头。

    四合院门口，下午挂起一盏大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宋倾城也跟着抬起头，那人被帮工跟廊柱挡了半个身，只当是旁支亲戚，正准备收回视线，对方却径直往里走，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看清来人是郁庭川的时候，宋倾城有短暂恍神，甚至忘了起身迎接。

    郁庭川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正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没有裹围巾或戴手套，在十二月的夜晚，这样的着装显得单薄，让人感觉到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周遭已经有人耳语讨论这是谁，直至他走到宋倾城的面前，看了她几秒，开腔：“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宋倾城慢慢站起来，想说什么，眼眶先湿润，强忍一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崩塌。

    这时，表舅过来招呼客人。

    在亲朋好友里，郁庭川显然是面生的。

    郁庭川把视线从倾城脸上挪开，收敛起关心，然后和倾城表舅寒暄。

    等郁庭川报上名字，表舅的态度更加和善，这场白事，这位郁先生派来的小樊帮了不少忙，加上妻子已经告诉他，表外甥女说郁先生是她的未婚夫，所以言谈间，不禁观察起对方，多少看出对方是那种有钱的成功人士。

    聊了几句，表舅问：“郁先生，你看是不是先吊唁老太太？”

    郁庭川闻言，说：“叫我庭川就行。”

    表舅点头应着，举止却依然客气，领着郁庭川去灵堂。

    宋倾城自然也是过去的。

    等给外婆上完香，表舅就让宋倾城带客人去房间休息会儿，算是给两人独处机会。

    回到房间，刚掩上房门，郁庭川就把人拉到怀里拥住，低头看着她有些憔悴的眉眼，嗓音缓缓的温和：“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宋倾城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回搂着他的衬衫，手指攥紧努力控制情绪，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还是掉下来：“外婆没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这晚，郁庭川也没睡，陪她在灵堂守了一夜。

    到第二天，连进出的帮工都看出，这宋家有个非常有钱的外孙女婿。

    哪怕当事人没有明说出来。

    就是比起宋家丫头，年纪稍微大了点。

    宋倾城也是隔天才知晓，郁庭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那辆南城牌照的黑色路虎还停在胡同口，从南城到余饶，四个多小时的高速，就算中途在服务站停歇，开那么久的车还是会觉得疲倦。

    但是昨天晚上，他到了以后，没跟自己提及这件事。

    其实也是自己不够关心。

    外婆走的太突然，她已经顾不上去关注其他事。

    郁庭川一直陪着她，上午的时候，小樊帮他从市里买了身衣服，不是西装或大衣，除了新衬衫跟休闲西裤，还有一件黑色羽绒服。

    十二月初，余饶的夜间温度在五六度。

    宋倾城自己就穿的羽绒服，但是第一次见郁庭川穿，衣服是小樊选的，当时郁庭川交待的时候，只说买一套衣服，小樊应该是考虑到要守夜，所以在选衣服的时候，更加看重是不是保暖，而不是风不风度。

    等郁庭川换好衣服回来，羽绒服里是白衬衫，搭配黑灰色休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很修长，也比穿西装的时候年轻不少，像是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没多久，他又被表舅叫出去商量事情。

    宋倾城还在灵堂里，稍一转头，恰巧看到郁庭川站在院子里跟表舅交谈。

    他手里夹了根烟。

    看到他点烟灰，宋倾城莫名觉得很安然宁静。

    中午时分，上门的亲朋好友更多，外婆生前就职的学校也送来花圈跟挽金，等到下午，院子里的花圈花篮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无亲无故送来的。

    宋倾城不傻，很快就看出是因为郁庭川。

    第一个陌生的吊唁者过来，安慰他们节哀顺变后就把目光投向郁庭川，客套的喊了声郁总，郁庭川也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只是叫上对方去外面说话。

    随后，接二连三出现这种情况。

    来者年纪都不小，不管是穿着还是气度，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

    到后来，连余饶的书记也派人送来一个花圈。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生前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宋倾城心里明白，那些人不过是卖郁庭川的面子。

    在恒远分公司的老总送来东西后，郁庭川在余饶的消息似乎也不胫而走了。

    薛敏在早上就过来帮忙。

    等郁庭川又跟吊唁者出去，薛敏凑到宋倾城的跟前，看着老太太的遗体长叹：“外婆肯定也安息了，就算以前不喜欢你找的这个外甥女婿，现在总该看到了，扔下公事从南城赶过来，不睡觉陪你一天一夜，真心还是假意，已经很明显了。”

    提到外婆，宋倾城的眼圈微红，凝视着外婆安和的遗容。

    好像真的只是睡着。

    只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薛敏看出她情绪低落，在旁边劝道：“老太太这样其实挺好的，最起码没有受太大的罪，像我爷爷过世的时候，是硬生生疼死的，镇痛剂都不管用，你外婆算是寿终正寝，走的这么安心，肯定是相信你以后能过得好。”

    宋倾城不说话。

    注意到郁庭川回来，薛敏又溜回自己的位置上。

    宋倾城没有转头，但知道郁庭川在旁边坐下，慢慢开口：“外婆是不是真的走得很安心？”

    郁庭川没搭腔，只是攥过她冰凉的手，然后握紧搭在自己腿上。

    手心手背，传来干燥的温热。

    宋倾城揪着的心，缓缓松懈下来，她看着外婆，在心里说：“您看到了，他真的对我很好，我以后会好好跟他过日子，您不用再为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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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等你回来（二更）

    陆锡山出现在四合院，宋倾城不是不惊讶，因为她没打电话去通知。

    同来的还有葛文娟和陆韵萱夫妇俩。

    “是你表舅通知的。”表舅妈看出宋倾城的情绪，解释道：“你表舅看了你外婆那本通讯录，把所有号码都打了一遍，怕漏下什么重要的人。”

    宋莞嫁去陆家的事，宋家跟外婆娘家都知道，当年还喝了那杯喜酒。

    至于陆锡山，余饶这边亲戚没几个见过。

    这会儿，郁庭川刚好不在，半小时前去了市里办事。

    哪怕再不想见除了陆锡山以外的陆家人，宋倾城不得不出去接待，刚刚走近就听到葛文娟的抱怨声：“大冷的天坐院子里，还不把人冻死。”

    陆锡山皱眉，不耐烦：“你少说两句，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宋倾城不想看到他们夫妇在这里争吵不休，主动出声：“叔叔，你们来了。”

    葛文娟瞧见她，抿嘴，神色不好看。

    陆锡山看着倾城脸色有些苍白，眼里有心疼：“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叔叔。”

    旁边，陆韵萱上前，脸上表情满是疼惜，握住宋倾城的手：“你说你就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好歹知会家里一声，我们肯定立刻赶过来。”

    陆韵萱好像忘了在云溪路别墅的不欢而散，站在院子里，当着众人的面，又变回那个贴心的姐姐。

    宋倾城弯起唇角：“就算我不知会，叔叔不也来了么？”

    沈挚站在陆韵萱身后，视线没有避讳的盯着眼前的宋倾城，他穿着白色的短款棉衣，浅蓝色牛仔裤，配上他清俊的眉眼，这副样子，没让宋倾城觉得熟悉，相反的，彼此之间早已生出不可跨越的鸿沟。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沈挚一眼。

    给外婆上过香，葛文娟就嚷着要去酒店，宋倾城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哪怕她热情的帮忙安排酒店，葛文娟应该也不屑住，肯定会再换一家酒店。

    陆锡山没有跟着离开。

    因此，葛文娟走的时候，把一个茶杯扫落在地。

    陶瓷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片块，发出的声音惊扰了一院子的人。

    陆锡山额际青筋暴动，却只能隐忍不发，宋倾城只是叫帮工处理掉那些碎片，防止扎伤人。

    见宋倾城神色平静，陆锡山心里更加不好受，见两旁没什么人，开口：“既然外婆已经没了，葬礼结束，你就跟叔叔回南城吧。”

    说着，陆锡山稍作停顿，又道：“我知道，以前是我没照顾好你，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要是不想住家里，我就给你租套房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孩……看着长大的孩子，叔叔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

    宋倾城莞尔：“我现在挺好的，不想再麻烦叔叔。”

    陆锡山看着她，似乎还打算说什么，宋倾城先开口：“叔叔先回酒店吧，最近天冷，这里也没有空调，如果明天来的话，大概是早上四点的样子。”

    陆家人离开没多久，外面开始摆酒席。

    宋倾城中途去上洗手间，出来后知会过表舅妈，去外面透气，从四合院里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沈挚正跟孟浩面对面站着说话。

    突然，沈挚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孟浩也有所察觉。

    瞧见宋倾城的时候，孟浩的神色略古怪，然后低头匆匆往另一边离开。

    宋倾城没再继续往前，转身往回走，只是没走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沈挚握住手臂，不得不停住脚步。

    “放手。”她只轻轻说了两个字。

    沈挚稍稍加重力道，漆黑的眼眸凝望着她，过了会儿才说：“我没想到外婆会走的这么突然，等我在南城做好安排，到时候再接你过去。”

    宋倾城听了，微微挽起唇角：“你接我过去干嘛啊？”

    见她笑得不露声色，沈挚喉结耸动了下，尔后低低的道：“倾城，你只有一个人了。”

    “……”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去：“然后呢，接我去给你老婆当保姆么？”

    沈挚说：“我以前讲的话不会不作数。”

    “我讲的同样也不会不作数。”宋倾城立刻接上去，深吸了口气，视线看着边上那株随风摇曳的小草，在他面前，她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如果一定要在跟你在一起和孤苦伶仃选择，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孤苦伶仃。”

    说着，宋倾城看向他，眼中并没有爱恨交织，语气很轻松：“你跟陆韵萱在一起真的挺配的，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是你的真心话？”沈挚的目光锁着她，想从她眼底脸上看出点在意的迹象：“你真希望我跟别的女人白头偕老？”

    “不然呢？你现在以后怎么样，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挚没有接话。

    宋倾城没想故意拿话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几年她从没想过要跟他重新在一起，她没办法像有些女人那样，在他那么伤害自己后还对他至死不渝的爱着，然后在他回头来纠缠自己的时候，嘴里说着跟他划清界限，实际上不断给他机会和自己纠缠不清。

    破裂的感情就像落地的镜子，再拼凑也抹不去那些支离破碎的裂痕。

    宋倾城想起他刚才跟孟浩谈话的情形，不像是初次见面，心里隐隐有某个想法，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依然问出口：“你为什么认识孟浩？”

    “你看出来了？”沈挚竟没有否认。

    是呀，他这么自傲的一个人，从来不屑于撒谎掩饰。

    当初跟陆韵萱在一起，他也只是不提，宋倾城以前搜肠刮肚的回忆过，没有找到他哪怕一次扯谎心虚的画面。

    这么想着，宋倾城张嘴问：“所以，是你让孟浩追我的？”

    沈挚的视线里，是她熟悉的精致五官，或许是因为回到这个旧时四合院，很多回忆接踵而来，听到她平静的质问，他也平静的说道：“我是跟孟浩认识，但没有深交，他是我大学里比我低几届的学弟，念的建筑系，大概两个月前，母校五十五周年校庆，我的学籍档案上籍贯是余饶，所以被拉去跟余饶的学弟学妹同桌吃饭，我就是在那里碰到他的。”

    宋倾城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过去的时候刚好听他在说拆迁的事，后来又多聊了几句，得知他们一家租住在桐梓巷这边，他也提到他母亲一直在催他找对象结婚。”

    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刚刚回来余饶。

    好像没有多久，孟浩母亲开始三天两头往她们家里跑。

    “他家里催他结婚，你就想让我跟他在一起？”

    宋倾城道出自己的猜测。

    沈挚没否认，继续往下说：“你回来余饶，我想过来找你，但是我了解你，你的性格太倔强，很容易钻进胡同出不来，除非你自己碰壁然后想明白。我只是跟他提起我在这里住过，提到以前四合院里有个漂亮的妹妹，他说是不是叫宋倾城，我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他早上出门还见过你，他也知道桐梓巷要拆迁的事，其实他有一个女朋友，不过是外地人，家里始终不同意，希望他在余饶本地找个条件好点的。”

    宋倾城已经听懂他的意思，他想让她碰一次壁，知道世上的男人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然后乖乖回到他的身边，从此服服帖帖，哪怕是做情人，也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我答应他，只要他跟你在一起，和你交往一段时间，在结婚前再提出分手，我就帮他和他女朋友进南城的建设局。”

    听到他和盘托出，宋倾城的情绪跟着浮动，因为想起外婆，想起外婆对孟浩的赞赏，如果她真的和孟浩在一起，现在外婆走了，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宋倾城不敢想，想太多，她的眼圈泛红，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现在如实交代，是认定了她只能依靠他？

    年少时，他在自己心目中多美好，现在的样子就有多陌生。

    宋倾城强压下翻滚的思潮，直直的看着他：“就算我被孟浩抛弃，但我很清楚，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在你和陆韵萱一起后，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可能，哪怕我真的因此可怜到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说完，挣脱他的手，径直回去四合院。

    这一次，沈挚没有再追上来。

    刚进大门，看着里面忙碌的众人，宋倾城心里很空荡，忘了自己怎么拿出手机的，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号码已经拨出去，手机正贴在耳边。

    对方接的很快。

    听到对方问是不是家里有事，宋倾城说没有，静默几秒后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大概十来分钟。”

    “那我等你一块吃饭。”

    挂了电话，宋倾城重新回去陪老人家。

    可能是熬得太久，靠在椅子上时，渐渐来了困意，到后来真的抱着腿睡过去。

    郁庭川回来，刚进灵堂，看见宋倾城靠着椅子在睡觉。

    走过去的时候，拿起搁在长凳上的毛毯，然后给她的身体盖上。

    宋倾城忽然改变姿势，稍一辗转，刚好靠住他的肩膀，郁庭川下意识低头去看她，宋倾城却像是感受到暖意，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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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我已经找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

    郁庭川接住倾城斜倒的身子，隔着毛毯，就着半蹲的姿势搂过她的肩，防止一个不慎，她直接后仰栽下椅子。

    见她正睡得熟，便没有把她叫起来。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昏昏沉沉，什么也没梦到，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入目的也是自己的房间，亮着一盏台灯，窗帘正紧紧拉着，让整个房间显得隐秘而安静。

    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外面传来喧闹声，又在告诉着她，这两天发生的事不是幻觉。

    想到以后就一个人，忍不住稍稍红了眼眶。

    手机上，显示23：47分。

    宋倾城没有继续睡，套上羽绒外套出去，天亮后，外婆就会被送去殡仪馆，她想好好再陪陪老人，家里只有她一个嫡亲的，不能让老人家临走前太寂寞。

    院子里灯火通明，除了表舅夫妇，还有几位留下来帮忙的宋家亲戚。

    表舅妈正坐着跟人说话，瞧见宋倾城起来了，立刻起身过来：“是不是外面太吵了？本来打算三点钟再叫你的。”

    宋倾城说没有，视线在院子里张望了下。

    表舅妈知道她在找谁，解释道：“郁先生在里面陪老人家，刚才也是他看你睡着，不让我们吵你，就把你抱回了房间。”

    哪怕郁庭川说喊他名字就好，但是除了表舅，其他人仍然叫他郁先生。

    余饶的有钱人不少，路上豪车很常见。

    郁庭川开的是黑色路虎，不算多大牌的车，但他身上有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行事做派，尽管如今没有显露，可是气场一旦形成，很难发生改变，所以很多时候，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个‘老板’。

    宋倾城走进灵堂，看见郁庭川陪坐在外婆的遗体旁边。

    他没闭目养息，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她杵在门前，温声开腔：“起来了？”

    “嗯。”宋倾城坐去他的旁边。

    郁庭川的神色里有疲态，甚至眼里布着血丝，可能是连续两晚不睡，他的内双眼皮愣是熬成了内三褶，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邃，下巴也冒了青色，五官轮廓在灯光下似乎越发立体分明，但是精神不算太差，在深夜，整个人看上去有股沉静的稳重气度。

    忽然间，宋倾城本来飘荡不定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当做自己可以去依靠的那个人。

    宋倾城开口：“你去睡会儿吧。”

    从南城过来后，郁庭川就没好好休息过，她也希望自己再能干一些，扛起更多的事，可是这两天，好像始终没缓过来，在他来之前，很多事全靠表舅他们这些长辈在安排。

    哪怕经历过外公去世，但很多当地的丧葬习俗，她仍然不怎么清楚。

    最近不是节假日，隔代的年轻一辈来的不多，宋家跟外婆娘家的亲戚，除了表舅家条件不错，其他都是普通人家，代步工具基本还是电动自行车，像外出采买办事，好几次都是那个叫小樊的青年帮忙开车。

    刚才，她在外面有看到小樊。

    他正竖着羽绒服衣领靠在柱子上睡觉。

    这两天，他好像没离开过四合院。

    小樊的脸廓偏清瘦，五官普通，属于那种路人甲乙丙。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宋倾城心里有好奇，他不像是恒远的员工，偏偏又是郁庭川找来的，而且听口音，像是南城人，所以在进灵堂前，忍不住改变方向朝着他走过去。

    小樊有所察觉，睁眼看到宋倾城在自己跟前坐下，立刻放下交叠的双手，身体离开柱子坐直，暗暗惊讶，但嘴上客气的喊了声：“宋小姐。”

    宋倾城问：“樊先生是在恒远上班么？”

    “……不是。”小樊据实道。

    “是郁总的私人聘用的？”

    小樊没有否认。

    宋倾城安静十几秒，突然看着他说：“郁总怎么知道我家里长辈过世的，我那天忘了跟他打电话。”

    “……”

    “他是不是找人跟踪我啊？”

    小樊不做声，连带着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宋倾城心中有了答案，继续问道：“是不是在南城的时候，他就让你开始跟着我？”

    准备离开南城，去快递营业点寄东西那次，她就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宋倾城道：“你在余饶也待了两个月？”

    “……”小樊依旧不说话。

    “所以我在这边的事，两个月以来，郁总都知道是不是？”

    小樊终于开口：“这些宋小姐直接问郁总比较好，我也不过拿工资做事，至于其他的，一律不知。”

    “不知道，你还把我的事告诉他？”

    “开始我的确不知道，以为您是郁总家里的晚辈亲戚，后来郁总来了余饶，他跟我确认您家的详细地址，就是下大雨那晚，我在外面瞧见郁总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您看，那时候我才察觉到有些不一样。”

    宋倾城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说下去。

    现在，坐在郁庭川身边，宋倾城不禁又回想起和小樊的对话。

    他找人跟着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有的事情，对她而言，再次领会到他的霸道，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生活被监视，但是这一刻，宋倾城竟生不出丝毫的不高兴来，可能是因为，自己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况且，他也仅仅是掌握她的行踪事迹，并没有出手干预过她的生活。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这么快从南城赶过来。

    这么想着，宋倾城又道：“你去睡，我守着就好。”

    郁庭川看了看腕表，已经零点半，没有离开，而是问她：“你叔叔一家傍晚从南城过来了？”

    “……”不奇怪他已经知道。

    表舅现在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况且葛文娟当时故意摔了杯子，在别人家办白事的时候，这不是找晦气是什么？

    宋倾城嗯了一声：“我让他们去住酒店，叔叔可能会一块去殡仪馆，他说要送外婆最后一程。”

    至于葛文娟会不会阻拦，陆锡山到底去不去得成，她并不关心。

    该告知的，她已经尽责任告知。

    郁庭川又说：“你堂姐夫妻俩也来了？”

    宋倾城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闻言，总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有些事，在外婆面前，她不想再撒谎，而且以后要跟他过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有些过往，并不是不能坦诚相告的。

    他是个结过婚的男人，有一定的感情经历，不至于真那么小气。

    哪怕在孟浩的事情上很是强势。

    所以，宋倾城深吸了口气，慢慢道来：“我堂姐的丈夫，我以前喜欢过，在我刚读中学的时候，我们偷偷交往过一段日子。”

    不等郁庭川开口询问，宋倾城自顾自的交待：“后来我出事坐了牢，他跟我堂姐在一起，直到他们快要结婚了我才知道，后来他们出国，我跟他再也没有联系，几个月前，他们才从瑞士回来。”

    郁庭川看着垂眸安静的她，自然看出她没有表面上这么拿得起放得下。

    有些事，他已经从陆韵萱那里听过，只不过版本略不同。

    在很久以前，他就让人查过宋倾城的资料，那份调查结果上有她坐过牢的案底，也有她跟顾衡阳之间的大致纠缠，但她跟沈挚的这段感情，可能是太过隐晦，知情的人并不多，调查更是无从着手。

    郁庭川也查过沈挚，知道他是沈家的养子，在余饶住过几年，地址就是这个四合院，那个下雨夜，他在院子廊下走了一圈，最后停住脚步站在宋家旁边的那间破旧屋子前。

    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副手写的春节对联。

    对联的左下方，写着落款沈明。

    沈明，就是沈挚的养父。

    宋倾城低着头，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互抠着指甲，这副样子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继续说着：“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做法，我坐了牢，以后不管怎么样，案底肯定在了，想要找份好工作都会困难，他跟我堂姐在一起后，我没有过别的想法，顶多开始的时候有些无法接受，后来也就慢慢释怀了。”

    郁庭川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些年，没有再想过他？”

    “想过的。”宋倾城没有跟他说谎：“只不过想起的时候都会伴随不好的心情，不是想跟他重新在一起，就是，会借着这些不断鞭策勉励自己。”

    说着，她转过脸看向郁庭川：“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什么情分，那也是感念他以前像哥哥那样照顾过我，至于别的，不会再有。”

    郁庭川问：“他以前对你很好？”

    宋倾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椅子起身，蹲去他的脚边，白皙的手覆上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大手，又把脸贴在他的腿上，轻轻的道：“嗯，他是对我挺好的，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

    闻言，郁庭川抬右手抚上她的头发，充满爱意的动作。

    宋倾城没再说话，伸出手，牢牢圈住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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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郁总怎么过来了？（虐渣）

    陆锡山来的时候，差不多早上四点钟。

    同来的，还有陆韵萱。

    陆韵萱穿着杏色的羊绒大衣，大波浪卷发柔顺披着，脸上妆容精致，她的打扮素雅不失礼，出现在四合院的时候，不免让人眼前一亮，看到宋倾城的时候，踩着坡跟高靴盈盈走过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彼时，宋倾城正在跟表舅妈商量事情。

    她看上去消瘦不少，却没有那种遭受打击的颓丧气息。

    听见陆韵萱柔柔的声音，宋倾城转过头来，看着这位依旧光鲜亮丽的‘堂姐’，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微微勾起唇角：“不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陆韵萱口中的帮忙，无非是帮着披麻戴孝凑人头。

    见宋倾城就这么拒绝自己，陆韵萱弯了弯唇角，四下逡巡一圈，似不经意的道：“要去殡仪馆的亲朋都到了么？”

    这会儿，四合院里的人并不算多。

    门口明晃晃的灯光，更是照得院子寂寂冷清，一派萧条之色。

    走动最多的，反而是帮工。

    陆锡山正在廊下跟宋家一位长者说话。

    陆韵萱抬手看镶钻腕表，然后重新望向宋倾城：“裁缝师傅还在吧，让她加急做些孝帽，加上我跟我爸，好歹也是人数，总不能让老人家走的太冷清。”

    宋倾城莞尔，只说：“你要是有心，给我外婆上柱香就行。”

    陆韵萱听到宋倾城这么说，像是突然记起来，有些歉意的道：“昨天我好像是忘了给外婆上香，外婆还在里面么，那我马上过去。”

    薛敏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刚好站在陆韵萱身后：“外婆走的时候刚知道倾城以前的事情，是该多些人上香，好消除老太太的怒气，以后在天有灵能护着点自己唯一的外孙女。”

    她说的阴测测，也真的有吓到陆韵萱。

    陆韵萱蓦地转过身，看清是薛敏，苍白的脸色更难看，随后认出薛敏：“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帮忙啊。”薛敏答得理所当然。

    说着，走过来挽住宋倾城的手臂，又看向陆韵萱：“不像有些人，处处想显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一朵圣洁高贵的白莲花。”

    陆韵萱扯了扯唇角：“你什么意思？”

    “那就要问听得懂的人咯。”

    薛敏挑眉，一副‘你不爽就咬我啊’的表情。

    宋倾城转过头，看着薛敏问：“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薛敏道：“昨天回去后也没睡着，反正没什么事，不如来这边帮忙。”

    陆韵萱以前就见过薛敏，哪怕次数不多，也知道她喜欢沈挚，说话处处夹枪带棍，不想跟这种人吵起来，开口对宋倾城说：“我先去找我爸，问问他有什么打算。”

    看着陆韵萱转身离开的背影，薛敏撇嘴：“你怎么还跟她这么客气，要是我，早拿扫帚把她打出去。”

    “只是想让外婆走的安心点罢了。”宋倾城幽幽道：“生前，她老人家已经为我操碎心，不能让她去了以后，还要继续为我担心。”

    就算是伪装出来的融洽，也想在这几天里继续装下去。

    有些事，老人家生前不知道，现在也不该在她的灵堂前抖露出来。

    薛敏听了，八卦的说：“不过你这个叔叔确实不错，不像他那个女儿，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压你一头让你难堪，说实在话啊，跟你家还真没什么关系，能做到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

    宋倾城没有搭腔。

    薛敏凑过来，低声道：“昨天傍晚我出去扔东西，看到你这个叔叔的老婆正站在车边跟你叔叔吵架，说‘死的是你妈还是我妈，要你这么孝顺’，其他话也挺难听的，让人动不动就想扇她两巴掌，你叔叔当初怎么就讨了这么个老婆。”

    关于陆锡山跟葛文娟的事儿，宋倾城知道的并不多，但葛文娟生性强势，加上娘家后来发迹，在她住进陆家的时候，家里基本是葛文娟的一言堂。

    陆锡山会娶葛文娟，据说是通过熟人介绍，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看出宋倾城不想多提陆家的事，薛敏很识趣的没再多说，在院子里环顾一圈，问道：“怎么没看到郁总？”

    “他帮忙去酒店接客人了。”宋倾城答。

    外婆娘家那边还来了几个表亲，是从外市过来的，所以晚上安排他们住在市区。

    这么早，市里肯定还没有出租车，只能自己找车去接。

    薛敏叹道：“堂堂大老板，给你们当司机，一般人没这福气。”

    两人没说几句话，陆锡山就走过来。

    薛敏寻了个理由先走开。

    陆锡山刚刚问了宋家亲戚关于丧礼的一些事宜，去殡仪馆的时候，人少点倒没什么，但是回来后还要去墓地，那会儿有些身份的人必不可少。

    按照余饶这边的丧葬习俗，前往墓地的时候，比如牌位，需要长子嫡孙来捧，宋家真正的嫡亲只有宋倾城一人，哪怕现在已经提倡男女平等，但是，很多习俗里仍然需要儿子跟孙子才能做。

    外公过世的时候，就是请堂亲那边的侄子跟侄孙来充当儿子和孙子。

    但是这次，来的年轻一辈似乎比较少。

    陆锡山看着宋倾城孤零零的一个人，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事尽管跟叔叔说，叔叔会帮你想办法。”

    宋倾城浅浅的挽起唇角：“都已经安排好，过会儿人都会到的。”

    陆锡山说：“要是真的不够，就让沈挚帮忙。”

    话落，门口进来个人。

    本来坐在那的陆韵萱已经起身过去，站在沈挚身边的时候，灯光盈盈，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她询问的声音听在众人耳里很清晰：“德隆居的包子买到了么？”

    沈挚把手里的外卖袋子递过去。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是以前住这的沈奶奶家的孙子沈挚吧？”

    陆韵萱先转头，发现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微微一笑，回答的时候，很自然地挽上沈挚的手臂：“是呀，沈挚以前在这儿住过，不过后来回南城了。”

    “自从沈奶奶过世，她儿子一家人好像就没回来过。”

    陆韵萱说：“这几年我跟沈挚在国外，也是最近刚刚回来，沈挚之前就跟我说，很想再来这边看看。”

    说着，陆韵萱就热情招呼：“沈挚卖了不少早点，大家都还没吃吧？”

    德隆居是全国连锁的二十四小时营业酒楼。

    价格不便宜，胜在东西确实好吃。

    陆韵萱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过去，就是凑凑热闹也好。

    有人很快吃着包子夸赞起来。

    陆韵萱听得笑容嫣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宋倾城：“倾城，过来吃点吧，等会儿还有很多事，饿着肚子不好。”

    宋倾城看着那一双璧人，勾了勾唇角：“这几天家里掌厨的就是德隆居的主厨，厨房那边还有不少蒸好的早点，我刚刚已经吃了一些，现在还不饿。”

    沈挚听了，湛黑的眼眸望过去。

    “……”陆韵萱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从灵堂出来的表舅妈，恰巧听到宋倾城的话，顺势接上来：“小樊找来的厨师是德隆居的？之前怎么也没说，我们过年的时候会在德隆居吃饭，一桌不算酒水差不多两千块，那这回的酒席算下来，保守也要五六万了。”

    这时，外面传来轿车鸣笛的响声。

    表舅妈看向宋倾城：“应该是你舅舅他们接人回来了。”

    说完，去门口查看情况。

    回来的是小樊，他去接了宋家堂亲，宋倾城的两个堂舅和一个堂表哥，几个人进来后，立刻去穿孝服。

    表舅妈赶紧招呼小樊先去吃早饭。

    陆锡山得知这就是小樊，不免多看几眼，见对方在家里的熟稔样，年纪不是很大，难免想到那方面，转头问宋倾城：“这个小樊是你朋友？”

    宋倾城没有回答，因为看见几个人正从外面回来。

    郁庭川是最后进来的。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右手抄在裤袋里，左手拿着车钥匙，刚进门就看到还站在门口的沈挚。

    四目相对，看似平静，实则如何，可能只有彼此才知道。

    但也只是一瞥，郁庭川就径直往里走去。

    郁庭川会出现在这里，不在陆家人的意料之中。

    当初，宋倾城离开南城，哪怕陆韵萱去找过郁庭川，后来也知道宋倾城真的没扒住郁庭川这个金主，哪里会想到能在余饶遇到郁庭川，还是在宋倾城外婆的葬礼上。

    陆锡山看到郁庭川，不自觉地往前迎了几步，不忘伸手寒暄：“郁总怎么过来了？”

    陆家的家境好，宋家亲戚早些年就知道。

    如今看陆锡山这么客气的称呼这位‘郁先生’为郁总，足可见对方真的不简单，又想到昨天送来的那些花圈，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感慨这宋家外孙女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金龟婿。

    陆韵萱还站在桌子边，听到旁边有人说：“前晚的时候，我在门口看他下车进来，就只那一眼，我就觉得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人接话：“你这是马后炮，连咱们市的书记都把花圈送到家里，肯定是因为我这位表侄女婿，也是我表侄女本事，要不然哪能把老太太的丧事办的这么风光，你看着，指不定过会儿还有书记秘书给老太太送丧。”

    “这就喊上表侄女婿了。”有人打趣。

    那人笑：“也就过过嘴瘾，说出去有个做大老板的表侄女婿，面上有光。”

    陆韵萱搭在桌边的手指缓缓收拢，断断续续的听着，这些话落在耳里，就像一根小针，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口。

    这时候，表舅妈过来，边收拾东西边说：“倾城这孩子也命苦，所幸现在遇到个对她真心实意的，开始我还担心，幸好郁先生来了后，她整个人总算缓了过来，等老太太的丧事办完，就能跟着郁先生一块去南城。”

    也有亲戚跟着说：“是的，这两天很多事都是这位郁先生在安排，都没怎么睡过，也守了老太太不少的时间，这样的外孙女婿很可以了。”

    “可不是，我看倾城小丫头一直粘在人后头，就差没揪着人的衣服……”

    另一边，郁庭川放开陆锡山的手，转头看着宋倾城：“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殡仪馆的车子没多久就会到。”

    他说话的声音平和，隐隐可闻一缕温柔。

    “我再去看看。”说完，宋倾城进屋陪外婆。

    其他人跟着准备起来。

    清晨寒冷的院子里，空闲的，只剩郁庭川和陆家几个人。

    陆锡山说：“郁总也是昨天过来的？”

    “前天夜里到的。”郁庭川没有隐瞒这点：“老人家前天没的，我得到消息就从南城过来。”

    这句话，饱含的信息量不少。

    陆锡山原以为郁庭川已经跟倾城断干净，没想到宋家的白事对方也在，因为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挚看着郁庭川的身影，见对方一副沉稳温雅的做派，心里又升起那种感觉，上一回有这种情绪，是在南城的派出所门口，他在车里看到宋倾城趴在郁庭川背上，还亲昵着搂紧郁庭川的脖肩，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后来还主动亲吻郁庭川的脸颊，当时，郁庭川的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

    宋倾城是那种很纯的女孩，在桐梓巷的那些年，沈挚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她。

    她看人的的眼神，很干净很无害。

    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似乎对谁都有一点防备心理。

    从瑞士回来，再见到她，哪怕她装的再好，沈挚知道她其实没有变，骨子里还是那个心软又简单的小姑娘。

    可是现在，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沈挚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牵着她走在胡同里的人是自己，在四合院里，说一句‘进去吧’就让她回家的人也是自己，似曾相识的场景，再次发生，依旧是那个她，自己却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取代。

    他以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结果却早已经偏离自己设好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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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尽量跟我爱人保持距离

    整场丧事下来，最空闲的要数陆家人，似乎也最为尴尬。

    陆锡山本来是过来帮忙的，结果却发现，所有的事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殡仪馆，宋倾城看着老太太被推进火化间，还是忍不住落泪，整个过程里，郁庭川始终都在，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护在自己怀里，另一手轻按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抚。

    那是成熟男人才能给与的安全感。

    宋倾城回搂着他，泪珠落在他的羽绒服肩头。

    不远处，沈挚看着这一幕，裤袋里的双手攥成拳。

    陆韵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沈挚的身边，好像没注意到丈夫冷淡的表情，挽住他的臂弯：“倾城和郁总分分合合，我听宋家的亲戚说，倾城这次准备跟着郁总回南城，郁总是要跟顾小姐结婚的，以后倾城恐怕会很尴尬。”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拽下来。

    陆韵萱抬起头去看。

    沈挚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兀自转身走去外面。

    早上六点，天色蒙蒙亮起来。

    沈挚点了一支烟，当烟丝窜进肺里，原先抑郁的心情才有所好转，冷风瑟瑟，香烟的星火忽明忽暗，整个人也是格外清醒，那股晦涩却在身体里隐隐涌动。

    这么多年以来，到底是他太高估自己对她的重要性，还是低估了她对别的男人的排斥心理。

    旁边，站定一道挺拔身影。

    沈挚转过头，发现是来人竟是郁庭川。

    二十八岁的沈挚，不同于郁庭川，不管是心性还是气度，介于男孩跟男人之间，彼此的差距，在郁庭川和他并肩而立的时候，很直白的显示出来。

    或许五六年后，沈挚会成为另一个郁庭川，但是现在，终归是嫩了点。

    “烟要么？”沈挚先说话。

    郁庭川看他一眼，随后接过沈挚递过来的烟。

    两个人没有客套寒暄，就这么站着抽烟。

    过了会儿，沈挚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倾城的外婆去世，给郁总添了不少麻烦。”

    “份内事而已。”郁庭川往旁边的花坛里点了点烟身，在青白烟灰纷落之际，缓声道：“她心里难受，我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沈挚扯了下嘴角：“倾城也知道郁总这么关心她？”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这个年龄，要想的是怎么把每天过得开心，至于其它的，轮不到她操心。”

    听到郁庭川这么讲，沈挚再也露不出笑容，最后只问出一句：“倾城还好么？”

    “家里长辈正在里面劝她。”郁庭川说：“老太太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走的太突然，难免一时半会儿想不开。”

    话落，两人之间再次恢复安静。

    亲朋好友里，知道宋倾城跟陆家收养关系的，只当两连襟在外面打发时间。

    只不过，郁庭川看上去更像姐夫罢了。

    一根烟的时候似乎有些长。

    没过多久，倒是郁庭川先开腔问：“在银监会工作还适应么？”

    沈挚顿了一顿，回答：“也就那样，混着日子。”

    将话题转到工作上，两个人又多聊了几句，哪怕郁庭川说的很有见解，沈挚依然无法抱有虚心求教的心态，可能因为越是如此，自己在他面前越是处于下风，连说话的时候都没办法保证对等。

    陆韵萱从里间出来，恰巧听到他们在分析这两年国内市场的动向，稍稍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踩着高跟鞋过去：“在聊什么，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说话的功夫，手很自然的挽上沈挚，笑容妍妍。

    郁庭川看了眼两人相环的手臂，止了声后，没有立即接腔。

    倒是沈挚，淡淡道：“随便聊聊，你不会感兴趣。”

    “哎，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我现在好歹是陆氏的总监。”陆韵萱嗔怪似的瞟他一眼，转而看向旁边的郁庭川，嫣然一笑：“像郁总这样的老板，如果肯传授点生意经，保管别人受益匪浅。”

    郁庭川嘴边噙笑，手指轻敲纸烟的过滤嘴边缘，见惯这种恭维，倒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跟着打起太极：“生意经没有，受不受益，也要看人来。”

    陆韵萱弯眼：“突然很羡慕倾城，待在郁总的身边，肯定能学到很多。”

    “她生的聪明，倒不用我费心教什么。”

    郁庭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掩饰语气里的纵容。

    陆韵萱唇角的笑随之散去。

    但随即，她又恢复方才的笑容，一边感慨：“倾城以前遭遇的太多，幸好遇到郁总，这次外婆去世，郁总千里迢迢赶来，肯定不会再在意倾城以前的事。”

    “我有些累了，先回车上。”沈挚突然道。

    陆韵萱闻声转头，看着已经准备走人的丈夫：“沈挚。”

    “我先下去等你们。”

    说完，沈挚朝着台阶走去。

    陆韵萱收回视线，那双美眸重新望向郁庭川，神情有些无奈：“郁总不好意思啊，沈挚的性格有些像小孩子，也怪我平时太惯着，让你看笑话了。”

    郁庭川说：“既然知道是自己惯的，那就回家好好管着。”

    陆韵萱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弯起唇角：“没想到郁总这么幽默。”

    郁庭川把烟蒂掐熄，尔后看向她，见她笑意盎然，也微微笑了笑：“可能是年纪大了，我不大喜欢在这些事上开玩笑，也没什么幽默细胞，沈太太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丈夫，给旁人带去困扰就不好了，都是成年人，应该早就学会怎么约束自己。”

    陆韵萱回望的目光带着困惑，为难地抿嘴：“我不是很懂郁总的意思。”她顿了顿，又问：“郁总是不是对我的话有所误会？”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有些小把戏，用得多了总是让人生厌。”

    “……”陆韵萱的神色怪异。

    哪怕她努力想维持微笑，却偏偏有种被人扒皮抽筋的尴尬，然后听到郁庭川接着说：“男人忙着玩权谋，女人整天钻研小心思，实际上，对你不感兴趣的，不管你耍多少小聪明，只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当做一场笑料。”

    陆韵萱暗吸口气，忍不住驳问：“郁总平日里也这么跟异性说话的？”

    郁庭川没接这句话，只说：“陆氏的生意在年前恐怕不会再有任何的起色，年后恒远的招标名额已经给了，到时候结果怎么样，就是各凭本事。今天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拿什么要挟你，既然已经清楚倾城跟我的关系，以后不管是因为私事还是陆家的生意，尽量跟我爱人保持距离，她跟其她女人不一样，年纪还小，心思也简单，不适合卷入太多的是非里。”

    说完，郁庭川先转身回里间。

    ……

    等候区里，宋倾城坐在椅子上，周遭还有其他死者的家属，面露哀戚，时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和他们相比较，自己倒被衬得冷漠无情。

    里面开着暖气，比较闷，亲朋好友大多待在外面。

    看着紧闭的窗口，宋倾城有彷徨惆怅，因为不用多久，外婆也会化作一抔白灰。

    郁庭川回来，坐在她的旁边：“舅妈她们人呢？”

    “刚刚去了洗手间。”宋倾城闻到他身上新鲜的烟草味，知道他是去抽烟了，似乎只要他在旁边，自己就会安心下来，过了片刻后开口：“还是感觉像在做梦，可能等我醒过来，外婆还会在厨房里做好早饭等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微微泛红。

    郁庭川温热的大手，攥住宋倾城的手，稍稍施了力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你和我以后也不能避免，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就是这个道理。”

    宋倾城心里明白，然而感情上仍然会有些接受无能。

    无声寂静下，只能回握郁庭川的手指。

    就像抓住了一点信念。

    没多久，表舅买了骨灰盒回来。

    早上八点左右，一行人捧着老人的骨灰离开殡仪馆。

    回到桐梓巷，差不多九点。

    根据余饶当地的习俗，需要再从死者住处前往安葬骨灰的墓地。

    宋倾城坐的是郁庭川的那辆路虎，刚从车里下来，看到附近新停着好几辆黑色轿车，使得道路愈发拥挤，回到四合院，一进门先看见沈彻，身上还穿着冲锋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邋遢颓废，他本来还在旅游，是从新疆特地赶过来的。

    沈彻正坐在桌边，瞧见披着白色孝帽的宋倾城，立刻就想扑过来关心，却在看到郁庭川随后进来的时候，那股急切的劲儿稍稍退散。

    院子里，可以用人头攒攒来形容。

    宋倾城没想到来给老太太送丧的人这么多，好些还是生面孔，已经完全不是她开始想的十几二十人。

    看见郁菁母女跟郁明蓉，宋倾城有些没回过神。

    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但看郁庭川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在郁庭川去接待郁家来人的时候，沈彻趁机跑到宋倾城的身边，关切的询问后，见宋倾城的状态还可以，便看着满院子的人感叹：“这么多人，十个里有五个是来顺溜拍马的，不过也好，让外婆走的热闹点。”

    是的，比起这种情况，宋倾城更不愿意看着老人家冷冷清清的入殡。

    距离桐梓巷二十来分钟的地方就有个墓园。

    早些年，外公过世就葬在那儿。

    当年老太太买的是合墓，想着自己百年后跟丈夫合葬。

    宋倾城想起这些往事，鼻子不禁泛酸，稍一转眼，视线恰巧对上正凝视着自己的沈挚，隔着人来人往，他的目光带着缅怀，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似乎在想那些年的回忆。

    只是下一秒，郁菁突然从旁边跳出来。

    郁菁站在她旁边，表情略凝重，眼周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上回外婆还给我做饭团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宋倾城摸着她的脑袋，让人靠在自己肩上：“其实你二叔说得对，人终有这么一回，顺应天道而已。”

    “你现在都已经这么听我二叔的话？”郁菁说话还带着鼻音。

    宋倾城随口嗯一声：“他说的有道理，我没理由不听。”

    郁菁伸手，拉过宋倾城冰凉的手牢牢握住：“你不用担心，我二叔那么在意你，肯定会帮你把外婆的事办得妥妥当当。”

    话落，准备出发的送丧队伍前头突然出了问题。

    负责抬放着老人牌位的轿子的两个外甥，其中一人在临行前身体不适，开始上吐下泻，眼看时间要耽搁，整个队伍有些乱起来。

    有人高声喊道：“还有没有其他外甥，快过来换一个。”

    随后，站出来个十二三岁的孩童。

    众人摇头，这不是胡闹么？

    那轿子可不轻。

    宋倾城的脸色略白，因为也知道，老太太的外甥就那么两三个，表舅已经在那里，再也找不到另外可以抬牌位的。

    再找其他侄子，不是年纪太大就是手上有别的事。

    就在这时，陆锡山突然说：“我来抬。”

    陆韵萱在旁边听见，下意识拉住出去的陆锡山：“爸——”

    又不是什么好事，干嘛争当出头鸟。

    陆锡山强行掰开女儿阻止的手，然后上前去，看了看就站在轿子后几步远的宋倾城，无奈叹息，开口：“说起来，咱们两家也带亲，我来抬也不算外人。”

    宋倾城闻言，抬起头看向陆锡山。

    沈彻弱弱举手：“我也行。”

    “不如让老二抬。”付敏的声音横插过来：“也算老人的外孙女婿，身份合适，我看着路不近，老二来抬应该比较省力。”

    这时，沈挚也站出来：“还是我来吧。”

    话音落下，郁庭川看完路线回来，刚好出现在队伍前面。

    郁菁立刻跑上去，把没人抬轿子的事情一说，又添油加醋的嚷嚷：“倾城急得都快哭了，二叔你快去抬，要不然只能那只瘦鸡仔上了。”

    说完，还拿手指了指沈彻。

    沈彻抿着嘴角，默默返回队伍，他是抬不动那个轿子，不逞强。

    宋倾城不愿意勉强人，哪怕心里有所期待，然而，未等她开口说话，郁庭川往她这里瞅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在一片喧闹声里，径直走到轿子边，跟表舅交头商量几句话，顺理成章地成了另一个抬轿子的人。

    郁菁已经回到宋倾城的身边，颇为自豪：“我就知道我二叔肯定会答应的。”

    旁边，有亲戚道：“那轿子沉，确实需要青年来抬。”

    郁菁边嗯嗯边点头：“我二叔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力气也大。”

    宋倾城的视线还停留在郁庭川背影上，两人之间隔着七八步距离，在队伍出发的时候，她稍稍往前挤到郁庭川的面前，替他掸掉肩头的尘土，然后，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从头到尾，没有刻意看郁庭川一眼。

    到达墓园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外婆的骨灰盒被放进合墓里，宋倾城跪在墓前烧元宝，白色的孝帽下，她的眉眼低垂，掩下的睫毛稠密漆黑，等到众人作揖拜祭完，宋倾城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郁庭川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几张纸钱丢进火盆里。

    离开前，郁庭川也给老人家磕了几个头。

    宋倾城没料到他会这么恭恭敬敬的跪下来，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况且外婆跟他不是至亲，其他人显然也没想到，特别是那些因为郁庭川来参加丧礼的，见郁庭川都拉下脸，纷纷跟着过来重新跪拜。

    葬礼结束，回到四合院，表舅妈忍不住跟宋倾城道：“大家都觉得这个宋家外孙女婿很好，你跟着他回南城，以后肯定不会受委屈。”

    宋倾城莞尔，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他很好，一直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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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好花要配郁老板（求婚）

    中午吃完饭，亲朋好友开始陆续离去。

    表舅夫妇留下来帮忙处理后事，小表妹已经随家里其他人先回去。

    陆锡山要走之前，在老太太的房间里寻到宋倾城，重提了带她一块回南城的事，宋倾城的回答也没有改变，哪怕看出陆锡山是真的打算照顾她。

    在外婆过世后，宋倾城已经不想再和陆家产生更多的纠葛。

    陆锡山见劝说无用，又坐了会儿，离开的时候在桌上留了张银行卡：“也没多少钱，你留着，就当是以备不时之需。”

    宋倾城拿起银行卡还给陆锡山：“叔叔收回去吧，我现在手头挺宽裕的，外婆生前立了遗嘱，等手续办好，这套房子会转到我名下，桐梓巷这一块明年就会拆迁，所以，叔叔不用太为我担心。”

    陆锡山看着她，眼神隐隐有关心，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才问：“这回老人家的事，郁总过来余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目前这样挺好的。”宋倾城只是含糊带过，尔后迎上陆锡山的视线，微笑：“叔叔你们回南城注意安全，婶婶那边替我问好。”

    陆锡山点点头，没有再久留。

    中午的时候，陆韵萱跟沈挚就已经不在。

    宋倾城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也不好奇关注，送走陆锡山再回来，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表舅正坐在廊下的桌前，和郁庭川讨论这场丧事的用度开销。

    帮工们开始收拾酒席上的残羹冷炙。

    付敏跟郁明蓉也没闲着，在帮表舅妈她们一块整理东西。

    这时，郁菁从厨房晃荡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奶黄包，看到宋倾城立刻跑过来：“特意给你剩的，刚才没见你吃多少米饭。”

    宋倾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包子，关心的问郁菁：“最近不用上学？”

    “要啊，不过我请了假。”郁菁道：“这回我妈是同意的。”

    说话的功夫，郁菁瞥到角落里，伸手一指：“他怎么还没走啊？”

    宋倾城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发现是沈彻正蹲在凳子上，晒着太阳，端了个大瓷碗在扒饭。

    “沈彻是特意从新疆赶回来看我的。”

    宋倾城实话实说：“他也是我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朋友。”

    沈彻有所感应，朝她们这边瞅了一眼。

    然后继续夹菜吃自己的饭。

    郁菁哦了一声，再开口，用词客气不少：“他这已经是第二碗，我是说，他这么吃会不会撑到？”

    宋倾城道：“男生嘛，吃的肯定比女生多。”

    “那也没见我二叔这么能吃。”郁菁嘟了嘟丰唇：“我二叔还抬轿了呢。”

    “……”宋倾城听到郁菁这么说，下意识去看回廊处，郁庭川正拿着笔在写什么，左手手指里夹着半根烟。

    她也有注意，前两天还好，但是今天他确实几乎烟不离手。

    男人之间的应付交际是一个原因。

    还有另一个缘由――

    比起自己，郁庭川是真的两天两夜没睡觉。

    抽烟，有提神的作用。

    郁菁在旁边说：“对了，我妈已经买好下午四点多的高铁车票。”

    宋倾城转头，看向旁边剥橘子的郁菁。

    “你跟我们一块走吧。”郁菁边撕开橘子皮边抬头：“外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我二叔肯定不放心，他不放心，就不能专心工作。”

    宋倾城说：“我想在这里再留三天。”

    老人家刚入土为安，可能这么说会显得迷信，如若真有生灵，她不愿让老人感受到‘人走茶凉’的孤寂。

    下午三点左右，众人渐渐忙完手头工作。

    没多久，付敏她们准备回南城。

    宋倾城想到郁菁说的话，转身去自己的房间，郁庭川换洗的衣物已经干了，只是这两天她没有时间收拾。

    正在折叠衬衫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郁庭川。

    他的左手还插在裤袋里，右手握着门把，在院子里没找着人，所以到房间来看看，结果一打开门就瞧见宋倾城坐在那里整理自己的衣物，他往里走了几步，站定在床畔：“今天又不穿，不用着急收拾。”

    “那等会儿也是要带走的。”宋倾城边拿西裤边道：“不能揉成一团塞进包里，那样子很容易留下褶皱。”

    郁庭川在床边坐下：“你等会儿还想带这些衣服去哪儿？”

    宋倾城听了，抬头看他：“你不是要回南城？”

    郁庭川说：“让郁菁她们先回去。”

    言外之意，他今天是不走的。

    宋倾城嗯一声，心里有淡淡的羞涩，手上动作没停：“还是先折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郁庭川忽然开腔问：“以为我今天也走？”

    “嗯。”宋倾城没有否认，轻声应下，又看向坐在跟前的男人：“其实你先回去没关系，外婆的丧事已经完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再过几天我就去南城找你。”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这一次不会再瞎跑。”

    就算想跑，也无处可跑了。

    话落，似有情意流转在彼此间。

    郁庭川重新站起来，温润的视线凝视着她白皙脸庞：“这些晚点再说，先跟我出去送客人。”

    不止是郁家人，表舅夫妇也要回去了。

    包括沈彻，见有人照顾宋倾城，吃饱喝足后拎起行囊打算走人。

    到傍晚时分，四合院彻彻底底冷清下来。

    郁庭川在这里陪宋倾城住了三天。

    来余饶前，他已经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分配下去，所以集团那边没有火急火燎的情况，只不过，手机还会时不时的响。

    宋倾城有所察觉，到第三日，郁庭川接的电话愈发多。

    但是他并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急切跟焦虑。

    恒远的老总，工作怎么可能不忙？

    这一次，宋倾城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成为他的累赘，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要回南城。

    郁庭川放下筷子，问她：“确定住够了？”

    宋倾城点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和你一块回南城。”

    晚饭后，两人像前两天那样出去遛弯。

    像余饶这种小城市，夜间活动很少。

    走出四合院，听到孟浩家里传来摔碗的声响。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怎么样。

    四周也有其他人家探出头来张望。

    宋倾城不八卦，但因为跟孟家有过来往，不免多听几句，孟母斥责儿子的话语断断续续响起――

    “……你找个外地人，以后苦的是你自己……”

    “相爱怎么了，相爱能当饭吃？”

    “你要是敢把她领回家，别认我这个妈……话搁在这里，有我没她……怀孕那就去打掉……自己不要好，怪不得别人轻贱她……”

    宋倾城还想再听，人已经被郁庭川牵着往前走。

    这会儿，天色渐暗，走在路上只能看清人形，具体的五官却看不真切。

    胡同这条路，她走了很多年，却未曾像如今这么安宁。

    偶尔会遇上迎面而来的人。

    对方估计觉得眼生，下意识把目光投过来。

    宋倾城没有挣脱郁庭川的大手，在寒冷的夜晚，彼此十指紧扣，感受着他掌心的干燥温暖，漫步在桐梓巷旁边的那条宽敞道路上。

    散步回来，已经是七点出头。

    两个人洗过澡，早早的就躺下休息。

    晚上，他们睡一张床。

    这几天以来，宋倾城每次醒过来，发现不管睡相如何，自己都会窝在男人的怀里，不记得是自己靠近的还是郁庭川把她搂过来的，她对这种状态并不排斥，相反的，越来越习惯每天早上闻着男人身上的气味睁开眼。

    在郁庭川的身上，她确确实实体会到称为安全感的东西。

    不仅是拥抱，还有眼神。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会让她觉得温暖。

    宋倾城在感情上的经验不多，充其量就是经历过一个沈挚，有过怦然心动的瞬间，也有过痛彻心扉的夜晚，那个时候太单纯，以为在一起就是白头偕老。

    然而现在，被一个大自己一轮的男人迁就照顾，宋倾城能感觉到郁庭川对自己的喜爱，可能不会像青少年那么纯粹，但对她来说，这样已经够了，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睡不着的时候搂着她，她想要的，在郁庭川身上都已经找到。

    第二天上午，宋倾城跟着郁庭川离开余饶。

    那辆路虎已经让小樊开回南城。

    南城的高铁车站，中午十二点整，两个人抵达。

    老赵已经等在停车场。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冲了个澡，换了身西装衬衫，陪宋倾城吃过午饭，在接了个电话后，出门去了趟恒远集团。

    时隔几月，宋倾城再次回到这座别墅里，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触。

    下午，她在主卧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外面已经日落山下。

    郁庭川还没从公司回来，宋倾城没有打电话催促，闲来无事，跟着巩阿姨一块去逛家乐福超市。

    经过花店的时候，宋倾城买了一朵红玫瑰。

    “这花好看。”巩阿姨评价。

    宋倾城缓缓弯起唇角：“是好看，所以送给郁老板正合适。”

    晚上郁老板回家，进门后，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餐厅里的烛光晚餐。

    餐桌上，那个水晶瓶里，插着朵红玫瑰。

    郁庭川走过去，随手把钥匙搁在隔断玻璃架上，餐厅没有开灯，只有两根洋蜡烛摇曳着火光，拉住架旁边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他拿起来握在手里转了转，发现正是被宋倾城要走的那一瓶。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

    郁庭川抬起头。

    宋倾城端着两盘通心粉出来，看到他已经在家，惊讶过后，神情有些羞赧：“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郁庭川往厨房看了一眼：“巩阿姨呢？”

    “巩阿姨的孙子身体不舒服，刚刚她儿媳妇打电话来，家里没大人照顾，我就放了她的假。”宋倾城说着，把通心粉放在桌上，然后返回厨房，再出来，手里拿着一碟牛排，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见她做的像模像样，郁庭川在餐桌边落座，问得饶有兴致：“都是自己琢磨的？”

    “嗯，我有用手机百度菜谱。”

    宋倾城说完，离开餐厅去了趟客厅。

    等到她再回来，整个别墅里响起那首甜蜜动听的《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

    郁庭川看着走进来的宋倾城，眼底带笑：“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

    “没有啊，只是想跟你表示感谢。”

    宋倾城也坐回位置上，正好和郁庭川面对面，她的视线里，是男人挺括的西装肩膀，目光上移，掠过他的喉结，落在他俊朗迷人的五官上。

    话落，她把装玫瑰的水晶瓶往前推了推。

    郁庭川要笑不笑：“这又是干嘛？”

    宋倾城收回手，然后道：“男人三十一枝花，送给你。”

    郁庭川的视线落回那朵嫣红的玫瑰花上。

    下一秒，宋倾城突然站起来，走到郁庭川的身边，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缓缓的蹲下来，抬起郁庭川戴着钢表的左手，把那枚自己买的铂金戒套进男人骨节分明的无名指。

    随后，她仰起头注视着他：“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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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搂着她跳舞（精）

    铂金戒指的款式十分简单。

    戴在郁庭川的手上，却出乎意料的合适。

    对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来说，随着年龄的增加，所有外在的修饰点缀，远远不及自身带来的魅力。

    郁庭川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笑起来，尔后问：“什么时候买的？”

    “就不久前，在余饶，用我第二个月工资买的。”宋倾城还保持着蹲姿，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么？”

    水晶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犹如星辰般浩瀚璀璨。

    铂金戒有些大，但不影响佩戴。

    郁庭川没有把戒指取下来，只是问她：“就买了一枚？”

    “赶上店庆，买一对打八五折。”宋倾城说实话：“原价3496，打过折是2970。”顿了一顿，她问：“买贵了么？”

    “不贵，挺好的。”郁庭川开腔说。

    听着他磁性醇厚的嗓音，宋倾城莫名的动容，跟着开口道：“我现在还没什么收入，买不起昂贵的钻戒，等我以后赚了钱，肯定会重新换过的。”

    郁庭川听到这话，像是被取悦，笑看着向自己信誓旦旦保证的女孩，询问的声音略低：“又是烛光晚餐又是戒指，想干什么？”

    “跟你求婚。”宋倾城重新握住他的手：“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今天这些事在郁庭川的预料之外。

    上午从余饶回来，又在公司待了一下午，回到家，显然是‘惊吓’多于‘惊喜’。

    活了三十几年，这样的情形倒还真是头一遭。

    郁庭川笑了一笑：“求婚不都男人来，你倒会给自己揽事。”

    “只是想要告诉你，女人也能独立自强。”

    郁庭川戴着戒指的左手一翻，加大反握她手的力度，缓着声道：“没人说你不独立，现在这样已经够自强，再这么下去，男人都得给你靠边站。”

    宋倾城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温柔，问他：“那你答应么？”

    “……”郁庭川没有开口说好或者不好。

    整个过程里，他始终维持着那种半笑半不笑的神情。

    宋倾城拧开红酒的软木塞，给郁庭川倒了一杯，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倒满三分之一，轻抿一口，然后举着红酒潋滟的高脚杯，和对面的男人说：“忘了要跟你碰杯。”

    郁庭川正靠着椅子，长腿交叠而坐，见她伸着手臂兴致高昂，拿起自己的高脚杯，轻碰她的酒杯杯沿。

    “叮――”声音清脆悦耳。

    宋倾城喝光那杯红酒，盯着空荡荡的杯子注视了会儿，随后抬头望过去：“谢谢这几天你一直在余饶照顾我，明明知道你工作很忙，也没有让你先回来，可能这么说很自私，那个时候我确实希望你能留下来陪着我。”

    灯光下，她的脸颊微红，仿佛上来了酒气。

    郁庭川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眼底笑意含蓄：“今晚嘴巴这么甜，让人有些不习惯。”

    “你不用不习惯，只要听着就好了。”宋倾城的目光格外真挚。

    郁庭川配合的没有再接腔。

    宋倾城又道：“我知道自己没什么长处，就是长得漂亮点……其实是很漂亮，别人都这么说。”

    说着，她抿了抿唇角，凝望着男人的目光专注朦胧：“以后我会努力做得更好，做到让自己不拖你的后腿，你身边不缺优秀的女人，比起她们，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希望你给我时间，我会让自己成长起来，不再成为你的负担让你感到辛苦。”

    郁庭川却说：“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刻意去改什么。”

    宋倾城摇摇头，认错很主动：“我的缺点很多，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以前的时候对你别有用心，也不够坦诚，你对我一直很包容，外婆过世的时候，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呵护，我都真切的感受到。”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过去我晚上经常睡不着，因为怕黑，是在那个地方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和你在一起，你睡在我的旁边，开始有些不适应，到后来越来越容易入眠，好像只要你在，我就不用去害怕担心，可以不管不顾，一觉睡到天亮。”

    郁庭川在她说话的时候点了支烟。

    袅袅的烟雾里，等宋倾城讲完，他才接下话茬：“这些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宋倾城道：“不是误会。”

    她稍稍停顿了下，继续轻声说着：“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这些日子，可能还要更早，但是现在，我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对你除了依赖，还有迷恋。”

    郁庭川回视她的眼神，愈发温暖深情。

    “或许是迷恋你带给我的安全感，又或许是迷恋你对我的保护，不管哪一种，都让我觉得自己会离不开你。”

    宋倾城说到这里，探身，覆住男人搭在桌上的左手：“我已经在外婆面前发过誓，以后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再也不跟你分开。”

    一顿烛光晚餐，似乎用的各怀心思。

    优美动听的音乐没有停止过。

    宋倾城拿起杯子，又喝了点红酒，转头看着客厅那边，忽然道：“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好像有男女主角用这首歌当背景，然后在家里跳舞。”

    说这话时，眼底流淌出不自知的歆羡。

    郁庭川问她：“想跳舞？”

    “……没有啊。”宋倾城的脸有些热：“而且我也不会跳。”

    尽管如此，郁庭川还是站了起来。

    宋倾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客厅跟餐厅之间那片宽敞的地板上。

    夜色阑人，缥缈的烛光，她有些亦趋亦步。

    两个人离的很近，眼跟前就是郁庭川高大挺拔的身体，男人的西装和衬衫，占据她的视线，耳边是令自己心跳略快的悠扬旋律。

    她的右手，被拉起搭在男人的肩上。

    郁庭川低头看她，眼神温和：“放松点，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宋倾城听了，扶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自己的腰肢部位，是男人握住的大手，感觉自己要被男人伟岸的身影包围。

    郁庭川握住她的左手，轻轻攥着。

    掌心的暖意，让宋倾城脑海里那根弦有所松懈。

    “还是很紧张？”郁庭川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她耳畔。

    宋倾城嗯了一声，从客厅照出来的灯光阑珊，拉长重叠了两人投在地上的剪影，像是终于耐不住心头的那份悸动，从他戴着钢表的左手里抽回手，双手隔着衬衫滑过他的肩头，最后交握在他的后颈处。

    “学不会，不想跳了。”下颌抵着他的肩头。

    郁庭川已经抱住她纤瘦的身体。

    听到她的‘自暴自弃’，他微微一笑，没有再勉强，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带着她随音乐走两步，很随意，没有踩着舞步节奏，任由她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

    宋倾城被郁庭川搂着，脚下步伐不时迈动。

    在这样的夜晚，闻着男人身上健康熟悉的味道，令她格外的情动。

    以前在皇庭上班的时候，听其她服务员提过，他带着别的女员工跳过舞，宋倾城觉得，自己或许是最糟糕的舞伴，却依然被他引导着没踩到他。

    想到他搂着别的女人跳舞，心里竟有些许的不舒服。

    宋倾城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难掌控。

    彼此的身体相贴着，脑海里不禁去想郁庭川跟前妻的那段婚姻，郁菁说他们是大学同学，是一路走过来的，哪怕没有走到最后，但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正是男女最好的年龄段，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肯定也有过甜蜜相偎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去想这个，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体贴，让她变得贪心，想要的也更多，希望自己是唯一一个让他这样对待的女人。

    哪怕，明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这样想着，宋倾城不由地搂紧男人的肩颈。

    郁庭川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搁在宋倾城腰际的大手缓缓搂紧，另一手抚着她的肩胛骨，埋首在她的发间，呼吸到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下巴轻蹭她白皙的耳颈，处处彰显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声线性感：“在想什么？”

    “……想你。”宋倾城觉得痒，却没避开他的亲昵。

    郁庭川问：“想我做什么？”

    宋倾城闭上眼，脸颊贴着他的西装：“想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灯光昏暗的别墅里，音乐绵绵，张宇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那首《给你们》――

    ［……］

    ［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份］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

    ［找幸福的可能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

    萨克斯的伴奏，婉转悦耳，直达人的心灵深处。　　

    郁庭川没接这句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柔情缱绻，又听到她自顾自地说：“肯定不是一见钟情，那时候你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在书店里，你刻意避开跟我的距离，后来几次都是这样，好像我是洪水猛兽一样。”

    她又问：“你到底是怎么喜欢我的？”

    郁庭川只笑不语。

    “我都已经和你表白，你也告诉我，这样子才公平。”

    “我怎么不知道你表白了。”

    他的嗓音低缓。

    宋倾城说：“就刚刚吃饭的时候。”

    郁庭川搂紧她，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倾城等了会儿，忍不住开口：“我说要跟你划清界限，你还说好。”

    “什么时候？”郁庭川问。

    “就是看完音乐会送我回去的那次。”

    宋倾城回想起往事，有些细节跟着清晰起来：“看音乐演奏会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你的腿碰到我，看着像不小心，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郁庭川缓声开腔：“有么？太久，已经记不清。”

    “……”宋倾城回搂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情绪渐渐退散，靠在他身上，觉得很安心，轻轻嗯一声：“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就在这时，门铃声打破一屋温馨的气氛。

    郁庭川缓缓放开怀里的宋倾城，走去玄关处，考虑到客人，宋倾城跑进客厅关音响，等她再出来，看到郁庭川已经开门，不过他站的位置，恰巧挡住门外的情景，以致于她看不到来人是谁。

    但是女人都有直觉，宋倾城的直觉告诉她，外面应该是个异性。

    下一刻，郁庭川往旁边让了让。

    宋倾城看清楚，站在门外的是顾嘉芝。

    顾嘉芝也正在看她。

    与此同时，郁庭川深邃的视线也落在她的身上。

    再次见到顾嘉芝，宋倾城的心里会有尴尬，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致意。

    上回，听到顾嘉芝的名字，是在薛敏的口中。

    薛敏提到，郁林江带顾嘉芝出席慈善晚会，有意向媒体宣布，顾嘉芝才是郁家承认的二儿媳妇。

    顾嘉芝在看见宋倾城的时候，心情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她从兄长那里得知郁庭川今天已经回南城，想了一下午，终是没忍住，来了云溪路八号园，终归是不死心，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想要亲自过来求证一下。

    女人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再也耗不起。

    这些年，不是不知道郁庭川对自己无意，却仍然抱着奢望在等待。

    宋倾城离开南城，加上郁林江对她的支持，心底那点想法跟着死灰复燃，那个时候，她多多少少以为郁庭川只是养个小姑娘玩玩，要结婚不过是因为孩子，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在孩子没了后不了了之？

    可是前几天，她去郁家老宅，得知付敏跟郁明蓉去了趟余饶。

    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知道余饶是宋倾城的老家。

    付敏她们是去余饶奔丧的。

    从那时候开始，顾嘉芝心里就有数，只不过没有亲眼见到，仍然在自欺欺人。

    这时，郁庭川看着宋倾城吩咐：“去厨房倒杯水。”

    他的目光温柔，就像在让她帮忙招待客人。

    宋倾城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傍晚，她烧了壶热水，所以很快就端着杯白开水出来。

    郁庭川和顾嘉芝已经坐在客厅里说话。

    顾嘉芝刚坐下，发现电视机柜下的DVD机还亮着，刚刚在外面，她听见里面在放音乐，宽敞明亮的客厅，在郁庭川落座后，顾嘉芝眼尖地留意到他左手上的戒指。

    是一枚很普通的铂金戒。

    上一次，看到他的无名指上戴戒指，还是在七年前。

    顾嘉芝盯着那枚戒指，竟有片刻的恍惚。

    当水杯搁在自己的跟前，顾嘉芝才回过神来，没忘记冲宋倾城微笑道谢，宋倾城轻轻弯起唇角，回了个浅笑，不想打扰他们，她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男人：“我先去洗碗。”

    郁庭川点头：“去吧。”

    等到宋倾城离开客厅，顾嘉芝收回视线，望着郁庭川说：“其实也没多久，感觉她又成熟了一些。”

    郁庭川提了句老人过世的事：“心里难免记挂着。”

    随即，顾嘉芝注意到，郁庭川脚上的棉拖边，摆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是小女生爱吃的零食，满满大袋，应该是今天刚刚买来的。

    像她这种年纪，已经不再碰这些东西。

    那一瞬，顾嘉芝好像听到自己心里那根线断裂的声响。

    她没在别墅待太久，喝了口水，拿包起身告辞。

    顾嘉芝来的时候没让家里的司机送。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过。

    宋倾城在厨房里洗了碗，出来的时候，恰巧赶上顾嘉芝离开。

    这会儿九点左右，外面天色黑沉，云溪路八号园不是位于市中心，打车没那么方便，郁庭川跟着站起身，打算送顾嘉芝回去。

    “不用了。”顾嘉芝婉拒。

    郁庭川取过车钥匙，看了眼宋倾城：“我送完人就回来。”

    宋倾城点头，老赵晚上没在，她立刻返回餐厅，然后拿来他刚才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外套递给他：“路上慢点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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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喜欢钱，也喜欢你

    郁庭川开的是那辆黑色路虎。

    宋倾城站在别墅大门口，目送着轿车在夜幕下远去，车尾的灯光闪了闪，冬日里，红色的提示灯仿佛带着别样暖意，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转身回进去。

    踏上玄关处的地板，宋倾城想到什么，走去餐厅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夜里十点半，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

    停稳路虎，熄了火，刚下车就看到坐在别墅前台阶上的女孩。

    宋倾城戴着半指套的双手托腮，身上穿了羽绒服，中筒的驼色雪地靴，让她看上去青春洋溢，又透着些许轻熟的味道。

    郁庭川走过来：“大晚上，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宋倾城站起身。

    看到回来的男人，她脸上是盈盈笑意。

    郁庭川看到宋倾城的笑靥，神情也跟着温和起来：“不会去屋里等？”

    宋倾城道：“就想在这里等你。”

    等走进别墅，宋倾城又主动帮人脱外套。

    郁庭川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体贴殷勤的模样，眼睛没错开半分，像是心情大好，低低的男嗓带有揶揄：“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像换了个芯，跟以前天差地别。”

    “那你觉得现在好还是以前好？”宋倾城接话道。

    郁庭川只是笑。

    又不说话！

    宋倾城把大衣搭在沙发上，自顾自的交待：“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在2017年来之前，努力成为你背后那个合格贤惠的支持者。”

    郁庭川已经坐下，听她说的一本正经，顺势道：“这个目标可不小，完成起来恐怕有难度。”

    被否定，宋倾城也不生气，耐心道：“你可以质疑，但不能否定我。”

    郁庭川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却也不再讲打击她的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朝还站在那儿的宋倾城说：“去把我放在大衣内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宋倾城开口：“什么东西？”

    嘴里问着，她的手已经拿起那件男士大衣。

    郁庭川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

    宋倾城在内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取出来发现是个蓝绒戒指盒，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郁庭川。

    郁庭川开腔说：“自己打开来看看。”

    宋倾城用右手拇指按住戒指盒，然后稍稍用力，盒子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灯光下，晃了她的眼。

    硕大的钻石，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宋倾城想起来，就是那回在珠宝店里定制的那一枚。

    一时间，她的注意力都投放在钻戒上，可能人都对新东西有好奇心，看着切割细巧的钻石，宋倾城觉得这枚戒指，比在店里试戴的样戒要精致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郁庭川已经站在她的后面。

    盒子里的钻戒被拿走。

    宋倾城回过身。

    郁庭川已经执起她的左手，神情专注，亲自给她戴上那枚钻戒。

    低头的时候，他的模样愈发迷人。

    宋倾城的心跳怦怦，分不清是因为他的举止还是无名指上的戒指，丝丝甜蜜滑过心田，然后听见男人的声音：“大小刚刚好，不用再拿去改。”

    郁庭川说话时，攥着她纤细的左手。

    这时，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手上还戴着她买的铂金戒。

    只不过有钻戒对比，那枚铂金戒显得更加普通。

    宋倾城说：“这个太夸张，平时戴不出去。”

    这枚钻戒顶多在某些场合佩戴，作为日常婚戒并不合适。

    郁庭川用大拇指指腹摩挲她戴着戒指的那根无名指：“铂金戒指不是有一对，平日里就戴那个。”

    “那个很便宜。”宋倾城小声道。

    郁庭川说：“实用就好。”

    宋倾城听到他这么讲，不禁弯起唇角，抬起头看他：“当初其实不该订这枚钻戒的，感觉戴的次数不会多，而且那么贵，现在想想，特别不划算。”

    郁庭川回视着她：“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宋倾城的耳根微热，话说的很实在：“只是觉得，嗯，买普通款也没关系。”

    当初郁庭川定下这枚钻戒，宋倾城全程就是云里雾里的状态，在她的自我评判里，哪怕自己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也不值得他费周章去定制婚戒，包括从国外运来婚纱，这些都不在她的预料里。

    不管是郁菁还是付敏都告诉过她，郁庭川有过‘鲜衣怒马’的岁月，但是她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从来没见过他挥霍浪费的行为，尽管在某些方面也会讲究，给她更多的感觉，就是求稳顾实际，可能显得平淡古板，不得不承认，偏偏是她钟意的类型。

    而郁庭川有时候做的事，又会让她觉得心动，那是很生活很突然的浪漫。

    譬如，在余饶送她花。

    又譬如，坐在咖啡厅里等她下班。

    别的男人或许也会做这些，只不过郁庭川做了，带给她很大的触动。

    这么想着，宋倾城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一口郁庭川的脸颊，然后目光专注的盯着他：“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欢，也喜欢你上回送的玫瑰，不过更喜欢你。”

    郁庭川听了，被个小姑娘这么表白，难免有些情动，把人搂到怀里：“是喜欢我，不是喜欢我的钱？”

    “……”宋倾城觉得他挺记仇的，还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戴着钻戒的手回抱他，轻轻嗯了一声：“我喜欢你的钱，也喜欢你这个人。”

    郁庭川像是笑了，揽着她腰的大手微微收紧。

    他今天无疑是高兴的。

    宋倾城已经察觉到，他的眼底嘴边始终带着些笑意，哪怕不太明显，这样的发现，让她的心情跟着变好。

    过了会儿，宋倾城手里松开男人的衬衫：“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说着，牵着他的手要往外走。

    郁庭川见她故作神秘，眼神宠溺：“还想到外面放烟火？”

    宋倾城莞尔：“你出去就知道了。”

    别墅附近，除去绿茵草坪，还有条人工凿的小溪流。

    郁庭川被拉到溪边，这一片没有路灯，视野不怎么清晰，只不过，没多久就看见有烛光从不远处沿着溪流飘过来，逐渐的，烛光越来越多。

    宋倾城转过脸，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样？”

    郁庭川的双手放在裤袋里，视线还停留在那些小蜡烛上，听出她的欣喜，温声道：“再往下飘，小区保安就要过来了。”

    “……”宋倾城脸热。

    郁庭川又说：“后果比放烟火来的轻。”

    话音，溪流对面传来一声巨响。

    烟火接连升天，在夜空中骤然绽放，开出一朵朵绚烂的火花。

    夜风凉凉，郁庭川站在溪边，抬头看着漫天的烟花，五官轮廓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宋倾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想到他刚刚的话，圈住他的胳臂把人往回拉：“快走，保安出现就跑不掉了。”

    郁庭川：“……”

    。

    回到别墅，宋倾城借着倒水进厨房，第一时间给沈彻打电话报信。

    那边刚刚接通，传来沈彻邀功的声音：“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泪眼婆娑？”

    宋倾城问他：“周围有人么？”

    “没有，怎么啦？”

    “那你先走吧。”宋倾城低声说：“小区禁止明火跟燃放烟花，我之前忘了，再晚保安可能会过去。”

    沈彻问：“你们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随即，他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嚷嚷起来：“不带这样的，我容易么我，大冬天的，穿着秋裤跑去买烟花买蜡烛，帮你一块哄人，这桥还没过呢，你就在那边暗搓搓地开始拆木板，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冷么，鼻涕都快结冰了。”

    倒完牢骚，不忘卖惨地吸了吸鼻子。

    宋倾城也觉得对不起他，安慰几句后，叮嘱他：“好啦，早点回去，明天请你吃饭。”

    沈彻心不甘情不愿的挂断电话。

    从厨房出来，宋倾城看见郁庭川坐在客厅里抽烟。

    身上的西装已经脱了，长腿交叠翘着，有些好整以暇的姿势，吞云吐雾间，目光定格在她的五官上，让她觉得内心悸动的同时，还有些许的小紧张。

    “放烟花的那人已经走了？”郁庭川问。

    他果然知道。

    宋倾城轻轻应声，拿杯子放在嘴边，试图避开他的注视，像涂过胭脂的脸颊却先出卖了她。

    郁庭川说：“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宋倾城只能站起来，从单人沙发挪去他的旁边。

    刚刚坐下，听到他说：“喝这么多水，胃里不难受。”

    她手里的玻璃杯，大半杯水没了。

    宋倾城回答：“有点渴。”

    郁庭川把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突然不敢看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啊。”宋倾城嘴里否认着，抬起眼看他。

    四目相对，郁庭川先笑起来。

    宋倾城看着他男人味十足的笑容，有种想抱着他的冲动，这一夜，自己好像也被愉悦的心情包围，下意识的问：“有没有觉得今晚过得很愉快？”

    郁庭川稍稍敛了笑，眼底的兴致犹在：“要是每天都这样，恐怕会吃不消。”

    宋倾城说：“这叫做情调。”

    说着，发现郁庭川一直看着自己，心中羞赧更甚。

    她抬手摸脸颊：“有脏东西？”

    下一刻，手腕被捏住，郁庭川已经探身过来。

    这个吻很温柔。

    宋倾城忍不住闭眼，双手碰到郁庭川的皮带，心跳更快，到后来，主动回应，恢复点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侧坐在他腿上。

    自从外婆过世，除了牵手，他们没有过其它亲密举止。

    潜意识里，她觉得那样是对亡者的不敬。

    那几日过去，慢慢从情绪的阴霾里走出来。

    这天晚上，他们在客厅里拥吻，到忘情的时候，甚至没有上楼。

    郁庭川搂着她，从沙发滚落到茶几的空隙间，对宋倾城来说，以前几次似乎都没有达到过这样的氛围。

    结束后，宋倾城只觉得双腿酸的合不拢。

    膝盖处有浅浅的淤青。

    特别是胯部，酸疼感一直消不去。

    宋倾城是被郁庭川抱上楼的，在他去冲澡的时候，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缓解身体跟精神上的倦意，看到被丢在床头柜上的烟盒，伸手过去拿。

    郁庭川推开淋浴间的门，出来就看到宋倾城趴在枕头上，手里夹着根香烟。

    主卧里，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

    她把香烟送到嘴边，想抽，却先咳嗽起来。

    随后，那根烟就被夺走。

    宋倾城抬起头，有些不满的道：“我才刚抽第二口。”

    “没事学抽这个干嘛。”郁庭川把香烟掐灭：“这不是你该碰的，去洗澡吧。”

    “你老在我面前抽，我看着心痒。”

    郁庭川轻笑，语气不改强硬：“痒也没用，不能学的，永远都别去学。”

    宋倾城爬起来，身无寸缕的走去洗澡。

    再出来，郁庭川还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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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那就一直待着，到老为止（二更

    宋倾城回到大床上，头发还没干，她趴在枕头上，有些无聊，过了会儿转身，瞧着旁边看书的男人：“下午的时候，我在书房看到你的户口本了。”

    郁庭川听了，转过头来看她。

    “那次，就是你去医院找我的那次。”

    宋倾城回忆着，想到外婆，情绪或多或少有影响：“你让我等你的电话，第二天我在你的车上瞧见户口本，那个下午，你是不是打算跟我去领证的？”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书：“现在终于想起来问一句。”

    “那天中午，我见了董事长。”宋倾城说：“只要我生下孩子，他把盛茂给我，前提是不能跟你登记。”

    郁庭川眼梢带笑：“看来董事长对你这个小兵不够好，让你现在反水。”

    宋倾城凝望着他的五官，然后搂住他，声音里没有掩饰依赖，还带着些惆怅：“怎么办，感觉自己以后会真的离不开你。”

    郁庭川伸手，握着她的削肩摩挲：“那就一直待着，到老为止。”

    宋倾城更加用力抱着他。

    过了会儿，她仰起头：“我刚才的表现，嗯，还可以吧？”

    开口时，强忍着那抹羞涩。

    郁庭川听了她这话，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倾城见他笑得有些深味，想来是挺满意的，便道：“我准备跟沈彻开个网店，以买服饰跟伞制品为主。”

    “不去上学了？”

    “上的，不过肯定要下学期开始。”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说出自己的打算：“开网店没什么成本，就当是一个新的尝试，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经济损失。”顿了一顿，想到男女相处的忌讳，又不想擅自透露沈彻的性取向，只能避重就轻地保证：“你放心，我和沈彻没有什么，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朋友。”

    郁庭川开腔说：“多交朋友是好事，尤其在你这个年龄，不该拘在家里，开网店做生意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区分得了轻重缓急。”

    这番话，讲的很开明。

    宋倾城弯起唇角：“我明白，我的首要任务是准备明年的高考，网店的话，就是开始的时候多费点心，办得好后面会请人，我每个月拿分红就成。”

    “你自己能分得清就行。”郁庭川说：“趁着年轻，在不同领域做尝试，哪怕最后没成功，也是在积累经验，开阔眼界。术业有专攻，在做尝试的时候，有斗志有激情是优点，却也容易演变为负面情绪，造成心理上的重担。成功不自满，失败不气馁，脚踏实地，有错误及时纠正，这才是做生意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这是郁庭川第一次主动和她探讨生意上的经验。

    三十四岁，比她大十二岁，懂的东西，仅从言语上，已经是她望尘莫及的。

    有句话说得很对，姜还是老的辣。

    宋倾城见他愿意教自己，有感激也有甜蜜，忍不住道：“你这样的，可以去大学里当经济学老师了，到时候肯定桃李满天下。”

    郁庭川笑着看她：“就你一个，已经够折腾我，还有什么精力去管别人？”

    “……我哪有折腾你。”

    “没有？”郁庭川说：“刚才在楼下，是谁让我又是快些又是慢点，一会儿要在上面，一会儿又要躺着的？”

    宋倾城辩解：“明明是你叫我坐在上面的。”

    郁庭川轻轻一笑。

    宋倾城靠在他的身上，脸颊红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我？”

    过去片刻，郁庭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可能前世欠你的。”

    宋倾城莞尔，问：“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像回到了二十几岁？”

    郁庭川听出她在挤兑自己，顺着往下说：“你如果每晚都这样，我就是回到十七岁也不管用。”

    闻言，宋倾城想起在楼下的情形。

    是他先起的头，后来也是他掉转方向和自己那样的。

    男的在这方面似乎永远想做不同的尝试。

    以前的时候，立志钓个金主，宋倾城不是没有看过那种片子，沈彻找来的，可以用包罗万象来形容，有些让她看了想吐，或者说，大部分都让她感到恶心不适，能勉强看下去的，是那部分盖着遮掩物做的影片，可能因为知道那是假做。

    当初，离开南城前，那晚钻到被子里，其实是抱着报答的心态。

    郁庭川很注重个人卫生，加上她是心甘情愿的，所以真的那样做了，没有觉得多抵触多不舒服。

    刚才在沙发上，差不多是半推半就。

    想到这里，宋倾城开口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亲你那儿？”

    郁庭川只是笑了笑。

    他的笑短促，女孩听得耳根一红。

    宋倾城继续问：“喜欢么？”

    “嗯。”

    “别的女人亲过么，还是只有我？”

    “……”郁庭川低头看她：“还不睡觉？”

    “有么？”

    “……”

    “到底有没有？”

    “……这么想知道？”

    宋倾城兀自说：“看来有过。”

    郁庭川瞧着她较真的模样，介意却故作无所谓，笑意浮现在脸上，随后似无奈的缓声道：“没有，在你之前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肯定是在骗我。”

    “不骗你。”

    宋倾城缓缓勾起唇角，原本还想说什么，困意袭来，闻着男人身上的气味，枕在他的臂弯里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在狗的吠叫声中悠悠转醒。

    大床上，已经只有她一人。

    宋倾城掀开被子起来，在睡衣外套了羽绒服，然后去主卧的阳台，外面阳光明媚，穿透冬日的枯枝，落在阳台的围栏上。

    别墅外的草坪前，郁庭川正在陪一条黑白牧羊犬玩耍。

    郁庭川穿着一身纯黑的休闲装，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修长挺拔，他正半蹲着，裤衩身上也套着一件黑色马甲，一人一狗倒像是父子，让人看着不禁心情舒畅。

    郁庭川的嘴里叼了根烟，袖子撸起着，当他把手里的飞盘丢了出去，裤衩立刻飞扑出去，然后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撒欢奔跑。

    黑白牧羊犬找到飞盘，衔在嘴边跑一圈，然后回到主人的面前摇头晃尾。

    一副求表扬求奖励的呆萌样。

    这个时候，郁庭川会摸摸它的脑袋，顺手接过飞盘。

    宋倾城在阳台上看得饶有兴味，一人一狗不断重复这个游戏，不知过去多久，郁庭川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转过头，深邃视线朝着二楼瞅过来。

    旁边，裤衩因为玩得高兴，发出‘嗷嗷’的叫声。

    收起视线，宋倾城乖乖返回主卧。

    等到她洗漱完下楼，郁庭川正在玄关处给裤衩擦身体，看着他抬起裤衩的前肢耐心擦拭，宋倾城想起以前听别人说的，养狗的男人，如果那狗很听话懂事，说明这个男人有较强的道德观跟责任感，生活里也处处可见体贴细心。

    餐厅里，摆着一锅热腾腾的粥。

    巩阿姨还没回来。

    想到这粥可能是谁煮的，宋倾城有些受宠若惊。

    用早餐的时候，她从郁庭川口中得知，裤衩最近处于发情期，经常夜里吠叫，闹得四周邻里意见不小，今天天一亮，老宅那边就派车把狗送回来，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留。

    “裤衩住这边挺好的。”

    宋倾城伸手，摸了摸牧羊犬的脑袋：“我很喜欢狗。”

    这会儿，裤衩正蹲在她身边。

    郁庭川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逗弄裤衩，眼底笑意隐现：“不怕它再咬你？”

    “……”宋倾城收回手，坐直身，在他的深情注视下，拿起喝粥的调羹，耳根有些烫：“不怕，它是你养的，你在我身边，它肯定不咬我。”

    上午八点左右，郁庭川出门去上班。

    老赵不在，他是自己开车。

    宋倾城待在云溪路，牵着裤衩出去遛了一圈。

    十点多，巩阿姨从家里回来，别墅的冰箱里没什么菜，宋倾城没让巩阿姨再去超市买，想到昨晚和沈彻的约定，干脆打了个电话，两个人相约一块吃午饭。

    沈彻看到她，吹胡子瞪眼，就是没什么好脸色。

    刚刚在桌边落座，喷嚏先打五六个。

    “感冒了？”宋倾城问。

    沈彻瞪她一眼：“你去试试看，大半夜穿着秋裤人字拖，像神经病在外面晃悠。”

    宋倾城为他倒杯热水，然后把玻璃杯推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出来，要不然肯定叮嘱你把自己裹严实。”

    “你那时候，哪里还记得关心我。”

    沈彻没好气的翻白眼。

    宋倾城莞尔，喝了小口热水，听到他问：“这次确定不会再改主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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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找个时间先把证领了

    宋倾城知道沈彻在指什么，捏着手里的杯子，说：“不改了。”

    “昨晚你让我买东西我就已经猜到。”沈彻撇了撇嘴角：“郁庭川这个人，跟外面传的有些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不差钱，养活你足够，我看对你也确实上心。”

    宋倾城抬起头看他：“我发现你最近老帮他说话，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收买过你？”

    “屁个收买！要不是看他对你真好，我才懒得多嘴。”

    “嗯，他是对我很好。”

    这点必须承认。

    沈彻边用纸巾擤鼻涕边说：“外婆出殡，他不但抬轿，还在墓前跪拜，还不是因为你，你就知足吧，以后别再瞎折腾给人气受。”

    宋倾城目光专注，问他：“其实你是郁庭川安排在我身边的吧？”

    “我说这些，还不是为提醒你督促你。”

    沈彻喝了点水润口，鼻子红红：“外婆走了，你是该找个能好好照顾你的，郁庭川刚好合适，他年纪比你大，想事情肯定周全，以后呢，就是又当老公又当爹，昨天晚上那样的安排我是赞同的，使唤骡子前你还得给它吃跟萝卜是不是？”

    宋倾城说：“瞎比喻什么。”

    “骡子不挺形象的。”沈彻顿了顿，又道：“我随口一说，你都开始帮他了，我看你已经被老男人迷得七荤八素！”

    “你才老男人。”

    “我三十四岁要是像郁庭川那样，睡着都能笑醒。”

    宋倾城听了，缓缓挽起唇角。

    沈彻往前凑了一凑：“我夸他，你是不是觉得与有荣焉？”

    “吃饭吧。”宋倾城顾左右而言他。

    沈彻接过那碗白米饭。

    过去好一会儿，沈彻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郁庭川个大老板，要真喜欢小姑娘，自荐枕席的恐怕就不少，以前也没见闹出过什么，到你这里，完全是栽了大跟头。”

    闻言，宋倾城夹菜的动作慢下来。

    沈彻兀自说着：“我一直就觉得很奇怪，开始不赞同你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我看他对你太依顺，不过再想想，你身上也没有他能图谋的东西。”

    宋倾城安静的听他分析。

    其实她心里也有这样的疑惑，只不过没像沈彻这样说出来。

    郁庭川对她，确实好得不太正常。

    “可能像电视里演的，我是某位总统的私生女。”

    沈彻呵呵：“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外星人遗落在地球上的稀有品种，所以郁庭川要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

    宋倾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吃过饭，找了处咖啡厅坐下，商量开网店的事情。

    讨论到进货渠道，沈彻忽然一脸高深莫测：“这事上，其实有条捷径可以走。”

    宋倾城抬头，向他询问的眼神。

    “你现在跟着郁庭川，不久将来就是郁太太，到时候打几个电话，搬出你郁太太的身份，估计那些人求着要跟咱们合作。”

    沈彻说到这里，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坦荡。

    宋倾城单手托着下巴，幽幽问他：“所以，你是因为这条捷径才要跟我合作开店的？”

    沈彻瞪她：“怎么能这样想，你跟我什么关系。”

    “嗯，不是这样就好。”宋倾城莞尔：“我当你没有说过。”

    沈彻：“……”

    不过他依旧不死心，试探的道：“又不借着他的名号干坏事，就是拉起来当个背景布，相当于担保人，那些客户知道你们有那层关系，哪里还不放心把单子给咱们。”

    “万事开头难，太过顺畅反而不是好事。”

    适当的时侯，借用一下郁庭川的名头不是不可以，但她不愿意时时刻刻靠着他，特别是在做生意上，老想着怎么走捷径，永远领悟不到成功的真正精髓，如果哪天失去郁庭川这个庇护，还是那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沈彻听她这么说，也就熄了这种一步登天的想法。

    正商量着在哪儿租房子，宋倾城的手机响，是郁菁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郁菁咋呼的声音：“倾城倾城，过会儿有没有时间，我想去逛街买新年的衣服，你能不能陪我？”

    “你没有在学校？”

    今天是周五。

    “这几天学校安排月考，下午是最后一场。”

    郁菁在考试中途，借口上厕所，跑出来打这通电话。

    宋倾城看自己没什么事，答应了她。

    刚收了线，沈彻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那个老缠着你的肥妹？”

    “……”宋倾城转头，沈彻正翘腿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肥妹’两个字让她开口：“人家好歹是女生，长得不挺可爱的，你别这样称呼人小女孩。”

    “我指名道姓了么？”沈彻抬起脸，表情有些欠揍：“明明你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怎么会对号入座。”

    宋倾城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

    离开咖啡厅，沈彻还是主动提出送宋倾城去元维高中。

    二十来分钟后，白色高尔夫停在校门口。

    沈彻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元维阔气的门面，忍不住感慨：“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宋倾城被他的样子逗乐，接话道：“不用担心，资本主义残害不到你，你现在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那个肥妹找你干嘛？”沈彻转过头。

    “买新衣服。”宋倾城说着，轻轻推他一把：“不是说别这么喊，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胖。”

    “我不喊，难道能改变既定事实？”

    说话的功夫，宋倾城看见郁菁的身影蹦蹦哒哒出现在门口。

    以前在这边读过书，不想引起什么关注，宋倾城没有推开车门下去，用手机给郁菁打了个电话。

    郁菁握着手机东张西望，瞧见高尔夫后噔噔噔跑过来。

    为了陪郁菁，宋倾城已经坐在后排。

    郁菁上车，羞涩一笑。

    倒是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太相同。

    宋倾城问她：“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郁菁抱着书包，坐姿矜持，随后瞧向前面开车的司机。

    宋倾城解释道：“你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和沈彻正在商量事情，所以他特意送我过来。”

    郁菁点点头，哦了一声。

    半途，郁菁提出要先去南医一院。

    郁菁上回偷偷跑去余饶，付敏看她胆子越来越大，没收了她的银行卡，连手机支付上的绑定都已经撤销，往郁菁的校园卡里打了一千块饭钱，另外才给她两百块的零花钱。

    去医院，是为了向付敏要买衣服的钱。

    高尔夫停在南医一院门口，宋倾城没再浪费沈彻的时间让他等着。

    等沈彻离开，郁菁立刻挽住倾城往里走。

    “你跟瘦鸡仔这么亲近，我二叔没有不高兴？”

    “干嘛不高兴，我和沈彻又没什么。”

    郁菁叹息：“不是都说，男人有时候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我看我二叔管你管的挺严的，以为他会比较介意你在交友方面的问题。”

    宋倾城莞尔：“其实还好，这方面主要看自己。”

    电梯里，见没其他人，郁菁再次开口：“倾城，你当初怎么会想到跟我二叔在一起，为了跟他在一起，你都做过什么，是不是年纪大点的男人都喜欢脸蛋漂亮身材好的？”

    宋倾城看过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挺好奇的。”郁菁的眼珠转，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宋倾城不清楚郁菁心中具体所想，但是，根据郁菁反常的言行，她隐隐有了猜测，所以，只能尽量把话说得中肯：“其实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也一样，食色者，性也，不过呢，不是每个年纪大点的男人都像你二叔这样的，你问我为什么想跟他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我感觉到他会是个不错的人。”

    说着，宋倾城重新看向郁菁：“你还小，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人不像表面上那么正派，如果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在下决定前，最好跟大人商量一下。”

    郁菁不确定的问：“你当初也跟家里商量了？”

    “只能说，在这件事上我是个反面例子。”宋倾城不想给郁菁灌输不好的思想，怕自己的行为误人子弟：“如果不是遇上你叔叔，我的下场应该会很惨，然后连书都读不成，这辈子只能随随便便的敷衍过去。”

    话落，电梯到达楼层。

    宋倾城没再说下去：“好了，出去吧。”

    以前外婆住在南医一院，付敏经常下来探望，但是，宋倾城从来没有上过楼，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郁祁东住的是医院里最好的单人VIP病房。

    病房里，付敏正在给丈夫按摩手指。

    床头柜上的花瓶插着束百合，水珠欲滴，显然是每日一换的节奏。

    郁菁推开门。

    宋倾城跟着郁菁进去，她的视力不错，隔着些距离也看得清病床上的郁祁东，没有那种常年昏睡的枯瘦感，哪怕躺着，也能看出这是个高大的男人，已过不惑之年，整个人偏瘦，脸色苍白，显得眉眼更加森然。

    郁家的男人，郁庭川和郁祁东长得挺相像的。

    或者说，他们都像郁林江。

    付敏看到女儿来了，起身去拿包，取了张卡递给郁菁。

    “谢谢妈。”郁菁嘴甜的道。

    付敏横她一眼。

    郁菁抿嘴，不敢再吱声。

    付敏心中无奈，这个女儿打小油腔滑调，不知道随了谁的性格，不过也幸好是个女儿，要不然现在肯定成小混混，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这么想着，看向宋倾城的目光更和善：“小菁胡闹，倾城你帮我看着她点。”

    宋倾城微笑：“您放心，买完衣服我送郁菁回家。”

    “妈你这是偏心。”郁菁嘟嘴，不满道：“倾城比我大不了多少，你怎么就把她当大人看，搞得我跟没断奶似的。”

    “你断奶了，只不过狗也嫌。”

    付敏看着这个女儿就头疼，挥手打发：“想买什么就去买吧，买完早点回去。”

    郁菁咧嘴笑，拉起宋倾城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付敏突然出声喊住两个人。

    让郁菁先去外面，付敏请宋倾城跟着自己到休息间，眉眼很温柔：“上回在余饶，没时间跟你说说话，今天你又要跟郁菁去逛街，我也就长话短说了。”

    付敏要说的，是宋倾城跟郁庭川的婚事。

    “我有问过庭川，他说先登记，婚礼暂时押后。”在郁家，付敏不止扮演大嫂的角色，因为婆婆去得早，更多的事需要她去做，这会儿，她拉过宋倾城的手，解释道：“我看庭川的意思，是顾虑到亲家外婆刚刚过世，不想让你为婚礼的事再折腾，另一方面，也是对老太太的尊重。”

    “我知道。”宋倾城不会觉得不办婚礼是对她的轻视。

    外婆走了没几天，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付敏见倾城是真的不介怀，微微笑着：“先找个日子把证领了，到时候我们自家人吃顿饭聚一聚，那天，我跟庭川聊这事，听他的话，下旬要去洛杉矶出差，打算把你一块带上。”

    宋倾城抬眼看向付敏，对这事并未知情。

    付敏一愣：“老二还没跟你说？”

    宋倾城摇头，微微莞尔。

    “这两天里应该会告诉你。”付敏的笑容更浓：“去那里散散心挺好的，就当是提前度个蜜月。”

    离开医院，宋倾城的脑海里还想着付敏说的那件事。

    ――郁庭川要带她去洛杉矶。

    不管是昨天还是之前，他都没透露过。

    。

    宋倾城和郁菁打车去市中心逛街。

    比起买衣服，郁菁更像是拉着倾城出来聊天的。

    宋倾城很快就发现这点。

    特别是郁菁嚷着要去逛男装区的时候，宋倾城终于问出自己的疑惑：“郁菁，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没有啊。”郁菁放开手里的围巾，神情略不自在：“我就是随便看看，每年春节，我都会送我爷爷外公礼物，我看围巾挺好的，所以多看了几眼。”

    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把有些话讲出来：“可能我没什么资格对你这么说，可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你现在应该把学业放在第一位，我记得你说过，年后你准备去国外，是么？”

    郁菁弱弱的嗯了一声。

    “虽然是我先靠近你二叔的，但郁菁你要知道，我比你大了五岁，加上我以前经历过很多事情，在做判断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周全。”宋倾城握住郁菁软软的小手，稍稍用了力，继续道：“你妈妈人很好，我离开南城离开你二叔，她跟我说了不少话，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解决不了，可以跟你妈妈商量，我相信她是个开明的母亲。”

    郁菁抬起头，圆鼓鼓的黑眸看着宋倾城：“那我可以和你商量么？”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可以，只要你肯告诉我。”

    “……”郁菁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

    郁菁没具体说什么事，宋倾城也没有逼问，十七八岁正是叛逆的年龄，自己经历过，所以知道用什么方式最合适。

    接下来，两人又在男装区逛了逛。

    经过一个专柜，宋倾城的视线黏在门口男模身上的大衣上。

    导购员很有眼色的过来：“要看看么，这件是今年冬季的最新款，也是这个品牌的主打款。”

    郁菁循声，跟着瞅向门边的男模。

    那是一件海蓝色的立领大衣，呢绒质，很多地方是手工缝制的。

    “临近年底，商场都在搞活动。”导购员在旁边说：“这款衣服原价是……”她拿起吊牌看了看：“12999，打六折，差不多七千八的样子。”

    郁菁摸着大衣的袖子：“面料很舒服，不过我二叔穿会不会有点骚包？”

    “我就是看看，没说要买。”宋倾城开口。

    郁菁笑：“你肯定想给我二叔买，都说女人有汉子后，整天想着怎么给自家男人添衣服添东西。”说着，她凑到宋倾城的耳边，贼兮兮的道：“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这句话说得真没错，你跟我二叔做多了，整颗心都拴在他身……呜呜。”

    话未说完，嘴上多了一张纸巾。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宋倾城还是返回男装区买下那件大衣。

    她在余饶上班赚的工资也彻底花光。

    从商场出来，已经傍晚五点多。

    外面天色有些昏暗。

    看着郁菁上车回紫苑，宋倾城也拦了辆车。

    在车上，她先给郁庭川打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然后接通，宋倾城握着手机问：“你还在公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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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你倒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郁庭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沙发接待区，除了郁林江还坐着几个人，包括三位恒远技术部的领导。

    听到手机嗡嗡响，正在说话的技术部副总识趣地停下来。

    郁林江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看了眼手机的屏幕，郁庭川倒没有过多避讳，当着其他人的面，在办公室里接了宋倾城的来电。

    没有嘘寒问暖，只是简单告知相关情况。

    譬如还在公司没下班，要晚点回去，不过晚饭会回家吃。

    寥寥几句，然后结束通话。

    坐在郁林江对面的慕谷玥放下手里的文件，依旧是一派女强人的态势，长发挽髻，看上去像是四十开外，只不过眼角细纹泄露了岁月的痕迹，尽管如此，掩饰不住的是她身上那种成熟别致的风韵。

    慕谷玥原本姓谷，嫁进慕家后在姓名前冠了夫姓。

    这在名门世家里是比较正常的现象。

    办公室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慕谷玥先开口：“整个方案我大致看了，没什么大的问题，北汽徐总那边，我回去后就联系，具体会是怎么个情况，还要再等些日子。”

    恒远想在国内汽车市场上分一杯羹，单干是行不通的，哪怕有日本人在技术方面给与支持，强龙不压地头蛇，大陆已经有五大汽车集团，目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在国内找一家各方面都已成型的汽车大企业，通过跟对方合作来迈出这第一步。

    北汽加入项目的开发，也是董事局通过汽车产业园这个方案的前提。

    郁林江听了点头，同时把茶杯搁回桌上：“恒远的发展重心一直在长江以南地区，在北边倒有些力不从心，在人员接洽方面，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慕谷玥的眉头松懈：“费心不敢说，既然把我拉进这个项目，这也是我该做的。”

    说话间，余光瞥向坐在另一边的郁庭川。

    接完电话后，郁庭川的神态如常，这会儿正低着头看文件，胳臂肘支着沙发扶手边缘，戴着腕表的左手手指轻轻摩挲薄唇，西装革履，领带笔挺，不管是淡蓝色衬衫还是西装胸前的口袋巾，都给人一种‘这是个成熟内敛的男人’的视觉印象。

    生意场上，没有商人会意气用事，通常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哪怕慕家跟郁家的姻亲关系早已中断，但在生意上，该合作还是要合作，不会因为做不成亲家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况且，当年也算是和平离婚。

    真正有头脑的人，不仅只关乎生意，往往不会把后路全部堵死。

    慕谷玥看着这个前女婿，难免会想到远在澳洲的女儿，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然后像是闲聊般说起：“我昨天跟清雨通了视频，十二月澳洲的天气转热，JOICE天天跑去玩水，这两天有些感冒。”

    技术部门的几个高层，见老总他们开始聊家事，不再打扰，收拾完东西先离去。

    等到办公室的门被带上，郁林江开口问：“有没有请家庭医生过去？那孩子本来身体就弱，现在病了，更要小心照顾着。”

    “请了，一日三餐都没落下吃药。”慕谷玥回道。

    说着，转头再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听到孩子的消息，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倒不知该说他天性凉薄还是真不关心那对母子在国外的死活。

    这么想着，慕谷玥没打算继续久留。

    她放下手中那杯没动过的茶，拿过身旁的手提袋：“时间不早了，过两天就要回首都，今晚约了人吃饭，先走一步。”

    郁林江起身相送，又扭头跟郁庭川说：“我就不下楼了，你替我送送慕总。”

    闻言，郁庭川丢下手头文件，然后站了起来。

    。

    下楼的时候，慕谷玥挽着包看了眼旁边的女婿，打破沉默：“清雨已经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告诉我，JOICE大了，越来越会藏心思，有事也不肯跟她说，九月份刚回澳洲那会儿，还因为上学的问题不理她好几天。”

    “下学期要转入的学校已经定了？”郁庭川开腔问。

    “正在跟学校方面联系。”

    慕谷玥听他只说这么一句，没有多聊的意思，不免借着电梯光面打量起郁庭川，见他双手插在西裤裤袋里，正在看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快三十五岁的男人，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身上不见衰老的迹象，反而有种越来越有魅力的味道。

    特别是模样周正身家不俗的，更容易成为不同年龄层女性眼中的钻石情人。

    想到女儿如今的生活，慕谷玥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从电梯出来，慕谷玥开口：“下个月就是春节，我准备让她们母子回来过年，今年你还没去澳洲看过JOICE吧，也不用再过去，过年的时候就来北京住些日子，你们离婚那会儿孩子还小，现在懂的多了，心里也更敏感，不管怎么样，他还叫你一声爸爸，能多陪就多陪陪他。”

    以往几年，JOICE来南城过完暑假，郁庭川都会亲自把人送回澳洲。

    然后再在澳洲待上一段时间。

    但是今年却没有。

    孩子在南城住了些时日，被他送去在首都的慕家。

    对这个女婿的私事，慕谷玥不会刻意关注，但也比寻常人多了解一些，上回那个闹着要结婚的小丫头，听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掉了。

    在慕谷玥看来，这算是好事。

    郁庭川有了其它孩子，放在JOICE身上的关注只会少不会多。

    听到慕谷玥的话，郁庭川没有应下，只说：“澳洲那边来年三月才开学，如果JOICE想来南城住段时间，我会派人去北京接他。”

    慕谷玥不傻，自然看出他在婉拒。

    这些年，不管是慕谷玥还是慕家其他人，皆动过让郁庭川跟慕清雨复婚的念头。

    毕竟，两个人始终没有各自再婚。

    现在见郁庭川这么油盐不进，显然没有复合的打算，慕谷玥又是那种心高气傲的脾气，难免有些不高兴，继而想到郁庭川养的那个小情人，被爆出来的时候，JOICE不就在南城，只不过没多久，被送来了慕家。

    从感情上出发，慕谷玥不太相信郁庭川会这么‘玩物丧志’，几十岁的人了，不是十五六岁的愣头青，难道真要和个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玩过家家？

    但是有些细节稍稍对一对，发现很多都接得上头。

    照理说，前丈母娘没有立场来管前女婿的事，尤其是再不再婚的问题。

    可是女儿废了腿，做母亲的，难免想要为她多筹划筹划。

    想到这里，慕谷玥稍稍收敛神思，不远处，秘书已经下来开车门，但她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郁庭川：“我听你父亲的意思，希望你娶顾家的女儿，我记得顾守业有个儿子跟你走的很近，你自己是什么个打算？”

    原以为郁庭川会避而不谈，结果，他却坦诚相告。

    “是有再婚的对象，不过不是顾家人。”

    慕谷玥闻言，皱了皱眉头。

    郁庭川为她解开疑虑：“上回在珠宝店见过的，昨天刚跟我回南城，如果不出意外，就这几天会先去趟民政。”

    上回见过的那个，不就是他养的女学生。

    慕谷玥的脸色好看，却不得不控制着情绪：“就是你侄女的那个同学？”

    郁庭川没有否认。

    “……”慕谷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带给她的冲击有些大，以前只当他是玩玩的，现在居然已经要去领证，对方还是他侄女的同学，如果他年纪再大点，简直就是‘为老不尊’。

    慕谷玥深吸口气：“跟侄女的同学结婚，你倒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这话，说的有些重。

    也是真的不认同郁庭川这种行为，隐隐有着无法容忍的怒意。

    郁庭川脸色未变，似乎未把慕谷玥的不理解放在心上：“名声这种东西，我以为自己早就没了。”

    当年，他和慕清雨离婚，舆论算是一边倒。

    然而六七年过去，也不过一桩能给人茶余饭后做消遣的谈资。

    男人的名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慕谷玥听郁庭川这样说，抿紧嘴唇，想起那个年轻女孩，在珠宝店有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自己抱有轻视，没有正眼好好看一看，记住的，是郁庭川把人挡在身后，还有那个女孩略羞涩的模样。

    二十出头的女孩，犹如刚刚绽放的花骨朵，稍稍调教，鲜活又不失妩媚。

    而清雨，自己的女儿，已经三十三岁。

    本来也很美好，却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如果没有那一场车祸……

    慕谷玥敛了敛神思，正眼看着郁庭川：“她跟你结婚，以后跟JOICE接触是不可避免的，趁着我这次在南城，不如叫上她一起吃个饭。”

    郁庭川却说：“这顿饭就省了，有什么想跟她说的我会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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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往事（二更）【很重要】

    “你倒护得紧，怕我给她难堪，还是，太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

    郁庭川听了这话，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正儿八经看向慕谷玥，比起慕谷玥话里的刁难，他倒显得比较平静：“她最近家里亲人过世，情绪很低落，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

    慕谷玥笑，像是气的：“跟清雨一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贴心？”

    见郁庭川不说话，慕谷玥又道：“也是，二十冒头的小女孩，哪个男人不喜欢，甭管男的三十岁还是六十岁，就连我看着也觉得讨喜。”说着，她看向这个前女婿：“清雨二十几岁的时候，你不也喜欢么，现在几年过去，再转去喜欢其她小姑娘，不稀奇。”

    郁庭川缓声打断她：“不是约了人吃饭，再不走恐怕会迟到。”

    这话说的也很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地库的路旁，离下班还有一会儿，所以周围没什么人。

    慕谷玥的秘书，候在不远处的车旁，因为这边说话的人脸色不怎么样，没有敢出声打扰。

    片刻后，慕谷玥平息好情绪，目光直直的看着郁庭川：“我今天在这里，也只跟你要一句话，你是不是真没有和清雨复婚的打算？”

    郁庭川给的回答，是默认。

    有的时候，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掷地有声。

    慕谷玥见女儿复婚无望，闭了闭眼，语气有些缓和：“庭川，你是不是还在记恨那件事？这些年清雨没有再找别的人，她在想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

    “记恨算不上。”郁庭川的语调一直很平和，然而，这会儿越平和，就是越让人觉得没希望：“人总要往前看，以前不急着再婚，也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

    “你的合适，就是找这么个年轻小姑娘？”

    慕谷玥无法理解，想起刚才郁庭川在办公室里接的电话，是在交代行踪，都说女人在这方面很敏锐，现在再回想，是谁打来的不言而喻。

    同时，她也诧异于郁庭川的态度。

    讲电话的时候，看似平静无常，实则带有那种身心放松的情绪。

    作为过来人，慕谷玥自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她又把目光投放在郁庭川脸上：“你和清雨年纪都不小了，还有多少年可以蹉跎，你们从大学开始就是同学，对彼此也算知根知底，以前你们闹离婚，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现在说这些，也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两个为过去的事情越来越离心。”

    慕谷玥的性格极要强，但为了女儿，只能放低姿态：“夫妻俩过日子，没有过不去的坎，你那时候对清雨也不是做戏，我看得出来。只能怪清雨自己年轻不知事，分开后，终于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的那个人。”

    “这些年，清雨一直在坚持复健，她的腿不是没有康复的几率。你们复婚后，如果你觉得JOICE的存在会影响你们的关系，我可以把JOICE接到北京，以后由我跟他外公照顾，你们还年轻，身体也没问题，可以再生自己的孩子。”

    慕谷玥和郁庭川的这场谈话，最后算是不欢而散。

    因为郁庭川始终没有松口。

    坐进车里，慕谷玥的情绪久久没有平复。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恰巧瞧见郁庭川进电梯上楼的背影。

    回酒店的路上。

    慕谷玥看时间还不算晚，国内下午五点半，澳洲那边是晚上八点半左右，遂拿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几声，那边才有人接听。

    慕清雨像被吵醒的声音传来：“喂？妈，是你么？”

    慕谷玥问：“已经睡了？”

    “嗯，JOICE的学校明天周末有活动，需要早起给他准备东西。”

    哪怕自己女儿当年做错事，但这些年远走他国，母子俩身体都有残障，慕谷玥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常年在部队，还有一个落到这种下场，即便心存再大的怒气，这些年也渐渐烟消云散。

    母女俩聊了会儿，慕谷玥突然说：“郁庭川打算再婚，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半晌，慕清雨的声音传来：“……嗯。”

    “我知道的，他家里一直希望他跟顾嘉芝在一起，不久前，顾嘉芝不是还陪他爸爸去参加慈善晚会了么？”

    慕谷玥听着女儿尚且平静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开口：“不是顾嘉芝，是他之前搞的那个女高中生，怀了他孩子的那个。”

    ……

    总裁办公室里。

    郁庭川倚着办公的大班桌，左手里拿着烟盒跟打火机，右手两指从嘴边拿掉那根香烟，徐徐吐出一口白雾，过了片刻，踱步至落地窗前，视线从17楼俯瞰下去，刚好看到一辆黑色奔驰从恒远集团的地下停车库缓缓驶出去。

    正是慕谷玥乘坐的轿车。

    多年前，郁林江正室太太咽气前说的话，再次萦绕在他的耳边。

    “你认下那个孩子，这个家不能再继续乱下去，你只要承认那是你跟清雨的孩子就好，以后不用你来管，你爸会安排好，你在郁家的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苛待过你，你就当是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女人。你大哥已经那样，如果你敢看热闹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哪怕我死了，也会在下面日日夜夜看着你！”

    他从来不信鬼神说，那个时候却被个垂死之人拽着手用三言两语说动。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马路，挤压的往事也翻滚而来。

    十几分钟后，梁竟敲响办公室的门。

    郁庭川回到大班桌前，把烟蒂头按进烟灰缸：“进来。”

    梁竟推开门进来，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不过没点破，把手里的文件放去大班桌上，一边说：“那些老古董的嘴终于开始松动，日本人那边已经没问题，照这个形势下去，项目启动是迟早的事。”

    郁庭川却道：“不到最后一刻，变数都存在。”

    梁竟点头，表示赞同。

    见郁庭川已经在翻看文件，梁竟也就没有离开，顺便提了些公司里的小道消息，都是底下员工之间的事。

    梁竟是郁庭川一手提拔上来的，在技术部门只能算老二，第一把手还是董事长的人。

    他当年进恒远，郁庭川也是其中一位面试官。

    郁庭川在年纪上比他还要小几岁，不过那会儿拿着资料走进会议室，往桌子后面那么一坐，还真的非常能唬人。

    进来后，他往桌子后边一坐。

    长腿交叠，上身微微后仰，坐姿很随意，却没人敢在他面前随意。

    梁竟跳来恒远前，早就是职场上的老油条，当时看到这个脸廓削瘦的青年面试官，还是稍微愣了一愣，这一愣不要紧，后面说话都开始有些磕磕碰碰。

    有些人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看着你，就能让你方寸大乱。

    郁庭川显然做到了这点。

    那个时候，梁竟就知道气势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的。

    包括做生意的头脑。

    刚才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梁竟也是在的，对郁庭川的私事他了解不多，但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他当然不会不清楚，那位鼎丰的女慕总，曾经是郁庭川的丈母娘。

    八卦过后，梁竟的注意力又放在公事上面。

    聊了会儿汽车产业园的事，梁竟想起自己刚刚不小心听来的消息，忍不住跟老总汇报：“刚才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听见郁董的秘书在打电话，好像在咨询从纽约回国的航班日期，报的是郁承业的名字。”

    郁承业，是郁林江在外生的幼子。

    郁林江有不少子女，皇子公主的名字，在恒远也不是个秘密。

    真正进入恒远核心管理层的，只有一个二儿子。

    梁竟这些年，早就见识到郁庭川的管理能力，如果不是听过些传闻，他肯定觉得郁庭川会是恒远的下任掌权人，现在见郁庭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忍不住补充道：“我听说，董事长有意让七少明年来公司实习。”

    七少，指的是在郁家排行老七的郁承业。

    承业承业，子承父业。

    如果没有寄予厚望，恐怕不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过了年就二十一岁，来公司实习，这个年纪足够了。”郁庭川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用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跟日期，话也说的不温不火。

    梁竟看着郁庭川平静的眉眼，没敢再接话。

    毕竟是老板家的家事，他们这些打工的也就在背后说说，哪里会蠢到搬上台面去跟老板讨论？

    因此，梁竟有眼色的转移话题：“中午的时候，我跟销售部新来的经理一块吃的饭，听他的意思，底下那群人有些不服管，他下达的命令十有七八配合不顺畅，屁颠颠的跑来跟我请教经验，年纪不比我小，看着他那样子，倒弄得我不好意思。”

    郁庭川把合拢的文件往桌上随便一扔，抬头看着梁竟：“就是那个董事长从外面聘请回来的？”

    “对。”梁竟连连点头。

    “我看他那黑眼圈，估计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在其位谋其职，与其说是能力不够，倒不如说是性格原因。”

    梁竟见郁庭川难得愿意提点几句，立刻接上去：“我看着他确实好说话，是那种谁都不想得罪的好好先生。”

    郁庭川说：“要想在一个位置上坐稳当，有两个办法，第一，埋头做事，讨上面欢心；第二，手段凌厉，镇得住下面。好好先生这种，到头来，两边都搭不着边，上边嫌他没魄力做事不够尽心，下边觉得他好拿捏，空降兵，有资历的老人不服他，再过段时间去看，部门里其他人拉帮结派就能把他忽悠过去。”

    闻言，梁竟接话道：“我听他的意思，已经找底下几个业绩好的老员工谈过，那些都是老油条，哪里会轻易被他拉拢。”

    “他说话的方式就不对，如果拉拢了才有问题。”郁庭川取过烟盒，重新点了支烟：“自古以来，伏首作低的没几个好下场，他请人过去谈话，自己忘了领导的身份，别人自然不会高看他一等。”

    梁竟颔首，觉得就是这个道理，有听到郁庭川缓缓道：“要是真拉不拢，那就行事果断点，销售这块，想要培养一两个业绩好的，倒也不是难事，那几个老油条里铁定有个领头的，他要是有点能耐，先剔掉这只领头羊，其它的，看形势不对，哪里还敢再放肆。”

    郁庭川说着，语速一顿，询问梁竟：“他既然是董事长请来的，碰到难题没有先知会董经办那边？”

    “刚入职不到两个月，说是不敢，怕上头怪罪。”

    郁庭川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我下班好像见过他，进电梯的时候，瞧见我在里面，立刻装作有事，同手同脚的走开了。”

    梁竟暗笑，整个集团里，看到您本人后同手同脚走的还少么？

    然后，又听见郁庭川开腔说：“既然他跟领他进来的不是一条心，你有空提点他两句，就当是做回好事。”　　

    梁竟听懂话外意，立刻点头应下。

    等到梁竟拿了文件出去，郁庭川抽完烟，在老板椅上坐了会儿，看了眼腕表，已经到下班的时间，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总经办，是许东接的电话。

    郁庭川刚好找他，直接问他护照办的怎么样了。

    许东在那边说：“下午打过电话询问，说是已经办好，周一我过去取。”

    。

    宋倾城过来恒远的事，没有在电话里告诉郁庭川，得知他还在公司，收起手机，她就探身和司机说了恒远集团总部的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比较健谈，问她：“男朋友在那里上班？”

    宋倾城微笑，没有否认。

    “恒远这种大公司待遇好啊，我以前听人说，他们那儿连看门的都是大学生。”司机啧啧感慨：“那些部门里的，年薪都是二三十万起步。”说着，转过头问她：“你男朋友在哪个部门？”

    “他啊——”

    宋倾城抱着装大衣的纸袋，想了想，然后说：“在总经办。”

    总裁，应该也算总经办的一部分。

    司机听她这么说，立刻夸赞：“这个位置不错，离领导近，拍马屁灵光，指不定你男朋友明年就能在南城买套房。”

    宋倾城忍不住的笑，点头附和：“他特别喜欢买房，很有投资头脑，过年发了薪水让他再去看看。”

    一路上，宋倾城跟司机聊得很开心。

    付钱的时候，司机还少收了她两块的零钱。

    宋倾城关上车门，发现不少员工背包从集团大厦出来，应该是下班时间到了，怕和郁庭川错过，正准备给他打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转过头，后排车窗正好落下来。

    宋倾城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是郁林江。

    郁林江的面色冷肃，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如旧，宋倾城转过身，站定在车旁，先冲郁林江微微笑起来，主动打招呼：“董事长好。”

    郁林江轻轻颔首，视线落向她手里的购物袋。

    宋倾城解释：“刚才跟郁菁逛街，看到挺不错就买了。”

    “男装？”

    “对。”

    郁林江忽然说：“上车吧。”

    “今天恐怕不行。”宋倾城没有回避郁林江投过来的目光，弯起唇角：“其实也要和董事长说声对不起，没有履行跟您的承诺。”

    郁林江看着她，没有立即接腔说话。

    宋倾城说：“我想跟他在一起，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想和他在一起，希望董事长能理解。”

    “现在无依无靠，所以想起我儿子来了？”

    “嗯，可能就因为无依无靠，我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对我好。”

    郁林江的视线再次落在宋倾城脸上：“我听说，你外婆过世，他跑去给抬轿了？”

    “还磕了头。”宋倾城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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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来接郁老板下班

    郁林江听了，轻轻一笑：“他对你倒是够用心的。”

    只不过这抹笑，没有深达眼底。

    宋倾城站在轿车边，看着车里的郁林江：“所以才要和董事长说对不起，不管别人是什么样的看法，他在我眼里，是个好男人，很细心也会照顾人。”　

    闻言，郁林江终于拿正眼打量起她年轻的五官。

    宋倾城继续道：“未来会怎么样，现在也说不好，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跟着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会是一辈子。”

    郁林江说：“哪怕我不承认你这个儿媳妇？”　

    “……”宋倾城莞尔：“我不清楚董事长是怎么想的，我外婆过世前，已经同意他做宋家的外孙女婿。”

    “三十几岁的人，两膝盖都弯了，要是再不同意才说不过去。”

    郁林江这话，似乎带有嘲讽的意味。

    宋倾城也没有介意，只说：“余饶不如南城大，不过空气比南城这边好，恒远很快就要在余饶投资项目，以后有机会，董事长可以去那边玩玩，年后，新建的主题公园跟高尔夫球场都会对外开放，还有温泉，挺适合修身养性的。”

    郁林江看着她，许久没有作声，然后转头对司机说：“开车吧。”

    话落，车窗缓缓的升起来。

    宋倾城往后退一步。

    目送着轿车驶远，她转身走向集团的那扇旋转门。

    一楼大堂，不少员工刷卡通过闸机口，有些显得风尘仆仆，似乎是急着回家。

    前台，工作人员也在准备下班。

    宋倾城没有过去询问，兀自走到角落那盆富贵竹边，用手机拨打郁庭川的号码，响了几声，没有人接。

    看了看手机屏幕，挂断，然后打给许东。

    许东接的很快。

    “宋小姐？”

    “是我。”宋倾城握着手机，看向陆续下班的恒远员工，也怕在那些人里错过什么，一边开口：“许助理还在公司？”

    许东说：“在的，临时有点事。”

    宋倾城问：“那郁总呢？是不是也还没走？”

    “对，方才有位董事过来，这会儿在跟郁总讨论相关项目问题。”

    “董事刚刚来的？”

    许东答：“来了没多久。”

    稍作停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开口：“宋小姐找郁总？”

    “郁总大概还要多长时间？”宋倾城询问。

    许东道：“说不准，宋小姐有什么事，如果着急，我现在到会议室转达给郁总。”

    “那位董事要讨论的事情很重要？”

    “郁总手底下有些项目，董事想要了解情况，偶尔都会亲自过来。”

    所以，是并不算太重要的意思。

    宋倾城弯起嘴角，踱步到等候区坐下，背靠着沙发，对电话那头的许东道：“那麻烦许助理替我转告郁总，我有点急事，已经在公司的楼下。”

    许东确认的声音传来：“现在在集团大厦么？”

    “对。”宋倾城回的一本正经：“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郁总。”

    “好的，我马上转告郁总。”

    宋倾城挂了电话，坐躺在沙发上，大大的购物纸袋搁在旁边，手按着沙发边缘，可能因为无聊，双脚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着。

    大概五分钟，郁庭川出现在大堂里。

    宋倾城看着他，笑盈盈的，立刻拿起购物袋迎上前。

    隔着那一排闸机通道，郁庭川瞧见突然蹦到眼前的宋倾城，脚步停顿，眼底似有一抹讶异，哪怕已经知道她就在楼下。

    宋倾城站在通道前，眉眼噙笑：“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郁庭川问：“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嗯，还要多久下班？”

    看着她愉悦的样子，郁庭川的眉头微松，神情也跟着松懈下来：“怎么突然跑公司来了？”

    宋倾城道：“来接郁老板下班，高不高兴？”

    “……”郁庭川听到这句话，似乎再也作不出强硬的样子，眼里浮现起淡笑，只不过语气依旧有些严厉：“知不知道我在聊项目，这么出来，对方不高兴怎么办？”

    “不高兴就不高兴，大不了辞职不干。”宋倾城怀里抱着纸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反正我现在又不图你那些财产。”

    郁庭川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见她浑不在意的抿嘴，随后就让她走VIP通道，过了验身份的闸机进去。

    楼上董事还在，郁庭川先带宋倾城回17楼。

    进电梯，他注意到她手里的袋子：“下午出去逛街了？”

    “和郁菁一起逛的。”宋倾城没提给他买的衣服，面对他的时候，想到纸袋里那件大衣，心中竟生出丝丝的羞赧，转开视线看着变化的数字，自言自语地道：“许助理说你忙的事不是很重要，我才让他帮忙传话的。”

    郁庭川轻笑，然后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就过来了。”宋倾城有些故弄玄乎：“给你打电话不接，以为你已经下班，所以就打给了许助理。”

    说话间，电梯停在17楼。

    郁庭川把宋倾城安置在办公室，掩上门后，自己去会议室见董事。

    这是宋倾城第三次踏足这里。

    不同于前两次，心态上已经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把购物袋子放在沙发里，宋倾城在办公室里随意逛了逛，最后站定在大班桌前，看到有份文件摊开着，倒不是重要的项目，而是关于企业文化的倡导书，她翻了几页，发现有一张纸上有郁庭川的签字。

    宋倾城不由地记起那个写着外婆丧事各项支出的本子。

    也被她从余饶带过来。

    本子里的内容，都是郁庭川写的。

    这会儿，宋倾城看着那字迹端正大气的签名，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郁庭川写的字情有独钟，这种现象，好像从很久之前就有了。

    她的右手正搭在桌边缘。

    中指在桌面轻轻滑动，不自觉地，模仿起他签名的笔顺。

    宋倾城在办公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觉得百无聊赖，打开门出去，外面的灯都亮着，只不过办公区已经没有人，倒是总经办那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想到许东还在，宋倾城跟他还算熟悉，于是转身走去总经办。

    准备找人聊天打发时间。

    刚到门口，里面恰巧有人出来。

    宋倾城认出对方，是郁庭川以前的秘书――苏莹。

    苏莹穿着一身职业套裙，依旧干练，手里拿着份文件，瞧见宋倾城的时候，步伐稍有停顿，只不过脸上淡淡的，随即掠过宋倾城，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擦身而过的那瞬间，宋倾城察觉到一丝敌意。

    总经办里，许东正在复印资料，还有另一个男员工。

    上回去普愿寺，见过一面。

    许东看到宋倾城出现在门口，立刻搬过椅子请人坐下，打算去倒水。

    宋倾城拦住他：“我不渴，待在办公室无聊，所以出来逛逛。”顿了一顿，她又问：“会不会打扰你们工作？”

    许东跟另一个男员工忙说没有。

    “郁总那边谈的应该已经差不多。”许东看了看手表：“顶多再二十分钟。”

    宋倾城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了会儿，趁着那个男员工有事出去，宋倾城看着整理资料的许东，像是不经意的问起：“我刚刚在外面有见到苏秘书，还是很能干的样子，那个时候，苏秘书为什么会从郁总身边调走，我听Selena的意思，好像苏秘书是升职了，不过我看她好像不怎么高兴。”

    许东很清楚宋倾城和郁庭川的关系，所以面对宋倾城的询问，没有涉及公司的机密，也就如实回答：“上次有个竞标项目，苏秘书那边出了差池，郁总当时挺不高兴的，就让苏秘书暂时退出项目组，刚好那阵子董事长身边缺人，苏秘书就过去了。”

    宋倾城又问：“苏秘书结婚没有？”

    “还没有。”许东说：“她不是南城人，要找对象估计也是回北京找。”

    。

    郁庭川送走李董，等到电梯门合上，这才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亮着灯，宋倾城正靠着沙发用手机看韩剧。

    听到开门声，宋倾城抬头，然后关了手机站起来。

    她问：“可以走了么？”

    瞧见郁庭川从落地衣架上取外套，宋倾城也拎起购物袋。

    郁庭川注意到她有意无意把袋子挡在身后，不免多看了两眼，开腔问：“逛街都买了些什么？”

    “回家跟你说。”宋倾城有所隐瞒。

    看着她一副我有秘密的表情，郁庭川勾起嘴角，很淡的笑了下，拿起大班桌上的车钥匙，同时问她：“有没有告诉巩阿姨回去吃饭？”

    宋倾城道：“我刚才打了电话，说会在外面吃过回去。”

    以前，郁庭川独居的时候，很少回去吃晚饭。

    巩阿姨也是在宋倾城搬进去后开始着手主人家的一日三餐。

    宋倾城在吃的方面没什么讲究，郁庭川开车带她去了市区一家高档餐厅。

    刚进餐厅，看见坐在不远处的陆韵萱。

    陆韵萱正跟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说到尽兴处，配合的笑起来，端起手边的那杯红酒啜饮一口，继续聆听对方说话，不难看出在刻意迎合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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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门口，已经有服务员上前：“先生小姐，是两位么？”

    高档餐厅的环境幽静，哪怕正中央有人弹钢琴，还是掩不住说话声，陆韵萱坐的位置恰巧对着餐厅大门，听见服务员恭谦的询问，下意识的，往这边瞟了一眼。

    不瞟还好，一瞟就瞟见郁庭川和宋倾城。

    宋倾城回来南城，陆韵萱还没有得到消息，虽然知道是早晚的事，但在这种场合遇见，让她的心里产生无法遮掩的膈应。

    郁庭川站在宋倾城的身后侧，给人一种在护着跟前女孩的感觉。

    大老板小娇妻……

    陆韵萱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形容，那份膈应更深重。

    “陆小姐在看什么？”对面的中年男人出于好奇跟着回头。

    陆韵萱回过神，浅笑着说：“看到家里堂妹了。”

    话落，人已经站起来，然后朝门口走过去，恰好听见郁庭川在问服务员有没有包厢，先开口打招呼：“倾城，什么时候回南城的，和郁先生来这边吃饭么？”

    宋倾城看着陆韵萱一路过来，又听到陆韵萱口吻熟络的询问，微微弯了弯唇角：“昨天下午到的。”说着，轻轻挽住郁庭川的手臂：“要去包厢里吃吗？其实我觉得在外面环境也挺好的。”

    郁庭川转头看她：“想在外面吃？”

    宋倾城道：“既然没包厢，在外面用餐也没关系。”

    旁边，陆韵萱适时开口：“要不一块吧，我们也刚刚点了菜。”

    “会不会打扰？”宋倾城往陆韵萱刚刚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看着陆韵萱微笑：“我看堂姐好像有事情。”

    “没什么事，就是公司一个客户。”

    陆韵萱脸上绽放笑靥，转而看向郁庭川：“就不知道郁总介不介意。”

    郁庭川只是把视线温和地转回到宋倾城的身上，对视着她的眼睛：“你决定吧，打算自己找位置还是一块。”

    看着郁庭川对宋倾城纵容的样子，陆韵萱唇边噙着笑，眼底的笑意已经淡去，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

    宋倾城开口：“我们自己找吧。”

    说着，她又看向陆韵萱，目光带着体贴：“如果耽误堂姐工作就不好了。”

    陆韵萱仍然在微笑：“怎么会呢。”

    “还是算了，堂姐过去吧，我看那位先生挺着急的样子。”

    宋倾城不轻不重的语调，听在陆韵萱的耳里，真的是没办法让人舒心，却又不得不装出落落大方的样子：“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你跟郁总了。”

    与此同时，服务员插话道：“靠窗的位置还有，两位这边请。”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郁庭川对宋倾城说。

    宋倾城点点头。

    。

    陆韵萱回到位置上，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口问：“刚刚那位，是恒远的郁总么？看着有些眼熟。”

    说话的语气，掩饰不住那种想攀附的意图。

    陆韵萱盈盈笑着，举起酒杯轻晃，话说的漫不经心：“是啊，就是恒远投资集团的那位，说来也巧，他跟我堂妹过来吃饭。”

    中年男人问：“郁总旁边那位小姐，是陆小姐的堂妹？”

    陆韵萱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尴尬一笑，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红酒，然后开口：“前些年一直养在我们家，不过现在嘛，能和郁总在一块，我们家里也都替她高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感慨道：“这女人啊，做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位郁总虽然离过婚，但也是一表人才，身价摆在那里。”

    陆韵萱笑笑，对这话不置可否。

    可能是遇上郁庭川，中年男人喝了酒，话也更多：“可惜我没二十出头的女儿，要不然肯定带到这位郁总面前过过眼，要是能攀上这样一门亲事，我这辈子也算风光了。陆小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之前我儿子想入那个什么跑车俱乐部，我以为缴点会费就好，结果人家入会的最低标准就是有一辆千万级别的豪车，还要在外面有些名望，暴发户什么的统统拒之门外。”

    陆韵萱跟着浅笑，幽幽道：“这种俱乐部就是名堂大，其实里面也没几个人，咱们南城真正的有钱人，可都低调着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听我儿子讲，恒远这位郁总，还有顾氏那位少总，也算榜上有名，就是这两年不怎么出去玩了。”中年男人摇着头，开玩笑的道：“我家里那兔崽子还跟我抱怨，老爸，我该晚投胎几年，成郁庭川的儿子，郁林江的孙子，这什么俱乐部还不是随我入，我就说，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塞回你妈的肚子里，你也不用当郁庭川的儿子，重新投胎成人兄弟就成。”

    中年男人感觉说的差不多了，看向陆韵萱：“既然陆家跟郁总相熟，不知道陆小姐可不可以帮我引见引见。”

    陆韵萱扯了下唇角：“这会儿大家都在吃饭，王总你看，改天具体约个时间怎么样，到时候坐下来慢慢聊，也不会显得赶急赶忙，今晚的话，咱们就先聊聊订单的事。”

    “也行。”王总笑眯眯，很是满意。

    只不过在谈及合作，依旧不怎么爽快，大有斡旋打马虎眼的意思。

    陆韵萱没办法，只能继续陪着笑。

    ……

    餐厅另一边。

    郁庭川点好菜把单子交给服务员。

    等到服务员走开，宋倾城捧着水杯开口：“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碰到我堂姐，刚才跟她那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她，就是单纯的有些不对头，跟别人无关。”

    郁庭川看向她，眼里有些兴致，这边是吸烟区，他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随后一脸平静的问她：“别人，哪个别人？”

    “……”宋倾城觉得他是故意的，端起玻璃杯喝了小口水。

    然后，装作随意的道：“这边人挺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菜。”

    郁庭川到也没追问。

    宋倾城看着他一派正经的模样，心里还在琢磨他那句明知故问，放下杯子的时候，兀自往下说：“我下午逛街，给你买了件大衣。”

    “就装在刚才那个袋子里？”郁庭川的眼神染了暖意，可能因为他的脸廓线条削瘦，在灯光下，烟雾朦胧里，加上那种沉稳的气场做衬托，让人觉得他投过来的视线格外深情，好像正被他宠着爱着。

    宋倾城颔首，想故作镇定，依然流露出赧意：“不是快过年了么，刚好碰上商场搞活动，郁菁也觉得不错，所以就买了。”

    “手头的钱还够用？”郁庭川问。

    宋倾城耳根微热，却没有撒谎，据实回答：“从你卡里转的五十万还没动过，零用钱的话……外婆过世前，那两个月没住院，加上之前攒的钱，大概还有两万多。”

    郁庭川开腔说：“过几天，让许东去银行办几张副卡。”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宋倾城竟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解释：“玫瑰园的房子已经租出去，每个月有三千左右的租金，已经够我平时的开销。”

    哪怕再喜欢再信赖眼前这个男人，她也没想过后半生要完全依靠他。

    宋倾城心里很清楚，郁庭川不管做什么都非常沉稳可靠，他带给自己安全感，让她重新认识到生活还存在美好。

    然而，她也仅仅是把他当做自己精神上的支柱。

    不包括做物质上的寄生虫。

    女人可以把男人当做自己避风的港湾，但是，女人也需要拥有能独自远航的能力，不确定是因为以前经历的太多，还是家庭教育的关系，哪怕最初想着攀上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她也没有放弃过以后靠自己去奋斗努力的念头。

    人如果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得到的，更多的是失望和彷徨。

    不想有朝一日，看到自己对人生产生迷茫。

    可能这样想会有些矫情，但也只是她的一点点自我勉励。

    郁庭川见她回绝，没有强迫她接受，大概是猜到她的想法，用手指敲掉那截烟灰，尔后说道：“那就先拿一张卡，平时家里要添东西，用卡上的钱，就当是家用。”

    听到他这么讲，宋倾城心里头暖暖的，因为真的有一种夫妻过日子的感觉。

    所以这次，她没再拒绝。

    男人赚了钱养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多久，服务员端菜上来。

    宋倾城也发现，这些日子以来，郁庭川带她外出吃饭，选的全是西餐厅，而且每回都会让她吃些牛肉。

    不同于中式的炒菜，碳烤牛排这样的，确实让她觉得不怎么油腻。

    等菜差不多上齐，宋倾城开口：“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先陪我吃饭吧。”

    “好……”郁庭川捻熄香烟。

    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拿着叉子，低头吃意大利面。

    快吃完的时候，郁庭川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是来询问工作上的事。

    餐厅里音乐流畅，不算太清净，郁庭川说了两句，离开座位到过道上去接听。

    宋倾城坐着，继续吃刚刚送来的水果沙拉。

    “介意我坐会儿么？”

    这时，陆韵萱拎着包出现在桌前。

    宋倾城循声抬头，看了眼陆韵萱的身后，服务员正在收拾餐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走了，看来生意谈的不是很顺利，最起码在陆韵萱这边应该是这样。

    收回视线，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堂姐好像没吃什么东西。”

    “明明是饭点，还要应付所谓的客户，哪里顾得上别的。”

    陆韵萱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郁庭川的位置坐下，看着对面的宋倾城，莞尔一笑：“我可能天生劳碌命，不像你这么好福气，连吃饭都有郁总陪着，突然很怀念在国外的日子，按部就班的上班做事，回到家有人做好饭等着，哪像现在，整天在外面跑见不着人。”

    宋倾城抿唇笑：“既然这样，堂姐还是快回家吧，别在外面浪费时间。”

    陆韵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低头拿着手机看，自顾自的嘀咕：“还说要过来接我的，这都几点了。”

    说着抬起脸，像是刚反应过来，对着宋倾城勾了勾唇角：“沈挚本来说好陪我一块见客户的，后来银监会临时有事，又把他喊过去了，你也知道的，那些大集团大企业看着风光，实则债务不少，向银行申请巨额贷款的时候，有些会伪造信息资料，这个时候就要他们银监会的出面调查，沈挚回国几个月，工作上还应付得过来，银监会主席挺看重他的，沈挚之前申请外调，他们主席硬是把人留下来，还说打算培养沈挚接他的班。”

    “……”银监会主席说过什么，宋倾城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也不关心沈挚是不是要接银监会主席的班。

    听着陆韵萱暗暗较劲的话，宋倾城只是淡淡笑了笑，接话道：“这是好事，现在是辛苦点，不过熬个七八年总能熬出头。”

    陆韵萱重新看向宋倾城，笑得温婉亲善，又像是羡慕的说：“沈挚不像郁总，想什么时候陪你就能陪，现在外婆又走了，你算是彻底没了牵挂，以后就能和郁总和和美美的生活，要知道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

    “就算外婆走了，我仍然不会忘记她对我的叮嘱。”

    宋倾城对上陆韵萱的目光，笑意浅浅：“她让我以后好好跟着郁庭川过日子，堂姐你在葬礼上也看到了，身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能做到那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说着，她的视线越过陆韵萱，变得专注又真挚，莞尔：“你回来啦？”

    陆韵萱转眼，看到了走过来的郁庭川。

    郁庭川站定在桌边，目光温和：“都吃完了？”

    这话，自然问得宋倾城。

    宋倾城点头：“要走了么？”

    “如果不想吃别的，那就走吧。”

    “好。”宋倾城微笑，从旁边拿了自己的包和外套。

    陆韵萱还坐着，看到郁庭川跟宋倾城离去，哪怕期间郁庭川有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却也没有专门和她打声招呼客套的意思。

    不经意间，已经给了人难堪。

    手机铃声从包里传来。

    陆韵萱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慕少安打来的。

    刚接起，那边传来慕少安询问的声音：“跟那个王总谈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陆韵萱的语调轻松。

    “王总人挺不错的，你好好跟他谈肯定没问题。”

    “是不错，这事要谢谢你少安。”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韵萱借口在开车，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前，刚好看到人行道上的宋倾城和郁庭川，两人正走向停在路旁的轿车，不过几十米的路，宋倾城的手被男人攥着，路灯阑珊，隐约可窥见她脸上淡淡的笑，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

    陆韵萱转回头，没有继续去看。

    餐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个小姑娘急匆匆的进来，瞧见陆韵萱立刻跑过来，手里拿了个牛皮文件袋，袋口还开着，露出里面的纸张来。

    “陆总监，文件我取来了。”

    这个小姑娘，是陆韵萱招进来的助理。

    陆韵萱看着对方毛毛躁躁的样子，心情更加阴郁，直接拿起文件袋，摔到对方的脸上：“拿份文件都拿不好，客户都走了你才来，是没给你路费还是没给你饭吃！”

    牛皮纸袋的边角很硬，小助理来不及躲闪，额角被砸出了血丝。

    她看着盛怒中的陆韵萱，低头，不敢吱一声。

    ……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已经夜里九点多。

    上楼后，宋倾城把手里的纸袋搁在主卧的茶几上，心中有些许不自在，以前也给他买过睡衣，但是这样正儿八经拿出来，让他试穿还是头一回。

    郁庭川正在扯掉领带，瞧见海蓝色的大衣，开腔问：“怎么买这个颜色？”

    “不喜欢么？”宋倾城反问。

    不等他出声回答，她先自己接下去：“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郁庭川听了，只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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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你以前出差都带女秘书么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大衣被搁在她的腿上，解开那几颗纽扣，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那脱西装的郁庭川：“现在要试穿一下么？”

    郁庭川随手把外套扔在床边，视线落向她手里的大衣，注意到还没摘掉的吊牌标签，含笑问道：“这衣服恐怕不便宜。”

    “……”宋倾城脸上的温度有些高。

    心里自然明白，他定义的贵廉，是从她的角度出发。

    他衣帽间挂着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但从面料做工来判断，不少是手工定制款。

    相比较之下，她买的这件大衣显得非常普通。

    宋倾城抱着大衣站起身，含糊开口：“其实还好，就是经过的时候看到，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就买了。”

    说话间，已经踱到他的跟前：“你要是不试，那我可挂起来了。”

    郁庭川用行动代替回答，直接把大衣接了过去。

    试穿的时候，他问：“喜欢蓝色调？”

    “嗯，蓝色看上去显年轻。”

    郁庭川听到她这么说，笑了一下。

    宋倾城见郁庭川把大衣套上，配着里面的白衬衫，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我说错了，你本来就年轻，穿这个颜色，更加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几岁。”

    “……三十几岁，不像二十出头那样年轻了。”

    宋倾城不禁收紧双臂，嘴里说道：“不年轻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喜欢你这样的。”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拉开。

    郁庭川转过身，望着她嘴甜的样子，开腔说：“跟郁菁混久了，好的没学到，坏的倒是信手拈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倾城视线里，尽是他的模样。

    大衣很合身，郁庭川的身材本来就好，可能因为平时看惯他穿冷色系的西装衬衫，冷不防穿偏靓色的大衣，视觉上会有短暂的不适应，但随后，开始慢慢的接受，同时觉得真的很不错。

    郁庭川的五官相貌，算不上顶尖英俊的那一类，但胜在轮廓分明，气质又沉稳出众，举止间，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宋倾城觉得，自己迷恋他的很多方面，长相并不是最重要的。

    这么想着，又拥住眼前的男人。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在我的身边，我也会陪着你，哪怕你比我先掉光牙齿，我可以给你洗牙套，每天傍晚用轮椅推你去散步。”

    郁庭川抬起手，轻抚女孩的后脑勺：“怎么了，突然又表现得这么粘人。”

    “你不喜欢我粘着你么？”宋倾城开口问。

    过了片刻，头顶响起郁庭川低缓的嗓音：“等到我真的老了，不见得你还愿意粘着。”

    “不会。”宋倾城把口鼻埋在他的肩膀处，闻着他身上迷人的气息：“我不嫌弃你比我老的快，我会和你一起变老。”

    郁庭川没有答话，搂着她后背的大手却加大力道。

    夜里，宋倾城肚子有些饿。

    十点半左右，巩阿姨为她煮了碗红枣银耳汤。

    宋倾城已经洗过澡，盘腿坐在太妃椅上看电视，郁庭川从书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吃掉大半碗银耳，红枣倒是剩了不少。

    看到他反手关门，宋倾城起身，光着脚跑去洗手间。

    再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刮毛刀。

    郁庭川留意到她的小动作，见她左遮右挡的，缓声问：“藏藏掖掖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宋倾城重新回到太妃椅上，把东西往身后一塞，然后看向他催促：“你忙完工作了？那快去洗澡吧，你不休息，我也没办法好好睡觉。”

    郁庭川：“……”

    等郁庭川拿了换洗衣物进洗手间，确定门已经关上，宋倾城把刮毛刀拿出来，然后去了趟衣帽间，放回自己的拉杆箱里。

    她是在洗澡的时候用过刮毛刀。

    女人都会有点小毛病，通常表现在细节处理上。

    宋倾城生的白，肤质也好，不管是脸上还是四肢，几乎不见毛孔，但还是需要刮毛刀来修整自己的腋下。

    这点事，她不会当着郁庭川的面去做。

    哪怕两人早已坦诚相对过。

    可能是因为，还想着在他心中维持住一个姣好的形象。

    合上拉杆箱放置好，宋倾城抬头看向全身镜，十二月中旬，别墅里已经开了暖气，不会很冷，她身上是长袖的棉质睡衣，是去年买的，小碎花的淡雅款式，不至于太幼稚，但穿上后也不会给人感性的视觉效果。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起了苏莹。

    苏莹应该算典型的职场女性，穿着一步裙跟高跟鞋，相貌长得不差，身上有着轻熟的气质，又有工作能力，是老板比较偏爱的那类女职员。

    宋倾城端详起自己的五官，好像没有苏莹的那种韵味，低头看自个儿的身板，发育的倒不错，就是……

    她抬起双手，按在自己的月匈部位置。

    比从前大了一些。

    每天早上穿文恟的时候，她都会产生这种认知。

    可能是之前怀过孕的缘故……

    宋倾城心里想着，忍不住打开睡衣纽扣，把睡衣往下褪了褪，露出雪白的削肩，紧跟着是颈背，她的视线在镜子里往下，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他不会喜欢。

    郁庭川在前戏上的表现，哪怕还没有迷恋，但从他亲自己的小动作来判断，应该挺喜欢自己的这具身体。

    正打算穿回睡衣，衣帽间的移门忽然被推开。

    “……”触及到外面男人的目光，宋倾城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快要蔓延至脚趾。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但惊慌不过刹那，随后边继续穿衣服边说：“你洗完了？那我再去吹一下头发。”

    郁庭川的左手还扶着移门，倒是没想到，还没进来先目睹这副情景。

    女孩的衣衫半褪，那是一种年轻又青涩的美。

    洗完澡出来，没在房间里看到人，以为她可能下楼去喝水。

    郁庭川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想到她刚才的行为，最初的怔愣过后，他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偷偷躲在这里，在干什么？”

    “我来看一下明天要穿什么。”

    宋倾城解释的时候，耳根已经很红。

    郁庭川要笑不笑，眼神却温和：“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宋倾城语结。

    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径直离开衣帽间：“我去吹头发。”

    洗手间里，还有他洗过澡的味道。

    宋倾城拿过电吹风装了几下，听见衣帽间移门合拢的声音，重新回到主卧，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自己方才的自赏被撞破，还是觉得尴尬又羞赧。

    没多久，郁庭川就从衣帽间里出来。

    准备睡觉前，郁庭川询问宋倾城开网店的进展。

    “沈彻已经开始找房子。”谈及工作，宋倾城暂时压下那抹羞涩。

    郁庭川拿过烟盒，一边问她：“打算找怎么样的。”

    “三室一厅那样的。”宋倾城说了下午和沈彻商讨好的规划：“客厅用来打包，一个房间摆放货物，一个房间用来放电脑做客服，剩下那个房间，摆一张床，作为平日里临时休息的地方，可能还要在那里开灶做饭。”

    每天叫外卖，成本还是挺大的。

    郁庭川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嘴边浮现些许的笑意：“忙着开店，不打算去学车了？”

    宋倾城被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要考驾照。

    “那我年后再去驾校，先把网店弄好。”

    “你年后不上学了？”

    说话的功夫，郁庭川打着打火机。

    宋倾城看到他准备点烟，探过身去，从他嘴边取走那支香烟。

    郁庭川跟着转头。

    “睡觉前就别抽烟了。”宋倾城声音柔柔的，把香烟放去床头柜的时候，那双眼眸还瞅着他，另一手按着枕头，对准男人的两瓣薄唇凑上去，亲了一下后，稍稍退开去：“你以后晚上不抽烟，就奖励你亲我一下。”

    郁庭川说：“就只是亲一下？”

    宋倾城脸热：“这个，具体视情况而定。”

    话落，重新圈住他的脖子。

    她试探地去撬开男人的齿关，呼吸间，全是女儿淡淡的清香，温香软玉在怀，郁庭川受不了这样的磨蹭，揽上她纤细的腰身，把人抱过来的同时，攻占她的口腔。

    腰上传来摩挲，让她控制不住的去回应。

    亲了一会儿，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倾城先行叫停，攀着郁庭川的肩膀呼吸急促，又见他气息还算平稳，不像自己反应这么多，她更觉得是自己太过主动。

    “先把网店的事放一放，这个月20号，我要去趟洛杉矶，会在那里待一星期，你跟着我一块过去，那边能玩的地方不少，就当是去散散心。”

    “我没有护照，以前没出过国。”

    “许东已经替你办好。”郁庭川开腔说：“这些事都有人处理，你要做的，就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你全程作陪么？”宋倾城抬头看他。

    郁庭川反问：“想让我陪你？”

    男人磁性醇厚的嗓音，让她听着忍不住的动心。

    宋倾城对上他湛黑的眼眸，表情认真：“我希望你每天都陪着我，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一刻都不要分开。”

    说话的时候，双手又缠上他的脖颈。

    郁庭川听着她的‘情话’，眼神很温柔，回得饶有兴味：“每天陪着你不觉得无聊，还是打算一直在床上作嗳？”

    宋倾城莫名情动：“你以前出差是不是都会带上女秘书？”

    “问这个想做什么？”

    “老板秘书，谁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郁庭川被她介怀的口吻逗乐，捏了捏她的腰：“平时闲着没事，净想这些？”

    宋倾城道：“那你是默认了么？”

    “默认什么？”

    “默认你跟你的秘书……”

    她说的半真半假。

    郁庭川却在这时放开她，然后打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密码就在背面。”

    宋倾城接过，发现卡背面果然写着六位数字。

    她重新看向郁庭川：“家用么？”

    “给你创业用的。”郁庭川合上抽屉：“家用的卡，让许东去银行办一张。”

    宋倾城打量着手里的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反正够你现阶段用。”

    “你这样，算不算是融资？”

    郁庭川看着她，左手已经在被窝里：“融资，融什么资？”

    宋倾城觉得有些痒，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干燥跟薄茧，把头靠在他肩上，嘴里喃语着：“我刚才在恒远碰到苏莹了，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他低头。

    “她一定不喜欢我。”宋倾城整个人都有些晕眩，男人的手伸到睡裤里，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在源泉山庄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包括在哈尔滨的时候……”

    郁庭川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宋倾城努力回忆着——

    苏莹只跟她说过一回话，是在沈阳送她走的时候。

    想起这些，她忍不住开口：“她对我有敌意，肯定是因为你。”

    话落，发现自己被摆弄成跪姿。

    郁庭川在她身后，宋倾城感觉到凉意，说着自己的分析：“她喜欢你，苏莹一定喜欢你。”

    “只是秘书。”郁庭川已经贴上来。

    宋倾城还想说什么，身体却被顶的往前倾，因为靠近大床的边缘，上半身落在外面，她下意识用双手去撑地毯，溢出低低的嘤咛。

    整张大床因此发出吱呀一声。

    下一刻，郁庭川置身在她的上方，轻咬她的耳根：“吃醋了？一个秘书而已，不是已经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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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裤衩以前是不是跟你睡的？已修

    宋倾城感觉自己像被堵住了一样，饱胀的厉害，继续道：“女秘书是老板贴心的小棉袄，特别是长得不错的小秘，不但要完成老板交代的工作，有时候还会……兼顾老板的私生活……”

    郁庭川听着她较真的话语，透出小女人的那点心眼，偏偏还要假装不在意，心里感到暖意：“我的私生活谁在负责你不是最清楚，别人还插得上手？”

    说话的声线很低，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头亲着她的耳廓后颈。

    “那以前呢？”宋倾城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状态。

    没有大起大落的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实际上仿佛有滔天的海浪席卷了她的身体，令她顷刻间神魂颠倒。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自己先妥协在他给与的温柔里。

    黏在颈处的湿发被拨开。

    男人的呼吸，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就像迷药侵蚀着她的大脑神经。

    宋倾城仅凭着最后那点理智，在和他唇齿交缠的时候，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发问：“以前呢……她……也只是你的秘书？还是……像别的老板那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你跟身边的秘书嗳昧不清，不喜欢你是那种看对眼就能随随便便和漂亮女人做的男人。”

    “没有。”郁庭川哑着声，身体和她厮磨：“苏莹仅仅是秘书而已，不管是什么时候。我现在身边就一个女人，你说她是谁？”

    宋倾城心中动容：“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不能信。”

    “不相信，还选这个时候问？”郁庭川用大手抚过她白滑的背脊，那是属于年轻的细腻，他的嗓音更加磁厚：“这会儿还能胡思乱想，看来是我不够尽力，是不是？”

    说完，稍稍往前，又低低问了一遍：“是不是？”

    在床上，她想表现的旗鼓相当，但真的开始，却发现往往是被彻底拿捏住。

    现实似乎总是比自己的想象来的骨感。

    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在谷欠念方面的渴望并不少。

    宋倾城回想起自己的初次，那时候，忐忑中带着排斥心理，甚至于，当郁庭川真的进到她的身体里，一颗心还在拼命跳着，到后来，渐渐习惯，还体会到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22岁的女孩发育良好，也会有正常的身体需要。

    和郁庭川在一起，宋倾城觉得很快乐。

    哪怕没有其他做比较的对象。

    他们做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相识近半年，撇去最初不熟悉和后来分开的那期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两个月都还没有到，再压缩掉他出差和自己的怀孕阶段，她不清楚别的男女是怎么样的，但在她的了解里，她和郁庭川应该算适可而止的那一类。

    只不过，刚回到南城的这两个晚上，他们都做了。

    郁庭川是个正常的男人，在那方面有需求，宋倾城表示理解，同样的，初涉情事的自己，尽管嘴上不说，还是会有继续去探索的念头。

    在余饶的时候，薛敏有意无意在她耳边说过一些话。

    ……女人会永远记住破她处的男人。

    宋倾城身体里的那层膜，在幼时因为受伤破裂，尽管如此，郁庭川仍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对她而言，可能确实无法再忘记郁庭川。

    忘不掉他带给自己的感觉，也忘不掉他在做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

    好像要望进她的心里面。

    除去最开始几次，后来不再有那种羞耻感，可能因为，在和他做的过程里，逐渐意识到，这也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

    况且对郁庭川，她已经习惯去依赖。

    包括在作愛这件事上。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主卧的地毯上。

    宋倾城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蜷缩着，被男人牢牢搂着，身上的汗水已经干涸，皮肤上只剩黏糊糊的触感，郁庭川低头，注视着怀里昏昏沉沉的女孩，余韵过后，全身的肌肉跟着放松下来。

    这时，手机在房间里嗡嗡的响。

    宋倾城闭着眼，在郁庭川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嗯了一声。

    然后在地毯上翻了个身。

    可能太累，她没有立刻起来。

    郁庭川已经在接电话：“这么晚怎么还打电话……还没有……什么事儿……”

    听语气，应该是朋友打来的电话。

    宋倾城转头看向他的背影，还没有穿衣服，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但每回这样直观看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脸红心动，男人有副好的身板，就跟女人的三围一样吸引人，尤其当他还是个长相不错又事业有成的男人。

    凌晨时分，外面的天色转亮。

    郁庭川打完电话，把手机丢回茶几，转过头就看到女孩还躺在地毯上。

    “晚上打算继续睡这儿？”

    “没力气了。”宋倾城的身边，是用过的纸巾团。

    郁庭川弯下腰来，径直把人抱回到床上。

    看着夜已深，没有再去洗澡。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

    宋倾城的困意在识海里流转，却还是开口问：“谁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

    “江迟。”郁庭川搂着她，一手搁在她的腋下，大拇指轻轻摩挲：“约我明天中午吃饭，叫你也一块过去。”

    “我也要去？”宋倾城重复道。

    “嗯，下午估计还有安排。”

    宋倾城接触过江迟几次，知道他家境不错，应该说很不错，她也知道，像郁庭川这种年纪的有钱人，周末都会有娱乐活动，有时候是纯粹去放松，更多时候是借此谈生意，于是她问：“只有江医生么？”

    郁庭川说：“还有几个人，都是平时熟悉的朋友，不用紧张。”

    “我不是紧张……”宋倾城回答。

    只是考虑到他的朋友圈子里，应该是跟他差不多的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年龄，这些是她需要明白的事情。

    不能以为有他护着，在他朋友面前表现的肆无忌惮。

    在外面，女人就是男人的脸面。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前对付葛文娟甩给她的那些男人时，不能说游刃有余，但最起码应对的过来，想到要去见郁庭川的朋友，她就忍不住的未雨绸缪。

    因为在意，所以会想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的身边。

    宋倾城抬起头，看着他说：“要不我明天上午去做个头发吧。”

    “……做什么头发，这样不挺好的。”

    “不好，别人都以为我是学生妹。”宋倾城兀自道：“下午买衣服的时候，我说买给我老公的，那个导购员一脸不相信，虽然没有明说，但看我的眼神，她肯定以为我是被老男人包样的小情人。”

    郁庭川听得轻笑，却没有接腔。

    宋倾城顿了顿，又开口：“我就染个头发，然后穿的稍微成熟点，那样和你出去，你朋友看到也不会讲什么。”

    “讲什么？”郁庭川说的很故意：“讲我老房子着火？”

    宋倾城记得这句话，是江迟说他的。

    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有救。

    当时，她不小心听到的。

    听到他这样自我挤兑，宋倾城的脸颊微热，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语气透着甜蜜：“就算是老房子我也喜欢，老房子住的踏实，有安全感。”

    郁庭川摸着她乌黑的头发，说话的时候，月匈腔微微的回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没必要刻意去迎合别人，追求时尚没什么不好，前提是保留住自身的优点。”

    宋倾城靠着他：“你们直男就喜欢女生的头发黑长直。”

    果然，郁庭川问她：“什么是直男？”

    “就是喜欢女生的男人……”

    宋倾城解释着，眼皮越来越沉，到后来没了声音。

    郁庭川低头看她一眼，见她已经睡着，眉宇间染上温柔，其实想抽根烟，但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很安稳。

    可能是睡得晚，加上做过运动，再睁开眼，外面早已太阳高升。

    昨晚睡前忘记拉上窗帘，这会儿，金色阳光铺满米白色的羊毛地毯，给这个冬日的上午添加了几分温暖。

    宋倾城稍稍动了动，然后发现郁庭川也还躺在旁边。

    被子下，彼此坦诚相对。

    她拿过手机，看到已经上午九点半。

    宋倾城用被子遮着身体，然后俯身凑过去，在郁庭川的耳边道：“再不起来，太阳都要下山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吵醒枕边的男人。

    郁庭川的眉头一皱，拿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刚醒来的时候，眼神带着些懵懂，刚刚一转头，宋倾城的右手已经伸到被子里，抚上男人结实的月匈膛还有腰月复，左手搁在枕边，撑着自己的脑袋，弯起唇角：“郁先生，早啊。”

    郁庭川看了眼窗外，眉头舒展后，隔着被子按住她的手，缓缓说着：“太阳都快升到正中央，还早？”

    “反正是周末，又没什么事。”

    郁庭川投来的目光温和：“不是要出去做头发。”

    “嗯，暂时不做了。”宋倾城说着，收回自己的手，准备起来。

    掀开被子，她坐去大床边缘。

    穿拖鞋的时候，像是有所感应，宋倾城转过头，看见郁庭川靠在床头，深邃视线正停留在自己背上，她脸上闪过淡淡的羞赧，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浴巾，站起来的时候，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先去冲个澡。”说完，一溜烟跑进洗手间。

    郁庭川看着她起身逃走的样子，嘴角勾起，眼里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

    宋倾城从洗手间里出来，郁庭川已经没在床上，倒是裤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坐在她睡过的地方，听到开门的声响，黑白边牧犬扭过头，那副样子，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忧伤，却莫名让人觉得滑稽。

    衣帽间里，传来抽屉合拢的动静。

    宋倾城收回视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蹲下来和裤衩四目相对。

    黑色边牧已经趴下来，两只前肢搭在床边缘。

    没多久，郁庭川出现在衣帽间门口。

    宋倾城转过头，看出他是准备去洗澡，忍不住问：“裤衩以前是不是跟你睡的？”

    闻言，郁庭川的视线望过来。

    “我看他有些不高兴。”宋倾城说。

    郁庭川开腔：“以前它就被养在楼下，不来主卧。”

    宋倾城哦了一声，又不解的看他：“那我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早上醒过来，它为什么会在旁边舔我？”

    郁庭川笑，然后缓声道：“去换衣服吧，十点半准备出门。”

    中午吃饭的地方，宋倾城来过一次。

    是郁庭川以前带她吃过饭的那家私家菜馆。

    也是他答应要和她结婚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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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人小姑娘被他迷得团团转

    宋倾城随着郁庭川走进包间，里面已经有人，显然他们来的算比较晚。

    在场的三男一女，江迟和顾政深是宋倾城认识的。

    “来啦？”江迟站起来。

    今天这顿饭，是为了给一个朋友接风。

    来的路上，宋倾城已经从郁庭川那里得知，应该就是那个她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自从进来后，郁庭川的左手就搁在她背后腰际，看着有风度的动作，似乎也在告诉其他人她的身份。

    不等郁庭川开口介绍，江迟先指着包厢里的人给宋倾城认识，坐在顾政深身边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毛衣短裙，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身上还带着些学生气。

    江迟说话的时候，对这个女孩忽略不计，宋倾城心中大概有数，应该是顾政深带来的女伴，但算不上正牌的女友。

    这时，那个叫韩琛的男人已经过来，看着和郁庭川年龄相仿，个头也是一般高，五官偏俊秀，有些娃娃脸，又和江迟那种做医生的气质不同，穿着夹克和休闲裤，像个成熟的大男孩。

    郁庭川又为她介绍一遍：“韩琛，大学时候的校友。”

    韩琛闻言，眼神友好的看向宋倾城。

    宋倾城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倒没有主动和对方握手，不过仍然多看了对方几眼。

    可能是因为，韩琛长得确实很好。

    外形上像现在流行的小鲜肉，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不免落下平易近人的印象，而且言行得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倾城看着韩琛，想起薛敏来，薛敏似乎就喜欢这类型的男人，在她店里工作的时候，没少见她捧着手机看小鲜肉的照片，这么想着，视线停留在韩琛脸上的时间不免过长。

    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是老姜，哪里会没有察觉。

    江迟把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韩琛这小子，是我们几个中结婚最早的，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被这么提醒，宋倾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转头去看身边的郁庭川。

    郁庭川神情如常，没有不悦的迹象。

    倒是坐在那的顾政深，端起茶杯抿一口，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

    宋倾城不动声色地，抬手挽上郁庭川的臂膀，然后对着韩琛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你，我想起我的朋友。”

    韩琛笑说没事。

    几个男人坐去桌边说话的时候，宋倾城则在沙发落座，然后脱掉身上的大衣外套，她里面穿着奶白色高领跟牛仔裤，配着一双驼色长筒靴，长发披着，在灯光下看着格外柔顺，有种独属于女人的温婉，加上她刻意化了淡妆，比起顾政深的那个女伴，要显得成熟大方一些。

    刚才出门的时候，郁庭川看到她下楼，盯着她看了会儿。

    那样的眼神，让她的耳根泛红。

    但依旧故作淡定，然后走到他的跟前问：“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

    “化妆了？怎么还穿高跟鞋。”

    和他在一起后，刚巧是怀孕期间，她基本不碰化妆品，穿衣方面也是以牛仔裤板鞋为主，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好好打扮过一次。

    “我以前也穿的，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轻声咕哝的同时，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靴子，心里竟也产生自我怀疑，以为这样子不好看，正想着要不要去换双鞋，手指已经被温热的大手攥住。

    郁庭川牵着她往外走，开腔说：“挺好的，走吧。”

    没有直白的赞美，宋倾城却感到甜蜜。

    这会儿，她瞧见郁庭川也在脱西装，因为停车的地方离菜馆不远，加上今天温度高，他的大衣就搁在车上。

    宋倾城站起身，走过去：“我去把外套挂起来。”

    郁庭川正和江迟说话，听到女孩柔软的声音，转过头来，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没有掩饰爱意，然后把西装递到她的手里。

    等宋倾城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再回去沙发，发现韩琛坐在那吃水果，没有和郁庭川他们讨论股市经济方面的问题，瞧见宋倾城过来，他抬起头，修养极好的笑了笑：“再坐会儿，上菜还早着。”

    “好。”宋倾城莞尔，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韩琛主动和宋倾城搭话聊起天来。

    他的态度亲和，不会太热络，分寸把握得很好，又能让人放松下来。

    宋倾城很久没遇过这样‘和蔼’的异性，加上韩琛长得帅气，视觉上就很舒服，不免多聊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譬如天气，但是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去逾越那条界线。

    韩琛很快发现她的客套，笑着说：“看来庭川平时管的挺严的。”

    宋倾城开始没听懂，又听到韩琛开口：“他坐那儿，咱们说轻点他听不见，有我在，你不用怕他。”

    帅哥说话，总能给人觉得如沐春风，特别是性格还很风趣。

    宋倾城微笑起来，然后道：“他对我很好，和他没关系。”

    说着，下意识朝几个男人看过去。

    郁庭川像是感应到，深邃的视线投向她这边。

    四目相对，宋倾城先转开眼，面露羞赧，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杯子喝水。

    没多久，服务员开始端着冷菜进来。

    水果糕点被撤下去。

    宋倾城走到桌边，看到空位还有不少，包括郁庭川的左手边，她正打算坐过去，韩琛却拖开自己旁边的椅子：“那边有几个老烟囱，不如坐我旁边，少吸点二手烟，有益身心。”

    江迟挤兑：“这当了爹就是不一样，还知道抽烟有害身体。”

    “我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韩琛拍了拍椅子，重新看向宋倾城：“和他们一起坐多无趣，不是聊股票就是谈生意，咱俩处一块，还能说说明年高考的事儿，有个现成的老师，要不要？”

    江迟笑着解释：“这点他还真没撒谎，这回就是调来南大当老师的。”

    宋倾城抬头，看向桌另一边的郁庭川，他正往前俯身，往烟灰缸里点着烟灰，对她坐哪里的问题没有发表意见。

    韩琛在旁边撺掇：“不用看他，想怎么坐自己决定。”

    “……”宋倾城脸上的温度更高。

    江迟好心的问：“要不我给你老婆打个电话，让她带上你儿子一块过来？”

    “怎么着，还威胁人是吧？”韩琛笑，然后拉了把宋倾城：“小姑娘今儿个还就坐我旁边，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连体婴儿，分开坐难道还能吃不下饭？”

    谁知，宋倾城开口：“我想吃冰糖红枣。”

    那盘冰糖红枣，被放在郁庭川跟前。

    不止韩琛，江迟也笑而不语。

    宋倾城已经在郁庭川旁边坐下，又见顾政深带来的女孩只顾玩手机，便站起身，帮着几个男人添水斟茶。

    过了一会儿，有个男人拿着瓶茅台酒进来。

    不像是菜馆的服务员。

    “看来我来晚了。”他把茅台放在桌上，随后选了个空位坐下，注意到郁庭川身边的宋倾城，好客的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上回过来的时候，点的菜要不要再各来一份？”

    宋倾城弯了弯唇角，扭过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郁庭川往后靠着椅背，戴钢表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她的椅子上，接收到她的疑惑，开腔解释：“他是这里的老板，叫他老瞿就行。”

    “今天我做东，你们随意。”老瞿说着，拧开那瓶茅台的盖子：“你们这些人，平时怎么约都约不到一块，这次难得聚一聚，要是不尽兴吃顿饭，就是不给我面子。”

    菜刚上齐，包厢门被推开，有道娇小身影风风火火的进来。

    宋倾城循声回过头，发现来的是个女孩子，也和自己差不多大，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外面套着水貂毛披肩，五官生得落落大方。

    江迟看着对方说：“在家里的时候，各种嚷着要跟来，真让你来了，半天找不到人。”

    “我这不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女孩抿着嘴，在包厢里环顾一圈，视线最后停在宋倾城身上，仔细打量后，转头看向郁庭川，笑着问：“庭川哥哥，这就是你新找的小嫂子吧？”

    “嫂子就嫂子，在前面带个字做什么？”

    听到江迟这么说，女孩不乐意了，立刻反驳：“我看小嫂子跟我差不多大，不加个小字，不是把人喊老了。”

    韩琛跟着插科打诨：“不就是小嫂子，你庭川哥哥可比人大不少。”

    女孩又问郁庭川：“庭川哥哥，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笑，没有应下这句话，只是用手虚搂着宋倾城的腰，介绍这个刚来的女孩：“江迟的堂妹，江雪。”

    江雪的嘴巴很甜：“小嫂子好。”

    宋倾城缓缓的笑起来，点头致意：“你好，宋倾城。”

    江雪来了后，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

    考虑到等会儿还要开车，那瓶茅台虽然开了，几个男人都没怎么喝。

    期间，江雪忽然问宋倾城：“小嫂子，我特别好奇你和庭川哥哥怎么认识的，可以说给我听听么？”

    郁庭川的手里夹着支烟，听到江雪的问题，他低头吸了口烟，宋倾城转过头去瞧他，他的脸在白色烟雾下显得朦胧不清，江雪还在边上巴巴的瞅着自己，包括饭桌上的其他人，似乎都很感兴趣。

    宋倾城想说，报纸上不都写过么，但今天这种场合，不好太过敷衍，只能红着耳廓道：“我跟郁菁回老宅，碰巧遇到的。”

    韩琛却说：“我听到的版本怎么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江雪好奇地问。

    “不是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某人带着狗去会所打牌，结果那狗咬了人小姑娘一口，后来某人还让自己的助理送小姑娘去打针，顺便送回家，自此扯出一段奇妙的缘分……”

    这个版本，听着要浪漫许多。

    江迟也跟着笑道：“我考虑去养条狗，指不定哪天给我找个媳妇回来。”

    旁边，一直充当着隐形人的顾政深突然插话：“不就咬了一口，打个疫苗也不过几百块的事，哪来那么多缘分。”

    其他人怕闹不愉快，立刻七嘴八舌的活跃氛围。

    老瞿道：“老顾，你这是羡慕嫉妒恨，以前你俩光棍凑一对，整天形影不离的，你再不定下来，明年双十一照样自个儿过！”

    “我看老郁这样，是甘之如饴。”韩琛说：“如果花几百块能找到这么个媳妇，换我我也愿意。”

    江迟直接端起那杯橙汁，看着宋倾城道：“哥几个说话不当，没有恶意，有开罪的地方你多见谅，别往心里去。”

    “不会。”宋倾城莞尔一笑，举杯和他碰了碰。

    顾政深不喜欢自己，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不会特别介意。

    毕竟顾衡阳的事，是真的摆在那里。

    江迟见宋倾城没不高兴，也不像准备回家向郁庭川吹枕边风的架势，对这个姑娘也是越来越喜欢：“等你们结婚，我肯定封个大大的红包。”

    宋倾城笑，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郁庭川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开腔说：“行了，赶紧吃饭，下午还有安排。”说着，他发现宋倾城几乎不动那盘基围虾：“也不喜欢吃虾？”

    宋倾城不是不喜欢吃虾，只是不喜欢剥虾，她又不贪口腹之欲，看到还有别的菜可以吃，自然也就不去碰那盘虾。

    郁庭川注意到，只有他和宋倾城的手还很干净。

    他是因为没怎么吃东西。

    看了看宋倾城的骨碟，没什么食物残渣，又见旁边的江雪正在剥大闸蟹，手上油腻腻的，他大概就猜到宋倾城不吃虾的原因。

    宋倾城还没回答，郁庭川已经撸起衬衫袖口，开始剥虾。

    他剥虾的动作慢条斯理，耐心十足。

    没一会儿，宋倾城的碗里多出七八颗虾肉。

    “先吃，不够再剥。”郁庭川说着，用毛巾擦拭自己的手指。

    宋倾城嗯一声，低头吃着虾肉，感到满足又甜蜜。

    中途，韩琛起身去上厕所，包厢里没洗手间，江迟吃完大闸蟹，跟着一起出去洗手。

    公共洗手间。

    两人站在盥洗台前，洗完手，各自点了根烟。

    江迟掀眼皮看对面的韩琛：“不是浪子回头了，怎么还把烟点上了？”

    “在小姑娘面前，好歹做做样子。”

    江迟拿烟的手点着他，笑骂：“你就是这么把你老婆骗到手的，幸好刚才小姑娘不着你的道，要不然回头老郁铁定记你一笔。”

    韩琛也笑：“人小姑娘被他迷得团团转，眼珠子都差黏在他身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抽了会儿烟，江迟又道：“你感觉怎么样？”

    韩琛听他没头没尾的这句问，不但没有露出疑惑，反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估摸着是来真的。”

    “我觉得这回也能定下来，这人是去老家追回来的，要不是运气不好，这会儿肚子都该这么大了。”江迟比了比手势，然后道：“就是以后生养有些困难，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老郁心里是怎么想的，看他这架势，人是娶定了。”

    “这还不好？”韩琛把烟叼在嘴边，走到烘干机前伸手：“我看他挺乐意的，以前的事，真要论起来，我觉得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迟笑：“还真是，他要是不愿意，谁算计的了他，就算敢算计，事后也不能善了。”

    “我倒是听老顾说起，这个小姑娘以前和他外甥还有一段？”

    “是有纠葛，不过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韩琛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谁没个过去，老郁不也有么？这个人是他自己瞧上的，你们也没瞎操心，特别是老顾，整天想着让人跟前妻复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收了人家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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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对你好是把你当替身（二更）

    “估计他也是念及和清雨的那点情谊。”江迟开口解释：“他们三个念的一个学院，平时处的时间久，男人嘛，在看待孰是孰非这个问题上，总容易偏向女人一方，加上那时候离婚，又是那种情况，一个女人断了腿，还带着个孩子，后来得知孩子听不见，老顾他难免想的多了些。”

    韩琛边烘手边说：“他这同情心，给的对象不对。”

    “谁说不是。”江迟感慨：“可是人都这样，有时候，情感总是凌驾于理智之上。”

    “有个事我一直好奇。”

    韩琛像在回忆过往，视线落在江迟身上：“慕清雨的腿真是爬山摔断的？”

    “……”江迟抬眼回望着韩琛。

    韩琛自顾自地说：“我当时不在南城，很多事没有你们来的清楚，爬山摔的，不至于摔得站不起来，她是去爬珠穆朗玛峰还是神农顶了？我问老郁，他也没有细说的意思，人躺在医院里，肚子倒已经鼓得老大。”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送来医院的时候，说是已经在国外治疗过一段时间，腿也是在国外摔的。”提及往事，江迟叹了口气：“不过我瞧着老郁那时候，整个人特别沉闷，他自己不说，做朋友的也没扒人伤口的毛病。”

    “现在这样挺好的。”韩琛说：“小姑娘多有活力，我看他的心情不错，总比守着个坐轮椅的老婆来得强。”

    江迟赞同的点头：“不管外面怎么说，他自己觉得高兴最重要，这男女的事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以前看他跟清雨也般配，结果闹到那一步，老郁这人口风又紧，大家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准备离婚。”

    韩琛唏嘘：“确实出乎人的意料。”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

    “不是我跟老郁走得近偏袒他，他还真不像那种在婚内对妻子不忠的人，况且当时闹出离婚，也没有提到出轨的问题，只说性格分歧太大，结了婚知道性格不合，早干嘛去了！”

    听到韩琛这么说，江迟也说：“我听老顾提过，他去澳洲的时候见过慕清雨，最近的这次，好像慕清雨问起了老郁，老顾跟我说的时候，我瞧那样，恐怕确实还惦记着老郁。”

    韩琛接话：“这叫什么？作死的作，作完后又发现不对头，赶着要回来破镜重圆，也不看看那些玻璃渣还在不在原地。”

    江迟笑：“其实以老郁的性格，想复婚，可能性还真的不大。”

    “要是还念想着前头那位，今天就不会带小姑娘过来，你有空也劝劝老顾，别整天盘算着不相干的事，人家两口子怎么样，旁人顶多问一句，再多的就不能做了。像今天这样拆台，一次两次，老郁还顾忌着朋友一场，等到次数多了，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他这么帮着慕清雨，如果跟老郁在一起的真是他妹妹，他倒是打算怎么办？”

    “说真的，我觉得嘉芝和老郁挺配的，不管是年龄还是家世，最重要的一点，她倒是真心喜欢老郁。”

    韩琛打断他：“喜欢老郁的女人多了去，你也得看老郁喜不喜欢，认识这么多年，你见老郁伺候过谁，就是跟慕清雨在一块，我也没看他剥过虾。”

    “再说，他三十几岁的人，难道还看不透一个二十出头的？今天这顿饭，最起码我看到的是，那小丫头听话懂事，在我看来这样就够了，至于别的，让老郁自己去烦，还轮不到外人去管。”

    “也是。”江迟一笑。

    ……

    下午的安排，是去城郊的休闲中心打球。

    吃过午饭从餐馆出来，郁庭川接到医院的电话，这几个月郁老一直在住院，护工打来，说是郁老醒过来想孙子，希望他过去探望一趟。

    郁庭川挂了电话，让宋倾城坐江迟的车，自己则绕道去南医一院。

    江雪缠着韩琛，跑去和韩琛同车。

    十字路口，江迟停下等红灯：“老郁这人挺孝顺的。”

    宋倾城点点头，莞尔：“我知道。”

    闻言，江迟扭头看她一眼，尔后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外婆过世，他就在余饶那边。”

    提及这茬，不免多关心两句：“老人家走的突然，老郁和我说起的时候，我倒是也没想到，我问过老郁，他没有搬家的打算，以后咱们在一个小区，什么时候让老郁带你过来认认门，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倾城没有完全放下外婆离开的事，听到江迟说起来，哪怕面上没表现，心里仍然会有牵挂。

    江迟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从郁庭川那里，他知道宋倾城就这么个亲人，所以，当即转移话题：“老郁这人属于典型的闷骚男，你在他身边，等时间长了肯定会发现。”

    话落，他冲宋倾城眨了下眼睛：“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宋倾城被逗笑，抿着唇点头。

    这个时候，前面车里，江雪突然从天窗探出身，还冲他们挥手。

    江迟说：“这丫头人来疯，别理她。”

    “很可爱。”宋倾城中肯的点评。

    江迟不禁失笑：“我这堂妹，今天也是为了见你才出来的，这两天刚好住我那里，我就求着她打完球能乖乖回家。”

    宋倾城不解：“见我？”

    “是啊，说是想见一见她庭川哥的小娇妻。”

    听到小娇妻三个字，宋倾城扯了下唇角，可能站在郁庭川的身边，和他这些朋友在一起，自己真的担得起这个‘小’字。

    江迟拿余光瞥了眼宋倾城，继续说：“那时候，你说想带你外婆去北京看病，老郁就找我问过，也让我帮着打听一下，我后来在我那些同学里，找到一个在北京工作的，确实也认识那个教授。”

    宋倾城想起来，开始很难预约那个专家，后来她再打电话询问，对方的助理一口答应可以在十二月安排就诊。

    她只当是对方空闲下来，顶多以为是南医一院的心外科医生联系北京那边的时候说了好话。

    江迟转脸看她：“老郁没跟你提这事？”

    然后，他兀自说下去：“也是，我和他认识十几年，还算了解他，他帮人做事从来不会主动提及，就是这么闷，性格已经长好，想改也改不了。”

    宋倾城开口：“虽然最后没去成北京，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件事上，江迟肯定出了力。

    “老郁难得开口请我帮忙，你真要感谢，谢他去。”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到达休闲中心。

    这是一处会员制的高档场所。

    中午出门的时候，因为郁庭川有所交代，宋倾城自带了运动装。

    江雪下车后，拉着宋倾城去换衣服。

    男人们打的是网球。

    换好衣服，江雪和宋倾城去选网球拍，至于江迟他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网球拍都是自带的，包括韩琛，也是从轿车的后备箱取的球拍，明显看不上休闲中心里租用的球拍。

    选球拍的时候，江雪踱步到宋倾城的身后，像是闲聊的说起来：“其实今天我是不想出来的，不过我堂哥说你胆子小，面对他们这些糙老爷们，指不定就哭起来，到时候给庭川哥哥丢脸，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答应过来。”

    这番话，听上去恶意满满。

    宋倾城转头，看着突然对自己有敌意的江雪，没有拿更恶毒的话去回击，只是浅浅的勾起唇角，随后点点头：“你哥说的没错，我的胆子确实不大。”

    见宋倾城不跟自己吵，江雪有些挫败感。

    但很快，她又像只高傲的孔雀，抬起下巴：“不管是你、顾嘉芝或者慕清雨，你们都别有用心，根本配不上庭川哥哥，真正配得上他的只有我，我的高中毕业晚会，庭川哥哥还去看我的表演，和我堂哥一块给我加油。”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

    在饭桌上，宋倾城从她的话里听出来。

    江雪翻了个白眼：“谁规定我喜欢庭川哥哥就不能谈恋爱，我也没想到，你年纪小小就有这种手段，居然抢到我前面去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连他的孩子都怀过了，想想晚上都要少吃一碗饭！”

    说着，气鼓鼓的瞪着宋倾城，一脸的苦大仇深。

    有的时候，宋倾城真心觉得自己不像个二十冒头的女生，面对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就像现在，完全没有去压人一头的冲动。

    “你这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么？”

    “没有啊，你想多了。”

    宋倾城说着，转过身继续选自己的球拍。

    江雪却在旁边不依不饶：“你就有，你就有，小丫头片子，你再装也就屁点大的年龄。”见宋倾城不搭理自己，她又道：“你在庭川哥哥面前也这么无趣？真搞不懂他喜欢你什么，换做我，早把你甩到十万八千里。”

    宋倾城径直走向另一张展览台。

    江雪像条小尾巴追过去，嘴里说着：“你别以为庭川哥哥现在喜欢你，你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要不是因为婧宁姐，他理都不会想理你。”

    “……”宋倾城拿球拍的动作一顿。

    因为婧宁姐三个字。

    她从旁人口中听过慕清雨和顾嘉芝的名字，还有八卦新闻上，和他扯上过关系的女明星，就是没有一个人的名字谐音是‘婧宁’。

    江雪见宋倾城终于有了反应，挑着眉继续道：“庭川哥哥对你好，就是因为婧宁姐，他把你当成婧宁姐的替身了！”

    不等宋倾城开口，她自己先倒豆一样全部说出来：“我亲耳听政深哥和我堂哥讲的，就是今早上的事，在我堂哥的别墅里，政深哥说，庭川哥哥是在你身上看到婧宁姐的影子，所以才会那么纵着你，允许你胡来，连算计他都不跟你计较，如果不是婧宁姐的缘故，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婧宁是谁？”宋倾城看向她。

    江雪一脸的得意，偏偏就是不回答，自顾自的说：“如果婧宁姐还在，庭川哥哥肯定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你还真是有心计，学谁不好学婧宁姐，婧宁姐一直是庭川哥哥心里的坎，这些年都没有真的忘记过。”

    宋倾城问：“她已经过世了？”

    “是啊。”江雪点点头：“死好些年了，要不然哪有你什么事，不过你最好别在庭川哥哥面前提婧宁姐，指不定他就会黑脸。”

    说着，她叹息一声：“婧宁姐死的时候只有22岁，那会儿我还小，也是听我爸妈说的，婧宁姐的死相很不好看，被发现的时候没穿衣服，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伤痕，是被那个致死的，也可能是吸白粉过量，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宋倾城怔怔听着，也从江雪的描述里，发现这个婧宁和自己的确有相似之处，譬如年龄，譬如提到白粉。

    “是不是觉得很可怜？婧宁姐不喜欢郁家，特别是庭川哥哥去日本留学的时候，因为没人管着她，她就不好好上学，跑去混网吧跑酒吧，跟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江雪边说边选着网球拍，不忘瞥一眼宋倾城：“婧宁姐长得特别漂亮，她后来在酒吧里认识个男人，就是成功人士的那种，骗了婧宁姐上床，婧宁姐知道对方结了婚，还是跟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庭川哥寒假回来，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件事还把婧宁姐关了起来。”

    “那时候我去郁家做客，婧宁姐看着老实不少，每天待在家里看书温习功课，还发誓跟那个中年男人断干净，结果呢，等庭川哥哥回去日本，婧宁姐就带着东西跑了，她出事已经是两年后了，那期间，庭川哥哥都找不到她，事发后才知道她被那个男人包养，还染上了毒瘾，流过好几个孩子，那男的特别恶心，还让他的朋友玩弄婧宁姐。”

    说完这些，江雪扭头去瞧宋倾城。

    见宋倾城神色平静，她心里有些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跟木头一样，亏我和你讲了这么多，我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怕我爸妈听到，大热天都躲在被窝里，我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婧宁是谁？”

    宋倾城低头看着那些球拍，回答的也很随意：“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猜到了。”

    江雪抿了抿嘴：“真没有意思。”

    稍作停顿，她又道：“你别告诉庭川哥哥是我说的，其实我平时没这么八卦，这次就是……就是……”

    宋倾城嗯了一声，抬头看她：“你就是想跟我炫耀一下，表示你知道他很多事。”

    “……”江雪一脸无语。

    其实，宋倾城的内心没有表面来的轻描淡写。

    对郁家的家事，她了解的还不多，也从来没有从郁庭川那里探听过什么，以前想知道什么，都是通过郁菁来旁敲侧击，所以，到目前为止，她只知道郁庭川有个妹妹，已经过世，具体怎么没的，她并不清楚。

    更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和郁庭川的妹妹联系起来。

    “你别看庭川哥哥现在很风光，以前的时候，在郁家的日子没想的那么好过，加上郁伯伯小孩多，连我都看出他不太喜欢庭川哥哥，所以庭川哥哥有好几年都是郁爷爷养的，只不过郁爷爷有些重男轻女，所以婧宁姐姐才会越来越叛逆，以前郁菁她爸爸还好的时候，郁伯伯他老婆经常压着庭川哥哥，不让庭川哥哥出头，后来还让庭川哥哥去国外念书，打算让庭川哥哥在日本找工作，就是怕庭川哥哥回来和郁菁的爸爸抢家产。”

    江雪说着，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宋倾城忽然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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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人家老公来收拾你了（发糖虐顾）

    江雪蹙眉，斜眼看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没意思，我在向你递橄榄枝，表示要跟你做朋友，难道你没看出来么？”

    宋倾城语塞，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其实我还喜欢政深哥，那时候我在他跟庭川哥哥之间摇摆了很久，后来看到政深哥哥有女朋友，而且换女朋友的速度有些快，庭川哥哥就不一样了，离婚后，我都没见他带过什么女人来聚会，说起来，你还是头一个！”

    江雪说着，落在宋倾城脸上的目光羡慕不已：“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庭川哥哥露出笑容，居然还给你剥虾。”

    随后话头一转：“我喜欢过政深哥的事，你可别说出去，”

    宋倾城还没接话，江雪又长吁短叹：“庭川哥哥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也没有要分手的意思，我是彻底没希望了。”

    话落，她拿起两个球拍伸到宋倾城面前：“红和黄，你要哪一个。”

    “黄色的吧。”宋倾城说。

    江雪却把红色的球拍塞到她手里：“我也喜欢黄色的，不准和我抢，红色手柄的给你。”

    宋倾城：“……”　

    望着昂首阔步走在前面的江雪，宋倾城又看了看手里的球拍，有钱人的脑回路有时候不能用常规思维去琢磨，包括他们的交友方式。

    ……

    打球的地方就在室内。

    宋倾城她们过去的时候，江迟和韩琛已经在场上，两人换了身运动装，加上身材保持的好，看上去不像是三十四五的年纪。

    球场很空阔，估计打过招呼，场地上没有其他打球的外人。

    宋倾城径直走到旁边的看台坐下。

    她穿着浅灰色运动套装，纯白板鞋，长发已经扎起来，整个人看着很清爽，不远处，顾政深正和女伴在你侬我侬，离得不是很远，隐约能听到说笑声，宋倾城没有因为好奇扭头去看，只是关注着球场上的情形。

    江雪一刻也没闲着，进来后就在球场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着江迟做指挥，一会儿又窜到韩琛的身边接球，弄得两个男人没办法好好打球，江迟直接把人拎到看台上。

    “真无聊。”江雪蹲在宋倾城身边：“这就是老男人的聚会活动，以前我就跟他们来过，不催他们，他们可以打到天黑。”

    宋倾城喝了口水，然后说：“这样挺好的。”

    “这样还好？”江雪翻了个白眼，表示不赞同：“我男朋友要是只顾着打球，把我晾在旁边三四个小时，我不和他分手也得拿鞋子抽他。”

    说着，她瞅向宋倾城的侧脸：“你这人还真无趣，年纪轻轻装什么老成，搞的跟我哥他们一样。”

    “每个人喜好不同吧。”宋倾城把手里的水瓶放在身边，对于江雪的埋汰，心里没有不悦的情绪，她也是真的觉得打球不错，比起一群人去酒吧KTV嗨，周末来这里显然更加让人身心放松。

    没多久，江雪拉着宋倾城下场去打球。

    宋倾城没打过网球，上学的时候，倒是练过羽毛球。

    江雪显然也是个半吊子。

    两人凑一块，最后还是宋倾城赢了几个球。

    江雪顿时觉得无趣，瘪着嘴说不打了，晃到弯腰捡球的宋倾城身边，貌似无意的说道：“庭川哥哥没有和顾嘉芝在一起，说真的，我挺高兴的，只要想想庭川哥哥会成为她的人，我觉得你和庭川哥哥在一起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宋倾城问：“你不喜欢顾嘉芝？”

    “你会喜欢自己的情敌么？”

    江雪那表情，好像宋倾城的问题很白痴。

    宋倾城浅浅弯起唇角，兀自走向看台，江雪亦趋亦步的跟着，小嘴不停：“我提顾嘉芝，你怎么没反应，我说喜欢庭川哥哥，你也没不高兴，你到底在不在意庭川哥哥。”

    宋倾城说：“真的喜欢在意一个人，没必要老挂在嘴边。”

    “好像也是……”江雪犯嘀咕。

    随即，后知后觉的嚷起来：“你个小丫头真坏，居然拐弯抹角地质疑我对庭川哥哥的感情。”

    宋倾城没有放心上。

    倒是江迟，听见堂妹说话没大没小，出言训了她几句。

    江雪不以为然的抿着嘴角，等江迟继续打球，又开口问宋倾城：“庭川哥哥和前妻有个儿子，你知道不？”

    见宋倾城的神色正常，想来是知情的，江雪便说：“你既然要和庭川哥哥在一起，那肯定也是要接受JOICE的存在，JOICE耳朵听不见，不过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就算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准欺负他。”

    宋倾城接了一句：“我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孩子。”

    ……恐怕以后也不会有。

    不过后半句话，宋倾城没有说出口。

    江雪摇头：“当后妈的在结婚前都这么说，什么我会视他为己出，我自己不打算要孩子，然后等名分有了，开始生自己的孩子，至于老公以前的小孩，一提就摆出歇斯底里的德性，嚷着他跟其她女人生的野种凭什么让我来养，要么就私下克扣，闹得家无宁日，各种作妖逼老公把孩子送走。”

    说着，她扭头看着宋倾城：“别以为这是我臆想的，我们家里就有个例子，那孩子的亲妈死了，亲爹不疼后妈苛待，现在长到十四五岁，智商还像停留在七八岁一样。”

    宋倾城听了这些话，心里隐隐有所触动。

    如果说，郁庭川的上一段婚姻，他的前妻，是她可以忽略的问题，那么他的儿子，是她需要去考虑的存在。

    特别是在她真的和郁庭川结婚以后。

    到时候，对他的孩子来说，自己就是名副其实的继母。

    哪怕郁庭川说过，JOICE并不需要她去教养。

    但是，终究会有交集。

    江雪晃着球拍，坐在旁边说：“我没有强迫你必须对JOICE怎么样的意思啊，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不过JOICE这小孩挺乖的，虽然判给了他妈，以后肯定偶尔会来南城，你能对他好就好点。”

    “我知道。”宋倾城开口。

    和郁庭川在一起，乃至结婚生活，她将来需要面对的，可能会很多，但是这些，于她而言，并不算猝不及防。

    一直以来，对郁庭川的情况，她都很清楚。

    所以，不会存在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她需要做的，是在存有私心的前提下，尽可能去做到真诚相待。

    在外婆过世后，看待问题，她不再像以前瞻前顾后，包括对待和郁庭川的这段感情，她的态度是随遇而安，过好当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至于其它的，该面对的时候，也不会去回避或推脱责任。

    ……

    下午两点半左右，郁庭川拿着网球拍姗姗来迟。

    他出现在球场边上的时候，宋倾城正和江迟一对，跟韩琛和江雪他们玩双打，不经意的转头，瞧见郁庭川站在旁边，心里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一个不留神，她没接住韩琛打过来的球。

    郁庭川已经看了会儿，见宋倾城转过身来，他的五官和眼底，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那抹淡笑，很有男人味：“打得比我想的要好。”

    “那还不是因为我让着她。”江雪趴在中间那张网上邀功。

    韩琛笑：“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江雪举着球拍要去打他。

    郁庭川穿了身白色的运动装，身影挺拔有型，从裤袋里拿出左手，他在看台选了个位置坐下，因为腿长，稍稍的曲起，网球拍被他搁在旁边，这副架势，是打算观看他们继续打球。

    室内球场开着暖气，温度不高不低。

    宋倾城的袖口撸得有些高，因为郁庭川坐在那里，她不自在的抬起手，把几缕发丝拨到耳后，再开打，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过了会儿，韩琛喘着气要下场。

    “平时缺乏锻炼的结果。”江迟笑着点评。

    说着，他转头，瞧向看台上：“你们谁过来凑个数？”

    郁庭川刚刚点了根烟。

    顾政深打从郁庭川来了后就瞅着宋倾城那边，听见江迟的询问，拿了网球拍站起来：“我来吧，很久没玩双打了。”

    他带来的女伴，嘟嘴有些不高兴。

    显然不愿意他去和别的年轻姑娘打球。

    顾政深笑，看着使小性子的女伴，冲郁庭川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不是想学打网球么？郁总球打的比我好，趁着这个机会，还不过去请教请教。”

    女伴笑颜逐开，走过去坐在郁庭川和韩琛的附近。

    端的是小女生的姿态。

    韩琛瞥一眼，继续和郁庭川闲聊。

    场上，自从顾政深上场，宋倾城更加打不好球，倒不是她的水平骤退，看着顾政深打球的架势，多少意识到，刚才韩琛有放水的嫌疑。

    轮到宋倾城发球，网球拍没有打准，球被中间的隔断网挡了下。

    球没过界，滚回到她的脚边。

    “没事，重发就是。”江迟在旁边说。

    顾政深却在对面皱起眉头：“你们这样子，还能不能好好打了？不就一个球，有什么输不起的。”

    宋倾城没打算重发球，又听到顾政深不满的话，冲江迟轻轻一笑，说了声没关系，本来就是玩玩的，没必要因此闹不愉快，于是俯身，把球放在地上滚了过去。

    几个来回下来，宋倾城接球接的有些吃力。

    顾政深明显是个老手，他的球，不管是角度还是力道都很刁钻，哪怕有江迟在帮她，但对面也是两个人，有时候江迟也顾不过来。

    渐渐的，江迟也发现不对劲。

    看出顾政深的故意为之，江迟忍不住皱眉，给他递了个眼神暗示。

    顾政深不以为然，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宋倾城原先还觉得网球不难打，这会儿算是被顾政深打击到，气息越来越不稳，当网球再次打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旁边江迟眼疾手快，顺势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宋倾城摇头，微笑了下。

    看台那边，郁庭川只顾着和韩琛说话，开始没注意球场上，余光投过来的时候，恰巧瞧见宋倾城被江迟扶住。

    两边的人没再继续打，像是准备中场休息。

    顾政深的女伴，殷勤地去拿毛巾跟水，显然一直在看其他人打球，郁庭川侧过头，问了她一句：“哪边赢了？”

    尽管是顾政深打来的人，但这会儿见郁庭川跟自己搭话，加上今天同桌吃过饭，刚刚又坐在他的旁边，不免被他那种成熟稳重的行事做派吸引，脸颊不禁红了红，温声细语的回答：“顾总他们赢的，那边输的有点惨。”

    说完，抱着东西朝顾政深走去。

    顾政深有留意看台上，接过女孩的矿泉水喝了口，然后打趣道：“难为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待在郁总旁边，快乐不思蜀了。”

    女孩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嗔怪的开口：“你这个人腻讨厌。”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真俏皮，被这么调侃，她不服输的道：“就算我想待在郁总那儿，郁总不一定看得上我，还会惹你不高兴，你说，你不高兴，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

    顾政深笑了笑，瞥了眼郁庭川，边拧瓶盖边说：“郁总挺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的，你啊，好好努力一把，如果郁总能瞧上你，可比跟着我强。”

    女孩佯怒的瞪他一眼，脸上的羞涩遮不住。

    这时，郁庭川把烟蒂头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起身走向场地，宋倾城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呼吸已经平顺。

    郁庭川没说别的，只是从江迟手里接过球拍。

    瞥见宋倾城盯着自己，郁庭川正儿八经的看向她：“不准备打了？”

    他的眼神，带着些温暖。

    宋倾城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政深身边的女孩，哪怕已经有些累，还是点点头：“打的。”

    不想他跟别的异性组队打球。

    女人的小心眼，有时候来得莫名其妙。

    看着郁庭川站在身边，宋倾城缓缓的挽起唇角，韩琛还坐在看台上，因为角度问题，刚好捕捉到宋倾城脸上的这抹小鸟依人。

    接下来打球，顾政深那边没有再讨到好。

    哪怕郁庭川嘴上没表示，但他发球跟回球在针对顾政深，包括顾政深打给宋倾城的球，都会被半途拦截下来，越到后来，这种端倪越明显。

    后来，宋倾城打过去一个球，顾政深居然没接住！

    顾政深的脸比锅底还黑。

    看台上，江迟和韩琛已经乐了，得，这打夫妻球呢！

    让你欺负人小姑娘，现在人老公来收拾你了。

    就在这时，看台上有手机响。

    是顾政深的手机。

    顾政深的女伴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举着手机让顾政深接听，顾政深一肚子郁气正没处撒，见对方接了自己的电话，火气蹭蹭上来：“谁让你动我的手机，有没有眼力劲儿？”

    说着，一扔网球拍，拿着手机往外走。

    “我去洗个手。”江迟跟着站起来，紧随顾政深出去。

    ……

    外面过道上，顾政深刚挂电话，人已经被江迟拽到不起眼的角落。

    顾政深皱起眉头：“干嘛。”

    “干嘛，我还要问你想干嘛。”江迟压着声道：“打个球你还搞针对，欺负人小女孩。”

    顾政深抬手整衣领，没有多话的意思，转身就要走人。

    江迟又把他拦住：“三十几岁的人，你幼不幼稚，老郁找个对象打算定下来，也不容易，你在后面拆什么台，真要闹得翻脸你才高兴？”

    “他要找对象，我不拦着。”

    顾政深说的也认真：“但这个女的怎么样，你不也挺清楚的。”

    江迟道：“那也是老郁自己的事，你和我包括其他人都管不着，刚才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他要是不喜欢人家，会帮着下你的脸？你跟他朋友多少年了，他心里怎么想的，你难道还没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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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他说，这是拙荆

    “我看他是被狐狸精迷住眼了。”

    顾政深脸色不好：“你别看她年纪小，心眼可不少，我家那外甥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整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人都已经快发臭，这里面不就是她的手笔，老郁这么下去，迟早也成为她的那块跳板。”

    江迟皱眉：“你外甥的事不能完全怪人家，你姐去医院闹，把人老太太气得吐血，这事儿也没有作假吧？”

    顾政深没有吭声。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跟将来，你觉得不好，我看着他俩挺合适的，你多久没看到老郁那样笑过，你再这么下去，朋友之间难保不留下嫌隙。”

    顾政深听了这话，沉默几秒后开口：“昨晚清雨给我打电话，跟我聊了会儿，她的腿这些年，只要天气下雨就疼的厉害，不过一直没有放弃做复健。”

    比起顾政深，江迟和慕清雨的关系不算亲近，对方就是朋友的前妻。

    所以，见顾政深这么说，不管他有没有那层意思，江迟还是把话挑明：“我之前也和老郁谈过，不管身边有没有这么个小姑娘，他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真想复婚，六七年过去，不会还在原地踏步。”

    顾政深叹道：“我不懂，既然闹成这样，当初干嘛要结婚。”

    江迟顿了一顿，说：“他们当事人都已经走出来，你何必把自己陷在这些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法，况且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也管不到底，小丫头有没有在咱们面前做戏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老郁管得住她，她也能降住老郁。”

    “我怕这么降了，以后要吃大亏。”　　

    “你这嘴怎么就吐不出好话。”

    “想听好话还不容易。”顾政深抬头指向外面：“拿一万块往空中一撒，人肯定把你当救世主称颂。”

    说着，他想到什么，像是不经意的提起：“金庸老爷子写的《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和周芷若打小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后来也嫌人心思沉，放弃人家选了半路窜出来的赵敏，其实说白了，在那种封建礼教的束缚下，不过是图个新鲜，真正能相守的，还是最初纯粹待自己的那个人。”

    江迟接腔道：“赵敏没什么不好，性格自强又漂亮，倒是周芷若，你别忘了，她最后嫁的是宋青书。”

    ……

    室内球场。

    江迟和顾政深出去后，其他人没有继续玩的意思。

    宋倾城额头有薄汗，隔断网对面，江雪已经蹲在地上嚷开，无非是抱怨郁庭川手下不留情，让他们输的凄惨。

    韩琛在看台上笑：“那正好扯平，前半场可是你们赢的。”

    “能一样么？”江雪瘪了瘪嘴，视线在宋倾城和郁庭川之间来回：“这已经不单单是输球的事，还被塞了一大把狗粮！”

    “谁让你不把男朋友带过来的。”韩琛挤兑她：“要不然，你们也能组个情侣档。”

    江雪翻白眼：“那也不是庭川哥哥的对手。”

    宋倾城在旁边听着，生出些许的赧意。

    郁庭川已经走回到看台前，把网球拍随手搁在一旁，看着他的背部，宋倾城莫名觉得踏实，然后也拿着球拍走过去。

    顾政深的女伴不太高兴，正坐在旮旯角落玩手机。

    看出郁庭川准备喝水，宋倾城先上前，取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郁庭川转头，看着她模样服帖，接过手的同时，眼里似乎噙了笑，开腔的声音沉沉：“怎么了？”

    “没什么。”宋倾城站在他旁边，双手握着球拍背在身后。

    郁庭川也没有再问，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然后，抬起眼，内双深邃：“打了那么久，站着不累？”

    突然间，宋倾城有很多话要讲，可是具体讲什么，她也不知道，感觉胸口塞了一团棉絮，轻飘飘的，在他的注视下，在看台缓缓落座，脸颊有点点的热。

    稍一偏头，恰巧看到郁庭川笑着举起瓶子喝水。

    转眼即逝的兴味，让她的情绪跟着膨胀。

    这时，江雪跑去上厕所。

    顾政深的女伴接了个电话，拿起包踩着高跟鞋离开。

    “江迟这么久没回来，我去看看。”韩琛是怕顾政深犯浑，江迟搞不定，掸了下自己的裤子，出去外面找人。

    一时间，球场内只剩两个人。

    宋倾城偏过头――

    郁庭川正坐在那拧瓶盖。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望过来，有些似笑非笑，低声问：“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了？”

    “……”宋倾城收回视线，心中别扭不减。

    但是下一刻，门口出现个中年男人。

    郁庭川站起身，在男人走过来的时候，下了看台跟对方打招呼。

    稍作问候，郁庭川又望向宋倾城：“先过去冲澡换衣服。”

    宋倾城从他们刚刚的三言两语里听出来，中年男人是恒远的董事，所以，听到郁庭川的叮嘱，很配合的点头，然后站起身，先行离开。

    瞅了眼宋倾城的背影，李董的视线重新看向郁庭川：“我刚才在外面碰到顾总，得知你也在，就过来打声招呼。”

    说着，他稍作停顿，然后又问：“刚才那姑娘，是年会上的那一个？”

    郁庭川没否认。

    李董想了想，开口说：“前段时间，你父亲领着顾家的丫头出席慈善晚会，我看着挺好的，你父亲恐怕也和我一样的想法。”

    郁庭川手插袋，话答的不偏不倚：“嘉芝性格从小就好，这些年，我也当她是自己的妹妹。”

    李董笑：“那也只是当一当，终归不是真的妹妹，咱们这个圈子里，像样拿得出手的千金小姐其实不多，顾家那丫头算一个，加上顾老夫人生她不易，也算老来得女，在家里自然是受宠的，不管是顾家本身还是几门姻亲，从政的不在少数，官及高位的也有，娶这样一个老婆，以后做什么都会少几分阻力……”

    说着，他看着郁庭川：“我也是恒远的老人，以前跟在你父亲旁边做事，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也知道，我太太的娘家，算起来还是顾家的连襟，她前两天跟我说，顾老一直念叨着小女儿的婚事，想着再抱一个外孙。”

    郁庭川不置可否，只是开腔说：“我有过一段婚姻，加上还拖着个孩子，对她来说，并不是良配。”

    李董却不介意：“坐到你这个位置，离过婚有孩子，这个已经是完全可以忽略的问题，再说，那孩子判给你的前妻，对你的影响更是不大。”

    “顾家那丫头对你的心意，旁人都能看出六七分，男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钱和权，你这些年管理恒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再稍稍借助外力，能走到哪一步都是未知的。”李董叹气道：“再过几年，我们这些老家伙，肯定都要退下来，然后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它个十几二十年，至于其它的，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董一直有观察郁庭川脸上的表情。

    这会儿见郁庭川没什么反应，他沉吟片刻，出言提点道：“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顾家那丫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有些度，你自己把握好就成。”

    两人接着闲聊几句，然后各自散去。

    郁庭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宽阔的平地和草坪，拿起烟盒点了支烟，在习习的冷风里，慢慢吐出一口烟，有些百无聊赖的架势。

    ……

    高档俱乐部，换衣间里都装有淋浴设备。

    宋倾城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不确定那个李董是不是还在，她没有立即回室内球场，不想去外面晃悠，干脆在换衣间里坐着玩手游。

    大概十来分钟，江雪推开门走进来。

    “我说怎么没见你，原来是躲在这里。”

    江雪边说边去开自己的衣柜，拿东西的时候，扭头看一眼宋倾城，啧啧道：“庭川哥哥真护你，为了你都不给政深哥面子，不过挺好玩的，我还没见过政深哥一脸懵逼的憋屈样。”

    宋倾城问：“他们也去换衣服了？”

    “是啊，已经准备回去。”

    话落，江雪拿着洗漱用品进去冲澡。

    宋倾城又坐了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带上装衣物的收纳袋出去。

    没走几步，看到等在那的郁庭川。

    他也已经换上西装衬衫，只是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手机在看邮件，那副闲适的样子，看着就非常出众。

    宋倾城还没走到他的跟前，郁庭川先抬起头，视线落在她闪过羞涩的脸上，很温柔：“都弄好了？”

    “嗯。”宋倾城点头。

    看着他起身，不由自主地挽上他的臂膀。

    然后问：“现在回去么？”

    这时，清洁工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

    郁庭川抽回手臂，然后把手搁在宋倾城的腰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避开擦身而过的清洁车。

    过道拐角处，迎面而来一群人。

    沈挚就在那几个人里，先认出郁庭川，随即便发现郁庭川怀里的女孩，不用看第二眼，已经认出是宋倾城。

    瞥见宋倾城腰上的男人手，沈挚放慢脚步，眼神变得疏淡。

    宋倾城也注意到人群里的沈挚。

    只不过，在她看来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倒是那几个人先停下来，带头的，是个五十开外的男人，中型身材，穿着休闲裤和POLO衫，戴着一顶鸭舌帽，瞧见郁庭川，主动伸手热情道：“郁总今天也在这里打球？”

    郁庭川握住对方的手：“洪主席，能在这儿遇到，真是巧。”

    宋倾城在旁边，看出郁庭川的态度客气，还带着几分作为后辈的谦和，那一声‘主席’，加上沈挚也在其中，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银监会的主席。

    一番寒暄，洪主席的目光移向宋倾城：“这位是――”

    “拙荆。”郁庭川伸手揽过宋倾城，显得亲昵的举动，看她一眼，对洪主席道：“和几个朋友约好打球，在家里无聊，索性跟着一块来了。”

    他的语气，没有掩饰那份宠溺。

    宋倾城在听到拙荆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有些加快，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她没有露怯，腼腆的微笑，点了点头表示问候。

    简单说了几句话，郁庭川先提出告辞。

    洪主席几个人还站在原地。

    等人走远，身后的助理先说：“恒远的郁总什么时候再婚了，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

    “风吹草动是有的。”另一个人接道：“之前恒远的五十周年庆，不是闹了出丑闻么，我看着这一位，不管是年龄还是外形，都符合报纸上的描述。”

    沈挚听着这些话，放在裤兜里的手握成拳。

    助理又道：“我看着挺普通的，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

    这时，洪主席却感慨：“这种福气普通人可够不着。”

    助理一脸恍悟，笑着点头：“还是要长得漂亮，入得了这些大老板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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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虐沈挚夫妇（不喜勿订）改错句

    男人聊起风花雪月那档子事，兴致不比女人来的差。

    从头到尾，沈挚没有掺和一句话。

    银监会的几个高管，也是来这边打球的，看天色渐暗，顺道组了个局一块吃晚饭。

    沈挚借口家里有事没有同去。

    “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小沈。”洪主席说着笑，手指那几个正讨论去哪儿吃饭的下属：“平日没事多陪陪老婆，别净想着自己怎么在外面潇洒。”

    其他人笑着连连称是。

    洪主席和他太太结婚数十载，感情一直很好，在银监会不是秘密。

    说着，洪主席转过头，抬手拍着沈挚的肩，眼里有赏识：“下星期潘越要查一查宏海的情况，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来给他当回助手。”

    对刚进银监会没几个月的沈挚来说，洪主席这个决定，显然是在抬举他。

    从休闲中心出来，沈挚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坐进车里，他没有当即发动引擎，而是就这么静静的待着。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显眼。

    他的脑海中，还在想刚才偶遇宋倾城的那一幕，她用手揪着郁庭川的西装，仰头，落在郁庭川脸上的目光缱绻依赖，还有小女人的羞涩，哪怕隔着些距离，他依旧看的一清二楚。

    包括离开的时候，郁庭川始终没把手从她腰上拿开。

    拙荆两个字，在耳边萦绕不去。

    继而，又回忆起不久前在余饶发生的事。

    沈挚在车里点了根烟。

    车窗半降，丝丝寒意灌进来。

    他的烟瘾不重，在国外的那些年，偶尔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抽一根，自从回到南城，抽烟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想着郁庭川和洪主席交谈时那副成功人士的做派，沈挚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心中的郁结无法挥去。

    和郁庭川在一起，她真的感到幸福么？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他突然就想起几年前去瑞士的那天，刚好是圣诞节，整个机场充斥着节日的喜庆氛围，他刚挂电话没多久，陆韵萱小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和他一起去安检。

    转身的刹那，他其实看到不远处柱子后的那抹身影。

    只不过，那个时候，心中难填的欲壑，让他甘愿割舍下别的东西。

    沈挚把视线投向挡风玻璃外，看见几个人正拾阶而下，认出其中的一个，是个医生，以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

    他知道顾政深，多多少少猜到这个医生和郁庭川也是朋友。

    半晌，没再看到门口有人出来。

    沈挚扔了烟屁股，发动车子，挂挡后驶离停车位。

    ……

    沈家别墅，今天是周六，沈明夫妇都在家。

    看到进门的大儿子，章如梅的神情放柔，把手里那碟菜搁在餐桌上：“回来的正好，我和你爸也正打算吃晚饭。”

    沈明在客厅里看电视，身上穿着鸡心领毛衣和衬衫，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面容五官透着严肃，瞧见沈挚回家来，也没有露出什么笑容。

    家里没有保姆，家务都是章如梅亲力亲为。

    很快，饭菜都摆上桌。

    沈明在桌边落座，问起沈挚工作的事，得知他近期不再外调，眉头终于稍稍松开，端着饭碗说道：“在南城也好，省会城市机会多，你既然选择往这方面发展，那就好好干。”

    章如梅拿掉身上的围裙，在丈夫的旁边坐下，面对家人的时候，身上那股清冷淡漠褪去不少，然后向沈挚问起陆韵萱：“今晚怎么没陪你一块回来？”

    “她家里有些事。”沈挚随便寻了个理由。

    章如梅点头，然后道：“你们新买的那栋别墅，现在可以准备做装修了，隔壁的徐阿姨她们，已经找好装修公司，昨天下午还问我，你们要不要一块装修，两户人家，折扣应该还能低点。”

    沈明皱眉：“刚买的别墅，还要还房贷，哪里还有钱做装修？”

    “那就让韵萱跟家里先借一点。”章如梅说着，语重心长的看向大儿子：“韵萱父母就她一个孩子，以后陆家的东西还不是你们的，再说，钱拿出来是装修房子，又不是放进我们的口袋，她父母常年做生意，难道连几十万都拿不出来？”

    提到陆家的生意，沈明抬头，目光落在沈挚的身上：“我有朋友也是做服装生意的，有跟我提及，陆家的公司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章如梅闻言，微微诧异，转头去看丈夫。

    之前，沈明也说过陆家有些问题，但是没有讲的这么直白。

    沈挚没有出声否认。

    沈明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脸色略有阴沉，开口道：“当年我就不赞同你和她结婚，如果你肯听我的，你早已经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

    “婚都结了，你还说这些干嘛。”

    章如梅打断丈夫，哪怕心里也有不快，还是按捺下来，换了个话题，问沈挚：“前些日子你回了趟余饶，和你奶奶同个院的那个宋家老太太过世了？”

    沈挚回余饶，没有跟家里提，她还是从陆韵萱那儿知道的。

    说到这个，章如梅不禁想起那个叫宋倾城的女孩，以前的时候，他们去余饶，那女孩和沈挚很亲近，只不过后来走了弯路。

    这会儿，她闲聊般说起：“我记得宋家好像只剩一个丫头了，之前坐过牢，日子恐怕过得不会顺当，以后能靠的，应该只有陆家这个勉强沾边的亲戚。”

    沈明边吃饭边说：“那也和我们没关系，管好自家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这顿饭对沈挚来说，吃的食不知味。

    别墅里，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陪沈父喝了会儿茶，沈挚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

    章如梅见了，看出儿子心情不怎么样，送沈挚走出别墅，下了台阶后开口询问：“是不是跟韵萱吵架了？”

    “没有。”沈挚说：“外面冷，您先进去吧。”

    章如梅没有动，看着儿子：“妈知道不该过多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过你们结婚几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要个孩子，如果韵萱还不想生，我会找她谈谈。”

    最后那一句，暴露了她偏强势的性格。

    沈挚却道：“您不用去找她，是我不想要孩子。”

    章如梅皱起眉头，认为儿子在帮儿媳妇遮掩，她不喜欢这种有钱人家出来的儿媳妇，就是因为娇生惯养，更多的是不安于室：“有个事妈一直没跟你说，上回我看到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车里，那男的看着比你小几岁，两个人亲密的样子，难免让旁人误会，你工作忙，也要适时提醒她，嫁了人，跟以前单身的时候终归不一样。”

    “应该是她的发小，她小时候养在葛家，认识不少高干子弟。”

    “那也是男人。”章如梅在大学里教书多年，家庭意识较浓，最不喜那种嫁了人还和异性朋友勾三搭四的女人：“在这点上，我赞同你爸的说法，她要是嫌我老古板，你让她来跟我说。”

    沈挚没心情和章如梅争论什么，借口晚上有约先行离开。

    。

    轿车行驶在夜晚道路上。

    沈挚往后靠着座椅，单手掌着方向盘，说不出的寡淡乏味，对于他本就疲倦的身心而言，等同于雪上加霜。

    半途，接到以前同学的电话。

    简单说了几句，他按下挂断键，在前面路口掉转车头。

    半小时后，沈挚出现在一家酒吧里。

    老同学见到他来了，没再和打扮时尚的女人聊天，等沈挚在自己对面坐下，女人已经离开，角落的卡座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咱们几个同学里，就你现在最忙。”

    沈挚没理会同学的调侃，径直倒了杯威士忌，然后一口气全部喝完。

    瞧着他这架势，老同学好奇地问：“怎么，工作上遇到不顺心，我可听说你在银监会混的很不错。”

    说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们班上的同学，看来看去，你算是最成功的，取了个家里开公司的老婆，考上公务员后外派几年，现在回来了，在银监会上班，以后去银行当个高管，分分钟的事，人生也算平步青云。”

    沈挚问：“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老同学见他这么直接，也没有再绕弯子：“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公司想跟银行贷一笔资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两人就贷款的事聊了会儿，老同学看着沈挚情绪不高，话头一转，开始聊八卦趣事：“大学那阵，你不是带过一个小姑娘来宿舍，就是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当时我们还调侃她是你的童养媳来着，我昨天在恒远好像瞧见她了。”

    沈挚喝酒的动作停顿，抬头，视线投向坐在对面的同学。

    “我们老总想跟恒远合作都想疯了，这些日子，让我们轮流上门去人家营销部门转悠，昨天下午，我在恒远的集团大厦里看到她，开始以为认错了，后来是越看越像。”

    老同学继续说：“我看她的样子应该在等人。”

    他也抬起眼，瞅着沈挚笑：“你小子也不厚道，要不是没多久你又把你现在这个老婆带来学校，我们都以为那个才是你对象，早知道这样，哥几个当时肯定各显神通，那么漂亮的美女，怎么也得试试看能不能追到手。”

    十点左右，老同学接了个电话先走。

    沈挚没有一同离开。

    他招来侍应生，又要一瓶酒。

    只不过，酒还没有上来，视线里闪过一道窈窕身影。

    沈挚看过去，穿着露骨的女人已经在他对面落座，女人化着大浓妆，大波浪的卷发，一看就知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涂着彩甲的手指托着下巴：“帅哥，要不要请我喝杯酒？”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年轻英俊，看着就是精英人士，所以等到他的朋友一走，自己立刻过来搭讪。

    沈挚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喝酒。

    显然是看不上她这种女人。

    女人不生气，也没有气馁离开，目光停留在沈挚的五官上：“我和我的姐妹打赌，如果你不请我喝酒，我回去就要脱光上衣，在酒吧里转一圈，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话落，主动起身，越过茶几坐在沈挚旁边。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女人说着话，无袖背心下，呼之欲出的胸脯贴上沈挚的手臂，装作不经意的厮磨：“无名指上戴戒指，你结婚啦？”

    下一秒，沈挚甩开她放到自己胯间的手。

    女人身形不稳，腕间的手链脱落，掉在地上摔坏了吊坠。

    “我这条手链五六万呢。”女人故意夸张道。

    男人不懂珠宝首饰，这里没验珠宝的行家，手链到底值多少钱，还不是她说了算。

    见沈挚仍然不搭理自己，女人慢悠悠地站起来：“好吧，算我眼光差，找了个穷酸的，还是回去找走廊上碰到那个，一看就是大老板……啊！”

    还没完全起身，人已经被扯回去。

    女人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弯起唇角，另一手勾上沈挚的脖颈：“干嘛，你不理我，还不让我去找大老板？”

    话落，胸部被狠狠掐住，忍不住痛吟出声。

    沈挚挨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问：“骚成这样，是不是给你钱都可以上你？”

    女人转头，注视着他长得好看的脸庞，眼神风情迷醉：“我不要钱，我就要你这个人。”

    ……

    第二天，沈挚在酒店的床上醒过来。

    昨晚酒喝得太多，加上没睡好，太阳穴胀痛不已。

    稍一偏头，看到枕头边的酒红色长发，再望去，是女人的裸背，他揉着额角坐起来，余光瞥到地毯上，有三个用过的***，里面残留着白色的液体，成年人都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沈挚回到住处，已经上午九点多。

    回国后，他和陆韵萱没有住沈家的别墅，而是住进结婚时买的套房。

    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他脱了皮鞋进屋。

    沈挚脱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醒来后没在酒店冲澡，这会儿身上难受，打算回卧室洗漱。

    这时，书房的门先开了。

    陆韵萱穿着家居服，出现在门口，看着神情疲惫的丈夫，关心道：“昨晚怎么没回来，打你电话也不通。”

    说话间，手抚上沈挚的肩膀，抿着唇，有撒娇的味道：“搞得我凌晨两点多才睡。”

    沈挚拉下她的手：“我先去洗澡。”

    说完，不再去看她，径直握着门把进主卧。

    陆韵萱站在原地，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跟着回卧室，卫浴间里传来水声，她在床边坐下，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前天晚上，我跟客户去吃饭，遇到倾城他们，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打算跟定郁庭川了。”

    卫浴间和主卧，只隔着一扇半毛玻璃。

    沈挚隐约听到她的话，却没有作声，站在蓬头下，昨晚在酒店床上的那一幕幕冲入脑海，哪怕带着六七分醉意，他依旧记得，自己在那个女人身体里的时候，喊了另一个名字。

    想着那个名字，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外面，陆韵萱没等来沈挚的应答，站起身，帮他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物，刚准备放去卫浴间的盥洗台上，沈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是短信进来的声音。

    陆韵萱经过床头柜，顺手拿起沈挚的手机。

    是一条彩信。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解锁，沈挚已经从卫浴间出来。

    “洗完澡啦？”陆韵萱转头望过去。

    沈挚用毛巾擦着湿发，瞧见她在看自己的手机，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手机，然后在沙发前坐下：“你今天不去见客户？”

    “不是周末么，我打算在家陪你。”陆韵萱的视线跟过去，随后问：“你昨晚睡哪儿了？”

    沈挚说：“爸妈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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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她们母女活着，我们家永无宁日

    陆韵萱听到这个回答，唇边的浅笑淡下来：“是么？昨晚十点多，我打电话的时候，妈还说你早就走了。”

    沈挚兀自擦头发，没有接这句话。

    陆韵萱过去，坐到他的旁边：“以后应酬的晚，不用再回爸妈那里过夜，我睡得也不是很早，不用顾忌会把我吵醒。”

    见沈挚依旧不说话，陆韵萱也闭了嘴，把他的衣服放在茶几上，弯腰俯身的时候，眼睛余光却发现他腹部有一道长长的红痕。

    女人都是直觉敏锐的动物，特别在男女之事上面。

    那道红痕，极像女人用指甲抓起的。

    自从他们在一起，这是她第一次在沈挚身体上发现这类红痕。

    陆韵萱没有立刻质问，那道红痕并不是多强有力的证据，可能是他不小心被东西划到的，这么想着，她站起来：“我去收拾一下卫浴间。”

    走进卫浴间，陆韵萱的视线看向脏衣篓。

    然后快步走过去。

    她拿出沈挚换下的衣物，翻看过衬衫和休闲裤，甚至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香水味或者口红印，包括沈挚的内裤，也没有可疑的污渍，一切都很正常，她也确定，这些衣物就是沈挚昨天穿出去的。

    刚要把裤子放回去，却注意到裤裆的拉链上，夹着根细短发丝。

    如果不仔细看，肯定会被忽略。

    那不是男人身上的毛发。

    陆韵萱把沈挚的裤子拿到灯光下，发现那是一截五厘米左右的酒红色发丝，几乎是瞬间，她就脑补出一副香艳的画面。

    把裤子丢进脏衣篓，陆韵萱从卫浴间里走出来。

    沈挚已经不在沙发上。

    他的手机，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陆韵萱走过去，拿起来，按了按HOME键，发现没电关机了，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沈挚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她握着手机到床边，床头柜上摆着充电器。

    插上电源，十秒钟左右，陆韵萱给手机重新开机。

    开机画面过去，短信APP上显示有未读信息。

    陆韵萱打开，发现就是那条彩信。

    发件人那里是个陌生号码。

    她点击那张图片接收，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一张**，背景应该是酒店的房间，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一个光着身的女人背对着镜头，摆出诱人的姿势，细腰丰臀，大波浪卷发略乱，照片的三分之二都是她雪白的臀，做过彩甲的手指还搭在上面，传达着某种暧昧的讯息。

    陆韵萱盯着女人那头酒红色头发，攥着手机的手指有些泛白，深吸一口气，她拨了个电话回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这么快就想我啦？”

    “你哪位？”陆韵萱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

    对方立刻没了声响。

    随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忙音。

    沈挚回到主卧，刚进来就看见陆韵萱站在床头柜前，手里又拿着他的手机，手机一头还连了充电器。

    陆韵萱回头，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你昨晚到底睡在哪里？”

    “……”沈挚皱眉，猜到她翻过自己手机。

    “什么关系，居然给你发裸照？”

    陆韵萱气得不轻。

    骄傲如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种境地。

    这样的没想到，令她气得眼周泛红，狠狠的把手机砸过去。

    沈挚俯身把脚边的手机捡起来。

    手机的屏幕已经碎裂。

    但是，不妨碍他看到屏幕上那条彩信。

    “是不是性感的让你移不开眼了？”陆韵萱咬牙切齿：“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这种事，你在外面找女人，也不怕得病！”

    沈挚关闭照片，英俊的五官没有一点波澜，回答同样平静：“就是一个小姐，昨晚应酬的时候碰到，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给她号码，你的裤链上还有她的头发？”

    陆韵萱努力想让自己冷静，偏偏怎么都平复不了胸口的怒火，她从落地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包，又套上大衣，推开站在门旁的沈挚，走去玄关处换了鞋，拉开门扬长而去。

    摔门声，阵阵回响。

    沈挚没有去追，坐回到沙发上，他的样子，不像是刚经过出轨和夫妻争吵，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婚姻。

    没一会儿，手机有电话进来。

    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沈挚已经看过彩信的发件人那栏，认得这个号码，他没有给过那个女人号码，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手机被她动过，他的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删掉那张**，沈挚没有接电话，直接关机。

    然后，闭上眼往后靠着沙发。

    无论是陆韵萱还是那个昨晚和他睡的女人，都不曾拨动他心里的那根弦，忽然之间，感觉自己像是行尸走肉，只有想起那个在梧桐树下对自己微笑的女孩，他才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

    以前忙着追逐名利，现在却忍不住，想要抓回本来放开的东西。

    ……

    陆韵萱离开住处，直接开车去香颂园。

    一路上，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脑海里全是沈挚昨晚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的事，不可能不介意，相反的，她恨不得撕了那个臭婊子！

    今天周日，葛文娟和陆锡山是不去公司的。

    陆韵萱进门的时候，葛文娟正和以前的手帕交打电话，攀交情的同时，不忘捎带提一提生意上的事，看出女儿的情绪不对头，寻了个理由挂断电话，转过身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对这个女儿，葛文娟素来疼爱。

    陆韵萱坐下来，然后把沈挚出轨的事告诉母亲。

    说着，眼泪也掉出来。

    分不清楚是伤心还是气的。

    “他找什么不好，居然找妓女，染了病回来还不是连累我！”

    葛文娟听了，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陆韵萱一愣，对沈挚，她是喜欢的，哪怕开始是因为宋倾城。

    就算发现他和别的女人睡了，她心里恨得不行，却也没想过要离婚，现在听母亲这么问，竟生出些许的不舍来。

    葛文娟看出女儿的犹豫，继续说：“他能进银监会，还不是你舅舅帮的忙，包括当年出国，如果没有葛家在后面推一把，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他，男人不能惯，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如果你肯听我的，现在也不会把他惯到别的女人床上去！”

    “在国外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葛文娟冷笑：“他又不是没前科，如果真是痴情种，当年也不会为了你不要那只小骚蹄子！”

    “妈！”陆韵萱出声打断。

    “难道还说不得了？”葛文娟看着她这样，怒其不争：“要不是瞧他真的不再搭理那只小骚蹄，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靠着我们葛家起来的，现在倒玩起过河拆桥这一招。”

    沈挚和宋倾城交往过的事，葛文娟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陆韵萱见母亲这么贬低沈挚，忍不住替丈夫辩解：“他说和那女的没关系，到底有没有睡我也不确定，那女的发的不是床照，是她自己的裸照。”

    如果做过，那女的不会不发床照。

    毕竟，比起自己的裸照，两个人在床上做的照片更令男人有想法。

    现在再来回想，陆韵萱意识到自己刚才还是冲动了。

    葛文娟讲完气话，情绪稍稍平复后，开口：“既然你自己决定不离婚，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你离了这个，下次再找，难保不会再出这种事，对方是个小姐，登不上台面的东西，就算想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沈挚一块把这事揭过去。”

    “就这么算了么？”陆韵萱问。

    “那你还打算怎么样？”

    葛文娟说：“你舅舅对沈挚挺满意的，在银监会熬两年，到时候让你舅舅帮忙，把他调到银行去，以后一步步的来，总能爬的上去。”

    听到这番话，陆韵萱的面色缓和，只不过，想到沈挚跟那个小姐的事，她还是感觉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葛文娟喝了口水，见女儿还是耿耿于怀，便道：“你想想他和那只小骚蹄子的事，那时候你都能忍过来，不过一个小姐，有什么大不了的？”

    提到宋倾城，陆韵萱换了个话题：“我前天见客户的时候，看到她和郁庭川出来吃饭。”

    “……”葛文娟没想到，宋倾城能真的攀上郁庭川，连老太婆的葬礼都能让郁庭川出面处理，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勾引男人手段一流，做女儿的也不逞多让。

    陆韵萱继续道：“那个王总的意思，如果我们把他引荐给郁庭川，他就答应和我们合作。”

    葛文娟正想说什么，抬起头，看到从外面回来的丈夫。

    上午，陆锡山去见了一个老客户。

    进屋后，发现陆韵萱也在，他的眉头松懈：“韵萱过来了？”

    陆韵萱喊了声爸。

    “孟总那边怎么说？”葛文娟开口问。

    陆锡山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扯了扯领带，叹息道：“他近两年已经改做进出口贸易，服贸方面已经慢慢在停手，这回来南城，也是为了谈帐篷方面的生日。”

    过去片刻，陆锡山又说：“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其他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葛文娟想着女儿刚刚的话，冷笑起来：“你有个好侄女，攀上郁庭川，可惜她心黑，不认你这个叔叔了，要不然，你何必每天累死累活去求人？”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要往别处扯。”

    看到陆锡山护着那个小骚蹄子，葛文娟也不服输，音量不由拔高：“现在倒分我们家他们家了，以前求你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是我们家的人，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我看她就是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现在连自己的外婆都克死，以后还指不定祸害谁！”

    “嘭――！”陆锡山把手里的水杯重重掷在茶几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锡山强忍着怒气，面色沉沉：“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她现在只剩一个人，你还想让她怎么样，真的要她跪着去求郁庭川么？”

    葛文娟笑：“也就你傻，相信她的话，郁庭川不知道对她多好，在她外婆坟头都磕了头，如果她真的开口，别说是一个单子，就是十个郁庭川都肯给！”

    说着，葛文娟突然话题一转：“当娘的给你下迷魂汤不够，现在小的又让你怜香惜玉……”

    陆锡山面红耳赤：“你当着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你自己老不正经，还要给老不死的抬轿，我倒要问问你，你是算他们家女婿还是外孙女婿？”

    “不可理喻！”

    陆锡山吼完这四个字，起身走向玄关处。

    看着陆锡山离开，葛文娟深呼吸，显然也气得不轻。

    陆韵萱过去，轻抚母亲的背：“妈，你干嘛老为外人跟爸吵架？”

    “外人？”葛文娟脸上是自嘲的表情：“只要她们母女俩还活着，我们这个家永远没有安宁的一天！”

    ……

    接到陆锡山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在外面和沈彻一起看房子。

    看着来电显示，她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叔叔？”宋倾城先开口。

    过了会儿，陆锡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倾城，你已经回南城了？”

    “嗯，大前天回的。”宋倾城没有在这上面隐瞒陆锡山：“叔叔给我打电话，有事么？”

    “也没什么事。”

    陆锡山说完，停顿了下才道：“叔叔就是不放心你，所以打个电话，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能出来和叔叔见一面吗？”

    宋倾城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回绝：“我在外面，叔叔说个地方，我马上就过去。”

    半小时后，宋倾城在一家茶楼见到陆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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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明天去领证吧

    陆锡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茶雾飘香，但他没有动那杯茶，不管是举止还是神情，都像在想着事情。

    这半年来，可能是陆家生意不顺，陆锡山看上去苍老很多。

    宋倾城走了过去：“叔叔。”

    陆锡山在听到声音后回过神，看见已经在跟前的宋倾城，目光变得柔和：“来了？”

    “嗯。”宋倾城拖开椅子坐下，把包放旁边：“其实我就在附近，只是今天下雨，路况不太好，所以费了点时间。”

    陆锡山点点头，视线落在侄女的脸上。

    宋倾城穿着军绿色羽绒服，搭配牛仔裤跟雪地靴，因为刚刚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些少女的绯红，说话的时候呵气成雾，没有妆容的点缀，却恰是二十冒头女生该有的模样。

    只不过，她这副简朴的模样，着实看不出是郁庭川身边的人。

    陆锡山注视着宋倾城姣好的面容，又见她气色不错，稍稍放了心，随后开口问：“下午在外面办事？”

    宋倾城莞尔：“我打算和沈彻开个网店，今天在选房子。”

    “开网店不错，时间自由，不会有太大的拘束。”

    陆锡山的话里满是赞同。

    “叔叔今天应该也是休息吧？”宋倾城在陆家的时候，知道陆锡山星期天都会在家，要么出去和朋友钓鱼应酬。

    比起其他中年老板，陆锡山算是比较顾家的。

    陆锡山听了宋倾城的询问，继而想起中午和葛文娟的争执，妻子说的话跟着浮现在脑海里，他自然知道郁庭川待宋倾城不一般，只不过，随着老人家的过世，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过去一小会儿，陆锡山才开口：“这次回南城，以后不走了吧？”

    “不出意外，应该不走了。”宋倾城道。

    “留在南城也好，有个照应。”

    话落，陆锡山重新看向宋倾城，片刻后问：“这趟回来，还是住在郁先生那里？”

    宋倾城点了下头，抬眸回望着陆锡山，浅浅笑起来：“叔叔也知道，南城的房租不低，我要是自己找房子，短时间内恐怕找不到合适的住处。”

    陆锡山道：“你要是想搬出来，房子的事叔叔来想办法。”

    “没有，住在云溪路那边挺方便的。”宋倾城说着，主动问：“叔叔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事？”

    “……没事。”陆锡山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投落在她的身上，瞬间又变得亲善，连带着语气也缓和：“叔叔就是想见见你，从余饶回来后，忙得没顾上你，今天刚好周末，所以喊你出来说说话。”

    宋倾城笑了笑：“叔叔不用记挂我，我现在挺好的。”

    “好就行。”陆锡山点头。

    说着，有短暂的沉默。

    没多久，宋倾城的手机响起来。

    是沈彻打来的。

    沈彻还在继续看房子，中介那边给了套150平的，各方面都不错，就是价位超出他和倾城本来的预算，贵了五百块，所以打电话来问问倾城的意见。

    宋倾城说：“五百块能接受，你看着办就行。”

    “好，那我再看看。”沈彻在那边道。

    两人简单交流后，结束通话。

    等宋倾城收起手机，陆锡山问了句：“郁先生今天没在家？”

    “上午在家，吃过午饭就出去打麻将了。”

    能和郁庭川同桌打麻将的，不是企业老总就是有关部门的的人，与其说是消遣娱乐，其实是在牌桌上联络感情。

    陆锡山清楚男人的应酬，没在这个话题上兜转，只是说：“郁先生比你大了十几岁，加上是那样的身份地位，行事方面难免独断，你一个人在南城，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告诉叔叔。”

    宋倾城微微笑着：“他其实没有叔叔想的那么难相处，叔叔担心的问题，应该不会发生。”

    “……”陆锡山一时间无话可说。

    宋倾城开口：“叔叔呢，最近公司的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陆锡山顿了一顿，继续道：“就是比以前争的少了些，不是多大的问题。”

    这个回答和以前的大相径庭。

    宋倾城本来以为，陆锡山约自己出来又是为公司的事，见陆锡山始终不饶到这个话题上，所以她才会主动提及。

    没有料到，陆锡山会一改往日的态度。

    况且据她所知，公司的生意不止是赚得多少的问题。

    只是陆锡山这么说，宋倾城也就没有再多问。

    喝完茶，外面天色渐暗。

    陆锡山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见雨下的挺大，取了车送倾城回去。

    四十来分钟后，轿车抵达云溪路八号园。

    宋倾城包里有门卡，所以让轿车进小区不难，于是，陆锡山直接把她送到家门口。

    熄火，轿车停在别墅栅栏前。

    宋倾城刚解开安全带，隔着挡风玻璃，看见别墅门从里打开。

    出来的是郁庭川。

    很难得，他没有穿衬衫，而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挺括的西裤和皮鞋，比起往日严板的穿着，更呈现出一股居家的闲适味道。

    袖口摞起，右手夹了支烟，同时还拎着个装垃圾的袋子。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比自己先到家。

    陆锡山也看见了郁庭川，在旁边说：“看来郁先生今天的牌局散得挺早的。”

    “是有些早。”宋倾城说着，推开车门下去，哪怕撑伞及时，肩头还是湿了些雨水，然后匆匆拉开栅栏门进去。

    郁庭川把垃圾袋搁台阶边，正打算回屋，宋倾城已经走到檐下，她收起雨伞，那双美眸清亮，在郁庭川瞧见她的时候，弯起唇角：“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郁庭川的目光温和。

    “有么？”宋倾城边说边拉开包，低头去瞧，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哪儿了。”她解释着，视线落向那个垃圾袋，认出是自己中午收拾过落在房间的，然后发现，袋子里还有别的零食包装，她上午窝在客厅沙发里，边用笔记本查资料边吃了几只果冻。

    当时，她没找到垃圾桶，随手把果冻壳扔在茶几上。

    只不过，还没等宋倾城开口问什么，郁庭川注视她的目光挪开，投向栅栏外面。

    宋倾城跟着回头，瞧见陆锡山的轿车还在。

    “下午我见了叔叔，是他送我回来的。”

    郁庭川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截香烟搁在旁边的扶栏上，拿过她脚边的雨伞，重新撑开，然后下了门前的台阶，在雨中走向栅栏门。

    陆锡山瞧见郁庭川过来，哪怕自己比对方年长，仍然先解了安全带下车。

    黄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溅起不小的水花。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郁庭川的裤管还是湿了。

    宋倾城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陆锡山主动和郁庭川握手，她觉得自己不该杵在这里，算起来，陆锡山是她的‘娘家人’，所以，她转过身，进屋从玄关处的滤水桶里拿了把黑伞。

    等她走过去，恰巧听见郁庭川说：“既然已经过来，进屋喝杯茶，顺便在家里用晚饭。”

    陆锡山看了眼过来的宋倾城，婉拒道：“外面下着雨，整个人都邋里邋遢，就不上门打扰了。”

    说着，他对宋倾城说：“倾城，和郁总进去吧。”

    宋倾城只当郁庭川过来打招呼是出于客套，挽留陆锡山吃晚饭也就说说，刚准备和陆锡山道别，郁庭川又在旁边邀请：“以前倾城家里的亲戚过来，我都不在，今天凑巧，用了饭再走。”

    这席话，说的很真诚，又给足人面子。

    陆锡山闻言，没有再拒绝。

    进屋以后，郁庭川去了趟厨房，再出来，手上拿了罐茶叶。

    陆锡山已经坐在客厅，瞧见他过来，重新站起身，郁庭川倒是没什么不自在，把罐头搁在茶几上，开腔说：“坐吧，自家人不用拘束。”

    听到自家人几个字，陆锡山不会真在郁庭川面前摆谱，看着郁庭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自己这才坐回去。

    宋倾城脱了外套搭在餐厅的椅子上，撸起袖口，发现巩阿姨不在，扭头朝客厅那边说：“我烧壶热水泡茶。”

    说完，走进厨房里。

    陆锡山收回视线，看向郁庭川：“在余饶的时候，也没好好和郁总说声谢谢，倾城这孩子，给郁总添麻烦了。”

    郁庭川拿着烟盒的手倾斜，抽出两支烟，其中一支递给陆锡山：“麻烦不至于，老太太走之前把她托付给我，不管是出于哪方面，我都会照顾好她。”

    “……”陆锡山点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宋倾城拿着水壶出来，瞧见两个男人已经在聊生意，没有具体提及陆氏或者恒远。

    等她出现在客厅，郁庭川止了声，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陆锡山在旁边，清晰地看到郁庭川的目光温柔，那里面流转的缱绻情意，不似做戏，望着宋倾城弯腰泡茶，陆锡山搭着腿的双手有收紧，迟疑片刻，终究打消了要提公司生意的念头。

    晚饭后，陆锡山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郁庭川亲自把客人送到门口。

    宋倾城帮巩阿姨把碗筷搬进厨房，想了想，走去玄关处，套上鞋子，拉开别墅的门出去，雨已经停了，昏黄的路灯光，郁庭川正和陆锡山站在车边说话。

    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

    郁庭川有所察觉，扭头往家门口投过来一眼。

    没有多久，陆锡山离开。

    等郁庭川回来，宋倾城看着他，心之所至，开口道：“郁先生，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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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郁庭川给的惊喜

    别墅的门口，亮着一盏地脚灯。

    光线盈盈，在雨后的夜晚，照出阑珊撩人的暖意来。

    宋倾城说的很突然，没有丝毫的征兆，郁庭川听到后，深邃视线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看出女孩隐隐的腼腆，他的嘴边噙起笑，很淡，却很温柔，不知是因为那声‘郁先生’还是‘领证’的那句话。

    “原来还记得领证这回事。”他开腔说。

    宋倾城脸热，眼睛一错不错地看过去：“我一直都记得，是你不提……”

    “我不提什么？”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宋倾城听着他明知故问，压下心头的羞赧，假装淡定地答了句‘没什么’，然后转身往里走。

    在玄关处换鞋，故意放慢动作，却依旧没等来郁庭川。

    厨房里，巩阿姨还在收拾锅碗瓢盆。

    宋倾城看了一眼客厅，除去两杯茶，烟灰缸里几个烟蒂头，整体还算干净，记得门口那个垃圾袋，当时巩阿姨不在别墅主屋，谁打扫过茶几不言而喻，这么想着，还是会有一丝丝的受宠若惊。

    一楼，卫生间里的洗手液用光。

    宋倾城上楼去储物间，经过主卧的时候，发现房门开着，从这个角度恰巧瞧见大床一角，随即，余光注意到那抹海蓝。

    再投过去一眼，认出正是她前两天给买的大衣。

    应该是脱下后搁在床边的。

    今天中午，是她先出门，所以不知道郁庭川外出穿的是哪套衣服。

    想到他穿了自己买的外套去打牌，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走进房间，打算把大衣挂在墙边的落地衣架上。

    床畔，是从大衣内袋掉出来敞开的黑皮夹。

    宋倾城拿起来，准备放去床头柜。

    皮夹的夹层里还是JOICE那张照片，她合拢皮夹前，不免多瞧了两眼，然后瞥到照片后面有纸边缘露出来。

    可能是出于好奇，宋倾城拿出那张折叠的纸张。

    纸的边缘毛糙，是用手裁出来的痕迹。

    宋倾城望着这张小纸，觉得熟悉，打开来，果真是她画的肖像素描，有那么一瞬，因为手里的纸张，心湖泛起涟漪。

    分不清，是因为这张素描被发现了，还是因为会被放在皮夹里。

    这是她那日无聊随手涂鸦的。

    没舍得扔掉，就放进当天看的那本书里。

    宋倾城正瞧着这张素描，门口响起脚步声，转过头，发现进来的是郁庭川，她的耳廓泛红，不动声色的折好纸张，在大衣遮掩下，放回钱包的夹层里，口中说着：“你怎么也上来了？”

    “我不能上来？”郁庭川反问。

    注视着他成熟含笑的五官，宋倾城的心跳怦怦，回过身，一边把皮夹塞回大衣内袋，一边走向落地衣架：“没有啊，还以为你会在楼下看电视。”

    这时，郁庭川进衣帽间拿了件短款外套，是一件藏青的棉衣。

    宋倾城忍不住问：“……还要出去么？”

    现在已经差不多八点。

    郁庭川望向她的目光很柔和，似乎还带着些宠意，然后开口叮嘱：“穿件厚点的外套，带你去个地方。”

    宋倾城没想到自己也要去，心中有疑惑：“这么晚去哪儿？”

    “去了就会知道。”

    除此，郁庭川没有再透露别的。

    宋倾城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羽绒服。

    坐进那辆黑色路虎里，宋倾城生出一些期待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看着郁庭川发动引擎，手掌着方向盘把车开出车库，扯过安全带，举止缓慢的系在身前。

    路虎驶出小区，开在华灯遍布的街道上。

    宋倾城看了会儿外面的夜景，转回头，望向旁边开车的郁庭川。

    他注视路况的样子专注，却不冷硬，在夜晚，还有些归于静谧的随意。

    路口，刚好是红灯。

    路虎降低车速直到停下来。

    宋倾城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刚才在外面，我叔叔有没有和你提生意的事？”

    十来秒后，红灯变绿灯。

    “只是普通的闲聊。”郁庭川重新发动车子，一边说着：“和生意无关，怎么，怕你叔叔给我造成困扰？”

    被说中心事，宋倾城有些许不自然，过了会儿才道：“今天下午接到我叔叔的电话，我以为他是想说生意的事，等我过去，他只是问我最近过的怎么样，感觉……有些不正常。”

    “你叔叔关心你不好？”

    宋倾城听着他沉缓的嗓音，心里有放松，回答：“只是不太习惯，自从家里生意出问题，叔叔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和我说过话。”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郁庭川握着换挡杆的右手上。

    郁庭川的手，骨节分明，轮廓偏削瘦。

    换好档，他又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宋倾城的目光忍不住跟随。

    郁庭川的手掌宽厚，让她想起被他抚摸身体的感觉，有些粗糙，却令她觉得很舒服很有踏实，其实这种安全感，她清楚，来自于他这个人，而不单单是他的手。

    路上，宋倾城想起江雪在俱乐部告知的话。

    江雪说，郁庭川把她当成另一个郁婧宁，所以才会处处对她容忍。

    宋倾城没见过郁婧宁的照片，不知道自己和她长得像不像，应该是不像的，顶多是经历相像，还有当初，那种想要钓个有钱男人的心理。

    昨天回去，她没有向郁庭川问起郁婧宁的事情。

    不是不好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自从和郁庭川在一起，宋倾城在睡觉时梦到过他几次，但是梦到最多的，是他抱着自己的情形，很真实，特别是他用手抚着自己背脊腰际的感觉，让她产生近乎迷恋的情感。

    在宋倾城走神的时候，郁庭川已经把车靠边停下。

    郁庭川熄了火，开了车内的照明灯，他说：“到了，下车吧。”

    宋倾城发现周围是市中心，等到下车，看见不远处的盛茂商厦，随着夜深，商厦大门口来往的人潮不多。

    下车的那瞬，瑟瑟寒意迎面袭来。

    宋倾城的手顿时转冷，但是下一秒就被握住，郁庭川捏着她的左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摸了摸：“冷了？”

    “还好。”宋倾城答得有些羞涩，因为感受到他手掌的温暖。

    郁庭川牵着她：“先过马路。”

    他们去的，并不是盛茂。

    这一刻，宋倾城显出依赖他的姿态，同时有所体会，深切的察觉到郁庭川对自己的喜爱，譬如郁庭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神情总是带着愉悦，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偶尔还会流露爱意。

    从郁庭川的某些举止，宋倾城能解读出他的爱意和情感。

    而自己，好像在他身边才会觉得放松。

    宋倾城很清楚，自己依赖着郁庭川带给自己的感受，像长辈一样关心自己，又会像爱人那般深情的凝望自己。

    郁庭川带她去的，是距离盛茂不远处的写字楼。

    上到天台，宋倾城满眼的疑惑。

    因为是露天，加上楼层高，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走到有金属栏杆挡着的天台边缘，郁庭川放开了宋倾城的手，转过头，瞧见她被冻着泛红的鼻尖，伸手，替她拉起羽绒服的帽子，毛茸茸的帽兜边缘，瞬间遮挡了那张小脸。

    宋倾城看着他出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话落，余光里是骤然亮起的光芒。

    离得有些远，仍然立刻吸引她的目光。

    宋倾城转过头，发现发出亮光的是盛茂商厦的顶部，莹黄色的灯带，犹如夜幕中定格的烟火，为这座城市的夜晚增添一道绚烂的景致。

    很快，她看清楚，那是用灯带勾勒出的几个字。

    “Will，you，marry，me？”

    宋倾城盯着这些英文字母看了许久，写字楼下，是车来车往的繁华，前面还有一座立交桥，她在这边看得见，其它地方，其他人，肯定也能看见盛茂楼顶的这句英文。

    这些灯带，肯定不是临时弄起来的。

    况且，要在盛茂顶楼干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到。

    宋倾城收回目光，扭头去看身边的郁庭川，可能是灯光太过璀璨，这一刻，只觉得他双手扶着栏杆的模样，格外的迷人。

    不等她开口，男人低低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喜欢么？”

    宋倾城拿掉遮眼的帽子，发现郁庭川已经转过脸，温润黑眸正看着自己，她没有回答，只是问：“你在向我求婚么？”

    “……”

    郁庭川眼底似有笑：“就看到这么一点？”

    “灯带很漂亮。”宋倾城道。

    郁庭川又是那副半笑半不笑的神情，宋倾城看着心动，下意识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还算惊喜？”郁庭川说。

    原来是要给我惊喜……

    宋倾城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感动愈发浓烈，再然后，视线里出现几个气球，她往前走了走，低头去看，五颜六色的气球占满视线，数量很多很多，随即，她转头去看郁庭川：“你吓到我了。”

    有些不满的语气，眼圈却渐渐红起来。

    郁庭川抬起手，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语调很是温柔：“不喜欢？”

    下一秒，宋倾城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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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再小我也是你的女人

    宋倾城待在郁庭川的怀里，脸颊贴上他的外套：“我很喜欢。”

    说着，她稍稍松了手，仰头踮起脚，在男人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话说得很煽情：“我也愿意嫁给你。”

    郁庭川也被她弄得动情，用手揽住她的腰：“就这点表示？”

    两个人搂着，宋倾城的目光真挚：“那就再亲一下。”

    郁庭川听了她的提议，眼角眉梢好像噙上兴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看着他攒动的喉结，宋倾城有些意乱情迷，开口问：“你昨天带我见你的朋友，今天跟我求婚，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你说呢？”他又把球抛回来。

    宋倾城心里动容：“我觉得就是这样。”

    郁庭川没否认，只是拉着她重新拥入怀里，过了会儿，温声说：“确定明天去领证？”

    “……嗯。”宋倾城回搂着他：“你不愿意么？”

    郁庭川的心情很不错，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婚礼也没关系？”

    宋倾城轻轻道：“我不在意。”

    说着，环着他腰的手收拢：“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夜空里，气球越来越多。

    郁庭川低下头，薄唇贴着女孩的额际，声线很低很醇厚：“和我在一起就够了？没有其它要求？”

    “以后只能爱我一个，不可以三心二意。”

    “还有呢？”郁庭川继续问。

    “只爱我一个，你答应么？”

    他说：“你才多大，已经在考虑爱和不爱这种问题？”

    宋倾城问：“现在不考虑，难道要回家上床的时候考虑么？”说着，她顿了下，又补充道：“再小我也是女人，还是已经被你搞过的女人。”

    郁庭川握了把她的腰：“女孩子说话这么直接，脸不红？”

    “你不喜欢么？”宋倾城拿话驳他：“那晚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老是逼问我够不够，好不好，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郁庭川只是淡淡笑着。

    过去半晌，宋倾城又问：“你还没回答我，以后只爱我么？”

    “好。”

    宋倾城弯起唇角，望着盛茂楼顶的那排英文字，说的漫不经意：“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是在骗我。”

    “不相信？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会爱你一个，这样高兴了？”

    “我又没逼你这么说。”

    郁庭川笑了声似的开腔：“对，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宋倾城的情绪受到感染，忍不住问：“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开心么？”

    这个问题，郁庭川没有用言语来回答。

    但是，用手臂搂紧了她。

    宋倾城牢牢回拥男人的身体，这一刻，在她身上不见江雪说的无趣，人有的时候都是这样，当着自己熟悉在意的人的面，才会流露出真性情，而她现在，好像只有在郁庭川面前，才愿意变回那个二十冒头的小姑娘。

    夜风拂面，她忽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寒意。

    没多久，郁庭川的手机响。

    放开宋倾城后，他拿出手机接电话。

    宋倾城在旁边听着，应该是他朋友打来的，言辞间，隐约提到盛茂和气球之类的字眼。

    结束通话，又过了会儿，郁庭川带着宋倾城下楼。

    离开前，宋倾城瞅向还亮着的灯带：“突然觉得很浪费，只是看一眼，都不能装不能带走。”

    听出她的依依不舍，郁庭川说：“如果想看，明天再过来。”

    宋倾城把目光转向他：“一直摆在那里，没关系么？”

    郁庭川似笑非笑。

    “……”宋倾城很快就反应过来，盛茂就是恒远名下的商厦，他是恒远的总裁，喜欢怎么布置都行，这么想着，意识到自己犯傻，脸颊的温度更高，左右看了看，然后说：“上面冷，还是下去吧。”

    刚要转身，肩膀却被扶住，整个人顿在原地。

    郁庭川站在她的跟前，有些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目光温柔：“今晚这样的安排，还满意么？”

    宋倾城本就羞涩，听到他的问话，视线里，瞥见男人的手正抚着自己肩头，一时间，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抬起头，亲吻男人的嘴唇，浅尝辄止的那种。

    脸依旧非常烫。

    “我在电梯那里等你。”

    说完，连走带跑的向铁门过去。

    郁庭川看着她落荒而逃，不禁笑起来，然后转过头，深邃视线望向不远处用灯带摆出的英文句子上。

    灯带亮起的光晕，配着顶端引人瞩目的雕像，令这座商厦成为南城夜间不容忽略的一道风景。

    ……

    宋倾城站在电梯前，情绪稍有平复，记起来还没拍下那一幕。

    纯粹是身为女人的小心理。

    在幸福的时候，恨不得昭告天下。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郁庭川已经过来，瞧见他，宋倾城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又红了，为掩饰自己的心思，伸手，按了电梯的下行钮键。

    走出写字楼，看到江迟和韩琛。

    两人正站路边抽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宋倾城收了收还被郁庭川牵着的手，当着他的朋友，想到那些气球，脸皮还是很薄，可能因为他们都比自己年长不少，和他们交流起来，没办法摆在同等的地位。

    “下来了？”韩琛先转头瞧过来。

    没有起哄，没有扯皮，反而让宋倾城更加不好意思。

    江迟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关心地问了句：“上面冷吧？”

    “嗯。”宋倾城点点头。

    恰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来，是表舅的电话，她看向郁庭川：“表舅打来的，我去接下电话。”

    “去吧。”郁庭川颔首。

    宋倾城走得较远，找了个僻静处。

    郁庭川看着她走过去，确定她好好的，刚收回视线，旁边的两个男人已经矫情上了。

    “宝贝，今晚是不是很感动？”江迟拉起韩城的一只手。

    韩琛反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的回望：“人家好感动，你看，眼泪都出来了呢，还没有男的对人家这么好过。”

    郁庭川笑，没理会他们的挤兑，径直抬手点了支烟。

    这时，江迟叹气：“我也好紧张，先让我抽几口烟压压惊。”

    “……”郁庭川听了，夹烟的手点着正演得起劲的两人：“好歹是高素质人才，一个骨科的副主任医师，一个大学教授，在外面注意点形象。”

    江迟笑得玩味。

    韩琛一手搂过江迟的肩：“看到没？人追小姑娘，连在咱们面前都开始维持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成功人士，一本正经，多学着点，小女生就好这口。”

    江迟摇头：“现在的小姑娘可不喜欢医生。”

    “那你也跟着老郁下海做生意。”韩琛怂恿道：“瞧见人家小姑娘盯着老郁的眼神没有，简直像电灯泡一样blingbling，就差没在脸上写一句‘我好崇拜你’，虚荣心有没有大大的满足，你真不羡慕？”

    郁庭川失笑，从嘴边拿开香烟警告：“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某人问我们怎么哄骗小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韩琛用胳臂肘顶了顶江迟：“亏我们三十几岁的人，大晚上跑来这里吹气球放气球，有人不知道感恩，现在倒嫌起我们碍事。”

    江迟靠着身后那辆黑色重机车，也笑起来：“估计再说两句，有人就要暴露本性。”

    韩琛接话：“可不是，有人明明是一匹狼，偏要在小姑娘面前装模作样，还不让我们说，小姑娘正管自己打电话，哪里顾得上咱们这几个老男人。”

    郁庭川用手指点了下烟灰，开腔说：“你老婆不是才出月子，就放心留他们母子俩在家？”

    “老婆孩子，哪有你哄骗小姑娘好看。”

    韩琛说着，和江迟讨论：“Will，you，marry，me？你愿意嫁给我吗？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指不定得上个南城论坛的热门。”

    江迟笑：“等会儿在小姑娘面前可别这样，把人吓坏，小心老郁和你急。”

    郁庭川没搭话，吐出一口薄烟，目光搁在不远处宋倾城的身上。

    ……

    大概十分钟，宋倾城挂断了电话。

    表舅打来没什么事，只是平常的询问，关心她在南城过得怎么样，其实不止表舅，外婆过世后，一些平日不走动的亲戚也开始和她联络，只不过，一时分不清是怜惜她孤苦伶仃还是别的原因。

    见她回来，江迟站直身：“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走。”

    韩琛拿过搁在机车上的两个头盔。

    这会儿，宋倾城才注意到他们不是开车来的，她平日对机车没有研究，但是就一眼，看着外表低调奢华的重型机车，猜到应该价格不菲，不免多看两眼。

    那边，江迟也准备戴头盔。

    郁庭川把烟蒂头踩灭在脚边，然后上前，直接跨坐在机车上，同时把路虎的车钥匙丢过去。

    韩琛眼疾手快的接住。

    郁庭川说：“借我一晚上，明天再给你送过去。”

    “行。”韩琛大方的给机车钥匙。

    江迟把手里的头盔递给宋倾城，嘴边含笑，走的时候，还在宋倾城的耳边说了句：“老郁第一次和女人这么求婚，不管满不满意，给他点面子。”

    闻言，宋倾城的耳根有些热。

    怎么会不满意呢……

    她刚想着，发现郁庭川正在看自己：“傻站着干什么，还不上来。”

    “要开这个回家么？”宋倾城傻傻的问。

    他的眼里有笑意：“不喜欢？”

    “没有。”宋倾城双手抱着头盔，打量起车身，见郁庭川穿着西裤和类似夹克的短款棉衣，这样坐在机车上，长腿支着地面，说不出来的男人味。

    她以前没坐过机车，现在坐上去后，心里有忐忑。

    “戴好头盔。”郁庭川在前边说。

    宋倾城嗯了一声，听到机车的发动声，本能的往前，揪住他腰际的外套。

    机车引擎的动静很大，划破深夜的宁静。

    宋倾城不禁加大手上的力道。

    视线里，是郁庭川宽阔的背脊，挨得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随即，机车驶离原地。

    猛烈的风，不停从耳边呼啸而过。

    宋倾城的心跳怦怦，下意识闭了眼睛，但随后，郁庭川忽然拉过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让她抱住自己。

    郁庭川开机车的架势并不生疏，渐渐地，宋倾城内心的恐慌褪去，身体靠着男人的后背，睁开眼后，入目的是道路两旁璀璨的万家灯火，这种体会，是坐在轿车里的时候没有的。

    她的耳边，是机车风驰电掣的轰鸣声。

    双手重新收紧，牢牢地圈着郁庭川精瘦的腰身。

    隔着棉衣，好像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到后来，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暖洋洋的烟草味，由开始隐隐的抵触，演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突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直到永远……

    过了会儿，宋倾城压不住心底的那抹情意，出声唤他：“庭川。”

    开始带着紧张，出口后倒坦然起来。

    郁庭川的声音随风而来：“怎么了？”

    “没什么。”宋倾城紧紧抱着他，唇边漾起弧度，然后道：“忽然想叫你的名字，还有，你这样子很迷人。”

    风里飘散着郁庭川的笑声，车速有放缓，他说：“不开机车就不迷人？”

    “一直很迷人。”可能是没面对面，情话讲起来更无所顾忌，宋倾城把头靠着他的身上，继续说：“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喜欢你宠我的样子，也喜欢你抽烟和开车的样子，只要是你，统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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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想要温暖，回家就给你！已修

    郁庭川轻笑：“高兴了就统统喜欢，不高兴就嫌年龄差距大有代沟。”

    “我就喜欢你年纪大。”宋倾城心里甜蜜，头盔下，嘴边的弧度明显，在他背后说着：“有代沟没关系，我会努力跨过去的。”

    “你打算怎么跨？”男人低沉的声音听上去略显轻佻。

    宋倾城莞尔，圈紧他的腰：“……不告诉你。”

    话落，黑亮色的机车速度重新提上去。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的十一点。

    机车熄火停在栅栏旁边。

    宋倾城先下车，站在机车旁抬手摘下头盔，夜深霜寒，呼出一口白雾，双手因为冻过有些麻，知觉跟着迟钝，她问：“车子停在外面没事么？”

    这辆机车在她看来，少说也要三十四万。

    虽然是高档小区，不会出现偷盗，但被蹭到碰倒还是可能的。

    郁庭川也拿掉了头盔，往左侧的把手上一挂，看着她一脸的不放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臂肘搭在机车的车头上，大长腿落地支着车身，要笑不笑，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温情。

    “那要不我晚上守在这里？”他开腔。

    宋倾城心生羞赧，怀里揣着头盔：“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的郁庭川，让她觉得像变了一个人，稍稍褪去平日的沉稳内敛，流露出一派风流不羁的韵味。

    “要进去了么？”宋倾城先问。

    郁庭川伸手把她拉的更近，然后握住她冰凉的手：“刚才没有把手放到口袋里？”

    宋倾城心说，我搂着你怎么把手藏起来？

    刚想完，手里的头盔被取走。

    双手很快被暖意包围。

    郁庭川用干燥的大手捂着她的手：“捂热点再进屋。”

    宋倾城能感觉到流转在彼此之间的情意，其实别墅里才暖和，但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乖乖地站着。

    过了会儿，抬头，发现郁庭川在注视着自己。

    深邃的眼眸，有着含情脉脉的味道。

    宋倾城正想问怎么了，郁庭川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的后颈，稍稍侧头吻上她的嘴唇。

    “……”宋倾城的心跳快起来。

    男人的薄唇，在她唇瓣上轻轻辗转，温柔却不失力度，手指头粗粝的温度，贴着她的耳背脖颈肌肤，像是要着火一样，让她的耳根顿时泛红。

    自从他们在一起，平日里，这样亲吻的次数并不多。

    很多回，她都是亲他的脸颊。

    好像也只有在做的时候，才会这样忘情的热吻。

    在她走神的刹那，唇齿被娴熟地撬开，身体又被揽过去，意识迷糊间，已经横坐在机车前头，宋倾城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心神着迷，忍不住勾着他的脖颈，闭上眼去回应。

    到后来，有样学样的，主动凑过去。

    伸出舌要进到他的口腔里。

    动作笨拙又热情。

    郁庭川被她磨得攥紧那纤细的腰，在这样的缠绵悱恻里，令两人的身体牢牢相挨。

    宋倾城早已不是单纯的少女，几乎是同一瞬间，察觉到郁庭川身体的变化，只是这样亲了会儿，掐了几把自己的臀，他就起了反应。

    热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

    不是不惊讶，然而，莫名的就是想笑。

    郁庭川探手在她的毛衣里，见她抿嘴要笑的样子，重重捏了一把，低哑着声线问：“在笑什么，嗯？”

    宋倾城含笑摇头，然后脸颊一凉，视线里是落下的雪花。

    “下雪了？”她仰起头去瞧。

    话落，看向眼前的男人：“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郁庭川开口问：“喜欢下雪？”

    “不是喜欢，只是觉得新奇而已。”宋倾城伸出手，接住一瓣雪花，口中说着，然后又去瞧他，眉眼弯弯：“我们会不会是南城最先察觉这场初雪的人？”

    郁庭川看她欢欣雀跃，心情也受到感染，眼神宠溺：“是不是很重要？”

    说着，拿出烟盒，叼了支烟在嘴里。

    刚准备去找打火机，宋倾城开口：“我帮你拿。”

    边说边把手伸到他的裤兜里。

    郁庭川由着她，没阻止。

    宋倾城拿出来帮他把香烟点上，郁庭川望着她顺服的态势，夹烟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女孩的皮肤滑腻细致。

    只是一个眼神，宋倾城却觉得自己要被他看的融化。

    情不自禁地，亲了亲他的嘴巴。

    郁庭川笑，低声说：“也不怕被呛到？”

    宋倾城的眼里，尽是他成熟迷人的样子，侧身抱住他，一手隔着西裤抚摸他的大腿，然后慢慢往上，碰到皮带，试图解开皮带滑扣，来回折腾，倒是惹出一堆火来。

    “摸哪儿呢？”郁庭川在她耳边问。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有魅力。

    宋倾城的手还攀着皮带：“手冷，想要暖和暖和。”

    见她说的一本正经，郁庭川低低笑了声：“摸那里能取暖？”

    “我感觉到了。”宋倾城道。

    郁庭川又笑，深吸一口烟，把烟蒂头扔了，下车后径直把她抱起来。

    宋倾城忽然腾空，有些被吓到，却听见男人低醇性感的声音：“想要温暖，回家就给你！”

    刚进别墅，郁庭川把她放在玄关处。

    下一刻，人已经吻上来。

    这样的亲吻，比刚才要激烈不少，宋倾城的心跳怦然，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脸很红，几乎是半推半就的被郁庭川亲着，有些痒，微微眯起眼，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被扒掉丢在地板上。

    奶白色的高领衫，勾勒出她发育姣好的身体。

    郁庭川粗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脖颈和耳根处，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锤子，在她的心尖上敲着节奏，特别是当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的后腰下移，极具技巧的挑逗，令宋倾城禁不住想缴械投降。

    到后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撩拨得不行。

    偏偏罪魁祸首，还衣衫整齐。

    宋倾城的上身只剩胸衣，白皙肌肤，平坦小腹，下面是深蓝的牛仔裤，包着臀和长腿，她上前，贴着郁庭川挺拔的身体，去扯他的外套拉链。

    棉衣被剥落，拉链扣磕到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庭川低头瞧她，控制着气息打趣：“这种事还是男人主动比较好。”

    说完，面对面把她抱起来。

    大手托着她的臀，让她的两腿盘在自己腰际。

    就这样，抱着她上楼去。

    宋倾城红着脸，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回到房间，倒在大床上的那刻，宋倾城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推了推郁庭川，在他撑着身抚摸自己脸颊的时候，她忍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对上他的黑眸：“我们经常这样，会不会做死？”

    郁庭川的目光温柔：“那也是我死在你的肚子上。”

    其实她是想说，他们做的会不会太频繁，然而事到临头，自己率先沉沦。

    这是一场漫长而缱绻的情事。

    来例假，是始料未及的。

    宋倾城只觉得腹部有热流滑过，原本晕乎乎的意识有所回转，因为撑在自己身上的郁庭川已经停下来。

    那种感觉很熟悉，几乎瞬间她就想到了例假上。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郁庭川显然察觉到异样，他伸手开灯，宋倾城跟着坐起身，看到床单上的污渍，脸颊热起来，有尴尬也有羞涩，这个月，她的例假总会提前几天，所以总是算不准具体的日子。

    想拿纸巾擦，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

    这时，郁庭川先动了。

    他下了床，拿过睡袍穿上，开腔问她：“家里有没有卫生棉？”

    宋倾城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接，悻悻的点头：“……有，我上个月用过的带来了，在拉杆箱里。”

    接下来，各干各的事。

    郁庭川进洗手间冲澡的时候，宋倾城用纸巾做完清理，然后趿着棉拖去了趟衣帽间，怕有血滴在毛毯上，她套上内裤。

    取了卫生棉和干净的内裤，去外面的独卫换。

    等她回来，郁庭川已经换好床单。

    宋倾城默默地把沾了姨妈经的床单揉成团，去了趟二楼的露台，洗衣机就放在那里，把床单浸泡好，再回主卧，发现郁庭川在房间的阳台上抽烟。

    她没去喊他，掀了被子先上床。

    一刻钟后，郁庭川回来。

    在他上床的时候，宋倾城感到一阵寒意，不但没避开，翻了个身朝他靠近。

    郁庭川低头：“还没睡着？”

    “嗯。”宋倾城伸手搂住他的腰：“等你一块睡。”

    郁庭川笑，用手指抚她的面颊：“例假在，这么晚不休息，明天难保不会不舒服。”

    “……”宋倾城见他这么了解，甜蜜之余涌起的还有另一种情绪，因为会去想，他这么清楚女人的生理问题，是不是以前他前妻经期不舒服过？

    这么想着，她把脸贴上他的臂膀：“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不舒服。”

    但有的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慢。

    凌晨，宋倾城就闹肚子疼。

    她有痛经的毛病。

    只不过这几个月没疼过，所以忘了这茬，她多少猜到，这次会疼是因为晚上受过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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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想知道我以前的事（二更）

    夜里三点左右，宋倾城因为大姨妈痛醒过来。

    中途，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的时候，痛意有所缓解，一回到床上，小腹又开始绞痛不止，尽管她很克制，还是发出不小的动静。

    正打算下楼去倒杯热水――

    刚掀开被子，旁边的郁庭川也被她吵醒。

    他顺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借着橘黄的光线，瞧见宋倾城坐在床边，似乎正准备起来：“怎么还不睡？”

    其实宋倾城上洗手间，郁庭川隐隐有感觉，他睡得不是很沉，只当她是普通的解手，后来见她依旧辗转难眠，再次从床上起来，所以跟着睁开眼，很快就想到那方面：“肚子痛了？”

    宋倾城没想到他一猜即中，有些羞赧的点头，然后说：“我下楼倒杯水，你继续睡。”

    “我去吧。”郁庭川已经起来：“既然不舒服，好好躺着。”

    说完，径直下床走向门口。

    宋倾城没有逞强，重新回到被窝里，在腹痛的同时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郁庭川回来。

    除了一杯水，还有一个装热水的有机玻璃瓶。

    他这些年都独居，JOICE又是夏天过来，所以家里没有备热水袋这种保暖用品，可能老赵和巩阿姨那里有，只不过现在太晚，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想要去打扰人家休息。

    宋倾城接过玻璃瓶，放在小腹位置，喝了水就躺下休息。

    可是，痛经像在和她作对，始终没有好转。

    清晨四点多，郁庭川重新打开灯。

    宋倾城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郁庭川低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入手潮黏，显然是她流的汗。

    “很疼？”他低着声问。

    宋倾城想说没事，却有气无力：“有一点。”

    郁庭川用手轻轻摩挲着她额角的发际线，他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里，让人感到安心：“那起来，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宋倾城说：“没有疼到那种地步，可能是受了凉的缘故，如果家里有红糖，泡杯红糖水，喝了应该就会没事。”

    红糖可以活络气血，有利于镇痛排淤及补血。

    别墅里，没有备红糖。

    郁庭川看着她脸色苍白，替她掖好被角，自己起来换了身衣服，宋倾城睁眼，注意到他在拿外套，心里猜到他要去干什么，开口道：“反正天马上也亮了，不用特意现在去买。”

    “几分钟的事。”郁庭川取了大衣，又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作安抚：“附近就有便利店，马上就回来。”

    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宋倾城知道不远处，确实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这么想着，她松开了郁庭川的衣袖。

    ……

    家里只剩一个人，宋倾城没睡觉，撇去痛经这点，也想等着郁庭川回来。

    躺在床上无聊，从搁在沙发上的包里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解锁后，微信里有新信息。

    宋倾城点开，发现是沈彻在晚上十点半发的。

    当时，应该在路上。

    沈彻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盛茂楼顶的求婚灯带，伴着他的询问：“这个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倾城看过后，回了个疑惑的表情。

    结果，不到五分钟，她收到微信的消息提醒。

    “居然还没睡！”是沈彻的信息。

    宋倾城回：“你不也一样。”

    沈彻：“我起来上厕所，你呢，也一样？”

    “来大姨妈了。”

    “痛经？”

    宋倾城发送一个点头的表情。

    过了会儿，沈彻问：“疼的睡不着？”

    “没事。”宋倾城不想让他担心，敲字道：“马上就睡了。”

    沈彻回过来一大段话：“我发的照片看到没，上了南城论坛，都在讨论是哪个富二代求婚，不知道为嘛，我就是想到你身上去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毕竟算起来郁庭川也是富二代，不过我又觉得他做不来这种事。”

    宋倾城看着这两条信息，感觉腹痛减缓，回道：“为什么做不来？”

    “……”沈彻发了串省略号，随后问：“真是他？”

    “我明天要去领证。”

    “！”

    宋倾城敲字：“有那么震惊么？”

    “领证我知道啊，那些气球跟灯带真是郁庭川搞的？”沈彻还是不相信，一副见鬼的样子：“我以为这么俗套的事，郁庭川肯定不屑于做。”

    “会不会说话，这是心意。”

    “握草！以前谁跟我说，如果有男的拿蜡烛和花跟她求爱，她就拿一盆水扑下去。”

    宋倾城没有回复。

    沈彻发过来：“不要装死，起来嗨！”

    “我也不知道。”宋倾城想起昨晚的事，轻轻莞尔，又回了条信息：“可能，当你真的遇到那个人，以前说过的话统统都不再算数，只要是他做的，再俗套都会觉得感动。”

    “所以，你现在很感动？”

    宋倾城没矫情的否认，回了一个字：“嗯。”

    沈彻感叹：“搞得这么甜蜜，老男人的段位就是高，特别是有钱的老男人，勾一勾手指，小姑娘立刻贴上去。”

    “你才老男人。”

    沈彻回过来表情：“＜（＾－＾）＞”

    随后，他又问：“郁庭川在你旁边睡了？”

    宋倾城靠在床头，实话实说：“没有，给我去买红糖了。”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

    “有意见么？”

    “哟，这得意的。”因为知道她独自在家，沈彻发过来语音：“你们两个到底谁勾引谁，我怎么看都像是弄反了次序。”

    宋倾城回复：“无所谓了。”

    沈彻见她这么说，没有再打趣：“你觉得好就行，想领证就去领证吧，这样耗着的确不行，他耗得起，再过几年仍然是黄金单身汉，你就不一样，先把人套牢是对的。”

    不待宋倾城开口，他又发来一段语音：“你们登记结婚，弄没弄婚前财产公证，还有那个婚后财产归属协议，郁庭川有没有让你签？”

    “……”宋倾城回道。

    “别不当回事，他们这些有钱人，一刻不算计人就不舒服，老奸巨猾的，这点上你自己当心些，到时候别什么协议都签。”

    “他没有和我提过协议的事。”

    “什么意思？打算婚后夫妻财产共同所有了？”

    宋倾城根本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要不是沈彻现在提及，她点开沈彻最新的语音：“共同所有好啊，以后要是真过不下去，离了婚，你一夜就能完成一亿的小目标。”

    “还没结婚，你就盼着我离婚！”

    “我也是为你着想。”

    宋倾城知道沈彻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不会在意他有些不中听的话，她想起什么，犹豫了下，还是问了沈彻：“如果做的时候，女的大姨妈来了，男的那东西沾到会不会感染？”

    沈彻回了个吐血倒地的表情，随后连发几条文字信息――

    “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

    “你们真能玩，碧血洗银枪是吧？”

    “握草，大姨妈来了还做，你不痛经谁还痛？”

    “还不戴套，你老实告诉我，郁庭川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怪癖？”

    宋倾城看着这些话，脸颊热起来，回得斩钉截铁：“没有！例假是做到一半的时候来的，开始也没想到。”

    沈彻说：“如果及时做了清洗，应该没问题。”

    过了一两分钟，沈彻问：“回南城后，你们是不是经常做？”

    宋倾城会和沈彻讨论这种私密问题，也是因为确定沈彻对女人没反应，不会出现什么猥亵的言行，见他这么问，她没有任何不悦，在男女情事方面，她确实存在不懂的地方。

    沈彻又道：“男人这个年纪是如狼似虎，虽然我也赞同你在床上征服他，不过这东西呢，还是节制点好，现在把肾玩坏了，往后还有几十年，不划算。”

    宋倾城换了个话题：“昨天傍晚我叔叔送我回来，在家里吃了饭。”

    “和郁庭川一块吃的？”

    “嗯。”

    沈彻问：“你叔叔提家里的生意了？”

    关于陆家的情况，宋倾城没有瞒过沈彻，所以沈彻也知道，陆家的公司这两年不景气，如果好的话，当初也不会想‘卖’了宋倾城来拉融资。

    “没有。”宋倾城回道：“我叔叔什么也没提。”

    “那你在担心什么？”

    宋倾城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叔叔对我不错，包括在我外婆的事上，哪怕后来出了些事，但不妨碍我对他有感谢，看着他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我不可能没有半点触动，只是你知道的，我并不希望这些事麻烦到郁庭川那里，帮了一次，就算我叔叔能识趣，但是他家里还有另两个人。”

    “你怕郁庭川因为你的关系，会暗地里帮忙？”

    沈彻说的，和她想的一样。

    宋倾城握着手机：“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郁庭川出手帮你叔叔，情理之中吧。要是他无动于衷，那才是不正常的反应，哪怕是人情，最起码一次肯定是要帮的，等你们领了证，他就是你的丈夫，你丈夫对你娘家的事漠不关心，你觉得他真的够重视你么？”

    听着沈彻的这段语音，宋倾城想起傍晚的时候，郁庭川主动去和陆锡山打招呼，还邀请陆锡山吃饭，态度很随和客气，她不傻，自然感觉到这是他给自己的尊重。

    宋倾城回语音：“以前你说，郁庭川对我好得莫名其妙，让你很不放心，他有个妹妹，已经过世，有些方面的经历和我类似。”

    “你怀疑他在你身上看到他妹妹的影子，所以才会对你这么好？”

    “不知道，最起码说明，不是无缘无故的好。”

    沈彻接了一句：“可能因为愧疚吧，他现在这么成功，他妹妹要真和你经历差不多，最后人还没了，那确实……”

    他没说下去，宋倾城已经懂他的意思。

    ……

    和沈彻聊了十来分钟，宋倾城锁屏放下手机。

    小腹隐隐痛，不再那样明显。

    她有些昏昏欲睡，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人抚摸她的脸，感觉很真实，宋倾城缓缓睁开眼，映入视线里的是郁庭川，他已经坐在床边：“你回来了？”

    说完，她两手按着枕头，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是一杯红糖水。

    “肚子不痛了？”郁庭川开腔问。

    “还有点。”宋倾城闻到他身上的寒气，见他穿着那件海蓝色大衣，心里暖暖的，接过玻璃杯，发现水很烫，应该是刚刚烧开的，她低头喝一口，然后抬眼专注的看他：“很甜。”

    郁庭川确定她没事了，站起身，脱掉外套挂衣架上。

    外面，天已经有些放亮。

    宋倾城看了下手机，快要五点一刻。

    折腾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

    宋倾城喝光大半杯红糖水，见郁庭川没去换睡衣，一副不打算再睡的架势，掀开旁边的被子，瞅着他说：“还早呢，再陪我睡一觉！”

    郁庭川原先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份文件，见她目不转睛地看过来，因为掀了被子，整个人都露在外面，只好作罢，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宋倾城立刻靠过来，又抓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忽然间，有种安逸萦绕在彼此间。

    郁庭川还穿着毛衣和长裤，但依旧顺势搂住她：“睡吧。”

    “肚子还有些难受。”宋倾城枕着男人结实的手臂，柔着声道，带着不自知的娇气。

    郁庭川看向她：“还疼？”

    “嗯。”

    被窝里，男人的手按在她的小腹处，来回抚摸，纯棉的睡衣不厚，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的大手轮廓。

    不知是红糖起作用还是他的抚摸，那点疼痛也渐渐消失。

    过了会儿，宋倾城开口：“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想问什么？”

    宋倾城想了想，道：“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

    这个问题，她以前也提过。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到底’两个字。

    郁庭川没有立即回答。

    宋倾城瞅着墙上的液晶电视机，幽声道：“江雪那天告诉我，你会处处迁就我，包括当初着我的道，是因为我跟你妹妹很像。”

    鼻息间是郁庭川身上的味道，有沐浴露的清香，还有男人健康的体味，烟草味淡的几乎闻不到。

    说话的时候，把玩起他握在腰际的左手。

    手指关节突起，指腹有薄薄的茧，手掌很大很厚实，温暖干燥。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握着郁庭川的手。

    宋倾城觉得很安宁，继续说：“我和你妹妹真的很像么？我知道她已经过世，有些事可能你不想提，可以讲的部分，可不可以告诉我？”

    “想知道我以前的事？”郁庭川低头问她。

    “有些好奇，你不想说没关系。”

    郁庭川视线瞧着她口是心非的小样子，握着她腰的手收紧：“我不说，你不会瞎想？”

    “……”宋倾城说着违心话：“我肯定不勉强你。”

    郁庭川笑，随后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婧宁以前有些犯浑，我那时候不在国内，没有管住她，后来重心放在工作上，对她难免忽视，所以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前尘往事。

    宋倾城问：“那我和她像么？”

    “像，也不像。”

    郁庭川缓缓的说道：“你比她懂事，比她让人省心。”

    宋倾城回想着江雪说的话，郁婧宁不喜欢郁家，后来做了有妇之夫的情人，以郁家的背景，其实很难想象一个富家小姐去给人做小三。

    “婧宁比我要小六岁，也是在我回到郁家后，她才出生的。”

    陈述往事，郁庭川的语调平和：“我和郁菁的爸爸不是同个母亲生的，婧宁跟我是同胞兄妹，三十几年前，郁林江看上他一个朋友的女人，他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暗度陈仓后，很多事变得水到渠成，只不过，他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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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拍结婚登记照，我要穿什么？

    郁庭川和郁祁东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顾衡阳以前告诉过她，现在再听郁庭川亲口提及，对宋倾城而言，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触。

    她靠在郁庭川的怀里，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不过也知道，他口中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郁庭川倚着床头的软垫，搁在宋倾城腰上的手摩挲，台灯光落在他的肩膀和脸侧，透出朦胧的暖意来，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攒动：“我六岁那年，我母亲意识到带着我没办法过舒坦的日子，于是把我送去郁家，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算是跟在了我父亲的身边。”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缓，宋倾城静静听着。

    “婧宁和我不一样，出生没多久就被抱回郁家养，她的性格从小叛逆，不怎么喜欢待在家里，上中学后结交了一些朋友，之后跟着走上歪路。”

    郁庭川继续说：“特别是在我们的母亲过世后，她又是十六七岁的年龄，那时候我忙着办出国的手续，她经常背着我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后来还学人一块吸白粉。”

    在宋倾城的心目中，亲人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哪怕宋莞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外公外婆对她的照顾，让她成长的路上不至于磕磕绊绊，所以，这几年经历了些不如意，也没有令她生出太多戾气，唯一想的，就是努力去改变生活的现状。

    对郁庭川以前在郁家的生活，宋倾城不是不好奇，包括他的母亲是怎么过世的，江雪和郁菁都提过，他算是郁老养大的，郁婧宁还非常不喜欢郁家。

    只是，这些疑惑她没有说出口。

    不想挖人伤疤。

    因为不是很愉快的过往。

    郁庭川自己说出来的，和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过了半晌，郁庭川低下头，看着她安静乖巧的五官：“怎么，这些事就吓到你了？”

    “……没有。”宋倾城伸手抱住他：“我就是打算当回倾听者。”

    房间里，略显沉闷的气氛消失。

    郁庭川忽然问她：“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沈彻已经看准一间，让我白天再去看看，如果没问题就会确定下来。”宋倾城说着，仰起头，望向身边的男人：“我如果还没找好，你要帮我找么？”

    “身体不舒服还要出去？”

    “就是去看看，嗯……沈彻有车的。”

    郁庭川说：“要是真的找不好，先用城市之星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是精装的。”宋倾城咕哝。

    “想用就用，反正空置着。”

    宋倾城勾起唇角，心里甜滋滋的：“我先看看，到时候再说吧。”

    郁庭川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半，没再继续话题，让她可以睡觉，宋倾城噢了一声，把手搭在他的身上，乖乖闭上眼。

    很快，传来绵长细匀的呼吸声。

    鱼肚白的晨光，从厚重的窗帘后头漏出来。

    郁庭川随手关了台灯，却没有立刻躺下，眼睛适应微弱的光线后，偏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孩，模糊的脸庞，依然能感受到年轻和生气，长长的眼睫毛，黛眉英气，秀致的鼻梁，回想起昨晚的种种，搁在女孩肩头的左手下移，把人稍稍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这些年，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的心情。

    二十出头的女孩，会让他头疼，也会让他忍不住想去宠着她。

    可能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宠过一个女人。

    ……

    2016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没有下多久，早上醒过来，整座城市也没出现银装素裹的场景。

    稍稍推开阳台上的玻璃门，瑟瑟冷风立刻灌进来。

    宋倾城重新合拢门，现在还只有七点多，明明昨晚很迟睡，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困意，郁庭川还在床上熟睡，她转过身，走去衣帽间的时候放轻脚步。

    十分钟后，宋倾城在独卫洗漱完，下楼去。

    别墅的门已经开了。

    厨房里，偶尔传来碗碟相碰的动静。

    宋倾城走到门口，看见在里面忙活的巩阿姨，巩阿姨已经去过菜市场，洗碗槽的旁边，放着不少菜蔬肉食，燃气灶上，正在煮着白粥。

    “起来啦？”巩阿姨发现了她。

    宋倾城微笑点头，走进去，帮巩阿姨一起择豆芽。

    巩阿姨忙说：“放着我来就好，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早饭还得过会儿。”

    “没关系，反正也闲着。”宋倾城莞尔。

    巩阿姨见她气色不错，搭话问道：“先生还在睡？”

    宋倾城点点头。

    “半夜里，先生是不是出去了？”

    巩阿姨边干活边说：“四点多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好像听见轿车发动的声音。”

    “嗯。”宋倾城实话实说：“我来了例假，他去给我买红糖。”

    巩阿姨听了，露出笑容，然后关心道：“来了例假，折腾得挺晚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起来了。”

    “今天要外出么？”巩阿姨问。

    如果不出去，她需要准备一顿午餐。

    宋倾城想到昨晚和郁庭川说的事，心中竟有期待的紧张，她冲巩阿姨微笑：“出去的，不用给我做午饭。”

    走出厨房，宋倾城瞧见趴在客厅沙发上的边牧犬。

    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黑白相间的毛发，很干净，柔顺有光泽，裤衩的表情一如既往，瞧见她的时候，轻轻晃了晃尾巴，然后继续低头，‘唦唦’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过去，看清裤衩两前肢正抓着一包干脆面，正费力想咬开包装。

    这包面应该是从她那大袋零食里扒拉出来的。

    注意到宋倾城盯着干脆面，裤衩低头把那包面叼在嘴里，显露出护食的凶相，找准角度跳下沙发，撒腿跑得没了踪影。

    宋倾城：“……”

    这时，巩阿姨端着一锅粥放在餐桌上。

    见早餐做好了，宋倾城上楼。

    推开主卧的房门，看到深灰色的天鹅绒床单，被套和枕套是深蓝的，床上已经没人，被子被掀开着，宋倾城进去，开始收拾凌乱的床。

    洗手间里，水声停下来。

    郁庭川洗漱好，刚准备出去，瞧见一道跪坐在床边的身影，不禁停驻脚步，宋倾城拎着被子两角在铺平，突然，心里有所感应，转过头，发现换了衬衫西裤的郁庭川正单手举着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注视自己。

    那样的眼神，温柔又专注，令她的心跳跟着加快。

    “刷过牙了么？”宋倾城开口问。

    郁庭川走出洗手间，扣着衬衫袖口的纽扣：“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倾城脸微红：“没有啊，睡到自然醒起的。”

    郁庭川看着她：“既然没有，脸红什么。”

    “哪有。”宋倾城故作镇定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假装镇定的解释：“可能是我刚刚去过外面，风吹过，所以脸看上去红了。”

    郁庭川笑，很浅的笑，然后进衣帽间戴手表。

    宋倾城两手捂着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收拾好床上，她落脚站在地毯上。

    考虑到要等会儿出门，想把手机放去包里，刚从床头柜拿起来，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一个151**2176的陌生号码打来的。

    凌晨睡觉前，她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

    来电时间是五六分钟前。

    恰在这时，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还是那个号码。

    宋倾城看到是本地的，没有拒接，把手机放在耳边：“你好，哪位？”

    “是我。”沈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宋倾城没想到是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没待在主卧里，走去过道，边走向二楼的露台边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客套又疏离，好像对方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电话那边沉默。

    片刻后，沈挚开腔：“郁庭川和你求婚了？”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费心关注。”

    宋倾城回得很平静，也很决绝：“如果没其他事，我先挂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毕竟，沈哥哥，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该给身边的人带去困扰。”

    这声沈哥哥，有的只是冷淡和提醒。

    说完，她径直撂下电话。

    还没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先收到短信：“宋宋，我在云溪路八号园的小区门口，你出来，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沈挚。”

    宋倾城没回复，拉黑了这个号码。

    因为沈挚的来电，原本的好心情仿佛蒙了层阴霾。

    “站在那里干什么？”男人磁实的嗓音传来。

    宋倾城回头，看到郁庭川从主卧出来，正反手在关门，心情好转，她往洗衣机的跟前站了站，解释：“我想把床单洗一下，弄完就下去。”

    郁庭川说：“这些让巩阿姨做就是，先下楼吃早餐。”　

    他的语调温和随意，却让宋倾城感到甜蜜，跟着他一块下楼。

    早餐后，郁庭川先提起：“去换身衣服，别忘带户口本。”

    宋倾城有羞涩，她身上是家居服，放下调羹后，见郁庭川穿戴笔挺，没有再耽搁，回房间换衣服，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拉杆箱里的户口本取出来，放到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选衣服时，又遇到点麻烦。

    因为过会儿要拍合照，她不知道着装上有什么注意点。

    拿出手机百度，刚在搜索栏输入‘拍结婚登记照片要注意什么’，主卧的门被推开。

    郁庭川在楼下等着，一直不见人下去，以为怎么了，特意上来看看，刚进来就看到宋倾城拿着手机在捣鼓，听见门开声，她抬头瞅过来，随即耳根泛热，掩饰道：“我刚准备换衣服来着。”

    说着，放下手机，立刻拿起一件衬衫。

    郁庭川却说：“穿厚点，大冬天没人刻意穿衬衫拍照。”

    宋倾城手里握着衬衫，看向他：“可以随便穿吗？颜色上有没有要求？以前拍身份证的时候，都是要求穿深色衣服。”

    见她一脸慎重，郁庭川半笑半不笑：“刚才就在纠结这个问题？”

    “……”宋倾城心里发窘。

    “就穿平日那样，只是拍张照，不用太在意。”

    宋倾城一颗悬着心落地，看着郁庭川转身出去，把床上摊开的衣服收拢，重新去了趟衣帽间。

    再下楼，已经过去一刻钟。

    郁庭川坐在客厅里看早上的报纸。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宋倾城停在缓步台处几秒，在他深邃视线投过来的时候，转过楼梯拐角，噔噔走下去。

    换衣服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选了那件白衬衫。

    因为郁庭川穿的也是白衬衫。

    为了保暖，她在衬衫外套了件米白的毛衣，下面是浅灰九分裤，外套选的是一件淡粉的羊绒大衣。

    宋倾城的头发披着，打了粉底液，涂了迪奥的唇膏，她的五官本就明丽，又因为生的白，肤质好，不需要用化浓妆来遮掩脸上的瑕疵，身前是一个小小的方包，盈盈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小女人的风情。

    “好了？”郁庭川合拢报纸。

    宋倾城点点头，见他要去拿外套，主动上前，取了递给他。

    郁庭川接过大衣外套，随后握住她的手。

    他说：“走吧。”

    “你的户口本……”

    宋倾城忍不住出声提醒。

    郁庭川说道：“一直都在车上。”

    宋倾城被他牵着走去玄关处，嘴边扬起浅笑，在穿鞋子的时候，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裤脚放下来，这样子容易着凉。”

    “……”

    其实九分裤，就是这样的穿法。

    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宋倾城还是配合的放下裤管。

    出门，是郁庭川开的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宋倾城扯过安全带，问：“上班迟到没关系么？”

    以郁庭川如今的职位，其实不必每天在集团总部坐镇，以前经常待在公司，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除了应酬跟分公司的事，没有其它安排，既然无事，干脆就回总部处理公事。

    路虎还在韩琛那里，郁庭川开的是那辆黑色捷豹。

    把车倒出车库，他缓声开腔：“领完证再去，耽误不了多久。”

    说着，扭头看宋倾城：“怕我被扣工钱？”

    宋倾城嗯了一声，红脸说：“怕婚后财产减少。”

    郁庭川笑，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黑色捷豹驶出小区，宋倾城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奥迪，轿车很新，不认识牌照，但她还是稍稍攥紧腿上的包，脑海里闪过沈挚的那条短信，只不过，在捷豹左拐的时候，那辆白色奥迪并没有启动。

    应该是她想多了……

    。

    二十来分钟后，黑色捷豹停在民政局的门口。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进去的时候，特别是踏上门口的台阶，看着里面来往的人，心跳有些加速，但仍然假装淡定，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忐忑。

    领证，没想象中那么繁琐。

    提交户口本和身份证后，前去拍照。

    一不留神，宋倾城就走错门，要拐进旁边的厕所。

    工作人员连忙阻止：“不是那儿。”

    “喔。”

    下一秒，手被攥住。

    宋倾城脸更热。

    “急什么。”郁庭川说。

    她为自己辩解：“我没急，刚刚想事情，没看清楚。”

    拍好照，宋倾城看着拿到的两寸合照，一共六张，照片里，郁庭川穿着白衬衫，她也脱了毛衣，只穿白衬衫，两人身后是红色的背景布，照片拿在手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填写完《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交了九块钱，工作人员核实完相关资料，让按了手印，在那两本证上敲了钢印。

    坐进车里，宋倾城拿着两个红本本，感觉像在做梦。

    因为过程很简单也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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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郁老板真是老司机！

    旁边，郁庭川在系安全带。

    宋倾城用两本结婚证贴着下巴，外面的阳光在她眼里，变得格外明媚，她收回目光，看向准备发动引擎的男人：“结婚证，要给你一本么？”

    小的时候，她见过外公外婆的老式结婚证，由外婆收着放在衣柜的抽屉里。

    郁庭川转过头，瞧着女孩期待的眼神，微微笑了笑，左手打着方向盘倒车，一边注意后面路况：“你找个地方收好，不必每天带在身上。”

    “……我也没说要随身携带。”

    宋倾城脸红，低头把结婚证放进包里。

    摸到自己的身份证，她重新看向郁庭川：“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么？”

    “看什么？”郁庭川边开车边问。

    “想看你长得帅不帅。”宋倾城说：“你不知道吗，板寸头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检验帅哥的两大标准。”

    郁庭川不觉一笑：“人就在你的眼跟前，长的帅不帅你不清楚？”

    “……”宋倾城有些羞涩：“话不是这么说的，就当是，嗯……我想看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年轻时候。”郁庭川重复这个形容，表情略兴味，倒没有任何不高兴，过了会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来。

    宋倾城又开口：“把皮夹也给我。”

    把两样东西拿到手，宋倾城先看身份证，发现证件照上的郁庭川，看上去真的很年轻，五官要俊秀白皙些，少了那股成熟的气度。

    她的视线下移，看着那排身份证号码――

    郁庭川是1982年出生的。

    而她是1994年的。

    郁庭川的生日，是3月23日。

    宋倾城默默记下这个日子，把皮夹拿到跟前翻开，她又从包里拿了张剪好的两寸合照，没有去覆盖JOICE的照片，而是把照片放进旁边放银行卡的夹层里，然后合上皮夹，连带着身份证递还回去。

    “弄好了？”郁庭川开车的空隙，看她一眼。

    宋倾城点点头，嘴角轻弯。

    然后，她发现这是回云溪路八号园的路。

    因为刚领证，宋倾城没有说让他把自己放路边的话，心里也想和他多待会儿，不经意的偏头，发现反光镜里有一辆白色奥迪，正尾随其后。

    和小区门口的那辆很像。

    开始的时候，宋倾城只当是巧合，在路口拐了弯，再去看反光镜，白色奥迪仍然跟在后面，好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渐渐地，她确信奥迪车里的应该就是沈挚。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宋倾城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牵扯不清，跟郁庭川在一起，也不是出于刺他眼的目的，该结束的早就已经结束了，应该像前几年那样，不再联系，当彼此不曾出现在过对方的生活里。

    她瞥眼，去看开车的郁庭川。

    郁庭川的右手掌着方向盘，左手胳臂肘撑着车窗边缘，手指搁在薄唇边，姿势惬意，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后面那辆奥迪。

    应该是还没注意到……

    在余饶的时候，她已经和他说过沈挚的事情。

    刚刚才在民政局领了证。

    宋倾城不希望发生什么没必要的冲突，特别是在不清楚沈挚意图的前提下，看着白色奥迪又跟了一段路，她拿出手机，解锁后把沈挚的号码拖出黑名单，给他发短信：“你是不是开着那辆白色奥迪？”

    发送成功，对方没有回复。

    因此，宋倾城更确定心里的猜测。

    她又在屏幕上敲字：“我现在很好，没打算改变现状，不要再跟着，如果你还顾念小时候的情分。”

    打完后，按了发送键。

    没过多久，对方回过来短信：“你们去领证了？”

    宋倾城不想给他任何不好的念想，所以，坚定的回了个‘是’字。

    对话框里没出现新的信息。

    白色奥迪还在跟。

    随即，手里的电话响了。

    宋倾城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是沈挚打来的，她不想接，也觉得没有接听的意义，掐断后，顺便把手机调成静音。

    突然，郁庭川出声问：“怎么不接？”

    “是骚扰电话。”宋倾城拿着手机解释：“接了也是做推销。”

    说完，侧过身瞅着郁庭川：“你今天晚上有应酬么？”

    她会这么问，也是想转移郁庭川的注意力。

    不希望他察觉到被尾随。

    有的时候，无视是一种办法。

    但是，郁庭川真的没发现那辆奥迪么，宋倾城心里没有底，哪怕路上来往车流不少，那辆白色奥迪依旧打眼，况且，郁庭川不是那种粗枝大叶的男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怎么会看不透这点小把戏？

    郁庭川开腔问：“晚上又打算自己动手做饭？”

    “……”宋倾城顺着往下说：“你想吃我就做，西餐挺简单的。”

    “傍晚再说，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宋倾城点头应下。

    然后，她的左手被覆住。

    郁庭川仍然注视前方的路况，开车的姿势却换了换，戴着钢表的左手握了方向盘，右手则捏着她白皙的小手：“挺暖和的。”

    宋倾城脸热，手却翻过来回握他的。

    中途，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是公司打来的。

    轿车同时驶上高架。

    他接起电话：“十点半能到，你先准备着。”

    宋倾城坐在旁边，听出应该是要他去开部门会议，已经是年底，各部门都要做工作汇总，他是公司的老总，很多事都要他去拍板定案。

    她的余光瞥向反光镜，白色奥迪还在。

    尽管说着无视，心里不可能真的完全不介怀。

    宋倾城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周末，沈挚来学校接她放学，她走到校门口，看到他在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羞涩地笑着。

    那天回去，她一直没理会沈挚，自顾自往前走着。

    沈挚也不说话，安静的跟在她的后面。

    到后来，还是自己先没沉住气，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他两手抄袋，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清隽又修长，就那样，含笑地望着自己。

    然后，走上来拥住她，在她耳边说：“让我在你后面跟了一路，跟我闹脾气，是因为那个女生么？”

    她任由他抱着，没有吭声。

    沈挚解释：“她不知道怎么去汽车北站，看我像本地人，所以停下来问我。”

    那时候，听着他的示好，她的吃味顿时烟消云散。

    然而，这一回，陆韵萱终究不是问路的女生，她也没有在跟他闹情绪，二十几岁，又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复十六七岁的单纯。

    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不是跟一路就可以改变的。

    郁庭川已经挂了电话。

    他边开车边打开储物格，摘掉蓝牙耳机扔回去。

    高架桥上，是单行的车道。

    上午十点左右，已经过了早高峰。

    郁庭川忽然换挡，车速加快，很快超过一辆货车跟几辆轿车，挤到两辆轿车的中间，然后，车速又降下来。

    再去看反光镜，后面是一辆香槟色的轿车。

    宋倾城不傻，知道郁庭川肯定是发现那辆尾随的奥迪车了。

    没一会儿，白色奥迪也追上来。

    重新出现在捷豹的后头。

    宋倾城不明白沈挚这么执着的想法，今天周一，他不用上班吗，这样追着去云溪路八号园，他准备干什么，尽管心里不舒服，她仍然发了条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不要再跟着我们。”

    对方置若罔闻。

    奥迪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

    这时，驾驶车窗缓缓落下，郁庭川点了支烟，冷风吹散车内的烟味，慢条斯理的抽了几口，他把烟叼在嘴里，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换挡，黑色捷豹突然汹涌如猛兽嗖地冲出去。

    哪怕系着安全带，因为突然的加速，宋倾城的心提到嗓子眼。

    周围的车辆，被远远摔在后面。

    宋倾城心跳加快，忍不住握住车顶拉手。

    汽车鸣笛声呼啸而过。

    她看到捷豹又超过一辆轿车，下意识闭了闭眼，同时庆幸这边没探头，要不然肯定会被拍，明明只有十来秒钟，她却有种已经过了很久的错觉，一时间，甚至忘了说话。

    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紧急停车道。

    郁庭川没有打方向盘，直接转了四分之一圈的方向盘，同时踩了刹车，他就像是算过距离跟车速一样，黑色捷豹骤然停下，刚好停在紧急车道上，而跟在捷豹后面的轿车，统统继续往前行驶。

    沈挚的奥迪也从眼前一闪而过。

    因为跟得紧，来不及减速。

    但随即，前方传来划破天际的刹车声。

    宋倾城的心跳很快，感觉像经历了一场蹦极，转过头，发现郁庭川正往车窗外弹烟灰。

    他的神色正常，好像在这里停车，真的只是为抽这根烟。

    扔掉烟头，郁庭川重新发动了车子。

    宋倾城没有提沈挚，就当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黑色捷豹驶出一段路，瞧见白色奥迪停在路旁，和一辆大众追尾了。

    大众的司机骂骂咧咧，正下车走向奥迪车。

    收回视线，宋倾城没再去看。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差不多十点的样子。

    郁庭川没有下车，看着她推开栅栏门进去，打算发动车子去公司，结果宋倾城又折回来，敲了敲驾驶车窗。

    “……”郁庭川降下车窗看出来：“怎么了？”

    “没事，你开车小心点。”

    宋倾城神色略扭捏，尤其是对上他深邃的眉眼，心跳扑通，她忽然探身，隔着车窗，亲了亲他的脸颊，嘴唇上，是男人紧粗粝的皮肤，不像女人那样光滑，却让她感受到浓浓的男人味。

    她的耳根泛红，没忘记交代：“不要再像刚才那样，有些危险，嗯……我先进去了。”

    说完，转身小跑着，推开栅栏门进院子。

    郁庭川笑，眼神温柔。

    进别墅，宋倾城径直上二楼。

    回到房间里，她先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黑色捷豹已经走了。

    一路上，起伏不定的情绪得到了缓和。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拿出小方包里的结婚证，翻开看了会儿，随后掏出手机，左手举着两本结婚证，右手拿着手机，迎着金色的阳光，拍了一张照片。

    稍稍美图后，传到自己的朋友圈里。

    她又配上几个字：“持证上岗。”

    很快，有人点了赞。

    是薛敏和沈彻。

    下一秒，薛敏在微信上找她：“和郁庭川么？”

    宋倾城莞尔，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小样，还害羞啦！”薛敏回得很快：“效率挺高的，回去没几天，成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钻石王老王家的户口本上！”

    宋倾城敲字过去：“你也加油。”

    薛敏还没发信息回复，沈彻的电话已经进来。

    宋倾城接了。

    “真的去领证了？”

    沈彻还是不敢置信的语气。

    宋倾城往后靠着沙发：“你如果不信，下午给你看结婚证。”

    “别虐狗，你开心就好。”

    “听着不是好话。”

    沈彻道：“哟，那我还得怎么说啊，恭喜你飞上枝头，觅得乘龙快婿，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你是萧郎么？”宋倾城微笑。

    沈彻顿了顿，在那边说：“我不是萧郎，萧郎现在在医院里。”

    闻言，宋倾城加重攥着手机的力道。

    沈彻的声音传来：“我堂哥这厮，在延安路的高架上出了车祸，不知道怎么搞的，因为没有系安全带，额头缝了几针，右手也骨折了，这会儿还在急诊楼里，上午送我妈去我大伯家，赶上这事，又送他们来医院。”

    这番话说完，沈彻似想到什么，开口：“说起来，云溪路八号园离延安路倒是不太远。”

    沈彻要顾着医院那边，宋倾城下午没有和他去看房子。

    至于沈挚的车祸，她也没主动提及。

    宋倾城睡了个午觉，再醒过来，四点左右，她没有即刻起来，在温暖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再去看了看朋友圈。

    她微信上的好友并不多。

    那条结婚证的说说，梁晓晓也点了赞。

    还有一个，就是郁菁。

    郁菁给她发了一大堆语音，不改咋咋呼呼的语气，无外乎领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她周末回家，一点都没收到消息，然后又问，男的不会不是她二叔吧，要不然家里怎么会完全没动静？

    宋倾城翻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传给她。

    外加一条信息：“好好学习，不要在上厕所的时候玩手机。”

    不出五分钟，郁菁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厕所里？”

    “语音里，有冲水的声音。”

    郁菁：“……”

    放下手机，宋倾城掀开被子起床。

    刷牙的时候，她抬头瞧向镜子的女孩，嘴边有牙膏泡沫，长发蓬松凌乱，正一手握着牙刷，一手支着腰，看着看着，她伸手在墙壁镜子上，画了个笑脸，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四点半，接到郁庭川的电话。

    那个时候，她正在客厅里抱着裤衩玩耍。

    宋倾城握着手机，黑白边牧犬凑过来，前肢扒着她的肩膀，在她身上嗅了嗅，然后舔了她一把。

    她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郁庭川在那边问：“笑什么？”

    “没什么，裤衩在舔我。”宋倾城边说边摸裤衩的毛。

    “最近找个时间，让许东带着它去做绝育。”

    听着他这么说，宋倾城道：“做绝育多少对狗狗有一定的伤害，况且裤衩一直在家里，一年就那么几次，只要找雌**配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郁庭川的声音好像带笑：“这种事，一旦开荤，容易上瘾。”

    “……”宋倾城莫名的脸红：“还好吧。”

    她握着手机，继续道：“只要在南城论坛发个帖子，找到同样发情的母犬，再筛选一下，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母狗有，听话的***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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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你斩我二叔这个直男就够了

    宋倾城听到那声‘***’，手里还抚摸着边牧犬的毛发，不知怎地，竟想到自己的身上，刚好，她的生肖属狗。

    “大狗也不一定听话，还会咬人。”她出声反驳。

    郁庭川问：“咬你哪儿了？”

    宋倾城听着他的嗓音，说不出的风流味道，低低的磁性，仿佛意有所指，她的耳廓更烫，转移话题：“那你晚上回来吃饭么？”

    “今晚在外面吃，下班后过去接你。”

    宋倾城刚想问为什么去外面，郁庭川先开腔：“叫了家里的人，在出国前聚一聚。”

    “……”她记起付敏那天在医院说的，领了证一家人吃顿饭。

    所以，宋倾城没有意见，因为他的这个安排，心里泛起丝丝甜蜜，结束通话前，叮嘱他小心开车。

    。

    恒远控股集团，总裁办公室。

    挂了电话，郁庭川刚把手机放回大班桌，办公室门被叩响，他站在桌边说了声‘进来’。

    办公室门开，进来的是拿着个文件袋的许东。

    “郁总，银行卡跟护照都在里面。”

    许东把东西搁在桌上。

    郁庭川点点头。

    见许东没立即离开，郁庭川抬眼瞅他：“还有事？”

    “我根据郁总您提供的车牌号，已经查到那辆白色奥迪A6的车主，就是您之前让我调查过的沈挚沈先生。”许东说着，顿了一顿，见郁庭川的神情如常，继续道：“车是上个月中旬购入的，今天上午在延安路段出了事故，车子送去维修，人这会儿应该在医院。”

    “人受伤了？”郁庭川说。

    “对，右手胳臂受伤，不过情况不算太严重。”

    郁庭川没有再询问别的，让许东先出去，等到门合上，他坐回老板椅，过去半晌，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待那边接起，郁庭川先出声寒暄：“洪主席，昨天遇到杨助理，得知这两日你身体欠安，现在怎么样了？”

    ……

    宋倾城打完电话，因为要外出，去换了一身衣服。

    五点半左右，别墅外传来鸣笛声。

    当时，宋倾城正拿着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听到外面的轿车动静，她知道是郁庭川回来了，匆匆收起纸笔，穿好外套，瞧见床头柜上的结婚证，想了想，还是放进小方包带走。

    从别墅出来，宋倾城一眼就看到栅栏外的黑色捷豹。

    她穿的，还是上午那身衣服。

    嫌长发披着不方便，盘起扎成丸子头。

    当她一路走来，看上去清秀又漂亮，给人的视觉很舒服。

    郁庭川在车里没下来。

    打开车门，宋倾城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有个文件袋，她坐进去，把文件袋搁在自己腿上，然后问：“这个放到后面去么？”

    “本来就是给你的。”郁庭川发动车子：“是你的护照跟银行卡。”

    宋倾城听了，绕开文件袋的缠线。

    除去那两样东西，她还在里面发现两张机票。

    是从南城直飞洛杉矶的航班。

    时间：明天下午两点。

    其中一张机票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座位在商务舱。

    宋倾城收起机票，抬头问：“去洛杉矶，还有其他人一块么？”

    老总出差，不可能不带别的下属。

    “梁竟昨天已经先过去，明天许东和Selena会随行。”郁庭川说着，瞧她一眼：“不想其他人跟着一起？”

    “……没有啊。”宋倾城有羞赧，偏偏故作淡定：“我就好奇随口问问，好做一下准备。”

    郁庭川含笑，随后开腔：“去看看后面有什么。”

    “什么？”宋倾城面露不解。

    “自己去看一下。”

    宋倾城转头，发现后排座位上，有个很精致的纸袋。

    纸袋上有PRADA的LOGO。

    宋倾城心中有猜测，却不是很确定，转过眼，看着郁庭川的侧脸：“是买来送人的？”

    普拉达（PRADA）的包，最少也是要上万。

    郁庭川说：“拿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宋倾城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拿纸袋。

    再回到座位上，她从袋子里取出东西，是一款黑色的小方包。

    皮革肩带，花朵式的旋转扣合，背面有金属字母标识，包里面有一个内袋，软羊皮衬里。

    宋倾城手里拿着包，开口：“真是给我的？”

    郁庭川说：“如果不喜欢这个款式，明天上午让Selena去门店调换。”

    “这款包是你选的么？”

    “之前开车经过，看到这款包挂在橱窗里，刚才顺路就买了。”

    这个回答，相当于是默认。

    宋倾城莞尔，郑重的说：“包我很喜欢。”

    话落，她想起什么，又问：“为什么突然送我包？”

    “就当是新婚的礼物。”

    宋倾城听了这话，不禁微笑起来，把包放回纸袋里，然后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郁庭川投来一个深情的眼神：“也准备了礼物？”

    宋倾城故作神秘：“等回家就知道了。”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现在不能拿出来？”郁庭川看着前方的路，五官倒显得兴致盎然。

    “没有带在身上。”宋倾城说：“回到家就拿给你。”

    郁庭川一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握住她的手，攥着搭在自己腿上：“下午跑出去逛街了？”

    宋倾城看着他开车的样子，很迷人：“没有，我在家睡午觉。”

    说着，她补充道：“还喝了一大杯红糖水。”

    郁庭川又问：“没去商场，东西自己动手做的？”

    “算是吧。”宋倾城忽然道：“你专心开车，不要再和我说话。”

    郁庭川趣味的一笑，倒是没再继续逼问。

    晚饭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包厢里。

    除了郁林江和郁明惠，付敏母女和郁明蓉母子都来了，还有在郁家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四郁明娴一家。

    郁菁正在付敏身边剥小核桃，眼睛很尖，瞧见跟着郁庭川进来的宋倾城，立刻屁颠颠跑过来，先是喊了声二叔，然后凑到倾城旁边，背地里，暗暗扯了扯宋倾城的大衣。

    那边，郁明娴的丈夫看到大舅子也站起来。

    郁庭川过去，和妹夫递烟说话。

    与此同时，郁菁把宋倾城拉到角落里。

    “结婚证有没有带来？”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宋倾城打开包，拿了个红本本给她，郁菁咧嘴坏笑：“你真随身带着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我二叔爱的无法自拔。”

    “不看还我。”宋倾城说着，伸手要去拿。

    郁菁赶紧往怀里一护：“干嘛这么小气，你都不知道，因为你和我二叔登记，我妈亲自到学校接我过来吃饭。”

    闻言，宋倾城正儿八经地瞧向郁菁。

    今晚的郁菁明显好好打扮过。

    马海毛鹅黄宽松毛衣，黑色的百褶短裙，驼色及膝的长靴，英伦风很浓，长发披着，哪怕她不是那种纤瘦的女生，但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气。

    宋倾城问：“你化妆了？”

    “擦了点BB霜，眉毛让人修过。”郁菁有些不好意思：“还涂了唇釉。”

    她瞅着宋倾城的嘴唇，羡慕道：“我要是像你这样，肯定天天素颜，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你这样的唇色，叫做斩男色。”

    宋倾城没明白：“斩什么？”

    “斩直男啊！”郁菁看了眼自家二叔，又凑过来：“你不用去斩别人，斩我二叔这个直男就够了，他直的不行，我老早就已经试探出来。”

    “……”宋倾城被逗笑：“你怎么试探的？”

    郁菁贼兮兮的说：“这个都是有科学根据的，我二叔从来不穿很花的衣服，他用手机的时候都是一只手，然后用大拇指触碰手机，吃饭的坐姿也很正，而且从来没有捻过兰花指。”

    “听着挺有道理的。”

    “必须的，包括男人的性能力，也可以观察出来。”

    郁菁说得唾沫横飞：“你想知道一个男人在床上厉不厉害，就去看他的裤裆位置，还有另一个说法，就是那些常年烟不离手的，**也比较重。”

    宋倾城轻轻颔首，语气和蔼：“这些话，我觉得你二叔知道会更好。”

    “我错了！”郁菁认怂。

    她脑子转得快，立刻意识到宋倾城在诈自己，抱着倾城的手臂讨好：“我再也不说了，好倾城好二婶，你别告诉他们。”

    宋倾城见她装傻卖乖，也没真打算把那些荒唐话讲出去：“年后就要出国，抓紧时间补英语，别到了外面连一句话都说不溜。”

    郁菁抿着嘴，连连点头。

    这顿饭，人不多，气氛却很融洽。

    不像在老宅那次的暗涛汹涌。

    宋倾城把原因归咎于今晚没有拨弄是非的捣蛋分子。

    不管是付敏还是郁明蓉，包括郁明娴，都是场面上的聪明人，言行分寸把握的很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中途，宋倾城和郁菁去了趟洗手间。

    包厢里也有洗手间，不过被郁菁的小表弟占了。

    五星级酒店，公用的洗手间都很干净。

    从隔间里出来，洗手的时候，宋倾城向郁菁问起郁林江，尽管心里知道，郁林江不来吃饭，是因为对她这个‘蹩脚’儿媳妇不满意。

    “我爷爷晚上有个重要的政局。”

    郁菁在水里抠着指甲：“推不掉的那种，好像省里有领导过来，至于我三姑姑，上回出去旅游，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了印度，和个自称是导演的印度阿三看对眼，不肯从印度回来，说要留在宝莱坞发展星途。”

    话落，她左右看了看，又和宋倾城交头接耳：“我爷爷因为这事气得不轻，那回我刚好经过书房听到的，二叔挺倒霉的，被爷爷迁怒骂了一顿。”

    宋倾城听到这，换了个话题：“你这件毛衣挺好看的。”

    “是么？”郁菁眉眼弯弯：“我小姨上个月从英国给我带回来的，还有一件粉色同系列的，你喜欢的话，那件就送给你。”

    毛衣确实好看，但宋倾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讨要的意思。

    “不用，你自己穿吧。”宋倾城说了要去洛杉矶的事：“你想买什么东西，告诉我，到时候帮你带回来。”

    郁菁忙问：“和我二叔一起么？”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洗手间门口。

    刚出去，郁菁就被人撞到。

    宋倾城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郁菁，这才避免郁菁跌坐在地。

    尽管如此，郁菁那件毛衣上沾满冰淇淋的奶渍。

    碟子掉在地上，哗啦啦的打着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耳边是女孩的声音。

    宋倾城闻声抬头，发现撞人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对方一头利索短发，五官靓丽漂亮，属于那种‘惊鸿一瞥’的长相。

    “有没有搞错。”郁菁揉着自己硌到墙角的手肘，撸起袖口，发现青了一大块，蹙眉嘀咕：“怎么走路的，我的毛衣才第一次穿，也不知道洗不洗的掉。”

    宋倾城抽出一张纸巾：“先擦一擦。”

    那女孩见状，撇了撇嘴角，一副不爽的样子。

    随后，拿余光睨着郁菁和宋倾城，视线更多停留在郁菁的身上，把人自头到脚打量着，也听见郁菁的抱怨，开口接了一句：“想要多少钱？”

    宋倾城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兀自道：“我已经道歉，你们还赖着不放，不就想讹钱。”

    说着，弯起唇角，笑容很单纯：“LV的毛衣，还是冬季最新款，衣服不错啊，不过不便宜吧，看你这样应该挺不容易的，肯定陪男人睡了不少次才买到这件毛衣。”

    “你什么意思？”郁菁面红耳赤。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子羞辱过。

    女孩嫣红的唇瓣开启，天真的道：“我就这个意思啊，像你们这种女的我在国外见多了，稍微包装一下就跑去钓凯子，说吧多少钱，在我这里讹一笔，可能你这个月就不用再拉客了。”

    郁菁怒：“你怎么说话的！”

    不等她冲过去掐架，宋倾城一把拽住她，郁菁红了眼圈，很委屈：“倾城，你听到她说的了，怎么会有这么没教养的人。”

    这时，有服务员端着酒水经过。

    那女孩顺了一杯红酒，转眼就泼到郁菁的毛衣上。

    这个举动，不在宋倾城的预料之中。

    郁菁被吓一跳，凉意袭来，身体忍不住战栗，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冷的。

    女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歪着头，吊儿郎当的瞅过来，弯眼：“既然这件毛衣我要赔了，那它现在就是我的，往上面倒酒还是撒尿，都归我说了算。”

    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怎么站在这？”男人的声音传来。

    郁菁转头看到来人，有尴尬也有惊讶，喊了声：“季老师。”

    如果说，刚才宋倾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那么郁菁的这声‘季老师’，已经证实她心里的那个猜测，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就是那个人。

    男人已经走近，开口问：“怎么回事？”

    郁菁红着脸，说话有些磕绊：“我和我朋友从洗手间出来，这个女的突然撞过来，把冰淇淋倒在我的毛衣上，还出言侮辱人，说我靠陪男人睡觉赚钱，刚刚又故意泼我红酒。”

    话音未落，那女孩冷笑：“还真会见缝插针的告状，弄脏你的衣服，我没跟你道歉？自己穿着超短裙到处晃，就不要委屈别人把你当成鸡。”

    男人听了，询问的语气透出关心：“撞到有没有受伤？”

    “还好，就是青了一块。”郁菁回答。

    谁知，男人看着那女孩嘱咐：“以后要吃冰淇淋，让服务员去拿，不用自己特意跑这一趟。”

    郁菁：“……”

    那女孩哦了一声，又瘪着嘴咕哝：“那一下撞的我肚子疼。”

    男人说：“回包厢去看看有没有淤青。”

    原本背对着季凉城的宋倾城，终于转过身，季凉城正打算带女孩走人，没成想，不经意的一瞥，看清郁菁旁边的女孩是宋倾城。

    季凉城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客套的笑了笑：“宋倾城？”

    宋倾城也弯起唇角：“没想到在这里碰到。”

    “倾城你和季老师认识？”郁菁问。

    那个女孩突然插话：“你就是宋倾城？”

    闻言，宋倾城重新望向她。

    女孩冷冷一笑：“我还以为爬上我堂姐夫床的骚货长什么样，原来不过如此，我堂姐夫的眼睛是不是被屎糊住了，我最恶心你这种泥腿子，整天像苍蝇那样围着有钱男人打转，嗡嗡嗡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郁菁气得脖子都粗了：“你嘴巴这么臭，吃屎长大的吧！”

    女孩就要冲过来：“我操你姥姥的祖宗十八代！”

    下一秒，被季凉城拽住。

    宋倾城没有回骂，只是从那个服务员的托盘里拿了杯红酒。

    双方其实离得很近，不过三两步。

    宋倾城走到那个女孩面前，没和她做口舌之争，在女孩的瞪视下，拉开女孩的卫衣，然后，高脚酒杯倾斜，猩红的液体径直灌入对方的领口。

    “啊――”女孩忍不住叫出声。

    宋倾城的手往旁边一伸。

    郁菁立刻上前，接过空杯子，抱在怀里。

    “我钱不多，都是从你堂姐夫那里赚来的，应该够买你从里到外的这一身，所以怎么处理你身上的衣物，归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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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他告诉慕谷玥领证的事

    自始至终，宋倾城说话都很平静。

    女孩满眼错愕，随即红了眼，气急败坏地叫嚷开：“居然拿酒浇我！她居然拿酒浇我，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郁菁也是不敢置信：“到底是谁不讲道理，三观被狗吃了么！”

    季凉城看向宋倾城的眼神带有不快：“不就一件衣服，何必要闹到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只是衣服么？”宋倾城对上季凉城微蹙的眉眼：“撞伤人，弄脏别人的衣服，随口说个不好意思就是道歉？别人不接受就是别人的错，所以就能理直气壮的出口伤人，往别人身上倒红酒？你愿意迁就她，不表示别人同样需要忍受她的粗俗。”

    这时，不远处的包厢门开了。

    女孩一偏头，像是找到给自己撑腰的对象，出声唤道：“大伯母！”

    在这里遇到慕谷玥，还是让宋倾城有些讶异。

    讶异过后，也会有不自在。

    因为对方郁庭川前丈母娘的这个身份。

    上回碰见慕谷玥，是在珠宝店，那个时候，宋倾城多少感觉到这位慕家太太对自己的无视，可能在对方眼里，她只是郁庭川养的小情人。

    然而现在，自己和郁庭川已经登记，哪怕知道的人还寥寥无几。

    有些关系明确定下后，心境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说实话，宋倾城看着慕家人，生不出笑脸相迎的心思，不仅仅是因为慕家人冷淡的态度，还有那点不为人知的占有欲。

    越是在意郁庭川，面对慕家人的时候，这种占有欲越是明显。

    “怎么回事？”慕谷玥仍然是一派女强人的架势，不管是气场还是言行举止，和初见的时候没有两样。

    瞧见宋倾城和郁菁，不过淡淡的瞥过来一眼。

    慕谷玥本来在包厢里和几个老朋友吃饭，有服务员走到秘书身边耳语，然后秘书又把话传达给她，今晚跟着她出来的侄女和人在走廊上发生争执。

    女孩看到走近的大伯母，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撒泼大骂。

    “完了……”郁菁也认出慕谷玥。

    她站在宋倾城身边，贴着倾城的耳根低声告知：“慕谷玥，慕家的灭绝师太，我二叔的前任岳母。”

    慕谷玥看向侄女：“不是去拿冰淇淋了，你的冰淇淋呢？”

    “还不是这俩绿茶婊！”女孩冷笑，手直指过去：“撞到人我都已经说不好意思还没完没了，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绿茶婊二人组：“……”

    郁菁气不过，红着脸反驳：“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厚颜无耻！”

    这时，慕谷玥注意到侄女一身狼狈，皱紧眉头：“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郁菁张嘴，打算担下这个锅。

    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

    宋倾城却先开口：“红酒是我泼的。”

    慕谷玥闻言，审度的视线直直落在宋倾城脸上。

    在慕谷玥面前，宋倾城没有露怯，不曾回避对方的打量，直接说：“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慕谷玥强势一辈子，现在被个小丫头挑衅，加上这是郁庭川养的女人，心里多少会不舒坦，只冷冷的道：“我慕家的人犯错，回了家自然会训诫，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句话，已经非常不给人留面子。

    郁菁抿嘴，有不高兴。

    只是她还没开口，宋倾城先把话接过去，态度还算恭谦：“您说的对，孩子家教不好，是该关起门来好好教育，省得在外败坏家风。”

    “好厉害的一张嘴。”慕谷玥冷笑。

    那女孩在季凉城怀里挣扎：“我草你麻痹，老子手撕了你！”

    慕谷玥侧过脸，对着侄女厉声训斥：“还不嫌丢人，这几年在国外，你爸妈纵得你是越来越没规矩！”

    “……”女孩顿时噤声，怕这个大伯母。

    郁菁附和道：“你大伯母说得对，口臭这么严重，赶紧去医院挂个口腔科治治！”

    岂料，慕谷玥随后就把目光定格在郁菁身上。

    “你是郁祁东的那个女儿？”

    郁菁没有否认。

    慕谷玥那个眼神就像在看纨绔，缓声道：“你母亲这些年只顾着照看你爸，看来是疏忽了对你的教育，在长辈面前连基本的礼仪修养都没有！”

    听到慕谷玥编排付敏，郁菁的脸涨红，又听见对方说：“你母亲今晚也在这里？我挺想当面问问她是怎么养孩子的。”

    这话讲的很严厉，也很重，亦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骂的自然是宋倾城。

    对上气势迫人的慕谷玥，郁菁只能干瞪眼。

    宋倾城见已经开罪慕谷玥，也就没有别的顾虑，不轻不重地驳回去：“既然是长辈，该有长辈的样子，对着别人家的后辈言辞苛刻，未免失了长者的风度。”

    郁菁同仇敌忾的点头。

    慕谷玥听了，正眼瞅向宋倾城：“怎么，以为领了证，郁庭川给你撑腰，就可以这样张扬跋扈？”

    这时，郁菁望着慕谷玥的身后说：“二叔！”

    语气里，没有掩饰欣喜。

    慕谷玥转过头，还真瞧见了郁庭川。

    郁庭川身上是衬衫和西裤，没有穿外套，显然也在这里吃晚饭，看着仪表堂堂的前任女婿，慕谷玥胸口有股子气，分不清是上回积压的，还是今晚刚刚被挑起的。

    郁菁瞧着自家叔叔来了，顿时感觉扬眉吐气，又唤了声：“二叔。”

    郁庭川走近，开腔说：“上完洗手间，还不回去？”

    “哦，刚准备回去。”郁菁咧嘴笑。

    有二叔在，她不再怵慕谷玥。

    宋倾城看到近在咫尺的郁庭川，不像郁菁那样表现得喜滋滋，也没有先发制人的哭诉，是最寻常不过的反应。

    倒是郁庭川，深邃视线先投过来，交代她的口吻透出亲密：“先和郁菁回包厢。”

    “好。”宋倾城点点头，神情信任。

    看着两人离开，郁庭川缓缓收回视线，慕谷玥在旁边意有所指：“你倒爱护的紧，这么急着把人支开，怕我给她难堪？”

    ……

    走出一段路，郁菁开始小声吐槽。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吃顿饭都不安生，在这里遇上慕家的人。”郁菁挽上宋倾城的手臂，叹了口气：“这慕家的老太婆就这样，不管对谁都很严厉，小时候我多嗑几颗瓜子，瞧见就说我贪嘴。”

    说着，又掰扯起那女孩的身份：“我猜她就是慕苒语，我小的时候和她玩过，和我同岁，不过他们一家十几年前就移民去了国外。”

    郁菁撇嘴角哼哼：“没想到现在回来了，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像宝贝一样捧着她，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嗝屁，以前和她玩的时候，必须得让着她，那时候娇气，现在是没家教。”

    她不认为自己多有涵养，但慕苒语那样的，实在不敢恭维。

    宋倾城接了一句：“看着倒生龙活虎。”

    “熊孩子呗。”郁菁老神在在的道：“我要是这样，我妈非抽死我，不把我扒层皮才怪。”

    回到包厢，其他人还在吃饭。

    付敏抬起头，神情柔和：“怎么去这么久？”

    “被人撞了一下，在清理衣服。”

    郁菁说着，扯了扯脏兮兮的毛衣，那块污渍在灯光下尤为打眼。

    碰到慕家人的事，郁菁和宋倾城都没有主动提及。

    看到女儿邋里邋遢的样子，付敏微蹙眉头，忍不住责备：“冒冒失失的，傍晚刚穿的新衣服，立刻被你弄成这样。”

    “不小心的嘛。”郁菁呵呵笑，打着马虎眼。

    她扭头：“倾城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莞尔，看向付敏：“确实是对方先撞过来。”

    付敏听了倾城的解释，脸色缓和，拿了湿毛巾给女儿擦毛巾，又说：“你二叔去外面接电话，有没有碰到？”

    郁菁连连点头。

    没多久，郁庭川就回来了。

    他的神色很正常，瞧不出在外面和慕家人说过什么。

    回家的路上，宋倾城在车里交待：“我刚刚顶撞了那位慕女士。”

    “意见相悖的时候，发生口角无可厚非。”

    “……”

    宋倾城转过头，发现郁庭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好像，并没把今晚的偶遇放在心上。

    “她好像知道领证的事。”宋倾城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疑惑。

    “嗯，我告诉她的。”

    宋倾城很是惊讶。

    郁庭川开着车，继续道：“中午有碰到，就随口提了一句。”

    “……”宋倾城的心跳怦然。

    他当面告诉慕谷玥的。

    是怎么说的？

    宋倾城有些无法想象那个场面，直到轿车停在别墅前才回过神，见郁庭川已经把车熄火，她偏过头，忍不住问道：“不会尴尬么？”

    郁庭川笑了笑，很有味道：“尴尬什么？”

    “就是……”宋倾城也形容不出来，干脆换了个话题：“刚才在酒店，你们聊了什么？”

    瞧着她好奇的神情，郁庭川径直把人搂过来靠在自己身上：“聊你怎么把我迷得团团转，就差从此君王不早朝。”

    难得，听到他和自己开玩笑。

    宋倾城心里觉得安宁，情不自禁的问：“你有没有后悔过和你前妻离婚？”

    话问出口，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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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洗完澡出来再收拾你！改错字

    这个问题不怎么好应对，特别是对男人而言。

    回答不后悔，再在现任面前说点关于前任不好的话，显得没有风度，缺少男人该有的担当，但是如果回答后悔，又会让现任不高兴，就像白玫瑰和红玫瑰的提问题，同时给人留下摇摆不定的印象。

    宋倾城不想让郁庭川为难，也不想因此破坏气氛，自己先把话接上去：“就是……嗯……遇到那位慕女士，随口问的，你不用理我。”

    慕女士……

    郁庭川听着这个严肃的称谓，倒觉得有趣，神情很放松，好像没觉得这个话题有多禁忌，过去片刻，开口说：“和后不后悔无关，离婚是顺其自然的结果，那个时候发现合不拢，与其继续拖着，不如选择分开。”

    他轻描淡写的解释，让宋倾城的心绪跟着波动。

    从郁庭川的话里，她已经听出来，恒远和慕谷玥在生意上有合作。

    这说明，郁慕两家并没有真正闹翻。

    哪怕外面传得再不好听，当年应该也是和平离婚的。

    宋倾城不清楚郁庭川口中‘合不拢’的具体定义是什么，想起顾衡阳和自己说的事，郁庭川的前妻在婚内自杀过，还有顾嘉芝的话……

    从这两点上来看，郁庭川的上段婚姻应该是不愉快是压抑的。

    然而，自己和他在一起，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快乐，也可能因为时间尚短，很多潜在的问题还没暴露出来。

    宋倾城想，就算彼此过不下去，自己也不会那样自暴自弃。

    她也没去猜测郁庭川前妻的不是，因为不想论人是非，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不是靠猜测就能知道的，与其给自己找不痛快，倒不如珍惜眼前，过好将来的每一天。

    34岁的郁庭川，有个儿子，有过一段婚姻。

    这是在她决定靠近他的时候就知道的，也是她无法抹掉的事实存在。

    而她要做的，是往前看。

    因为郁庭川带给她的，从来不是纠缠于过去的委屈和困扰。

    就像今晚和慕家人发生冲突，他让自己和郁菁先走，即便嘴上没有明说，应该是为了避免慕家那边为难她。

    宋倾城很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她看得出来，慕谷玥对郁庭川这个前女婿挺满意的，要不然，在珠宝店那次不会心平气和的过来说话。

    正因如此，慕家估计不待见郁庭川和别的女人再婚。

    这一点，那个慕苒语的态度就能证实。

    宋倾城也不会因为今晚的事和郁庭川闹别扭，从某种意义上，她算不上多吃亏，该反击的已经反击。

    至于慕苒语的污言秽语，如果真的放心上，只能说明自己不够成熟。

    况且，她挺相信天道轮回的说法。

    回到楼上的卧室，宋倾城拿了衣物先去冲澡。

    等她再出来，郁庭川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在看的，居然是她的手机，宋倾城的耳根泛热，磨蹭的走过去：“你干嘛看我手机。”

    有些小不满的语气。

    郁庭川抬起头，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长腿交叠看着她，开腔问：“昨晚在写字楼上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这话，似乎有打趣的意味。

    宋倾城脸上温度更高，猜到他在翻看手机上的相册，自己把沈彻发的那张照片保存了，还有结婚证的照片。

    现在被他瞧见，心里肯定很得意！

    “沈彻传给我的。”宋倾城不动声色的拿回手机，一边解释：“这个好像会自动保存到手机上。”

    说着，她又追究起来：“你这种行为，是侵犯我的隐私。”

    郁庭川点了根烟，说话的时候，眼里好似带笑意：“手机里有我看不得的东西？”

    “没有啊。”宋倾城边给手机充电边提醒：“下次要看，得经过我的同意。”

    “刚才手碰到，瞧见是张照片，所以拿过来瞧瞧。”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转过头要求：“那我也要看你的手机。”

    “看什么？”

    “看看你的通话记录。”

    宋倾城伸出手：“想知道你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打电话。”

    郁庭川看着伸到跟前的小手，笑了一笑：“除了工作电话，我还能给谁打电话？”

    “譬如，给你的小情人。”

    宋倾城见他没把手机立即拿出来，半真半假的说：“翻我的手机那么积极，自己的又不给我看，肯定背着我养小情人！”

    郁庭川一脸饶有兴味，正儿八经的开腔：“我的小情人是谁，你不清楚？”

    “……”宋倾城再次意识到，自己在言语上辩不过他，还没套出他的话，先把自己绕了进去，就像这会儿，只能红着脸反驳：“你的情人我怎么会清楚。”

    郁庭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款款的看向她：“不是准备了礼物，还不拿出来。”

    宋倾城有些不乐意：“不给我看手机，还跟我要礼物！”

    郁庭川笑，随后把取出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现在可以了？”

    “那你等着！”宋倾城也笑。

    只不过她的笑里，有着欲盖弥彰的神秘。

    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郁庭川没跟去，在房间耐心等待，七八分钟后，宋倾城就回来，她身上搭着披肩保暖，手里拿了几张纸，走到他面前把东西一递：“给你的！”

    “礼物就是这个？”

    “不要么？”

    郁庭川夹烟的手接过几张纸，低头一看，首先瞧见的是加粗的三号黑色宋体字——《婚后协议》。

    然后，宋倾城又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

    是一个很小的盆栽。

    郁庭川要笑不笑：“这又是什么？”

    “龟背竹。”宋倾城把迷你的盆栽放在烟灰缸旁边：“下午赵师傅去花鸟市场，我让他带了一盆回来，你在房间里抽烟，以后净化空气就靠它。”

    拐着弯，抱怨他抽烟的问题。

    郁庭川的表情好整以暇，问起手里的那份《婚后协议》：“弄这个东西又打算干什么？”

    “你先看下去。”宋倾城帮忙翻了一页。

    郁庭川配合的继续翻阅。

    五六页的内容，他看得快，不过几分钟的事情。

    看完，抬起头瞧她：“本协议的最终解释权归宋倾城所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宋倾城拢着披肩，把自己裹严实：“当然了，如果有别的想法，你也可以提出来。”

    “每个月除去女方经期，行使房事不得超过五次，可酌情减少。”

    郁庭川没有看协议，却完整背出其中一条，把香烟搁在烟灰缸边缘，边点烟灰边说：“不解释解释？”

    宋倾城回答：“多做容易肾亏，尤其针对一大把年纪的。”

    郁庭川抬眼瞅她，淡淡一笑：“长本事了。”

    “只是考虑得比较周全。”宋倾城浅浅回笑，故作镇定地补充：“你看你白天那么操劳，晚上得注重修身养性，那个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难为你替我操心。”郁庭川接腔。

    随即站起身，朝她走近两步。

    宋倾城的脸微红，看着男人挺拔的身板，闻到那股暖洋洋的烟草味，忍不住的依赖，却下意识往旁边退了退，身后刚好是墙壁。

    一时间，两人挨得很近。

    郁庭川低下头，那口薄烟吹过她发烫的耳廓：“你一个小丫头，我还操劳得动。”

    宋倾城被迷得不轻，嘴里却说：“我这是为你好。”

    “好什么？”郁庭川的嗓音低缓：“我看你就是在胡闹，弄个协议出来没事找事。”

    宋倾城不服软：“你才胡闹。”

    郁庭川笑，然后拿了协议书走去沙发坐下。

    在茶几上找到一支签字笔。

    宋倾城的目光跟随，看见他在纸上涂改。

    郁庭川嘴里叼着半支烟，在烟雾的熏染下，微微蹙起眉头。

    过了会儿，他把笔往茶几上一扔，两手指从薄唇间拿开香烟，深邃视线落在她身上：“真想制定协议，那就按这个签。”

    宋倾城走过去，拿起《婚后协议》，发现好几处都有改动，特别是那条关于房事的。

    “每个月除去女方经期，行使房事不得低于十五次，可酌情增加……”

    “……”和她原来的意思南辕北辙。

    一个月算三十天，经期七天，剩下的日子差不多天天做，还要酌情增加，也不怕纵欲过度。

    看出她的不满，郁庭川说：“有意见就提出来。”

    宋倾城抬头：“改之前你为什么不问我，现在你都已经改好了，你这个男人，有时候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活到三十几岁，郁庭川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评价。

    他心里觉得玩味：“要是不愿意，那这协议就作废。”

    改成这样，不就是这个目的。

    郁庭川掐灭烟站起来，准备去洗澡：“把东西收一收，别再折腾这些有的没的，早点上床休息。”

    “你不乱改，我哪需要再折腾。”宋倾城嘀咕。

    “你要是再折腾，我的头都得被你搞大。”

    郁庭川在进衣帽间前丢下这句话。

    宋倾城听了，噗嗤笑出声。

    她的身体往后一倒，刚好窝进沙发里，又翻了翻手里的《婚后协议》，看着郁庭川写的那些字，心里有甜蜜也有暖意。

    没一会儿，见着郁庭川边解衬衫纽扣边走去洗手间。

    宋倾城立刻出声：“郁老板，你的龟背竹！”

    郁庭川看了眼那个盆栽：“皮痒了是么，洗完澡出来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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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给我揉揉我就不疼了（二更）

    郁庭川洗澡的时候，宋倾城收到了郁菁发来的微信。

    彼时，她已经钻到被窝里。

    郁菁在信息里，提及她怎么会认识季凉城。

    “刚才在酒店忘了问，季老师是这学期调到我们学校的，教我们班地理，我看他还和你打招呼，你们是朋友？”

    宋倾城靠着床头，敲字回复：“算不上，只是以前认识而已。”

    如果没有沈彻，她不会和季凉城有几面之缘。

    郁菁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因为一个朋友。”

    宋倾城答完，反问她：“明天还要上课，怎么还不睡？”

    郁菁不间断的发了三条信息过来——

    “在吃宵夜呢，吃完就睡。”

    “你说，季老师怎么和慕苒语在一起，两个人看上去还挺熟的。”

    “慕苒语那样的，季老师怎么会和她聊得拢。”

    宋倾城回：“可能是慕家和季家有交情。”

    季凉城的父母是外交官，论起来，家境非常不错，加上前两年季父高升，所以，和首都的慕家相熟，并不是多令人惊讶的事情。

    “有可能……”郁菁发了个抠鼻屎的表情：“慕苒语那嘴臭的，没有老一辈的交情，谁愿意捧着她。”

    宋倾城看时间不早，督促她：“好了，快去睡觉吧。”

    郁菁回了个‘OK’的表情。

    在微信上和郁菁聊完，宋倾城收起手机。

    可能是聊了季凉城，这会儿闲着无事，难免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三个月前，沈彻就跟她提过，季凉城回南城的，带回来的还有他生长于国外的妻子。

    刚才宋倾城也没有骗郁菁。

    她和季凉城，顶多算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而沈彻和季凉城，倒是‘青梅竹马’，沈彻父亲给季父开了十几年的车，连带着沈彻打小和季凉城熟悉。

    季凉城比沈彻大四岁，宋倾城跟着沈彻让季凉城补过一次课。

    也是那个时候，她瞧出沈彻对季凉城的感情不一样。

    季凉城照顾起沈彻，也透露出道不明的情愫。

    只不过，他们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纸，三年前季凉城去国外进修，一年以前，娶了当地的华裔。

    沈彻知道的时候，人家已经办完婚礼，季凉城带着新婚妻子回了华盛顿。

    为此，沈彻消沉过大半年。

    至于季凉城，不曾给他任何解释，打那以后，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宋倾城还记得沈彻和自己讲过的话——

    “其实两个月前他已经不回我的短信，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他出事了，我最近都在攒钱，本来打算下个月去华盛顿看他的，哎，我也怪不着他，本来就没承诺过我什么，估计是我自己想多了，他一直把我当弟弟而已。”

    看到沈彻笑着叹气，宋倾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有同病相怜的感触。

    沈彻当时的心情，就像她得知沈挚和陆韵萱要结婚那会儿。

    ……

    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宋倾城闭着眼窝在床头，睡颜恬静。

    他走到床畔，人没有被吵醒。

    郁庭川的余光里，瞥到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还是那么放着，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夜已深，本打算用电吹风，却又怕吵醒床上的女孩。

    宋倾城睡眠比较浅，郁庭川是知道的。

    所以，担心她醒了以后，后半夜再也无法入眠。

    手伸过去，替她盖好身上的被子。

    灯光泄在宋倾城的小脸上，她的皮肤很好，没有到弹指可破的程度，但也可以用肌若羊脂来形容，比起郁菁那种偏丰腴的白里透红，她的肤白透着清秀，在男人眼里，更为赏心悦目。

    20岁的女孩，和30岁的女人，最浅薄的差别就是在皮肤上。

    郁庭川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后拿着电吹风下楼，不去二楼的独卫，因为离得比较近，不保证主卧里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吹干湿发，郁庭川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上楼前，犯了烟瘾，索性在客厅里抽了支烟。

    裤衩原先趴在玄关处的毛毯上，听见主人点打火机的声响，起身噔噔跑过来，毛色光亮的尾巴拼命晃着，显得很热情。

    郁庭川的心情不错，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边牧犬会意，纵身一跃，恰好占据了男主人身边位置。

    然后，乖乖的趴下来，两前肢耷着沙发边缘。

    郁庭川摸了摸边牧的脑袋，见裤衩的表情依旧抑郁，他倒是笑笑，手指弹了弹那小截烟灰，开腔说：“过两天，让老赵给你找个伴。”

    边牧轻晃尾巴，不知是听懂还是没懂。

    。

    宋倾城打了个盹就醒过来。

    睁开呀，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

    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没有放水声传来。

    卧室门虚掩，应该是郁庭川出去了。

    宋倾城上了个洗手间，没有立即回到床上，别墅里不像外面那么冷，她拉开房门出去。

    过道上，亮着橙黄的壁灯。

    一楼客厅，传来轻不可闻的动静。

    宋倾城走到围栏前，目光投向楼下，果真瞧见了郁庭川，而裤衩正蹲坐在他的旁边，一人一狗，倒像是一部陈年默片。

    郁庭川身上是细格子的睡衣，穿着很随意。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洞灯。

    昏暗的光线，映着郁庭川手上烟头忽明忽暗的星火。

    宋倾城趴在围栏上，交叠的双手支着下巴，然后轻轻喂了一声，女孩清越的声音，在深夜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循声，郁庭川抬起头，看到了不知何时醒来的宋倾城。

    她的长发披着，穿着小清新风的睡衣，脚上是月初新买的女式棉拖，怎么看都显得学生气。

    郁庭川的语气很关心：“怎么不睡了？”

    “起来上洗手间。”宋倾城说着，下楼去了。

    等坐到郁庭川的另一侧，她才继续道：“你又不陪我睡，那么大的床，我一个人睡不踏实。”

    郁庭川笑了下：“怎么又突然这么粘人？”

    “没有啊，我只是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你。”

    宋倾城往他靠了靠，问他：“洛杉矶是地中海气候，现在应该不冷，要不要带点厚衣服以防万一？”

    “明天出发穿多点就行，别冻感冒。”郁庭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温和：“等到那边，要是发现缺什么，当地可以采买。”

    “是住酒店么？”

    “住家里，我在那边有套房子，梁竟已经找人收拾好。”

    宋倾城点点头。

    中国很多有钱人，发达后都会在国外购置房产，可能用于度假，也可能是用来养胎，就像新闻报道里，很多女明星怀孕后，会选择在国外生产和坐月子。

    郁庭川问：“这么晚不睡觉，就在想这些？”

    “……有些兴奋。”宋倾城不觉得自己没出过国有什么丢人，不说出国留学，就是旅游一遭，费用也不小，特别是这种需要漂洋过海的国家，她又说：“到了洛杉矶，我要去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吃饭。”

    郁庭川却兴味一笑，然后缓声开腔：“谁告诉你洛杉矶有米其林三星餐厅的？”

    “没有么？”宋倾城面露不解。

    她目前所知的，都是从网上搜索来的。

    “以前有过一星二星，后来陆陆续续关闭了。”郁庭川吐出一口薄烟，替她解除疑惑：“零八年的时候，赶上全球金融危机，洛杉矶因此没被收录到米其林三星的指南里。”

    2008年，宋倾城听到这个年份，很自然的联想到，他就是在那两年接替郁菁的父亲成为恒远的老总。

    又碰上金融危机，可想而知有多不容易。

    宋倾城正想着事情，听见郁庭川磁实的嗓音再响起：“下回带你去上海，那边有家米其林三星。”

    “那要是我不去上海，可不可以把这笔消费折成现金么？”

    郁庭川搂着她，手指在她腰际摩挲：“折成现金想做什么，嗯？”

    宋倾城看他的腔调不太对，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我姨妈经还在呢，肚子有些不舒服……”

    闻言，郁庭川停下手里的动作。

    其实也没有那个意思，见她这么说，问：“要不要泡红糖水？”

    宋倾城摇头，又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你给我揉揉，我就不疼了。”　　

    “……”郁庭川似笑非笑：“我这又不是圣手。”

    “我喜欢你给我揉肚子。”

    宋倾城把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

    郁庭川按熄烟屁股，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想揉，回房间给你揉个够。”

    “淫贼郁伯光，还不快快放我下来。”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

    宋倾城回驳：“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尊老爱幼。”

    郁庭川笑，抱着人绕过了楼道的缓步台。

    ……

    南城，某酒店的总统套房。

    慕谷玥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身后虚掩的门开了，慕苒语轻手轻脚的走来，对着慕谷玥的背影喊了声‘大伯母’。

    慕谷玥转身，面色有所缓和：“还没和凉城回去？”

    “凉城说要和你打声招呼。”慕苒语说着，在床边坐下，撇着嘴角：“大伯母，我觉得堂姐夫的脑子被门夹了，就那种女人，他还当成宝，居然处处护着，还有那个郁菁，傻白甜一个，果然，每个心机婊身后都有一个蠢逼小跟班。”

    “够了。”慕谷玥打断她，语气有些严厉：“女孩子说话要斯文，你母亲整天只顾着练舞，是不是都没好好管你？”

    慕苒语抿嘴，不觉得自己哪儿说错了，因为慕谷玥的话，心里生出些不快，却也没敢当面反驳。

    慕谷玥见她低头，换了个话题：“你爸妈是打算年前回来还是年后？”

    “年后吧。”慕苒语道：“我爸这学期还要在大学当讲师，我妈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就让我和凉城先回来。”

    慕谷玥点点头，又问：“我明天回北京，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留在南城这边。”

    “留在这边。”慕苒语回答。

    慕谷玥说：“既然这样，那你们先回去吧。”

    慕苒语也不想久留，难得礼貌的说了句‘大伯母你早点休息’，然后离开了慕谷玥的房间。

    客厅里，季凉城正在沙发上玩手机。

    瞧见慕苒语出来，他问：“跟你大伯母道过别了？”

    慕苒语点头，一脸的不高兴。

    回季家的路上，慕苒语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精神有些恹恹，想着今晚在酒店吃饭遇到的不愉快，越想越来火，狠狠的踹了脚轿车的储物格。

    “怎么了？”季凉城转过头来。

    “我讨厌你们南城人！”

    慕苒语哼哼道，尤其是女人，个个不要脸！

    季凉城边开车边问：“还在为今晚上的事情不高兴？”

    “换做你，你能高兴么？”慕苒语斜眼瞅他：“别以为我没看出来，郁家那个傻白甜喜欢你，还敢当着我的面勾搭你，喊你季老师，就让你再逍遥几个月，等我明年入学，看我怎么收拾这些小婊砸！”

    季凉城看她怒气冲冲，搂过嘟着嘴的慕苒语，不顾她的挣扎，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刻意压低嗓音：“吃味了？”

    “吃你个头！”慕苒语送他一个白眼。

    然后，主动搂上季凉城的肩膀：“你是我老公，我警告你，不准再搭理郁家那个傻白甜。”

    季凉城笑，刚想说点什么，余光掠过路旁的一道身影。

    “看什么这么出神？”慕苒语问。

    季凉城收回视线：“没什么，发现路边一张广告牌挺好看的。”

    这晚回到家，在慕苒语睡着后，季凉城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编写一条短信，收件人那栏，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宋倾城的名字。

    ……

    宋倾城看到短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短信内容，只有几个字。

    “沈彻最近怎么样？”

    发件人那里，是个陌生的号码。

    宋倾城猜到是谁发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很快编辑出一条信息：“离沈彻远点，不要再去骚扰他。”

    然后，按下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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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直男都喜欢这种调调

    宋倾城回复这条短信，没有任何的客气可言。

    对此，她不觉得存在什么问题。

    至于季凉城为什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宋倾城是知道的，那个时候沈彻和季凉城走的近，用季凉城的手机给她打过电话，应该是这样存了她的号码，尽管如此，还是超乎她的料想。

    不管是沈挚还是季凉城，在感情的问题上，算得上是同类人。

    宋倾城放下手机，没再去深究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她起来的时候，郁庭川已经去恒远。

    哪怕下午就准备到国外出差，公司里依旧有事要他处理。

    宋倾城吃过早餐，陪着裤衩玩了会儿，瞧着还只有九点多，打算回楼上继续整理行李，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

    刚站起身，手机嗡嗡嗡的响起来。

    宋倾城看了屏幕显示，是陆锡山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做过简单的寒暄，陆锡山在那边说：“昨天下午公司接到一个单子，晚上我和你婶婶去见了客户，对方是做外贸这块的，打算和陆氏签两年的合同。”

    陆锡山顿一顿，继续道：“我详细问过对方，除去各种成本费用，每年大概可以净赚两千万左右，如果做得好，利润还会往上涨一涨。”

    宋倾城接话：“对方是叔叔新谈妥的客户？”

    “……”陆锡山沉默了会儿，开口：“是那位胡总联系的我，我听他言语间的意思，应该和郁总相识。”

    宋倾城听懂陆锡山话里的意思，情绪很平静，只说：“如果叔叔觉得陆氏有这个能力，那么，不管什么样的单子都可以接。”

    这话说的不偏不倚，却也隐隐透出疏远来。

    陆锡山也知道，自家的生意赖于郁庭川的帮忙，会让宋倾城难做，想了想，如实道：“叔叔不想瞒你，公司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是勉强撑着。就这么一回，叔叔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麻烦郁总。”

    “既然叔叔已经决定，那就去做吧。”宋倾城没有讲扫兴的话让彼此不痛快，因为不管自己是怎么想的，陆氏肯定会和那位胡总合作了，陆锡山给她打这个电话，而不是瞒着她偷偷把合同签好，已经算尊重她这个侄女。

    结束通话前，陆锡山又道：“叔叔希望你将来都好好的，当初是叔叔头脑发昏，听了你婶婶不经脑的主意，以后不会再那样。”

    宋倾城没说什么，只接了句让陆锡山注意身体的客套话。

    挂断电话，宋倾城继续上楼去。

    沈彻过来的时候，她正把一盒感冒药放箱子里。

    楼下，巩阿姨说有客人，宋倾城听到‘姓沈’两个字，立刻下去看了看，可视电话的屏幕上，是沈彻俊秀的五官。

    昨天上午，宋倾城告诉他自己要出国的事。

    挂了可视电话，宋倾城就换上板鞋，去大门口等着沈彻。

    裤衩跟出去，前肢扒着栅栏接客。

    没多久，那辆白色高尔夫出现在视线里。

    这也是沈彻第一次进云溪路八号园，想到这里遍地是富豪，难免有些拘谨，瞧见宋倾城身边的边牧犬，‘我靠’了一声，又去看宋倾城：“这狗祖宗看上去和你挺好的。”

    宋倾城摸了摸裤衩的脑袋，微微笑：“那是，现在也算我的狗儿子。”

    “这领了证就是不一样。”沈彻哼哼着。

    别墅里，巩阿姨已经泡好两杯茶。

    沈彻拎着个黑色袋子，看到热情的巩阿姨，刚坐下又站起来，完美展现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接过其中一杯茶：“您不用忙，我就随便坐坐。”

    巩阿姨笑着：“应该的，太太的朋友难得来家里。”

    太太？！

    沈彻惊了一惊，扭头看宋倾城。

    宋倾城也没想到巩阿姨会这么称呼自己，明明昨天还是‘宋小姐’，一时间，和沈彻一样，对‘太太’两个字很是不习惯。

    等到巩阿姨去了厨房，沈彻一脸痛心疾首：“亏我还替你担心，感情你在这里早就是正宫娘娘了！”

    “胡说什么。”宋倾城剥着橘子：“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巩阿姨这么喊我。”

    话落，掰开橘子递过去一半。

    沈彻边伸手边幽幽道：“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特意过来有事？”

    自从进屋，边牧犬就跳上沙发趴在沈彻旁边。

    瞧见沈彻吃橘子，裤衩立刻站起来，抬起右前肢，试探地扒了扒沈彻的手臂，确定沈彻不会打骂，加大扒拉的力道，到后来，直接踩在沈彻腿上，跃跃欲试的要去抢橘子。

    “卧槽，这狗耍流氓啊！”

    沈彻被抢得避不开，转过脸问：“它平日里也这样？”

    宋倾城旁观着，缓缓笑起来：“不会，在它爸爸面前很乖巧，可以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沈彻知道她指的是郁庭川，不满的咕哝：“那肯定不一样，典型的狗眼看人低，知道谁好欺负谁不能惹。”

    边牧犬抢到橘子，跃下沙发就跑了。

    沈彻：“……”

    宋倾城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把手擦一擦。”

    “东西都收拾好了？”沈彻问。

    宋倾城点头：“也没带什么东西，像日用品这些都在那边现买。”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沈彻脚边的黑袋子上：“那里面是什么？”

    恰在这时，巩阿姨拿了鸡毛掸上楼收拾。

    “送你的东西。”沈彻拿起袋子，低头解着活结，一边说：“昨晚跑了好几条街才到手的。”

    要不是郁庭川没在家，他刚刚把东西交给宋倾城就走了。

    又因为男女有别，不好上楼去卧室。

    所以，趁着家里保姆走开，沈彻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宋倾城看他这么慎重，开始有好奇，待真的看清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特别是沈彻得意地拎起一条***在她眼前晃，还自带‘噔噔噔噔’的背景音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和保安说不认识这个人的。

    “你昨晚跑好几条街，是去当内裤贼了？”宋倾城问得语重心长。

    沈彻翻白眼：“都店里买的！有些还是限量版。”

    说着，把四五条内裤搁在宋倾城面前。

    宋倾城道：“收起来吧，我不穿这种东西。”

    看着面料无几的内裤，不是透明蕾丝就是***，骚气十足，宋倾城心里觉得害臊，她在选择内衣上，还是偏向于保守，不习惯在这方面作妖。

    “就当是尝试。”沈彻压着声，神秘兮兮的说：“我打听过的，直男都喜欢这种调调。”

    “……你来就是送这东西？”

    “对啊。”沈彻愣了愣，随即道：“你可别不当回事，男人在床上不喜欢穿卡通内裤的女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牢牢抓住郁庭川的肾和心，不让别的女人有机可趁！”

    宋倾城看着他斗志昂然的样子，忍不住笑，然后拣起***扔回袋子里：“我例假还在呢，穿这个小心侧漏。”

    “那也收着。”沈彻把袋子一并塞到她怀里。

    沈彻没在别墅久留，不想遇上郁庭川，喝了口水就匆匆离开。

    十点半左右，巩阿姨开始准备午饭。

    宋倾城不想巩阿姨看到那些内裤，于是把袋子带上楼。

    回到房间，床边地毯上横放着她的拉杆箱，宋倾城在箱子旁蹲下来，看着摆放整齐的物什，鬼使神差般，打开了沈彻给的那个袋子，看着五颜六色的内裤，她选了一条黑色蕾丝的。

    比起其它只有一块小布遮挡重点部位，这条黑色的内裤算保守的，背面是透明的蕾丝，但好歹能裹住臀，两侧是带蝴蝶结的细绳。

    想了想，宋倾城把这条内裤塞到箱子底下。

    这时，别墅外传来鸣笛声。

    宋倾城合上拉杆箱，藏好黑袋子，然后下楼去，刚绕过缓步台，看见进屋来的郁庭川，他随手把车钥匙搁在了鞋柜上。

    “回来啦？”宋倾城跑下去，到玄关口。

    早上，巩阿姨做过打扫，门口的室内拖都收起来了。

    宋倾城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男式棉拖，然后蹲下身，放到郁庭川的皮鞋边，两手搭在膝盖上：“换吧！”

    说着，仰起头，唇边抿着笑。

    郁庭川看着她的模样，也淡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二楼传来裤衩的哀嚎声，像是受到惊吓，跌跌撞撞跑下楼梯来。

    边牧犬什么时候上楼的，宋倾城没有注意到。

    所以，这会儿瞧见裤衩冲下来，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裤衩倒在地上，左右甩摆，脑门上，是一条黑色蕾丝底裤，它不停用爪子去挠，偏偏怎么都摘不下来，忍不住嗷嗷的叫起来。

    宋倾城：“……”

    “嗷――”裤衩直奔向玄关口。

    显然是瞧见了主人。

    宋倾城发窘，不知道裤衩怎么拱开拉杆箱挖出内裤的，赶在郁庭川之前，帮裤衩拿下蕾丝底裤，然后摸着它的脑袋安抚，试图掩盖手里的内裤：“没事了，就是一块破布。”

    郁庭川却开腔问：“今天新买的内衣？”

    “……”宋倾城脸红。

    尽管如此，她还是遮掩道：“应该是裤衩从哪里找出来的。”

    郁庭川也没揭穿她，只是表情有些微妙，似乎笑着，让宋倾城觉得那条内裤很烫手。

    吃过午饭，老赵就准备好车前往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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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还怕我看？（已换）

    下午一点左右，两人抵达机场。

    许东和Selena也到了，正等在靠大门位置，向郁庭川打过招呼，许东负责去办理登机牌和行李托运。

    这是宋倾城第一次乘坐飞机。

    哪怕面上平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怕闹出没必要的笑话。

    排队过安检的时候，郁庭川比她先行，登机的安检，不同于乘高铁的安检，是进一个拦一个，因为距离不算远，宋倾城还是看清郁庭川是怎么操作的，等轮到她，就是依样画葫芦的给身份证和登机牌。

    过了安检门，宋倾城在扫描传输带那里瞧见郁庭川。

    郁庭川显然是在等她。

    比起郁庭川这种动不动就坐飞机出差的老总，宋倾城觉得自己完全是菜鸟级别的新手，所以，心里会有羞赧，但仍然小跑到他身边：“可以了么？”

    “还要扫描包里的东西。”旁边，安检人员提醒。

    安检完，去的是VIP候机室。

    郁庭川随手拿了本财经杂志坐下来，很快有工作人员送来茶水，宋倾城把包放在沙发上，起身晃到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瞧见外面停着好几架飞机，还有飞机降落机场跑道上缓缓滑行。

    看了会儿，宋倾城回到位置上。

    许东和Selena坐在不远处的沙发区。

    宋倾城开口：“我在网上查过，要飞16个小时。”

    郁庭川闻声抬起头，看到她饶有兴致的样子，笑了笑：“你可以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那也睡不了那么长时间。”宋倾城说着，见郁庭川在看杂志，周围也很安静，没再跟他搭话，学他的样，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本书。

    是国外的名著，中文版的《红与黑》。

    宋倾城把书放在桌上，翻了一页，单手托腮，低着头，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郁庭川倒是把部分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

    女孩脱了外套搁在旁边，上身是鹅黄色的圆领毛衣，牛仔裤和白色板鞋，头发披着，黑色的PRADA小方包被放在腿上，清丽的长相，肤色白皙，特别是这么专心致志的看书，倒比寻常时候更加引人注意。

    中国人的传统审美里，往往会把静若处子摆在第一位。

    再加上，足够年轻。

    郁庭川看着宋倾城低垂的眼睫，脸上没有化妆，嘴唇绯然，旁边有人经过，特别是异性，似乎都会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

    但她毫无察觉，或者说是浑不在意，自顾自的抬手翻着书页。

    也忌于他坐在旁，所以没有人过来搭讪。

    男人总喜欢用花来比喻女人。

    郁庭川觉得，比起玫瑰或者百合，待在自己身边的宋倾城，更像是一捧满天星，貌似平凡却又吸引人，在他的圈子里，从来就不缺长相出众的美女，但大多数混迹其中的女人都会最终染上市侩，带给人的是视觉上的疲劳。

    满天星算不得名品，但胜在高雅清秀，有种朦胧的勃勃生气。

    况且，还会让人觉得可爱。

    尤其是，她很会看眼色，懂得怎么讨好他。

    过往不是没有女人讨好迎合，那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心里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在宋倾城这里，又有些不一样，她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却带着试探，想要又不敢要的姿态。

    最初的自己，应该就是被她这种看似大胆实则小心的模样吸引。

    女人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会放肆，会撒娇，却适度而止。

    宋倾城不经意的抬头，发现郁庭川在看自己，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不看杂志，看我做什么？”

    “还怕我看？”郁庭川噙着笑反问。

    宋倾城脸上的温度升高，心里却觉得甜甜的：“再看就要收费了！”

    说着，伸手过去：“看一眼一万块。”

    郁庭川往后靠着沙发，长腿交叠，把手里的杂志轻放在桌上，然后开腔说：“嫦娥下凡也没你这个市价。”

    “那你去看嫦娥，别看我。”

    宋倾城举起那本名著，挡住自己的脸。

    只是没多久，她又把书稍稍移开，发现郁庭川双手交扣在腿上，还好整以暇地瞅着自己。

    “……”有种被抓包的羞涩。

    两旁的沙发座位，都没有人。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半笑半不笑的样子，脸颊更热，特别是他的眼神深邃，更让自己觉得意乱情迷，于是，在怦怦的心跳下，稍稍注意了下两边，隔着小小的圆桌，探身过去。

    那本名著被她挡在左侧，刚好掩住两个人的脸。

    然后，亲了口郁庭川的薄唇。

    又快速回到位置上。

    宋倾城的双手捧着那本《红与黑》，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眉眼，像是恶作剧之后，带着俏皮和羞赧。

    郁庭川什么也没说，探身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只不过，嘴角的弧度明显。

    。

    登记的时间到了，服务人员过来通知。

    上了飞机后，宋倾城有不懂的地方会问郁庭川，没有觉得丢人。

    其实，她有轻微的恐高症。

    飞机升空的时候，发生颠簸，加上整个人骤然失重，宋倾城下意识想要去抓住点什么，刚好抓到郁庭川搭在扶把上的左手。

    因为气压关系，耳蜗也有些难受。

    郁庭川反握住她的手：“过一阵就会好，如果真的不适应，戴上眼罩休息会儿。”

    适应了会儿，宋倾城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窘然。

    她不动声色地放开郁庭川的手，转身望向窗外，看到渺小的城市景象，到后来，是渺渺的云海，让她联想到白云苍狗这个词。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洛杉矶的机场。

    十二月的洛杉矶，依旧温暖如春。

    下了飞机，宋倾城没再穿上大衣外套。

    等取到行李走到出口处，她跟在郁庭川的身边，看着周围来往的外国人，有些小紧张。

    不是没见过外国人，只是突然身处异乡，心里会有茫然。

    郁庭川像是看出宋倾城的不适应，一路牵着她的手，走到机场外，已经有轿车在等着接人，许东和Selena住市区酒店，所以前往郁庭川在洛杉矶住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路上，宋倾城看着沿途建筑，不同于国内灰蒙蒙的天空，国外的傍晚，晚霞映着湛蓝的天空，很美。

    郁庭川买的住宅，是在洛杉矶的罗兰岗。

    下车以后，宋倾城就看到路边有两个华人经过，包括刚才在路上，她也看到有商店门口的标识牌上，除了英文还印着中文字，多少察觉到这里是华人较多的区域。

    郁庭川从后备箱取行李的时候，宋倾城站在黑色栅栏外，打量着青瓦红墙的房子，她在网上看过美国的建筑，像这套住宅，应该是格鲁吉亚的风格。

    没多久，房屋的门开了，出来个中年的华裔女人。

    宋倾城从对方身上的围裙判断出来，应该是家里雇佣的保姆。

    进到屋子里，郁庭川站在楼梯旁和保姆说话，用的是中文，在了解这边的情况，宋倾城听得懂，没有去插话打断，和郁庭川用手势打了个招呼，准备先上楼洗澡。

    郁庭川停止跟保姆的交谈，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先帮你把拉杆箱提上去。”

    说着，已经转身去拎她的箱子。

    宋倾城没拒绝，冲保姆微微笑了笑。

    保姆也笑，然后转身去厨房。

    房间里非常干净，应该是刚刚收拾过，宋倾城闻到阳光的味道，厚重的窗帘拉开着，郁庭川把箱子搁在床头柜旁边，打开一盏灯，因为洛杉矶这边气温偏高，他只穿了件衬衫。

    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宋倾城有些心猿意马，从后面蓦地抱住他。

    “干什么啊？”郁庭川侧过脸问。

    宋倾城用脸蹭了蹭他的背脊，似感慨的幽声道：“庭川，你的背影真好看，想一直这样抱着。”

    郁庭川笑了一声：“一直这样抱着，要怎么做事？”

    “我也就说说。”宋倾城的话里有讨好：“你是来工作的，作为家属我肯定不拖你的后腿，还会全力支持你。”

    这时，郁庭川的手机响。

    他拍了拍她搁在自己腰上的手：“去洗澡吧，我接个电话。”

    “喔。”宋倾城放开了他。

    宋倾城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适合这边气候的衣服，衬衫和背带九分牛仔裤，袖口被她翻起撸到手肘处，刚刚洗了头，又因为例假在，第一时间用电吹风吹到七八分的干，然后拉开房门下楼。

    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饭菜香味。

    宋倾城走过去，发现在里面的不是保姆，而是郁庭川。

    不是亲眼目睹肯定不相信。

    郁庭川站在流理台前，平底锅搁在燃气灶上，锅里正在煎蛋，他的右手里夹着根烟，偶尔往旁边的垃圾桶里弹烟灰，看上去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看到他准备晚饭，宋倾城心里仿佛有暖流划过。

    她没进去，而是到客厅打开电视机。

    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郁庭川从厨房出来，把两个白色骨碟放在餐桌上，喊了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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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你织的郁总肯定喜欢

    在餐桌边坐下，宋倾城打量起跟前的晚餐，是西式的，两份都是意大利面加一小块牛排，还有荷包蛋。

    荷包蛋煎的很好，薄薄的蛋白裹着蛋黄，模样可爱，也说明有人在煎蛋的时候非常有耐心，只要稍微粗糙一点，蛋黄肯定流出来了。

    郁庭川会做饭，这点让宋倾城很惊讶。

    惊讶过后又觉得愉悦。

    吃过晚饭，他们没有走远，在附近遛了会儿弯。

    合上黑色的铁栅栏，宋倾城就主动挽上郁庭川的手臂，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四周的绿化景致，让人散步的兴致颇浓，没走几步，郁庭川就拉下她的手攥在大手里，两个人变成了十指紧扣。

    路上碰到不少中国人，彼此还微笑点头。

    道路两旁，华人的超市林立，还有各种华人开的餐馆和美容院。

    因为临近圣诞节，到处充斥着节日的喜气。

    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宋倾城被店里的圣诞树吸引，还有那些精致的饰品，拉着郁庭川往里走：“去看看。”

    郁庭川任由她拉着，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子，到底是小女孩心性，他倒乐意配合，在她在那些饰品边周旋时，他就缓步跟在后面，双手插着裤袋，一派闲适随意的姿态。

    宋倾城在那排围巾前停住了脚步。

    她看上一条深灰色围巾，踮起脚取下来，回过头看着郁庭川，缓缓笑起来，然后跑到他的面前：“有没有觉得这个颜色很稳重？”

    “挺土的。”郁庭川给出三个字评价。

    宋倾城不满意：“哪儿土了，我就喜欢这个颜色。”

    说着，凑上去要给他试戴。

    入冬以来，她没见过郁庭川戴围巾，哪怕天气再冷，他也没有在脖子上围个保暖的东西。

    郁庭川很快就把围巾取下来：“自己喜欢，就买个靓点的颜色。”

    “那你不喜欢么？”宋倾城开口问。

    说话间，她瞥到坐在监控器前的老板正在织东西。

    老板是个五十几岁的华裔女人，宋倾城走近才发现她正织着一条围巾，老板见是个漂亮的中国女孩，态度很和善，瞧出宋倾城对她手上织了大半的围巾感兴趣，笑着说：“这个挺容易的，买了线，包教包会。”

    宋倾城瞧出老板织的是女式围巾，问道：“男式的也这么织吗？”

    “男式的可以打元宝针。”老板说着看了眼外面，一脸了然的微笑：“给你男朋友织么？”

    这会儿，郁庭川已经走到店外，站在门口点了支烟抽着。

    宋倾城收回视线，听到‘男朋友’几个字，甜蜜地点了点头：“是啊，他不喜欢买的，那我给他织一条。”

    老板从旁边拿出个深灰线团：“那就买这个颜色，很合适你男朋友。”

    “和我想的一样。”宋倾城笑容灿烂。

    郁庭川在外面快把烟抽完，还没见人出来，刚准备转头去看，一股冲劲袭来，左手臂已经被缠住，宋倾城站定在他旁边，手腕上挂着个礼品袋：“走吧！”

    “买了什么？”郁庭川低头去看。

    宋倾城故作神秘：“没什么。”

    郁庭川倒没硬逼着她打开袋子，丢了烟蒂头后，牵着她继续散步，经过一家小吃店，宋倾城看着熏肉大饼很新奇，不用她说，郁庭川已经掏皮夹付钱，给她买了两个。

    捧着热乎乎的大饼，宋倾城心情很好，主动亲了下郁庭川的侧脸。

    郁庭川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失笑：“嘴上的油不少。”

    “……”宋倾城悻悻地，边吃饼边往前走，轻声咕哝着：“事儿真多，亲你还不好。”

    回到住所，将近晚上九点钟。

    郁庭川去洗澡的时候，宋倾城把毛线团和棒针从礼品袋拿出来，光脚坐在床上，尝试的织了织，确实像老板说的很简单。

    听到洗手间里水声关了，她立刻收起东西，把礼品袋放去空置的衣柜。

    郁庭川回到房间，恰巧看见宋倾城爬回床上，问她：“不穿鞋子跑来跑去在干嘛？”

    “放东西。”宋倾城抱过一个枕头。

    刚到洛杉矶的那股新鲜劲过去，加上有时差，宋倾城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也没有和郁庭川谈一下初来乍到的感想。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倾城发现自己感冒了。

    不知是不适应这边天气，还是昨天洗头的缘故，经期的女人，免疫力总是偏弱。

    坐起身，头晕晕的，鼻子也有些塞。

    这天，宋倾城哪儿都没有去，窝在家里休息。

    郁庭川叫来了家庭医生，确定她只是单纯感冒后，等她吃过药，又陪了她一会儿，然后外出去办事。

    宋倾城躺下又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已经中午十一点多。

    正想着赖会儿床，保姆端着做好的午饭送上来。

    宋倾城刷了牙洗过脸，因为有保姆照顾，她靠坐在床头吃东西，午饭是皮蛋瘦肉粥和酱菜，很简单，却让她有了胃口。

    保姆边往她身后垫枕头边说：“是先生特意交代的，说太太不喜欢吃肉，让我做点清淡的就行。”

    宋倾城又喝了口粥，问：“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倒没说。”保姆叠了叠床尾的被子。

    下午，宋倾城躺在床上看电视。

    快傍晚的时候，楼下有人按门铃，不会是保姆，宋倾城走出去，趴在楼梯口看了看，发现来的不是郁庭川，而是他的秘书Selena。

    Selnea在门口换了鞋，怀里抱着装食物的纸袋，有所感应的抬头，看到楼上的宋倾城，笑着打招呼：“没睡午觉？身体有没有好点？”

    宋倾城微笑，然后下楼来：“好多了，你怎么有空过来？”

    “郁总让我来的。”Selena把纸袋搁在餐桌上，和保姆打了声招呼，又扭头跟宋倾城说话：“不放心你一个人，他晚上有应酬，怕你人生地不熟，觉得无聊，所以让我过来陪陪你。”

    宋倾城在沙发坐下：“我挺好的，没有不习惯。”

    “没不习惯就好。”Selena笑了笑，脱掉西装外套，看样子准备下厨。

    宋倾城问：“你会做饭？”

    “会做，味道过得去，要不然郁总肯定不会让我过来。”

    Selena说着笑，边取食材边解释：“保姆是这边的华裔，做中餐味道可能不怎么样，刚才经过超市，我顺便买了些生鲜食材。”

    说着，她问宋倾城喜欢吃什么。

    宋倾城怀里揣着抱枕，看着撸起衣袖准备去洗菜的Selena，相比较之下，自己倒显得毫无特长，她没说特别想吃什么，在Selnea进厨房之后，她跟了进去，靠着流理台和Selena搭话。

    宋倾城想起第一次见面，Selena毫不忌讳的告诉自己她和许东在一起，趁着这会儿，开口问：“恒远难道不禁止办公室恋爱么？”

    “没有明文规定，不过还是要低调。”

    Selena回头冲宋倾城笑了笑：“所以啊，我得讨好你这个老板娘，老板一高兴，肯定不会跟我们计较这些。”

    没多久，保姆干完活先行离开。

    宋倾城有些后知后觉，终于明白郁庭川为什么让Selena过来，这里的家政保姆不像巩阿姨那样住在家里，是按时结工资，就像这会儿，看着天色已晚，收拾好屋子就走了。

    Selena做饭的时候，宋倾城觉得无聊，干脆上楼拿了毛线。

    然后坐在客厅里，捣鼓要织的围巾。

    。

    Selena端着炒好的菜出来，看见宋倾城坐在那织围巾，很专注的样子，她走过去，发现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给男人戴的。

    “织的挺好的。”Selena在宋倾城旁边坐下。

    宋倾城没注意到她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织着玩的，指不定明天就扔了。”

    “这个颜色，不花哨，适合郁总戴。”

    宋倾城抿了抿唇角：“又不是什么名牌，他肯定看不上眼。”

    Selena说：“一样东西重不重要，不是用名牌来衡量的，还是要看心意，像郁总这样的，不差钱，比起金钱堆砌的东西，应该更喜欢花了心思的，譬如这条围巾，你织的郁总肯定喜欢。”

    听着Selena的话，宋倾城越发觉得自己不够了解郁庭川，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旦有了参照物，自己似乎很是糟糕。

    “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在职场的年数多了。”

    Selena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继续说：“做生意的大老板，平日里看着很光鲜亮丽，其实私底下精神方面压力也很大，那是常人没法比较的，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清楚这些很正常。”

    宋倾城仍然有些气馁：“他从来没和我说过生意上的事。”

    “那还不好。”Selena看着宋倾城白皙的皮肤，语气里有感慨：“我看得出来，郁总是真的对你好，我和许东在一起这些年，没有见他帮郁总替别的女人办过什么事。”

    宋倾城抬起头，看着Selena说：“你晚上有别的事么？”

    Selena不解，随即摇头：“没有。”

    “那你教我做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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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通过唾液肯定传播的更快

    郁庭川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以后。

    宋倾城一直没睡觉，夜深人静，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立刻把围巾跟棒针塞到袋子里，又往茶几下一放，从沙发起来后，径直跑去门口。

    听着男人靠近的脚步声，觉得差不多了，她探身拉开了门。

    “……”

    郁庭川正准备用钥匙开门，冷不防，门自己开了，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笑盈盈的女孩，倒是意料之外：“还没有休息？”

    “等你嘛。”宋倾城说着，把人迎进门，又接过郁庭川手里的西装。

    然后往旁边一站，像极日剧里那些贤妻良母。

    郁庭川看着她殷勤的样子，要笑不笑：“感冒不难受了？”

    “好点了，就是鼻塞。”宋倾城看着他踏上地板，一边做汇报：“Selena陪我到九点走的，她做饭做的很不错，人又长得漂亮，感觉许助理是赚到了，他们要是结婚，你这个做老板的封不封红包？”

    “看来今天挺闲的，连这都关心上了。”

    “谁让你留我一个人在家。”

    宋倾城把西装挂在客厅的衣架上，嘴里说着：“送Selena出去的时候，我还遇到了邻居，是个二十七八的美女，开的一辆法拉利，挽着个五十几岁的头顶老男人进了屋子，看上去可不像父女，那老男人还掐了女的屁股……”

    郁庭川笑道：“大晚上你眼睛挺亮的。”

    “是他们不避讳好不好？”

    宋倾城去倒了杯开水，随手搁在茶几上，自己也坐在郁庭川的身边，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道，又仔细闻了闻，没有香水味，继续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华人这么多吗？”

    “为什么？”郁庭川拿起杯子喝水。

    宋倾城望着他的侧脸，包括轻动的喉结，然后说：“当地人把这一片叫做‘Ernai/Vilge’，中文音译就是二奶村，中国的有钱人都喜欢把小三送来这里，如果路上遇到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美女，指不定就是谁谁谁的情人。”

    “从哪儿打听到这些事？”

    “网上查的。”

    宋倾城靠近他逼问：“你肯定早知道了。”

    郁庭川把茶杯放回去，伸手搂过她的细腰，轻捏了一把，嗓音偏低：“知道又怎么了，你这颗小脑袋瓜里整天在琢磨什么？”

    “谁叫我无聊呢。”

    郁庭川笑：“在和我表达不满？”

    “……没有啊。”宋倾城抿了下唇角：“我就跟你单纯的聊天，只有心机深沉的人才会想歪别人说的话。”

    撇清不算，还学会拐弯抹角的骂人。

    郁庭川从她腰际收回右手：“本来打算明晚上带你出去吃饭，既然这样，那还是留在家里吧。”

    宋倾城环上男人的手臂：“去哪儿吃？”

    “离的这么近，不怕把感冒传给我。”

    “就是要传给你。”宋倾城说着，凑过去亲他：“通过唾液肯定传播的更快。”

    但是下一秒，郁庭川就扶住她的腰化被动为主动。

    男人的口腔里，有酒气，还有烟草味，却没让她觉得不好闻。

    截然相反的，这种味道让她沉迷。

    隔着衬衫，宋倾城感受到男人偏高的体温，双手牢牢攀紧郁庭川的肩膀，手掌心摸到结实的肌肉，搭在她腰臀上的大手，不轻不重的来回摩挲。

    因为姿势有些别扭，亲了会儿，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没多久，宋倾城就从郁庭川身上离开。

    顺带套了拖鞋下沙发。

    她又拉住郁庭川的一只手，要把人拽起来：“我给你准备了夜宵。”

    郁庭川顺势起身，随她去了餐厅，然后拉开椅子落座。

    宋倾城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

    盘子里，装着一个鸡蛋卷饼。

    郁庭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样忙里忙外，一副乐此不彼的样子：“感冒了不休息，大半夜还捣弄这些东西。”

    “因为怕你晚上应酬没吃饭啊。”宋倾城把盘子放到他面前，然后在郁庭川旁边坐下，又把椅子往他这边拖了拖，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跟Selena学了好几道菜，不过想了想，夜宵还是选择做这个。”

    说着，拿起刀叉递过去：“你尝尝看！”

    郁庭望向色泽金黄的卷饼，看着倒是没问题，卷饼里裹了切丁的黄瓜、葱花和牛柳，就这样摆着，也能闻到葱香。

    接过刀叉，慢条斯理的切了一小块，然后放进嘴里。

    宋倾城在旁边瞅着，脸上有期待，就像是蹩脚厨师在等待客户点评。

    鸡蛋卷饼的味道有些怪。

    “不好吃？”宋倾城忍不住问。

    因为注意到郁庭川的动作有所放缓。

    她又说：“真不好吃就算了。”

    郁庭川继续切了一块，吃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也平常：“挺好的，比起以前有进步。”

    “真的？”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

    然后，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好吃的话，那你多吃点吧。”

    郁庭川吃完卷饼，宋倾城拿着盘子进去清洗。

    靠着椅背，郁庭川点了支烟，只是还没抽上两口，他就起身去客厅，拿起那杯开水喝下，仍然有些不解渴，干脆到冰箱前取了瓶纯净水。

    宋倾城洗完盘子出来，正好看见郁庭川在冰箱旁喝水，拿水瓶的手上还有根烟。

    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郁庭川喝光半瓶水，感觉嘴里的味道淡了不少。

    刚拧上瓶盖，身体就被抱住。

    宋倾城双手扶着他的皮带，仰着头说：“我决定了，明天不睡懒觉，起来给你做早餐。”

    郁庭川似笑了声：“喜欢上做菜了？”

    “是呀。”宋倾城说的深情：“特别想让你每天都吃我做的菜。”

    “喜欢就做吧，顺便买些烹饪的书看看。”

    宋倾城见他支持自己，兴致更高：“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做火腿芝士蛋三文治，傍晚Selena来的时候，买的那块火腿还没用。”

    上楼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半。

    郁庭川在卫浴间里洗澡，宋倾城吃了感冒药，还不想睡，去了趟隔壁的书房，这里不比云溪路八号园，书桌上很干净，书柜里也没几本书，饶是如此，她还是随便抽了本书回房间。

    刚趴在床上准备看书，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来电，显示陆韵萱的名字。

    出国外，宋倾城开通了国际漫游，所以手机还是保持联络畅通。

    但她没打算接这个电话。

    拿过手机后，她在屏幕上滑动挂断键。

    没一会儿，有新的短信进来。

    是陆韵萱发来的。

    “沈挚出车祸是不是跟你有关？”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不想再和他们夫妻有任何牵扯，只不过，刚按下锁屏键，漆黑的屏幕再次亮起来，陆韵萱又发来信息：“我看了他的通话记录，就是出车祸的早上，你已经和郁庭川在一起，难道还不肯放过沈挚么？”

    看着这条信息，宋倾城心里不可能没有感触，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她选择不回复，连带着陆韵萱的号码也被拉进黑名单。

    ……

    南城医院，下午三点半左右。

    陆韵萱站在走廊上，看着没反应的短信对话框，又打了遍电话，这一次，那边提醒她正在通话中，她自然猜到，宋倾城把自己给拉黑了。

    深吸了口气，平复好情绪，转身回去病房。

    沈挚住的是单人病床。

    这会儿，他正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烟。

    哪怕开着窗户，里面依旧乌烟瘴气的。

    陆韵萱进来就看到这幕，她刚刚去了洗衣房，也是趁那个时候翻了翻沈挚的新手机，想到他可能是因为宋倾城受的伤，她心里无法释怀，这么些年，她以为自己赢得毫无悬念，没成想他却一直惦记着心头的红玫瑰！

    走到床尾，陆韵萱放下手里的外套：“医生说你没多大问题，手臂的伤可以回家休养，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

    自从上回吵架，他们的关系始终不怎么融洽。

    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膈应，陆韵萱也感觉到沈挚的随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哄着自己。

    这种变化，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者，回国就是个错误。

    “这里挺好的。”沈挚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

    听着他打发人的语气，陆韵萱压不住心底的情绪，也不想再装得善解人意：“我是不想来，但我不来行么？你妈一来医院，没瞧见我，立刻一通电话，开口就说一顿教训，她是大学里的教授，思想却随了封建社会的老太太！”

    陆韵萱越说越憋屈：“他们跟你无亲无故，以前还把你送去余饶，你现在还和他们亲近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需要在你养母面前那么低声下气？”

    “说完了？”沈挚的视线落在陆韵萱脸上，语调不冷不热：“你要是真觉得委屈你了，大可以不踏进沈家一步。”

    “你什么意思？”

    陆韵萱不是肯服输的性格，哪怕平日里是一副温婉大方的姿态，见沈挚不但不安慰自己，反而这么冷淡，矢口就道：“既然这样，那离婚好了！”

    她仗得，是沈挚离不开葛家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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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不想让别人帮郁庭川洗内裤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没有做成她的爱心早餐。

    可能是吃了感冒药，特别嗜睡。

    等她睁开眼，即便隔着厚重的窗帘，也能察觉到外面大亮的天。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宋倾城身上穿着无袖背心和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去大落地窗前，手一用力，唰的一声扯开窗帘，迎着灿烂的阳光，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墙角，竖着黄黑两个拉杆箱。

    宋倾城走过去，放倒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拿了要穿的衣服。

    刷牙的时候，发现旁边的脏衣篓里还有衣物。

    是她和郁庭川昨天换下的。

    宋倾城洗完脸，先去了趟楼下，已经九点半左右，她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在冰箱前找到一张便利贴。

    拿下来，认出上面是郁庭川写的字。

    他白天要见客户，傍晚五点会过来接她。

    不想吵醒她，所以留了字条。

    宋倾城还在客厅茶几上发现一个信封和一串钥匙，钥匙肯定是这套房子的，她打开信封，里面装的是厚厚一叠美元，大小金额都有，应该是为了留给她以防万一。

    餐桌上，摆着一份做好的早点。

    待她走近才看清，盘子里是一个火腿芝士蛋三文治。

    家里保姆还没有过来。

    宋倾城猜到这是谁做的，心里有甜蜜，坐在桌边开始吃三文治，不知是不是感冒的原因，她的味蕾有些迟钝，吃什么都感觉偏淡。

    十点出头，保姆过来收拾。

    瞧见女主人已经起床，保姆微微笑：“先生让我晚点过来，就怕我来得早，打扰到您休息。”

    “这会儿来挺好的。”宋倾城回了个笑容。

    打过招呼，保姆开始整理屋子。

    宋倾城先回楼上，闲着无事，自己给铺好床被。

    等到保姆上来拿脏衣服，宋倾城看见后，主动开口：“那个我来洗吧。”

    保姆戴了手套，手里拿的是黑色平角内裤，谁穿的不言而喻，她立刻明白宋倾城的意思，把贴身衣物都留下来，只取了主人家外穿的衣服。

    保姆离开后，宋倾城走进洗手间。

    盥洗台的架子上，放着小瓶装的洗衣液。

    在国内，最近这些日子，郁庭川的内裤也都是她洗的，所以现在洗起来，她没有觉得别扭，只当是很寻常的一点家务。

    洗完之后，去屋后的露台上晾起来。

    宋倾城刚出去，看见一排不锈钢的落地晒衣架。

    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衫，随着微醺的暖风，在半空里轻轻摇曳。

    这是来的那天郁庭川穿的衬衫。

    宋倾城确定昨天洗的衣服已经干了，不等保姆上来收，自己摘了铝衣架把衣服带回二楼。

    吃过午饭，宋倾城看一会儿书，然后睡了个午觉。

    一觉睡到三点多，感冒症状有所好转。

    起来后，她在附近逛了逛，四点半回到住所。

    刚推开栅栏门进来，隔着栅栏遇到隔壁的老男人，身体发福，腆着啤酒肚，发量也不多，正拿着个洒水壶在花草前附庸风雅，对方也瞧见宋倾城，不禁多看了两眼，似乎好奇她是哪一位。

    宋倾城没和对方打招呼，径直回了屋子。

    虽然不知道晚上是去哪儿吃饭，考虑到这是来好莱坞后，两个人正儿八经出去用餐，宋倾城上楼回房间，换下牛仔裤，选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半身长裙，上面配穿无袖的白T恤和牛仔衬衫。

    衬衫的下摆被她系在腰际打了个结。

    眼看时间差不多，宋倾城下楼，出门前把头绳拿下来，蓬松的长发披散下来，落在白皙的肩背处。

    站在家门口的栅栏外，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用这么早出来。

    其实也不早，距离五点只有几分钟。

    只不过，等郁庭川到了，自己再出来也不晚。

    宋倾城看着天边映出的晚霞，有片刻犹豫，想了想，终究没再返回屋里。

    五点零几分的时候，还是没看到那辆黑色轿车。

    拿在手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郁庭川打来的。

    她接起来。

    “还在家里？”听筒里，是男人磁性的嗓音。

    宋倾城没有抱怨他怎么还没来，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加上Selena昨晚告诉过她，他来洛杉矶的前几天需要处理好工作，所以，考虑到他可能临时有别的安排，开口问：“是不是晚上要和客户吃饭？”

    郁庭川的声音含笑：“怎么这么说？”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回来……

    宋倾城没把心里的话讲出口，只是道：“你要是忙没关系，反正后面还有好几天呢。”

    说话间，她转过身，背对向马路。

    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抠着栅栏上浮起的铁锈。

    郁庭川问：“出来了没有？”

    宋倾城违心的说没有：“我在看电视，如果你不回来，我打算去附近找个餐馆，前天晚上散步的时我看到有一家还不错，挺想去试试的。”

    话落，电话那头没有声响。

    “怎么不说话？”宋倾城开口。

    依旧没有听见回应。

    宋倾城以为信号不好，把手机拿到眼跟前看了看，发现还在正常计时，显示通话中，手机又被她放到耳朵：“我突然听不到你的声音，可能我的听筒坏了，还是挂了发信息吧。”

    她只想着手机有没有坏，不曾发现身后有人在靠近。

    旁边是宽阔道路，不时驶过车辆。

    宋倾城低头捣鼓手机，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唰唰声里，打开短信APP，准备给郁庭川发条信息。

    林**下，有环卫工人在修剪两旁枝叶。

    跨坐在人字梯上的环卫工人，也注意到那个华裔女孩，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正疑惑对方在等什么，距离女孩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华裔男人，看上去风度翩翩，很是稳重内敛，两个人已经离的很近，偏偏女孩什么都没有察觉，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机上。

    男人的皮鞋停在女孩身后，双手还抄在裤兜里。

    他的脸上，是半笑半不笑的表情。

    没有出声喊女孩，只是从裤袋里拿出手，轻轻拨了下女孩的头发。

    宋倾城刚编辑好短信的内容，感觉到头发有些异样，开始没有在意，直到第二次，察觉是有人在弄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些不悦，蓦地转过头，结果发现站在跟前的是一脸似笑非笑的郁庭川。

    男人长身挺拔，就那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的。

    宋倾城怔愣了片刻，随即涌上心头的欣喜和激动。

    想假装不高兴，唇边先漾开弧度：“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郁庭川缓着声反问。

    宋倾城忍不住笑起来，什么也没再说，上前抱住他，双手牢牢环上他的脖颈，郁庭川的嘴边含笑，回搂着她纤细的腰肢。

    吃饭的地方，在洛杉矶的闹市区。

    距离罗兰岗半个多小时车程。

    轿车停在餐厅外，夜幕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

    宋倾城看着外表像极旧仓库的餐厅，生了锈的墙面上，写着几个白色英文字母“Bestia”，应该就是这家餐厅的名字，停车的时候，已经有服务员过来，需要收取五美刀的‘Valet/Parking（停车场费）’。

    郁庭川拿出皮夹，抽了张美元给服务员，然后领着宋倾城进餐厅。

    餐厅内，也是别具一格的装修。

    不管是露红砖的墙面，还是爱迪生式的吊灯，都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富有乡村情调，里面可以说座无空席，非常热闹，穿着黑短T恤的服务员随处可见。

    宋倾城在位置落座，说出自己的感受：“这里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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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马上给你打个止痛针

    话音刚落，已经有侍应生过来服务。

    宋倾城没再继续说话，在郁庭川点菜的时候，她用手托腮，四下打量起来，工厂改造的阁楼，简洁的装修风格，比起坐在那些装修高档的餐厅里用餐，坐在这里吃饭，显然会更自在些。

    就连吧台那里，也坐满了来吃饭的客人。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宋倾城缓缓收回视线，问郁庭川：“现在也才六点半左右，怎么会这么多人？”

    刚才她有注意到，这里的营业时间是从晚上六点到十二点。

    “应该是这里做的菜受欢迎。”郁庭川喝了口柠檬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去，长腿交叠坐着，看出她的好奇，嘴边噙起淡笑：“这家意大利餐厅的面食和甜点很不错。”

    宋倾城的模样有些孩子气：“那你给我点了么？”

    “点了一份Chocote/Budino/Tart。”

    Chocote，巧克力，这个单词她听得懂，猜到甜点应该和巧克力有关，听到郁庭川说英文，是典型的伦敦腔，跟她上学那会儿做英语听力时听到的差不多，低稳磁性，很好听。

    宋倾城也端过杯子，喝起柠檬水。

    味道淡淡的，和开水差不多，回味却有些酸甜。

    她的例假已经差不多干净，如果不是这样，巧克力和柠檬水，她都不敢肆无忌惮的碰。

    大概过去一小时，服务员才把菜端上桌。

    郁庭川又要了瓶红酒。

    服务员点头，很快送来一瓶产自西班牙的陈年红酒。

    等软木塞被打开，郁庭川就让服务员先走。

    郁庭川往另一个高脚杯里倒酒的时候，宋倾城已经拿过自己的高脚杯，送到嘴边啜饮一小口，品了品味道：“还不错。”

    “不错也只能喝一杯。”郁庭川开腔。

    宋倾城看过去：“那你也不能多喝，还要开车呢。”

    “……”郁庭川笑，没有反驳。

    四五道菜很快陆续上齐。

    摆在宋倾城跟前的是一盘意大利面，除去葱花等配料，面上还摆着个切开的海胆。

    郁庭川说：“海胆意大利面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尝尝看。”

    他望过来的眼神很温柔。

    宋倾城心动，配合地拿起叉子，海胆周围是一圈口感细腻的酱汁，味道很不错，她吃面条的时候，郁庭川又切了几块什锦肉类放到她的盘子上，宋倾城没有挑食，统统都吃掉了。

    饭后，服务员端来两份甜点。

    询问过郁庭川的意思，服务员把那份‘Chocote/Budino/Tart’放在宋倾城的面前，同时收走了刚才盛意大利面的空盘子。

    宋倾城用勺子舀了些巧克力，味道怪怪的，甜咸苦三种味道交织，不过很值得回味，她看到郁庭川的面前也有份甜点，是一块三明治形状的蛋糕，表面的奶油像是烘烤过，很特别，只不过郁庭川没有动的意思。

    “不吃么？”宋倾城问道。

    郁庭川倾过身，把碟子往她这边推了推：“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那你还点。”宋倾城边说边把甜点接过来，又看他一眼：“这种行为有些浪费。”

    郁庭川看上去要笑不笑，靠回椅子，看着她埋头吃东西。

    宋倾城和其她要漂亮的女孩相比，有一点明显不同，她不会为了保持身材刻意减肥，只吃些蔬菜水果不碰主食。

    不管是顾嘉芝还是慕清雨，都在饮食上很克制。

    所以，郁庭川挺喜欢和宋倾城一块吃饭。

    即便宋倾城不怎么喜欢吃肉类，但她吃饭的样子，带着些愉悦，不会让他因为女方节食跟着失去食欲。

    。

    吃过晚饭，两人在附近散了会儿步。

    这里是洛杉矶的闹市区，周遭建着一片厂房，走在砂石路上，宋倾城攥着郁庭川的左手，另一手又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感受到男人紧粝的肌肤，带着让她踏实的温度，看着两旁的夜景，有一份悠然自在其中。

    路上，也会偶遇亲密相拥的男女，非裔的男孩在女友的额头重重一吻，两人说着笑和他们擦身而过。

    宋倾城会觉得他们很幸福，却不一定羡慕他们，每对恋人都有自己的独处只道，不需要刻意去模仿别人。

    看到别的男人会甜言蜜语哄女友开心，所以就要求自己的丈夫也这么干，看到别人的丈夫会因为妻子和异性说话流露出不悦，所以也要自己的丈夫表现出为自己非常在意的样子。

    这些，宋倾城从来没有去想过。

    任何浮华过后，最后终究会沉淀为平静。

    宋倾城记得以前在《思修》里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关于爱情的定义――

    所谓爱情，是一对男女基于一定的社会共同基础和共同的生活理想，在各自内心形成的相互倾慕，并渴望对方成为自己终身伴侣的一种强烈的、纯真、专一的感情。？

    其实相爱很容易，只要一个眼神，但是相守到最后，却很难。

    当激情褪去浪漫消失，如果你还能对那个人充满耐心，不用轰轰烈烈，不需要对着她说尽山盟海誓，即便是细水流长地过日子，彼此的对话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依然能感觉到甜蜜，那么，这应该就是爱情。

    回到罗兰岗的住处，差不多十点钟的样子。

    宋倾城在玄关处脱了鞋，跑进屋倒水喝，没忘记给郁先生也倒一杯。

    正准备上楼休息，家里来了客人。

    郁庭川站在玄关处开了门，宋倾城拿着水杯望过去，发现就是住在隔壁的老男人，还有他的情人，和郁庭川说话很热络，显然以前就认识，可能是出于客气，郁庭川让人进了屋。

    “这位是――”老男人的目光落在宋倾城身上。

    郁庭川笑看了眼宋倾城，然后介绍：“是我的新婚太太。”

    老男人一脸恍悟，表情有些夸张：“我最近都没有在国内，消息倒是不灵通了，婚礼办了没有，可不能欠郁总这个红包。”

    “最近家里有点事，婚礼延迟些时日，先做了登记。”

    说话间，郁庭川和人在客厅坐下。

    作为家中女主人，宋倾城把茶几简单收拾了下，然后去厨房里烧水泡茶，等她端着放茶杯的托盘出来，那个漂亮女人很识趣的起身来接。

    这时，郁庭川向宋倾城介绍：“这位是王泉王总。”

    宋倾城微笑，和老男人打了声招呼。

    即便心里有别的想法，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看到郁庭川若无其事的跟对方聊天，昨晚自己向他吐槽八卦的那茬好像根本没有过，所以，宋倾城对那个王总的情人不主动搭讪，但也客客气气的。

    那位王总喝了口茶，直夸这茶泡的好，还转头和自己的情人说：“桑迪啊，你得多和郁太太学学！”

    名叫桑迪的情人笑了笑：“郁太太有双巧手，这个不是我想学就能学会的。”

    宋倾城莞尔，自然听出他们在吹捧自己。

    王泉又和郁庭川说：“七点多的时候我就来过，当时家里好像没人。”

    “带她出去吃饭。”郁庭川看了看宋倾城，是闲聊的口吻：“刚来这边就生了病，刚刚好转，不能让她一直闷在家里。”

    “洛杉矶口碑好的餐厅不少。”

    王泉点点头：“来这边，肯定得尝一尝。”

    宋倾城难得接了一句：“去的是一家叫Bestia的餐馆。”

    谁知，王泉的情人立刻羡慕道：“Bestia？是在ArtsDistrict（艺术区）的Bestia么？那儿的位置可难订了，之前老王带我去吃饭，结果根本没有空位，我来这里好几年，也就去过三四次，这家意大利餐厅在洛杉矶可以说是难求一座。”

    宋倾城听了，扭头去看旁边的郁庭川。

    她开始以为满座是因为那家餐馆走平民路线。

    毕竟，点菜的时候她没看到菜单。

    郁庭川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想笑却终究没笑，茶杯被他放回几上，继续和王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过了会儿，宋倾城看到座钟显示十点半。

    王泉他们非但没离开，来了兴致，还提出一块玩牌。

    宋倾城从王泉和郁庭川的对话听出来，这位王总在一家大陆百强内的国、企就职，不算一把手，以后却说不定，这回来洛杉矶，借的‘因公出差’名头，恐怕也因为如此，郁庭川才把人请进家门，没有拒绝打牌的提议。

    于是，几个人移步餐厅。

    餐厅的长餐桌，取下上面的桌面就是小方桌。

    “郁太太也一块吧。”王泉邀请道。

    郁庭川找出两副没拆封的新扑克，叼着烟，边拉封带边说：“她不擅长这些，上回在家里打牌，输的红了脸。”

    王泉笑着问宋倾城：“真的不会？咱们四个人，刚好玩双扣，缺个人只能玩关牌了。”

    “会一点。”宋倾城坐到郁庭川的对面：“以前和朋友玩过几次。”

    郁庭川闻言抬头，似乎有惊讶。

    看着他的样子，宋倾城心里觉得可乐，问王泉：“算钱么？”

    王泉愣了愣，随即连声道：“算，当然算。”

    “那我得回家拿点钱。”桑迪笑。

    郁庭川的衬衫袖口摞起着，他把两副牌合在一块，熟练的掺理纸牌，餐厅的灯光明亮，晕开黄色的光线，烟雾缭绕，理好牌，他又掀起眼皮看向宋倾城：“真的会？输了钱可别哭鼻子。”

    宋倾城感觉脸热，却伸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搁在桌边：“输就输，反正也不是输不起。”

    郁庭川瞅着那个信封，眼底有了笑。

    王泉在旁边称赞：“郁太太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没多久，桑迪也拿了钱回来。

    最开始的时候，宋倾城拿到一张黑桃三，和同样有张黑桃三的桑迪凑成一组，连续几局都是垫底状态，中途，郁庭川起身去了趟厨房，拿来茶壶给所有人倒水，走到宋倾城身边，宋倾城立刻把牌扣在桌上，像是还不放心，又转头看着他。

    瞧着她警惕的样子，郁庭川的表情略显玩味。

    又玩了几局，输赢比较平，宋倾城被分到和郁庭川一组。

    几轮后，王泉笑说：“郁总这水都放台面上来了。”

    郁庭川给谁放水，大家心知肚明。

    宋倾城理着牌，一边道：“我可不用他放水。”

    说着，看了眼郁庭川。

    郁庭川接收到她不乐意的眼神，心里发笑，却也没再为了她明显放牌。

    七八圈下来，各人手上的牌都已经不多。

    宋倾城还有一张牌，郁庭川有八张，王泉手里是四张，坐在郁庭川下首的桑迪最多，有九张，牌显然不怎么好。

    为了关住宋倾城最后那张牌，王泉故意打对子，却被郁庭川截住。

    郁庭川打出一对‘2’，然后出一张‘7’。

    桑迪打了张‘K’。

    显然，也不想让宋倾城做上游。

    宋倾城说：“不出。”

    王泉也没有出。

    桑迪坐在王泉对面说：“老王，我过会儿打对子放你做上游。”

    一脸的胜券在握。

    话音刚落，郁庭川打出四张‘7’，炸住桑迪的牌。

    桑迪面露讶异：“郁总居然拆了五张7！”

    “你也不看看谁坐在郁总对面。”王泉揶揄道。

    郁庭川伸手，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身，青白色烟灰纷纷落下，他把最后一张牌扔出来，是一张A。

    桑迪拿不出牌截这张红桃A。

    不管宋倾城的牌怎么烂，这回都能做个老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宋倾城。

    包括郁庭川，也抽着烟看她，嘴边眼角似有笑意。

    宋倾城很是淡定，把手里的牌搁在桌上，然后勾起唇角：“小王。”

    郁庭川循声看向桌面。

    桑迪不敢相信，翻桌上的纸牌：“怎么还有张小王？”

    王泉先反应过来，哈哈笑：“原来是郁太太让给郁先生做第一，我收回刚才的话。”说着，开玩笑地看向郁庭川：“郁太太真是贤内助。”

    郁庭川也笑，余光却扫向对面的宋倾城。

    宋倾城看着他这样，心里很得意，理起牌来更顺手。

    这晚牌局，十二点结束。

    宋倾城起身后，去厨房弄水果拼盘。

    桑迪主动跟进来帮忙。

    郁庭川和王泉还坐在小方桌边，边喝茶边聊天。

    宋倾城出去的时候，恰巧听到王泉说：“这个月中旬，已经出了新的政策，会加剧房价方面的调控和监管，特别是一线热点城市，房价的控制会越来越严格，可能会实行‘一城一策’的措施，近几年，房地产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不少建筑商都拿不到钱。”

    郁庭川搭话：“也不是非盯着房地产这一块不放。”

    王泉点头，表示赞同：“很多生意人钻到了死胡同里，只以为房地产这一行赚钱，却连基本行情都没去吃透，恒远能做的这么大，靠的也不仅仅是这一块。”

    话语间，倒是没忘记赞颂一下恒远。

    郁庭川笑了笑：“当着王总的面，恒远也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王泉摆摆手，说的一本正经：“恒远我不知道内部怎么样，但是我如果有郁总的能力，早就自己出来单干，不会像现在这样窝着听人使唤。”

    大概半小时后，王泉终于站起来告辞。

    郁庭川把人送到栅栏门口。

    等到他回来，宋倾城正在收拾。

    郁庭川说：“放着吧，明天保姆还会过来。”

    宋倾城没有强制性继续打扫，把茶具盘子都收去厨房，然后上楼休息。

    等她洗完澡出来，郁庭川已经倚在床上看书。

    看的是她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一本。

    见宋倾城拿着包爬到床上，郁庭川抬起头：“把包拿过来做什么？”

    宋倾城盘腿坐，打开包的旋转扣合，嘴里说着：“我数数看，刚刚赢了多少钱。”

    郁庭川看着她兴致盎然，把书放在腿上：“这点钱就让你这么高兴？”

    “不是多少的问题，是成就感。”宋倾城低头，数完纸币又数硬币，突然扭头望向郁庭川，心血来潮：“你教我做生意吧，刚才那个王总也说，他要是有你这能力，早就揭竿而起了。”

    郁庭川笑：“那你明天去趟隔壁，就说你老公打算和他合开公司，问他愿不愿意辞掉现在的工作。”

    宋倾城听到‘你老公’三个字，有些羞赧，不太适应，却也懂了郁庭川的意思，然后又听他说：“不过是吹捧的话，他再熬几年不做一把手也能做个二把手，到时候多的是人溜须拍马，不比自己出来单干收益差。”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十句话里有九句当不得真。”

    “在家里和在外面，终究不一样。”

    宋倾城听了，心里甜蜜，手里还拿着赢来的美元纸币：“要不，你给我们做经验指导吧。”

    郁庭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指导什么？”

    “我和沈彻开网店，没什么经验，你有空的时候给个建议，算你技术入股，以后赚了钱给你分红。”

    瞧着她这副小财迷样，郁庭川把人拉到怀里，搂着她：“技术入股，这几个字有歧义。”

    宋倾城坐起身，想问哪有歧义，脑中灵光一闪，秒懂，又见他一派风流稳重，说不出重话，只是红着脸轻哼：“老流氓。”

    郁庭川把书放回床头柜，然后问她：“例假已经走了？”

    “还没有。”宋倾城说着，要把钱放进包里。

    但是下一秒，整个人被拽回去。

    那几张纸币掉在床上。

    郁庭川捧着她的左脸颊，然后歪头亲上来，那是一个很深的吻，宋倾城的心跳有些加快，没有反抗，而是选择配合，闻到男人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往后倒去的时候，郁庭川也跟着过来，依旧撑在她上方和她唇齿纠缠。

    一不小心，她的头顶磕到床头柜的边角。

    宋倾城觉得有些疼，却更加刺激，郁庭川已经停下来，想去看她撞到哪儿，下一刻，他又低头去瞧身下的女孩，失笑：“看来没有撞疼你。”

    悄无声息的，宋倾城已经把手伸到他的睡裤里。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抚摸，往前探去：“谁说不疼，疼死我了。”

    郁庭川被她这么挠痒一样挠着，身体的反应更明显。

    不确定她的例假有没有干净，探过大半个身体，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安全带，男人低笑的气息拂过宋倾城的耳边，有些湿热：“疼也就一会儿，马上给你打个止痛针。”

    宋倾城的脸更红，却对这场情事莫名的期待。

    好像，是他们领证后的第一次。

    ……

    第二天，宋倾城醒过来，郁庭川又像昨天一样出去了。

    他要明天开始才能空闲下来。

    宋倾城起来后，在垃圾桶里看到几个用过的安全套，想到保姆会上来收拾，她就先收起这个袋子，准备下楼的时候，顺便扔去外面路边的大垃圾桶里。

    下午的时候，宋倾城没待在家里，自己坐公交去了闹市区。

    出门前，她有向保姆询问一些当地的情况。

    宋倾城去的是郁庭川约客户谈事的那片地区，然后漫无目的的闲逛，既算领略洛杉矶的风土人情，又是在打发时间。

    经过一间书店，看到店名叫TheLastBookStore。

    翻译成中文，最后一家书店。

    宋倾城走了进去，六根白色的象牙柱间，呈45度角陈列着书架，照明的除了洞灯，还有一条条悬挂的灯带，犹如满天星，给人以一种陈旧的感觉，她随手拿了本书翻阅，书有些旧，边角也有些不平，可能是看出她的好奇，旁边有人好心提醒，声音很轻：“这些书都是绝版的，很难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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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在书店偶遇的那个女人

    宋倾城转头，发现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白人，正冲自己微笑，态度很和蔼。

    对方又说：“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在这儿看一下午的书，很不错的选择。”

    宋倾城也微笑起来，向对方点头道谢。

    在书店里逛一圈，宋倾城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取了本旧书，学着其他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板上，翻着书一页页看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旁边有人边找书边走过来。

    宋倾城不想挡人的道，站了起来，不忘拍掉自己裤子上的灰尘。

    不经意的瞥眼，恰巧看见远处的收银台。

    收银台前，站着个华裔女人，三四十岁的模样，乌黑的长发盘成髻，侧脸轮廓温婉美丽，身上是白色的雪纺衬衫裙，脖子上松垮垮地围着粉色带花的丝巾，正在跟店员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please！”耳畔，传来男孩礼貌的声音：“，you，give，me，a，way（能给我让一下路么）？”

    宋倾城回过神，立刻退到一旁。

    等她再看向收银台，那里只有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刚才那幕，仿佛只是她眨眼的错觉。

    宋倾城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在书店里环顾后，没有找到那个穿白色雪纺裙的女人，刚要走去收银台前，余光却扫到从外面窗边经过的身影。

    殷红色的夕阳落在窗边的书摊上，晕开余晖。

    女人迈开双腿的时候，风吹过身前的围巾，肩上挎着橘红色的真皮单肩包，就像来往行人中很普通的一名。

    宋倾城望着她消失在窗前，也立刻从书店里出来，当她站在台阶上，那个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整条画廊街上，陈列的雕塑和街头艺术，乱花了她的视野。

    宋倾城从两旁的美术馆上收回目光，习习暖风拂过面颊，心情也跟着平复下来，没有再去惦念，只当刚才那一瞬真是自己的错觉。

    下午四点半，宋倾城打电话给许东问了详细地址，然后去Downtown/Los/Angeles的中心地带。

    没有历经千辛万苦，她就找到了那家洛杉矶加州广场欧尼酒店。

    酒店门口，除去两棵大棕榈，还有些棕榈盆栽。

    宋倾城走进酒店，没有去前台咨询，而是直接走台阶上楼。

    在电话里，许东已经告诉她在几楼谈事。

    宋倾城请许东先不要告诉郁庭川她已经过来，感觉到许东的疑惑，她只是握着手机，想了想，说：“就当是一个Surprise。”

    许东让宋倾城到了后再打电话，他会亲自下来接人。

    宋倾城进了酒店大堂，却没有拿手机，而是选择直接去楼上的西餐厅。

    踏进餐厅，立刻有女服务员过来。

    宋倾城谢绝对方的引路，自己往里走了几步，眼尖地发现，靠窗的沙发位置上，郁庭川正和几个外国人坐着说话，旁边，还有梁竟和许东他们，双方都有人员低头翻看着文件资料。

    宋倾城没去打扰，在附近选了个位置落座。

    她拿掉包放在沙发椅上，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饮料。

    然后，耐心的喝着饮料坐等。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那些外国人纷纷站起来，显然是谈完事准备先走，郁庭川这边也起身相送，随后和对方的负责人握手道别。

    等对方离开，郁庭川收起视线，稍一偏头就看到坐在前面靠窗位置上的宋倾城。

    宋倾城咧嘴笑，难得笑的这么开怀。

    不忘，抬手冲他挥了挥。

    郁庭川先是讶异，但也只是一瞬，随即向她走过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郁庭川的声音宽厚，又似带着趣味，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她对面坐下。

    宋倾城莞尔，小臂交叠搁在桌边缘：“就刚刚，我看书看累了，过来喝杯饮料。”

    郁庭川脸上淡笑，兴致颇浓：“喝饮料跑来大酒店？”

    “不可以么？”宋倾城听出他语气里的宠溺，下午出来，没有提前告诉他，但是看他的样子，没有太多惊讶，哪怕刚才那么问了，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许东。

    许东也正瞧着这边，对上她质疑的眼神，满脸的无奈，显然已经出卖她。

    “在看什么？”郁庭川问道。

    开腔之际，拿过她跟前的那杯橙汁，喝了一口。

    宋倾城拉回自己的目光，又朝对面望过去，适当表达自己的‘不满’：“那是我的饮品。”

    郁庭川抿嘴笑，嗓音淡淡的：“怎么，你的饮料我还不能喝了？”

    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宋倾城哪里会真的不高兴，嘴里却故意追究着：“你不是有自己的饮料，我看到桌上明明有一杯。”

    郁庭川答：“红茶不解渴。”

    “橙汁也不怎么解渴。”

    郁庭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那杯橙汁放回去：“怎么自己出来了？”

    宋倾城弯起唇角：“不是你说晚上要带我来这里么？”

    “……”他的神情，像是拿她无可奈何。

    宋倾城开口：“不想让你再走回头路，所以我就自己过来。”

    “人生地不熟的，不怕走丢？”

    “我又不是不会说英语。”

    郁庭川见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微微一笑，没再跟她计较，又听见她说：“顺便来看看，和你谈生意的是不是外国靓妞。”

    “那现在看的怎么样？”郁庭川问得饶有兴趣。

    “勉强算帅哥。”

    宋倾城评价很中肯。

    梁竟和许东他们已经收拾好，三四个人像是打了商量，最后派梁竟过来询问接下来的安排：“我们打算去吃晚饭，郁总你们是一块还是——”

    郁庭川就让他们先走。

    待梁竟离开，宋倾城漫不经意的道：“你的人对你真忠心。”

    “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责而已。”郁庭川深邃视线看着她，很温和：“晚上想吃什么？”

    宋倾城没有特别钟爱的食物，所以吃什么都可以。

    于是，郁庭川没带她挪窝，在这里点了晚餐。

    因为用餐早，离开酒店也就六点多。

    宋倾城坐进轿车里，在郁庭川把车驶出停车位以后，发现不是回罗兰岗的路，扭头询问：“不回家么？”

    郁庭川戴钢表的左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握住她的小手，说：“还早，带你去看场电影。”

    宋倾城勾起嘴角，顺势点头喔了一声。

    在余饶，他们也看过电影，但在洛杉矶，作为电影行业的核心城市，这里还有好莱坞，同样的事情，又存在着别样的新鲜感。

    一个小时左右，轿车抵达目的地。

    郁庭川带她去了Fairfax大街的一家叫做‘Silent/Movie/Theater？’的影院。

    绿白黑基调的门面，绿茵茵的风藤随处可见，门口的玻璃窗内，放着早年大火影星的黑白照片。

    宋倾城一眼认出的是卓别林和玛丽莲梦露。

    影院的门口，写着今晚要放映的影片——《Harold/and/Maude（哈洛与慕德）》。

    这是一种很老式的放映模式。

    不像现在的连锁电影院，整个影院都只有一个放映厅。

    没有舒适的沙发椅，也没有华丽的声光特效，却偏偏给人怀旧的感触，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宋倾城很快就融入到那种氛围里，小众又精致，仿佛自己回到了七八十年代。

    而她的旁边，坐着的就是来陪自己看电影的先生。

    影片全程是英文对白，幸好有字幕。

    《哈洛与慕德》是部禁片，在国内不可能公映，讲述了一名79岁有浑身热情的妇女帮助一个沮丧被死亡困扰20岁名叫哈罗德的男孩在生活中带来各种惊喜。

    观影的过程里，宋倾城逐渐明白这部影片被禁的原因，这其实是一个LOVE/STORY，只不过这爱情在世俗眼里是病态不正常的。

    到后来，她的身体放松下来，把头枕去郁庭川的肩膀。

    两个人看完电影，又在街上逛一圈，见识了传闻中的日落大道，走过一小段星光大道，临近十二点，他们驱车返回罗兰岗。

    回到住处，已经凌晨两点多。

    宋倾城的情绪有些高昂，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自己切身体会了一遍，算得上是情怀作祟，看着郁庭川开了这么久的车，没有流露出疲劳的迹象，她心里当然明白，不管是昨晚还是今晚，他带自己出去都是想让她高兴。

    在他这个年纪，恐怕不会再衷情于这些吃喝玩乐。

    况且，这些地方他肯定早就去过了。

    下车的时候，宋倾城转身亲了亲郁庭川的脸，真挚地说：“这两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郁庭川见她一本正经的道谢，伸过手，抚了抚她额际的发丝，男人掌心的温暖让她动容：“知道感谢，这种品德值得保持。”

    宋倾城握住他的手腕，不同于女人的纤细柔软，硬邦邦的，感觉全是骨头，她从包里拿出蓝绒小盒子，取出那枚男士铂金戒指，套回郁庭川的无名指上：“戴上就是我的人，以后不准摘下来。”

    郁庭川弯起手指刮了下她的鼻梁，嗓音低沉：“既然要一直戴着，那天晚上怎么还收回去？”

    “那晚是试戴。”宋倾城心里有些羞赧，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站得住脚：“领了证戴在这根手指上合情合理。”

    话音刚落，郁庭川已经拿过那个蓝绒小盒子。

    他拿出剩下那枚女士铂金戒，拉过宋倾城的左手，往无名指套了进去，然后抬起头注视着她：“既然已经买回来，那就这样戴着吧。”

    这一刻，宋倾城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疼爱。

    疼爱里又掺带着深情。

    直到躺在床上，她的心神还陷在郁庭川温柔的目光里。

    睡觉的时候，却迷迷糊糊做起梦。

    梦里并不是今天经历过的事，她看到自己坐在一个屋子中央，没多久有人推门进来，她转过头，发现来人是慕谷玥，还未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她的右手忽然被拽住。

    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女人。

    她看不清女人的脸，却听到对方说：“这么不听话，还跑去抢人老公，我看你这手剁掉得了！”

    女人话音落下，手里多了把锋利的水果刀。

    所有的情景是那么真实，让宋倾城感到迷茫，眼看那把水果刀的刀刃碰到了自己的手腕内侧，一脸冷漠的慕谷玥坐在她们对面：“赶紧剁吧，我过会儿还要去开会，没时间看你们母女情深。”

    宋倾城转头去看旁边的女人，只看到狠狠落下的水果刀。

    想要抽回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水果刀划过她的皮肤，疼痛很剧烈，鲜红的血液潺潺流出来，她尝到铁锈般的咸血味，血越流越多，她却忘了去按住伤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后来，疼得泪水止不住地滑过眼角。

    ……

    宋倾城是被郁庭川喊醒的。

    睁开眼，灯光刺眼，待适应过后，看到眼前穿着睡衣的男人，她能感觉到自己眼皮的发胀，却不管不顾的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前。

    郁庭川用左手搂着她，轻抚她的背，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另一只手揩掉她眼角的泪痕：“做恶梦了？”

    “嗯。”宋倾城的声线还带着鼻音。

    郁庭川低头，薄唇碰了碰她湿湿的额角：“哭成这样，梦到了什么？”

    “梦到你要和我离婚。”

    宋倾城乱跳的心脏渐渐恢复，却还是心有余悸，右手腕也真的有些疼麻，她的语气里有委屈：“我还梦到我的右手受伤，流了好多血，现在还疼。”

    郁庭川说：“你压着右手臂睡觉，不麻不疼才怪。”

    宋倾城听了这话，仍然没有彻底放下那个梦，待在他的怀里，幽幽地出声：“刚刚我有没有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郁庭川趁势问道。

    说着，又低下头去，看向她微掩的眼睫：“梦见谁了？”

    宋倾城回想起梦里的情形，抬手抓着他的睡衣，半真半假的开口：“梦到我妈了，梦到她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梦都是反的。”

    隔着睡衣，宋倾城感受到男人稳健的心跳，忍不住道：“如果她真的不答应我和你在一起呢？”

    郁庭川似笑了的开腔：“也嫌弃我年纪比你大一轮？”

    这句话，很像是他在自黑。

    宋倾城听了，不禁弯起唇角，余光瞥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令她异常的安心踏实，突然说：“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妈的事。”

    郁庭川的手还贴着她的背，无形中的安抚。

    宋倾城继续道：“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再婚了，嫁得很远，后来移居国外，这些年没有回来过，开始的时候还会打电话，后来渐渐没了消息。”

    郁庭川的声音温厚：“有些事已经过去，没必要还费心思去记挂。”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

    宋倾城止声，看着郁庭川拿过手机。

    这个电话他没有接。

    瞥一眼来电显示，按了音量键，震动消失。

    “不接么？”宋倾城抬头问。

    郁庭川把手机放了回去，重新搂住她：“不是重要的电话。”

    房间里，没再响起手机蜂鸣声。

    过了一会儿，宋倾城开口：“我有些睡不着。”

    “被刚才的梦吓到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

    床头，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小灯。

    “睡吧。”郁庭川的大手没离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

    宋倾城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窝在他的臂弯里，慢慢的，忘却那些不好的梦境，不知过去多久，沉沉的睡过去。

    翌日，郁庭川陪她睡到十点多才起来。

    因为忙完公事，这天郁庭川没外出，和她一块待在家里休整。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给院子里的草坪浇水。

    宋倾城穿着牛仔背带裤和T恤，长发扎成马尾，光脚踩在鹅卵石小道上，手里拿了根皮管，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所以有些不上手，身后传来木椅落地的声响，她转过头，看见郁庭川手里夹着根烟，正把椅子搁在台阶下。

    他的着装没有在外面的正式，白色衬衫只系了几颗纽扣，袖口挽起着，浅色的休闲裤，裤管卷起露出小腿，倒有几分采菊东篱下的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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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老王，你的发套掉了！

    注意到宋倾城的目光，郁庭川抬起眼，笑盯着她揶揄：“注意力再不集中，地上那些草都要被水淹了。”

    “……”宋倾城低头去瞧，果然草坪上都积起水洼。

    她的脸颊微热，立刻把水管口子转向另一边。

    吃过午饭，保姆就被郁庭川打发走，现在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午觉睡醒后，他们还去了附近的生鲜市场。

    给草坪浇水浇得差不多的时候，郁庭川在旁边关了水龙头的栓头，宋倾城刚要把手里的水管放好，隔壁的栅栏门开了，王泉被他的情人桑迪挽着从外面回来，瞧见旁边院子里的郁庭川和宋倾城，笑着打招呼。

    注意到郁庭川的穿着，王泉打趣道：“郁总好闲情啊！”

    郁庭川笑了笑。

    两个男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王泉话题一转：“我们租了个直升机，打算明天出去玩一玩，郁总你们要不要一块？”

    “我在这里住这么久，还没去看过那块‘HOLLYWOOD’的标志牌，这次我也是磨了他好几天才同意的。”桑迪在旁边笑叹，说着看向宋倾城：“来洛杉矶不能错过那块标志牌，你们这些年轻女孩都喜欢。”

    宋倾城微笑，却没有接话。

    这时，郁庭川扭过头，询问身后的女孩：“想不想去看看？”

    两户人家，中间也是隔着栅栏。

    王泉在栅栏另一侧邀请：“一起吧，刚好我也和郁总再说说话。”

    宋倾城听了这话，又见其他人都在看自己，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不想去，郁庭川肯定不会勉强，考虑到生意场上的情面往来，她没有拒绝，只回望着郁庭川说：“你去我就去。”

    王泉笑，偏头对桑迪感叹：“你要是有郁太太这么贤惠，我的头发都能少白几根。”

    桑迪瞋他一眼：“愁成这样，也没见你的肚子消下去。”

    王泉笑呵呵，又和郁庭川确定时间：“郁总，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1点咱们出发。”

    郁庭川递了根烟给他：“改成下午两点左右在圣塔莫尼卡机场会合。”

    王泉没有意见，点头同意。

    等王泉和桑迪回家，宋倾城他们也回了屋。

    郁庭川去洗手间的时候，宋倾城进厨房开始捣鼓晚饭。

    除了菜蔬，还买了三文鱼和乌贼。

    三文鱼在生鲜市场就处理过，可以直接用来加工，就是那两只乌贼……宋倾城站在洗菜槽前，拿过洋葱和西红柿开始清洗。

    切好西红柿，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又去冰箱里拿了鸡蛋。

    至于那两只乌贼，在洗菜槽里没动过。

    她喜欢吃乌贼鱿鱼这类海鲜，却不会处理，包括杀鱼也是。

    郁庭川进来，手上还带着水珠，瞧见盘子里大块大块的西红柿，不禁笑：“你切的？”

    “不是我切的，还能是谁？”

    宋倾城边回答边打着蛋，身上还系了围裙，像模像样的。

    郁庭川想起那晚的鸡蛋卷饼，洋葱和黄瓜切得挺细，恐怕不是她的手笔，这么想着，嘴边的笑更深：“打算做西红柿炒蛋？”

    “对啊。”宋倾城扭头，看向已经走到洗菜槽前的男人，实话实说：“我不会处理乌贼。”

    郁庭川又把衬衫袖口往上翻了翻：“不会就学着点，下次就会了。”

    看他这架势，是要处理那两只乌贼。

    宋倾城勾起唇角，端着打蛋的玻璃碗到他身边：“你不是会吗，那我不会也没关系。”

    郁庭川听了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过了会儿，郁庭川的手机响。

    “帮我拿出来。”他说。

    郁庭川正在剥乌贼背上的黑皮，没一只手是干净的。

    宋倾城在他裤袋里找到手机，来电显示的是梁竟的名字，按下接听键后，举起手机放到他的耳边。

    梁竟这会儿打来，是有些公事上的问题。

    没说几句，梁竟发现异样：“郁总你是不是有事在忙？”

    宋倾城站在旁边，隐约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郁庭川开腔道：“在洗菜，这个问题你先放一放，晚上再说。”

    他说话的语气平和，并没有不自在，好像现在在做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倒是梁竟，愣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不过也是机灵人，立刻接上话：“那行，郁总你先忙，我也去外面弄点吃的。”

    电话打完后，宋倾城又帮郁庭川把手机放回去。

    看到他洗完把乌贼放在砧板上，动作颇为娴熟，宋倾城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做饭的？”

    郁庭川切着乌贼丝：“以前在日本留学，煮的多就会了。”

    这天晚饭，最后还是郁庭川做的。

    吃完饭，宋倾城很直觉地揽下洗碗的活计。

    夜里，他们没有再出去，郁庭川在书房处理事情，宋倾城没去打扰，待在书房里看书，或是查一查洛杉矶有什么值得带回去的小礼物。

    隔日下午，郁庭川带宋倾城去圣塔莫尼卡机场。

    王泉和桑迪比他们早到一会儿。

    直升机正停在空地上。

    宋倾城多少觉得，郁庭川应该看出她不太喜欢和桑迪相处，所以才会尽量不和他们一块。

    “以前刚来洛杉矶的时候，我根据人家网上发的攻略，徒步爬山去看那个标志，结果爬上去整个人都懵逼了，不说雾霭影响可见度，就是离得近了，也只看得到那个标志的背面，反正是看不到全景的。”

    桑迪戴着副墨镜，荷叶边太阳帽，快及地的长裙，打扮很时尚。

    她的个子，比起宋倾城矮了七八公分。

    脚上是一双不低的坡跟凉鞋。

    即便是如此，两个女人站在一块，也是差不多的高。

    宋倾城为了外出方便，没有选择裙装，加上感冒还没彻底好，她穿的是牛仔裤长裤，上身里面是略紧身的背心，外面罩着件白衬衫，平地的素色板鞋，把她的小腿线条拉得很长。

    桑迪出门还没觉得，这会儿看着宋倾城的着装，突然发现自己这样过于庸俗，没瞧人家连素颜妆都没化？

    再想想，自己二十八岁了，哪能和二十出头的去比较。

    所以后来，桑迪有意无意不和宋倾城并肩站。

    乘坐直升机的感觉，和客航不一样。

    可能是飞机上的人只有几个，看到飞机腾空升高，心跳跟着加快，宋倾城感觉手背一沉，是郁庭川覆上的大手，尽管他正在和王泉说着话。

    直升机飞的偏低，穿过星光熠熠的社区，入目的是一片山林。

    没多久，远远看到那块‘HOLLYWOOD’的白色标志牌。

    桑迪表现得非常兴奋。

    因为直升机的速度并不快，加上系了安全绳，她让伴飞的工作人员打开机舱门，毫无阻隔地欣赏下面的标志牌全景。

    宋倾城的情绪也被带动，刚要往下看，鼻梁上多出一副蛤蟆镜，视线瞬间暗了不少，转过头，只看到郁庭川的五官噙笑，像是受到感染，她也弯起唇角，然后继续去看外面的风景。

    直升机上的风很大，宋倾城的衬衫被吹鼓，鬓边的碎发拂过墨镜，却也让她更真实的融入到这种情形中。

    过了会儿，王泉来了兴致，凑到桑迪身边：“到底有多好看，我也来瞧瞧……”

    话音还没落下，一样东西突然掉出去。

    宋倾城只看见黑黑的，好像很轻盈，对面桑迪已经喊道：“哎呀老王，你的发套掉了！”

    “……”宋倾城。

    回去的车上，宋倾城还因为发套的事抿嘴笑。

    郁庭川开车的时候瞥她一眼：“笑了一路，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没什么。”宋倾城说着，目光转向他的脸上：“我就是想，那位王总的发量那么少，直升机上风又那么大，他的脑袋会不会冷。”

    郁庭川也笑了一声：“这么好奇，怎么不当面问他。”

    “我问了，他要是生气怎么办？”

    宋倾城侧着身，看着郁庭川保持良好的身材，特别是他的小腹位置：“男人结束单身生活是不是都会发福啊？”

    说着，她又语重心长的道：“所以你将来一定要坚持锻炼。”

    郁庭川说：“怕我以后变成王总那样？”　

    宋倾城想着这句话，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圈上他掌着方向盘的右手臂：“只要品行不变成那样，如果你真成了地中海秃头的胖子，我也不嫌弃你。”

    郁庭川浅笑，喉结动了动：“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那倒不用。”宋倾城卖乖的往下说：“你心里记得我的好就成。”

    。

    接下来的几日，郁庭川不忙公事，基本都是在陪她，不同于年轻人激情满满的玩法，他们的游玩显得单调，去了海边骑单车，然后在沙滩上晒个日光浴。

    他们没有去著名的SantaMonica海滩，而是选择Venice海滩。

    沿途，他们看到大片的涂鸦墙，还有三五只斗牛犬跟着骑自行车的主人跑着，憨态可掬。

    回国的前一天，郁庭川又带宋倾城去了趟洛杉矶的娱乐之城LA，让她在里面挑选购买要送人的礼物。

    站在收银台前，看到郁庭川取出黑卡结账，宋倾城觉得他掏钱包的动作都很迷人，接过工作人员打包好的礼物，忍不住想要踮脚亲郁庭川的脸。

    12月28日，晚上十点多，国际航班抵达南城的机场。

    飞机上，宋倾城挨着郁庭川的肩睡了一觉，直到坐进车里还觉得很困。

    许东他们提早三天已经从洛杉矶回来。

    今晚，开车来接人的是老赵。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没洗澡，只换了身睡衣就躺下。

    一觉睡到大天亮。

    再睁开眼，郁庭川已经去公司。

    宋倾城吃早餐的时候，收到沈彻的微信，回国前，她有通知他，两个人约好今天去看房子。

    出门的时候，宋倾城带上了买给沈彻的礼物。

    沈彻已经在小区的门口等她。

    上车后，宋倾城就把纸袋放到他腿上：“你的那份礼物。”

    “还真有？我以为你说说的。”沈彻把手从方向盘上挪开，伸到纸袋里，再拿出来，发现是一张唱片，看上去价格就不便宜。

    宋倾城解释：“在LA的AmoebaMusic店里买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么？”

    “那不是很贵？”

    “反正不是我付的钱。”

    沈彻啧啧：“又开始虐狗，不用刻意暗示，我知道你嫁了个土豪老公。”

    宋倾城听了这话，不禁挽起嘴角，不是因为得意，而是因为，沈彻在挤兑自己的时候，也间接夸了郁庭川，她也形容不清楚这种心理，反正就是与有荣焉的感觉。

    两个人在中介员工的陪同下去看了房子。

    宋倾城对房子基本满意，于是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房东，等到房东过来，当场签了租房合同。

    房子比计划的要大，多了一个房间。

    刚好，沈彻和以前同事合租的房子要到期，干脆决定搬来这里住。

    宋倾城想着下午没其他事，提出帮他一块搬东西。

    沈彻拿怀疑的目光瞅她：“我让你干体力活，郁庭川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你想多了。”宋倾城系上安全带，稍微想了想，然后说：“他对我基本上采取放养政策，只要我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沈彻想笑又不敢真笑：“乱七八糟的地方，这是给你划了圈养的范围，你在皇庭酒吧唱过歌的事郁庭川不知道吧？”

    宋倾城没有刻意和郁庭川提过自己以前的事，虽然她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至于知道到哪种程度，她也没问过，过去的已经过去，哪怕对她来说有委屈有不甘，其实换个角度，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可能还会遇到郁庭川，却不会发生任何交集，更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路上，宋倾城突然说：“沈彻，我在洛杉矶碰到我母亲了。”

    “真的假的？”沈彻忙转头来看她。

    宋倾城勾了勾嘴角，语气有些不以为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过，当时也只是凭感觉。”

    沈彻说：“既然不确定，那就当是看错了，这些年她都不回南城看看，你又何必惦记着她。”

    “不是惦记，只是感觉事情会变复杂。”

    “……”沈彻没听懂她这话，有些深奥，刚想再问，又听到宋倾城开口：“下星期我要回趟余饶，外婆的五七到了。”

    沈彻点头，主动问：“要我陪你回去么？”

    “不用。”宋倾城莞尔：“只是去扫个墓，又不是多难的事，再说还有别的亲戚可以帮忙。”

    “郁庭川陪你么？”

    “不确定，我还没告诉他。”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芳华小区。

    沈彻住的地方依旧邋遢，在他收拾床铺的时候，宋倾城把他的脏衣服拿去洗手间，新租的房子还没有洗衣机，需要房东去配，冬天的衣服又厚，她想着洗完甩干后再带去那边晾。

    刚按下洗衣机的开关，外面有人敲门。

    沈彻过去开了门。

    宋倾城刚准备出去，听到沈彻讶异的声音：“妈，你怎么又不打招呼就过来？”

    闻言，宋倾城打消出去的念头。

    “你这么怕我过来，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陈岚狐疑的声音传来。

    沈彻只觉头大：“哪有，我只是觉得您不要老搞突然袭击。”

    “你以为我想过来，你这儿跟猪圈一样，哪回来不是我给你收拾的？”陈岚应该进了卧室，声音听上去有些远：“还不是你堂哥，待在医院也没人照看，你大伯母要上班，特别是最近年底，更抽不出身，请护工也不划算，既然我空着，那就多照看你堂哥一点。”

    沈彻的语气不太乐意：“他结了婚不是有老婆，哪轮得到您操心。”

    “你堂哥娶这么个富家女，你以为能把人当保姆使唤？不说让她照顾人，别反倒让人伺候她就成。”

    陈岚叹了口气：“以前看着挺好的，现在居然要闹离婚。”

    “离婚？离什么婚？”沈彻问。

    “我也是听你大伯母说的，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她去医院看你堂哥，碰巧遇上两口子吵架，你那堂嫂说要离婚，你堂哥接了句‘那就离吧’，夫妻俩现在还僵持着。”

    陈岚说着，严词警告：“你以后给我睁大眼，找儿媳妇千万别找这种有钱人家的，普普通通就好，要不然，咱们全家都要赶着伺候她。”

    沈彻呵呵笑了笑，打着马虎眼。

    洗手间里，宋倾城听到沈挚要离婚的消息，有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除此没有其它的想法。

    沈挚会和陆韵萱离婚，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宋倾城记起来，陆锡山被砸伤住院那次，他就和自己说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有当真放在心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对陆韵萱他是彻头彻尾的利用，还是动过真感情，她不清楚，以前还会想要知道答案，在他和陆韵萱出国的那刻起，这些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没多久，陈岚就被沈彻给忽悠走。

    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帮着沈彻收拾东西，沈彻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是宋倾城先看不下去，开口问他：“有什么话就讲吧。”

    “我堂哥在闹离婚。”沈彻说。

    宋倾城点点头，神色平静：“我刚才在里面听到了。”

    “就没有想说点什么？”

    “能说什么？”宋倾城心里也是波澜无痕：“他们没有白头偕老，大仇已报。还是说，他离了婚会不会来找我？不管是哪一种，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说着，她看向沈彻：“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已婚妇女。”

    “还妇女。”沈彻轻笑：“已婚少妇还差不多。”

    宋倾城弯起唇角：“这个称呼不错。”

    。

    帮沈彻搬好家，已经是傍晚五点。

    宋倾城没有让沈彻再开车送自己回去，眼看时间不早，她在小区门口用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差不多五点半的样子。

    家里，郁庭川还没回来。

    因为宋倾城出门前打过招呼，巩阿姨正在准备晚饭。

    宋倾城刚在玄关处换了鞋，手机响，接到郁庭川打来的电话，他晚上临时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

    “刚刚到家？”他应该是听到了关门声。

    宋倾城边往里走边说：“嗯，沈彻今天搬家，你也知道他没什么力气，我想着我刚好在，顺便就帮他搬了。”

    郁庭川在那边说：“看来你的力气不小。”

    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也就那样吧。”说着，她转个话头：“你晚上少喝点酒，实在推不掉就让许东帮你喝，回来也不要自己开车，可以叫酒店的代驾。”

    一口气嘱咐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婆妈。

    这种事，他做老总这么多年，肯定是知道的，哪需要她这么提醒。

    宋倾城握着手机，想要掩饰那点羞涩：“你快去忙吧。”

    “今天有没有想我？”

    “……”

    宋倾城感觉脸上温度很高，唇角忍不住的上扬，不答反问：“那你呢，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起来。

    郁庭川也听见了：“家里来客人了？”

    “不知道，我去门口看看。”

    说着，宋倾城站起来，和郁庭川道别：“先不跟你说了。”

    郁庭川说了结束语：“好好吃晚饭，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宋倾城走去玄关处。

    她站在门口，随着手里的门敞开去，看见门外站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夏季的校服，蓝色拼领的白色T恤，下面是蓝色短裤，脚上是深驼的皮鞋和白袜子，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两手正抱着个海豚毛绒玩具。

    双肩包的拉链处，栓着个神奇宝贝的小公仔，正轻轻地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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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爸爸你为什么和姐姐一起住？

    在别墅门口看到Joice，对宋倾城来说，短暂的讶异后，目光落在孩子那身凉爽的穿着上。

    十二月末的南城，入夜以后，温度在五六度徘徊。

    回到家，宋倾城脱了羽绒服外套，这会儿只穿高领羊绒衫，当外面的风吹进来，也觉得身体凉飕飕的。

    她不知道Joice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顷刻间，无数猜测在脑海里闪过，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还是先让孩子进屋：“快进来吧。”

    说完，想起Joice听不见，宋倾城之前报过手语速成班，现在还记得一些，于是，蹩脚地和孩子打了个‘进来’的手势。

    Joice仰着头，大眼睛忽闪。

    看见来开门的是宋倾城，他小脸上流露出不解，但随即咧嘴一笑，眼里还有惊喜，显然是认出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倾城，径直扑过去抱住了宋倾城，似乎只能用这个动作能表达出自己此刻的开心。

    “……”宋倾城没想到会这样。

    被孩子牢牢抱着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考虑到自己和郁庭川的关系，现在再面对Joice，心情自然和以前大大不一样，无论她做什么，身上已经有了‘继母’这个标签。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先搂着孩子带进别墅。

    然后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寒风。

    Joice站在玄关处，放开宋倾城，小脸上还带着笑。

    那样的笑，很单纯干净。

    宋倾城对上孩子专心凝望自己的眼神，摆不出客套疏远的态度，屈身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口问：“你还没有忘记我？”

    Joice会读唇语，宋倾城是知道的。

    果然，Joice点了点头，然后摘下书包改为抱在怀里，小手拍了拍拉链上的小公仔，然后张着嘴道：“姐姐！”

    他的声音嘶哑，发音有些费力，应该是常年不说话造成的。

    宋倾城听到Joice喊出‘jiejie’的字眼，有惊讶，毕竟她一直以为Joice还不会说话，现在又被叫做姐姐，她弯起唇角，摸了摸Joice的脑袋。

    Joice的眼睛更亮，又喊了声姐姐！

    这时，巩阿姨从厨房出来，因为听见孩子的声音。

    发现和宋倾城站在一块的孩子是Joice，巩阿姨显然也愣了一愣，继而看向宋倾城：“这……孩子怎么……”

    宋倾城接了一句：“像是刚下飞机的。”

    不是这样，不会还穿着夏装。

    澳洲，现在是夏季。

    巩阿姨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个家里宋倾城才是女主人，她一个被雇佣的家政，哪怕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也不至于不懂看人脸色，在那里倚老卖老。

    宋倾城把Joice带去客厅。

    不经意间，摸到孩子的小手，很凉，恐怕是冻着了。

    她的羽绒服外套还放在沙发上，想了想，宋倾城还是把外套取过来，盖在Joice的身上，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带了冬天穿的衣服么？”

    Joice抱着书包，模样有些迟疑，过了会儿，终于在宋倾城询问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Joice以前都是暑假过来，这边倒只有他夏季的衣服。”巩阿姨没有说后半句话，那就是，到了年底，先生会去趟澳洲，在那儿陪孩子待段时间，但是今年，先生却没有过去。

    宋倾城没想去打探Joice为什么这样过来，陪同的大人在哪儿，还有是怎么进小区的，这些应该由郁庭川来问，她摸了下Joice的脑袋，让巩阿姨照看着孩子，自己上楼去房间拿了件郁庭川的毛衣，取长裤的时候，稍有犹豫，拿了自己没穿过的黑色加厚裤袜。

    别墅里，温度在20度左右，穿毛衣刚合适。

    宋倾城拿着衣物下楼，拐过缓步台，瞧见Joice正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晃着，身上已经穿好她的羽绒服，手里捏了根长鼻王在吃，小嘴鼓鼓的，脚边还有个垃圾桶。

    巩阿姨端了杯开水过来，向下楼的宋倾城报备：“这孩子好像饿了，我就拆了一包你前几天买的零食给他吃。”

    宋倾城笑了笑：“没关系，想吃就吃吧。”

    说完，走进客厅。

    宋倾城把衣服交给Joice，和他做了个‘换上’的手势。

    哪怕她做的不太标准，Joice还是懂了，拿过一张纸巾擦干净手，不用宋倾城指路，捧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对这里，Joice显然也是熟悉的。

    巩阿姨已经把晚饭端上桌。

    Joice很快换好衣服，坐到餐桌边的时候，还没等宋倾城开口，他自己开始卷过长的毛衣袖子，一摞又一摞，动作斯文，有条不紊，感觉得出这是个比较早熟的孩子。

    宋倾城给他盛了一碗汤，伸手把碗搁在他的手边。

    Joice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倾城，礼貌的用手语说谢谢。

    宋倾城微微笑：“不客气。”

    Joice也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喊了声‘爸爸’，配着手语问：“怎么还不回来？”

    “他晚上有工作。”宋倾城怕他辨别不出‘应酬’两个字，特意换成了‘工作’：“会晚点回来。”

    Joice点头，没有再问其它。

    望着孩子低头像小猫进食一样喝汤，宋倾城也拿起筷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没有仔细观察，现在借着明亮的光线打量起Joice，觉得不是自己的主观臆测，这孩子确实有些像郁庭川，特别是眉眼和鼻梁部位。

    因为郁庭川不在，宋倾城也让巩阿姨一块坐下来吃饭。

    巩阿姨瞅了瞅Joice，多少看出宋倾城是为了避免和孩子独处的尴尬，于是点头应下，从厨房拿了副碗筷。

    吃过晚饭，宋倾城趁孩子看动画片，用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电话是许东接听的。

    “郁总正和国税局的一位领导在饭局上聊天。”许东在电话那边说：“您有事的话，我把手机给郁总。”

    宋倾城不想打扰郁庭川，便把Joice在云溪路八号园的事说了，因为不确定郁庭川知不知情，她只是道：“不用特意给他，许助理，麻烦你帮我转告他，Joice刚才有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

    许东的语气恭谦：“好的，您放心，我会把话递给郁总。”

    宋倾城是借口去卫生间打的这通电话。

    挂了电话，她也拉开门出去。

    刚走过楼梯口，发现Joice正在往这边张望，看见她出现，露出大大的笑容，宋倾城毫不吝啬的弯起唇角，没有管自己上楼，去了客厅陪伴他。

    开始的时候，Joice有些羞涩拘谨。

    一顿饭吃下来，和宋倾城的相处更亲近。

    这会儿，他腿上摆了个IPAD，应该是随身携带的。

    见宋倾城走过来，Joice点开平板上的QQ图标，然后举起平板给她看，宋倾城发现是在添加好友的界面，猜到他的意思，不过还是问了一遍：“你加我为好友？”

    Joice重重的点头，眼睛很明亮，犹如星辰。

    看着孩子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宋倾城做不出冷落人的举动，如果一个孩子单纯、善良，撇去别的因素，恐怕没人愿意去伤害他。

    添加完好友，Joice把平板放到身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盒。

    盒子里，是很迷你的手工翻糖蛋糕。

    粉红的蛋糕上面，还有小黄鸭、长颈鹿和小象几个动物，加上些许的花朵点缀，非常精致可爱，还写着‘Merry/Christmas’的英文字母。

    巩阿姨切了水果过来，瞧见这个巴掌大的蛋糕，笑着称赞：“这个真漂亮，是模型么？”

    “是最近很流行的翻糖蛋糕。”宋倾城解释。

    Joice正趴在茶几前，像是看出巩阿姨好奇，把装蛋糕的塑料盒递给巩阿姨，然后做了几个手势，做完后转头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帮他翻译：“Joice说借给你欣赏会儿。”

    巩阿姨把盒子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又去和宋倾城说话：“这个什么糖蛋糕，做的跟玩具一样，还能吃？”

    “我也没有试过，应该可以吧。”

    宋倾城微笑：“只是在网上看到有个很有名的女歌手，做这种翻糖蛋糕在国外获了奖。”

    巩阿姨还想再瞧一眼，Joice却站起来，拿走她手里的精致小盒子，转了个身到宋倾城的跟前，用嘶哑的童音喊了声‘姐姐’，喊完后把盒子塞到宋倾城的怀里，一副要送给她的架势。

    “是Joice自己做的？”宋倾城问。

    Joice点头如捣蒜，又往书包里捣鼓了下，拿出另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的翻糖蛋糕，是个迷你的办公室情景，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的大班桌旁边，周围的家具做得不算多好，却看得出用了心。

    Joice小心的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很配合的问：“送给你爸爸的？”

    Joice抿嘴笑，流露出羞涩。

    宋倾城知道小孩需要鼓励，特别是动手能力强的，很希望从大人那里得到认同，所以，她捧着盒子一番打量，点头道：“做的很好，以后多练习，应该可以去参加比赛。”

    果然，Joice笑颜逐开。

    他一直在看宋倾城的嘴巴，读懂她的唇语，知道她是在夸自己。

    Joice又走到书包旁，从里面拿出一小盒彩虹糖递给宋倾城，是要给她吃的意思。

    这是小孩子表达善意友好的方式。

    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想要交好的对象。

    没一会儿，Joice又抱着书包过来，坐在她的旁边，攥着书包上的神奇宝贝的公仔，抬起脸喊了声姐姐，想让宋倾城去看他的手里。

    这个公仔，是沈彻在派出所里送给他的。

    今天下午搬家，宋倾城还在沈彻那儿看到摆了一排在床头。

    宋倾城问：“你喜欢这个？”

    Joice点头，拿过自己的平板电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打了一行字，把平板放到宋倾城的腿上。

    宋倾城去看平板。

    上面写着：“除了小海豚，我最喜欢这个。”

    她抬头，望向沙发上的海豚玩具。

    巩阿姨在旁边注意到，解释：“这只海豚已经两三年，是有次先生带Joice去公司，回来的时候Joice怀里就抱着了，应该是经过玩具店买的。”

    宋倾城的手臂被拍了拍，收回视线去看Joice。

    Joice沙着声说‘不是不是’，然后在平板上打字：“是爸爸打气枪帮我WIN回来的。”

    因为不会打‘赢’字，他用英文单词代替。

    ……

    郁庭川回来的不算很晚。

    听到门开声，宋倾城正坐在地毯上陪Joice玩看图猜成语的游戏。

    Joice有所察觉，抬起头瞅去，看到玄关处的男人，立刻起身跑过去，一下子搂住郁庭川的腰，用嘶哑的嗓音喊了声：“爸爸！”

    发音有些吃力，却格外清晰。

    郁庭川单手揽过孩子，深邃视线却投向客厅里。

    宋倾城已经站起来，对上他的注视，耳根有些热，没有走过去，只是开口说：“Joice刚才就在查你的人。”

    闻言，郁庭川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Joice笑着，很高兴的样子，然后比着手势。

    比完后，扭头求助宋倾城。

    宋倾城帮忙解释：“Joice说他很想你。”

    相处了两个多小时，她也看出来，Joice只会说些简单的词汇。

    郁庭川扶着Joice的小肩膀，在孩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问：“告诉爸爸，谁陪你过来的？”

    郁庭川的样子算不上严厉，但他常年浸润于生意场上，身上的那份积威犹在，特别是当他认真问话的时候，Joice又是个孩子，哪怕听不见，也能感觉到这不是愉快的氛围，而爸爸的样子，明显是不希望他撒谎。

    Joice低下头，身上穿着郁庭川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更渺小。

    郁庭川没责怪他的意思，想来是自己太过严肃，摸了把Joice的后脑勺，当孩子偷偷抬眼瞅过来，他说：“爸爸没别的意思，你这样不打招呼过来，身边没有陪同的人，安全得不到保障。”

    Joice沉默，不敢说是妈妈让他回来的，怕爸爸生气和妈妈吵架，更不敢说，下了飞机，他是自己上的出租车，在平板上打了行字让司机送他来这里，后来跟着一个奶奶进的小区。

    他在这里住过几个暑假，所以三拐五拐就摸到了家里。

    孩子不说，郁庭川心里有了自己的猜测。

    他放开Joice，看向站在那的倾城，眼神温柔，开腔交待：“我送孩子去老宅。”

    宋倾城知道，他应该是有话要和Joice说。

    包括再婚的事情。

    这些问题，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郁庭川是Joice的父亲，由他亲自和Joice交流，是最好的坦白方式。

    。

    郁庭川在客厅里拿了Joice的书包，注意到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毛衣，现在外面温度很低，于是借了宋倾城的外套给孩子披上。

    准备离开的时候，Joice突然看着宋倾城，出声喊道：“姐姐！”

    他的眼神澄澈，好像在问，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宋倾城想，Joice应该是把她当做在这里工作的人，面对孩子无声的询问，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好直接说，不用太惊讶，我和你爸爸再婚了，我现在是你的后妈。

    哪怕这个孩子是郁庭川和其她女人生的，想到慕清雨的时候，她会有吃味的心理，但她从来没想过用言语去伤害一个稚子，还是一个身有残缺的稚子。

    大人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到孩子。

    郁庭川像是明白Joice的意思，双手扶正Joice，看着他解释：“姐姐就住在这里，不跟我们一起走。”

    这一刻，郁庭川没有急着纠正Joice的称呼。

    Joice一脸的不解，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快速在上面打了字，迫切地举起来给郁庭川看：“爸爸你为什么和姐姐一起住？”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点点猜测。

    不仅仅是郁庭川，就连宋倾城也察觉到Joice可能明白了什么。

    所以，郁庭川没有在别墅里给Joice答案。

    ……

    去老宅的路上，Joice的情绪很低落。

    他埋着头，小手搁在腿上互抠着，不敢再问旁边的郁庭川，怕得到的回答是自己不愿意知道的。

    郁庭川在饭局上喝了酒，所以负责开车的是老赵。

    一路上，轿车里都很安静。

    郁庭川陪Joice坐在轿车后排，他想打电话给慕清雨搞清楚怎么回事，但当着孩子的面，有些事不适合做，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了眼旁边不吭声的儿子，戴着钢表的左手抬起，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郁家的老宅里，郁林江也从饭局回来没多久。

    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喝蜂蜜水。

    过了五十岁以后，他就特别注重保养，所以这几年身体都没什么大的毛病。

    刚准备上楼，保姆从厨房出来：“董事长，郁总过来了！”

    洋楼的厨房正对着大门口。

    郁林江放杯子的手在半空顿了顿，随后望向洋楼的玄关口，保姆已经把门打开，没多久，他就看到郁庭川领着Joice进来。

    Joice的眼圈红红，低着头，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郁林江冷不防瞧见本该在澳洲的孙子，脸上闪过惊讶，但很快，换上慈爱的神情，主动伸手：“Joice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爷爷？”

    郁家到他这一代，子孙繁衍颇盛，但是到他的孙辈，只得了郁菁这么个孙女，他四十几岁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算命的，说他风光一生，最后所有的家业恐怕都要跟别人姓。

    言外之意，就是他只会有孙女，恐是要断后了。

    后来，老二媳妇肚子里，查出来是男胎，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满怀憧憬的养到一岁，始终不会说话，那时候孩子已经归慕清雨抚养，没有太在意，只当比别的孩子晚开口，等到察觉到不对劲，再送去医院为时已晚，孩子的耳朵里已经不能再安装助听设备。

    每当想起这件事，郁林江都无法释怀。

    久而久之，也成为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现在科技先进，哪怕天生聋哑，只要救治得及时，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结果，愣是弄成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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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你去医院试试看！（修病句）

    Joice顺势小跑两步，站到郁林江的跟前，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哪怕没有吭声，这副样子已经惹人怜爱。

    郁林江搂过孩子，看到孙子穿着大人的毛衣和裤子，皱起眉头，当即望向走过来的郁庭川：“你怎么回事，连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孩子穿？”

    Joice察觉到爷爷在训斥爸爸，立刻打了个手势，表示和爸爸没关系，但很快意识到爷爷看不懂手语，有些焦急的喊了声爷爷。

    孩子嘶哑吃力的声音，让郁林江的脸色缓和下来。

    郁林江摸了摸Joice的小脸，和蔼的问：“是今天刚回来的？”

    Joice读懂郁林江的唇语，点了下头。

    郁庭川把Joice的书包放到一旁，看了眼心情失落的孩子，径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孩子怎么突然回国了？”郁林江问儿子。

    郁庭川开腔说：“澳洲那边没有提前通知我，我知道的时候，Joice已经在云溪路八号园。”

    这时，Joice打开书包的拉链，拿出自己的Ipad。

    他打好字，拿给郁林江看。

    平板屏幕上写着：“我在爸爸住的地方，遇到一个姐姐，爸爸说姐姐也住在那里，她是不是爸爸的新女朋友？”

    郁林江看了这句话，当然知道Joice说的‘新女朋友’是谁，郁庭川不顾他的反对，和姓宋的小丫头领了证，这事郁林江早就知道，当初不和付敏她们一块过去吃饭，也是因为打从心里不赞同。

    在郁林江看来，只有顾嘉芝那样的，配得上郁家少奶奶的称谓。

    Joice见爷爷不说话，眼圈泛红，心里很难受，又在IPAD上打字：“爸爸和那个姐姐在一起，妈妈怎么办？”

    因为Joice天生听不见，有些问题家里没跟他交代的很清楚，包括父母早已离婚的事实。

    孩子还没满周岁，跟着母亲去了澳洲。

    这些年，一直长在国外。

    即便看出父母关系不融洽，作为孩子，也不希望爸爸妈妈没有和好的余地，不希望家庭破碎，而今晚得知的事情，让Joice感觉到，自己以后可能连粉饰过的父母亲情都不能再拥有。

    Joice的眼泪掉出来，问郁林江：“爸爸在这里有了新家，所以不要我和妈妈了是么？”

    郁林江看着平板上的字，又瞧着孙子伤心，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选择隐瞒：“Joice，你爸爸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已经离婚，所以，你爸爸再婚也没有问题，他对你还是会疼爱的。”

    “那妈妈呢？”Joice眼角有泪珠。

    “……”

    话题转到慕清雨身上，郁林江的脸色难看，不好在孩子面前说太多他母亲的是非，对这个二儿媳妇，郁林江现在是一点都不喜欢，即便恒远和慕家的公司有生意往来，但一码归一码，他从来没想过让二儿子和慕清雨复婚。

    既然去了澳洲，那就留在那里，永远都别回来了。

    省得再做些祸害人的事！

    Joice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继续在IPAD上面打字，片刻后拿给郁林江看：“爸爸为什么和妈妈离婚？爸爸不喜欢妈妈了么？是因为妈妈不能走路么？妈妈一直有做rehabilitation（复健），以后会好的。”

    郁林江的脸色一直不好，看完这段话，他意识到有些事不能拖着，于是斩钉截铁的看着Joice说：“你爸爸和妈妈离婚，是他们大人的问题，和你妈妈不会走路没关系，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只要记住，哪怕你爸爸不再婚不交别的女朋友，你妈妈也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

    Joice垂下眼睫，捧着自己的IPAD，泪水却有些止不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可以和妈妈好好的。

    郁林江看着孩子难过，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是郁家目前唯一的孙子，他长长叹息，握了握Joice单薄的肩膀：“不管你爸爸再婚还是怎么样，你都是咱们郁家的孩子，是爷爷的亲孙子！”

    以前的时候，郁庭川身边没有摆在台面上的女人，加上顾虑到Joice的情况，谁也没有整天把离婚的事挂在嘴边。

    郁庭川这次再婚过于匆忙，不在郁林江的预料之中。

    倒是他轻视了那个丫头，人小心不小，几个月时间就把他儿子迷得连证都领上了。

    ……现在又被他的孙子撞破。

    但是有什么办法？

    郁家不可能再要那个闹得家无宁日的儿媳妇！

    再说，老二的婚事已成定局，即便他不怎么喜欢那个宋倾城，也不可能让老二立刻去离婚，他不要脸，整个郁家还要在南城立足，绝不能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

    过去几年Joice来南城，表现的乖巧懂事，这也是郁林江疼爱这个孙子的原因，同时也更遗憾他耳朵失聪这个事实。

    今晚是Joice第一次向他这个爷爷问起父母的婚姻。

    几年前的旧事，郁林江没打算告知孩子，一是孙子还太小，二是，那样的家丑没打算宣扬出去，况且家里还有付敏母女，当初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一直这样吧。

    Joice再次问郁林江：“爸爸为什么不要妈妈了？”

    郁林江不想说这个话题，再多的回答已经给不出来，所以他的态度变强硬：“离婚，是你妈妈自己的选择，这些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烦恼的。”

    “……”Joice有些没懂郁林江的唇语，但大致意思是明白的。

    就是因为明白了，他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

    然后，他抱着平板电脑跑上楼。

    Joice在老宅有自己的卧室，他抱着IPAD坐在床边，想着妈妈为什么会突然送他回来，是不是知道爸爸要再婚了？

    没有多久，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看到进来的郁庭川，Joice稍稍侧了个身，脑袋埋得更低。

    郁庭川拉开书桌边的一把椅子，放在床畔落座，就这样安静地和孩子面对面坐了好久，大概有二十分钟，他伸过手，擦掉Joice脸颊上的泪痕，取过孩子怀里的平板电脑，过了会儿，又把平板放回Joice的腿上。

    Joice低头看去，发现上面有一段话，是爸爸刚打的。

    “Joice，你一直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爸爸不希望有些事影响到你的成长，所以没有直白地告诉过你我和你妈妈离婚的问题，这些年你和你妈妈生活在国外，爸爸知道自己对你的关心不够，本来爸爸打算年后去一趟澳洲，就再婚的事和你好好沟通，爸爸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

    Joice的眼周红红，回了一句话：“是因为我听不见，爸爸才要和妈妈离婚的么？”

    打完字，抬起头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没再去拿平板，而是放慢语速开腔：“跟Joice无关，是爸爸妈妈的性格不合，在生活上存在很大分歧，在生下Joice之前，我和你妈妈已经签署好离婚协议。”

    Joice依旧失落，没有吭声也没有打字。

    郁庭川的喉结轻动了下，继续道：“Joice虽然听不见，但一直没有让爸爸失望过，明年你就八岁了，爸爸三十五岁，再过几年就会像你爷爷那样，这个家里，除了你小菁姐姐，你是最年长的孩子，爸爸希望，Joice照顾好自己的同时，也能像个大哥哥照顾其他人。”

    “爸爸不会老的。”Joice在平板上写道：“我还没有长大，爸爸说过会陪着我长大的。”

    “爸爸会有老去的那一天，在那之前，爸爸想要身边有个陪爸爸一起终老的人，遇到你倾城阿姨，爸爸也觉得意外，但最后认定她就是那个人，Joice能不能理解爸爸的这点私心？”

    Joice又写：“爸爸真的喜欢那个姐姐么？”

    郁庭川看到这个问题，没有否认，在儿子的注视下，轻轻颔首，缓声道：“爸爸和你倾城阿姨领了证，也希望Joice以后能和阿姨好好相处。”

    Joice读懂父亲的这番话，没有哭闹，哪怕还是很难过。

    他也不想爸爸孤独一个人到老，在澳洲，他好歹和妈妈住在一起，可是爸爸始终一个人住，他来南城的时候，别墅里也冷冷清清的，爸爸整天忙工作，为了让他有个玩伴，爸爸才养了一条黑白边牧犬。

    可是，他也有自私的想法，希望是妈妈陪着爸爸走过人生的每个阶段。

    “爸爸以后还会去澳洲看我么？”

    “会的。”郁庭川摸了摸孩子的额角，男人的手掌温暖，让Joice真真切切体会到来自父亲的关怀：“爸爸说过，会参加你每个暑假结束后的开学典礼。”

    Joice又打字：“爸爸以后是不是会有别的孩子？”

    郁庭川没在这个问题上欺骗孩子：“你倾城阿姨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孩子不确定会不会有，一切顺其自然，如果你阿姨怀孕了，孩子肯定会生下来，你的弟弟或妹妹长到你这个年纪，爸爸也老了。等到Joice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爸爸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Joice眼里泪光在闪烁，抱住郁庭川的脖子。

    他不想要爸爸离开。

    就算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和好了，也不想见不到爸爸。

    ……

    二楼，书房里。

    郁林江坐在书桌前，跟前摆着台笔记本，这会儿连了视频通话，笔记本的屏幕上，是一间装修欧式的卧室，女人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长发被阳台吹进来的风拂起几缕，她抬起手，轻轻的拨开。

    深V的白色长裙快到脚边，即便不良于行，也没影响到她优雅而娴静的气质。

    然而此刻，郁林江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慕清雨不以为然，看着郁林江黑脸，反而浅浅一笑：“看来Joice已经到国内，我刚刚还在想，要不给庭川打个电话，让他去机场接孩子。”

    “为什么突然把孩子送回来？”

    郁林江出声质问：“当初是你闹着要孩子的抚养权，现在怎么回事，觉得孩子闹腾又想当甩手掌柜？”

    慕清雨莞尔，依旧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庭川把孩子送去老宅了？”

    不等郁林江接腔，她自顾自地道：“是呀，他新婚燕尔的，把孩子留在云溪路那边，指不定他那小娇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你让孩子自己回来的？”郁林江的语气严厉不少。

    以前，Joice来南城过假期，虽然也独自坐飞机，但是又有不同，不管是墨尔本还是南城这边，都会安排人在机场接送，可是今天的事，从她的话里来回味，显然不是这么来的。

    慕清雨神色如常，只淡淡开口：“想知道什么，你让郁庭川和我谈。”

    郁林江好歹是在商场混迹几十年的老江湖，哪里看不出慕清雨那点小花样：“你跟他谈什么，当初不是你吵着嚷着要离婚嫌弃我这个二儿子，现在你们两个还能找到共同话题？”

    果然，慕清雨的表情尴尬，但只是一瞬，随即便道：“那又怎么样，哪怕离了婚，您可别忘了，是我给你们郁家生了长子嫡孙！”

    郁林江冷笑：“原来你还记得你跟我儿子离婚了，我都看得出你的把戏，你以为他心里没有数？”

    慕清雨勉强弯起唇角，在视频那头对上郁林江冷冽的眼睛，故作轻松的开口：“行啊，既然我想什么你们都知道，那我明天就回国，刚好这么多年没有再见大哥，我听说大嫂一直在医院照顾他，挺想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敢去医院试试看！”

    郁林江的额际青筋隐现，难得动怒。

    慕清雨一脸镇定：“那就让郁庭川过来，我这双腿是断在你们家的，总该派个人出来和我谈。”

    ……

    郁庭川在二楼的露台点了支烟。

    没多久，家里保姆过来：“郁总，董事长喊您去书房。”

    郁庭川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他本打算抽完烟给慕清雨打个电话，现在看来，应该是不需要了。

    把烟蒂踩灭在脚边，他转身进了小洋楼。

    郁庭川走进书房，看见郁林江坐在沙发上倒茶，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郁林江喝了口茶，深深地看这个儿子一眼，然后离开书房，心情不怎么好，隐隐有发过火的迹象。

    等到房门合上，郁庭川去到书桌前。

    只一眼，便看到屏幕上还显示视频通话中。

    郁庭川没有多惊讶，隔着屏幕，看着那头的女人，开腔问：“怎么突然送Joice回国？”

    慕清雨往后靠坐在轮椅上，站在书桌前的男人，见他穿着衬衫西装，笔挺中自带几分闲适，不疾不徐的声线，很有磁性，比起多年以前，更加稳重，想到他如今的身家，难怪会引得小姑娘趋之若鹜。

    想到这一点，慕清雨脑海里闪过某句话――

    教会男人成熟的女人，肯定不是他相伴一生的对象。

    慕清雨深吸口气，抛开杂乱思绪，似闲聊般道：“这不是快过年了，我妈希望我今年春节回国，我答应了，因为这边还有点事，所以让Joice先回去，他素来喜欢和你相处，我就给他买了去南城的机票。”

    “你不知道一个孩子那样很危险？”

    “我知道啊。”慕清雨莞尔：“所以我提前给你打电话，是你没有接，你都不管孩子死活，我干嘛还当宝贝捂着。”

    话落，她又打趣的说：“怎么样，找了那么嫩的老婆，我在澳洲的日子可没你过得潇洒自在，Joice在你的别墅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现在的小姑娘，气性大着呢，不见得肯给人当后妈。”

    郁庭川缓声接腔：“这些就不劳你操心。”

    比起慕清雨的假装洒脱，郁庭川的语气才是真正轻描淡写，好像就把她当做一个不怎么相熟的普通人。

    “我想过了，这两年我一直在加大复健的力度，在管理孩子方面，越来越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与其让孩子跟着我受苦，不如托你照顾一段时间。”

    慕清雨说着，看向郁庭川：“你不是再婚了，怎么说Joice现在也算你的儿子，让你的新婚妻子照看一下，Joice一直很懂事听话，肯定不会给她添麻烦，你要是真嫌这个儿子拖后腿，那就扔老宅吧，终有人给他一口饭吃。”

    郁庭川没有就孩子的问题和她发生争执，哪怕她要把孩子扔在南城，见她说完，打算结束视频通话。

    慕清雨感觉自己的话像打在棉花上面，又道：“怎么，现在连和我多说句话都不愿意了？”

    说着，她用手指拨了拨耳边发丝，佯作不经意地说：“你的小娇妻呢，你送Joice来老宅，她有没有跟过来，你打算和她一直住在云溪路八号园那边？”

    “说完了？”郁庭川问。

    慕清雨没有接话。

    郁庭川开腔：“我们住哪儿你不用费心。”

    “嫌我多管闲事？”慕清雨轻轻笑了声，想起母亲告知的情况，心里更加难捱：“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我看趁着年后就可以，到时候我刚好在国内，说不定还能过去捧个场。”

    “先顾好你自己吧。”郁庭川说完，伸手去关视频。

    慕清雨的好修养瞬间崩裂，忍不住出言冷讽：“我以前倒真的没看出来，你还喜欢搞自己侄女的同学，滋味怎么样，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是不是在床上把你伺候的很爽，做的时候，有没有让她喊你叔叔，像你们这种男人，不就喜欢这种变态的癖好，然后买个包就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在这番话上，郁庭川没有让她，回望她的眼神深不见底：“既然已经离婚，桥归桥路归路，除了Joice的问题，我找怎么样的女人，是我的私事，就算我要把我名下所有财产转给她，旁人也管不着。”

    慕清雨见郁庭川这个态度，没有再硬碰硬：“你就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那也是你的事。”顿了一顿，又道：“我作为前妻，关心一下前夫的生活不行么？”

    “那就别折腾，少插手别人的家事。”

    慕清雨听了，冷笑：“我折腾？我折腾什么了？我要是折腾，你们郁家现在还能维持这副和睦的假象？郁庭川，没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维护我！”

    ……

    晚上十一点多，郁庭川才回到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客厅还亮着灯。

    郁庭川开门进去，在玄关处就看到沙发上的宋倾城，她怀里揣着个抱枕，盘腿坐着，应该是洗过澡，身上换了衣服，扎着丸子头，五官素净漂亮，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立刻转头瞅过来。

    宋倾城见郁庭川回来，下了沙发过去：“Joice留在老宅了么？”

    “怎么还不睡？”郁庭川关了门。

    “嗯，想等你回来。”

    说这话时，流露出淡淡的羞赧。

    宋倾城看着眼前的男人，隔得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股踏实的感觉顿时充斥了她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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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我有你就够了（改错句）

    两个人回到客厅，郁庭川扯开领带，在沙发落座，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宋倾城也坐过去。

    宋倾城坐下，开口问：“Joice是不是不高兴？”

    哪怕Joice离开的时候没有哭闹，但她还是察觉到孩子的情绪变化，Joice当时的心情，宋倾城多多少少能体会到，毕竟，曾经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他一直不清楚我和他母亲离婚的事，今天知道了，会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没有过多的抵触。把他带去老宅，是因为有些问题，比起通过我来告诉他，由他爷爷来说更合适。”

    话落，郁庭川视线瞅着宋倾城的脸庞，语气随之温和：“晚上和Joice待在一块，有没有不习惯？”

    “没有啊。”宋倾城拿过茶几上的小盒子，递给郁庭川看：“Joice送给我的翻糖蛋糕，是不是很精致？”

    说着，她又拿起另一个小盒子：“这是Joice给你做的，刚才走的匆忙，他肯定是想亲手交给你的。”

    郁庭川接过盒子，看着那副办公室缩景，即便不是亲生骨肉，Joice依旧是郁家的血脉，在他认下Joice的那刻起，和孩子之间已经有了某种羁绊，特别是当孩子从牙牙学语到能跑能跳会踢足球，相处的过程里，不可能真的没有半分感情。

    直到半夜，两个人才上楼休息。

    郁庭川冲完澡出来，宋倾城正在摆弄那两个翻糖蛋糕。

    放在床头柜上有些碍手，搁茶几上又太随便，所以，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个椭圆状的玻璃缸，比两个巴掌大一些，缸底铺着几块鹅卵石，翻糖蛋糕就搁在石头上，缸里还插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红梅花。

    “哪来的梅花？”郁庭川擦着湿发走过去。

    宋倾城闻声抬起头，微笑：“隔壁的张大爷在别墅后种了几棵梅花树，我前段时间在露台晒东西瞧见，觉得差不多该开花了，所以去折了一枝。”

    云溪路八号园的别墅自带后花园，两户人家只隔着一道竹栅栏。

    郁庭川问：“刚才下楼去了？”

    宋倾城点着头，一边拿剪刀修了修枝节，然后捧起玻璃缸到郁庭川面前，有些兴致盎然：“有没有觉得像网上的卖家秀？”

    郁庭川坐在她的旁边：“大半夜外头降温，有什么明天不可以弄。”

    “我喜欢今日事今日毕，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郁庭川笑：“现在这样就睡得着了？”

    宋倾城又说：“而且孩子七八岁的时候，特别是这种动手能力强的，很需要大人的鼓励，大人的一个点头一个笑容，都能成为他们的精神动力，但是又不能夸的太过，以免产生自满的心态。”

    说着，察觉到旁边没有声响。

    宋倾城转过头，发现郁庭川正拿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那样的眼神，好像能把人融化。

    她被看的不好意思，忍不住出声：“怎么了？”

    郁庭川没有再继续注视她，神情依旧带着些温柔，把干发巾放到一旁，开腔的嗓音低缓：“Joice要在南城待些日子，到时候可能会来这边。”

    宋倾城听出来，他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所以点了点头：“这里本来就是Joice的家，他来这里是应该的。”

    “真的不会不高兴？”郁庭川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

    “不会。”

    宋倾城说的，也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可能……我没办法像他妈妈那样照顾他，但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要是我有疏漏的地方，家里还有巩阿姨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然，前提是Joice对她不会有太大的排斥心理。

    郁庭川像是看穿她的所思所想：“Joice比别的孩子早熟，不仅仅体现在性格上，对于既定的事实，他会慢慢的接受。”

    宋倾城稍有犹豫，还是说出自己以前的经历：“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妈已经再婚快一年，她回来过余饶，说要接我去她再婚的丈夫家生活，她觉得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该再为子女的事烦心。”

    郁庭川听着，随手点了支烟：“那你有没有去？”

    “去过。”提起往事，宋倾城的心情并不怎么愉快：“在那里待了大半年，后来出了点事，她把我送回了余饶。”

    “什么事？”郁庭川问的语调很缓和。

    宋倾城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所以没有隐瞒：“她再婚的丈夫也有个女儿，我过去的时候，那个孩子只有一岁多，有一回孩子尿了，保姆忙不过来，让我先抱着孩子，她收拾客厅里的沙发，后来晚上，那个家里的长辈抱孩子的时候，发现孩子手臂上有块淤青。”

    讲到这里，她没再继续往下说。

    她跟着再婚的母亲去到男方家里，说到底，也是个外姓人，很多本来简单的事情很容易被复杂化。

    那个家的人，对待她的态度再客气，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些事，她连沈彻都没有告诉过。

    包括外公外婆也是。

    那个时候，宋莞送她回去，把她支开以后，告诉外公外婆是她不适应北方的生活，等到宋莞离开，外公再问起，她也顺着宋莞的说辞，只说不喜欢住在那个家里。

    其实她不算糊弄外公，因为她确实不喜欢宋莞的新家。

    宋莞把她接回那个家里，对外说的是，这是她姐姐的孩子，但是她姐姐早逝，又是未婚生子，留下这么个孩子，家里父母年长，所以接过来和她这个小姨一起住。

    过了些日子，宋倾城无意间得知，把她接过来是宋莞丈夫的主意。

    他希望把两个女儿一块好好地养大。

    但是，家里长辈思想陈旧古板，不知道宋莞有过婚姻和孩子，为了隐瞒这部分的情况，只能谎称她是宋莞的外甥女。

    所以在那个家里，她不能喊宋莞妈妈，而是喊小姨。

    宋莞的丈夫，被她喊作姨父。

    哪怕已经过去许多年，宋倾城可以不记得那些人的脸，却依旧对那种生活记忆犹新，比在陆家更为难熬，因为身处在大人编织的谎言当中，就像是提线木偶，连最起码的喜怒哀乐都不能真实的表达出来。

    也是因为这段经历，才让她更清楚二婚会面临的困境。

    特别是双方或某一方有孩子的时候。

    说话间，郁庭川把人揽到自己臂弯里，大手抚摸着她纤细的手臂，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抚，又低头问她：“这些年没和你母亲再联系过？”

    宋倾城摇头：“在我十岁那年，他们一家就出国了，开始还会有电话往来，不过也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我外婆接的电话。我外公过世后，我和我外婆来了南城，联系算是彻底断了。”

    提到这些，她的心境平和。

    对宋莞这个母亲，随着自己的成长，已经没有太多的怨恨。

    相反的，抱着一种理解她的态度。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哪怕她生了我，也不该因此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宋倾城倚在郁庭川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缓缓道：“可以说她自私，或者不配做一个母亲，但是没有人能否定她的选择。”

    听到女孩豁达的话语，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这根烟，他还没有抽上两口：“有没有想过再去找到她？”

    “不想。”宋倾城实话实说：“我现在过得无忧无虑，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郁庭川灯光下俊朗的五官，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我有你就够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在宋倾城真挚的目光下，郁庭川笑得极淡，夹烟的手指把她鬓边发丝拨到耳朵后面，嗓音磁厚沉缓：“只要我一个，这话不知道几分真。”

    宋倾城听了，主动亲吻他的薄唇，离开后问：“信了么？”

    瞧着她略显活泼的样子，郁庭川的嘴角勾起，捏着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低下头，在她的锁骨下方位置轻咬，是很惯见的调情手法，被他做来，却是别样的魅力。

    宋倾城的脸颊很热，双手搭上男人的肩膀。

    很宽厚，让她觉得很安心。

    躺在床上的时候，宋倾城被郁庭川引导着和他拥吻，有种蚀骨的滋味，仿佛有几万安培的电流窜过身体。

    中途，宋倾城想起另一件事：“过几天我要回趟余饶。”

    “给你外婆办五七？”郁庭川问。

    宋倾城没想到他也记得，轻轻嗯了一声，手还揪着他的真丝睡衣：“应该要在那边待两天。”

    “那就趁着元旦回去。”

    “你也休息？”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要陪自己一起。

    郁庭川的手抚过她后腰：“国家法定假日，就算我不想休息，员工也得放假。”说着，他的声线更低，有着旖旎的磁性：“宝贝，自己坐起来。”

    宋倾城耳根泛红，不知是因为‘宝贝’这个称呼，还是后半句话，对他温柔的命令，自己同样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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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撞不死你！（有人无耻又坦荡）

    第二天，宋倾城没有闲在家里，和沈彻去商场买了台手提电脑。

    沈彻有台式机，但是她以前因为在读书，没有配备电脑，最近在用的手提，也是郁庭川放在书房的，所以稍作考虑，还是决定自己去买一台新的笔记本。

    买好笔记本，两个人又去逛了家具城。

    昨天租下的套房，没有书桌，需要买一张办公的长桌。

    在挑选桌子时，沈彻突然凑过来。

    面对他直勾勾的目光，宋倾城也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沈彻用手指点自己的脖子，眼睛却瞅着她。

    几乎瞬间，宋倾城就心领神会。

    她用手捂上自己脖子右侧，遮住那一片‘草莓’。

    今天宋倾城没穿高领，出门前也没注意身上有没有昨晚亲热留下的痕迹，这会儿见沈彻提醒，尽管家具城里开着暖气，她还是拿了围巾重新裹上。

    “呦呵，在我面前还害羞呢。”

    听到沈彻作怪的腔调，宋倾城作势就要踢他。

    沈彻赶紧闪开，嘴里却没闲着：“男人在你身上留吻痕，和动物撒尿划地盘一个意思。”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她没再跟沈彻胡掰，看过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嗯……在外面……和沈彻一块买东西，午饭吃过了……你呢？”

    沈彻听着她突然娇柔的声线，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

    “晚上回家吃饭？嗯，那我也早点回去……不用……沈彻有车，他会送我回云溪路八号园……你去忙吧……嗯……好……先这样，拜拜。”

    说完，宋倾城挂了电话。

    沈彻看着她小女人的神情，感慨道：“你这活脱脱的恋爱期少女，走在大街上，谁相信你已经跟个快三十五岁的男人结婚了。”

    宋倾城心里羞赧，警告似的道：“我说过的，别拿他来开涮。”

    “我哪敢开涮恒远老总。”沈彻见她的心歪成这样，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说他快三十五难道不是事实么？你干嘛这么护着他，我随口吐槽一下你都这么严肃，要是他被人骂了，你是不是就得二话不说冲上去掐架？”

    宋倾城专心看办公桌，懒得搭理他。

    沈彻跟过来说：“我也奇了怪了，你这结婚和不结婚也没差，郁庭川身家不少吧，你连出门的行头都没变，好歹挽个LV包、穿身高档定制服，把总裁夫人的架势摆出来。”

    宋倾城道：“我要是摆出架子，还跟你在这儿？”

    “你架子一摆，这些都送货上门。”

    在皇庭工作几年，沈彻的嘴皮子早就练溜：“你这样和我跑进跑出多辛苦，郁庭川真的不心疼？我以为，听说你要开网店，他会立马给你安排好一切。”

    听着沈彻的叨叨念念，宋倾城回想起郁庭川得知她要开店的态度。

    哪怕她年后还要继续上学，他都没觉得自己开店是在胡闹。

    不但没反对，还给了她一张卡。

    也没有过多的干预。

    沈彻又道：“你不说郁庭川的儿子回来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一切顺其自然。”

    宋倾城答得坦然。

    沈彻问：“真准备当这个现成的妈了？”

    看出他是为自己担忧，宋倾城莞尔：“放心吧，就目前来看，Joice是个挺懂事的孩子，我会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只求问心无愧，至于其它的，不是我该管的，我肯定不会去多管。”

    就像昨晚的事，宋倾城也没有刻意向郁庭川打探他和Joice在老宅说了什么。

    因为她觉得，不该窥觑人家父子俩的谈心。

    她也相信，郁庭川能处理好这些事。

    告诉郁庭川自己小时候的事，也是想让他知道，她并没有排斥Joice，相反的，会好好去和Joice相处。

    宋倾城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让郁庭川因为她和孩子陷入两难，她希望，在自己和Joice之间能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即使不能很亲近，最起码可以做到和睦相处。

    七八岁的孩子，因为父母的感情问题，在性格上，很容易酿成偏激的一面，况且，Joice听不见，比普通的孩子更加敏感。

    看着现在的Joice，宋倾城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和Joice差不多年纪，得知母亲要再婚远嫁，她的反应，远没有Joice昨晚来的平静，即便她和宋莞的感情淡薄，终归是骨肉相连，幼年的自己对母亲有着无法割舍的依赖。

    Joice对郁庭川，应该也是同个道理。

    即便父子俩没天天住一起，有些感情是融在血肉里的。

    大人们都说，孩子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最难管教，这个年龄是非常倔强和任性的，但是因为亲身经历过，宋倾城觉得，不管年龄的哪个阶段，大人的言行都在影响着孩子。

    所谓的问题少年，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是在某个特定时间点上选择了爆发。

    Joice那样的，不该变成一个不爱说话、性格孤僻的孩子。

    宋倾城知道自己的年纪不够大，搁在Joice面前，有点倚老卖老的嫌疑，但因为有过类似经历，要是没有别的意外，她觉得，自己对待Joice的时候，会比一般的大人更清楚换位思考的重要性。

    凌晨入睡前，宋倾城也设想过，自己和郁庭川为了Joice发生争执，未来那么长，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发生？

    现实里，没有哪一段婚姻生活是不存在争执的。

    但是争执过后，也要懂得相互沟通。

    她想象不出自己和郁庭川吵架时的场景，可能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是包容，撇开自己对他的感情不说，宋倾城真切的感受到，郁庭川也是在很认真的和她过日子。

    这份认真，没有在Joice出现后发生动摇。

    宋倾城对幼时的那段经历，第一次觉得挺好的，如果自己是美满家庭出来的独生子女，现在面对Joice，肯定不会是这种起伏不大的心态。

    刚选好两张书桌，宋倾城就接到薛敏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宋倾城得知薛敏在南城。

    想着开店可能需要薛敏的帮忙，宋倾城和薛敏约了时间见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薛敏在那头说：“我在半岛酒店，你过来，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不想出去了。”

    宋倾城下午没别的安排，所以答应了。

    “要去见朋友？”沈彻在旁边听到只字片语。

    宋倾城点头：“在余饶的朋友，就是我之前上班那家店的老板，外婆的丧事上你应该见过的。”

    沈彻见过薛敏本人：“那我送你过去，反正也没其它事。”

    因为顺路，宋倾城先回了趟云溪路八号园。

    这趟去洛杉矶，也给薛敏带了礼物。

    到酒店，沈彻在车里等她。

    宋倾城上楼，去了薛敏的房间。

    按了门铃，薛敏很快来开门，穿着很随意，像是刚刚起来，用手抓着长发，打了个哈欠，边说话边往里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只是先回了趟家。”宋倾城进去后，没忘关上房门。

    薛敏订的是豪华单人间。

    招呼好宋倾城，薛敏进卫生间洗漱。

    宋倾城把纸袋搁在书桌上，自己靠着桌边缘，打量起有些凌乱的房间，眼尖的发现床上有异样，有根领带压在枕头下，暗色斜格，明显是男人的。

    半岛酒店，是南城的五星级酒店，却不在市中心。

    薛敏在这里开房间，宋倾城本就有疑惑，现在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没多久，薛敏从卫生间出来。

    宋倾城出于关心，还是问了一句：“你男朋友也在南城？”

    “没有啊。”薛敏在床边坐下，一边往脸上拍精华液，一边抬头看宋倾城，出声揶揄：“干嘛，想要给我介绍对象？”

    既然薛敏不打算说，宋倾城也没有不识趣。

    薛敏是个成年人，比她还要大几岁，平日表现的精明，不至于在男女之事上吃亏。

    所以，宋倾城把装咖啡豆的纸袋给薛敏，话题跟着转换：“给你带的。”

    “从洛杉矶带回来的？”宋倾城在朋友圈发过在洛杉矶的照片，因此，薛敏知道她前些日子去‘度蜜月’了，把纸袋接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新鲜烘焙的咖啡豆。

    宋倾城道：“你不是喜欢喝咖啡么？这是在当地一家咖啡店买的，味道不错，本来打算回余饶带给你，既然你来了南城，我就给你带过来。”

    薛敏合上纸袋，满是感叹：“你能嫁给郁庭川，搁在五六年前，打死我也不相信。”

    五六年前，宋倾城还是那个被沈挚牵着手的女孩。

    不管是心境还是行事，远没有如今成熟，哪怕受过伤害，宋倾城也没有自怨自艾，偶尔她会漫不经心的想，如果不是那样，她不会遇上郁庭川，现在自己的生活安稳，其实也要感谢那些糟心过往带给她的磨砺。

    一个人经历了磨砺，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想起沈彻还在楼下等自己，宋倾城没有再耽搁，开网店的事，她之前就在微信上知会过薛敏，薛敏家里的工厂走中端线路，不符合他们的定位，所以想让薛敏介绍几家不错的服装工厂。

    薛敏也没拿乔，爽快的帮忙打电话，又把联系方式给倾城。

    搞定这些，宋倾城起身离开。

    薛敏把人送到门口。

    电梯停在一楼，宋倾城刚出来就遇到不想见的人。

    “干嘛特意跑这来吃自助餐，还是大中午，我还没睡饱就被你拉起来，这会儿眼皮还在往下掉！”

    女孩骄横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揶揄：“再睡就成懒猪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吃完午饭，再回去睡个午觉，总好过你作息不规律。”

    酒店大堂边上的楼梯，季凉城正往下走，左手臂被个女孩圈着，两个人举止亲密，没有丝毫的避讳。

    季凉城说着，稍一偏头就瞧见电梯门口的宋倾城。

    那个叫慕苒语的女孩也跟着瞅过来。

    宋倾城没想和他们打招呼，径直走向酒店富丽堂皇的旋转门。

    这会儿，沈彻还在车里。

    沈彻没把车停去地下停车场，而是歇在酒店旁的路边，瞧见宋倾城过来，他立刻下车：“你在车上等我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刚才怎么不去？”宋倾城接过车钥匙。

    沈彻作势瞪她：“不识好人心，还不是怕你到时候等在冷风里。”

    宋倾城想起刚刚遇见季凉城，还未等她告知，沈彻已经急吼吼的跑远，一眨眼就进了酒店。

    过了五六秒，见沈彻没有折回来，宋倾城才上了车。

    刚才季凉城他们，应该是吃完午饭准备走，瞧他们走向电梯的架势，是要去负二楼取车，所以沈彻现在进去，遇上的几率不怎么大。

    宋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闲着没事，从包里取出小本子和笔，把一条腿当做‘桌面’，咬掉笔套，在本子上记今天在家具城买东西的开支，既然是她和沈彻合开的店，两人关系好，账目上更该清清楚楚。

    没写几个字，耳边是重重的击撞声！

    宋倾城还没系上安全带，在白色高尔夫车尾被撞的时候，即便反应再快，她的额角还是磕到仪表台，疼痛瞬间袭来。

    撞上高尔夫的，是一辆乳白色的保时捷。

    片刻后，宋倾城用手揉着额角，照了照后视镜，没有破皮出血，但是有淡淡的淤青。

    沈彻没有违规停车，所以，责任全在后面那辆保时捷上。

    见对方不下车，宋倾城推开车门下去。

    宋倾城走到保时捷的车头前，肇事司机还坐在车里，隐约看清是个女的，她用手敲了敲车头盖，示意对方下车。

    半晌，对方不紧不慢的开了车门。

    看到嚼着木糖醇的慕苒语，宋倾城已经没有多少惊讶，自然料到对方是故意撞上来的，对上慕苒语不以为然的白眼，宋倾城的语气平静：“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给你个教训呗。”慕苒语抿嘴一笑：“姑奶奶教你怎么做人，哦，用不着磕头道谢，心意我领了。”

    旁边，已经有路人评理：“小姑娘你这样很危险的。”

    慕苒语转着手指上的车钥匙，微笑：“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知是谁唏嘘出声。

    慕苒语听到了，继续笑：“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没有掩饰轻蔑，又不姓郁，她还怕这个女人不成，充其量，不过是刚刚飞上枝头的野鸡，她随手给收拾了，郁家难道还能因此和慕家撕破脸？

    路人好心的劝道：“小姑娘，你道个歉，大家以和为贵……”

    “我给她道歉？做梦呢！”慕苒语精致的五官上，笑容更加得意：“我就不道歉，她能拿我怎么着？”

    话落，又挑衅的拿余光扫向宋倾城。

    保时捷旁，宋倾城静静地和慕苒语对视，右手刚扬起，手腕就被拽住，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季凉城。

    季凉城的脸色不怎么样，显然已经看到那辆被撞坏的高尔夫，但他还是阻止宋倾城的手打下去，刚想开口询问，慕苒语的右脸已经挨了重重一耳光，清脆的声音突如其来，让所有人都怔在那里。

    “你打我？”慕苒语先回过神，用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宋倾城收回左手，又甩开被季凉城抓着的手，转身回去沈彻的车子边，从车里拿了包，取出手机后准备拨打110。

    季凉城察觉她要报警，立刻过来阻止：“不过是一场小闹剧，大家都认识，在南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真要闹到派出所去？”　　

    这时，沈彻的声音传来：“怎么回……我去，我车的屁股谁爆的！”

    季凉城的神色微变，不复刚才的冷硬态度。

    下一秒，沈彻也瞧见了季凉城。

    宋倾城没有因为沈彻就不打这通电话，交警来的很快，看到身穿制服的交警，慕苒语的气焰稍稍收敛，特别是交警请她出示驾驶证的时候，整个人支吾起来，她在美国考了驾照，但是大陆规定，必须年满十八周岁。

    季凉城在慕苒语身边，低声说话，应该是希望交警通融通融。

    慕苒语红着眼圈，已经改措辞：“我不是故意踩的油门，脚放下去位置不对，后来吓得忘了踩刹车。”

    “……”宋倾城站在不远处，听见她狡辩的说辞。

    交警已经在勘察现场。

    季凉城开口：“交警同志，这辆保时捷是我们月初刚买的，如果是故意的，未免得不偿失，只是我太太年纪小，又刚刚回国，对南城这边不熟悉。”

    这番话，被他说得无耻又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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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不信他郁庭川这辈子不栽跟头

    宋倾城没再听下去，转过身，看着季凉城：“照你这么说，有钱人肯定不会犯法，大牢里关着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因为有钱人金贵惜命，哪里会大马路上飙车去撞人。”

    富二代，飙车，撞人，这是近几年流行的话题。

    也是令大众非常反感的新闻。

    季凉城被宋倾城犀利的反问驳得无言，心里清楚是慕苒语这次胡闹，却不能放着慕苒语不管，只说：“既然你没有受伤，这件事就私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

    哪怕慕苒语是故意想撞人，实际证据却没有，她没把油门踩到底，所以现场的迹象，真的就像她说的，只是不小心踩错油门。

    至于那些挑衅的话，大可以推到‘口无遮拦’上头。

    加上她‘认错’态度积极，已经不需要宋倾城再补充什么。

    同样的话，不同人说，意思大相径庭。

    交警很快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

    ――慕苒语负全责。

    交警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建议双方私了，对宋倾城道：“这起事故没有人员伤亡，根据交通法规的相关条例，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

    这个结果，宋倾城其实已经猜到。

    季凉城跟着开口：“这回是小语莽撞，乱动车子，差点害你受伤，还请你不要和她计较。”

    旁边的慕苒语暗暗翻白眼，不愿意放低姿态。

    宋倾城没管她，对视着季凉城说：“既然交警已经判出结果，那就按责任认定书来执行，就像季先生讲的，谁让我们开的是辆高尔夫，不是上百万的保时捷，如果我家里长辈也像慕小姐家一样，我也会被惯得肆无忌惮，只要后台够硬，撞辆车又算什么？”

    话毕，宋倾城又问交警：“交警同志，如果我没记错，在中国大陆未满十八周岁是不能开车的。”

    交警点头：“我们会带人回交警大队问清楚。”

    没多久，保险公司的人也来了。

    下午三点半左右，宋倾城和沈彻先离开。

    慕苒语望着白色高尔夫驶离，表情格外的平静，然后转头看季凉城：“你和这个宋倾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凉城正和保险公司的人交谈。

    “说话！”慕苒语的声音骤然尖锐。

    所有人纷纷瞅过来。

    季凉城止了声，见慕苒语黑着脸，只能解释：“什么‘什么关系’，就是以前见过几面，算不上熟。”

    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准备托人解决慕苒语的事。

    慕苒语抢过季凉城的手机砸在地上。

    季凉城低声道：“现在什么时候，你还胡闹！”

    “我就胡闹怎么了？”慕苒语气得不行，更笃定自己的猜测：“季凉城你个王八蛋，是不是和她有一腿？居然还想害我去坐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季凉城捡起手机，屏幕碎了，可以打电话。

    他解锁手机，脸上一疼。

    刚刚反应过来，慕苒语已经像一只怒气冲天的小兽扑过来，双手十指往他脸上招呼，挠出好几条血痕。

    季凉城一把拽住她的手，忍着痛：“没看到这么多人，能不能安分点？”

    “我草你麻痹的！”

    慕苒语抬脚，狠狠踹向季凉城。

    ……

    宋倾城瞥了眼反光镜，刚好瞧见慕苒语踹到季凉城的裆部，那一脚的力道不小，哪怕离得有些远，也能感觉到季凉城的脸色难看。

    随即，季凉城把慕苒语强行控制在怀里，不让她再继续折腾。

    宋倾城收回目光，顺手关上车窗。

    车内很安静，遇到季凉城以后，沈彻就没怎么说话。

    半晌，沈彻转头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指宋倾城额角的伤。

    宋倾城摇头：“没什么事，不用去。”

    说完，用手碰了碰额角，她刚才揉的及时，所以淤青不怎么明显，打算回家用冰袋敷一敷。

    “你怎么得罪那女的？”

    宋倾城的语气平和：“她是慕家人，认为我抢了她堂姐的丈夫。”顿了一顿，解释：“她就是季凉城的妻子，上回在酒店吃饭遇见，不怎么愉快，所以没有告诉你。”

    沈彻嗯一声，像往常那样吐槽：“看着傻白但不甜，挺没教养的。”

    话落，犹豫了下，又道：“刚才在酒店里，我碰到那谁了，他好像把手机落在吃饭的地方。”

    瞥见宋倾城看过来，沈彻赶紧道：“放心吧，他都是有家室的人，我还不至于想不开给人做小三。”

    宋倾城听他说‘小三’，不免觉得好笑。

    “其实你去洛杉矶的那段日子，我已经见过他一次。”

    沈彻的样子坦然：“当时我挺傻逼的，没忍住，居然问他为什么突然结婚，他也没瞒我，说是真的喜欢他老婆，是在前几年的万圣节认识的，当时他老婆戴着面具在那跳街舞，然后……应该是一见钟情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了看宋倾城：“刚才我以为你会打电话给郁庭川。”

    “就算他来了现场，交警也是那样处理。”

    “我看你这心是越来越宽。”沈彻说。

    “法律条例摆在那，我胡搅蛮缠也没意思。”宋倾城往后靠着座椅：“想给她定罪判刑，首先要证据充分，刚才那种情况，就算闹到派出所，民警也会建议和解，除非我横着进了医院。”

    沈彻叹气：“是该说你懂事还是想的太周全。”

    宋倾城并不认为自己有多懂事，只是更明白‘现实’这个问题，刚才那一撞，如果撞得她流血骨折，她肯定第一时间打给郁庭川。

    沈彻不放心，最后送倾城去了趟医院。

    医生给宋倾城做过几项简单的检查，关掉手电筒，放回白大褂的口袋里：“没有脑震荡，额角淤青是正常的磕到碰到现象，回家先局部冷敷，超过24小时以后再热敷，一星期左右就能消。”

    两人和医生道了谢，然后离开门诊大楼。

    “你在这儿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宋倾城点头：“去吧。”

    沈彻离开，宋倾城踱到一旁，坐在干净的长椅上。

    在等来沈彻之前，她先看见了沈挚。

    沈挚穿着高领毛衣，羽绒服外套，下面是藏青色休闲裤和板鞋，脸色偏苍白，一条手臂还用夹板固定着，即便如此，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清俊出众，而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女人，不是陆韵萱。

    哪怕宋倾城不想管他的事，还是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

    酒红色大波浪卷发，打扮很时尚，包臀皮裙和皮草外套，妆容浓艳，却不难看出底子不错，算是个美人。

    女人的左手上，拎着打包的晚饭外卖。

    这时，打包袋突然坏了。

    一瓶可乐掉在地上。

    女人停下来，弯腰蹲下去捡。

    沈挚双手抄袋站在边上，眉眼间有隐隐的冷漠，没有帮忙的意思，女人也不介意，自顾自把东西捡起来，重新挽上沈挚的胳臂和他说笑，哪怕沈挚对她的态度是爱理不理。

    对沈挚，宋倾城的感情有些复杂。

    曾经的喜欢，更像是妹妹对哥哥的，而非成熟男女的那样。

    比起恋人，那个时候，她更把他当做可依赖的兄长。

    现在遇到他和不是妻子的女人这么亲密，宋倾城心里不可能没触动，不是吃味，仅仅是瞧见熟人出轨的那种心理。

    下一秒，沈挚也看到了前方路边的宋倾城。

    宋倾城猜到他是在这里住院。

    如果要回住院部，必须从她跟前经过。

    所以，宋倾城起身就走。

    不想碍人眼。

    没走多远，沈挚追了上来，拽过宋倾城的胳臂，力道加重的同时，就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男人，喉结耸动了下：“宋宋，我和她――”

    “你和她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宋倾城打断她，对上他的眼神平静：“这是你的私事，我会当没看见，更不会到处八卦乱说。”

    “你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沈挚望着她的眼神很专注。

    “别的，我也不想听。”

    宋倾城抽回手臂：“好好养伤吧，祝你早日康复。”

    沈挚却开口：“那天在高架上，郁庭川故意的是么？他知道我跟在后面，所以故意来那么一出，像他那种有钱人，是不是就喜欢把人耍的团团转，自己却表现的从容不迫？”

    宋倾城停住脚步看着他：“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如果你不跟一路，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指责别人之前，先从自身找原因。”

    沈挚见她帮郁庭川说话，心里阵痛：“你说得对，是我技不如人，他郁庭川，恒远的老总，在南城可以横着走，整个人有什么难的，凭着郁家的人脉关系，又有几个人斗得过他？”

    “你什么意思？”宋倾城听出他的话外音。

    沈挚的手在裤袋里攥紧，眼周泛着红晕，继续道：“我在银监会的工作被另一个同事接手，主席让我带病休假一个月，等同于接下来的案子没我什么事，除了郁庭川，还有谁会趁这个时候在银监会高层那里给我上眼药水！是，我没他出身好，干什么都要靠自己，所以他郁庭川动动手指就能把人打回原形。”

    这是宋倾城第一次见到沈挚这样情绪外露，或者说，失态。

    “挂电话前，洪主席对我说，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沈挚的语气嘲讽：“如果没有谁在他那里暗示或明示过什么，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近日来，素来器重他的洪主席态度大变，不再提之前说要提拔他的话，只把他当普通新晋职员来看了。

    “怎么样才叫脚踏实地？别去奢望自己再也得不到的女人，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基层员工，他郁庭川想要警告我什么，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宋倾城听了个大概，听出他最近在银监会不顺。

    不远处，那个女人正往这边张望。

    郁庭川有没有在整沈挚，宋倾城不知道，但是，听着沈挚把原因都归咎到旁人身上，她出声反驳沈挚：“如果他想针对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那天打球碰到银监会的主席，郁庭川是和他认识，就因为他们认识，你就可以把自己工作不顺都往郁庭川身上推？你说是他在整你，证据呢？口说无凭，是连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是不是？”

    沈挚注视着她：“郁庭川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好的，同样的，你现在只觉得我虚伪，心胸狭隘，他不想让我往上走，不就是怕我有朝一日碍到他的眼！他已经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是不是，与其将来我事业有成，继而影响到他的婚姻幸福，不如先把我像只蚂蚁那样碾死。”

    “他要整我就使劲整，最不济就是封辞职信的问题。”沈挚的喉结又动，看着宋倾城姣好的五官：“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我不相信他郁庭川这辈子都不会栽跟头！”

    “说完了？”宋倾城开口问。

    沈挚没有作声。

    宋倾城深吸了口气，不想去追忆过往情分，现在的沈挚，已经完全不是那个让她能全身心依靠的大男孩，她也已经无话可说。

    “你想做人上人，所有挡你路的都是无耻小人，是这个意思么？”宋倾城呵气成雾：“你的本质在我被判刑的那刻就看清楚，永远只想着自己，等你有钱有势后又怎么样，因为你做不到问心无愧。”

    说完，宋倾城转身欲走。

    沈挚闭了闭眼，望着她的背影说：“以前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等到我有足够的钱，我就可以把我爱的人捧在手心宠着，让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受苦，她那么漂亮，不该穿廉价的衣服住破陋的房子，现在，她确实过上了富足的生活，给她这种生活的，是另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宋倾城的情绪出现波动，却没回头，只说：“哪怕他将来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再离开他。”

    ……

    沈彻把车开过来，半路上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宋倾城。

    “遇到个大姐打不开电动车的锁，拉着我帮忙，费了好大劲，这才耽搁了。”沈彻探身打开副驾驶车门，一边解释：“是不是等不耐烦了？”

    “还好。”宋倾城系上安全带：“开车吧。”

    沈彻把人送回云溪路八号园就先离开。

    宋倾城到家的时候，郁庭川还没有从公司回来。

    裤衩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这会儿，前肢攀着栅栏，嘴筒子搭在缝隙之间，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

    看着它这副机灵样，宋倾城的心情好了许多，忍不住揉了揉边牧的头，然后一人一狗走过院子，回别墅里去。

    巩阿姨眼尖，发现她额角的淤青：“出去一趟，怎么还受伤了？”

    “不小心磕到的。”宋倾城微笑解释。

    她没有说是碰上慕家人被撞的，不是替慕苒语隐瞒什么，只是不希望在意自己的人担心，包括郁庭川在内。

    晚上六点一刻，郁庭川到家。

    宋倾城正在和巩阿姨一块往餐桌上摆菜，听到开门声，抬头露出笑容：“你回来啦？”

    郁庭川把钥匙和外套搁去沙发，抬手扯着领带过来，他脚上是暖灰色的棉拖，配着那身西装衬衫，严肃中又有居家气息，在餐桌上看了眼，又去看宋倾城：“又下厨做菜了？”

    “没有。”宋倾城身上是毛衣牛仔裤，披着长发，双手交握在身后：“我今天只负责打下手。”

    说着，替他拉开椅子：“坐吧，我去拿碗筷。”

    刚准备转身，郁庭川先把她给拉住了。

    郁庭川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从郁庭川的角度，把她整张小脸尽收眼底，他抬手，拨了拨她左侧几缕刘海，深邃视线落在她额角的淤青上，眼里有关心：“额头的伤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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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来教，难道就能过了？

    宋倾城知道他没巩阿姨那么好糊弄，正想着怎么回答，额角就被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因为疼痛来的突然，她下意识往后仰头躲了躲。

    郁庭川看着她这样，缓声问道：“不小心磕到的？”

    “……”宋倾城犹豫片刻，说出被撞车的事：“沈彻的车被追尾，我当时没系安全带，所以额头撞到了。”

    “他几年驾龄，还被人追尾。”郁庭川扯了领带搭在椅子上。

    “三年吧。”

    宋倾城捋了捋刘海，想挡住那块淤青伤：“其实和沈彻的车技无关，车停在那里，是对方撞了上来。”

    郁庭川的目光又停在她额角：“交警有没有过来处理？”

    “嗯，打了电话。”宋倾城听出他对自己的关切，心窝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温暖情绪：“送我回来后，沈彻就把车开去维修，事故责任认定书出来，也是对方全责。”

    郁庭川问：“在哪条路上撞的？”

    “半岛酒店门口，襄阳东路那一段。”

    见郁庭川问得这么详细，宋倾城心想，他是不是打算往交警大队打电话，刚好巩阿姨从厨房出来，所以，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下午去了医院，医生也说没事，淤青过几天就能消。”

    郁庭川在桌边坐下：“以后出门要用车，打电话给老赵，让他接送。”

    “赵师傅不是你的司机么？”

    宋倾城说：“他要是给我开车，你怎么办？”

    郁庭川瞧着她笑了笑：“你现在这样，就算自己拿了驾照也不让人省心。”

    “今天就是个意外。”宋倾城解释。

    话落，她握着手里的调羹，看向对面的郁庭川，突然来了兴致：“我最近都没时间去驾校，要不……你教我开车，反正吃完饭也没事。”

    郁庭川评价她：“想一出是一出。”

    “我总觉得我去驾校也学不会，到时候教练会不会嫌我笨？”

    吃饭的时候，宋倾城又说：“看着你们开车好像很容易，等到自己上手，感觉随时都能把车开到河里去。”

    “想太多，开车不就那么回事。”

    “你学会开车的时候，我才几岁。那个时候考驾照肯定没现在这么难，我上回问过教练，要考理论、场地、路考、文明驾驶，外加夜考这一项，就算前面能蒙混过关，夜考我肯定挂。”

    郁庭川的表情饶有兴味，视线专注着宋倾城用筷子戳白米饭：“我来教，难道就能过了？”

    “如果你教我，我肯定不会那么紧张。”宋倾城说着，认真保证：“哪怕你教会了我，没有驾照前我肯定不胡来，就算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不会罔顾别人的生命安全。”

    “有这种思想觉悟是好事。”

    郁庭川放下碗筷：“学开车之前，先处理好自己额头的伤。”

    刚才到家，宋倾城已经用毛巾裹着冰块敷过。

    郁庭川像是不放心，晚饭后，又取了冰块给她冷敷，然后上楼拿来医药箱，打开药箱，拿出一瓶云南白药，是用来活血化瘀的。

    看过说明书，郁庭川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在家？那现在过来一趟。”

    大概十分钟后，门铃被按响。

    郁庭川走去玄关口开门，来人是江迟。

    江迟一进来就瞧见茶几上摊着药箱，又见宋倾城用冰袋按着额角，立刻回头问郁庭川：“你动手打人了？”

    “……”郁庭川回到客厅，让江迟看哪个药能消淤青。

    “脑袋磕到了？”

    江迟问的是宋倾城。

    宋倾城点头，在江迟的示意下，拿开冰袋让他察看自己的伤势。

    江迟拿手指碰了碰那块淤青，然后看向郁庭川：“没大碍，用不着云南白药，过几天自己就会好，你要是真不放心，用温水混合醋，在瘀伤处揉搓，淤青褪的会快点。”

    说着，江迟又问宋倾城：“有没有头晕想吐的感觉？”

    宋倾城摇摇头：“刚撞到的时候有些疼，现在只要不去碰，已经没多大的感觉。”

    郁庭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下午去过医院，刚才吃饭也挺正常，应该没有脑震荡的情况。”

    “这瘀伤不像是随便磕的。”江迟说。

    郁庭川瞅了眼宋倾城，向江迟解释：“轿车停在路边，被另一辆车追尾，刚好人又在车里，脑袋磕到了仪表台。”

    这会儿，巩阿姨已经回住处去了。

    宋倾城放下冰袋，见两个男人坐着说话，她站起来：“我去泡两杯茶。”

    江迟说：“白开水就好，夜里喝茶影响睡眠。”

    “好。”宋倾城应下，又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眉眼温柔几分：“水壶里还有水，就按江迟说的，倒几杯温开水过来。”

    宋倾城很快端着两杯水回来，分别放在郁庭川和江迟面前，傍晚的时候，她在客厅里看过电视，所以她的水杯还在茶几上。

    江迟正在和郁庭川说话，瞧见宋倾城，转而问她：“你朋友的车被撞，肇事者就罚了点钱？”

    “……”宋倾城最初没有听明白，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江迟是指她额角受伤的事，点了点头：“对方全责，有被交警带回去问话。”

    “是在襄阳路那边？”江迟问完后，把眼神投向郁庭川：“那就是雨台区的交警大队，老瞿他连襟去年不是就调到那一块，派出所和交警大队平日里来往挺多的，给老瞿打个电话，让他妹夫帮忙问问。”

    江迟会这么讲，肯定是郁庭川刚刚和他提了车祸的事。

    慕苒语被带去交警大队，这事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顶多思想教育后再罚点钱，这会儿，恐怕已经舒舒服服的在家里。

    这时，江迟拿出手机，边拨号边问宋倾城：“你朋友叫什么？还有那个肇事者名字。”

    宋倾城见郁庭川没有阻止，也就没再做隐瞒，实话实说：“沈彻，沈从文的沈，彻底的彻，至于肇事者……是慕苒语。”

    慕苒语，郁庭川肯定是认识的。

    至于江迟认不认识，宋倾城不确定。

    郁庭川听了，抬起头瞅过来，因为先前倾城没和他提过肇事者，就连江迟也微怔，没料到是这么一出交通事故。

    宋倾城看江迟的反应，显然也是知道慕苒语的。

    在这两个男人面前，宋倾城没有再重复慕苒语那些挑衅难听的话，是非曲直，他们比她多活了十几岁，肯定有自己的判断，这个判断，不是通过她陈述几句话就能左右的。

    江迟瞧着宋倾城的样子，像是早已知道慕苒语，转头问郁庭川：“是慕家的那个慕苒语？”

    “上回在酒店吃饭，碰巧遇到过。”

    郁庭川说着，温润目光落在宋倾城的脸上：“刚才问你怎么不说？”

    “你们不用这么严肃。”宋倾城道：“其实我也没吃什么亏，说起来，我还打了她一耳光。”

    她不想标榜自己有多委屈，没有隐瞒打了慕苒语的部分。

    江迟听了，点着头说：“慕家这个丫头，性格上确实有问题，我没见过本人，不过从我姐那儿听过她的‘江湖传闻’，在华盛顿的时候，她家和我姐他们挨得挺近的，年纪小小，早就已经不服管教。”

    话落，江迟瞧了瞧宋倾城，见她听到慕家人的事没流露出反感和排斥，这才继续往下说：“大概两年前，认识了她现在的丈夫，直接打包行李追到人那里住，住了一段日子，男方才知道她未满十八岁，爹妈要逮她回家，直接爬上窗台，不同意她结婚就往下跳，这事闹得见了报。她的心脏不太好，家里从小把她当眼珠子疼着，见她寻死觅活，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美国的婚姻法和咱们国内不同，加上父母同意了，这事也算圆满收场。”说着，江迟抬手点了点宋倾城：“你就是说她开车故意撞你，我都不怀疑。”

    宋倾城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心说，她就是故意撞我的。

    但是这话，她没有脱口而出。

    “这个丫头的性格，说好听点是天真不做作，前提是别惹她不高兴。你顺着她，她还能像活宝逗你开心，一旦惹到她――”

    江迟摇头，显然一言难尽。

    宋倾城想起慕苒语踹向季凉城的那一脚，身为男人，应该很疼，沈彻说，季凉城对慕苒语算一见钟情，这样的情，一般人恐怕无福消受。

    不过这世上，多得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就像她和郁庭川。

    宋倾城从慕苒语的事想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起郁庭川的，其实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可能是他出现在余饶的那一刻，或许还要更早，也可能还要迟些。

    感情，从来都是握不住看不见，也推测不出来的。

    ……

    江迟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

    他连轴转二十几个小时，刚从一台手术下来，连晚饭都还没吃，接到郁庭川电话的时候刚停好车，连家门都没进，直接来这儿了。

    宋倾城站起来，也想送客人，江迟却做了个‘别送’的手势：“老郁送我就行，外面冷，伤患还是待在家里吧。”

    郁庭川让宋倾城先上楼，自己拿了外套送江迟离开。

    等到门合上，宋倾城把水杯拿回厨房，然后上楼回了主卧。

    宋倾城走去拉窗帘，发现郁庭川和江迟站在院子里说话，夜晚光线不好，但隐隐能看到人影，还有他们手上的烟头星火。

    听不见，也瞧不清楚，宋倾城没有在窗前停留。

    拉上帘布，她回到房间里。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有新的QQ信息，解锁后打开QQ，来自好友‘JOICE’，有两条信息。

    信息，是傍晚五点半发来的，是一个含羞的微笑。

    下面那条信息，时间则是7：48分。

    ――“Sorry，我刚刚不小心按到了表情。”

    就像是在为自己解围。

    宋倾城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半左右，觉得孩子应该还没睡，所以打字回道：“手机放在包里，刚刚一直在楼下，现在才看到QQ信息。”

    发送成功后，宋倾城想了想，又回：“没关系，点错的时候大家都会有，Joice睡了没有？”

    结尾处，她加上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大概过去十分钟，Joice回复：“我刚洗完澡回来！”

    “在家洗的？”

    宋倾城几乎是秒回，习惯了一句话一条信息：“当心别感冒。”

    Joice回：“嗯！”

    宋倾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进衣帽间拿了衣物，准备先冲澡，刚出来就听到信息提示音，她走回到床畔，重新拿起手机，是Joice发来的信息：“小菁姐姐说元旦要去barbecue（烧烤），你要不要去？”

    元旦，宋倾城要回余饶，只能拒绝：“我那几天有事，要回趟老家。”

    考虑到孩子敏感，宋倾城打字，多解释一句：“我家里长辈不久前过世了，我要回去给她扫墓。”

    她把‘五七’改成‘扫墓’，是觉得孩子不懂中国的习俗。

    宋倾城自然也知道，Joice主动在QQ上找自己，相当于示好，所以，她也没有不去搭理，故意冷落孩子，只是用平常心和他聊天。

    这一次，Joice很快回了：“那你早点回来。”

    “好。”宋倾城打完这个字，稍有迟疑，加了一句话，然后点击发送，对话框里，出现她的询问：“Joice明天要不要过来云溪路这边？”

    看着自己发的邀请，宋倾城觉得就是脑子一热，可能在孩子眼里，她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毕竟，以前Joice来南城，根据巩阿姨和赵师傅的说辞，Joice大多数时间是住在这里的。

    没多久，Joice回信息：“会不会打扰你和爸爸？”

    “不会的。”宋倾城想了想，又打字发送：“这里也是你的家。”

    五六分钟以后，对话框里出现Joice的新信息：“那我明天上午十点过去行么？”

    宋倾城回了个‘OK’的表情。

    ……

    郁庭川送完江迟上楼，推开房门，看见宋倾城正坐在床边玩手机，怀里还抱着睡衣：“还没有洗过澡？”

    宋倾城抬头，看到他回来了，微微一笑：“马上去。”

    “这么高兴？”郁庭川的表情温和。

    宋倾城放下手机起身：“没有啊，我去洗澡。”

    郁庭川看着她走进洗手间，自己去了书房，刚掩上房门，手机就响了，他看过来电显示，那边的人先开口：“郁总，已经查到了，季家有位近亲是开建材公司的，不久前还被举报发现电线材料不合格，碍于季家有人在上面，开发商那边不敢解除合约，怕以后被穿小鞋，只要求更换部分电线，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

    宋倾城走出洗手间，郁庭川正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郁庭川抬起头。

    见她已经洗完，他把书搁回茶几，放下长腿站起来。

    郁庭川冲好澡出来，宋倾城已经在床上，腿上放着白天新买的笔记本，有些猎奇的心理。

    等到男人掀开被子上床，她转头说：“Joice明天中午要来吃饭。”

    郁庭川似乎有些讶异，宋倾城主动解释：“昨晚你回来前，Joice加过我QQ好友，晚上他有给我发信息，我就问他明天要不要过来。”

    “刚才是在和Joice聊天？”郁庭川问道。

    宋倾城点头，想到明天是三十一号，也是周六，恒远应该放假了，她说：“我打算后天回余饶，可以么？”

    郁庭川没有意见，看着她捣鼓新笔记本：“怎么不买好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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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我二叔现在都成贤夫良父了！

    “这个不好么？”宋倾城听他这么说，打量了遍笔记本，抿了下嘴角：“打折下来也要五千左右呢，还是因为这个牌子，我看其它都只要四千左右。”

    郁庭川上半身倚在床头，从她腿上拿过少女粉的手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见他操作电脑，宋倾城靠过去，看到屏幕上出现电脑的配置情况。

    “这台手提三千都不值。”郁庭川下了定论。

    宋倾城将信将疑：“这是上个月出的新款，我追的韩剧女主角就用这款。”

    “这种机型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

    “……说的你好像很懂一样。”

    郁庭川一笑，合上笔记本：“理论上是这样。”

    宋倾城看他这样，能感觉到那股男性成熟的气势，透着令她信服的稳重，接过他递还的手提电脑，有些后悔：“其实沈彻也说这台不实用，我当时没听他的，因为打了员工折扣，不是质量问题不能退换。”

    “家里不是还有台苹果。”

    “那是你的。”宋倾城抱着笔记本，心情有些不美丽，特别是想到书房里那台商务手提，更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郁庭川说：“书房的手提我不怎么用，你要是喜欢就拿去，至于这台，暂时搁在家里。”

    “是不是说客套话？我会当真的。”

    “不想要？”郁庭川笑，眼眸注视着她灯光下的脸廓。

    宋倾城也笑颜逐开，立刻凑过去亲他的薄唇：“已经盖过印，不准再反悔。”说完，把少女粉的笔记本放到他怀里，自己掀开被子下床去。

    郁庭川瞧着她这般冒失，顺手把笔记本搁床头柜上：“都睡觉了还去哪儿？”

    “我去书房。”宋倾城回头：“不把东西拿到手，我睡不着。”

    她披着快及腰的长发，身上是棉质碎花睡衣，有些宽大，跑向卧室门口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小孩心性。

    郁庭川靠着床头，趁势点了一支烟。

    落在宋倾城背影上的目光，带着不遮掩的宠溺。

    ……

    第二天，考虑到Joice上午要过来，宋倾城起得比较早，想是一回事，真的要以‘继母’的身份和孩子相处，她发现，心里还是会有些顾虑，因为明白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

    这日，郁庭川也推掉应酬在家。

    他往老宅打了个电话，没让那边送孩子过来。

    上午九点左右，郁庭川穿了外套，拿上车钥匙去紫苑接Joice。

    宋倾城把人送到家门口：“路上小心开车。”

    只是这句话以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郁庭川没有当即下台阶走人，看着她恬静适然的模样，伸手把人揽到跟前，宋倾城脚上还穿着棉拖，堪堪的只到郁庭川肩膀处，因为站在门口，他身上带着寒气的清冽，低下头，嗓音磁性又温柔：“紧张和Joice接触？”

    宋倾城没否认，问他：“如果我和Joice处不来，会不会让你难做？”

    “一切顺其自然。”

    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在她耳边拨了拨发丝，这个动作温柔，每次他做的时候，宋倾城都觉得心里踏实，又听到他说：“以前接近我的那股气势去哪儿了？”

    “……”提及过往，宋倾城心里有些窘迫。

    那个时候的自己，现在再来回想，还是觉得挺傻的。

    宋倾城抬头，看着他说：“那又不一样。”

    “也可以把Joice当做另一个我，当初怎么来的，现在依样画葫芦。”

    闻言，宋倾城莞尔：“那……攻克下Joice有什么鼓励？”

    她伸出手，摊在男人的面前。

    郁庭川淡淡一笑：“还要奖品？”

    宋倾城点点头，随后，主动环上他的身躯，脸颊蹭着大衣外套，语气轻松不少：“要是实在想不出，那就把你自己当做奖品。”

    “这个奖品是不是重复了。”郁庭川也搂着她。

    “那就延长持有期限。”

    宋倾城说着缓缓放开他，往后一退：“快去接Joice吧，不耽搁你了。”

    话落，她又踮起脚，亲了亲郁庭川的薄唇。

    “快去吧。”宋倾城催促道。

    这样子，终于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郁庭川却顺势拥住她，大手覆上她后颈，加深这个的吻。

    宋倾城呼吸到男人的气息，忍不住闭上眼。

    直到回到屋里，她感觉自己的嘴唇还热乎乎的，口腔里，是男人留下的味道，仿佛会通过唾沫融入她的血液当中。

    可能是真的喜欢了，才会觉得这样的亲昵很甜蜜。

    ……

    上午10：17分，郁庭川把人接到家里。

    彼时，宋倾城正蹲在楼梯旁，看着裤衩吃狗粮。

    外面传来轿车的鸣笛声。

    裤衩吠叫一声，立刻冲向玄关处。

    宋倾城跟着站起来，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她推开别墅的门，刚好看见Joice双手掰着栅栏门往里推，裤衩已经飞奔过去，围着Joice拼命晃尾巴，热情的让人无法抗拒。

    Joice咯咯笑，蹲下来把裤衩抱了个满怀，任由裤衩舔他的小脸。

    比起其他同龄的男孩，Joice个子偏矮，也是这个原因，让七岁的他看上去像个漂亮的小姑娘，阳光下，柔顺的短发，平刘海，深咖发色，牛仔裤小板鞋，穿着羽绒棉袄，只是这样远远瞧着，看不出孩子有生理上的残缺。

    随后，轿车锁门的滴滴声响起。

    栅栏外，停着那辆路虎。

    宋倾城稍一转头，瞧见郁庭川推开栅栏门进来，他手里拎着孩子的书包，一颗脑袋在郁庭川身后晃啊晃，除了Joice，学校放假的郁菁也来了。

    “怎么出来了？”郁庭川注意到杵在家门前的宋倾城。

    他望过来的目光深邃，也很温柔。

    宋倾城脸热，走下台阶，然后踱步过去：“裤衩听到声音往外跑，我也出来看看。”

    郁庭川看着她身上的毛衣和九分裤，开腔说：“先进屋，感冒刚好没两天，别又着凉。”

    话落，一行人进别墅。

    这会儿，巩阿姨已经开始准备做午饭。

    郁庭川去厨房倒水。

    宋倾城则带郁菁和Joice去客厅，郁菁依旧是那副不见外的样子，倒是Joice，现在面对宋倾城，没有之前的热情，但也很有礼貌，在郁菁旁边坐下后，两小手搁在腿上，脚尖却碰不到地毯。

    宋倾城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个砂糖橘，先递给Joice。

    “谢谢！”Joice用双手接过去，出声道谢。

    腔调不是很标准。

    郁菁伸过手，掐了把Joice的脸蛋：“我昨天在家陪你玩了一下午加晚上，除去开头那声姐姐，再也没有吱过声，怎么来了这里，嘴巴这么甜？”

    Joice把橘子掰开来，分出一半递给郁菁，余光瞥到走进客厅的郁庭川，立刻转过头，喊道：“爸爸！”

    童音沙哑，掩不住对父亲的依赖。

    郁庭川端着杯水，看向宋倾城：“Joice这两天肠胃不适，打开书包把那瓶蓝色的益生菌拿出来。”

    宋倾城点头，走到书包前，很快拿出那瓶益生菌。

    是一瓶澳洲产的life/space。

    她拧开瓶盖看了看，发现是粉末，再看包装，按照Joice的年纪，应该是吃一勺。

    Joice很配合，吃下益生菌，接过玻璃杯咕咚咕咚喝水。

    宋倾城怕阿姨忙不过来，起身到厨房帮忙。

    没多久，郁菁也晃荡进来。

    “有酸奶么？”

    宋倾城放下土豆，打开冰箱门帮她拿了一杯：“马上就要吃饭，你还喝？”

    “这不无聊嘛。”郁菁呵呵笑。

    说着，她瞅了瞅巩阿姨，凑到宋倾城耳边，压着声说：“Joice虽然是我二叔跟前妻生的，不过性格挺好的，这些年被他妈妈养着，对咱们家的人也没有仇视。”

    夫妻离异，负责照顾孩子的那方，很多都会向孩子灌输父亲或母亲不好的话，以防孩子和另一方亲近，在生活里，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郁菁又贼兮兮的说：“我看Joice对你不排斥。”

    宋倾城似笑非笑地瞧她：“怕我虐待小孩？”

    “……不是！”郁菁矢口否认：“你怎么可能虐待孩子。”

    说着，圈住宋倾城的手臂，把头往她肩上靠：“我们家二婶贤惠又善良，最重要的是，那么喜欢我二叔，肯定爱屋及乌。”

    宋倾城被她逗笑，合上冰箱门：“出去吧，再过一刻钟就能开饭。”

    郁菁道：“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宋倾城好奇。

    郁菁却不肯多透露，往外走：“吃完饭告诉你。”

    ……

    11点半左右，巩阿姨把菜端上餐桌。

    宋倾城给每个人放好碗筷，郁庭川已经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过去，Joice则和郁菁并排坐，两两相对，餐厅里的气氛比较融洽。

    郁菁夹了一筷土豆丝，忍不住夸赞：“倾……二婶的厨艺真好！”

    说着，还冲宋倾城竖起拇指。

    宋倾城笑看了眼郁庭川，这盘土豆丝是郁庭川炒的，方才他进了趟厨房，宋倾城正好在切土豆，见她笨手笨脚的，还差点切到手指，立刻接手过去，连切带炒，哪一样都没有落下。

    可能是味道真不错，Joice拿起调羹，舀了两勺到饭碗里。

    哪怕他的眼神透露出喜欢的讯息，也不见他把整盘菜占为己有，举止多有克制，足以看出孩子的教养不错。

    宋倾城望着吃饭的Joice，不得不承认，他被他的母亲教得很好。

    也是这样，让她对郁庭川的前妻生出了好奇。

    一个修养得当的女人，为什么会连婚姻都经营不好？

    吃过饭，宋倾城起身准备洗碗。

    郁庭川却说：“放着吧，我来洗就好。”

    对面的郁菁看看这又瞧瞧那，随后招呼Joice去客厅玩，一时间，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郁庭川又讲了一遍：“你去陪郁菁他们，碗我来洗。”

    刚才，巩阿姨已经被打发去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郁庭川素来有些严肃的五官，神情很温柔，特别是对上他柔和的眼神，宋倾城的脸颊微热，有些受宠若惊的甜蜜，嗯了一声，又道：“那我先把吃剩的菜端进去。”

    看着宋倾城转身进厨房，郁庭川的嘴边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郁庭川在餐厅抽完一支烟，站起身去厨房洗碗。

    客厅里，郁菁拉着宋倾城八卦：“我二叔现在都成贤夫良父了么？”

    “这也是第一次。”宋倾城边削苹果皮边说：“可能是你们来家里，他心情好吧。”

    “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郁菁抿了抿嘴，见Joice顾着自己玩平板，伸手向宋倾城讨要从洛杉矶带回来的礼物。

    宋倾城切好苹果，把小碟子放在Joice手边，然后上楼一趟。

    她给郁菁买的是一条围巾。

    宋倾城拿着包装精致的礼盒下楼，Joice先留意到，他扬起小脑袋，也瞧见宋倾城手里的盒子，大眼睛忽闪了几下，似乎很好奇。

    “给你的。”宋倾城把礼盒交给郁菁。

    郁菁一脸欢欣雀跃，接过来，坐直后就开始拆包装。

    宋倾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Joice，她手里，还有一个小本子，轻轻放到Joice的跟前，然后和Joice比了个‘礼物’的手势。

    “给我的么？”Joice在平板上写字。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然后点头，不过还是在平板上写道：“之前不知道Joice会寒假过来，所以没有特意准备，这是我在一家书店里找到的，挺普通的，就是每页上都有卡通LOGO，看着很可爱。”

    Joice已经打开小本子，翻看后，红着脸告诉她：“我很喜欢，谢谢。”

    后来，郁菁想要和宋倾城说悄悄话，无奈，刚张嘴就看到过来的郁庭川，立刻放开宋倾城的衣袖，乖乖到一旁啃苹果。

    下午的时候，郁菁带着Joice在院子里和裤衩玩足球。

    郁庭川则坐在旁边晒太阳喝茶。

    宋倾城陪着玩了会儿，呼吸有些喘，走到郁庭川的身边坐下。

    “不玩了？”郁庭川递给她茶杯。

    “嗯，有些累。”

    宋倾城发现是他的杯子，接过来喝几口，捧着茶杯侧身问：“Joice的足球踢得不错，以前是不是练过？”

    “澳洲那边，学校里都会组建球队，不管年纪大小。”

    闻言，宋倾城点点头。

    她把茶杯放回去，然后看向在玩耍的人和狗。

    忽然间，搁在腿上的手一暖，宋倾城低头，是郁庭川握住她的手，他也正看着草坪上，握手的动作，像是无心之举，两个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但他没有再松手。

    宋倾城重新看向郁菁她们，嘴角勾起，心里仿佛有暖流滑过，在这个午后，被在意的男人这样握着手，让她感到满足又安宁。

    这晚，郁菁和Joice吃过饭，被郁庭川送回老宅。

    Joice离开的时候，情绪没有低落。

    郁庭川回来，差不多晚上九点。

    夜里躺在床上休息，宋倾城主动开口：“我以为Joice会住在这里。”

    上午，她已经让巩阿姨收拾过Joice的房间。

    “他明天要和小菁他们出去玩，住在老宅那边方便。”

    “Joice这次是不是要待一段时间？”

    郁庭川没否认。

    宋倾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Joice很有礼貌，也很懂事，我今天和他接触了，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行。”

    郁庭川揽过她的肩膀，薄唇轻碰她发顶：“额头疼不疼了？”

    宋倾城摇头：“已经没什么感觉。”

    ……

    第二天，郁庭川开车陪宋倾城回余饶。

    这趟，他们在余饶逗留了三天。

    给外婆做过五七，宋倾城又买了束花去墓园，外婆和外公是合葬在一起的，看着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她在心里默默告诉两位长辈，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也希望他们在天有灵，能保佑自己身边的人。

    再回到南城，是四日的傍晚。

    宋倾城接到沈彻的电话，两个人约了见面，刚好郁庭川也有饭局，于是，把她在湖南路附近放下。

    晚上，皇庭会所，七楼的包厢内。

    郁庭川在饭局上见到季家人，是由另一位房地产老板拉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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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难道我还要敬茶给你赔不是么

    饭局到尾声，亚宏的黎总起身过来和郁庭川说话。

    亚宏和恒远这两年在生意上有合作。

    黎总起的话头很简单，无非就是有点事，想跟郁老弟单独聊聊，郁庭川没有不给这个面子，两个人暂时离开包厢，进了旁边一个小包间。

    刚落坐，立刻有服务员送茶上来。

    茶香袅袅的包间，灯光柔和。

    黎总主动拿起茶壶，给郁庭川倒了一杯茶，嘴里说着：“年纪大了，最不愿意过的就是年，儿孙满堂是好事，往另一个方向想想，自己不也老啦，这一想，多了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慨。”

    郁庭川说：“以黎总的年纪，在商场上再驰骋三十年也在话下。”

    黎总笑起来：“说的是你自己吧？”

    说着，他叹了口气：“我奋斗一辈子，临到老却找不到一个接手的人，要不然，我肯定早找个地方养老去了。”

    郁庭川看着两鬓花白的黎总，没有再拐弯抹角：“黎总让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聊家常。”

    黎总笑，又探身给郁庭川添茶水：“是有点事情，我一个老朋友给我打的电话，说想和老弟你见一面，刚好咱们两家有往来，我就腆着脸做了这个中间人。”

    郁庭川也笑了笑，往烟灰缸里磕磕烟灰：“哪位朋友能劳得动黎总出面？”

    黎总见郁庭川没有反对，于是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黎总的秘书就把人带过来。

    包间的门被推开时，郁庭川正在喝茶，抬眼瞧见秘书身后的人，没有太大的惊讶，似乎早已了然于心。

    倒是黎总，已经站起身，揽过对方的肩膀介绍：“郁老弟，这位是齐盛建材的季总。”

    “郁总。”季文堂立刻打招呼。

    郁庭川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黎总的秘书已经站到一旁。

    几位老总重新落座。

    为避免冷场，黎总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把话语权交到季文堂手里，季文堂也没有扭捏，四十几岁的人，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开门见山的说：“不瞒郁总，今晚过来，也是想跟郁总赔个不是。”

    郁庭川长腿交叠，不疾不徐的开腔：“不谈私交，恒远和齐盛也没有生意合作，季总这个‘不是’恐怕赔错人了。”

    “……”季文堂有不好的预感。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上黎总还在场，直接赔不是：“家里的晚辈不懂事，开车撞了郁太太，这事我这两天刚刚知情，我兄长也打电话回来训斥过，改天就带着两晚辈上门向郁太太道歉。”

    黎总也帮腔：“现在年轻人莽撞，往往闯了祸后才知道反省，老季，这事就是你家晚辈不对，可得好好和郁总解释清楚，免得双方落下嫌隙。”

    季文堂连声说一定，同时观察着郁庭川的神情。

    昨天上午，质监局的人突然来公司，说是接到举报，他们公司的建材严重不合格，做建材这一行的，水分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以前也有客户反映问题，从来没有闹到质监局的人上门，还跑去工地现场检查，最后查出来有问题的不仅仅是电线，不管他怎么使后手，对方都一副铁面无私的做派。

    刚从工地回来，工商局的几尊大佛已经镇在公司里。

    他开始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眼看年底，还这样搞花样玩他。

    一整天忙的焦头烂额，回到家从妻子那里得知，大哥夫妇还没有回京城，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去大哥一家的住处。

    大哥见了他，碍于职务，本来不想插手他公司的事，耐不住他的磨，帮忙给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大哥开口就问他，是不是和恒远发生过冲突。

    他听得一愣一愣，随即矢口否认。

    “那郁庭川呢？”

    结果，不等他回答，大哥家的儿媳妇刚从楼上下来，恰巧听到‘郁庭川’三个字，立刻走过来问：“郁庭川？不就是我的堂姐夫，他怎么啦？”

    慕家和郁家有过姻亲关系，圈子里都知道。

    大哥得知他连郁庭川都不认识，皱眉头：“我那朋友帮我打听到，是工商局的领导往质监局打过招呼，而那位工商局的领导，恰巧和郁庭川非常要好。”

    在南城，大家多少会因为他大哥卖他一些面子。

    他大哥顿了一顿，又说：“除了郁庭川，我想不到还有谁，你没开罪他，他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你？”

    不等他解释，大哥家的儿媳妇在旁边冷笑道：“一定是那朵白莲花在我堂姐夫那里告状，那天没把她撞残真是便宜了她，不但不知道收敛，还学会装委屈了，下次再碰到，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

    这下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当即，大哥打电话给黎尚明请他帮忙。

    然后就有了这次见面。

    季文堂收敛神思，取了支烟递过去：“家中晚辈有得罪的地方，请郁总不要和他们计较，至于齐盛的事情，一码归一码，郁总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没有接香烟，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黎尚明：“拙荆受伤的事，我也是当晚才知道，交警当场就给了责任认定书，这事就当是揭过去，季总公司的建材质量不过关，找我这个做生意的恐怕没用。”

    黎尚明一愣，随后点头称是，懂了郁庭川的意思，转而对季文堂说：“老季啊，你先出去等着，我和郁总再说几句话。”

    “这――”季文堂心里急，眼看事情还没解决。

    黎尚明的秘书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离开小包间，季文堂被带去不远处的休息区，想着郁庭川的态度，怎么看怎么不靠谱，黎总还没出来，他只能从黎尚明的秘书这里探口风：“黎总看上去和郁总挺熟的。”

    说着，客气的递了支烟给秘书。

    季文堂比不得黎总他们，但大小也是老板，秘书接了烟，也透露几句：“上半年，公司和恒远有项目合作，我在饭局上见过郁总几面，对待我们这些下属很和气，没什么老板架子，既然季总你亲自来了，应该没大问题。”

    季文堂点头，心说，但愿如此吧。

    想到自己那个刁蛮的侄媳，又觉得头疼，他好好做着自己的生意，怎么就连累到他身上来了？

    慕家在京城是红门，搁在南城，强龙也压不住地头蛇。

    现在质监局只是查了一个工地上的建材，要是继续玩下去，一个个的去查，等到结果出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季文堂也抱有侥幸的想法，大哥问过侄媳妇，郁庭川的太太只撞伤额头，在商场混的久了，他觉得这其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男人做生意，讲求的是利字当头，难道真要为个娘们儿撕破脸？

    就算郁庭川不卖季家的面子，也要考虑到京城慕家。

    这时，季文堂的手机响。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老婆忧心忡忡的声音：“老季怎么办，钱太太和张太太刚刚打电话来问我，说咱们家的建材是不是真偷工减料，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可不敢跟咱们合作，你说，我陪人打了大半个月麻将，好不容易……”

    季文堂正烦着，听到这丧气的话，顾虑到旁边有人，想发火又不敢，只能耐着性子道：“这些等我回去再说，我这儿有点事。”

    说完，不等那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大概半小时以后，黎尚明姗姗来迟，只有他一人，季文堂见状，赶紧起身迎上去询问，到底郁庭川是怎么个说法？

    黎总摆手，脸色不太好：“你公司建材质量有问题，质监局不找你找谁？与其到处钻营找空子，不如接下来脚踏实地的做事，你自己不犯错，别人也抓不住你的小辫子。”

    “……”这话可不是好话！

    季文堂额头有薄汗：“黎总，郁总他――”

    “你也别再想着找郁庭川，刚才他的态度你已经看到，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他已经回包厢，我就过来和你说一声。”黎尚明说完就要走。

    “哎黎总！”季文堂把人拉住了：“您先别走。”

    黎尚明爱莫能助，叹气：“你拉着我也没用，这事我是真帮不上忙了，你还是再想想其它路子吧。”

    看着黎总离开，季文堂撸一把脸庞，感觉这次遭了无妄之灾。

    。

    包厢里，郁庭川刚进去，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已经到了？”

    ……

    宋倾城和沈彻吃过饭，去租住的那套房子简单布置，因为郁庭川晚上有应酬，她没急着走人，直到晚上九点半，才让沈彻开车送她回去。

    到别墅门口，沈彻死活不肯进去坐会儿。

    宋倾城边解安全带边失笑：“你干嘛这么怵他？他又不会吃人，再说，估计这会儿还没回来。”

    “不去。”沈彻抿着嘴：“你就当我市井小民见不得大人物。”

    宋倾城听了，没有再勉强他。

    望着沈彻的车远去，她收回视线，推开栅栏门进去。

    别墅的门没反锁。

    宋倾城手搭上去就发现了。

    推开门，她发现里面灯光如昼，刚才没在栅栏外看见路虎，应该是停去了车库。

    屋子里隐隐有说话声。

    宋倾城瞥了眼玄关处的皮鞋，还有一双军靴，家里来了客人。

    她换了棉拖，然后踏上实木地板。

    刚拐过玄关口的隔断，宋倾城就看见客厅里的情形，郁庭川正坐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坐了个男人，和郁庭川的年纪差不多，身着迷彩训练服，袖口挽起着，即便是坐姿，也能看出他的身板严正挺拔。

    宋倾城注意到迷彩服上的领章，两杠三星，上校军衔。

    郁庭川抬起头，朝着家门口看过来。

    连带着那个男人也转过头来。

    宋倾城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出于礼貌，唇角微微勾起，心里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在家里碰到陌生的客人。

    郁庭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温柔：“回来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

    郁庭川转头，告诉那个男人：“她就是宋倾城。”

    说着，湛黑的视线重新投向宋倾城，似噙着淡笑，开腔道：“别傻站着，过来吧。这是我一位朋友，这些日子刚好在隔壁市的郊外搞演习。”

    宋倾城走进客厅，先向男人点头问好，然后坐到郁庭川的身边。

    “沈彻送你回来的？”郁庭川问。

    “对。”宋倾城看着他说：“我让他进来，他不肯，直接开车走了。”

    郁庭川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了水：“怕见到我？”

    宋倾城没想到他知道，不过碍于他朋友也在，只推说是沈彻还有点事，只不过看郁庭川好整以暇的表情，对她的说辞显然不相信。

    接下来，宋倾城就在客厅作陪。

    两个男人聊天，聊的也是一些家常，但又透出些正经来。

    大约十点半，男人起身告辞。

    宋倾城站起来，随着郁庭川出去送客人。

    站在栅栏边，郁庭川和对方道别，手轻轻揽着宋倾城的削肩，这个举止，显得亲密，又不会不得体。

    男人开的是一辆东风猛士，停在旁边的林**下。

    刚才沈彻还瞧着这辆越野啧啧感叹，在看到那块军用牌照，还疑惑着怎么有军官不住大院住这里，当时宋倾城也没想到，会是家里来了客人。

    回到别墅，宋倾城见没了外人，开口道：“你的朋友军衔挺高的。”

    郁庭川瞧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一笑：“喜欢军人？”

    “……”被看穿心思，加上那是他的朋友，宋倾城有些窘，坐回到他的身边，组织着语言解释：“嗯……这种喜欢很大众，就是没有特定性的，不是指某一个，而是喜欢这个群体，其实很多女的都喜欢军人，军人这种职业神圣，而且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郁庭川反问：“不是军人就不能给你安全感了？”　

    “不是啊。”宋倾城圈上他的胳臂，觉得还不够，又亲一口他的脸：“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踏实，所以，比起军人我更喜欢你。”

    郁庭川侧头看她，无奈一笑，像是真的拿她无可奈何一样。

    过了会儿，郁庭川站起来。

    他去了趟洗手间。

    再出来，手里拿着拧干水的毛巾。

    宋倾城知道，他是要给自己热敷额角的瘀伤，这么多天过去，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当刘海被撩开的时候，她感觉到额头一热，很舒服，被这样照顾着，是个女人都不可能没有感触。

    ……

    元旦过后，宋倾城开始和沈彻捣弄他们的网店。

    第二天早上，郁庭川去公司，没多久，宋倾城也拾掇好自己出门。

    下午，宋倾城接到巩阿姨的电话。

    说是家里来了客人。

    宋倾城赶回云溪路八号园，刚进家门就看见季凉城，还有红着眼圈的慕苒语，像是刚刚哭过，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在家里，扭头去看巩阿姨。

    巩阿姨说：“先生打过电话，说他就不回来了，让太太你招待一下。”

    “……”宋倾城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她没有像慕苒语那样沉不住气，哪怕不待见这两位‘客人’，也不会立刻轰人，既然郁庭川让她招待，肯定是有原因的。

    季凉城瞧见回来的宋倾城，神情有些不自然，转过头，柔声对旁边的慕苒语说：“小语，宋小姐回来了，你不是要跟她道歉么，还不过去。”

    这番话，与其说是提醒，更像是敦促。

    慕苒语心高气傲，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过，但想到家里的施压，堂哥今早还直接上门，逼着自己来道歉，不得不磨蹭着上前，低头咕哝道：“对不起。”

    口齿不清，就像在应付了事。

    宋倾城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季凉城。

    季凉城见此，开口补充：“那天在半岛酒店门口，小语做得不对，不该开车撞你们的车，事后态度也有问题，家里的人已经训过她，她自己也知道错了，所以今天特意过来跟你道歉。”

    宋倾城瞥了眼一脸不情愿的慕苒语，问季凉城：“你说这些，是做说明还是替她道歉？”

    不等季凉城开口，宋倾城又道：“算了，你们走吧。”

    慕苒语抬头，忿忿的盯着宋倾城：“你不要得寸进尺，不就磕了下额头，又没出血，难道我还要敬茶给你赔不是么？”

    宋倾城拿正眼看向她，不但没有因为慕苒语的强词夺理动气，反而像是认真思考起她说的可行性，对上慕苒语不甘的眼神，出声咨询：“要不我先坐下？”

    慕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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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真的在开会，先挂了

    感情还真想让自己给她敬茶？！

    慕苒语涨的脸发红，因为有所顾忌，不敢随意发作，宋倾城看她这样，径直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走过去坐下，没有再搭理他们的意思。

    季凉城见宋倾城这副泰然姿态，想起叔叔公司的一堆烂摊子，更加确信这事和郁庭川有关。

    婶婶已经连着几天上门，就差卷个铺盖躺他们家门口，说话也是夹枪带棍，意思很直白，你们小两口闯祸连累我们公司生意，要是不给妥善解决，我也跟你们没完！

    父亲回北京前，也找他谈过话，言语间多有不满。

    当初，他娶慕苒语，父亲就不怎么同意。

    今天早上，慕苒语的堂兄慕晏青来了家里，说是军演结束刚好路过，所以来看看回国没多久的小堂妹。

    当慕晏青提到她把人连带车撞了，慕苒语都没敢狡辩，得知要来这边道歉，立刻红了眼眶，在慕晏青面前却不敢哭出来，怕这位堂兄冷脸斥责她。

    在慕家，因为她身体不好，家里人都顺着她，只有慕晏青不会。

    久而久之，慕苒语很忌惮这位堂兄。

    面对慕晏青的时候，让慕苒语联想到那晚在酒店碰见郁庭川，对她的态度稀松平常。

    回到国内，季凉城的朋友见了她都要喊一声小嫂子，更别提在美国的这些年，她总是被众星捧月的，可是堂哥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都不怎么待见她，不是皱眉就是无视，似乎都在偏帮姓宋的这朵白莲花。

    她想不明白，这些活了三十几年的男人，为什么会被这朵白莲花哄得团团转？

    看着宋倾城坐在那低头翻看杂志，慕苒语终于沉不住气，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肯不使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宋倾城抬头望向慕苒语：“我不懂慕小姐这话的意思，什么叫我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慕苒语张嘴欲驳斥，却被季凉城拽住。

    季凉城盯着面容平静的宋倾城：“小语用词不当，她没有别的意思，今天过来这里，是希望大家把之前的误会解开，至于我叔叔公司的建材问题，也希望你能和郁先生解释一下，人前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你说对不对？”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宋倾城打断他。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倾城兀自道：“说起来，季先生比我还年长几岁，你太太年少无知，你肯定是明白事理的，我不知道你叔叔公司怎么了，到现在，我连你叔叔叫什么都不知道，在我先生面前更没提过你们季家一句，你叔叔开公司，建材出现问题，难道是我找人去换的？还是你们怀疑是我先生陷害的？”

    “……”季凉城的脸色不好看。

    慕苒语已经接上来：“装什么天真无暇，如果不是你怂恿的，质监局和工商局为什么会去凉城叔叔的公司找茬？撞你是我干的，有种就冲我来，把气撒到旁人身上，算什么本事！”

    宋倾城自认也有过叛逆的时候，却从来没像慕苒语这样，摆出一副‘有义气、全宇宙她最发光最闪亮’的架势，本来不想和她浪费口舌，但慕苒语的话里满是指责，宋倾城不想‘被默认’，只能看着季凉城反驳：“我没在生意场混过，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但是你叔叔公司的建材有问题，质监局派人检查不是很正常的事？难道因为我不久前和你太太发生过冲突，你们现在就能碰瓷上门？”

    “说白了我也是个普通人，没有通天的本事，谁碰我一下，我就能把人往牢里送，哪怕我先生是郁庭川，他也不可能做到。我先生管着恒远下面十几万号人，恨不得把每分钟都拆成一天来用，哪有工夫去管这些小事？”

    慕苒语冷笑：“要不是你在郁庭川那里煽风点火，我堂哥怎么会知道我开车撞你的事？”

    宋倾城喝水的动作停顿，又听见慕苒语说：“我堂哥好好的在部队里，突然跑到我家让我来跟你道歉，要是我不答应，他就得亲自押我过来，还叫我赶紧回北京。你的脸有这么大么？我堂哥还不是卖郁庭川的面子！”

    “所以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宋倾城问她。

    “……”

    慕苒语心里憋屈，愣是接不上话！

    宋倾城放下手里的水杯，然后站起来：“既然是来道歉的，那就摆正你的心态，如果不想道歉，没有人按着你的头强迫你。”

    话落，宋倾城转头对季凉城说：“也希望季先生搞清楚，哪怕我心里还介怀你太太故意撞我的事，但是不至于跑去陷害你家里人，我先生也是生意人，还指使不动政、府的相关部门，你们心里有疑虑，就去质监局或工商局问明白，我相信工作人员会给你们答案。”

    说完这句，她拿过沙发上的包。

    宋倾城看向一旁的巩阿姨，脸色和善不少：“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家里的客人劳烦您送一下。”

    巩阿姨点点头，问：“晚上回来吃饭么？”

    “不确定。”宋倾城弯唇笑了下：“到时候给您打电话。”

    别墅外，沈彻还没离开。

    他那辆白色高尔夫还在维修，现在开的车，是特意回家向他老爸借的。

    “这么快？”沈彻问。

    宋倾城关上车门：“总不能强留人家在这里吃饭。”

    沈彻刚想再问，眼角余光瞥到外面，看见季凉城拉着耍性子的慕苒语出来，一时竟忘了开口。

    几乎同时，季凉城也看向这边。

    虽然隔着轿车的挡风玻璃，依旧认出了对方。

    宋倾城很快察觉到沈彻的异样，也瞧见窗外的夫妻俩，伸手在方向盘的喇叭上按了一下。

    “滴――”鸣笛声骤响。

    沈彻回过神，心有余悸的看宋倾城：“我靠，你干嘛？”

    “帮你驱驱邪。”宋倾城回答。

    “邪是驱了，魂也快被你吓没了。”

    轿车很快驶离原地。

    半路上，沈彻突然问：“那个女孩真的很好么？”

    这句话出口前，他在心里经过一番争斗，与其说是不甘心，倒不如讲是疑惑，不明白季凉城怎么说结婚就结婚，说喜欢上小姑娘就喜欢上了，或者说，是他还需要一个人来开解自己。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宋倾城没拿话贬低慕苒语，中肯的道：“你觉得合适的，别人未必这么想，同样的，你认为不般配的两个人，也许人家正值相爱，既然已经过去，现在最该做的，是让自己走出去。”

    沈彻喉结轻动，有犹豫，最后还是问出口：“宋宋，你和我堂哥分开后，真的没想过重新和他在一起？”

    宋倾城转头看他：“你还想和季凉城旧情复燃？”

    “……没有！”沈彻立刻否认：“我就是好奇你面对这类情况是怎么样的想法？”

    “没有任何想法。”

    宋倾城说：“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比起感情，那个时候我更看重的是怎么把日子过下去，分开了就是分开了，所谓的遗憾，不过是心有不甘，真的复合在一起，谁能保证这次就会走到最后？”

    半晌，沈彻接腔道：“你说得对，即便我和他在一起，肯定也不会有结果。”

    季凉城是家里的独子，凭他父母的社会地位，不可能允许唯一的儿子走上那条弯路。

    宋倾城从来没有轻视过沈彻的性取向，对待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选择，这是旁人无权干涉的。

    经过商场，沈彻打算去地下超市买些吃的。

    宋倾城懒得走路，干脆坐在商场一楼的长凳上等他。

    中途，拿出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宋倾城先开口：“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忙么？”

    “嗯，这会儿打来，有事？”

    他在那边问。

    听着男人熟悉的声音，宋倾城伸直长腿：“没事啊，就是无聊，给你打打电话，你如果忙，挂了吧。”

    “家里客人走了？”

    “嗯。”宋倾城道：“我已经在外面。”

    郁庭川开腔：“晚上早点回家。”

    宋倾城噢了一声，唇角不禁勾起，慢条斯理的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想你，你呢，想不想我？”

    “……”听筒里传来男声，不是他的。

    几秒后，郁庭川沉稳的嗓音传来：“在开会，有事回家再说。”

    “开会你还接电话。”宋倾城心里乐，嘴上说的一本正经：“老总带头做坏榜样，下次开部门领导的例会，必须点名批评！”

    说着，她又把话题转回来：“那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电话那端的男人轻轻笑一声，随后开腔：“真的在开会，先挂了。”

    开会你还这样笑。

    随即年头一转，谁让人家是老总呢？

    宋倾城不再耽搁他工作，收线后又发了条短信给他，只有一个‘比心’的表情。

    发动成功后，她微微的抿唇笑。

    这时，身后有人喊她。

    宋倾城回过头，发现是郁家老宅的许阿姨。

    然后看见被许阿姨牵着的joice。

    许阿姨他们走近的时候，宋倾城也从凳子站起来，joice望着她沙沙的喊了声‘阿姨’，比起‘姐姐’，咬字不是很准确。

    从姐姐晋升到阿姨，这里面的身份变化，宋倾城还是有些不适应，特别是joice这样叫她，应下或不应都显矫情，所以，她伸手摸了摸joice的脑袋，又蹲下身问他：“和许阿姨出来逛街么？”

    joice扭过头，看了看许阿姨，然后冲着宋倾城重重点头。

    许阿姨在旁边解释：“前几天还有小菁陪孩子玩，现在她回了学校，家里的大人都各有各的事，我看着孩子确实在家无聊，刚好要出来买菜，干脆也把孩子带上。”

    郁家老宅，有三位家政阿姨。

    比起另外两位，许阿姨对待宋倾城比较热情，可能是因为，宋倾城第一次去郁家的时候，是她招待的，那个时候，宋倾城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恰在这时，沈彻买好东西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杯甘蔗汁。

    “遇到熟人啦？”

    说话的同时，他转过头，不认识许阿姨，一眼就认出那小鬼。

    特别是对上孩子好奇的眼睛，沈彻明显吓了一跳。

    他立刻凑到宋倾城的身边，嘴唇不动，用嗓子含糊发音：“这不是郁庭川的那什么吗？”

    宋倾城没有理他。

    看出许阿姨在打量沈彻，宋倾城拉着沈彻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沈彻，我最近在和他合作做生意，刚刚从家里出来，经过超市来买点东西。”

    许阿姨点头，没有追问什么。

    沈彻喝了一口甘蔗汁，打破沉默：“现在走么？”

    不等宋倾城应答，许阿姨先说：“二少奶奶，我过会儿要回趟自个儿的家，带上孩子可能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一下？”

    “……”宋倾城忽然觉得，许阿姨也不是完全信任自己。

    沈彻已经开口：“这不太好吧？”

    话落，接收到许阿姨的眼神。

    沈彻张嘴咬住吸管，默默地转过身，脑海里浮现出容嬷嬷拿针扎紫薇的经典画面。

    许阿姨收回目光，看向宋倾城的时候，神情和蔼：“joice很乖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要是真的不行，也没有关系。”

    宋倾城低头去看joice，joice正侧仰着脸，孩子黑溜溜的眼睛很澄澈，可能在好奇许阿姨说什么，却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许阿姨的嘴唇，宋倾城重新看向许阿姨，微微一笑：“您去忙吧，孩子交给我照看吧。”

    许阿姨松口气，笑了笑：“那就麻烦少奶奶你了。”

    “没事。”宋倾城接过joice的小手。

    joice乖巧的走到宋倾城身边，却下意识回头去找许阿姨。

    许阿姨离开之前，没忘和joice交待一声。

    joice得知许阿姨要先走，自己要由宋倾城带着，他没有闹着说不好，只不过，小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

    等许阿姨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宋倾城拿走沈彻手里的另一杯甘蔗汁，不顾沈彻的嘀咕，插好吸管后，蹲下来递给joice：“要喝么？”

    joice看着饮品有好奇，见沈彻在喝，点了点头，从宋倾城手里接过来的时候，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捧着纸杯喝了一小口。

    沈彻咋呼道：“卧槽，居然会说话。”

    joice正低着头，没有瞧见沈彻的嘴型，咽下甘蔗汁，望着宋倾城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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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一看就是好丈夫好父亲

    上车的时候，宋倾城陪Joice坐在后排。

    沈彻长叹一口气，发动了车子，把着方向盘倒车：“你还真敢接手这孩子，到时候要是出点什么，指不定给你按个虐待继子的罪名。”

    Joice还在喝甘蔗汁，他在国外没有喝过，对这种饮品很新奇，两只脚轻轻的晃荡着，心情不错。

    宋倾城摸了下孩子的小脑袋：“我今年运气挺不错的。”

    “真倒霉起来，再好的运气都挡不住。”

    沈彻往后视镜里瞥一眼：“换做我，恨不得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搞得跟圣母一样。”

    Joice正低头研究杯子上的包装，没有注意两大人在说话。

    沈彻继续说：“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亲妈教儿子对付后妈，你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小心着了道。”

    “……”宋倾城和Joice相处过，不觉得他是那种孩子。

    况且，她会答应照顾孩子，并不是圣母附身。

    宋倾城心里明白许阿姨的顾忌。

    某种程度上，Joice也算个证人，证明她和沈彻的相处很清白。

    郁庭川相信她是一回事。

    郁家其他人会不会乱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倾城没有因为多了个Joice就不去租房的地方，她和沈彻打算今天就把网店弄好的，不想一拖再拖。

    大概一刻钟，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Joice扒着车窗往外看，没来过这里。

    进电梯的时候，Joice主动去抓宋倾城的手，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好奇也有提防。

    宋倾城回握住孩子的小手。

    公寓里，之前收拾过，还比较干净。

    宋倾城将Joice先安排在客厅，又把许阿姨给她的纸袋交给孩子，里面装的是Joice用的Ipad。

    为照看孩子，她没和沈彻去书房，而是用手提在客厅里干活。

    沈彻在超市里买的都是零食。

    不顾沈彻的眼神抗议，宋倾城拿了几包给Joice。

    她没忘记给郁庭川发短信。

    可能还在开会，郁庭川没有即时回复。

    中途，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发现，沈彻正拿了手机给Joice拍照，Joice则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很配合。

    “你干嘛？”宋倾城过去，拽了下沈彻的后衣领。

    沈彻立刻把手机送到她的面前：“我觉得吧，可以发展童装这一块，是不是很上镜？现成的模特都有了。”

    宋倾城低头，照片里的Joice五官漂亮，有点像混血儿，又听见沈彻说：“我都已经和他商量好了，给个公仔，给拍十张照片，到时候如果不想露脸，我给他P个卡通头像……”

    “瞎胡闹什么。”宋倾城夺过手机，删掉那几张照片。

    沈彻哇哇叫：“别删啊！我还不是为咱们的事业，没看到我连公仔都送出去了？”

    “你这么大个人，那些公仔早该送人了。”

    宋倾城把手机塞回给沈彻。

    抬头去看Joice，孩子正专心摆弄手里的公仔。

    沈彻也瞧了瞧垂着眼睫毛弯弯的孩子，在背后拽了拽宋倾城的衣服，尽管知道孩子听不见，还是轻声道：“你最近有没有调理身子？”

    “……”宋倾城扭头，不解的看他。

    沈彻觉得自个儿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孩子的问题。总不会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医生又没说绝对不孕，平日里多注意着点，指不定就怀上了。”

    “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宋倾城的语气很平和。

    沈彻啧了一声：“事在人为听过没有，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可爱，你难道真的不想自己生一个？”

    想不想要自己生个孩子，宋倾城的答案是肯定的。

    可能因为孩子的父亲是郁庭川。

    看着他抱别的孩子，还有和Joice相处时候的小细节，她觉得，郁庭川一定是个好父亲，有耐心，看着孩子的目光会很深情。

    沈彻又说：“有了孩子，不管是郁庭川的生活重心还是情感重心，肯定都往你们娘俩这边倾斜。”

    宋倾城瞧着他，温声细语地道：“要不，咱们也别开网店了，你这能力，窝在这实在是屈才，早该去居委会，你说是不是，沈主任？”

    说着，宋倾城端起水杯恭敬的递上。

    沈彻翻白眼，喝了口水润喉，继续问：“不是说郁庭川这个儿子常年住在国外，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准备一直在南城啦？”

    “目前还不知道。”

    如果Joice要在这边长住，郁庭川肯定不会瞒她。

    Joice的母亲突然把孩子送过来，那日的情形，澳洲那边显然没有提前和郁庭川打招呼，加上慕苒语的态度，宋倾城也有想过，可能是郁庭川的前妻对他再婚的事有想法。

    既然还在意，当初为什么那么干脆的离婚？

    宋倾城自己缺乏婚姻方面的经历，但也看过不少例子。

    婚姻里，如果一方试图挽留，加上有孩子，身边的人都会劝和，这婚到最后十有八/九是离不成的。

    可是，不管是郁庭川曾经透露的意思，还是其他人告诉她的，郁庭川和前妻决定离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沈彻蹭到宋倾城后方，小声说：“你现在照顾这个孩子，别告诉我心里真的没膈应。”

    宋倾城看着边吃薯条边玩公仔的Joice，心里确实没有阴暗的想法，孩童时期，是一个人最干净纯粹的年纪，尤其当这个孩子很乖巧懂事，让人没有办法把负面情绪施加到他的身上。

    “我要做的，问心无愧就好。”

    宋倾城弯了下嘴角：“而且我相信，不管大人做什么，孩子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和理解。”

    傍晚时候，薛敏打来电话请宋倾城一块吃饭。

    宋倾城从茶几旁边站起来，看了眼Joice和沈彻，握着手机说：“今晚不太方便，我旁边还有一大一小，你还在南城？要不明天吧。”

    “和郁庭川在一块？”薛敏问。

    宋倾城回答：“是沈彻，你见过的。”

    薛敏直接说那就一起，反正两个人是吃，几个人也是吃，宋倾城没有和她矫情，约好时间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沈彻听说能蹭饭，乐见其成。

    至于Joice……

    宋倾城在孩子跟前蹲下，秉着充分尊重孩子的原则，询问Joice是回云溪路八号园还是跟着她去和朋友吃饭。

    沈彻在旁边说：“先送回家呗，反正顺路。”

    Joice和宋倾城平视，用手语问她，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跟去？

    宋倾城颔首，微笑了下：“是和一个漂亮阿姨吃饭。”

    “……”Joice稍稍的犹豫，转脸看了眼沈彻，然后点头，自己滑下沙发，把热水袋轻轻放到一旁，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下楼时，沈彻啧啧叹道：“这么久，郁庭川都没打电话来问一问，这信任值可不低，也不怕你弄丢孩子或是苛待。”

    宋倾城道：“你这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彻叹了口气：“女生向外，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啊！”

    路上，宋倾城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告知巩阿姨晚上不回去吃饭，结束通话，又拨郁庭川的电话，本来以为他还在忙，结果那边很快被接起，宋倾城直接说了Joice要和她去吃饭的事。

    郁庭川的语气寻常，没有就Joice叮嘱她什么，那一刻，宋倾城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是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就像沈彻说的，郁庭川给了她足够的信任。

    薛敏请他们吃的是火锅，在雨台区一家豆捞店里，正是晚饭时间，加上快过年，四下都是聚餐的客人。

    Joice见到薛敏，有些害羞，一路牵着宋倾城的手。

    薛敏不禁多打量几眼，不等她询问，沈彻已经大嘴巴的说明：“这是她老公的孩子。”

    郁庭川有个儿子，薛敏是知道的。

    落座后，薛敏的目光停留在挨着宋倾城坐的男孩身上：“这么看来，你们相处的还挺融洽。”

    哪怕Joice听不见，宋倾城也没想在孩子面前说些是非，借着点菜的名头转移话题。

    考虑到孩子不能吃辣，他们点的是鸳鸯锅。

    宋倾城还帮Joice点了南瓜饼和生煎，怕单吃菜孩子不饱腹，Joice表现的乖巧，一直安静的坐在宋倾城旁边，偶尔好奇的朝周围看看。

    等上菜的时间里，沈彻拿着手机刷微博。

    过了会儿，沈彻嘀咕道：“这年头小三都能上热门，还最美小三，感觉节操都没了。”

    宋倾城往杯子里倒好橙汁搁在Joice跟前，沈彻已经将手机递到她眼皮底下，不忘给薛敏瞅一瞅，八卦地道：“一张整容脸，妆也挺浓的，大多数男人确实喜欢这类。”

    Joice很好奇，也伸着脖子想要看。

    “在孩子面前注意言行。”宋倾城提醒沈彻。

    沈彻坐回去：“这不是等吃饭无聊嘛。”说着，他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出声感慨：“我在皇庭工作的时候，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有一回，有个老总带女的在楼上开房间，正室直接带三姑六婆操着家伙上门，不顾保全的阻拦，强行踹开房门，把老公打的鼻青脸肿，还把小三从卫生间扯出来，扒光了衣服扔走廊过道上，拽着头发扇巴掌，当时还惊动了派出所。”

    “有时候，我想不通那些美女的想法，明知道男的有老婆，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名没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

    宋倾城没有开口，旁边的薛敏喝了口橙汁，缓缓道：“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吧，可能有各自说不出口的苦衷，这又是个没钱活不下去的社会，有的时候，贞操在金钱面前，往往变得不堪一击。”

    这个话题，无形中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薛敏忽然话题一转，看着宋倾城说：“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倾城这么好运，随便钓个金龟婿就能钓到郁庭川这样的，我要是有她一半运气，这会儿肯定坐在珠宝店里试戴各种钻石翡翠。”

    宋倾城听得一笑，不置可否。

    因为薛敏说的没有错，遇上郁庭川，估计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运。

    ……

    一顿火锅，快吃完的时候，Joice想要上厕所。

    宋倾城不放心他，起身陪他一块去，不忘拿了包里的纸巾带上。

    人刚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沈彻瞧着宋倾城没回来，电话不停响着，迟疑的拿过来，看到来电是郁庭川的面子，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键，不等那边开口，主动解释：“宋宋……宋倾城带孩子去了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晚饭吃好了？”郁庭川的声音传来。

    男人宽厚的嗓音算平缓，又有那种大老板的积威和气势。

    沈彻不敢隐瞒，立刻据实交待，口吻很客气，包括在哪儿吃的，大概多久就可以离开。

    郁庭川来得很快，当他出现在豆捞店二楼的楼梯口，宋倾城一眼就瞧见他，身上是西装和大衣，Joice瞧见爸爸，立刻推开椅子跑过去，刚要去搂郁庭川的长腿，人已经被郁庭川架着咯吱窝抱起来。

    “一看就是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薛敏在宋倾城的耳边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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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招架不住郁庭川的眼神（二更

    郁庭川来的时候，薛敏正在刷卡结账。

    打趣完宋倾城，薛敏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银行卡，很识趣的先走，沈彻见状，取过自己的外套，找了个借口跟着离开。

    宋倾城也从位置上拿了自己和Joice的衣服，然后跟着郁庭川下楼，她走在后头，Joice还被郁庭川抱着，单手搂住爸爸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小公仔给爸爸看。

    “阿姨朋友送给你的？”

    即便Joice听不到，郁庭川的语气依旧很温厚。

    Joice点点头，回过头，黑琉璃般漂亮的眼睛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看出他很高兴，回了他一个笑容。

    豆捞店位于一条小吃街里面。

    郁庭川把车停在附近的酒店旁边，于是两个大人带着个孩子步行去取车，临近年关，小吃街上摆着不少临时摊位，经过玩具摊的时候，Joice看上一把玩具狙击枪，没有闹着要买，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瞧。

    宋倾城落后两步，然后付钱，买下那把玩具枪。

    经过奶茶铺，她又买了三杯热饮。

    上车后，Joice抱着那柄玩具枪很兴奋，表现却克制，没在车里拆包装，喝着奶茶，拿出IPAD平板打了行字，递给前面的郁庭川。

    郁庭川往IPAD屏幕上扫一眼，Joice写的是‘阿姨给我买了枪’，似乎迫不及待想和爸爸分享自己的喜悦。

    “有没有和阿姨说谢谢？”郁庭川笑。

    Joice连连点头。

    “……”宋倾城买下这柄玩具枪是一时性起，对孩子当时的眼神没抗拒，并不纯粹是想借此博取Joice的好感。

    父子俩在交流，她把那杯柚子茶放在挂档杆旁的杯架里。

    抬起头，恰巧对上郁庭川投过来的视线。

    男人的目光很温柔。

    那种温柔，似乎又和以往不一样。

    宋倾城有些招架不住，脸热的回到后排座位上，听见他和孩子说：“Joice先坐回去，爸爸要开车了。”

    纤白的手指握着那杯奶茶，想着沈彻下午说的话，心里不是没有期待，如果自己和郁庭川有孩子，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

    与此同时，沈彻还坐在车里接电话。

    电话是季凉城打来的。

    沈彻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握着电话的手指有些收紧，特别是季凉城说希望他帮忙和宋倾城沟通一下，不要再让郁庭川针对季文堂的公司，他的情绪有明显的波动，忍不住开口：“既然倾城说不是郁庭川做的，那应该就不是，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季凉城接话：“郁庭川现在和她什么关系，她肯定偏帮自己的丈夫，就算是郁庭川做的，她也不会当面承认。”

    况且，女人是感性动物，最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比起外人，宋倾城肯定是无条件相信郁庭川，下午的时候，季凉城也看出来，宋倾城是真不知道这些事，但是，郁庭川拿他叔叔来隔山打牛也是不争的事实。

    “照你这么说，你叔叔公司的建材有问题是事实，郁庭川是有能耐，那些领导见到他也要给几分薄面，这个不可否认。”

    沈彻在皇庭工作的时候，那会儿不熟悉郁庭川，却见过南城的书记在饭局上对待郁庭川的态度，言辞间客气，以恒远在私企里的实力，确实有这个资本，但要说郁庭川操纵相关部门要把人公司整倒，未免太过了点。

    “就像倾城说的，如果郁庭川真能一手遮天，想要谁倒霉，还不是他一句话，何必要大费周章让监察部门去管？”沈彻下意识帮宋倾城说话，对季凉城已经没多少的情谊可讲：“这件事，你找我也没有用。”

    季凉城顿了顿，在电话那头问：“你相信不是郁庭川干的？”

    “……”沈彻不吭声。

    “其实你心里也很明白，不是么？”

    季凉城长长叹息：“宋倾城我以前接触过，不傻，反而很精明，但她下午的态度，百分百相信郁庭川，而且是不容商量的那种，女人会这样，只能说是被感情蒙蔽双眼。”

    “我叔叔公司的建材质量问题，与其说是质检不过关，倒不如说是拿次充好，根据我叔叔说的，以前也有客户发现，最后都是协商解决，只有这一回，质监局说接到举报，至于谁举报的，所谓的证据，没有给一样，建材不合格，还是在工地现场查出来的，现在更是一副要依法办事的嘴脸，连我父亲的面子都被驳回，事情到这一步，只能说明我叔叔得罪了比季家后台还要硬的人。”

    然而季文堂处事圆滑，从来不和人起冲突，最近这段日子，问遍季家所有人，唯一对上号的，就是慕苒语开车撞了宋倾城。

    刚好赶上年底，又是正风气严纪律的档口。

    各部门都赶着抓典型凑人头。

    慕家那边也表明态度，说是清者自清不怕查，显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今天已经有电视台的记者去公司蹲点。

    季文堂的建材公司，这次就算不倒闭也要一振不起。

    “你找别人吧。”沈彻道：“我就一普通老百姓，管不着你们有钱人的是非。”停顿了下，他又低声说：“况且……是你老婆先故意撞的人，事后态度又恶劣，换做是我，也见不得自己的妻子被人那么欺负。”

    话落，他直接掐断电话，把手机往仪表台上一丢。

    这一回，季凉城没有再打过来。

    ……

    云溪路八号园，别墅。

    这个点，巩阿姨和老赵已经歇下。

    Joice没有被送回郁家老宅，豆捞店和云溪路在雨台区，而紫苑在相反方向的元江区，于情于理，孩子都该留宿在这边的。

    回到家，郁庭川看时间不早了，先让孩子上楼洗澡。

    过去一刻钟，郁庭川解着衬衫袖扣打算下楼，经过二楼的独卫，见里面没有动静，推开门察看怎么回事，却发现Joice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湿发乱糟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枪偷偷拿进了卫生间，这会儿正举着枪在玩。

    瞧见出现在门边的郁庭川，Joice显然有被吓到，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抱着玩具枪。

    七八岁的小人再懂事，也还只是个心智单纯的孩童。

    郁庭川想到这点，倒没出言责怪他，也没有黑脸，走过到处是水的地砖，摘下腕表搁在盥洗台边，捋起衣袖，亲自帮着孩子一起洗澡。

    宋倾城在Joice的房间翻了翻，找到一件八成新的浴袍，孩子换穿的短裤和夏装不缺，就是没有保暖内衣，别墅里开着暖气，不至于太冷，最后她取了条短裤，和着浴袍送去独卫。

    刚走到门口，宋倾城就瞧见郁庭川坐在浴缸旁给Joice洗澡。

    衬衫上，已经湿了好几处。

    宋倾城敲了敲房门，把衣物放在盥洗台上，然后下楼去烧开水，站在厨房的流理台边，转过头，看着别墅里的灯火通明，心里格外的安宁。

    这一幕，她以前在脑海里预演过。

    一家三口回到家，丈夫帮孩子洗澡，妻子在厨房里忙活。

    听话的宠物犬趴在门口，偶尔晃动一下尾巴。

    整间屋子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现在，类似的情形发生了，哪怕Joice不是她的孩子，没有孩子吵闹的声音，宋倾城也很享受这份安静和温馨。

    等她拎了水壶上楼，Joice已经洗完澡，郁庭川正拿着蓬头冲洗浴缸。

    宋倾城回到主卧，没有合上房门，走去茶几前，往两个洗干净的空杯里倒上热水。

    热气氤氲，映着房间里橘黄的灯光。

    没多久，郁庭川回来。

    Joice穿上睡袍，举着那柄玩具枪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宋倾城说：“先去洗澡吧。”

    郁庭川看了看身上湿了大半的衬衫，随手把腕表搁在床头柜上，深邃视线望向拿着水杯的宋倾城：“你还没有洗？”

    她身上，还是出门的那身衣服。

    宋倾城点头：“刚才我下楼去烧了壶水，你这样容易着凉。”她把玻璃杯放回去：“我先帮你放水，等你洗完我再洗。”

    说着，率先进了洗手间。

    宋倾城拿过蓬头，用水冲了冲浴缸，转过脸问：“今晚还是泡澡――”

    话未说完，剩余几个字哽在喉间。

    因为她发现，郁庭川正拿眼睛盯着自己看，那样深邃的眼神，温柔的匪夷所思，还流露出某种情意，让她的耳根连着脸颊发热，想要装作镇定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感觉洗手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宋倾城被看得不好意思，关掉蓬头放到浴缸边，直起身，抬手指了指外面：“我去看看开水凉了没有……”

    还没走两步，郁庭川就把她拉到自己跟前。

    她的手，摸到了皮带。

    郁庭川低下头封住她的唇瓣，温柔又不失力道，拉过她湿漉漉的手，环上自己的侧腰，轻抚着她背脊的左手缓缓往下，撬开她齿关的同时，宋倾城感觉自己的臀被不轻不重的握住，让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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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我喜欢你亲我的感觉（改错词）

    湿热的亲吻，感觉要耗尽她口鼻间的氧气。

    宋倾城攥紧双手十指，男人的衬衫布料被她抓出褶皱，喜欢被郁庭川这样吻着，喜欢他侵占自己的口腔，也喜欢他这种掌控主导权的挑逗，动情的同时，又让她觉得很踏实。

    直到快喘过不气，郁庭川才稍稍放开她。

    呼吸间，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宋倾城的脸颊很烫，嘴唇上，是男人的两瓣薄唇，若有若无的触碰，引得她的心绪荡漾，开口说：“我喜欢你亲我的这种感觉。”

    “怎么样的感觉？”郁庭川问。

    他的眼神，是属于成熟男人的真挚和温柔。

    宋倾城觉得自己可能是打从心底在迷恋着他，这种迷恋又是潜移默化的，在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

    “感觉拥有了很多。”宋倾城轻声道：“很温暖，就像本来在黑暗里，突然有阳光照进来。”说着，双手抱紧他，仰着头问：“你说，你是不是给我灌迷魂汤了？”

    郁庭川笑了笑，伸出拇指，用指腹摩挲她的唇角：“迷魂汤没有，等会儿灌给你别的东西。”

    “……”

    露骨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会是不同的效果。

    特别是当事人还一派正经的腔调。

    宋倾城的眼里，尽是郁庭川正经迷人的五官样貌，像是被蛊惑，主动踮起脚吻了上去。

    郁庭川顺势搂住她柔软的腰肢。

    男人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张嘴轻咬她的耳廓：“最近好像又大了点，是不是？”

    郁庭川的嗓音，是很有魅力的低沉。

    有些粗粝的手掌，隔着毛衣在她身上滑动，引得宋倾城的呼吸越发急促，搭在他脖颈处的手臂圈紧。

    随之而来的，是彼此的气息交错。

    宋倾城穿着很紧身的打底裤，勾勒出臀和双腿的好线条，郁庭川的左手在她腰际位置揉着，熟稔的手法，让人想沉沦在他给予的温情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重重的碰撞声。

    “……”

    犹如平地而起的一声响雷。

    卧室的门和洗手间的门一直敞开着。

    宋倾城想起别墅里还有孩子，立刻推开郁庭川，红着脸往旁边站。

    为掩饰尴尬，抬起手摸着自己泛红的脖子。

    郁庭川瞧着她故作坦然的模样，极淡笑了下，然后先出去，到走廊上看怎么回事。

    外面，随即传来郁庭川说话的声音，在询问Joice。

    过几秒，宋倾城跟着出去。

    外面过道上，郁庭川正蹲着，一手扶着Joice的小肩膀，一手在帮孩子揉膝盖，刚才那声碰撞，应该是孩子跌倒发出的。

    Joice没有哭闹，手里还玩着那把狙击枪。

    瞧见宋倾城，Joice的目光投过来，干净中带着困惑。

    至于孩子在困惑着什么。

    宋倾城想，应该是自己对他摔倒这事的态度。

    Joice偶尔表现出来的敏感，特别是面对她的时候，宋倾城能理解，以前的自己切身体会过。

    大晚上，孩子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倒没有厌烦的情绪。

    宋倾城走过去，顺着郁庭川的手臂望过去，孩子白皙的腿上没摔出淤青，哪怕巩阿姨隔天就拖地，地板也不是完全的干净。

    “我去拿块热毛巾。”说完，她转身走去独卫。

    郁庭川还蹲在Joice跟前，继续揉着孩子摔疼的地方。

    Joice忽然用小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郁庭川抬起头，看着孩子的目光很温和：“还有哪儿摔着了？”

    Joice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望了一眼洗手间那里，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眼前的爸爸，拉过郁庭川的右手，在他手心写字：“Aunt（阿姨）对我很好。”

    郁庭川摸着孩子的小脑袋：“Joice今天很开心？”

    “……”Joice点点头，咧了咧小嘴。

    然后，小手握着郁庭川的手，继续写道：“比起Aunt/Gu，我更喜欢这个Aunt，她和我有共同话题。”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转脸瞅着爸爸，用手指在郁庭川手掌比划：“爸爸是不是也因为这样才喜欢这个Aunt的？”

    郁庭川替孩子理了理睡袍的领子：“爸爸已经是大人，所以，爸爸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有本质上的差别。”

    “爸爸喜欢Aunt不是么？”Joice的身体挨着郁庭川，很亲昵，流露出对父亲的依赖，又写道：“爸爸上次和我说过，而且刚刚我看到爸爸亲Aunt了，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会那样打Kiss。”

    Joice不会写繁琐的中文字，通常用英文单词来表达。

    郁庭川笑：“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们老师说的。”Joice的表情很单纯。

    。

    宋倾城拧了一块毛巾回来，Joice还抱着玩具枪站在原地，不见郁庭川的人影。

    Joice对着她比手语，告诉她，爸爸接电话去了。

    宋倾城微笑，蹲在孩子面前，先帮他擦双手，然后擦拭有些脏的膝盖。

    Joice配合的不动，眼睛注视垂着眼睫的宋倾城，看到她的毛衣袖子高高撸起，手臂白皙纤细，挨得近，他又闻到宋倾城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

    是无法具体描述出来的香味。

    他以前没有闻过。

    所以，他暗暗吸了口气，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更加明显。

    有点像柑橘，又有点像花草香，却不是玫瑰花那样浓烈的香气，很淡很淡，就像他春天在草坪上玩耍，奔跑时候闻到的阳光味道。

    “嘴巴渴不渴？”宋倾城抬头问他。

    Joice犹豫的点头。

    宋倾城带孩子进主卧，让他坐在沙发上，把其中一杯温开水拿给Joice，在孩子喝水的时候，她拿着毛巾去洗手间搓干净。

    没多久，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是孩子该睡觉的时间。

    郁庭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送孩子回自己的卧室休息，Joice在按时睡觉这点上不会闹腾，回到房间，甩了拖鞋，自个儿爬到床上往被子里一钻，郁庭川没有立刻就走，合上房门，坐在床边陪了孩子会儿。

    Joice听不见，不用大人讲睡前故事。

    闭上眼前，他想起什么，拿过自己的IPAD打字：“我忘了和Aunt说good/night（晚安）。”

    在国外，家人睡觉前通常会相互道晚安。

    这也算是一种礼仪。

    郁庭川开腔：“阿姨在洗澡，爸爸会替你转达。”

    Joice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又写道：“我明天还能在这里么？”

    “Joice想留在这里？”

    “我想和Aunt一起玩。”

    Joice可能觉得不妥，补充：“爸爸，Aunt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郁庭川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阿姨要是不喜欢你，晚上不会带你去和朋友吃饭。”

    Joice抿嘴一笑，然后举起平板：“那爸爸记得帮我和Aunt说good/night。”

    等到孩子入睡，郁庭川起身离开小房间。

    主卧里，宋倾城正打算洗澡。

    刚脱掉衣服，她就听见外面的动静，把洗手间的移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回来的郁庭川：“Joice睡着了？”

    郁庭川闻声转头，瞧见她露出的脸和脖肩，视线稍稍往下：“这样子跑来跑去，也不怕着凉。”

    “我哪有跑。”宋倾城的手扒着门边：“我不是都待在里面。”

    郁庭川脸上的笑很浅，走去茶几旁拿起杯子喝水。

    “那我先冲澡。”

    说完，她重新掩上移门。

    宋倾城刚进淋浴间，摘掉束发的黑色皮筋，一头蓬松的长发散落而下，带着些婉秀的弧度，她打开蓬头的扳手，热水如一道道细雨从小孔里出来，湿了她的下巴和脖颈，灯光下，肌肤白皙，映出水珠的光泽。

    转过身，恰巧发现倚着盥洗台缓缓喝水的郁庭川。

    他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宋倾城吓了一跳，待意识到自己光着，用手去遮掩自己的三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皮肤泛起红晕，不知是被热水浇的，还是因为羞涩：“我在洗澡，等我洗完你再进来。”

    以前被他抱进浴室洗澡，也在他的面前不着寸缕过。

    但是，和今晚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郁庭川的姿势很闲适，一手抄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水杯，这会儿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饶有兴味，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动着：“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宋倾城的脸颊发烫，还是放不开来。

    郁庭川缓声问：“不洗了？”

    你站在那我怎么洗？

    宋倾城腹诽，没有过被男人欣赏洗澡过程的经验，心跳跟着怦怦，又听到他说：“想让我帮你洗？”

    “……”宋倾城干脆转过身，把背影留给他。

    耳边还有他说的话，又不是没看过，这么一想，一颗心稍稍平静下来，她把头发拨到一侧，任由热水冲刷在自己身体上。

    郁庭川又喝了一口水，深邃眼睛却定格在那窈窕的背影上，温热的开水咽下喉咙，一如那些水珠滑过她的腰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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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妈妈为什么和爸爸离婚（改错字

    宋倾城的手抚过自己肩头，感觉到不远处男人还在看自己，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是用手无法触及的东西，往往也最撩人。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长发被热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处。

    氤氲雾气里，是她侧着的脸庞，五官线条分明，不是温婉的美，却更容易在视觉上给人冲击。

    郁庭川随手把杯子搁在盥洗台上，那声清响掩于水声之下，当他走到淋浴间，宋倾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睫毛上沾着水珠，未等她开口或反应，男人往前一步，捧住她的脸颊和她热吻，另一手往下贴着她的腰肢。

    衬衫，在蓬头下湿透。

    郁庭川的吻，强势中透着侵略的气息。

    宋倾城忍不住挨近他的身体，彼此贴合的唇齿，水流哗哗，下巴处凝聚着水珠，一只手抚上皮带的金属扣，混沌间，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随即，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瓷砖。

    两个人自洗手间一路折腾到主卧那张大床上。

    因为顾虑到孩子，多有克制。

    房间内，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不知过去多久，床上只有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宋倾城的手指蜷起，抓着男人湿漉漉的背，压着声：“Joice会不会察觉到？”

    “那你别叫。”郁庭川湿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宋倾城很快记起来Joice听不见，喘着气，小声提醒：“你动作小点，床撞到墙壁会有震动……”

    ……

    凌晨的时候，郁庭川起来去小房间看过孩子。

    Joice睡得很熟，没有醒的迹象。

    宋倾城清理了下身体，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很快就有了睡意，在郁庭川回来后，习惯性的靠到他怀里，睡过去前，想着这几天好像是自己的排卵期。

    刚才做的时候，郁庭川没有做安全措施。

    第二天，宋倾城醒的有些晚。

    等到她下楼，已经是早上九点半。

    临近年底，郁庭川很忙，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知道他是七点左右起床的，这会儿肯定是在公司了。

    在客厅看到Joice，宋倾城没有太惊讶。

    凌晨的时候，郁庭川和她提过，Joice今天会在这里。

    Joice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黑白边牧犬卧在旁边陪着他，孩子仰着头，边看电视边用手摸着边牧犬的毛发，余光瞥到绕过缓步台下来的宋倾城，他立刻转过头瞅过来。

    宋倾城接收到孩子友好的目光，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先拐去客厅，蹲下来和Joice打了个招呼：“几点起来的？”

    Joice比手势，告诉她七点半左右。

    “有没有吃过早餐？”宋倾城关心的问。

    孩子点点头。

    宋倾城今天是要出门的，Joice留下来是想和她‘玩’，因为还是去沈彻那里，她没有什么顾忌，询问过Joice的意见，见他也愿意一块，决定吃完早餐就出门。

    Joice关了电视机，早早上楼去做出行的准备。

    宋倾城看着他忙活的样子，不禁失笑，却也没打击孩子的热情。

    。

    Joice回到房间，自己穿上外套，小手捏着拉链合上，然后跑到书桌前，拔掉连着IPAD的充电数据线，刚准备把Ipad放进纸袋，屏幕上先出现视频通话的界面。

    看到是妈妈打来的，Joice伸手点了接听的绿键。

    房间的门，被他虚掩着。

    视频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慕清雨在那边注意到儿子的穿着，把自己裹得严实，Joice以前回南城的时候，她也和儿子视频，所以当即认出房间背景，是在云溪路八号园。

    “准备和爸爸出门？”这么问的时候，慕清雨的神情柔和。

    Joice已经从旁边拿了纸和笔。

    慕清雨不懂手语，母子俩平日里的交流也靠写字。

    他看懂视屏里母亲的唇语，在纸上写了话，然后给慕清雨看：“爸爸去公司了，我要和Aunt去她朋友那里。”　

    “……”慕清雨咽了咽喉头，随后问：“哪个Aunt？”

    即便心里有数，还是想让儿子亲自告知她。

    Joice低头在纸上写。

    等慕清雨看到儿子的回答，心里不可能没想法，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爸爸没时间顾着你，也不该让不熟悉的人照看你，如果出点事怎么办？”

    “Aunt对我很好。”

    “好？”慕清雨轻笑，看着儿子说：“她假装对你好，还不是想让你爸爸高兴。”

    Joice不赞同，写好字给慕清雨看：“爸爸不在，Aunt还是对我好。”

    随后，他放下那张纸，跑到床边拿了东西，再回到Ipad前，视频那头的慕清雨，瞧见儿子拿的是一只小公仔，和他之前带回澳洲的是同一款，挂在书包上宝贝的不行，还有一把玩具枪。

    “这些是Aunt送给我的。”Joice在纸上写道。

    慕清雨见儿子这么偏帮另一个女人，脸色有些不好：“她随便买点玩具给你，你就忘记是谁破坏了我和你爸爸的关系？”

    Joice看懂母亲说的话，又想到爸爸告诉他的，写字道：“爸爸和Aunt不像妈妈说的那样。”

    “你还是个孩子，知道什么？”

    慕清雨开口：“如果没有她缠着你爸爸，你爸爸今年为什么不来澳洲看你，你爸爸和她领证结了婚，Joice你有没有想过，这代表了什么？”

    Joice心虚地捏着纸张，睫毛扑闪着，眼底暗淡下去。

    “妈妈和你爸爸分开这么多年，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我们母子，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再婚？归根到底，还是你爸爸在跟妈妈生气。”

    “妈妈为什么会和爸爸离婚？”Joice问。

    这些年，Joice第一次这样问母亲。

    慕清雨看着纸上这句话，情绪有所波动，过了会儿才说：“因为妈妈做错事伤害了你爸爸，那个时候，妈妈太年轻，也太任性，没有为你爸爸想一想，这些年妈妈带着你在国外，就是在等你爸爸气消来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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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爸爸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Joice在纸上写：“妈妈做的错事是不是很严重？”

    慕清雨坐在轮椅里，想起往事，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腿，幽声道：“这是妈妈和你爸爸的问题，其实也牵扯到你爸爸家里其他人，你现在还小，不能明白妈妈的苦衷。”

    说着，她看向Joice的眼睛，神情变得温柔：“你只要记住，不管怎么样，哪怕妈妈不能和你爸爸复合，他还是你的爸爸，你要和你爸爸好好相处，你爷爷就你一个孙子，你待在南城，他肯定会很疼你的。”

    Joice抿了下嘴角，很细微的动作，他又写字问：“那我什么时候回Melbourne（墨尔本）？”

    “你先在你爸爸那里，妈妈年底就回去。”慕清雨的语气缓和：“既然你和你爸爸一起住，不管你爸爸的新妻子对你什么态度，你都要礼貌懂事知道么？”

    Joice拿着笔，把刚刚写的那句‘Aunt对我很好’圈出来，举起纸张再给慕清雨看。

    “你还小，想事情太简单，有时候的好其实就是不好。”

    Joice没看懂母亲说的话，只是在纸上写道：“Aunt是个很好的人，她会耐心和我说话，还会打手语，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nice（愉快）。”

    给慕清雨看过后，他又继续写：“Aunt把我做的fondant/cakes（翻糖蛋糕）摆在房间里，我昨天晚上看到了。”

    “那只能说明她擅长笼络人心。”

    慕清雨深吸了口气，盯着孩子澄澈的眼眸道：“Joice，你和妈妈交流，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帮别人说话？”

    Joice握着纸，没有回答。

    “她接近你爸爸的时候，已经打听到你的存在，她为了讨好你爸爸，跑去学手语很正常。”慕清雨开口：“妈妈不想在你面前贬低你爸爸的新妻子，但是，有些事实是磨灭不掉的，妈妈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这一次，Joice没再反驳母亲。

    。

    结束视频通话，Joice关掉Ipad，一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他还在回想妈妈说的话。

    在澳洲，前些日子，他放学回到家，妈妈正在等他，在他吃过冰淇淋后，问他想不想要见爸爸。

    他很想爸爸，已经好几个月没见，所以点点头。

    然后，妈妈说打算送他回国。

    第二天，刚放学，他就被送去机场。

    他是在回到国内那天晚上，才知道爸爸已经和别的阿姨再婚。

    妈妈应该早就知道。

    所以，没有任何的准备，把他送来爸爸这里。

    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说他还小，不会明白大人所做的某些决定，抱着平板电脑，记起爸爸那晚和他说的话，不像是骗人的，却跟妈妈告诉他的有出入。

    妈妈以前说过，是爸爸追求的她。

    他在妈妈的房间见过一本相册，那里面，有很多爸爸妈妈的合照。

    爸爸的样子看上去比现在要年轻许多。

    也不像现在这么严肃。

    妈妈告诉他，那是她和爸爸在日本照的。

    照片里，爸爸坐在图书馆的桌边，刚好抬起头看向镜头，妈妈在爸爸的旁边，身体稍稍往爸爸这边靠，对着镜头比了个‘二’的手势，他从来没见妈妈那样笑过，那个时候，妈妈应该很开心。

    妈妈也说过，她读完书就嫁给了爸爸。

    Joice想，爸爸肯定也喜欢妈妈，他很好奇，妈妈到底做错过什么，爸爸为什么不肯跟妈妈和好？

    爷爷提到妈妈就不高兴，应该和妈妈做的错事有关。

    以前外婆去澳洲看望他和妈妈，叮嘱他，妈妈腿受伤不能走路，让他听话懂事照顾好妈妈，当时，他问外婆，为什么爸爸不来照顾妈妈，外婆只说爸爸工作很忙，不能一直住在国外，等到他上一年级，才渐渐明白爸爸和妈妈处于‘分居’状态。

    有的时候，Joice也会想，是不是爷爷唆使爸爸不要妈妈的。

    曾经一度埋怨过爷爷。

    可是，爷爷对他很宠爱，不像破坏他爸妈幸福的人。

    妈妈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提起以前的事，她说话太快，他只能看懂一些，妈妈说过爸爸家里没一个好人，最常说的，就是爷爷虚伪。

    他记得一些事，三岁的时候，爸爸来看他，和妈妈在客厅发生了争吵。

    那也是爸爸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妈妈砸了很多东西。

    他很害怕，躲在二楼的柱子后偷偷看着，听不见，却能感觉到妈妈和爸爸吵得很凶。

    当妈妈拿起遥控器砸向电视机屏幕，他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可能是他的哭声太大，楼下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爸爸第一时间抬头望向二楼。

    Joice至今仍然记得当时的情形，爸爸挺拔的伫立在沙发旁边，西装纽扣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双手正搭在皮带上，脚边是碎了一地的东西，在发现他的那瞬，爸爸的眉眼放松下来。

    自那以后，爸爸再来看他，没有和妈妈发生过争吵。

    最起码在他面前是这样。

    只不过，那日的事终究是在他心里留下阴影，爸爸身上的西装，黑得沉闷，一如他那时的心情。

    也是从那会儿起，他愈发懂事，觉得自己乖一些，爸爸妈妈的关系肯定能好起来，随着他长大，爸爸待他比从前好了，和妈妈依旧是老样子。

    外婆说，爸爸和妈妈只是还没有想清楚，两个人存在心结，等到心结解开就会和好。

    可是现在，爸爸的身边有别的阿姨。

    他多多少少意识到，爸爸和妈妈再也回不去了。

    ……

    宋倾城用完早餐，看时间，已经十点，正想着要不要上楼叫孩子，Joice已经抱着IPAD下来。

    没有郁庭川在，她和孩子的相处还是会有一点点隔阂。

    沈彻其实说的没有错。

    因为Joice的身份，宋倾城照看Joice的时候会更加小心和周全。

    孩子如果有闪失，对她来说处境会尴尬。

    出门的时候，宋倾城见孩子还用手拿着IPAD，征求过Joice的同意，把IPAD放到她携带的电脑包夹层里。

    等宋倾城换上雪地靴，Joice已经在旁边穿好鞋子。

    比起其他同龄小孩，Joice算很懂事。

    如果说，开始是因为陌生拘束，相处几次后，宋倾城也看出，很多时候Joice都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她操心什么，只有遇到力所不能及的事才会麻烦她。

    今天，老赵在家。

    应该是郁庭川安排的，给他们开车当司机。

    刚好也是裤衩送去宠物店洗澡的日子，于是一块捎上。

    在宠物店，Joice看着笼子里的猫狗挪不开脚。

    宋倾城也发现，这应该是小孩的共性，喜欢宠物，因为不赶时间，她就没催着Joice走人，和老赵一起在宠物店里等裤衩洗完澡。

    “这会儿有点忙，可能要等久点。”老板说。

    “没关系。”宋倾城微笑：“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老赵在店里待不住，觉得猫狗气味太浓，打算回车里等。

    “您去吧，我在这里看着。”

    老赵当然知道，她说的‘看着’指看着孩子，放心的点点头，推开门先出去。

    这会儿，Joice正趴在笼边看两只金吉拉玩耍。

    宋倾城在店里转一圈，找了椅子坐下，又把电脑包搁在桌上。

    有些无聊，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宋倾城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起头，发现是Joice：“不看别的狗狗了？”

    Joice点了点头，坐去旁边的藤椅。

    他的坐姿端正，两只小手习惯性地放在腿上。

    宋倾城很快就察觉到异样，总觉得Joice的样子有些别扭，开口询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怕孩子有顾虑，她又说：“没关系，有事就告诉我。”

    Joice白皙的小脸微红，然后打了个‘上厕所’的手语。

    这附近，没有设立公共厕所。

    宋倾城起身，走去柜台那边向老板借用洗手间。

    老板比较好说话，没有不给用：“你上楼右拐，就是洗手间。”

    道了谢，宋倾城带着Joice上楼去。

    Joice上厕所的时候，宋倾城没有先离开，在外面等他。

    没过多久，Joice拉开门出来。

    看到他的小手湿着，宋倾城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Joice抬头望着她，在她扔掉纸巾后，打着手语问，有他跟着，是不是给她造成麻烦了？

    “没有啊。”宋倾城也实话实说：“就算你不在，我去了朋友那里，也是吃过午饭再和他工作。”

    “我们现在过去，他指不定还在睡觉。”

    JOice流露出迷惑的表情。

    宋倾城解释：“他老是熬夜打游戏，天亮才开始休息。”

    顿了顿，她又补充：“男生好像都喜欢玩游戏。”

    Joice却摇摇头，打着手语说他不喜欢。

    宋倾城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然后赞同的点头：“不沉迷于游戏的孩子是好孩子，值得表扬。”

    回到楼下，裤衩洗完澡在吹毛。

    上完厕所回来，JOICE对着宋倾城更亲近了些，拿出Ipad和她聊天。

    “Aunt，你去过北京么？”

    慕家，是在北京。

    宋倾城回答他：“小时候去过，不过已经好多年。”

    Joice打字：“我今年要在国内过年。”

    “在北京？”

    宋倾城这么问，是因为刚刚Joice提过北京。

    果然，Joice点点头，写字道：“妈妈是这样和我说的。”

    不等宋倾城开口，他又在屏幕上写字，写完后拿给宋倾城看：“Aunt和爸爸在一起后，我感觉到爸爸比以前开心了。”

    “从前我来南城这里过winter―vacation（假期），和爸爸一起住的时候，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爸爸的工作很忙，空不出时间陪我，可是现在，爸爸很少再皱眉头，我已经问过爸爸，虽然他这两个月没有去Melbourne（墨尔本），不过他说年后会去看我。”

    郁庭川去澳洲看孩子，想到孩子母亲也在那里，宋倾城不可避免的，像其她女人那样，心里可能会有吃味，但也不会就此阻止他去探望孩子。

    前妻是前妻，孩子又是另一回事。

    况且，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感到患得患失过。

    这种踏实，来自于郁庭川。

    Joice继续写：“Aunt可以和爸爸一起来Melbourne，Melbourne很nice（漂亮），你会喜欢那里的。”

    宋倾城笑着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去。”

    Joice也微笑，又告诉宋倾城，他下半年要换学校，事实上，他想就读普通的小学，但是妈妈怕他跟不上进度，所以给他安排的还是一所聋哑儿童专门就读的学校。

    说着，他打开IPAD的相册，给宋倾城看他画的油画。

    尽管画的略显稚嫩，足以看出天赋很不错。

    宋倾城看画看得很认真，一张张欣赏过，不忘和Joice交流，告诉他自己最喜欢那幅金合欢的油画，金合欢是澳洲的国花，Joice画了两朵，是插在花瓶里的，摆在一张铺着斜格台布的桌子上。

    Joice咧嘴笑，写字说，这幅油画在比赛里得了第一名。

    宋倾城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Joice很喜欢和宋倾城聊天，孩子敏感，能感觉到，宋倾城没有不耐烦，而是把他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和他交流，让他觉得自己被尊重，加上宋倾城长得漂亮，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欣赏完画，话题又绕回到学校的问题上。

    Joice很坚持：“我认为我可以的。”

    他不想去聋哑学校，想就读普通小学，像其他正常的小孩那样，不想一直被特殊照顾。

    宋倾城想了想，开口问他：“你有没有把你的想法告诉你的妈妈？”

    Joice瘪嘴，写道：“她不答应。”

    “那你爸爸呢？”

    宋倾城想起来，在余饶的时候，郁庭川接到过澳洲的电话，商量的就是Joice的上学问题。

    得到否认的答案，宋倾城中肯的说：“你可以和你爸爸商量，把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告诉他，你爸爸会和你妈妈去沟通。”

    Joice问：“爸爸会答应么？”

    孩子的眼里有希冀。

    宋倾城不能给他百分百肯定的回答，毕竟，她不是孩子的家长，只能给建议：“如果你能证明自己在普通的学校就读没有问题，我想，你爸爸妈妈他们不会再反对。”

    Joice立刻在平板上写道：“我可以的！”

    然而，很快，他的小肩膀耷拉了，写字告诉宋倾城：“爸爸和妈妈平时的关系不太好，就算爸爸答应了，妈妈可能也不会答应，爸爸去Melbourne看我，是住在酒店的，他每次都会和妈妈打好电话，然后去学校接我，要离开的时候再送我回学校，爸爸很少和妈妈见面，就算见到了，还没说几句话爸爸就走了。”

    宋倾城无意从孩子这里探听郁庭川和前妻的事，却也没刻意阻止Joice，因为看出Joice想要倾诉。

    “那天爸爸送我去爷爷那里，提到我妈妈，爷爷很不高兴，他说我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再和好，妈妈和我说，是她以前伤害了爸爸，后来爸爸告诉我，他已经和Aunt结婚，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爸爸和妈妈不会再在一起。”

    写到这里，Joice突然问：“妈妈说她做错了事，我不知道，爸爸也没和我说过，Aunt你知道么？”

    宋倾城看着这个问题，从中得到讯息，郁庭川和前妻离婚，原因在他前妻那里，至于是为了什么，旁人无从知晓。

    “阿姨不知道。”宋倾城据实回答Joice。

    Joice捧着平板电脑，情绪有些失落。

    宋倾城的视线落在孩子脸上，Joice的五官长相，已经能看出郁庭川的影子，Joice不排斥自己，对她而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和Joice交流，也没遇到什么阻隔，一个聪慧的孩子，总是让人松口气。

    “爸爸不能和妈妈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我有点难过，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Joice在平板上写了很多字：“我和妈妈住一起，可是爸爸一直一个人，我有认识的同学，因为她听不见，她妈妈不肯再生小孩，她爸爸和她妈妈离婚，和别的女人结婚给她生了弟弟，她妈妈就带着她出国了。我觉得我和她是不一样的，爸爸遇到Aunt前没有找别的女人，他和妈妈分开已经好多年，现在才和Aunt一起，所以爸爸肯定是认真的。我知道妈妈还在乎爸爸，不过我更想要爸爸高兴，我能感觉到，爸爸现在和妈妈在一起是不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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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你手气没你老婆好！

    宋倾城看着Ipad上的这段话，能感受到来自一个早熟孩子的理解，不是假意的接受，字里行间流露出孩子的真实感情。

    七八岁的年龄，很少有孩子想问题能这么透彻。

    面对父母离异的情况，有些孩子选择哭闹，有些选择沉默，几乎没有像Joice这样思考的。

    洗澡区里，工作人员吹好边牧的毛发。

    准备起身之前，宋倾城稍有犹豫，还是问出口：“你爸爸和别的阿姨再婚，你真的能谅解么？”

    Joice点头，在平板上写道：“就算不是Aunt你，也会有其她人，我知道的，爸爸不可能永远一个人。那天晚上爸爸也和我说了，他和Aunt结婚，以后可能会有孩子，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仍然是爸爸的儿子。我和爸爸不常见面，但是，爸爸一直很疼我，所以我也要为爸爸多想想，而且我知道，Aunt是个很好的人。”

    宋倾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好的人，充其量，算是守住道德底线后，再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前提是，她已经生活得衣食无忧。

    换做以前的自己，对Joice这样的小孩，不见得有现在的耐心。

    老赵把他们送到沈彻那里就先带着裤衩回家。

    沈彻瞧见跟着宋倾城的小尾巴，趁着Joice喝水的时候，拉着宋倾城到餐厅角落询问：“这怎么回事啊？”

    “孩子自己在家无聊，我就带了过来。”

    宋倾城微微笑起来：“不要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没有你想的憋屈，他昨晚有和我商量，也不是把孩子直接扔给我，如果我不点头，他不会继续麻烦我照顾孩子。”

    沈彻瞟了眼Joice：“你们看上去相处得还不错。”

    “是还好。”宋倾城实话道：“孩子很乖，不会故意给人添乱，也很聪明，你和他说话，想要强调什么，基本不用说第二遍。”

    午饭，沈彻叫的外卖。

    Joice没有挑食，吃光宋倾城给他弄的饭菜。

    下午的时候，宋倾城接到一个电话。

    是郁林江打来的。

    对她来说，有些意外。

    宋倾城握着手机走在阳台上，郁林江的声音传来：“joice和你在一块？”

    “对，在我朋友这里。”宋倾城回道。

    郁林江会这么说，肯定是往云溪路八号园打过电话。

    宋倾城问：“董事长找Joice？”

    郁林江没有立即开腔，宋倾城先听见那边有打麻将的动静，随后郁林江才说：“你朋友住在哪儿，我让秘书去接孩子。”停顿了下，郁林江又道：“你也一块过来吧。”

    宋倾城不明白郁林江为什么还要捎上她，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郁林江是不认同她这个二儿媳妇的。

    好歹是长辈，宋倾城不认为郁林江是要找自己的麻烦。

    ‘瞧不上眼’和‘给她难堪’是两码子事。

    她现在和郁庭川领证了，走在外面，那就是郁家人，郁林江不顾忌她，也得考虑郁家的脸面，肯定不会想不开和她斤斤计较。

    最差的结果，无外乎当她不存在。

    宋倾城没再让人来接，打算带着Joice打车过去，郁林江倒是没说什么，告诉她地方后就挂断电话。

    上车后，宋倾城想了想，还是发短信告诉了郁庭川。

    郁庭川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已经在车里？”他在那头开腔问。

    宋倾城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嗯了一声：“在去会所的路上。”

    郁庭川的语气放松：“那就去吧，不会有什么事。”

    “……”宋倾城见他没阻止，心里更加踏实，说明郁林江真的只是想见孙子，顺带见见她这个‘便宜’儿媳妇。

    傍晚四点左右，出租车抵达皇庭会所。

    宋倾城牵着Joice上楼。

    郁林江和几个老朋友在七楼的包厢打麻将。

    刚出电梯，在过道上偶遇葛文娟。

    葛文娟正和人说笑，小臂处挽着包，一身珠白的套裙，正往电梯这边走，应该是打完麻将准备回家，冷不防的，余光瞥见了迎面而来的宋倾城。

    一时间，葛文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同行的贵妇，也看到宋倾城，下意识的开口：“这不是――”

    说着，手也指过去。

    葛文娟的神情很快恢复，笑了笑：“不是说要去做指甲，走吧，我陪你一块，去城北那家杜丽莎，刚好我也想修一下眉。”

    对宋倾城，葛文娟现在的态度是无视。

    宋倾城跟了郁庭川，她是知道的，也知道家里最近的生意还是仰仗郁庭川，陆锡山告诉她的时候，语气里多有感激，结婚几十载，只要提到宋家的人，夫妻俩总是以争执结束话题，那晚也不例外。

    陆锡山越是袒护小骚狐狸母女，葛文娟就越恨，日积月累，心里的那个结也越打越死。

    另一边，宋倾城认出和葛文娟一块的是同小区的张太太。

    以前在陆家有过几面之缘。

    比起葛文娟的冷脸，宋倾城主动打招呼：“婶婶也在这里打麻将？”

    葛文娟没说话，倒是张太太热络道：“刚才我以为自己眼花，没想到真是倾城，来这边吃饭还是――”

    “来见人。”宋倾城微微一笑。

    张太太注意到旁边的Joice：“这孩子是……”

    葛文娟突然打断张太太：“再不过去，电梯要过这一楼了。”

    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已经有些难看。

    碍于张太太是外人，葛文娟才会隐忍不发，换做陆锡山和她在一块，恐怕早已甩脸而去。

    张太太自然察觉到异样，朝宋倾城客套的笑了笑，然后和葛文娟离开，走到电梯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开口：“你家这侄女，外面都在传，已经是恒远的少奶奶，怎么看你和她还不对付？”

    “恒远少奶奶？”葛文娟冷笑：“这个位置我怕她没福气坐。”

    “你就是这种要强的性子。”

    张太太叹息：“她以前好歹靠你们陆家过活，现在也算是飞黄腾达，你何不跟她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做做面子功夫，总归是好处多于坏处。”

    “野鸡窝里出来的，就算再往上飞也成不了凤凰。”葛文娟用词刻薄：“和她那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张张腿就能勾得男人鬼迷心窍，这种本事也是会遗传，你和我这样的，想学都找不到门道。”

    这时，电梯在七楼开启。

    两个女人进去。

    张太太见四下没旁人，和葛文娟又是老相识，开口问：“她那个妈不是跑去嫁人了，这些年真的没回来过？”

    “……”提及宋莞，葛文娟的情绪翻滚。

    张太太又说：“你也是想不开，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还跟你家老陆那么犟着，为这么些外人，值得么？”

    “怎么会不值得？”葛文娟冷冷一笑：“我就是要他这辈子都记住，要不是他尽管着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掉！”

    张太太道：“你那时候的情况，你家老陆肯定没料到，要不然哪会撇下你们母子，当时宋莞的羊水破了，你家老陆又是那种老好人，肯定不会不搭理，好歹也喊她一声大嫂，你说是不是？”

    葛文娟没有接腔，她对宋莞的芥蒂，从来不仅仅是孩子。

    ……

    对宋倾城来说，遇见葛文娟只是个小插曲。

    包厢门口，郁林江的秘书已经在等待。

    秘书瞧见宋倾城和Joice，立刻转身推开厚重的门，往旁边让了让，态度很恭谦：“董事长还在里面，叮嘱过，直接进去就行。”

    和郁林江打麻将的，不是恒远的董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伙伴。

    宋倾城进去，认出其中一个人。

    上回在网球场见过一面。

    当时，郁庭川和对方打招呼，称呼对方为李董。

    Joice瞧见爷爷，放开宋倾城的手跑过去。

    郁林江摸着孙子的脑袋瓜，平日里严肃的五官和蔼，顾不上打麻将，问道：“昨晚住在你爸爸那里，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Joice重重的点头，然后转过脸去看宋倾城。

    郁林江跟着回头。

    宋倾城落落大方的问候：“董事长好。”

    旁边，有麻友笑言：“这就是你家的二儿媳妇吧？我可听我家小子说了，庭川已经领证，马上就要过年，打算什么时候摆喜宴？”

    “摆什么喜宴。”郁林江哼道：“我看他就是专门气我的，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你家儿媳妇还在这儿，你就别板着脸。”那位李董边说边笑：“你们刚才也听到，儿媳妇还喊他董事长，说明你这个公公当的不称职，否则儿媳妇怎么还和你这么见外？”

    宋倾城听着这些长者的你来我往，站在一旁没插话。

    另一位麻友打量了下宋倾城，然后对郁林江说：“我看着倒是不错，你家老二眼光好，赶明儿就会再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郁林江轻哼一声：“会不会生，和能不能生是两回事。”

    “……”宋倾城听出，郁林江还在对她难生育的身体耿耿于怀。

    忽然，Joice扯了扯郁林江的手臂。

    “怎么了？”郁林江看着孙子，面容变回慈爱。

    Joice打完手语，扭头望向宋倾城，宋倾城知道他想让自己翻译，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仍然据实道：“Joice说，如果董事长没其他事，他打算和我先回去。”

    郁林江眼底有讶异，没想到她居然懂手语。

    随即，看着她，意味深长的开腔：“你倒是有心了。”

    这话听着就不是好话。

    宋倾城莞尔，没有因为郁林江暗指她心机深就喊委屈或不悦。

    Joice跑回到宋倾城的身边，牵住她的手拉了拉，无声的询问可不可以离开，他想回阿姨的朋友那里继续玩公仔。

    李董笑：“郁董，你这孙子的心看来已经偏歪了。”

    郁林江看了眼宋倾城，看不出喜怒，打出一张麻将牌：“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待着吧，等老二下班过来再说。”

    得知郁庭川要过来，宋倾城也就没再想着怎么离开。

    过了会儿，李董忽然抬头，让坐在沙发上和Joice玩猜成语游戏的宋倾城帮他代打麻将，他想去一趟洗手间。

    类似的情况，宋倾城在郁家老宅遇到过，当时还输了钱。

    李董边说边已经站起来。

    宋倾城本想拒绝，郁林江却道：“既然李董说了，过来打吧。”

    “……”

    有过前车之鉴，宋倾城坐下后先问：“多少一局？”

    郁林江淡淡的看她一眼。

    坐在宋倾城左侧的长者笑了笑：“放心打，输了不算你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肯定不占你个小丫头的便宜。”

    这时，Joice搬着椅子到宋倾城的旁边。

    放稳后，挨着宋倾城坐下来。

    上回打麻将的事，在宋倾城的心里有些阴影，哪怕后来胡了一把，她知道是郁庭川给自己喂牌，现在牌桌上没有郁庭川，她每打一张牌都会先想一想，Joice的小身板也凑过来，一大一小就差没头碰头。

    刚把牌理顺，就见坐在对面的郁林江打了一张牌。

    “郁董，你怎么打财神？”麻友提醒。

    财神是可以代替任意牌的一张牌。

    眼看郁林江伸手要拿回来，宋倾城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还可以悔牌么？”

    郁林江：“……”

    宋倾城反应过来，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说着，又低头看自己的十几张牌。

    郁林江没再去拿那张财神，看了看没动作的下家，出声催促：“都等你拿牌，别磨磨蹭蹭的。”

    下家笑了笑，拿牌，打了一张五筒。

    宋倾城伸手摸了一张牌，然后推倒自己跟前的所有麻将，同时把手里的红中放到自己的那对红中旁边，然后道：“我记得这样叫地胡，不知道对不对。”

    郁林江：“……”

    。

    郁庭川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牌桌上刚支起麻将牌，宋倾城坐的位置，正好面对着那两扇门，所以，她是最先注意到包厢门口的。

    看见西装笔挺的郁庭川，宋倾城忘了去放手里的那张牌，不自禁地勾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来。

    然后，包厢里其他长者也发现有人进来。

    郁庭川没有穿大衣，应该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库乘电梯上的楼，不管是公司还是会所，处处都有暖气设备，所以不见得会冷。

    经过一番寒暄，郁庭川就站定在宋倾城的身后。

    Joice已经对麻将产生兴趣，这会儿顾不上进来的爸爸。

    宋倾城原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见郁庭川来了，立刻站起身让给他，自己站在旁边看着，几轮下来，郁林江的上家胡了牌。

    这位姓黄的长者，手点着郁庭川：“你这手气比不得你老婆，一下场就天胡。”

    郁庭川笑，被调侃也配合。

    包厢内，温度挺高的，宋倾城觉得有些闷，刚好手机响，她和郁庭川说了一声，出去外面接电话，顺便透透气。

    电话是沈彻打来的，说她有串钥匙掉在在沙发缝里，要不要给她送过去。

    钥匙，应该是云溪路八号园那套别墅的。

    宋倾城说：“我明天过去拿就行。”

    “那行。”沈彻点点头。

    收线后，宋倾城拿着手机准备回包厢。

    刚一转身，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再看过去，果然是陆锡山。

    陆锡山正和人走出包厢，握手后先送对方离去，看样子，不是和葛文娟一道的，宋倾城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包厢门口出现另一道倩影，是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陆锡山的旁边，然后挽上陆锡山的胳臂。

    两人说着话转身，朝这边走来。

    只是刹那，陆锡山身边的女人就停住脚步，视线望着不远处的宋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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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如果Joice不是老二的儿子

    宋倾城没想到，挽着陆锡山的年轻女人会是薛敏。

    薛敏只是微微的一怔，随即放开陆锡山的手臂，噙着笑走到宋倾城的面前：“倾城，你今天下午也在这里？”

    她的语气里有惊喜，也显亲切。

    “家里有长辈在这边打麻将，我送孩子过来。”

    宋倾城说着，视线越过薛敏的肩膀，落在陆锡山身上：“叔叔是在会所谈生意？”

    陆锡山的脸色略尴尬，听到宋倾城这么问，立刻点了点头：“是呀，刚才离开的就是胡总和他下属，中午大家吃过饭，有空就在这边凑了牌局。”

    说着，陆锡山看了眼薛敏，和宋倾城道：“这是薛敏，你和她也认识，叔叔就不多嘴介绍了。”

    宋倾城弯了下唇角，没有接话上去。

    过道上，气氛有些微妙。

    这时，陆锡山的手机响起来。

    “胡总？你的手机可能落在包厢里了？”陆锡山接起电话：“那我去看看，有的话给你送下去，不用让你助理再上来。”

    等陆锡山挂了电话，宋倾城先开口：“叔叔去忙吧。”

    陆锡山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视线投在薛敏身上一瞬，然后转身回包厢。

    没多久，陆锡山拿着一部手机再出来。

    “那我先下楼。”陆锡山开腔。

    薛敏微笑：“陆总先下去，我和倾城再说几句话。”

    很快，过道上只剩宋倾城和薛敏两个人。

    薛敏长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抬手捏着自己的后颈，像是闲聊的开口：“我爸最近被我那后妈怂恿的，老觉得我能在南城这种省会城市捞到大单子，有句老话说得对，有后妈就会有后爸，加上我那后妈前些年生了个儿子，我爸老来得子，整天都当眼珠子疼着，哪里还管我这个女儿死活。”

    说着，薛敏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宋倾城：“倾城我没别的意思，就吐槽一下我家里的情况，在余饶的时候我也和你提过的。”

    宋倾城知道薛敏不是意有所指，所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不过，想到薛敏和陆锡山一起出现在这里……

    女人总是比较敏感。

    宋倾城希望这纯粹是自己的胡乱臆想。

    她和薛敏不算深交，但也相处不错，不愿意用那种思维去揣度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然而，也会想起那天在酒店房间看到的那条领带。

    薛敏继续道：“不久前我在饭局上遇到你叔叔，有个老色鬼占我便宜，还是你叔叔出面解决的。”

    这句话，交代出她为什么会和陆锡山相熟。

    “你叔叔人还不错。”薛敏说：“他在你外婆葬礼上见过我，所以认出了我，那晚如果不是他，我就算不褪层皮也得被揩去不少油。”

    宋倾城接话道：“我刚才在电梯那儿碰到我婶婶了。”

    “是么？”薛敏的表情没有异样，抿了抿唇：“我倒没听你叔叔说起，我是吃了饭上来的，上回我跟你叔叔聊过，他知道我家以前做过名牌服饰的代工厂，所以让我过来皇庭，看有没有机会和胡总合作。”

    陆锡山的为人宋倾城了解，性格比较软，好心帮忙不是不可能。

    刚才薛敏挽着陆锡山的胳臂，举止算不上多亲昵，据她所知，一些饭局或晚会，女伴挽着男伴很常见，不能百分百说这两个人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况且，宋倾城明白，自己没资格去管陆家的事。

    尽管她喊陆锡山一声叔叔，其实只是客气，说到底，没有半点亲属关系。

    她会想这些事，是站在薛敏的角度。

    宋倾城不知道别人遇到类似情况会怎么处理，在她这里，做不到直接问薛敏你是不是和我叔叔有一腿。

    换做是沈彻，她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

    但是薛敏又有些不一样。

    哪怕是挚友，没有充分的证据，仅凭猜测推断就开口质疑一个女生和已婚老男人勾搭成奸，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

    所以，宋倾城终究没有问起那条领带的主人是谁。

    “郁庭川也在么？”薛敏问。

    宋倾城点点头：“他刚从公司过来。”

    薛敏抬左手看了看腕表，拎着包说告辞的话：“那我不耽搁你了，我晚上还要回一趟余饶，现在得赶去高铁站。”

    “路上注意安全。”宋倾城说了一句。

    目送薛敏风风火火的离开，宋倾城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想着薛敏的态度，好像真的是她多虑了。

    回到包厢，发现李董已经在牌桌上。

    至于郁庭川，正陪Joice一块坐在沙发那儿，长腿交叠着，手里还拿着电视机的遥控器在换台，哪怕是无所事事，也没流露出不耐的神情。

    宋倾城心想，这可能是在生意场上练就的本事。

    即便心里有什么情绪，也不会轻易表露。

    她想起刚刚陆锡山的反应，倒有些不是那么从容，如果换做是郁庭川，恐怕不会让她看出一点马脚。

    宋倾城又觉得，一个人的情绪内敛，应该不仅仅是阅历的缘故。

    五点半左右，牌局散了。

    郁林江和几位老朋友客套完，准备离开的时候，瞥了眼沙发上的‘一家三口’，丢下一句‘今晚都回老宅吃饭’，待秘书拉开包厢的门，率先往外走。

    ……

    回到老宅，差不多晚上六点一刻。

    路上，Joice已经趴在宋倾城的腿上睡着。

    轿车里开着空调，宋倾城怕孩子体弱容易着凉，拿了郁庭川的大衣盖在Joice身上。

    下车的时候，Joice还没有醒。

    见孩子睡得这么熟，宋倾城没出声叫喊，却也抱不动一个七岁的孩子。

    郁庭川绕过车尾打开后排车门，从她手里接过Joice，抱起孩子后看向她：“在下小雨，撑把伞再下来。”

    “好。”宋倾城点头，在座位边上找到一把三折伞。

    还是她上回用过落在车里的。

    宋倾城的右手有些酸麻，Joice刚才靠着她睡，枕在她的手上，所以下车撑伞的时候，手劲略不足。

    撑开了伞，稍稍举高，想把三个人都遮住。

    下一秒，手里的雨伞就被拿走。

    “我来撑吧。”

    Joice正歪头枕在郁庭川的肩头熟睡。

    两小手抱着爸爸的脖子。

    郁庭川单手搂过孩子，另一手拿着雨伞伞柄，宋倾城张嘴，想说自己可以撑的，听到他温声开腔：“把我放在车里的大衣拿上。”

    等她取好大衣，两人才抱着孩子往里走。

    细细雨雾，飘在路灯光下。

    宋倾城走在郁庭川旁边，发现男人把伞大多打在她这边，察觉到这点，往他身旁挨近。

    这样的话，雨伞可以罩到两个人身上更多地方。

    谁都没有开口，却又有着某种默契。

    宋倾城很享受这种默契，让她觉得岁月静好，没有热烈的爱情体现，却格外的安宁踏实，每一天都过得很真实。

    进到洋楼里，郁庭川送孩子上楼回卧室。

    家中保姆在准备晚饭。

    郁林江比他们早回来一步，想来是通知过他们要来吃饭。

    家里，付敏不在，只有郁林江一人。

    宋倾城把伞放进门口的滤水桶里，换好拖鞋进去，洋楼里也装了地暖，她脱掉外套，把郁庭川的大衣一起挂在边上的落地衣架上，找不到事做，干脆上楼去Joice的房间。

    经过书房，发现门敞开着。

    Joice的房间，在书房的另一侧。

    郁林江正在书房里，站在书桌前看着什么，瞧见走到门口的宋倾城，出声道：“既然上楼来了，我有话问你，进来吧。”

    很随意的腔调，似乎注意力还在书桌上。

    宋倾城转身，走进书房。

    她对着郁林江不曾觉得敬畏，郁林江以前和她见过几面，加上郁庭川和她说过身世的话题，宋倾城对这位公公没有刻意讨好的想法。

    “顺手把门掩上。”郁林江说。

    等到宋倾城虚掩好房门，郁林江抬头，看着她缓声道：“我当初也是小看了你，对着丈夫和前妻的孩子，还能那么心无旁骛的照顾，我是该说你心宽还是考虑周全？”

    “……”宋倾城料不到郁林江这么说的意图。

    郁林江又开口：“老二这个人，是无利不起早的那一类，在这个家里，除了他大嫂母女，也就对Joice还上点心，早些年，我看他也没把这个儿子当回事，后来得知孩子听不见，好歹是郁家的血脉，渐渐的扭转了态度。”说着，他又去看宋倾城：“既然你自己生育有问题，以后老二也就Joice一个孩子，已经和老二结婚，平日里说话做事为他着想点没有错。”

    这番话，不偏不倚，没有错处可循。

    “谢谢董事长的提点。”宋倾城微微笑了笑：“虽然我年纪还比较小，郁庭川现在是我的丈夫，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会顾及到他的面子。”　　

    郁林江满意点头：“你明白就好。”

    “如果董事长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郁林江却说：“如果Joice不是老二的孩子，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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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我是想和他过一辈子（二更）

    宋倾城本来想走，听了这话，重新看向书桌后的郁林江。

    “我看得出，Joice挺喜欢你的。”郁林江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既然孩子不排斥你，那就这样处着吧，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的家庭和睦还是要给我维持出来。”

    这话，听着像是对她的赞赏，说到底却是警示。

    郁林江这么说，宋倾城表示能理解。

    “如果我说会把Joice视若己出您肯定也不相信。”宋倾城回道：“我和郁庭川在一起之前，已经知道Joice的存在，所以，不存在那种发现被欺骗后委屈愤怒的情绪，相反的，我有过充分的思想准备，和Joice的相处过程也比较愉快，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郁林江像是有好奇，缓声问：“老二有个孩子，你真的不介意？”

    “说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宋倾城如实道：“如果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只能说明我不在乎他这个人。”

    郁林江坐在椅子上，往后靠着椅背：“既然介意，还帮着他一块照顾和前妻生的儿子？”

    “……”

    宋倾城开口：“因为在介意的同时我也会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现在的他，还会不会是这个他？他二十几岁的时候，我还只有十几岁，那会儿应该还在余饶，很多时候，我不相信冥冥中天注定的说法，我不认为他没有那段婚姻会在快三十五岁的时候，还不找伴侣就为等着我出现。”

    “他和前妻怎么离婚的，他有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

    郁林江说：“你就不好奇？”

    “我会有好奇，但我不会太刻意去问。”宋倾城说的，也是心底的真实想法：“虽然他没有跟我提太多关于他前妻的事，但是从旁人的口中，我多少察觉到他上段婚姻的失败，过错方是谁。我也很清楚他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每个人都有过往，他既然不想提，肯定有他的道理，就像我自己，也不是很愿意说以前的事。别人调查到的，和自己亲口说出来，那是不一样的感受。他在那段婚姻里过得并不快乐，我只要知道这点就好了。”

    郁林江笑了声，像是嘲讽：“你要是有他的本事，的确不用问。”

    宋倾城微微弯起唇角：“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何必揪着过去不放？我是要跟他过一辈子，不是跟他的过往。”

    “你倒是想得开。”

    “只是希望把日子过好而已。”

    宋倾城的语气坦然：“可能我说了，董事长也无法理解，我是被我外公外婆养大的，很羡慕他们的感情，平平淡淡的，却能相互扶持到对方老去。”

    郁林江道：“你这个希望，在豪门里可不现实。”

    宋倾城点点头，看着郁林江的眼睛回答：“所以我会努力，我知道自己现在还配不上他，哪怕他离过婚有个孩子，条件依旧摆在那里，有很多像顾嘉芝那样的名门小姐想嫁给他，但是他最终选择了我。我会好好努力，争取让他现在以后都只看着我一个人。”

    “……”

    郁林江没有再接腔。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你先出去吧。”

    宋倾城从书房里出来，没忘记顺手把门带上，往楼下瞥了一眼，没看到客厅里有人，所以继续走去Joice的房间。

    经过二楼的露台，发现有道人影。

    宋倾城停步，定睛望去，看清那个人就是郁庭川。

    他正背对着站在露台的门口。

    外面，雨水滴滴答答。

    郁庭川在抽烟，身上只穿着西装衬衫，好像也不觉得冷。

    他的样子，就像是在忙里偷闲。

    宋倾城没有感觉到阴郁或者压抑，反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股子的惬意在胸腔里衍生，她改变方向，放轻脚步朝露台走过去。

    走到郁庭川的身后。

    她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果然，郁庭川转过头来。

    举到半空的右手，手指间，那截香烟星火明灭。

    “又在抽烟。”宋倾城站定在他旁边，用抱怨的口吻道：“刚才我在车里摸到袋子，里面就装了两条香烟。”

    郁庭川低笑了一声：“别人送的，难不成还要打包还回去？”

    “那你也可以送人啊。”

    宋倾城建议的说：“譬如送给你爸。”

    郁庭川往身侧点了点烟灰：“他不抽这个牌子的烟。”

    “Joice还没有醒？”

    “嗯。”郁庭川开腔：“过会儿再叫他。”

    宋倾城想了想，告诉他上午和Joice在宠物店的聊天：“Joice说下次你去澳洲的时候，我也可以一块去看看。”

    郁庭川偏过头看她，眼神带着兴味：“想要去墨尔本？”

    “如果不会给你造成麻烦，我是挺想去的。”宋倾城缓缓点头，说着抬手保证：“没有监视你的意思，以前的时候我都没什么机会出去玩，现在很想出去到处看看。”

    “那就一块去。”郁庭川温声道：“具体时间年后再安排。”

    宋倾城又说：“其实……Joice还说了你很多好话。”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还需要别人来说？”

    “……”

    宋倾城道：“那不一样。”

    郁庭川笑了一笑，倒没再搭腔。

    这时，吹过来一阵风。

    几缕发丝拂过脸颊，宋倾城下意识抬手去拨，郁庭川却快她一步。

    两个人离的很近。

    当他的手背触碰到后颈，宋倾城能感受到他动作的温柔，抬头，望进了那双深邃眼眸里，一时间，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

    郁庭川用夹烟的另一只手，拨开她左脸颊上的发丝，就那样，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

    也没有深入的侵占。

    宋倾城闭了闭眼，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没有香水的气息，是纯粹的男人味，夹杂着新鲜的烟草味道，在他亲吻自己的刹那，萦绕在自己的口鼻间。

    过去几秒，郁庭川就放开了她。

    看着她嫣红的脸庞，他倒是笑了一下：“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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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郁庭川有没有招过别的女人

    郁庭川的嗓音，忽然出奇的好听。

    宋倾城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个男人迷惑住了。

    她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颊，掌心果然感觉到烫意，嘴里却辩解：“嗯……屋里热外面冷，有温差，所以脸就红了。”

    说着，她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你干嘛亲我？”

    郁庭川笑了，笑的很轻，然后把烟屁股踩灭在脚下。

    “我去叫Joice起来，你先下楼。”

    宋倾城看着他进去的背影，脸颊还是有些烫。

    下楼后，宋倾城没在客厅里待着，而是去厨房里看了看。

    许阿姨和另一位保姆已经准备好晚餐。

    宋倾城闲着没事，帮着许阿姨把菜端到餐厅的桌上，刚放好四副碗筷，郁庭川抱着Joice下楼来。

    Joice用小手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餐桌边的宋倾城，意识懵懂，像是突然认不出这是谁。

    这时，郁庭川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把孩子抱去了客厅，看到手机上是公事电话，走去僻静的地方接听。

    宋倾城打算去拿几只调羹，刚一转身发现Joice已经在餐厅里，站在桌边张望着，似乎有些无聊，又有些新奇，她摸了下孩子的脑袋，在Joice仰头看过来的时候，开口：“这边没纸巾了，Joice可不可以帮我去客厅拿一些？”

    Joice看懂她的唇语，点点头，转身就跑去客厅。

    郁庭川回来，Joice不在客厅里。

    把手机放到裤兜里，郁庭川走去餐厅，刚到隔断边就看见宋倾城在摆放调羹，Joice站在桌边分纸巾，做的很认真，然后每个位置两张，这样放过去。

    Joice抬头瞧见爸爸，露出高兴的笑容。

    没多久，郁林江也下楼来了。

    上桌吃饭的时候，Joice拉开宋倾城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郁林江注意到这一幕，却没开口说什么。

    郁庭川则坐到宋倾城他们的对面。

    有孩子在，气氛还算融洽。

    晚饭后，郁庭川他们没有放下碗筷就走人。

    郁庭川和郁林江在客厅里谈公司的事，宋倾城则陪着Joice在餐厅里画画，国外的小学没什么假期作业，提倡的是‘快乐教育’，餐桌被擦得很干净，Joice趴在上面，小手握着蜡笔在水彩纸上涂画。

    大概九点左右，郁庭川站起来。

    宋倾城抬头朝客厅看去。

    这一晚，孩子被郁林江留在老宅，没有随宋倾城他们回云溪路那边。

    离开的时候，Joice送爸爸和阿姨到玄关处。

    外面还在下小雨。

    站在洋楼门口的屋檐下，郁庭川撑开了她那把雨伞。

    那辆黑色路虎停在庭院外面。

    走向大门口的时候，宋倾城的肩膀被搂住。

    雪地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步履有短暂的趔趄，她低头间，注意到自己和郁庭川的步调很一致。

    黑色皮鞋走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给她沉稳可靠的感觉。

    心头，有温暖的情绪在流淌。

    缥缈的雨雾吹过来，落在脸颊脖颈处。

    即便是严冬，宋倾城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寒意。

    上车后，隔绝外面的雨幕。

    郁庭川第一时间开了车里的暖气，宋倾城抽几张纸巾擦脸颊，然后伸手帮他拂掉大衣肩膀上的雨水，然后听到他问：“今天照看孩子累不累？”

    听出他的关心，宋倾城心中有甜蜜，摇头：“不累，Joice没给我添麻烦，他一直很听话。”

    “要是有不习惯就告诉我。”

    他指的不习惯，应该是她和Joice的相处。

    撇开昨天下午许阿姨让她照顾Joice，今天她还会带着Joice，没有勉强的情绪在里面。

    Joice忽然回到国内，应该不在郁庭川的意料中，就像是突然事件，处理起来更需要稳妥的方式。

    Joice不排斥她，宋倾城不觉得是自己人格魅力无敌。

    如果郁庭川没有和孩子坦诚的谈过，让孩子知道父亲再婚是发自内心的决定，她在Joice面前做得再好，孩子恐怕都会对她这个父亲的新妻子有警惕和敌意。

    在婚姻里，她抱着相互体谅理解的态度。

    路上，宋倾城刷手机朋友圈。

    六点多的时候，薛敏发了一条说说：“又要回去战斗。”

    底下是一张猪八戒背铁耙的图片。

    宋倾城对薛敏家里的情况知道的并不多。

    薛敏母亲去得很早，爸爸在她十五岁那年再娶，娶的是以前的合伙人，宋倾城在薛敏店里上班的时候，听薛敏提过几次，多少听出来，薛敏母亲还在的时候，薛父和他现在的妻子就有染。

    薛敏提过，她会管着那间店铺，是她继母出的主意。

    在薛敏自己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薛父手里有一个工厂三间商铺，还有一套临江别墅和两套商品房，这些年，薛敏继母差不多掌管了厂里的财政大权，包括那套临江别墅是写在儿子的名下，按薛敏的猜测，那间商铺就是她未来的嫁妆，多的，想都不要再想。

    所以，凭薛敏要强的个性，肯定不会这么认栽。

    宋倾城不禁又想起下午在皇庭会所偶遇薛敏和陆锡山的那一幕，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却因为心里有疑虑没解开，忍不住去想。

    不管是从情感方面还是理智角度，她都不愿意看到薛敏走上那条路。

    晚上睡觉前――

    宋倾城耐不住那点好奇，向郁庭川询问：“如果你朋友住在五星级酒店，你上门去看他，在他的床上发现一双女人的丝袜，他又看上去很困，你觉得他昨晚上做了什么？”

    郁庭川正靠在枕头看一本财经杂志。

    听了女孩的问题，他把书放在被子上，深邃视线投向她的脸庞：“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宋倾城开口：“我就是随便问问。”

    郁庭川抬起手臂，把人圈住摩挲她的肩头：“可能性很多，也许是上个住客忘记留下的，也许是他对象来过，也可能他有某方面的癖好。”

    这个回答，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还有一种可能，他昨晚上约嫖。”宋倾城出声点破。

    郁庭川似笑了的开腔：“现在都知道约嫖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不都喜欢这样么？”

    宋倾城继续说：“饭局应酬上会有女的作陪，网上称这种女的叫外围女，睡一晚上，给了钱就两清，平日里有需要，也可以打电话叫人上门，比包养更纯粹的关系。”

    郁庭川摸过打火机和烟盒，点了支烟，然后问她：“这些都是谁和你说的？”

    “……”宋倾城没回答。

    这些事情，是沈彻在皇庭接触到告诉她的。

    她在会所兼职的时候也碰到过。

    宋倾城提到这些，也会不由自己的去想，郁庭川以前有没有招过这些外围女？

    他们这种老总，对这种事都习以为常。

    况且他又单身这么多年。

    男人都会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特别是在他这个年纪。

    有些成功人士，在工作上压力太大，在精神上得不到纾解，会寄托于肉体的欢愉，通过生理上的满足来达到减压，她自己也在会所兼职过一些时日，所以很清楚饭局结束后的余兴节目是指什么。

    理性上，宋倾城觉得自己能理解郁庭川找女人，但是从感性出发，她心里还是会有吃味。

    即便她也知道，这种吃味有些无理取闹。

    宋倾城扬起脸说：“遇到我之前，你有其她喜欢的人么？”说完，意识到范围太广，她又补充道：“我是指最近的两年。”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好奇。”宋倾城问：“有么？”

    郁庭川低头看她，随后淡笑：“到底想知道什么？”

    宋倾城说：“我就想知道，除了顾嘉芝，我有没有抢别人的男人。”

    “没有。”郁庭川给出了答案，语气稀松如常：“应付你一个我都头疼，前些年忙着工作，哪有时间找别人。”

    “那时候明明是你――”

    “我什么？”

    她的指控被打断。

    宋倾城不禁抿起嘴角：“没什么。”

    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架势。

    郁庭川又闲聊的问起她网店的事，注意到他的表情，宋倾城道：“别瞧不起人，指不定哪天我就成下一个马某某了。”

    “等着那一天。”郁庭川笑，把手里的烟掐灭。

    宋倾城喜欢这样和他聊天，不用担心找不到共同话题，稍稍偏头，看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小麦色，她握住男人的手指把玩，过了会儿开口：“我带Joice走在路上，有小女孩一直盯着他，以后长大肯定是个帅哥。”

    “Joice长得像你，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就有很多女生喜欢？像我们上学的时候，那些长得帅的男生，会收到女生送的情书或礼物，你有没有收到过？”

    郁庭川不答只问：“那你呢，有没有给男生送过情书或礼物？”

    “……”宋倾城脸微热。

    男人投过来的眼神，似乎很在意，要把人风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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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刚好和你配是不是？（二更）

    半晌，宋倾城回道：“我那时候可是乖学生，肯定不敢做这种事。”　

    说这话的时候，嘴边扬起浅浅弧度。

    郁庭川缓声开腔：“照这么说，心里还是挺想的。”

    “……不想。”宋倾城在床上坐起身，拨到左肩上的长发柔顺，对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觉得同龄男生很幼稚，那个时候一度怀疑自己心理不健康，现在觉得，可能真的是我的心理年龄偏大。”

    看着她青涩中流露出风情，郁庭川把人拉回到怀里，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喉结轻轻动着：“如果真的那么早熟，也不见得是坏事。”

    宋倾城接话上去：“刚好和你配是不是？”

    郁庭川发出一声腹笑。

    月朗星疏，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卧室里，橘黄的灯光让人感到莫名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在宋倾城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郁庭川说，这个月中旬要去一个婚礼，宋倾城秒懂他的意思，是要携家属参加。

    这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陪他出席这种公众场合。

    “需要注意什么吗？”宋倾城问。

    “不用。”郁庭川开腔道：“把人带上就成。”

    宋倾城看他说的随意，知道他对这种场合见怪不怪，自己以前随陆锡山他们去过一些场合，但是现在身份不一样，她不能再像那时候破罐子破摔，怕在外面失了他的脸面。

    婚礼的日期是在1月18日。

    接下来大半个月，宋倾城都在和沈彻忙网店，之前因为薛敏的帮忙，已经谈好进货渠道。

    为了节约成本，模特都是宋倾城充当。

    上图的时候再把脸P掉。

    哪怕开始没什么生意，两个人还是坚持着，没有轻易言弃。

    有的时候，Joice会在QQ上找她。

    宋倾城偶尔收到孩子发给她的照片，照片内容很杂，有麦当劳里的冰淇淋，有自己制作的新年卡片，也会有老宅后面的花园，Joice的拍照技术很好，每张照片都像是经过特效处理。

    期间，Joice又来云溪路八号园住过几天。

    宋倾城得空下来，也往老宅去了两趟，每回过去都会带些小零食。

    郁庭川看着她这样到处跑，不阻止，倒是笑过她两回，笑她搞得比他这个老总还忙，想约她吃个饭都要提前预约。

    即便再忙，宋倾城还是织好给郁庭川的那条围巾。

    不过她没有立即送出去。

    婚礼前一天，宋倾城拉着沈彻去逛了名品店。

    沈彻看着她的正经样，在沙发上啧啧道：“不该拉我出来啊，你应该让你老公过来，到时候拎包刷卡都由他来，倍儿有面子。”

    宋倾城不理他，看上一条橘黄色长裙。

    这次不是上回的葛家婚宴，她没打算打扮得太出挑，这个颜色，不会抢新娘的风头，在宾客里也比较低调。

    沈彻拿过来一件白色人工皮草：“配这件外套。”

    傍晚回到家，宋倾城接到郁菁打来的电话。

    元维高中还没有放假。

    郁菁在电话里说：“倾城倾城，我明天要去顾清薇哥哥的婚礼，我二叔和顾清薇她舅舅关系好，肯定也会过去，你去不去？”

    “……”宋倾城没想到要结婚的是顾衡阳。

    郁庭川没和她透露过是顾家的婚宴。

    如果早知道是顾衡阳，郁庭川和她提的时候，她会答应去么？

    宋倾城的答案是――会的。

    她和顾衡阳的关系，不至于要那样避嫌。

    郁庭川既然提了要她去，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自己现在是他的太太，没道理不陪他去这些场合。

    挂掉电话没多久，郁庭川就回来了。

    “也刚到家？”他问。

    说话得的同时换下皮鞋进屋，把钥匙搁在茶几上。

    宋倾城点点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几个购物袋还在沙发边，郁庭川进来的时候瞧见了：“下午去逛街了？”

    “嗯。”宋倾城说：“和沈彻一块，明天不是要去婚宴么，我没什么合适的衣服，所以出去逛了逛。”

    郁庭川在沙发坐下来：“没有把过年的衣服一块买了？”

    “我又不是小孩，过年就要买新衣服。”

    宋倾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郁庭川听了这话，淡淡一笑，似乎是不信，这一刻，宋倾城又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孩子看待，特别是在某些细节上。

    吃过晚饭，宋倾城把新买的裙子和外套拿给他看。

    郁庭川对那条裙子没发表意见，只是看着那件皮草外套皱了下眉头，点着手里的烟说：“太老气，去换一件。”

    “哪有。”宋倾城觉得皮草很好看。

    郁庭川却开腔：“你年纪还小，不适合穿这种。”

    宋倾城咕哝：“别人都这么穿。”

    话虽然这么说，既然郁庭川说不好，她肯定不会打算再穿：“那我没有其它合适的外套，总不能穿羽绒服，到时候丢的还是你的面子。”

    郁庭川道：“不让你穿，就是面子关系了？”

    “是你自己讲的。”宋倾城抱着皮草：“我可没这么说，不要污蔑我。”

    说着，她折叠好皮草装回袋子里。

    没有穿过，商标什么都在，是可以去退还的。

    宋倾城半蹲在沙发旁，自然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觉得沙发上的男人有些不对劲，她侧过头去瞧，发现郁庭川果然在看自己，忽然有些困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还一副有兴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郁庭川抿嘴笑，收回目光，只是脸上的笑没有立刻消散。

    “……”宋倾城有些云里雾里。

    过了会儿，别墅的可视电话响起来。

    郁庭川起身过去。

    来人是许东。

    许东走进别墅就看到门口的老总，还有客厅里的宋倾城，别墅里亮如白昼，给人一种家庭温馨的感觉，他是来给郁庭川送文件的，把牛皮袋交给郁庭川，刚准备告辞，宋倾城过来：“坐会儿再走吧。”

    这应该是客套话，许东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家里，女主人总会挽留客人。

    许东刚想婉拒，郁庭川跟着说：“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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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还怕跟着我出去见人？改错字

    郁庭川和许东坐下后，打开牛皮袋看文件，就相关项目聊了几句，宋倾城倒了杯热水过来，刚想放到许东的跟前，许东先站起身接过杯子，不忘道谢：“麻烦……您了。”　

    这是许东第一次用这么谦和的腔调和她说话。

    宋倾城回道：“没事。”

    说着，含笑的眼眸扫向一旁的郁庭川，见他正专注在那份文件上，她开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上楼之前，宋倾城又切了盘水果拿到客厅。

    大概九点钟，一楼传来关门声。

    郁庭川回到主卧，反手合上房门，注意到衣帽间亮着灯，卧室里没有人，走过去一看，脚上的棉拖让他行走时动静很小。

    衣帽间内，宋倾城盘腿坐在地板上，捣鼓着几件衣服。

    “坐在这里干什么？”郁庭川出现在门口。

    宋倾城转头，手里还拿着件羊绒开衫，见他上来了，边整理那堆衣服边说：“穿皮草不好，那我得找一件外套搭配，不可能真的穿羽绒服过去。”

    郁庭川走到衣柜的抽屉旁，摘下左手上的腕表：“不就是件外套，明天再买也来得及。”

    “那我也不知道买怎么样的合适。”

    她自己挑的，指不定又要被说老俗土气。

    郁庭川听出她的话外意，放在她侧脸上的视线似带着笑，随后说道：“我明天下午刚好有空，陪你去买。”

    宋倾城听得弯起嘴角：“刚好有空……真的假的？”

    “不相信？”郁庭川把腕表放回到抽屉里。

    “……”宋倾城违心的开口：“其实……嗯，不用特意腾出时间陪我。”

    郁庭川问她：“自己想好买什么了？”

    “没有。”

    “那就一块。”

    郁庭川最后一锤定音。

    晚上，等两个人都洗完澡，宋倾城问起婚礼的事：“那天夜里，你为什么没说是顾衡阳结婚？”

    郁庭川坐在床边，用干发巾擦着湿发：“已经知道了？”

    他的语气显得很随和，好像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嗯。”宋倾城靠坐在床头：“郁菁傍晚给我打电话，她说要结婚的是顾清薇的哥哥。”

    “知道顾衡阳结婚，心里有想法？”

    “……没有。”

    宋倾城怕他误会，出声解释：“只是有些奇怪，顾衡阳他妈妈之前在医院闹过，我知道顾衡阳的未婚妻掉了孩子，后来，我听说也闹了……我以为他们可能不会再结婚。”说着，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郁菁和我说过郁家和顾家的关系很好，我去的话，真的没关系么？”

    她不怕去见顾衡阳一家子，却怕给他或者郁家带去困扰。

    毕竟上回，在医院里闹得很不好看。

    对着顾锦云，宋倾城说心里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同样的，顾锦云也会是如此。

    郁庭川把干发巾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她：“你现在什么身份，还怕跟着我出去见人？”

    “……”郁庭川此刻注视她的视线，好像饱含情意，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一张织的密集的网，把她的心神笼罩在其中，也将她铭刻在他的眼里。

    宋倾城心里很动容，嘴里却道：“我不怕见人啊，这样问，还不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已经和顾家打过招呼，这方面不用你担心。”

    宋倾城惊讶，映入视野里的，是郁庭川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她说的万一就是顾家人不待见她，到时候现场尴尬。

    没想到他已经知会好顾家那边。

    ……不管怎么说，她和顾衡阳的纠葛，在顾家人和外人的眼里一直是不清不楚，他又是怎么跟顾家人说的？

    宋倾城记得在顾老寿宴上，见到他和顾政深一块进宴会厅，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上回打网球，她隐隐感觉到这两个人似乎存在了嫌隙。

    这个嫌隙，恐怕就是她引起的。

    郁庭川和顾家打招呼，不出意外，应该是通过顾政深。

    他是怎么和自己的好友开口说，自己打算带着跟他外甥有牵扯的妻子去参加顾家的婚礼？

    睡觉前，郁庭川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又把宋倾城搂到怀里：“不是什么大事，无关紧要的别想太多，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年后去上了学，怎么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可能是最近过的安逸，她差点忘记还要高考的事。

    宋倾城没有过就此不读书的念头，因为这是外婆的遗愿，外婆一直希望她能学业有成。

    况且，她自己也有想要学习的东西。

    社会可以给她很多阅历经验，但是有些知识，唯独学校里才有。

    郁庭川说：“要是觉得有些吃力，春节后找些老师给你辅导一下，让老师教一教，终归是有好处的。”

    听着他语重心长的话，宋倾城想起外婆的那点低落情绪散去：“我不喜欢补习，补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过两天我就去书店买参考书，到时候我就在家里自学。”

    “怎么，年后还打算整天往外跑？”

    宋倾城知道他指网店的事：“不跑了，我就每天待在家里，除了看书做习题就是等你回来。”

    郁庭川轻声笑了：“要是真能说到做到，确实让人省心。”

    “你这态度可不行。”宋倾城道：“我还没试过，你就先怀疑，这是严重打击我的自信心。”说着，她仰起头看他：“你是喜欢穿OL装驰骋职场的女强人，还是喜欢风情万种的女明星？”

    “做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以后成为哪一类女人。”

    宋倾城说的认真：“当然，前提必须是你和我达成统一意见。”

    郁庭川笑：“你还想去混娱乐圈？”

    “不可以么？”宋倾城听不得他质疑自己，哪怕刚刚只是随口捻来：“我这样的，搁在娱乐圈，条件应该还行吧。”

    说到后来，有些底气不足。

    郁庭川用指腹轻抚她圆润的肩头，过去好一会儿，缓缓道：“明星这个行业确实挣钱，对女人而言，哪怕再引人瞩目，不是万不得已，最好还是别进那个圈子，性格再纯粹，进到染缸里都没办法独善其身，女人一旦染上颜色，最好的美都会带上瑕疵。”

    宋倾城记起自己别有企图的靠近他，怎么想都觉得不纯粹，忍不住开口：“既然这样，那时候我多不纯粹，你怎么还和我勾勾搭搭。”

    “勾勾搭搭是这么用的？”

    “不然呢。”宋倾城换了个词：“眉来眼去？”

    郁庭川兴味一笑。

    宋倾城情潮微微涌动，忽然坐起身，亲了口郁庭川表情轻松的脸，没有立刻就离开，男人的皮肤和女生不一样，加上郁庭川不胖，脸上没有什么肉，偏削瘦紧粝，她的唇瓣轻轻触碰到，在安静的深夜格外的心动。

    郁庭川侧过头，见她亲昵的吻着自己，伸手揽过她柔软的腰肢，径直对准那两瓣红唇亲下去。

    ……

    第二天下午，郁庭川花了四个多小时陪宋倾城做造型打扮。

    他带宋倾城去的是，一家高档的沙龙中心。

    给宋倾城做头发的是个瘦小男人，三十岁上下，声音很温柔，宋倾城以前去过类似的地方，所以和发型师交谈起来没有阻碍，发型师非常健谈，很快就从发型聊到工作上，又从工作聊到宠物猫狗，最后开始聊最近大火的一部韩剧。

    “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已经成孔侑的迷妹，我每天下班回去，她就找我一起追电视剧，睡下也会被她挖起来。”

    发型师边给她剪头发边说：“你喜欢那个孔侑么？我觉得长得挺一般，就是身材还不错。”

    宋倾城笑，心情很不错，视线望向墙上的镜子。

    郁庭川坐在后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正在翻看一本杂志。

    四个小时弹指而过。

    快五点的时候，宋倾城从椅子起身。

    郁庭川刚翻了一页杂志，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板鞋，宋倾城站定在他的面前，带着些欣喜的神情：“怎么样？”

    快要手肘处的黑发，用波浪板夹成蓬松俏皮的长卷发，没有刘海，中分的发型让她看上去透着轻熟美，配上愉悦的笑容，让人在她身上感觉到慵懒浪漫的气质，因为自身肤质白皙，她化的是裸妆。

    郁庭川把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看着她这副甜美的模样，总体来说是满意的，然后朝着发型师开腔说：“去那些外套过来。”

    发型师很快回来，和助理推着一排的外套。

    宋倾城看上一件黑色皮草。

    “先去试这件。”郁庭川拿了件红色棒球服给她，真丝面料，衣袖上有白色嵌条，是路易威登老佛爷的春季新款。

    只是试穿，宋倾城没有异议，拿着外套和裙子去换衣间。

    大概五分钟以后――

    宋倾城拉开换衣间的门，她觉得有些奇怪，出席婚宴，长裙配棒球服，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只不过，她还转身去照镜子，旁边的发型师助理已经惊叹：“这样子还挺漂亮的！还很特别！”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郁庭川抬起头。

    晚上六点左右，宋倾城挽着郁庭川出现在婚宴现场。

    新郎正在大门口迎接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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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看什么这么好看（二更）

    顾衡阳穿着新郎礼服，应该刚刚剪过头发，五官看上去很清隽，气色不错，只是嘴唇微绷，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旁边，顾政深身为长辈，在帮着招呼前来的宾客。

    看到郁庭川的时候，顾衡阳微微一怔，目光随即投向宋倾城，只一眼就不愿再挪开视线。

    “来了？”顾政深上前迎接。

    他眼角余光，稍稍在宋倾城的身上停留。

    宋倾城觉得他对自己颇有微词，所以没讨人嫌的开口，只是待在郁庭川的身边，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安静的等待着，没有刻意去看顾衡阳那边，不想过多的眼神来往给人误会。

    郁庭川和顾政深简单交流，搂过宋倾城的削肩，把人带去宴会大厅。

    不说顾家，李家在南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顾衡阳的婚宴，可以说宾朋满座。

    婚礼是七点正式开始。

    刚进宴会厅，宋倾城就看到站在边上长餐桌边的郁菁。

    郁菁端着个小盘子，正在吃蛋糕甜点，穿着学生风的毛衣裙子，刚咬下一口樱桃，瞥见进来的宋倾城和二叔，高兴的举手挥了挥：“这里这里！”

    这时，也有人过来找郁庭川。

    宋倾城就先和郁菁待一块，郁菁是跟着付敏一块过来的，这会儿，付敏正坐着和几位同龄的妇人聊天，没工夫顾及女儿这里。

    “家里其他人没来？”宋倾城开口问。

    她在宴会厅里环顾一圈，没有瞧见其它相熟的面孔。

    郁菁点头：“Joice不喜欢这种场合，顾家小辈结婚，有我二叔出面，我爷爷肯定不来，我和我妈就是来打酱油的。”

    说着，嘿嘿笑了笑。

    宋倾城的情绪被郁菁感染，跟着勾起嘴角，随后问：“应该快放寒假了吧？”

    “是呀，20号。”郁菁伸出两根手指：“还有两天就解放了。”

    “这几天没有期末考？”

    “考的啊~”

    郁菁吃着蛋糕，语气很轻快：“我明年三月就要出国，这次期末考对我来说不打紧。”

    宋倾城记得付敏要带丈夫出国治病，不放心郁菁独自在国内，所以准备让郁菁跟着过去，在国外继续念书。

    郁菁说着话，拿起一杯香槟递给宋倾城。

    “喝点。”郁菁道。

    宋倾城没喝酒，换了杯橙汁，她的视线在大厅里逡巡，很快找到郁庭川，他正在和几个男人说话，右手抄在裤袋里，戴腕表的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脸上神情很平静从容。

    今晚郁庭川穿的比较正式，举止间尽显稳重和儒雅，看上去很迷人。

    藏青的三件套西装，包裹着男人颀长的身躯，偏玫红的口袋巾折叠成三角形状，衬得他整个人挺拔精致。

    宋倾城小抿一口橙汁，唇角不自禁的挽起。

    “看什么呢？”郁菁顺着宋倾城的视线瞅过去，嘴里嘀咕：“看得这么高兴……”

    郁菁瞧见自家二叔后，砸吧了下嘴：“确实挺好看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我二叔不是西施，是潘安。”

    宋倾城没反驳，只是静静喝着自己的饮品。

    过了会儿，郁菁说：“我刚刚看到那个慕苒语了。”

    闻言，宋倾城看向旁边的郁菁。

    郁菁靠过来，小声的道：“和顾清薇一起，不知道她们怎么凑成对的，我怀疑她们现在在房间陪新娘。”

    顾衡阳结婚的对象，还是汪茗秀。

    宋倾城没有过多关注慕苒语，喝了半杯橙汁，起身去洗手间。

    “要我陪你么？”郁菁说。

    “不用。”宋倾城把长钱包交给郁菁：“帮我拿着这个，我很快就回来。”

    ……

    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在过道上碰到了顾衡阳。

    时隔几个月，再见面竟有些尴尬。

    顾衡阳也是来上厕所的。

    宋倾城弯了下唇角，先说出祝贺的话：“刚才没来得及说声恭喜，顾衡阳，祝你新婚快乐。”

    “……应该是我恭喜你才对。”顾衡阳的喉头一动，定格在宋倾城五官上的目光有留恋：“我已经听说，你和……他领证了，你们现在住一起么？”

    宋倾城没想把关系闹僵，特别是这种日子，所以点了下头，又微笑的看着顾衡阳开口：“听说你要结婚的时候，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年底了，还没见到新娘子，你现在也算感情事业双丰收。”

    顾衡阳轻声道：“自从你抛弃我，我的感情就没丰收过。”

    “……”宋倾城忽然无言以对。

    顾恒远扯着嘴角笑了笑：“别当真，和你开玩笑的，可能我这个人不擅长讲笑话。”

    宋倾城莞尔，随即道：“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宴会厅。”

    “……好。”顾衡阳点点头。

    等顾衡阳进洗手间，宋倾城才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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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你难道不是有钱人？

    在宴会厅门口，宋倾城和出来的顾锦云差点撞上。

    顾锦云身上是暗红色的婚庆套裙，挽着发髻，儿子结婚，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很忙碌，却在看清来人是宋倾城的时候，脸上的喜气稍稍收敛，却不再像那回在医院那么不客气。

    宋倾城知道，是因为郁庭川的面子。

    “阿姨，好久不见。”现在面对顾锦云，宋倾城已经没了怨恨的情绪，相反的，还能好好的打招呼。

    顾锦云没有朝宋倾城发难，只是淡淡的道：“是好久不见，听政深说你现在已经是郁庭川的太太。”

    宋倾城轻弯唇角，不置可否。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

    顾锦云说着，视线重新看向撸着棒球服袖口的女孩，橘黄色的飘逸长裙，自然微卷的长发，不得不承认，确实生得漂亮，也难怪自己的儿子念念不忘：“这几个月，你和衡阳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比起顾锦云心怀芥蒂，宋倾城的神情自然许多：“不管阿姨怎么想的，我和衡阳一直只是普通朋友。”

    “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今天和秀秀办婚礼，等过完年，他们小两口就去大马，暂时不会再回国内。”

    宋倾城莞尔：“大马不错，说起来还没恭喜阿姨。”

    “你是该好好恭喜我，找了个好儿媳。”

    顾锦云看着她：“我听人说，你上回掉了孩子以后，身体不怎么好。”

    宋倾城缓缓一笑。

    顾锦云见她表现的这么不痛不痒，自己倒像是在自说自话，顿时觉得意兴阑珊，嘴角绷紧：“一个女人表面看着再风光，生儿育女是她的天职，特别是吃青春这口饭的，等到人老珠黄，再没个孩子做倚靠，更别提抓住男人的心，这个道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变。”

    宋倾城赞同的点头：“阿姨说得对，汪小姐肯定会再为顾家开枝散叶。”

    “……”顾锦云没再讲什么，掠过宋倾城离开。

    顾锦云高兴与否，宋倾城不关心，回到宴会厅里，视线捕捉到站在水晶灯下的郁庭川。

    他正和另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男人站一块，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肘里，两个人应该是比较熟悉，差不多个头，所处位置旁边有窗户，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话，不管是站姿还是神情都处于一种随意放松的状态。

    郁庭川仿佛有所感应，忽然朝宋倾城这边看过来。

    烟雾薄袅，他的眉眼轮廓更加柔和。

    转头和旁边的男人说了什么，宋倾城猜测，应该是在向对方介绍自己，然后看到郁庭川朝她稍稍伸手，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宋倾城走到两男人的跟前，很自然地把手放进郁庭川的手掌，听见郁庭川给她介绍：“生意上的朋友，顾怀琛。”

    也姓顾？宋倾城转眼看向对方。

    对方冲她一笑，笑容温厚，过了会儿开口说：“我先去和我伯父打声招呼，晚些再聊。”

    郁庭川点头，目送对方走向宴会厅门口。

    “你朋友真多。”宋倾城感慨道。

    郁庭川收回视线，把香烟蒂头按进一旁餐桌上的烟灰缸，开腔说：“顾家的远堂，江城的有钱人，以后去江城就找他。”

    “我去江城不是应该找你吗？”

    宋倾城晃了下相握的双手：“你难道不是有钱人？”

    郁庭川淡淡的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找我也行，想怎么样都随你。”

    “……”宋倾城也微笑起来。

    六点四十左右，所有来宾开始入席。

    郁庭川带着宋倾城和付敏母女俩坐一块，没多时江迟也来了，刚好给这一桌凑了个人数，那位顾先生从贵宾休息室回来，也和他们一桌，至于其他同桌的人，是南城某位富商的一家子。

    七点整，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整个宴会厅关了灯，只有灯光亮起在红毯的两旁。

    这个时候，顾衡阳已经站在礼台前方。

    汪茗秀穿着一字肩的婚纱，由她父亲挽着从门口缓缓走来，白色缀花的长裙摆委地，身后除了两位花童，还跟着身穿烟粉色晚礼服的顾清薇，还有另一个年轻的女孩，也穿着同色不同款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花。

    “那个是慕苒语？”郁菁凑到宋倾城耳边说。

    入宴的位置，郁菁挨着宋倾城坐。

    男人们大抵是对这种婚宴不感兴趣，郁庭川正和江迟他们交谈，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清楚。

    宋倾城往台上仔细一看，发现顾清薇旁边的女孩真是慕苒语。

    “她怎么还来参加顾家的婚礼，莫名其妙。”

    旁边，付敏轻轻咳嗽了一声。

    郁菁立刻闭嘴。

    趁着司仪在台上说话，郁菁去了趟洗手间。

    再回来，一脸的喜气洋洋，坐下和宋倾城小声说：“我在外面碰到季老师，没想到他们家跟顾家也有往来。”

    这时，礼台上出了点小差池，引得宾客纷纷抬起头。

    新娘的脚崴了一下，差点掉下礼台，幸好新郎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新娘的腰把人搂住，短暂的惊吓后，台下的宾客开始起哄鼓掌。

    在新郎给新娘戴婚戒的时候，郁菁看向同桌的二叔，发现二叔左手的无名指上果然带着个铂金戒指，再去瞧宋倾城，也戴着同款的戒指，耐不住好奇，扯了扯宋倾城的衣袖问：“我二叔没给你买钻戒吗？”

    闻言，宋倾城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浅浅一笑：“这个不好么？”

    “好是好，简单大方。”郁菁往台上瞥一眼，压着声说：“女人不都喜欢钻戒么，那么大一颗，戴出去多有面子。”

    宋倾城说：“下回来云溪路，戴给你看。”

    郁菁一脸将信将疑：“还真有啊？”

    “骗你干嘛。”宋倾城被她搞怪的样子逗乐。

    “那我收回我刚说的话。”

    郁菁喝了口果汁，砸吧道：“真羡慕你和我二叔，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美人就是实验班的班花，果然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你跟着我回家，我根本没想过你能和我二叔好上。”

    话落，郁菁突然站起来：“我去外面一趟，马上就回来。”

    付敏见她这副冒失样，蹙眉头：“去做什么？”

    郁菁随口说：“去洗手间。”

    “刚刚不是才去过。”

    “那我陪倾城去。”郁菁转着眼珠，伸手去拉一旁的倾城：“倾城，你不是要去洗手间么，我和你一起。”

    宋倾城见她拿自己打掩护，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却还是放下餐布站起来：“那走吧。”

    说着，没忘和郁庭川知会一声。

    ……

    郁菁进洗手间，宋倾城在外面等她。

    期间，碰到了慕苒语。

    慕苒语看着宋倾城的眼神有提防，相较于宋倾城的面色如常，慕苒语的神情倒像是遭遇了豺狼虎豹，进洗手间之前，忍不住回过头瞥一眼。

    宋倾城失笑，不至于在这里主动去挑衅慕苒语。

    大约过去五分钟，郁菁还是没有出来。

    宋倾城只好走进去询问。

    “倾城你先回去吧。”郁菁吭吭哧哧的声音从某个隔间传来：“我好像有些拉肚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我上完厕所就回去。”

    “确定没事？”宋倾城不是很放心。

    郁菁说：“没事，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你不用等我。”

    宋倾城又在过道上等了几分钟，见郁菁真的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才独自先回宴会厅。

    。

    洗手间里，郁菁听着外面的动静，许久才拉开隔间的门。

    结果，出来就看见盥洗台前的慕苒语。

    慕苒语正在整理裙子，在镜子里瞥见郁菁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她看宋倾城不顺眼，自然也不喜欢跟在宋倾城身边的这个傻白甜。

    郁菁确定宋倾城已经走了，刚准备离开，身后却响起慕苒语慢悠悠的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你们学校的季老师啊？”

    “……”郁菁转头，耳根有些红：“你胡说什么？”

    慕苒语耸肩：“不承认算了，本来想帮你的。”

    郁菁心里有些动摇，问道：“你和季老师怎么会认识？”上回，她就察觉到季凉城和慕苒语的关系很亲近。

    “这个嘛，想认识就认识了呗。”

    慕苒语洗着手，话说的漫不经意：“排辈论资起来，我可以喊他一声叔叔。”说着，扭头看着郁菁，抿嘴笑：“喜欢他的女生可不少，我听说他快准备结婚，你可得抓紧了。”

    “真的假的？”郁菁有些心不在焉。

    “不信就拉倒，没结婚前什么变数都有，等到他结婚，你也就想想了。”

    “……你知不知道季老师现在在哪儿？”

    慕苒语点头：“知道啊，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说着，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

    “在哪儿呢？”慕苒语开口就问。

    得到回答，她说了句先这样就挂断电话，然后看向郁菁：“现在信了吧？他就在这层楼的休息区，想要表白就趁早。”

    郁菁见慕苒语这样帮忙，忽然觉得她人也不错，顶多是有些小任性，想到自己刚刚还吐槽过她，愈发不好意思：“上次的事其实我也有错，不能全怪你。”

    “你不提我都忘了。”慕苒语一脸笑眯眯的：“快去找人吧，不然他过会儿就走了。”

    “慕苒语，这次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郁菁道了谢才离开洗手间。

    望着郁菁的背影，慕苒语抬手挥了挥，不用谢，反正很快就让你好看。

    ……

    郁菁回宴会厅的时候，里面早就已经开席。

    待郁菁坐下，宋倾城发现她的异样：“脸怎么红成这样？”

    “可能在洗手间里待太久了吧。”郁菁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两腮鼓鼓的，咽下后问宋倾城：“新郎他们来敬过酒没有？”

    “还在前面那几张桌。”

    郁菁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会儿，宴会厅里的钢琴声突然消失。

    宋倾城转过头去看，钢琴师正揉着自己的手腕下台，慕苒语则拿着话筒往台上一站，十七八岁的女孩，性格活泼，长得也好看，这样突然上台，没有让主人家不高兴，反而让宾客们都好奇的看她。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上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祝福一下茗秀姐姐和她的新郎官。”慕苒语很懂得活跃气氛：“祝他们早生贵子的同时，我也想沾沾光，早点和我老公开花结果。”

    底下，发出一阵捧场的轻笑。

    郁菁面露不解，低声问宋倾城：“慕苒语结婚了？”

    哪怕她平日里懒得动脑，这会儿也发现不对劲，心里冒出某个念头，又忍不住自我否认。

    宋倾城转头看着郁菁：“怎么了？”

    “没什么。”郁菁的脸涨红。

    她有个坏习惯，一激动紧张就脸红脖子粗。

    宋倾城已经察觉到，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郁菁心里惴惴，憋得慌，即便明白宋倾城可能不知道，还是低声开口：“倾城，慕苒语的老公是谁？你见过没有？”

    “……”宋倾城没当即回答，打量着郁菁，轻声问：“郁菁你老实告诉我，刚才在外面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是……是见了。”郁菁舔了舔嘴唇，碍于周围母亲和二叔都在，不敢讲的太仔细：“我不是要出国么，不想留下遗憾，所以――”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

    宋倾城已经有自己的猜测，刚想再问，郁庭川看过来：“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听见自家二叔的询问，郁菁瞬间焉声不语。

    “聊你。”宋倾城回望着郁庭川，答的很认真：“聊你是不是有了朋友都不想和我说话。”

    郁庭川低低一笑，往后背靠着椅子：“那你想说什么？”

    “不说什么。”为了吃饭方便，宋倾城拿皮筋松松的扎着卷发，有几缕发丝落在颊侧，有种慵散的美：“反正你也没把我说的当回事过。”

    同桌的几位男士跟着微笑。

    这个时候，慕苒语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呢，也没什么特长，在这里跳街舞肯定不行，只能献丑唱首歌表达祝福。”

    在场的宾客，很给面子的鼓掌。

    江迟换了个坐姿，说：“这慕家的小丫头真能折腾。”

    宴会厅里响起音乐伴奏。

    ――《take，me，to，your，heart》。

    英文版的《吻别》。

    宋倾城以前在酒吧唱过歌，音乐传来的那瞬，她就知道是哪首歌，今晚是婚宴，确实挺合适的。

    与此同时，礼台后的大荧屏上，开始滚动出现新人的婚纱照。

    “唱得挺好听的。”郁菁忍不住开口。

    付敏看出她脸上的歆羡，警告道：“就算好听，你也不准学她这样。”

    郁菁抿着嘴。

    “你想唱，回家或去KVT我都不拦着。”付敏看着娇憨的女儿，特别怕唯一的孩子走弯路，叹了口气：“在别人的婚礼上，作为宾客，特别是女宾客，这样喧宾夺主表演，终归不是什么知礼的行为。”

    别人的婚宴，宾客该做的就是送上祝福，像慕苒语这样，唱得五音不全就当是调节氛围，如果唱得太好，确实抢了新娘的风头。

    宋倾城在旁边听着，心里认同付敏的说辞。

    旁边，郁庭川正慢条斯理的抽烟。

    大概五分钟，一首歌结束。

    有人鼓掌。

    但是，没带起多少掌声。

    就像付敏说的，今晚的主角是新人，在场不少都是达官显贵，最起码的交际礼仪还是懂的。

    倒是汪茗秀，挽着婚纱走上台，给了慕苒语一个拥抱。

    汪茗秀接过话筒，面向着所有宾客说：“今晚是我和衡阳大婚的日子，虽然我们有过争执有过不愉快，曾经一度想要分开，但是最后我们仍然一起走了过来，也很感谢我的婆婆一直鼓励我，没有让我被感情里的恶势力打倒。”

    宋倾城拿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茗秀姐，你会幸福的！”慕苒语祝福道。

    汪茗秀转头，看着慕苒语由衷地开口：“小语，谢谢你。”

    说着，让顾清薇把捧花拿过来，亲手交给慕苒语，然后对大家说：“今天捧花我就不扔了，直接送给小语，就当是作为感谢。”

    慕苒语接过捧花，拿着话筒看向台下催促：“老公，还不上来接我！”

    于是，季凉城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身上是银灰西装，很笔挺。

    慕苒语笑容甜蜜，又踮脚在季凉城嘴上一吻，季凉城顺势搂住她，看得出很宠自己的妻子。

    台下面，宋倾城听见杯子倾倒的声响。

    郁菁一个不慎，把高脚杯打翻在一盘菜边，模样甚是尴尬。

    大荧屏突然出现一段VCR。

    一时间，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季老师，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可是老找不到机会。”女孩娇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其实，从你第一天来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虽然你比我大不少，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在离开之前，我觉得自己该搏一把，所以现在才过来找你。”

    这截小视频，是用手机偷拍的。

    像素不怎么好。

    哪怕看不清人的脸，但是，背景是这家酒店楼层的休息区，里面的一男一女，男的和台上的季凉城穿一样的西装，至于女的，绿色毛衣和红羊绒裙，这两个颜色太过打眼，几乎是让人过目不忘。

    宋倾城也没料到事态会是这样的发展。

    VCR里的女孩，不是郁菁是谁？

    郁菁眼看视频还在播，这会儿又出不去，身体慢慢往下滑，实在太丢脸，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给我坐好。”付敏出声命令。

    郁菁低头哦了一声。

    付敏的脸色很差。

    宋倾城转头寻找控制屏幕的地方，郁庭川已经把烟蒂头扔到骨碟里，退开椅子起身，不顾周遭宾客的目光，径直朝宴会厅的侧门走去。

    “……”宋倾城猜想，他应该是去处理视频的事。

    果然，不到一分钟，屏幕电源被切断。

    尽管如此，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全场的宾客交头接耳。

    付敏忍着脾气，看向低眉顺耳的女儿：“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在外面要注意言行，如果判断不了对错，那就闭紧嘴。”说着，深吸口气：“你自己说，这次的事要怎么解决？”

    郁菁小声的解释：“是那个慕苒语陷害我的。”

    “陷害你？她逼着你说这些话的？”碍于场合不对，付敏没办法训斥太多，只冷冷道：“拿上你的外套，先跟我回家！”

    这时，慕苒语已经蹦蹦跳跳走下礼台。

    宋倾城一直注意着那边。

    见慕苒语边低头玩手机边往外走，没有掩饰脸上的得意，宋倾城站起来，慕苒语这样让郁菁闹笑话，多多少少是因为她，在她这里讨不到便宜，所以拿郁菁来泄愤。

    慕苒语走出宴会厅，按着屏幕和朋友发语音：“这次肯定吓懵傻白甜，长得像猪八戒，还敢窥觑我老公，真TM恶心。打算再给她发到微博和INS上，标题我都想好了，猪头小三上位失败史。”

    余光扫到旁边闪过一抹人影。

    下一秒，手机不见了。

    慕苒语抬起头，发现宋倾城正拿着自己的手机，怒气丛生：“你做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到里面去说明道歉。”

    宋倾城说完，举了举手机：“这个，没收。”

    “你――”慕苒语咬牙切齿，但随后就轻轻笑起来：“手机你想要，送给你呗，至于道歉，你想得美。谁让你不告诉她，我是季凉城的老婆，她要怪，第一个怪你。”

    “不去道歉是么？”

    慕苒语冷笑。

    宋倾城在手机锁屏之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刚好是聊天软件的对话框，她点了其中一个慕苒语的语音：“我已经拍好视频，等会儿就整死她，我肯定不告诉她我老公结婚的事，要不然她哪里会上当。”

    听完，宋倾城拿着手机径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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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见你一次打一次！（二更）

    慕苒语见状，猜到宋倾城要怎么做，上前拦住宋倾城，气冲冲的道：“把手机还给我！”

    “刚才不是说不要了。”

    宋倾城神态如常：“哪怕是小孩，也知道言而有信四个字。”

    “我就言而无信了怎么着！”慕苒语伸手就来抢：“把我的手机还我！”

    结果，扑了一个空。

    宋倾城绕开她，走向宴会厅的大门口。

    “还给我！”慕苒语气急败坏。

    眼见宋倾城走到门口，她瞥见旁边博古架上摆着个青花折腰盘，随手取来，然后冲了上去。

    宋倾城没防着慕苒语会伤人，只觉得后脑勺突然钝痛，迫使她停下脚步，抬手去按疼痛处，耳边是慕苒语的叫嚣：“还我手机！”

    慕苒语的手，已经伸到宋倾城跟前。

    宋倾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熟练地反剪，直接把人压到旁边墙上，另一手按着慕苒语的脸，动作带着点狠劲，完全没顾忌慕苒语会不会疼。

    折腰盘掉落，滚得老远。

    “放开我！放开我！”慕苒语有些透不过气来。

    宋倾城反剪她胳臂的幅度加大，不顾她的哇哇大叫：“还玩不玩偷袭了？”

    慕苒语愤愤道：“姓宋的我跟你没完！”

    “没完是么？”

    宋倾城嘴里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既然怎么都没完，不如把你这条胳臂折断，好乖乖回北京去养伤。”

    “你敢折试试看！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家里的人不会放过你！”

    宋倾城点点头：“那就试试看，最好能把筋都折断。”

    说完这话，她微笑了下，眼底却冷漠：“信不信，以后你出现在我跟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慕苒语怕了，因为听出宋倾城不像是开玩笑。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善渣！

    这样一想，慕苒语的眼底浮起泪光，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吓的，她刚要喊人，嘴巴就被牢牢捂住，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紧接着，嘴巴被抠开，塞进来一包纸巾。

    “唔唔――”慕苒语瞪大眼。

    这个时间，酒店过道上没什么人。

    宋倾城没有手下留情，忍着后脑勺处的痛楚，直接把慕苒语拖进临近的休息室，不忘反手锁上门。

    倒不是说她突然变得多厉害，只不过，人在被踩到底线的时候，总会激发潜藏的自己，她在那种地方待过几年，见惯各种阴暗手段，如果不懂得自保，还没出来就会被玩残。

    平日里，只是不愿意体现那狠厉的一面。

    ……

    几分钟后，宋倾城回到宴会大厅。

    婚宴还在继续。

    只不过气氛有些微妙。

    郁菁母女还在，被顾锦云挽留住在解释什么。

    郁庭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边搁着杯刚泡好的茶，没有在顾锦云说话的时候插嘴，但是郁菁今晚在这里受了委屈，他身为叔叔，郁家长辈的姿态已经摆在那里。

    宋倾城刚刚走近，郁庭川就有所察觉，抬起头：“去哪儿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宋倾城说着，从外套口袋拿出手机搁在桌边，坐回椅子上。

    顾锦云在说：“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视频放到电脑里的，负责播放今晚VCR的，是衡阳的老同学，他说没有可疑的人动过电脑。”顿了一顿，又道：“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给人定罪是不是？”

    顾锦云后半句话里的‘人’，应该是指慕苒语。

    毕竟，没有谁亲眼看见慕苒语往电脑里传了那段视频。

    “老二已经让人去调酒店的监控。”付敏性格温婉，却不是没有脾气：“传视频的人虽然没抓住，过道上都有探头，肯定拍到了录视频的人。”

    顾锦云闻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打圆场。

    宋倾城听到付敏这么说，又见郁菁待在付敏的身边，一声不吭，典型的孩子犯错后的态度。

    后脑勺还有轻微的疼痛传来。

    宋倾城抬手，忍不住伸到后面碰了碰。

    “脑袋怎么了？”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宋倾城放下自己的手：“没什么，就是在外面不小心磕了一下。”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温柔，宋倾城心里很暖：“可能有些肿，就像上回的淤青，过几天就能好。”

    郁庭川却说：“靠过来，我看一看。”

    “……”宋倾城见两旁都是人，感觉这样不太好。

    “要我靠过去？”

    宋倾城听了，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这时，礼台上出现一个人。

    是慕苒语。

    她的眼妆有些晕开，好像刚哭过，双手拿着个话筒，一副倒了大霉的模样，待宾客们把目光投向台上，她微弱的声音响起：“刚才视频的事是误会，是我故意设计郁菁的，我不喜欢她，所以想让她出丑，大家不要当真，这只是我的恶作剧而已。”

    台下的宾客开始细细交谈。

    慕苒语看到台下起身的季凉城，眼眶泛红：“我在这里向郁菁郑重道歉，是我的无理取闹伤害了你，是我不告诉你我和季凉城结婚的事，然后骗你去跟他告白，也是我偷偷跟着你拍了那个视频。”

    顾锦云听见音响里传出的话，转过头去看礼台那边。

    慕苒语继续说道：“上次我犯了点错，我堂哥让我回首都，我又偷偷跑了回来，不但没有悔改，反而怀恨在心，所以这次见到郁菁，忍不住迁怒在她身上。”

    付敏听了这些，脸色很不好。

    刚才是没有证据，现在本人已经站出来承认。

    一个孩子熊，犯些无关紧要的错，在大人眼里，稍稍忍耐教育就能揭过去，但这个慕苒语做的，显然不仅仅是一点小错，已经在拿别人的隐私和名誉自娱自乐。

    不清楚慕苒语怎么会自己出来认错，付敏自己的孩子被那样戏弄，不可能说不介意就不介意了，转而看向顾锦云：“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既然和顾家无关，我会和慕家那边联系。”

    说完，不管顾家人怎么挽留，坚持带着郁菁先行离开。

    江迟叹息道：“孩子教成这样，也是本事。”

    到最后，顾家的这场婚宴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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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清雨她回来了

    宋倾城随着郁庭川走出宴会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是一条短信，打开来，内容怨气满满：“我已经道歉了，快把我手机解锁密码和微博账号密码告诉我！”

    宋倾城放慢脚步，回复六位数字和一串英文数字。

    宴会厅里，慕苒语用手腕揩掉眼角的泪水，抽泣还止不住，收到宋倾城给的密码，立刻把手机还给季凉城，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

    因为今晚的事，季凉城的神色不太好，见慕苒语这样慌慌张张，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

    “姓宋的拍了我的照片！”慕苒语的眼周泛红。

    季凉城皱眉：“什么照片？”

    这会儿宾客散去，宴会厅里没几个人。

    慕苒语的动作很急，心里忐忑，因为宋倾城不仅扒光她的衣服拍了照，还给她上传到微博弄了个定时发布，她的微博里有很多好友，如果被看到，肯定会疯传的！

    输入新密码登陆账号，找到那条只差几分钟就发布的新微博。

    慕苒语看着那九宫格的照片，眼圈彻底红透，又气又恼的哭起来。

    “……”季凉城拿过手机一看。

    所谓的照片，就是九张敬业福图片。

    “我的照片呢？”慕苒语哭。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从季凉城那里抢回手机，打开相册翻看，真的没有她被绑着手不穿衣服的**。

    在休息间里，宋倾城是拿着慕苒语的手机拍的照片。

    所以，照片根本不存在！

    意识到自己被骗，慕苒语心里懊悔，泄愤的把手机砸在地上。

    正在这时，一道柔美的女声传来：“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

    慕苒语的身形微顿，随即，蓦地转过头，宴会厅边侧门的方向，一个女人正靠坐在轮椅上笑容宠溺的看着她。

    ……

    云溪路八号园。

    到家后，宋倾城给郁菁发微信，没有得到回复。

    洗完澡出来，后脑勺还是有点疼，慕苒语的那一下，没有把宋倾城砸出血，但是后颈上方位置肿了一块，又因为她刚刚洗头，难免触碰到那处肿伤。

    郁庭川见她时不时用手去摸后脑勺，料到她肯定还疼着，把人叫过来，把手里的烟咬在嘴边，微微眯起眼，戴腕表的左手扶着她后颈，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慢慢揉着。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刚揉的时候，倒吸了口凉气，渐渐的，疼意开始消失，整个人跟着放松下来。

    视线里，是郁庭川的浅灰衬衫。

    后颈肌肤处，感受到男人手掌的干燥温暖。

    宋倾城想起上回受伤，也是这样，她喜欢被郁庭川照顾呵护的感觉，心里暖融融的，不禁浅浅的挽起嘴角。

    “要是真的很疼，就去医院。”

    郁庭川嘴里叼着烟卷，说话不是很清晰。

    却是这样的含糊，让他磁实的嗓音听上去更加成熟有魅力。

    “睡一觉，明天就会好。”宋倾城嘴里答道，感受着他手上的力道，身体稍稍前倾，双手搭在男人腰际的皮带上，缓缓的滑到身后抱住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庭川。”

    郁庭川轻笑一声：“做什么？”

    宋倾城弯唇：“就叫叫你，不行么？”

    郁庭川拿着那截烟，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平日里没见你多叫，还是，高兴时候独有的？”

    “……谁说我现在高兴。”

    宋倾城稍稍松手，扬着脸说：“你这是把主观臆断强加到我身上。”

    “……”郁庭川抿嘴淡淡笑着，没有反驳她。

    过了会儿，他开腔问：“在酒店和慕家那个丫头动手了？”

    宋倾城怔了下，没料到郁庭川会这么问，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已经发现自己总是撒不出完美的谎，就像现在，明明想要隐瞒他的，话到嘴边又变成另个样：“嗯……也不算动手，就是让她去说明一下，开始没留神才中的招。”

    至于郁庭川怎么知道的，仔细想想，宋倾城并不觉得多奇怪。

    当时，慕苒语那副模样上台。

    她又正好从外面回来。

    不用看监控，都能让有心人联想一二。

    外婆在的时候，老人家就说过她会被郁庭川拿捏一辈子，这个拿捏，应该就是指她想什么做什么，恐怕都能被郁庭川猜到。

    宋倾城由衷觉得，如果像现在这样一辈子，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宋倾城瞥到亮起的屏幕，来电显示顾政深的名字。

    “先上床去休息。”郁庭川拿起手机去书房，应该有公事，离开前不忘叮嘱她。

    等到房门掩上，宋倾城上床盖了被子。

    拿过手机，郁菁还是没回复。

    宋倾城拨了个电话。

    是关机状态。

    ……

    书房里，郁庭川伸手合上门，同时接起电话。

    “郁菁没事吧？”顾政深在那边关心。

    郁庭川径直走到书桌前，低头打开桌上的那份文件：“小孩子不懂事，过两天就会忘性，倒是让你外甥的婚礼闹了洋相。”

    顾政深叹气：“我父亲刚刚交待我，让我改天登你家的门做个解释，这件事确实是慕家那个丫头过了，我那外甥女不知怎么就和她玩一块去了。”

    “江合区那块地皮还没批下来？”

    郁庭川把话题转到年后要启动的项目上。

    “饭已经请过，可能最近年底，各种审批都比较慢，我明天再亲自去趟国土局。”说着，顾政深猜到郁庭川应该在看文件，稍作停顿，又开口：“婚宴上，我中途离开，是因为接到清雨的电话。”

    “她找你又有什么事？”

    “清雨她回国了。”

    郁庭川翻页的动作停顿，问：“什么时候。”

    “就今天晚上。”顾政深见郁庭川像是真不知情，哪怕因为宋倾城，他不赞同郁庭川的做法，但说到底，两人还是多年好友：“她在机场打给我，我就过去接了她，当时急急忙忙的，我也就没问你知不知道。”

    “她现在在南城？”

    “对，我帮她在酒店开了个房间。”

    顾政深实话实说：“本来是大年三十的机票，突然就改签了，我也不知道她会来南城，可能不放心Joice独自在这里吧。”

    两人又聊几句，结束电话。

    书房里，落地的窗帘还没拢上。

    郁庭川把手机放到桌上，自己的身体倚着书桌边缘，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夜色，严冬的夜晚，除了漆黑别无他物，闲来无事，他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在准备点火的时候，想起宋倾城在今晚宴席上说的话，又把那支香烟塞回去。

    他抬起眼，恰巧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模样。

    比起多年以前，如今的他，沉稳内敛，早已不复当年的干脆热血。

    这样子想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在卧室里的情景――

    女孩搂着他的腰，脸隔着衬衫贴在他身上，满是依赖。

    还有在洛杉矶的时候，住宅的栅栏外，她站在路边等待着，转过头看到他的那瞬，原先的百无聊赖化为惊喜，微微笑起来，比天边的晚霞还引人注目。

    记起这些，郁庭川的神情不禁温柔。

    。

    郁庭川回到主卧，宋倾城已经头枕着胳臂睡过去。

    冲完澡上床，本来熟睡的人儿，下意识翻身靠近他的怀里。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庞，拨开她唇边的发丝，替她掖好被子，这才伸手关上灯。

    ……

    翌日，宋倾城去了一趟老宅。

    因为不放心郁菁。

    过了一晚上，后脑勺已经不怎么疼。

    这一天，老赵刚好在家里，宋倾城没让老赵送，先坐公交去沈彻那里，安排好事情，再转去郁家老宅所在的紫苑。

    沈彻见她这样奔波，取了车钥匙送她过去。

    白色高尔夫已经被修好提回来。

    “刚好我想到那边的小商品市场买点文具用品和打包袋。”沈彻边弯腰套鞋边说：“算是顺路捎你一程。”

    宋倾城听了，没再回绝。

    上车后，两个人难免说起昨晚婚宴的事。

    “顾衡阳瞧见你没有别的想法？”沈彻看了她一眼，继续倒车：“毕竟郁庭川这样的，还是不多见的，你现在是恒远老总的太太，换做是我，看到你挽着郁庭川出席我的婚宴，转过身肯定想呕血。”

    宋倾城系上安全带：“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挺好的。”

    “也是，那个时候缠着你说不离不弃的，最后因为得不到回报，义无反顾的走了，现在能娶别人也不稀奇。”

    宋倾城笑：“总不能喜欢过我，他就得这辈子终身不娶。”

    沈彻瞥见宋倾城用手揉后脑勺那处，开口问：“后脑勺碰到了？”

    “没留意被个熊孩子砸的。”

    “在昨晚婚宴上？”

    宋倾城没否认。

    沈彻八卦：“熊孩子砸你，郁庭川没有帮你出气？”

    “你把他想成什么了。”宋倾城失笑，停顿了下又道：“熊孩子你也知道，就是季凉城那个老婆。”

    沈彻哦了一声，过了会儿才问：“她怎么老和你过不去？”

    “有些事，注定的吧。”宋倾城答的颇为深奥。

    ……

    上午十点多，高尔夫停在紫苑大门口。

    宋倾城没有让沈彻开车进去。

    紫苑的保安在郁庭川的车里见过副驾驶上的宋倾城，加上小道八卦不少，知道这是南城首富郁家的儿媳妇，所以没为难宋倾城，直接让她进小区。

    宋倾城刚进洋楼，在客厅里玩平板的Joice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立刻跑过来，小脸上没有掩饰喜悦。

    “只有你自己在玩？”宋倾城问。

    Joice点点头，然后牵过宋倾城的手去客厅。

    宋倾城陪Joice坐了会儿，趁着许阿姨端着水杯过来，开口问：“郁菁去学校了？”

    “没有，在楼上呢。”许阿姨说着，稍稍压低声：“昨晚被她妈骂了一顿，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收手机和钱包，拔了家里的网线，也不让她再去学校。”

    宋倾城又问：“大嫂也在家？”

    “大少奶奶用过早餐就去了医院。”

    许阿姨放下杯子：“小菁一直在房间，早饭都没吃，我上楼叫她，房门反锁着，也不理人。”

    过了会儿，宋倾城起身去楼上。

    Joice像条小尾巴跟着。

    宋倾城敲过房门，出声道：“郁菁，是我。”

    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就像在收拾。

    没多久，郁菁开了门。

    郁菁身上穿着连体的家居服，光脚丫，扎着丸子头，开门以后，重新跑回到床上，躲进温暖的被窝里，然后嘟囔：“我以为我妈还禁止人员探望。”

    Joice进来后，自己在床边坐下，很乖巧。

    宋倾城合上房门，转过身，看着郁菁问：“你妈昨晚训你了？”

    郁菁撇嘴：“如果只是训就好了。”

    “你妈那么做是为你好。”

    即便昨晚宋倾城没在老宅，但是根据她的了解，付敏对郁菁的教育一直都很正确，这次肯定不会例外。

    “你又知道。”郁菁抿着嘴角。

    半晌，她想起什么，把目光投向宋倾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季凉城就是那个慕苒语的老公？”

    宋倾城没有打算做隐瞒，点了点头：“第一次见到他们，我有过猜测，再见的时候基本就确定了。”

    郁菁问：“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月之前。”宋倾城如实道。

    郁菁的眼眶微红，抿着嘴说：“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昨晚肯定不犯傻。”

    “……”宋倾城忽然觉得，自己不喜欢八卦可能是个错误。

    郁菁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算了，反正姓慕的已经道歉，季老师选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慕苒语，慕苒语不是跟我同岁么，他们怎么就结婚了。”

    宋倾城解释：“应该是在国外结的婚。”

    说着，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放到床边：“起来吧，中午请你和Joice去吃披萨。”

    郁菁绷着两瓣粉唇：“其实我不太喜欢吃披萨。”

    “那就吃别的，随便你选。”

    这时，Joice扯了扯宋倾城的衣袖，然后打了个‘喜欢’的手语，宋倾城微微一笑，重新望向郁菁：“看来只能吃披萨了，Joice说他喜欢。”

    “我就知道。”郁菁咕哝着，掀开被子开始换衣服。

    Joice甜甜笑着，帮堂姐拿来一双袜子。

    ……

    中午，郁庭川和前妻在一家酒楼的包厢吃饭。

    作陪的还有顾政深。

    回国前，慕清雨做了头发，一头乌黑的直发烫成大波浪卷，配着她清丽秀美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风情韵味，她脱下的外套被顾政深挂去衣柜里，只穿着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裙。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不想再见到我。”

    慕清雨这话是对郁庭川说的，边开口边为自己倒了杯水：“昨晚上，政深的车要是开快点，指不定咱们还能在婚宴上见一面。”

    郁庭川没有接腔，只问她：“怎么突然改变行程？”

    慕清雨抬头，轻轻一笑：“干嘛，难道我都不能来南城了？”

    “……”郁庭川往骨碟里弹了下烟灰。

    慕清雨看着对面男人的动作，稍稍低着头，烟灰烬落，在半空里纷纷扬扬，犹如黑白的相片，带给她缅怀的感触。

    ……确实应该缅怀了。

    因为现在，哪怕彼此面对面坐着，距离却跨不过去。

    慕清雨敛起神思，开口问：“Joice呢，是在云溪路还是紫苑？”

    “在紫苑那边。”回答的是顾政深。

    顾政深在她的旁边落座，给自己倒水，继续道：“郁叔叔一天不见孙子就不得劲，哪里肯让别人带走。”

    “是么？”慕清雨要笑不笑，拿余光去瞥郁庭川：“不过也是，哪怕郁家以后有别的孙子，Joice的嫡孙身份摆在那里，他爷爷多疼他一点没错，毕竟当爸爸的，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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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金屋藏娇也不带这么个藏法

    顾政深假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想多了。庭川对Joice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我前两天还听江迟提过，Joice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紫苑，但是，偶尔也会去云溪路那边。”

    “你们俩不愧是好朋友。”

    慕清雨揶揄道：“当事人还没开口，你先忙着替他辩解。”

    “……”顾政深心说，还不是为避免僵局。

    这个时候，郁庭川终于开腔：“绕道来南城，是打算把孩子接去北京？”

    听着他低厚的嗓音，慕清雨挽起唇角，双手胳臂肘搭着轮椅扶把，灯光下的五官清柔动人：“反正是养在老宅，也不妨碍你的新生活，就这么急着想让孩子走？”

    这话听着有些绵里藏针的意思。

    要是沉不住气的，被这样暗讽指不定就发作了。

    郁庭川却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她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慕清雨见郁庭川这样不痛不痒，扯了下唇角：“还是那点老毛病，肯定不如你夜夜枕着小娇妻睡得踏实。”

    顾政深听了，出声打圆场：“澳洲现在是夏季，气温应该很高吧？昨天看到你只穿那点衣服出机场，我还担心你今天会不会病倒，要我说，你在国外待着，身体素质也向那些老外看齐了。”

    慕清雨轻笑着：“你要是羡慕，也可以去那边住个一年半载。”

    “行。”顾政深点头：“等哪天空闲下来，我就收拾一下，拎个箱子去澳洲的小岛上待着。”

    慕清雨说：“顺便再把你对象捎上。”

    顾政深笑了笑：“算了吧，去了还不是折腾我。”

    这时，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进来。

    包厢里，开着暖气。

    慕清雨用右手轻拨脖间肩头的长卷发，在服务员离开后，看着对面的郁庭川问：“中午出来吃饭，怎么不带上那位，金屋藏娇也不带这么个藏法，说实话，挺想见见她的，我看得出Joice很喜欢她。”

    郁庭川伸手拿过茶壶：“见面就免了，问候帮你带到。”

    “怎么，怕见我？”

    慕清雨说道：“我是豺狼虎豹还是长了三头六臂，见一面怎么啦，你和我好歹也夫妻一场。”

    “我说你们怎么一见面就舌枪唇剑。”顾政深见状插话：“咱们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此言一出，包厢里有短暂的安静。

    半晌，慕清雨清了下嗓子，缓声开口：“不见就算了，小姑娘胆子小，省得见完回到家哭着跟你闹。”

    郁庭川放下茶壶：“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闹的脾气，要不然，也不会和Joice处得不错。”

    不同于慕清雨的话中有话，郁庭川的腔调如常，好像真的只是老朋友叙旧，自始至终，他都表现的很淡定随意，没有要和她起冲突的迹象，也正因为如此，让慕清雨心里的疙瘩更重。

    这些年郁庭川面对她的时候，言语越来越短，很少再和她发生争执，哪怕她表现的咄咄逼人。

    只有真正的不在意，态度上才会这样的轻描淡写。

    不往心里去，自然也就不把你当回事。

    慕清雨想到这点，情绪有些波动，深吸了口气，看了眼郁庭川，望着顾政深说起笑：“男人和女人就不一样，这么多年，你们烟酒不离身，各种应酬熬夜，照样不显老，女人要是这么折腾，皮肤肯定差到出不了门。”

    顾政深的目光落在慕清雨脸上，33岁的女人，粉面红唇，看上去端庄得体，和七年前差别不多，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出现淡淡的细纹，终究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了。

    不光慕清雨，他们这些人也不再是意气奋发的小年轻。

    中途，慕清雨接了个电话。

    “我在和政深他们吃饭……嗯……好的……您放心，我会处理好，……下午我会过去季家一趟。”

    这时，菜陆续上来。

    交待完事，慕清雨结束通话。

    顾政深开口问：“你下午要去季家？”

    “是啊。”慕清雨把手机扔桌上，靠着轮椅叹气：“电话是我婶婶打来的，我那个堂妹性子躁，这回在你家婚宴上闹那么一出，我昨晚跟我二婶通了电话，我叔叔目前还不知道，现在我二婶打来问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既然是小语做错，赔礼道歉不能免。”慕清雨说着，目光投向郁庭川：“老宅什么时候有人在，我带小语过去。”

    郁庭川却道：“这件事改天再说。”

    是四两拨千斤的腔调。

    慕清雨笑：“怎么，不想让我过去紫苑？”

    “要不大家出来吃顿饭。”顾政深在旁边建议：“我也好把我那个外甥女捎上，怎么样？”

    慕清雨挽起唇角：“我没意见，只要你另一个好朋友也点头。”

    顾政深闻言，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没有说不行，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因为有顾政深在，吃饭的时候，气氛不算太糟糕，郁庭川没动什么东西，慕清雨有所注意，开口：“是不是胃不舒服？”

    这话，倒像是朋友间的问候。

    撇开那段短暂的婚姻，两人在日本留学时相熟，慕清雨知道郁庭川的胃有点毛病，加上顾政深也有透露，特别是在工作以后，饭局应酬多，饮食不规律，郁庭川之前就因胃出血住过院。

    她的话刚落，包厢里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郁庭川的电话。

    郁庭川没有起身出去，而是在位置上接了宋倾城的来电。

    寥寥几语，说的无非是在外面吃饭，对方也没多问，应该还嘱咐了少喝酒少抽烟这类话。

    慕清雨坐在对面，听不到，只能靠猜。

    在郁庭川挂断电话以后，慕清雨已经没胃口，丢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顾政深说：“我饱了，现在就走吧。”

    她不傻，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郁庭川应顾政深的邀出来吃这顿饭，不是想见她，而是不愿意她去云溪路，所以，干脆先来见她一面。

    ……

    宋倾城是在披萨店里排队的时候给郁庭川打了个电话。

    与其说是告诉他自己和Joice还有郁菁在一块，倒不如说，是自己想听听他的声音，即便只是简短几句交流，依然让她心里感到充实。

    挂了电话，点好东西，宋倾城回到位置上。

    郁菁正拿着Joice的平板玩游戏。

    Joice看见宋倾城，立刻挪开自己旁边的凳子。

    宋倾城配合的和他并排坐，Joice的小脸上露出微笑。

    没多久，沈彻就来了。

    宋倾城刚给他发过微信，得知他还在小商品市场，于是喊他一起来吃午饭。

    大冷的天，沈彻穿着牛仔裤和夹克棉衣，他长得又高又瘦，五官俊隽，皮肤又偏白，刚进门的那瞬，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

    沈彻的外形，确实算帅哥一枚。

    Joice认得沈彻，因为小公仔对沈彻很有好感，在沈彻过来后，表示欢迎的咧嘴一笑。

    至于郁菁，只是拿余光试探的扫一眼。

    郁菁和沈彻不算熟悉，宋倾城和沈彻走得近，她心里还有点小别扭，只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讲。

    “坐吧。”宋倾城指了指空位。

    沈彻没有和郁菁坐一块，在过道边上，拉过凳子跨坐。

    瞧见沈彻不见外的给自己倒水喝，郁菁撇了撇嘴角，然后继续玩自己的平板小游戏。

    没多久，服务员端来一碟水果拼盘。

    宋倾城把水果摆在Joice跟前，拿了几根牙签插在水果上，Joice正用宋倾城的手机看动画片，接过宋倾城递来的哈密瓜，吃完后，自己伸着小手叉了一颗草莓，送到宋倾城的嘴边，示意的啊了一声。

    小孩的声音沙哑，跃跃欲试，也有讨好的嫌疑。

    宋倾城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吃。

    Joice却不依，小手一直举着。

    “小屁孩还知道拍马屁了。”沈彻在旁边说。

    宋倾城没有办法，只能就着Joice的手咬住那颗草莓，这个时节的草莓很甜，咀嚼咽下后，她冲Joice微微一笑，Joice的表情有些腼腆，然后继续去看自己的动画片。

    披萨端上来的时候，沈彻去了趟洗手间。

    沈彻走远后，郁菁趴在桌边：“倾城，借我两百块呗。”

    不等宋倾城开口询问，郁菁先解释：“我跟同学约好下午看电影，这不，我妈缴了我的钱包，刚才出来的又急，我回去就把钱还给你。”

    宋倾城拿出皮夹，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两百块够了？”

    “够了够了。”郁菁连连点头，边折纸币边说：“不看IMAX，就看普通的3D场次，两百块够花了。”

    宋倾城看她说的一板一眼，也就没有怀疑什么，只问了句：“去市中心看电影？”

    “是呀，约在那里。”

    郁菁喝一口饮料：“我那个同学你见过的，就是周萌。”

    宋倾城在元维上学的时候，和郁菁是隔壁班，加上都念的文科，两个班的人都比较熟悉，郁菁稍一描述，宋倾城就记起那个叫周萌的女同学。

    吃过午饭，宋倾城问了Joice的意见。

    她打算先送Joice回郁家老宅，但是小家伙显然不想，牵着她的手要和她去沈彻那里。

    Joice怕宋倾城没懂他的意思，在IPAD上写道：“我喜欢去哥哥那儿玩。”

    沈彻发出呵呵一声笑。

    笑到一半，被宋倾城用胳臂肘轻轻推搡。

    沈彻忍不住戳穿：“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主意，他再去一趟，我的公仔又得少一个，我好不容易集齐的公仔，现在已经缺头少尾了。”

    “又召唤不出神龙，你集那么齐干嘛。”

    宋倾城使唤他：“快去取车，我们在门口等你。”

    Joice在旁边眉开眼笑。

    等沈彻念念叨叨的走开去，慢一步出来的郁菁提出道别，宋倾城问：“一个人真的可以？”

    “可以。”郁菁手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我去那里打出租。”

    话音刚落，沈彻已经开车过来。

    郁菁挥挥手先往站牌去。

    宋倾城看着郁菁走到公交站牌那里，稍稍放心，打开高尔夫的后车门，让Joice上车以后自己才坐进去。

    ……

    郁菁转过头，确定白色高尔夫离开以后，没有在路边打车，而是折返回去，在披萨店附近晃荡一圈，最后进了一家门口堆着年货的店铺。

    她在店里逛了逛，走到柜台前问老板：“你们这里卖不卖鞭炮？”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绿城小区门口。

    随后，后座车门被推开。

    郁菁吭吭哧哧的下车，转身，从车里扒出个黑袋子，还有一根钓鱼竿。

    绿城是建得比较早的小区，设有门卫，却没门禁，郁菁拎着袋子捏着钓鱼竿进去的时候，没有保安过来阻拦。

    没费什么精力，她就找到季家的那栋别墅。

    季凉城回国以后，带着慕苒语还和父母住在一块，这是郁菁刚刚托人打听到的。

    在披萨店里，她用Joice的平板登微信，找了以前的‘狐朋狗友’，南城的圈子说大不大，对方有些门道，很快就帮她查到季凉城的住处。

    郁菁今天过来这里，是因为慕苒语。

    下午两三点钟，小区里偶尔才见过路的车辆。

    再看了一眼那扇铁艺门，确定没监控，郁菁蹲在路边，打开袋子掏出两串大红色鞭炮，取过其中一串松松垮垮都绑在钓鱼竿的头上，拿在手里试了试，然后把钓鱼竿支起在墙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朝鞭炮的导火线咔嚓点了火。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起。

    郁菁扯着外套帽兜戴上，两手握着钓鱼竿往墙头举，使劲一甩，那串点燃的鞭炮甩到了院子里。

    噼里啪啦的响声，继续从墙里面传来。

    郁菁如法炮制，快速弄好第二串大红鞭炮。

    墙的另一边，传来保姆的惊呼声：“哪来的熊孩子，往人家里扔鞭炮！”

    郁菁正打算点燃再丢，一辆轿车停在她的身后，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柔柔的女声传来，陌生中又透着熟悉：“小菁？”

    “……”郁菁循声转头，看到坐在车里的女人。

    女人穿着红色荷叶领的大衣，奶白色毛衣，海藻般的大波浪卷发，秀雅的五官在惊讶过后，流露出浅浅的笑容，让她看上去很平易近人，郁菁看着这一幕，掩埋在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不认得我了？”慕清雨含笑的问。

    郁菁忘记去藏那根挂着鞭炮的钓鱼竿，望着这位久别的二叔前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良久才憋出一声：“二……清雨阿姨。”

    慕清雨听到这个称呼，挑了下黛眉，把目光投向郁菁的手上：“在季家门口干什么？这些鞭炮哪儿来的？”

    季家院子里，鞭炮声已经消失。

    应该是保姆用水浇灭的。

    郁菁转着眼珠子，扯谎道：“我跟同学要去钓鱼，顺便买了点鞭炮玩，我在这里等她呢。”

    “你有同学住在绿城？”慕清雨一脸饶有兴致。

    显然，不太相信郁菁这番说辞。

    郁菁刚想再开口，季家的铁艺门开启，保姆出来查看情况：“哪个熊孩子丢的鞭炮――”

    话没说完，瞧见门外的情形，一时也搞不懂怎么回事。

    慕清雨看着保姆问：“凉城和苒语在家么？”

    保姆愣了一愣，然后回答：“少爷今天去学校监考，不放心少奶奶，把少奶奶也带去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慕清雨点头，又开口：“我是苒语的堂姐，是过来找她的。”

    闻言，保姆立刻请客人进屋。

    慕清雨的视线重新转到郁菁身上：“也进去坐会儿吧，就当是陪陪阿姨，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你都长大了，挺想和你叙叙旧的。”

    七八年前，郁菁只有十岁左右。

    那时候，慕清雨还没跟郁庭川离婚，也没从老宅搬出去，郁菁记得这个二婶对自己很不错，时不时给她买衣服买吃的，家里人一度都说慕清雨喜欢女儿，肯定也想和二叔生一个女儿。

    结果后来，慕清雨生了儿子，是在和二叔分居阶段。

    郁菁下意识地问：“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天晚上。”慕清雨笑容很浅，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和郁菁记忆里的没差别：“我到酒店的时候，你们都已经离开，所以没有碰上。”

    这时，司机下了车，走去后备箱拿轮椅。

    郁菁认出他，是顾政深的司机。

    慕清雨有所察觉，微笑道：“我中午和你二叔跟顾叔叔吃饭，你顾叔叔看我行动不方便，就把他车和司机都借给我了。”

    “阿姨是和我二叔吃的午饭？”

    “是呀，在皇庭会所。”慕清雨说着，流露出关心的神情：“怎么了？”

    “……没什么。”

    郁菁弯腰拿起袋子，出声道别：“那阿姨我先走了，你进去等慕苒语吧。”

    慕清雨已经下车坐在轮椅里，见郁菁要走，伸手拉住娇憨的女孩，微微弯起嘴角：“阿姨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走这么急，是不是阿姨和你叔叔离了婚，现在连说句话都要避着？”

    “不是。”郁菁解释：“我就是还有点事情。”

    慕清雨顺着往下问：“什么事？”

    “……”

    郁菁语塞。

    慕清雨没拆穿，只是挽留道：“那就留下来陪阿姨说会儿话，阿姨第一次来季家，苒语又刚好不在，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是苒语不对，我正准备带她去给你道歉，既然你在这里，过会儿让她诚诚恳恳对你说声对不起。”

    到最后，郁菁推脱不掉，跟着慕清雨进了季家。

    保姆很快端茶上来。

    慕清雨没有给慕苒语打电话，只是等在家里，打量着如坐针毡的郁菁，过了会儿微微笑：“是长大了，我出国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大。”

    说着，手往旁边比了比，又缅怀的道：“我记得我和你二叔分开的时候，你还抱着我哭了呢。”

    郁菁扯了下嘴角：“是么，这个……我不太记得了。”

    慕清雨笑：“没关系，我记着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慕清雨又问：“Joice在家里？”

    “……”郁菁不敢说Joice跟着倾城走了，怕慕清雨心里膈应，重重点了下头，记得付敏昨晚的教导，少说少错。

    “中午和你二叔吃饭，他还催着我把Joice带走。”

    慕清雨笑着叹气：“你二叔现在日子过得潇洒，你堂弟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改天阿姨就带他回首都。”

    郁菁忍不住道：“Joice在这挺好的。”

    特别是和倾城的相处，很融洽。

    这句话，郁菁没敢说出来。

    慕清雨话头一转，看着郁菁闲聊道：“我听说，你二叔这个老婆是你的同学，是不是这样？”

    郁菁点头，不忘补充：“倾城比我大五岁。”

    慕清雨轻轻一笑：“你不用紧张，阿姨就跟你聊聊天，我看得出，你二叔很疼这个老婆，刚刚我们在包厢吃饭，你那同学还给他打电话，你二叔也没避讳，直接当着我和你顾叔叔的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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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郁庭川陪她逛街买衣服（改错字）

    郁菁听了这话，眼珠微动，瞅一眼慕清雨，接话道：“倾城和我二叔刚结婚嘛，倾城年纪又比较小，二叔疼她肯定的。之前倾城的宝宝掉了，大家都说二叔是因为孩子才和她在一起，后来二叔去了余饶找倾城，清雨阿姨你知道的，我二叔的性子比较冷淡，对倾城，他确实破了不少例。”

    “我怎么感觉她和你婧宁姑姑很像呢。”

    慕清雨唇边噙着笑：“我听你顾叔叔说过一些事，所以觉得……你二叔是不是把对你婧宁姑姑的愧疚转移到旁人身上了？”

    郁菁否认道：“不会呀，倾城长得可不像我婧宁姑姑，倾城也比婧宁姑姑懂事很多，我和倾城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她在我二叔面前才会像个普通的女孩。”

    说着，郁菁观察着慕清雨的脸色：“阿姨你不用担心Joice的问题，倾城人还是很好的，不会亏待Joice。”

    “……是么？”慕清雨浅浅勾着唇角：“你二叔现在正疼着他的小娇妻，不过听你这么说，既然Joice和她处的好，我也就少了些顾虑。”

    郁菁立刻接上话去：“倾城已经和我二叔领证，就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上个月，二叔去洛杉矶出差还带着倾城，应该算度蜜月吧，这些年，我都没见二叔身边有个正儿八经的女人，虽然和女明星闹过绯闻，不过我觉得二叔应该没那个意思，但是他对倾城就不一样，有时候看倾城的眼神就很明显。”

    慕清雨闻言，一时间没有再搭话。

    客厅里，忽然很安静。

    郁菁双手搭在腿上，意识到慕清雨估计不太高兴，毕竟和二叔有过婚姻，离异后，慕清雨伤了腿又独自带着孩子，想到这点，她关心的开口：“清雨阿姨，你这几年在澳洲过得好么？”

    慕清雨回过神，微微笑：“挺好的，你呢，是不是要高考了？”

    “是呀。”郁菁回答：“不过我年后就要出国了，和我爸爸妈妈一块，我妈已经联系好瑞士的专家。”

    “带你父亲去那边治疗？”

    郁菁点点头。

    眼看气氛又冷场，郁菁换了个话题：“阿姨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澳洲？”

    慕清雨笑言：“怎么，希望我赶紧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菁努力组织着话语：“我就是觉得澳洲很不错，就像空气什么的，肯定没有雾霾。”

    慕清雨幽声叹息：“澳洲再好也不是故土，在那里也没能嘘寒问暖的人，说真的，阿姨还是喜欢在南城的那些日子。”

    “……”这话，郁菁觉得自己没法接。

    毕竟慕清雨已经和二叔离婚，哪怕慕清雨以前对自己再好，她的胳臂肘也不可能往外拐。

    这时，客厅里响起啪的一声响。

    郁菁抬起头，发现是慕清雨点了根凉烟。

    细长的烟卷夹在白润的指间，慕清雨缓缓吐出口薄烟，注意到郁菁惊讶的目光，慕清雨忍不住失笑：“看我抽烟就这么吓人？”

    “……只是有些不习惯。”

    在郁菁的印象里，慕清雨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别说是香烟，就是连酒都不怎么沾，所以很诧异对方居然会抽烟。

    慕清雨探身，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点烟灰：“在国外的时候无事可做，渐渐养成这个习惯。”

    说着，她抬眸笑看着郁菁：“你那个同学碰烟么？”

    郁菁实话实说：“我二叔管倾城管得挺严的，他不会允许倾城抽烟的。”

    “她倒是听你二叔的话。”

    “我二叔是为她好，倾城肯定听的。”

    慕清雨听了，有短暂的恍神，随即点烟灰莞尔：“那确实该听，你二叔看人看事还是很准的。”

    接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又聊了会儿。

    大概下午三点半，郁菁起身告辞。

    这一回慕清雨没有再强留。

    “昨晚的事，阿姨会和你叔叔约个时间让苒语给你道歉。”慕清雨落在郁菁身上的目光很柔和：“苒语被家里惯坏，做事不知轻重，小菁你别跟她计较。”

    郁菁点了点头，道别：“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慕清雨说：“那我让司机先送你。”

    “不用。”郁菁道。

    但是，慕清雨很坚持，不给她回绝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郁菁的心里还是不得劲，想着和慕清雨的相遇，想着那些谈话，包括慕清雨说中午和二叔他们吃的饭。

    比起倾城，慕清雨不管是学识还是家世都高出一等。

    宋倾城的年纪还小，撇开社会阅历，其它有些方面现在没办法和慕清雨相提并论。

    其实郁菁有担心，担心二叔像别的男人那样，在特定环境下和前妻藕断丝连。

    中午的时候，倾城的态度，应该不知道慕清雨已经回国。

    应该是二叔还没和她说。

    既然这样，郁菁也不打算告诉宋倾城，怕好心办坏事。

    二叔既然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郁菁心里这样想着，告诉司机不回紫苑，去恒远集团的总部大厦。

    ……

    郁庭川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路过总经办，许东就出来告诉他郁菁来了，等到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真看见郁菁晃着腿坐在沙发区。

    “怎么突然过来公司？”郁庭川边合门边问。

    郁菁乖巧的喊了一声二叔，然后站起身，在郁庭川走过来的时候，重新坐回沙发上：“我就过来看看。”

    瞧见二叔手里的文件夹，猜想二叔工作很忙，郁菁不想打扰，所以没有拐弯抹角，看着二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她开口说：“我刚刚见过清雨阿姨，还聊了会儿天。”

    郁庭川放下文件夹，开腔说：“都聊了些什么？”

    “也没聊什么。”

    郁菁看着二叔身上挺括的西装衬衫，不得不承认一点，成熟稳重的二叔和慕清雨是一个年龄段的，在气质上很感觉得出来，她又道：“二叔，倾城是不是不知道清雨阿姨回来了？”

    郁庭川的语气如常：“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还没告诉她。”

    郁菁忽然觉得二叔说的很在理，慕清雨回来确实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说到底，已经和二叔离婚，哪怕中间有Joice这个牵扯，慕清雨也不再是郁家人。

    郁庭川察觉到侄女的安静，看着她的视线温和带笑：“怎么，你已经和她说了？”

    郁菁咕哝道：“我现在连手机都没有，根本不能给倾城打电话报信。”

    “你妈昨晚收了你的手机？”

    “……”郁菁没否认。

    “昨晚的事你妈没做错，你现在只有十七岁，人生也没经历过什么波折，在感情的问题上，同样做不到慎重，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在喜欢的时候需要考虑到其它问题，二叔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在感情这条路上走的顺点。”

    郁菁点头，知道二叔是为自己好。

    郁庭川又问：“倾城呢，没和你在一起？”

    “她去了姓沈的那里。”郁菁抿了下嘴唇：“不过Joice有跟着去。”

    所以，不会是孤男寡女的独处。

    只是说着，她又忍不住咕哝：“二叔，倾城和那个姓沈的……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走得太近，虽然我看出来倾城和他没什么。”

    会说后面半句，是防止自家的二叔不高兴。

    郁菁转头去看二叔的脸色，却发现二叔不甚在意，随即听到二叔说：“她不比你大多少，在这个年纪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目标明确是好事，这方面我很支持，确实该趁着年轻交些朋友，多接触交流对你们的身心成长有益无害。”

    “二叔你不介意吗？”郁菁困惑。

    “介意什么？”

    “就是，倾城和其他男生看上去比较亲密。”

    “在交友问题上，我相信她自己会把握好一个度，这句话不止对她。”说着，郁庭川的深邃视线投在郁菁脸上：“你也一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从今往后，想事情看问题不能只停留在表面。”

    这还是二叔第一次给她上教育课。

    郁菁听了，连连点头。

    叔侄俩又坐了会儿，郁庭川拨座机让老赵送郁菁回老宅。

    郁菁离开后，郁庭川站在大班桌旁边，拿着听筒的手在座机上按了串数字，然后把听筒放到耳边，响了好几声，那边传来女孩的声音：“喂？”

    “在沈彻那里？”郁庭川开门见山的问。

    “……”

    电话那边骤然安静。

    片刻后，传来窸窣的起身声，对方有些措手不及：“对……吃了午饭过来的，Joice也和我在一起。”

    郁庭川基本不用办公室的座机给她打电话，所以宋倾城接到这个来电，开始没有接，见对方一直没挂，这才试探的接起来。

    男人笑了笑，拿着座机听筒道：“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都行。”宋倾城在那边问：“你现在工作不忙？”

    郁庭川没回答忙不忙，只交待晚上五点过去沈彻那儿接她和孩子，结束通话后，宋倾城站在阳台边，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握着手机，不自觉的挽起唇角。

    傍晚，手机响，是郁庭川到了。

    宋倾城带着Joice下楼，刚出楼道就看见那辆黑色路虎。

    郁庭川知道这里，因为她之前告诉过他，刚才又在电话里详细说了地址，从恒远开车过来，差不多半个小时，这会儿天已经暗下来。

    晚上吃饭，是在一家酒店的西餐厅里。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郁庭川把餐布放回桌上，看着宋倾城的眼神温柔：“过年有没有想好买什么衣服？”

    宋倾城怕自己理解错他的意思，开口道：“还没想好，本来打算过两天去逛商场看看的。”

    郁庭川说：“那今晚去逛逛，有合适的就买一些。”

    “你要一起么？”宋倾城的眼底噙笑。

    “怎么，我不能一起去？”

    “当然能啊。”宋倾城转过头，看了看旁边拿着两只公仔玩的Joice，嘴角不禁上扬，然后又望着坐在对面的郁庭川：“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的兴致。”

    郁庭川盯着她笑，揶揄：“平日里总埋怨忙，现在有工夫又嫌太空闲。”

    宋倾城喝一口果汁，想口是心非却先勾起唇角。

    。

    郁庭川大晚上陪她逛商场买衣服，其实出乎宋倾城的意料，有些突然，因为他连提前打声招呼都没有，就像是‘想一出是一出’，尽管如此，仍然让宋倾城的心情愉悦，于是，两大一小吃完饭就去了酒店附近的商场。

    进商场后，首先去的是童装那一层楼。

    是宋倾城选的楼层。

    比其她，宋倾城觉得，更该照顾到孩子的情绪。

    Joice的样子看上去很高兴，下车后就牵着宋倾城的手，孩子的小手很软，手心暖烘烘的，郁庭川走的比他们慢一步，进观光电梯，他的左手往前，有意无意把女人和孩子护在怀里。

    正值年末几天，商场里都在搞活动。

    宋倾城帮Joice选衣服的时候，郁庭川坐在沙发上等待，导购小姐端来一杯茶水搁在茶几上，郁庭川的坐姿惬意，翘着二郎腿，如果时间有些长，会拿过一本童装杂志翻阅。

    Joice选中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像哈利波特里的斗篷，大衣上绣着些英伦风的小图案，素雅又精致，试穿好出来，配着牛仔裤和加绒皮鞋，模样帅气又可爱。

    得到宋倾城的夸赞，Joice又跑到郁庭川的跟前，喊了声爸爸，乌黑的眼睛很亮，表情有些腼腆。

    郁庭川抬头，腿上还放着杂志，深邃视线打量了遍孩子，淡淡笑着：“不错，已经是一位handsome/guy（帅小伙）。”

    Joice看懂父亲的唇语，红着小脸微笑。

    给孩子从里到外买好一身，差不多九点钟，然后去楼下的女装区。

    近几年，宋倾城习惯买百家好和太平鸟两个牌子的女装，价格适中，衣服款式也好看，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女生穿。

    等到了女装区，宋倾城刚准备找那两家的专柜，郁庭川却走进一家女装名品店，是那种国际名牌，Joice拎着购物袋紧随其后。

    店里装修简约风，给人的感觉就是高档大方。

    导购小姐很有眼识的过来。

    郁庭川站在那排衣服前，伸出戴着钢表的左手拨过一件件的女装，最后挑出几件合适的，让导购小姐去拿合适的尺码。

    对宋倾城来说，嫁给郁庭川以后，这些名品店已经对她敞开了大门，但是她往日很少来这里购物，倒不是真的想和郁庭川在经济上泾渭分明，只是在她看来，平日里穿着几万块的裙子干活或到处跑并不现实。

    比起裙衫，就个人而言，她更喜欢牛仔裤和板鞋。

    想要方便做事，不可能穿高跟鞋。

    然后，宋倾城发现郁庭川选的确实也是偏休闲风的女装。

    导购小姐很快拿来一堆衣服。

    Joice突然跑过来，手里拎了件女款夹克春装，黑色，肩头和胸前是五颜六色的珠花和亮片，导购小姐在旁边笑着夸孩子眼光好，这是17年的春季新款，说着，拿了条浅灰的宽松牛仔裤搭配：“这样子很合适你的年纪。”

    宋倾城先拿着这套衣服进去试穿，再出来，导购小姐直夸好看，宋倾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扎着丸子头，脖颈白皙，没有刘海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发际处有个美人尖，把所有头发弄上去显得额头很漂亮。

    从镜子收回视线，宋倾城下意识去看休息的沙发那里。

    果然，郁庭川也正含着笑看她。

    “怎么样？”宋倾城问。

    郁庭川喝一口茶水，放下纸杯后，对导购小姐说：“把这套折好包起来，再给她试试其它的。”

    这一晚，宋倾城买下好几套冬装和春装。

    Joice似乎比她还要开心，回到云溪路八号园，下车的时候，主动帮宋倾城提了好几个购物纸袋。

    宋倾城看着他的样子，心情也受到很大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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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过会儿让你欲生欲死

    晚上睡觉前，Joice在主卧用IPAD和宋倾城看了一集动画片，瞧见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孩子收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和那两只小公仔，道过晚安就回自己的小卧室休息。

    郁庭川刚洗完澡，身上穿了藏青的真丝睡衣，外面披着暗灰的天鹅绒睡袍，送Joice回到房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和Joice说话。

    小房间内灯光很明亮，房门正掩着。

    Joice窝在被子里，靠着床头坐，大溜溜的眼眸看向爸爸。

    慕清雨已经回国，按照离婚时的某些约定，孩子应该被送去她那里，但是看着孩子无害的眼神，郁庭川没有做出连夜送走孩子的决定。

    认下这个孩子的那天，和现如今的心境有很大出入。

    那时候，考虑到孩子名下百分之五的恒远股份，只给与一层父子关系，没有过多的关心，每年去一趟澳洲，更多的是在当履行义务，到后来，医院检查出孩子天生听不见，郁庭川才第一次认真去端详这个孩子。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不常见面，郁庭川和Joice还是有一定的感情。

    哪怕不是亲生父子，叔侄这层关系却是真实的。

    郁庭川没有直接说慕清雨在南城，只问Joice如果他妈妈来了，他是想继续留在这边，还是去和妈妈住。

    Joice望着询问自己的爸爸，感觉到爸爸不是随便说的，经过一番心里争斗，在IPAD上写道：“我想要和妈妈一起住。”

    母子血脉相连，有些感情是没办法割舍的。

    郁庭川没有去左右孩子的想法，看到Joice写的字，点了点头，充分尊重孩子自己的决定。

    ……

    宋倾城刚挂好新买的衣服，听见关门的动静，走出衣帽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郁庭川。

    郁庭川抬头，视线触及犹如皎兔跑来跑去的女孩，眉目不禁微微舒展，看着她：“不去洗澡，还在做什么？”

    “……我把衣服挂起来。”宋倾城用手指了指身后。

    说着，想起什么，望着男人道：“你等我一下，有东西送给你。”

    郁庭川看着她故弄玄虚，配合的往沙发一坐，眼底似有笑意浮现：“什么东西？”

    宋倾城没有回答，莞尔一笑，重新跑回去衣帽间。

    再出来，双手藏在背后。

    郁庭川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倒不显迫切，凝望她的目光款款：“过年还准备了礼物？”

    “是呀。”宋倾城顺着往下说，站定在茶几另一端：“既然是礼物，你需不需要表示点什么？”

    “今晚陪你逛街还不够？”郁庭川的表情放松。

    落地台灯的灯光，落在他肩头很柔和。

    宋倾城看着很心动，忍不住道：“如果要这样算，那我晚上还陪你吃饭了，一码归一码，不是这样的算法。”

    郁庭川笑，喝了口开水，喉结轻动了下：“那你想要怎么样的表示。”

    “这个就要问你。”宋倾城抿着唇。

    郁庭川把玻璃杯轻轻放回去，抬眼瞅着她，似在想表示，过去小片刻，眼里温和：“过会儿在床上让你欲生欲死，怎么样。”

    这番话，被他说出来，完全不显得猥琐和下流。

    “你才欲生欲死。”

    宋倾城感觉自己比不得他脸皮厚，心里却有甜蜜，坐到他的旁边，从身后拿出包装精致的纸盒，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郁庭川配合的问。

    这个纸盒，是宋倾城前两天网购买的。

    她把盒子放在腿上打开，拿出那条深灰色围巾，折叠好，认认真真地往郁庭川的脖子上一围，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戴围巾，有些新奇，在衣帽间里，她瞧见过几条男士围巾，但是从来没见郁庭川用过。

    郁庭川只穿过一两回高领毛衣，上班的时候，穿的全是衬衫西装，脖子那里空空的，男人体内火气旺，似乎不习惯用围巾这类东西。

    “我亲手织的，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宋倾城织的元宝针，一看就是男款的围巾。

    郁庭川摘下围巾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这两天有没有别的安排？”

    “我也说不准。”宋倾城不解的看他：“有事么？”

    “想不想要去上海？”

    “什么时候？”

    “就明后两天。”

    宋倾城问：“是要去出差么？”

    郁庭川默认她的猜测，深邃视线看着她：“上回不是说想去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吃饭。”

    “我那是随便说的。”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这几天，应该有些不方便，我和沈彻那个网店的供货商要来南城，到时候会一起吃饭。”

    网店刚刚起步，她不敢做甩手掌柜，只让沈彻去忙活。

    虽然，很想跟着他去出差。

    郁庭川倒没有勉强她，又问了她几句网店的事，宋倾城见大老板主动问起，立刻拿来手机给他看沈彻拍的几张买家秀。

    即便照片挡着脸，郁庭川仍然一眼就认出模特是她。

    “怎么不去找模特？”

    宋倾城道：“这叫节约成本。”

    说着，她转头看郁庭川：“这照片不行么？”

    “挺好的。”

    宋倾城觉得这个回答有些敷衍，正想去看照片哪儿有瑕疵，郁庭川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捏着她的细腰：“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请个模特几千块，你见过哪个老板给自己公司的产品做模特的？”

    “有啊，格力的手机开机屏幕就是董明珠。”宋倾城楼上他的脖子：“我觉得你也可以给恒远的产品做模特，销量指不定就蹭蹭上涨。”

    郁庭川轻轻一笑：“那你先去问问董事局那帮老家伙。”

    “他们不答应，肯定是嫉妒你长得帅。”

    宋倾城说着，亲了亲郁庭川的脸，一下觉得不够，又低头亲了一口，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淡淡的烟草味，忍不住道：“我老公长得真好看。”

    郁庭川被她连亲几口，被那小手捧着侧脸，柔软的唇触碰皮肤，又被她说的情动，圈紧她的腰肢，冒着青色的下巴去碰她的锁骨：“长得好看，还舍得让更多的人看到，嗯？”

    “我很大方的。”宋倾城的眼眸很美：“她们看到又摸不着，你还是我老公，她们只会羡慕嫉妒恨，我的话……肯定以你为荣。”

    话落，亲了一下男人的嘴角：“是不是觉得我很贤惠？”

    郁庭川捏着她腰的力道稍稍加重，嗓音听上去低沉：“既然这么贤惠，那晚还拿脚踹我？”

    “……”宋倾城知道他指前几天的晚上。

    她的脸颊微热，申辩道：“谁让你用那种姿势。”

    太难耐，忍不住一脚踹到他的下巴。

    过去半晌，郁庭川低声开腔：“今晚想不想再试试？”

    宋倾城感觉耳廓发热，却没有直接说不好，特别想到他明天要出差，当毛衣被脱下，她低下头，看着浅浅的吻痕落在自己的内衣肩带边缘，手指抚摸到男人突起的喉结，呼吸逐渐有些不稳。

    ……

    翌日的下午，郁庭川出发去上海，是年前最后一趟出差。

    傍晚，宋倾城带着Joice到老宅吃饭。

    是郁林江亲自打来的电话。

    吃过晚饭，Joice被留在老宅，郁林江派司机送宋倾城回云溪路。

    隔天就是周六，宋倾城接到那位供货商的电话。

    供货商姓卞，是个五十岁的男人。

    宋倾城和沈彻前些日子去过余饶一趟，是当日往返的，去过这位卞老板的厂里看过，确定衣服质量和款式没问题，双方谈妥了相关的合作。

    不同于宋倾城，沈彻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人际交往的规则更了解，所以合作的过程很顺利。

    卞老板邀请她晚上吃饭，沈彻也会过去，所以宋倾城没回绝。

    宋倾城在余饶见过卞老板一次，性格很爽快，是和老婆一块白手起家的，这也是她去赴饭局没什么顾虑的缘故。

    晚上五点半，沈彻过来云溪路八号园接她。

    这一天，南城的温度比较高。

    宋倾城没有穿羽绒服，穿了那晚郁庭川给买的一套衣服，也是Joice给她挑的那件黑色夹克，下身是牛仔裤，为了稍微显端庄，她没有穿白色板鞋，而是配了双高跟鞋。

    刚走进酒楼，卞老板的电话就打来。

    卞老板的语气很热情，询问他们到了没有。

    “已经在楼下。”宋倾城和沈彻进电梯，回的客气：“大概两分钟就可以到包厢里。”

    很快，电梯停在四楼。

    卞老板已经等在包厢的门口。

    瞧见宋倾城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里面人都齐了，就等你们两位。”

    宋倾城微笑，其实没迟到，但还是解释道：“路上有些堵车，让卞老板和卞太太久等了。”

    沈彻放开卞老板的手，也笑说：“江阳路那一段堵得不行，我还是提前半小时出的门，要不然这会儿还在路上。”

    三个人边说话边走进包厢。

    包厢里，除去一脸微笑的卞太太，还有个陌生女人。

    女人留着乌黑的长卷发，清雅中带着风情，正在和卞太太说话，唇边噙着克制的弧度，坐在圆桌边上，跟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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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是不是怕她和我讲什么？

    沈彻走在宋倾城身后，见着包厢里的女人，挨到宋倾城的耳朵轻声问：“怎么多了个人，你见过没有？”

    宋倾城摇头，并不知情今晚吃饭还会有其她人在场。

    这时，女人也朝门口这边看过来。

    卞太太已经站起来，笑着和宋倾城寒暄几句，然后给宋倾城介绍自己身边的女人：“宋小姐，这位是慕小姐，刚回国没有多久，对网店这块非常有兴趣。”

    说着，卞太太又看向那位慕小姐微笑：“慕小姐，这就是我方才和你说的宋小姐，和那位沈先生合作开了一家网店。”

    慕小姐闻言，落在宋倾城身上的目光亲善：“宋小姐看上去真年轻，应该才二十出头吧。”

    见对方的态度友好，宋倾城也微微一笑：“过了年就二十三岁。”

    “那确实年轻。”慕小姐点点头。

    宋倾城进包厢后就有暗暗观察，打招呼的时候，没见这位慕小姐站起来，待走近，发现慕小姐坐的不是包厢的椅子，而是一把轮椅，再看对方的年龄，哪怕保养得再好，气质摆在那里，不是二十五六岁能有的。

    有那么一瞬，宋倾城想起郁菁曾经告知过她的事，再联想刚才卞太太说的话，心里隐约有了某个猜测。

    当这个猜测浮现在脑海里，她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即便如此，宋倾城依旧表现的不动声色。

    卞老板热络的招呼大家坐下。

    “来，这边坐。”卞太太拉着宋倾城的手往自己那边带。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倾城也不好拒绝，被卞太太安排坐在那位慕小姐的左侧。

    沈彻则和卞老板坐在圆桌的另一边。　

    宋倾城落座，眼角余光恰巧掠过那位慕小姐的轮椅。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慕小姐微微笑着，解释：“我以前出了场意外，挺严重的，当时伤到腿，这些年出门都得坐在轮椅上。”

    “……”听到对方主动提及事故，宋倾城倒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特别是对方看上去坦然，不能说安慰的话，也不能借此说笑，所以，宋倾城只是抿唇莞尔，既然不确定接什么合适，不如用沉默来应对。

    卞太太却问：“是车祸么？”

    那位慕小姐淡淡一笑：“几年前我去登山摔下来，登的高摔得重，哪怕我努力做复健，到现在还是没什么成效。”

    “……”宋倾城喝水的动作稍稍停顿。

    卞太太点点头，流露出怜惜之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继续坚持做复健，肯定会好起来的。”

    慕清雨的笑容很浅，转头看向宋倾城问：“宋小姐现在做生意，已经完成学业了？家里人也是支持的态度？”

    不等宋倾城开口，沈彻已经说：“她老公很支持，还给了创业资金，不过她年后得去上学，到时候就是我顾着店，正考虑再雇个人。”

    “宋小姐已经结婚了？”卞老板也很诧异。

    宋倾城没否认。

    卞太太笑：“还真是没看出来。”

    沈彻剥了颗开心果，继续道：“她老公的名字我就不说了，省得她回去又怪我借他老公兜生意，反正卞老板只要知道，哪天你在我们这里追不到货款，可以直接去恒远总部的前台报她名字，自然有人给你结款。”

    卞老板听得一乐：“恒远集团的郁林江，那不是南城的首富？”

    在全国的富豪榜里都名列前茅。

    “这个我知道。”卞太太跟着搭腔：“恒远在咱们余饶投建了一些项目，年后估计就要动土开工。”

    “现在恒远管事的，好像是郁林江第二个儿子，我之前在杂志上看过采访，可惜没见着照片。”卞老板说的颇为遗憾：“真正的有钱人，孩子教的那叫一个好，没有几个是不成材的。”

    那位慕小姐开口：“也有个词叫做大器晚成。”

    卞老板笑着点头称是。

    包厢里，用餐的气氛很愉快。

    宋倾城感觉自己有些融不到这份愉快里，可能因为猜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多年前登山断腿，刚刚回国，姓慕，三十岁左右，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除了郁庭川的前妻，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哪怕这位慕小姐唇边始终带笑，宋倾城却觉得她的笑不达眼底，似乎只是为客套而客套，这让宋倾城不是很愿意和她有更深的接触。

    但已经坐在这里，刚上菜就起身离开未免太不给人面子。

    宋倾城正想着，旁边传来那位慕小姐的声音：“我在宋小姐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日本读书，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根本不懂得怎么做生意，加上那时候大环境没有现在这样发展，不出门就能在家开个网店挣钱。”

    “……”宋倾城听到日本读书几个字，越发确定对方的身份。

    在确定以后，疑惑随之而来。

    慕清雨今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宋倾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多想，女人在某些方面都很敏感，对方是郁庭川的前妻，回国后和自己在饭局碰上，没办法把这个认为是巧合。

    卞老板和慕清雨应该是刚认识的，这点从双方谈话里能感觉出来。

    宋倾城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和郁庭川的前妻，会是在这种场合，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现在，两个人还相邻而坐。

    将这些困惑和感触暂时抛到脑后，对上慕清雨的目光，宋倾城没有紧张或无所措，像平常和人交谈那样，跟慕清雨聊了几句，话题被她控制在工作上面。

    “现在社会，找份待遇优渥的工作确实很难。”慕清雨看着宋倾城说：“这些年我虽然在国外，也知道大陆的网购发展迅速，开网店，是个成本相比低的创业方式，很合适你们这代年轻人。”

    宋倾城点了下头：“我的社会经验不够，很多方面还是要靠沈彻，就当是人生道路的一次尝试和磨砺。”

    这番话，宋倾城说的很实在，又让人找不到把柄。

    慕清雨浅浅笑：“很羡慕宋小姐的朝气蓬勃，会让我想起十年前的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习惯了安逸，再也没有年轻时候那股敢冒险的冲劲。”

    卞太太在一旁插话：“瞧慕小姐说的，你要是算老，那我还得了，在我眼里，慕小姐这样的非常有魅力。”

    “是么？”慕清雨笑叹道：“可惜男人都喜欢年轻小姑娘。”

    吃饭的时候，卞老板把话题转到合作上。

    沈彻向卞老板问了些服装上的问题，宋倾城在一旁边喝果汁边听着，中途也会开口提两句，其实宋倾城还想问卞老板是怎么认识慕清雨的，碍于场合不对，只能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下来。

    饭局尾声，宋倾城接到郁庭川打来的电话。

    瞧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宋倾城没有立即接听，拿着手机站起来，出于礼貌，对旁边的慕清雨和卞太太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

    走廊过道上，宋倾城接起电话。

    听着那边郁庭川关心的询问，询问她在家还是外面，宋倾城把手机贴在耳边，有些繁琐的情绪沉积下来，如实说：“我在外面吃饭，和你提过的，就是和那个余饶的供货商夫妇。”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家？”郁庭川问这句时语气变得温柔。

    宋倾城听出来，不禁勾起嘴角：“应该不会很晚，没说吃过饭还有其它的节目。”说着，反问他：“那你呢，还在路上么？”

    这会儿，郁庭川正在许州的高速服务站。

    因为这趟出差路途不算远，所以没有选择飞机或高铁。

    宋倾城握着手机，过了会儿开口：“饭局上还有个女人，我不认识，卞太太介绍说姓慕，双腿有点问题，一直坐在轮椅上，我听她们交谈，应该是最近回的国。”

    郁庭川没有和她具体讲过前妻，宋倾城对他前妻的了解，很多都是从旁人的口中，所以现在提及，她没有用咄咄逼人的口吻，就像是不经意的提及，然后等着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她找你说话了？”郁庭川开腔问。

    宋倾城轻轻嗯一声，又道：“她就坐在我旁边，人看着挺亲和，还关心我开网店的事。”

    郁庭川闻言，似笑了的开腔：“现在还知道怎么套我的话。”

    听着他沉稳的男嗓，宋倾城的心情阴转晴，开口说：“那你要告诉我么？”

    “不用理会她。”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宋倾城想，他是不是正在抽烟，语速停顿的时候，是不是在点烟灰：“Joice的妈妈前晚回国了，先到的南城，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胡思乱想。”

    宋倾城心道，我哪儿有胡思乱想，又听到他说：“她跑去饭局见你，是我没有料到的结果。如果不想在饭局待着，就先离开，我让老赵现在过去接你。”

    证实了包厢里的就是郁庭川的前妻，宋倾城的确有些不想再进去应对，不是那种游戏人间的性格，现任碰到丈夫的前任，肯定做不到彻底的无视。

    她稍作停顿，开口：“急着让我先走，是不是怕她和我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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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郁庭川来酒楼接她

    郁庭川说：“确实怕，怕我到南城，你已经跑得没人影。”

    他的语气腔调，倒不是很严肃的那一种。

    宋倾城往后靠着过道的墙，嘴边是浅浅的笑：“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干嘛跑？”

    “什么叫对不起你的事？”男人的声线突然正经起来。

    宋倾城早就发现，这人善于捏人话柄，现在见他这样明知故问，嘴上变得无言以对，心窝却有甜意滑过，电话那边，郁庭川的语调一转，带着关心，问她是在哪个酒楼。

    宋倾城告诉他酒楼的名字，又道：“别让赵师傅特意来接了，沈彻会顺路带我回去的。”

    说着，不忘叮嘱道：“高速公路上叫司机慢点开车，晚上视野不好。”

    郁庭川应下后，却没有马上挂断电话。

    宋倾城刚想问怎么了，先听见男人沉沉的嗓音：“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也没做什么。”宋倾城跟着放松下来，一样一样的数着：“昨晚从老宅回来后，看了会儿电视我就睡了，今天上午和巩阿姨去逛了超市，下午就在家里看书睡午觉。”

    话落，她停顿了下，嘴角勾起：“还做了一件事，想你。”

    宋倾城又问：“听我这么说，是不是特别感动？”

    “……”过去小片刻，郁庭川的声音响起：“是真的想还是在电话里敷衍我的？”

    宋倾城道：“你自己猜。”

    “这个怎么猜？”

    闻言，宋倾城嘴边的弧度加深，能感觉到男人声线里的感情，温柔又自在，到后来先说了结束语：“好啦，我得回去包厢，晚上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宋倾城欲往回走，转身却发现慕清雨不知何时出的包厢，正坐着轮椅在她的身后。

    慕清雨出言解释：“里面太闷，出来透会儿气。”

    说着，盯着拿手机的宋倾城，淡淡一笑：“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宋倾城莞尔，心里却在猜测慕清雨的话外音。

    哪怕慕清雨对着她的态度亲善，宋倾城也做不到把今晚的相遇当成巧合，或者把对方想成一个简单的人，况且，她能感觉到，慕清雨的好相与有点刻意，即便慕清雨有在极力掩饰。

    所以，宋倾城没再和对方打太极，开门见山的问：“慕小姐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慕清雨可能没料到宋倾城这么直接，稍稍一怔，唇边笑意不减：“本来想等饭局结束再提的，既然宋小姐已经看出来，那我就不再绕弯子。”

    说话的时候，慕清雨的轮椅往前动了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三十出头的慕清雨，气质上有着熟女的风情，五官清雅大方，可是，在过道的灯光下，哪怕化着精致的裸妆，也能看出肤质不如二十几岁的女孩那样紧致，保养得再好，岁月还是在她脸上留了痕迹。

    慕清雨看着宋倾城的视线依旧友善：“我最近刚回国，手头有些资金，又恰巧对网购这块很感兴趣，所以今晚借了卞老板的东风，想问问宋小姐，愿不愿意让我投一份股。”

    这番话说完，慕清雨又是一笑：“供货渠道宋小姐不用担心，我会请人弄个网站，我在国外的时候，和一位超模做了七年邻居，关系挺不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联系她请她过来帮忙。”

    “唯一要让宋小姐和沈先生费心的，就是我应该没太多精力放在网购上，所以到时候还要宋小姐你们管着网店。”

    言外之意，是不干涉网店的经营模式，只做闲散合伙人。

    慕清雨笑了笑，继续说：“我不是骗子，如果宋小姐不放心的话，等回到包厢，让卞老板夫妇做个见证人，我可以先签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投到店里，刚刚我观察过宋小姐和沈先生，年纪轻轻，不是好大喜功的人，跟你们合作我很放心，也是真心诚意想加入你们。”

    宋倾城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馅饼突然砸中。

    只不过，这个馅饼现在好坏难断。

    让她没有伸手去接的想法。

    慕清雨又道：“宋小姐如果想不好，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不过我希望最迟三天，三天后可以得到答复，已经是年底，我马上得回北京去过春节。”

    宋倾城露出官方的浅笑，然后接话回道：“可能要辜负慕小姐的期望，我和沈彻办这家网店，玩票的性质很大，彼此没什么经验，在能把网店立起来之前，我们没打算接受任何的融资，这样决定，不仅是对投资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这时，不远处的包厢门开。

    沈彻拉着门出来，准备去洗手间。

    瞧见走廊上的宋倾城和慕清雨，沈彻愣了一愣，随即问宋倾城：“干嘛不进去站在这里？”

    “我和宋小姐刚在说事。”慕清雨解释。

    沈彻一愣，转头去看宋倾城。

    慕清雨缓缓一笑，开口道：“我对沈先生和宋小姐开的网店很感兴趣，在问宋小姐可不可以参股，不过宋小姐已经回绝我，不知道沈先生是什么意思。”

    说着，不等其他人接腔，慕清雨轻弯嘴角：“沈先生有别的想法，可以和宋小姐讨论一下，我先进包厢。”

    目送慕清雨进包厢，沈彻收回视线，看着宋倾城说：“怎么回事啊？”

    “她说要帮我们扩大网店经营。”宋倾城没隐瞒。

    “这是好事呀。”

    沈彻听着来了兴致：“是不是要投钱，有没有说投多少？”

    “前期投五百万，卖家秀让超模来拍照，以后的供货和渠道都不用我们担心。”

    沈彻在心里盘算一遍，感慨：“这么好的事，真让咱们遇到了？话说，你干嘛拒绝她，是她自愿投的，到时候亏钱也算不到咱们头上。”

    宋倾城实话实说：“她很有可能是郁庭川的前妻。”

    好一会儿，沈彻卧槽一声：“真的假的？”

    宋倾城简单讲了自己所知的关于慕清雨的情况，沈彻听完，没再去垂涎慕清雨开出的条件，只是幽声道：“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肯定知道你的身份，今晚来这里，又是和你吃饭又是要和你合伙做生意，怎么想目的都不单纯。”

    慕清雨什么目的，宋倾城也没有想明白。

    沈彻后知后觉的说：“郁庭川的前妻怎么突然回国，还是回的南城。”

    “可能是因为Joice在南城。”宋倾城从郁庭川那里知晓慕清雨是这几天回来的，多少感觉到，郁庭川已经见过慕清雨，但是，宋倾城没有吃味的情绪，也是因为猜到，他们见面应该没有别的事。

    要不然，慕清雨今晚不会出现在这里。

    沈彻又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已经离婚，如果想要复婚，哪轮得到你拿下郁庭川，你追郁庭川的那会儿，就算手段不磊落，那也改变不了他单身的事实，龙争虎斗，各凭本事。郁庭川的前妻跑来见你，估计是耐不住了，我怎么看都感觉她见不得郁庭川再婚，要真是这样，你也用不着跟她客气。”

    “如果没有郁庭川，她给出那么好的融资条件，我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拒绝。”宋倾城叹气道。　

    沈彻说：“不是因为郁庭川，她哪里会这样找上门。”

    “这倒也是。”宋倾城赞同的点头。

    沈彻去洗手间之前，不忘拉着宋倾城鼓励：“千万要稳住，腰杆挺直，气势拿出来，先不管别的，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比她年轻，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宋倾城不禁一笑：“快去上你的厕所吧。”

    等到沈彻一溜烟跑远，宋倾城没再待在走廊上，先回去包厢。

    包厢里，卞老板正和慕清雨说话，聊着生意上的事情。

    宋倾城对慕清雨没有惧怕心理，就像沈彻说的，她和郁庭川在一起，不是从慕清雨那里挖的墙角，现在慕清雨主动接近她，难免让宋倾城生出提防心理，不想一不留神就被人忽悠继而惹出麻烦。

    就算慕清雨对郁庭川真的依然有情，宋倾城也没想过主动退出的念头，她不圣母，相反的，还有些自私，没办法把自己在乎的男人拱手相让。

    没多久，沈彻推开包厢的门回来。

    慕清雨瞧见沈彻，问：“沈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慕小姐已经提了？”卞太太讶异。

    卞老板夫妇显然知道慕清雨想融资宋倾城他们网店的事，就像慕清雨自己说的，是借卞老板在和他们搭线。

    慕清雨莞尔：“方才在外面遇到宋小姐，顺道就把融资的事说了。”

    然而，沈彻给的答复也是暂时不接受融资。

    卞老板脸上流露出可惜，开玩笑的说：“要是我再年轻十岁，肯定立马回家弄个网店，然后拉着慕小姐入股。”

    宋倾城放下水杯，接了一句：“卞老板正值壮年，开个网店不是难事。”

    卞老板摆手，呵呵笑：“老了老了！”

    被这样一打岔，融资的事也算是揭过去。

    九点左右，饭局散。

    宋倾城刚从椅背拿起外套，旁边的慕清雨问：“宋小姐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我送她回家，这事不劳烦别人。”沈彻插话道。

    慕清雨微笑：“沈先生和宋小姐关系真好。”

    沈彻说：“可不是，我要是不看着她，回头她老公不找我算账。”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又响起来。

    看到是郁庭川打来的，宋倾城有些惊讶，既然马上要走了，她没有再避出去，站在位置旁边接起电话：“喂？”

    “还在酒楼？”

    “……嗯，刚准备回去。”

    慕清雨闻言，朝着宋倾城看过来。

    包括卞老板夫妇，也停下穿衣服的动作望向这边。

    宋倾城单手把包链挂在肩上，握着手机问：“你到南城了？”

    郁庭川‘嗯’了一声，又开腔说：“那就下来吧，我在正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自己出来有没有问题？”

    宋倾城没想到他就在酒楼外，听着他低沉好听的嗓音，不知是包厢温度太高，还是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耳廓微微泛红，见卞老板他们往外走，她对着电话那头轻声道：“那你等我五分钟，我立刻下去。”

    离开的时候，卞太太帮着慕清雨推轮椅。

    电梯抵达酒楼的一楼。

    宋倾城已经和沈彻打过招呼，在电梯门开后率先出去，加快脚步走向大门，身后，卞太太不解的问：“是有人来接宋小姐了？”

    “是呀。”沈彻笑着说：“她先生从上海出差回来，这会儿就在外面。”

    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快走到大门口。

    酒楼外的马路边，停着辆黑色的大奔，司机正拉开后排车门，宋倾城手里拿着外套，弯腰坐进车里，即便看不见里面的男人，单是这辆商务轿车，足以看出对方身份不低，一般都是大老板才会用这类的车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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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这样盖过，你就是我的了（改错句）

    “这车可不便宜。”卞老板喟叹道。

    慕清雨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没有开口说话，注视着那辆黑色奔驰上的目光平静，和旁人无两样。

    沈彻在一旁说：“她老公不差钱，让她和我开网店就是玩玩的，要是她真想把生意做大，跟着她老公混就行，哪用得着我这个臭皮匠。”

    卞太太赞成的点点头：“看这架势，确实是有钱人。”

    与此同时，黑色的大奔里。

    司机把车门关上后，即便车内空间狭仄，仍然让宋倾城很有归属感。

    可能是因为，车里有来接她的人。

    车内亮着照明灯，郁庭川脱了大衣搁在一旁，只着衬衫西装，领带被摘掉放在大衣上，眉眼间凝聚着淡淡的倦意，是连日来回奔波的缘故，即便如此，在宋倾城上车之后，他还是投来一抹温柔宠溺的眼神。

    “有没有等着急？”宋倾城的眼周微红，是被冻的。

    但她的语气，透着矜持的愉悦。

    郁庭川看了眼左手上的腕表，声线显得温和：“也没几分钟。”

    宋倾城又问：“什么时候下的高速？”

    他会来酒楼接自己，出乎意料，让她觉得受宠若惊，惊过以后更多的是甜蜜和开心。

    “就刚才，顺道接你回家。”

    宋倾城听到‘回家’两个字，抿着唇浅笑，低头折着外套，嘴里说道：“哪里顺道，高速道口明明在丰宁区。”

    郁庭川听了开腔：“专程来接你不好？”

    宋倾城转眼望过去，见他正嘴角挂笑的看自己，眼神很温柔，也很温暖，特别是见她转头，眼底似有柔情流淌开来。

    宋倾城很动容，视线专注着男人的五官，成熟稳重，和二十几岁的男孩不一样，眼神里仿佛藏着无尽的过往，很容易令人着迷。

    这样想着，她记起一同下楼的慕清雨。

    郁庭川的过往里有慕清雨，脑海里窜出这个想法，宋倾城忍不住产生一丝的吃味。

    慕清雨是不是也看到她上了这辆黑色奔驰？

    宋倾城又想，郁庭川来这边接她，肯定考虑到会遇见慕清雨。

    但是，他还是过来了。

    压下那点不高兴的情绪，宋倾城突然侧过身，抱住了旁边的男人，郁庭川第一次被女人这样拥着，除去用手抚上她的背，倒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宋倾城的脸贴着他的肩头，真实感觉到他的存在，心里觉得很安宁很安宁。

    郁庭川低头，手还搂着她，带笑的嗓音透着纵容：“又怎么了？”

    “没事，就是抱抱你。”宋倾城抿着唇角：“算起来，我已经35个小时没见到你。”

    轿车里，前排和后排已经竖起隔音板。

    宋倾城侧仰着脸，半真半假的追问：“我这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

    “回来是回来，想是另一回事。”

    郁庭川只是似笑非笑。

    宋倾城见他这样，控诉道：“每次问我想不想你都那么干脆，让你回答的时候就顾左右而言他，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这张嘴，一般人都辩不过你。”郁庭川说着，左手缓缓松开她，敲了下隔音板，示意司机可以开车。

    宋倾城趁他的注意力放在隔音板上，快速亲一口他的脸。

    然后在自己位置上正襟危坐。

    “戳个印章。”她说。

    郁庭川攥牢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什么印章是这样盖的？”

    “个人专属印章。”宋倾城说着，探身亲吻他的薄唇，然后道：“这样盖过，你就是我的了。”

    郁庭川只是笑，说话的时候喉结动着：“这又是哪儿学的花样？”

    宋倾城说：“我自创的不行么？”

    看着他带有淡笑的五官，宋倾城遥想起最初的几次见面，真的很少见他露出笑容，一本正经的严肃，就像一幅庄重的黑白画。

    宋倾城也已经肯定，哪怕慕清雨就在这里，郁庭川的情绪不曾受到影响，让司机开车的时候，没有迟疑或往外多看一眼，她不怕和慕清雨见面，唯一的顾虑，应该就是郁庭川对慕清雨这个前妻余情未了。

    黑色大奔驶出岔路口，行驶在夜晚的单行车道上。

    得知郁庭川还没有用过晚饭，宋倾城主动提出去吃宵夜，没有急着回云溪路的别墅。

    ……

    酒楼里，沈彻和其他人道别先走一步。

    卞太太见慕清雨一个人，开口道：“慕小姐你住在哪儿，我们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慕清雨微微笑，姿容优雅：“我已经跟朋友打过招呼，他马上就会过来接我。”

    卞老板大概知道这位慕小姐家境优渥，不用担心回不了家，肯定会有司机过来接人，所以点点头，一番客套后，带着卞太太离开。

    待身边没了人，慕清雨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顾政深火急火燎的过来。

    越过酒楼的感应大门，瞧见坐在轮椅上欣赏墙上油画的慕清雨，顾政深的脚步放缓，快走到跟前的时候，慕清雨有所感应，回过头来，笑容轻盈：“来了？有没有打扰到你约会？”

    顾政深说：“今晚就是在家里聚餐。”

    他话里的家是指顾家老宅。

    说着，看着慕清雨问：“怎么来这里的酒楼吃饭？”

    “有个饭局。”慕清雨答得轻描淡写，忽然又话题一转：“我刚才碰到庭川了，还有他的那位小娇妻。”

    “……”顾政深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慕清雨自顾自地说：“他应该是刚从上海回来，立刻来这边接人，我倒是没瞧见他本人，在车里没有下来。”

    顾政深道：“这个我也知道，年底了，工作肯定忙，出差是很正常的事。”

    等到坐进车里，慕清雨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然后抬手转开后视镜，闲聊的说起来：“庭川找的那个小丫头，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不等顾政深接腔上来，她又兀自道：“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顾政深听了，不知道如何作答。

    因为琢磨不透慕清雨这句话里隐含的意思。

    慕清雨忽然说：“政深，你帮我卖掉我手里的那些股票和基金，包括澳洲的那套房子，如果有人喜欢，也出售吧。”

    “你不回澳洲了？”顾政深问。

    “那套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也想换一换。”

    这些年，慕清雨的理财投资都是顾政深在请人帮忙打理。

    慕清雨转过头，看着顾政深轻笑：“我就是想试着自己做生意，手里现钱不多，所以让你卖掉股票和基金。”

    顾政深的疑虑解除，点点头：“我尽快帮你处理好。”

    “这件事，暂时先不用告诉庭川。”慕清雨靠着座位缓缓道：“既然已经离婚，我的事不需要样样向他通报，政深，你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在这个问题上你能保持中立的态度。”

    ……

    吃宵夜是在一家很普通的港式餐厅里。

    宋倾城让郁庭川坐在位置上，自己去排队买东西，因为不知道要吃多久，郁庭川是个挺体谅下属的老板，让司机先开车回去。

    夜里，吃宵夜的人不少。

    排队的时候，宋倾城不禁转头望向刚挑的座位。

    郁庭川正靠着椅背看手机，他的个子高，坐在那里有些拥挤，交叠的长腿偏向过道一侧，可能因为他穿着正装，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出现在这种餐厅，显得非常打眼。

    这家餐厅是宋倾城随便在路边选的。

    刚走进来，有些担心郁庭川会嫌这里档次不高，结果他选好靠窗的位置，没有不满意的神情流露。

    在他走去点餐柜台前，宋倾城先拿起钱包：“我去吧，你先坐着。”

    排队轮到她，点了一份梅干菜扣肉饭，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方才在包厢里，她吃的东西不多，没有给郁庭川点豆浆，知道他不喜欢喝，付了款，拿着号码铭牌，回位置之前，她走去自助茶水处帮郁庭川倒了一杯大麦茶。

    没多久，服务员先送来油条和豆浆。

    宋倾城伸过手，用纸巾包着一根油条递给郁庭川，自己拿着另一根油条咬了小口，细细咀嚼后点头，望着他微笑：“味道不错，尝尝看。”

    用餐期间，郁庭川向宋倾城问起今晚饭局的事。

    刚才在电话里没细说。

    提到今晚和慕清雨同桌吃饭，宋倾城心里有些纠结，也对慕清雨主动来见自己有困惑，是好奇郁庭川身边的新人，还是真的对网店感兴趣，如果真想投资网店，为什么偏偏又是她和沈彻的这家？

    谈及慕清雨想投资网店，宋倾城的视线看向对面的郁庭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

    然而，郁庭川的神情平和，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听宋倾城说到五百万的时候有些遗憾，郁庭川失笑，开腔问她，语气如常：“五百万就把你收买了？”

    “五百万能在南城市中心买一套两百平的房子。”

    宋倾城手里拿着豆浆里的吸管，没有告诉郁庭川她已经当面拒绝慕清雨，可能是女人的小心思，想要知道他会怎么说，所以，继续道：“沈彻也很满意那些融资条件，如果有人融资，指不定可以做出个品牌来。”

    郁庭川放下筷子，点了支烟。

    宋倾城在淡淡的烟味里听见他说：“要是想找人融资，回去就给你签支票，至于其它的，不用再考虑。”

    “为什么？”宋倾城问道：“……因为她是你的前妻么？”

    郁庭川往餐盘里点烟灰，看着她的目光温和：“这也是个理由。她找你合作开店，几年前的她做不出来这种事，现在，也让我有些惊讶。”

    对慕清雨这个人，宋倾城心里充满好奇。

    但是，她也很拎得清，知道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

    缠着郁庭川要他一五一十把过去统统交代，这是非常令人厌烦的行为。

    宋倾城正兀自想着，又听到郁庭川说：“不管她提怎么样的条件，都不用去理会，想要什么就直接和我讲，只要我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你这些小打小闹的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其实，我已经回绝她了。”

    宋倾城据实道。

    说着，她顿了一顿，道：“不准你瞧不起我的网店。”

    郁庭川像是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乐，微微一笑：“那就做出点成绩来，省得我这个融资的到时候血本无归。”

    宋倾城看着他稳重迷人的神态，慕清雨三个字，没有立即从她的脑海里挥散，过了会儿，忍不住问：“如果我答应和她做生意，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至于不高兴，但是会担心。”

    郁庭川说：“你年纪还小，上当受骗不稀奇，就当是一场历练。”

    在和他交谈的过程里，宋倾城的意识里，渐渐模糊了慕清雨的存在，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不再刻意去想慕清雨回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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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当年那一刀怎么没把你捅死！

    回云溪路八号园，打的是出租车。

    这是宋倾城在外面第一次和郁庭川坐出租车，不同于私家车的宽敞，出租车的内里简单，舒适度也大打折扣，但听着郁庭川报给司机地址，让她觉得这样的夜晚很让人踏实，身心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到家后，宋倾城洗了澡没有先休息，趁着晾头发的功夫察看手机。

    除了沈彻保平安的微信，还有Joice发的QQ信息。

    Joice先发了个笑脸，接下来两条信息，一条问她明天下午有没有空，另一条信息说最近新上映一部动画片，他感觉挺好看的。

    宋倾城看懂孩子在信息里的暗示，发现信息是九点多发的，她不想耽搁，当即回道：“想去看电影？”

    没多久，Joice回复：“是的，Aunt有时间么？”

    宋倾城刚要打字，Joice又发来新信息：“我马上就要去北京了，想和Aunt道别。”

    这条信息，伴随一个腼腆的小表情。

    明天宋倾城没别的安排，所以答应Joice的邀请去看电影。

    等郁庭川冲澡出来，宋倾城就把这事说了。

    郁庭川也没有隐瞒打算送Joice去慕清雨那里的事情，宋倾城得知是Joice自己的决定，心里多少能了解，那个时候宋莞到余饶接她，她也是心甘情愿跟着宋莞北上的，幼年的孩子对母亲有着旁人比不了的濡慕之情。

    即便今晚见过慕清雨，她没有把那份膈应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宋倾城告知郁庭川看电影的事，不是问他可不可以去，而是和Joice约好后的报备。

    睡觉前，郁庭川掀开被子说：“年前最后几天，明天就让老赵跟着，省得到时候回来叫不到车。”

    宋倾城点点头，出门有辆车确实方便。

    ……

    第二天上午，宋倾城吃早餐的时候，已经收到Joice的QQ信息。

    小家伙似乎很高兴，让许阿姨帮他拍了张全身照发过来，身上穿着那晚新买的衣服。

    宋倾城回信息，给面子的夸赞：“很帅气。”

    刚放下手机，别墅里的可视电话响了，表明有访客。

    这会儿，巩阿姨外出买菜没回来。

    宋倾城走去玄关处。

    电话接通后，那边除了小区的保全还有一个女人。

    待看清是葛文娟，宋倾城有些惊讶，但她没有把讶异表现在脸上，葛文娟的样子，像是来者不善。

    见电话通了，葛文娟按捺着情绪开口：“你出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葛文娟不曾在宋倾城面前伏首作低过，碍于郁庭川会客气几分，但绝对不可能对着宋倾城溜须拍马。

    宋倾城也清楚这点，面对葛文娟是疏远的客套：“婶婶想说什么，这样说也是一样的。”

    “……”葛文娟的情绪上涌，脸色不好，却依然没有发作：“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要是等得不耐烦，我不介意去趟恒远集团的大厦，你是郁庭川的人，有些话问他也没有差别。”

    葛文娟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

    这点，宋倾城并不怀疑。

    不想牵扯到郁庭川，宋倾城关掉可视电话，没有让保全放人进来，而是选择出去见葛文娟。

    十分钟后，宋倾城出现在小区门口。

    葛文娟挽着名包，目光落在走过来的宋倾城脸上。

    宋倾城刚开口问什么事，葛文娟已经把一个信封砸在她身上，怒气也跟着爆发，冷冷一笑：“有郁庭川做你的靠山，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非要搞得我们陆家鸡犬不宁是不是！”

    “我不懂婶婶这话的意思。”

    宋倾城不急不躁，只说：“我已经离开陆家，陆家现在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葛文娟冷笑不止：“自己不折手段的攀上高枝，还怂恿朋友来勾搭你叔叔，我倒要问问你，还有没有脸这样东西？”

    葛文娟的声量不低，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地上的信封，掉出三两张照片。

    宋倾城捡起信封，发现是薛敏和陆锡山从源泉山庄出来的照片，就像那日在皇庭相遇一样，同行的还有其他客户，这些照片，看不出陆锡山和薛敏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就这么见不得陆家安宁？”葛文娟几乎咬牙切齿：“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模一样，心思歹毒，要把人逼到家破人亡才甘心！”

    想起这段日子，陆锡山和她动不动就吵架，已经接连四五天夜不归家，所以她找私家侦探去跟踪陆锡山，拍到这些照片。

    葛文娟也没料到，陆锡山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家里生意又那样，居然还有年轻姑娘贴上来，当即又气又乐，这几天陆锡山都没去公司，找到陆锡山入住的那家酒店，得知昨天已经退房走人。

    早上去公司，陆锡山的秘书告知她老板去青岛出差了。

    刚巧，陆韵萱来上班，认出这叠照片里的女人。

    说是宋倾城在余饶的一个朋友。

    葛文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姓宋的小狐狸精现在是翻了身，肯定是记恨自己以前待她不好，所以找了个年轻女人去勾引陆锡山，自己在一旁看热闹，继而想起那次在皇庭的碰面，小狐狸精那副态度，摆明是在暗暗幸灾乐祸！

    这样想着，葛文娟恨得不行，扬手就扇过去！

    宋倾城正在看那些照片，一时没防着，左脸颊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当初就该让你自生自灭，死在牢里也好过你这样作恶！”葛文娟的牙关紧咬：“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根本养不熟，救你再多次，该咬人的时候张嘴都不含糊！”

    说着，又是抬手甩过来耳光。

    宋倾城握住葛文娟的手腕，刚才是没留神，现在不可能再受一次。

    “放手！”葛文娟有些恼羞成怒。

    宋倾城不但没松开，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之前那巴掌算是我尊老爱幼，婶婶要是再动手，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葛文娟冷笑：“怎么，那巴掌你还想扇回来？”

    “别忘了，你把余饶原书记的儿子砸成昏迷致半身不遂，在牢里被欺负的半死不活，如果没有韵萱的舅舅帮忙疏通关系，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来？”葛文娟深吸口气，狠话说尽：“当年那一刀怎么没把你捅死，你要是死了，现在也不会祸害别人！”

    想起自己腰际的那道伤疤，宋倾城莞尔：“我没忘记婶婶那次是怎么帮我的，同样的，我也不会忘记堂姐做的好事。”

    “……”葛文娟以为她是指陆韵萱抢走沈挚的事。

    “还有。”宋倾城说：“叔叔是否婚内不忠，不是我个小辈能左右的，婶婶如果跟叔叔感情和睦，别人就是想插针也找不到缝。”见葛文娟怒气不消，又道：“婶婶想在这里闹，那就闹吧，您打我的这巴掌，肯定能验出伤来，我不介意去趟派出所，在民警做笔录的时候，我会把您怀疑叔叔出轨的事告诉他，外加这些照片，省得他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伤人。”

    那几张照片根本瞧不出半点暧昧，去了派出所也不占理。

    葛文娟快五十岁的人，葛家在南城也算有头有脸，一旦她去派出所，这事转眼就能在圈子里传开。

    见宋倾城伶牙俐齿，葛文娟不怒反笑：“在我这里嚣张有什么用，有些事就是因果轮回，靠着不正当手段攀上郁庭川，孩子掉了，现在又不能再生，一样的不知廉耻，你的运气却比你那个妈差得多。”

    “我能不能生就不劳婶婶费心了。”宋倾城没有羞恼，只是挽起嘴角：“婶婶还是多关心关心堂姐，堂姐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连掉个孩子都没见着。”

    葛文娟甩开宋倾城松懈的手：“跟着郁庭川，还不是帮他带和前妻的孩子，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说完，葛文娟扬长而去。

    宋倾城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些照片，目光停留在薛敏的脸上，慢慢移向笑容和善的陆锡山，确确实实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

    回到别墅，宋倾城发现左脸有些肿。

    本来打算上午去趟沈彻那里，现在这样却没办法出门。

    宋倾城去厨房拿冰袋敷脸，又给沈彻发信息，借口有事不过去了，沈彻回复说没事，欲言又止的告诉宋倾城，他早上去超市买吃的，碰见沈挚和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在一起：“我看他们的样子，挺亲密的，不像是单纯的朋友。”

    沈挚和陆韵萱夫妻最近在闹冷战，沈彻知道这点，但没想到沈挚真的在外面找了女人：“被我看到，他都没有叮嘱我什么，开始往我身后看了看，可能以为你也在吧。”

    宋倾城并不关心沈挚的事，特别是现在自己过得好，更不愿意纠结于那些过往，听沈彻说完，她就转移了话题：“你妈最近催你去相亲没？”

    “暂时还没有。”沈彻叹一口气：“年后就说不准了。”

    宋倾城道：“相亲挺好的，指不定就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女。”

    沈彻假笑两声：“……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宋倾城缓声道：“有些东西你不去做尝试怎么清楚不行，你现在这样，用个成语形容，就是固步自封。”

    沈彻不想谈论终身大事，三言两语就借口有事挂电话。

    收了线，宋倾城也放下手里的冰袋。

    她站在盥洗台前，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看不出指印，只是有微肿的迹象。

    至于为什么没还手打回去？对宋倾城来说，即便不喜葛文娟，也做不到像对待慕苒语那样，在陆家那些年，解不开的不仅仅是心结，还有理不清的往事纠葛。

    下午1点，宋倾城收拾好出门。

    赵师傅是从公司过来的，先到老宅接了孩子。

    宋倾城拉开栅栏门，看到停在路边的轿车，待她走近，后排车门被推开，一只小手正握着扳扣。

    Joice看见宋倾城很高兴。

    等宋倾城上车，Joice亲昵的挨近她，拿着IPAD给她看影片信息。

    是一部国产的动画片。

    “小菁姐姐要和同学出去玩。”Joice在平板上写字：“她说这种动画片很幼稚，不是迪士尼的她就不看。”

    Joice写完后，抿着小嘴像在表达不满。

    这是Joice第一次做出这样情绪外露的表情。

    宋倾城微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到达市中心的电影院，宋倾城用手机APP买电影票，Joice好奇的凑过来小脑袋，老赵去了附近的茶楼，让宋倾城看完电影打给他，宋倾城没勉强老赵一块看电影，只买两张2点10分场次的电影票。

    电影院在一家综合商场的顶楼。

    瞧着还有半小时左右，宋倾城带Joice去买热饮和爆米花。

    经过电玩城，Joice看着那些抓娃娃的机器挪不开脚，宋倾城察觉后，看了看手机，确定时间来得及，兑换二十块钱的游戏币去抓毛绒玩具。

    临近过年，电玩城里是人挤人的热闹。

    二十个游戏币投完，宋倾城抓住两个玩具，当第二只娃娃掉进口子，Joice立刻弯腰伸手去取，小家伙很激动，尤其当其他孩子投来歆羡的目光，抱着两只毛绒玩具爱不释手，连饮料和爆米花都不要了。

    宋倾城被他逗笑，同时庆幸自己是22岁，还对抓娃娃这种事存在兴趣。

    2点零五分，两个人检票进放映厅。

    刚在沙发椅坐下来，宋倾城的手机响，是郁庭川打来的。

    没什么事，就是来问问怎么样。

    听出他话语里的关心，宋倾城的嘴角勾起，刚巧Joice转过头，瞧见她在接电话，又见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广告，扯着沙哑的童音喊了声阿姨，提醒她看电影要保持安静。

    “先挂了吧。”郁庭川应该有听到孩子的声音。

    宋倾城挂断手机，Joice递过来一杯奶茶。

    Joice听不见，但现在的影片都有字幕，Joice依旧看得懂电影，发现滑稽的地方，他会捂着嘴无声笑，怀里抱着娃娃和爆米花，偶尔拿过热饮喝一口。

    下午3点40分，电影散场。

    老赵算准影片结束时间，已经等在外面大厅。

    走出商场，宋倾城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广场正在搞类似美食节的活动，老赵在旁边说：“年底了，到处都热闹，也是挣钱的好时候。”

    宋倾城看天色不算晚，现在回去也无事，和老赵打了声招呼，带着Joice去了趟美食广场。

    美食广场很热闹。

    烤羊肉串的，卖章鱼丸子和臭豆腐的随处可见。

    宋倾城领着Joice买了章鱼丸子和冰糖葫芦，Joice没有喝过豆腐脑，看着剔透白嫩的豆腐很新奇，宋倾城给他买了一碗，Joice的眼睛很晶亮，握着一次性调羹，小小的喝了一口。

    随后，孩子平静的小脸泛红，洋溢起笑容。

    回到车里，Joice摘下肩上的小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宋倾城的手里，扯着嘶哑的嗓子说：“交换！”

    用巧克力交换她给买的那些零食。

    宋倾城微微笑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Joice的小脑袋。

    路上，老赵接到郁林江的电话。

    郁林江是来查孙子的。

    宋倾城就让老赵先送Joice去老宅，到紫苑，她下车送Joice进屋，瞧见客厅里的郁林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郁林江见到她，喜怒依旧不显，倒是挽留她一块吃晚饭。

    不管郁林江是发自内心还是客套，宋倾城都没答应，只推说郁庭川晚上要回云溪路那边吃饭。

    郁林江没勉强，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那董事长再见。”

    道完别，宋倾城换了鞋离开。

    Joice爬上沙发，趴在客厅的窗边目送宋倾城的背影，望着宋倾城穿过庭院，走出大门，拉开车门上车。

    感觉到爷爷在喊自己，Joice转过头。

    郁林江没说话，而是拿过孩子的平板电脑，在上面写了句话给Joice看：“Joice今天很开心？”

    Joice看了后重重点头，难得发声：“开心！”

    过去半晌，郁林江再次写道：“那如果以后就和爸爸阿姨一起生活，不和妈妈回澳洲，你愿不愿意？”

    这一次，Joice没有立刻就回答。

    郁林江见状，眉眼放松：“爷爷就跟你打个比方，不用紧张。”

    Joice在自己的平板上写道：“爸爸现在有了Aunt，以后会有弟弟妹妹，妈妈还是一个人，又不会走路，我要陪着妈妈照顾她。”

    今天下午，郁林江接到慕清雨的电话。

    从慕清雨的话里得知，她前几天已经在南城，现在住在酒店里。

    慕清雨的意思，让他派人把孩子送过去。

    对着这个前儿媳妇，郁林江不可能有什么好态度，即便郁慕两家有往来，但过去发生的事，不可能说抹去就抹去，挂了电话，他又把郁庭川喊到办公室，结果发现，这个二儿子已经知晓慕清雨回来的事。

    如果不是郁庭川出了趟差，孩子恐怕早就在慕清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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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你也不看看我爸几岁了！

    郁林江摸着孙子的后脑勺，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晚饭还有点时间，Joice拿着平板和书包去了趟楼上，刚回到房间里，IPAD转到视频通话的界面，是慕清雨打来的。

    Joice把平板放在书桌上，接通视频。

    这会儿，慕清雨正在酒店房间，刚洗过澡，身上穿着浴袍，长发有些湿漉，卸去妆容的五官很素净，却也显出几分憔悴，看着穿戴整齐的儿子，开口问：“下午出去了？”

    Joice点点头，显得中规中矩。

    慕清雨的眉眼放柔，又问他是和谁出去的、去了哪儿。

    “去看电影了。”Joice在纸上写了给慕清雨看，不敢提宋倾城，怕慕清雨不高兴：“是和小菁姐姐一起。”

    “这两天你爸爸有没有过去看你？”

    “爸爸去出差了。”

    Joice会知道，是爷爷前晚回来告诉他的。

    慕清雨没有再问下去，只说：“妈妈已经在南城，明天你就来妈妈这里吧。”

    Joice问：“妈妈是来接我回北京的么？”

    孩子的眼睛黑亮，有欣喜和期待。

    慕清雨看着他，忽然问：“Joice在爸爸那儿不好么？”

    Joice写道：“可是我也想和妈妈一起。”

    “……”慕清雨的视线定格在字体稚嫩的话上，情绪有所触动，然后道：“那Joice去告诉爷爷，想让爸爸送你回北京，那样子Joice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Joice却摇摇头，在纸上写字：“爸爸得陪Aunt过年，如果爸爸和我们去外公家，Aunt就会一个人。”

    酒店里，慕清雨看着儿子的回答，什么都没再说，啪的合上手提电脑，拿起旁边的高脚杯，轮椅前行至落地窗前，她仰头缓缓喝了口红酒，然后眺望着外面的落日余晖出神。

    哪怕她不爱这个孩子，同样也不愿意把他拱手让给郁家。

    想起前尘往事，慕清雨有的并不是怀念，已经不爱那个男人，在他开车逼着她去打掉孩子的那刻，她就认清他的无情，那场车祸，在她看来不过是罪有应得，可是这双没直觉的双腿，也在不断提醒她当年的深情错付。

    ……

    回云溪路的路上，宋倾城注意到街边的药店，记起郁庭川昨晚有些咳嗽，可能是在上海受了凉，家里有感冒药和消炎药，却没有治咳嗽的药水，想了想，她让赵师傅靠边停车。

    让老赵在车里等着，宋倾城自己下车去了趟药店。

    药店有些大，就像个小型超市。

    宋倾城询问过收银员，走去摆放感冒药的货架，选了一瓶复方甘草口服溶液，考虑到郁庭川年前几天还要上班，又买了盒白加黑感冒药。

    买好这些，宋倾城又在旁边的货架逛了逛。

    确定没有其它要买的药物，她准备去收银台付款，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外的路边停了一辆轿车。

    那是一辆流星灰的马自达CX―9。

    宋倾城会有所留意，是因为陆锡山这几年常开的就是这款车。

    她站的角度，看不清那辆轿车的牌照。

    这时，药店里响起收银员的声音：“先生，你有没有两块钱硬币？如果有的话，我就给你整的七十块。”

    “你等等。”熟悉的男声传来。

    宋倾城站在货架间，闻言朝收银台望去，看到的是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正往外套内袋里找硬币。

    几乎是一眼，宋倾城就认出那是陆锡山本人。

    下意识的，又往窗外看了看。

    陆锡山在那边买药结账，宋倾城没主动打招呼，因为心有疑虑，待陆锡山离开后，她走去收银台前，付钱的时候问：“刚才那人买的是什么？”

    “一盒三七伤药片，还有云南白药喷剂。”

    收银员没有隐瞒，可能是觉得这两种药没什么不能讲的。

    说归说，她还是多看宋倾城一眼。

    宋倾城微笑，解释了一句：“我丈夫感冒了，不知道吃什么药好得快，我看他好像拿了感冒药，所以随口问一问。”

    收银员见宋倾城买的确实是感冒药，消去困惑后，指点道：“那你就买藏药，藏药的效果好。”

    说着，收银员拿来一盒流感丸。

    “那就加上这盒吧。”宋倾城从善如流。

    从药店出来，宋倾城发现陆锡山的车还停在路边原处。

    没多久，陆锡山从马路对面走来，拿着瓶矿泉水，宋倾城顺着他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马路对面有家便利店，收回视线，陆锡山已经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车门把矿泉水递进去。

    即便隔着段距离，宋倾城也看出车里还有个人。

    心里的疑云越聚越多，有些事她想弄个明白，特别是上午葛文娟来过云溪路八号园之后，那巴掌宋倾城按下不提，不表示她真能平白认下葛文娟的指责。

    “叔叔怎么在这里？”宋倾城走近出声。

    陆锡山转过头，看清来人是谁，微微的一怔，瞄到宋倾城手上拿着的药，神色有缓和：“你在这边买药？”

    宋倾城莞尔：“是呀。”

    说着，她往那辆轿车瞥一眼：“叔叔的朋友也在？”

    陆锡山的老脸有尴尬，随即点头，附和了宋倾城的说辞：“正打算走，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叔叔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宋倾城却问：“车里是叔叔的哪位朋友，不知道我见过没有。”

    “……”陆锡山的左手还扶着副驾驶车门。

    这会儿再想关车门，显得很刻意。

    陆锡山不傻，宋倾城这一问，摆明是对车里的人起疑。

    这时，坐在副驾驶室里的人突然下来了。

    宋倾城站在车尾附近，看见下车和陆锡山并肩站立的薛敏，倒不知是该惊讶还是觉得滑稽。

    不愿把两个人的关系想歪，可是一而再的撞见，未免……

    宋倾城没再想下去。

    不是因为陆锡山，是顾念到薛敏。

    “倾城，不是你想的那样。”陆锡山先解释。

    宋倾城抿唇笑，没有去看薛敏，只望着陆锡山问：“叔叔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陆锡山被她看的竟语塞。

    “今天上午，婶婶还去过云溪路找我。”宋倾城自顾自的说：“婶婶的性格叔叔最清楚，有时候动起手来防不胜防，一言不合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责怪我唆使自己的朋友去勾引叔叔。”

    闻言，陆锡山的神情越发惭愧。

    一直没说话的薛敏却开口：“倾城，我和你叔叔确实不是那种关系。”

    宋倾城没接腔。

    “我家里出了点事，找不到能帮忙的人，我就打电话给你叔叔，他刚刚把我从余饶接过来。”薛敏说着，转头对陆锡山道：“锡哥，你能不能走开一下，我有话想和倾城单独说。”

    陆锡山看一眼宋倾城，稍有犹豫，然后走开去了。

    轿车旁，只剩下宋倾城和薛敏。

    没有陆锡山在场，宋倾城也是开门见山：“上次我去酒店找你，在房间的床上发现一条领带，是不是我叔叔的？”

    薛敏没否认，但是解释道：“那次是你叔叔又和你婶婶吵架，刚好我有事打电话给你叔叔，你叔叔要拿合同给我，那晚我在半岛酒店请客户吃饭，顺便在那订了个房间，后来懒得出门，所以让你叔叔过来，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我就和他说话，权当是开解他。”

    “你叔叔当时喝了酒，后来说着说着睡着了，我就让他睡床，自己睡沙发，第二天你来找我的时候，也是因为前晚没休息好在补觉。”

    薛敏又道：“我不知道你婶婶是怎么跟你讲的，我和你叔叔就是生意走近了些，虽然他是你的叔叔，但我也不好见了面就喊他叔叔，所以依着生意场上的规矩，喊他一声锡哥，这个没什么稀奇的，这事连累了你，我也很抱歉。”

    “你受伤了？”宋倾城忽然问。

    “……今天早上和我后妈打了一架。”

    薛敏答得坦荡荡，边说边撸起外套衣袖，白皙手臂上有瘀伤：“她把家里的厂转到她的名下，我不同意，这半个月都在家盯着她，今天她叫了娘家人过来，趁着我爸不在家，想给我点教训。”

    薛家的家事，宋倾城没有插嘴的余地。

    “你叔叔是个好人。”薛敏开口：“他本来是要去青岛出差的，我实在找不到人，电话打给他，他中午就赶到了余饶。”

    说着，薛敏看着宋倾城：“倾城，我不希望你和你叔叔因为我再产生什么龃龉。”

    宋倾城回望着她，过去片刻先挪开眼，缓缓道：“但愿如此。你是我在余饶的时候帮过我的朋友，即便还没到深交的地步。有些事我自己经历过，所以对那时候的心态多少了解，因为知道不对，我不愿意看着自己认识的人走相似的路。”

    这些话，宋倾城说的心平气和：“我是和我婶婶母女不对付，却没抱着让陆家鸡飞狗跳的看戏想法，因为陷在这件事里的，是我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和我叔叔现在如何，我叔叔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而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年轻女人。”

    即使薛敏当下和陆锡山没什么，再这样发展下去，谁又说的好呢？

    宋倾城也是女人，女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比起上回在皇庭的相遇，现在薛敏和陆锡山之间已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薛敏有事，第一时间打给陆锡山。

    陆锡山为了去余饶接她，立马丢下去青岛出差的事。

    方才，宋倾城本想接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打给我’，然而话到嘴边，终究没有真的出口。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薛敏的私事。

    作为旁人，宋倾城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她没再耗在这里，老赵还在不远处等着。

    只不过，宋倾城刚走几步，身后传来陆锡山的暴喝声：“你做什么！”

    一时间惊动无数的路人。

    宋倾城回头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陆韵萱。

    “我做什么？”陆韵萱指着被陆锡山护在身后的薛敏，冷笑：“您就是这样出差的，如果不是我开车路过刚好瞧见，您还想怎么哄骗我妈？”

    陆锡山听了这番指责，脸色红白交加。

    他也没想到，就是停车买个药，先是被宋倾城碰到，现在又被陆韵萱抓包，陆韵萱不像宋倾城通情达理，现在这态度，摆明是听不进解释，大有不把薛敏当众扒光衣服扇巴掌不罢休的架势。

    陆韵萱穿着高跟鞋，身上是职业套装，白色的西装西裤，应该是从公司过来的，加上现在怒火丛生，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

    不少路人驻足，想围观这场当众捉奸的戏码。

    陆韵萱毫不含糊，压着火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马上带几个人到雨台区的凤山区。”

    陆锡山闻言，恼羞成怒：“你叫人来干嘛！还嫌闹得不难看！”

    陆韵萱挂断电话，冷冷一笑：“既然您犯痒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当然要给您止痒。”说着，看着陆锡山身后的薛敏：“我道是谁，怎么，沈挚瞧不上你，你就想给沈挚当丈母娘了？你也不看看我爸几岁了，要是眼神不好，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挂眼科。”

    “你胡说什么！”陆锡山老脸涨红。

    陆韵萱转眼看向陆锡山：“我看是爸你日夜操劳，整个人都糊涂了，您还当自己二十岁呢，居然还带个二十几岁的女人招摇过市，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妈想想，在外面染个什么病回来，倒霉的是我妈！”

    周围看戏的人越聚越多。

    陆锡山怒不可遏，手指着嚣张的陆韵萱：“这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么？你就跟你那个蛮不讲理的妈一个德行！”

    “我看您是被狐狸精蛊惑的神志不清！”

    陆韵萱说着冲过去要找薛敏清算，却被陆锡山死死的拦住。

    薛敏稳下心神，看着陆韵萱：“陆小姐，哪怕你是锡哥的女儿，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锡哥？”陆韵萱冷笑，瞥眼看陆锡山讽刺：“您五十岁的人了，还有人喊您哥哥，还真是不服老！”

    陆锡山咬着腮帮，显然气得不轻，尤其现在大庭广众，加上这些年在葛文娟那里受的气，这会儿统统发作，他手指点着这个胡闹的女儿，警告道：“你别学你妈，我的事别说你管不了，就连你妈来了，也管不到我的头上！别忘了你姓陆，你要是这么向着他们葛家，大可以改名换姓，不做这个陆家人！”

    老赵走到宋倾城身边的时候，那边吵得正凶。

    刚才宋倾城去买药，没有带手机和包，只拿了张一百块纸币。

    老赵在车里，注意到这边不太平，又见宋倾城没回来，所以不放心，下车过来看看。

    随即，老赵也认出陆锡山，毕竟有过几面之缘。

    恰在这时，陆韵萱叫的人到了。

    两辆轿车停在路旁。

    陆锡山他们被陆韵萱拖着，一直都没走掉。

    头辆车上，下来的是慕少安和另一名陆韵萱的发小，后面一辆黑轿车里，四扇车门打开，几个面向凶狠的男人下车，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不好惹。

    围观的路人纷纷后退，不想被波及。

    宋倾城见状，转头问老赵：“赵师傅，带手机了么？”

    “……有。”老赵立刻拿出手机。

    宋倾城离陆锡山他们十米开外，没有过去掺和，让赵师傅帮忙打了110，说明凤山路这带有打架斗殴。

    雨台区的派出所就在附近，警察来的肯定快。

    警方询问报案人信息，老赵立刻报上自己的名字。

    刚挂电话，老赵的手机响起来。

    老赵一接起来，听见自家老总沉厚的声音：“太太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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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等她归家的郁庭川

    闻言，老赵握着手机点头：“在的，太太刚去药店买感冒药，正准备回家。”

    宋倾城有所察觉，转头去看身边的老赵。

    不知那边说了句什么，老赵把手机递给宋倾城，并告诉她是郁总。

    “……”宋倾城接过手机，听见郁庭川询问她的话语。

    宋倾城自己的手机落在包里，郁庭川肯定是打她电话没人接，所以打到了老赵这里。

    “嗯，刚要回云溪路。”宋倾城回答。

    这个时间点，郁庭川刚下班从办公室离开。

    郁庭川知道宋倾城下午和Joice在一块，即便在电影院里就打过电话，临到下班也会习惯性给宋倾城来个电话。

    他关心：“陪着孩子一下午，累不累？”

    “就是看电影吃东西。”宋倾城实话实说：“没什么累的，Joice已经在老宅那边，你已经下班了？”

    郁庭川嗯了一声，偏低的声线：“在地库取车，六点就能到家。”

    宋倾城听出他晚上没应酬，如果有应酬，郁庭川会在前一晚告诉她，就算临时有饭局，他都会提前几小时通知自己。

    “那我也马上回去。”宋倾城说道。

    两人讲电话，就像是普通闲聊。

    即便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也让她觉得分外踏实。

    结束通话，宋倾城又往不远处投去余光。

    慕少安带着人，无形中已经把陆锡山和薛敏围了起来。

    可能因为帮手到了，陆韵萱更加无所忌惮，双方发生口角的时候，也出现肢体上的冲突，宋倾城望过去的时候，恰巧瞧见陆韵萱伸手用力去推薛敏。

    薛敏不是那种软糯的性格，被陆韵萱一再挑衅，挥开陆韵萱推搡的手，同时回推陆韵萱一把。

    这个举动，就像导火线让场面一触即发。

    慕少安见陆韵萱受欺负，不再旁观，冲上去帮忙。

    陆锡山本来想阻止场面失控，却也因为他挡在中间，让薛敏的右脸被陆韵萱用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薛敏自然不肯罢休，当即就想要反扑。

    一时间，路边群众围观，女人掐架，乱成团。

    宋倾城没料到会这样打起来，本来以为双方会语言争执为主，这个时候，民警还没有到现场，眼看着场面越演越烈，除去慕少安，其他男人还没插手，即便有个想劝架的陆锡山，薛敏还是吃了不小的亏。

    事关陆家，宋倾城并不怎么想管。

    但是，薛敏算她的朋友。

    宋倾城想起在余饶的那段日子，薛敏确实帮过自己，今天的情况，先不论谁对谁错，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薛敏被陆韵萱带人扯住头发扇巴掌。

    “赵师傅，您带现金了么？”

    宋倾城立刻转头问。

    老赵不清楚宋倾城想做什么，点点头，从裤袋里拿出一叠纸币，少说也有千来块。

    “您先借我，我到家就还给您。”宋倾城又让赵师傅给轿车解锁，快步走回到车旁，打开车门弯腰拿出自己的包，翻出七八张百元大钞，然后在路边拉了两个看热闹的中年男人。

    两个男人冷不防被拍肩膀，纷纷扭头看过来。

    见是个漂亮小姑娘，也就没不高兴。

    宋倾城没有颐指气使，是拜托人的语气：“两位大哥，那边在打架的，穿白西装的是我堂姐，刚刚我听人报警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你们能不能帮忙过去劝个架。”

    说着，她把2000块分半给两个男人。

    “我刚才没拉住我堂姐，再这样闹下去怕会出事，希望两位大哥能帮这个忙。”

    两个男人身材高大，看她年纪小小，一副担心家人的模样，互看一眼，反正不是让他们参与斗殴，又见掐架掐的不算厉害，他们摆摆手没收钱，径直走过去帮忙劝架。

    “我也去劝劝。”老赵作势要过去帮把手。

    宋倾城却拉住他的手臂：“您别去。”

    老赵面露不解。

    宋倾城不好说葛文娟怀疑是她唆使薛敏勾搭的陆锡山，陆韵萱见过老赵，如果现在她出面，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所以，宋倾城只说：“我和我堂姐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她要是看到我，事情只会没完没了。”

    老赵听了点点头，表示理解。

    几个月前，他还帮忙送陆锡山去过医院，当时陆锡山头破血流，加上宋倾城在云溪路住了段时间，他多多少少察觉到宋倾城和陆家人不怎么亲近。

    因为有人劝架，陆韵萱和薛敏已经被强行分开。

    围观看戏的路人还没散去。

    不管是陆韵萱还是薛敏，看上去都有些狼狈，陆韵萱被另一位发小拦着，无法维持往日的优雅和气，看着薛敏冷笑：“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我爸这种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男人，以为他开了家公司就真是大老板，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我妈，他就是个身无分文的老光棍！”

    陆锡山看到薛敏被划伤脸，还被陆韵萱抓下一把头发，已经怒不可遏，又听到女儿这番羞辱他的话，直接转过身给了陆韵萱狠狠一巴掌。

    现场，有短暂的安静。

    陆韵萱被陆锡山打的有些犯懵。

    陆锡山咬着牙，手指着捂脸的女儿：“我看你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父亲！不说我和薛敏什么都没有，就算我真喜欢她又怎么样，你母亲那副样子，我这些年早就已经受够，比起你那个母亲，她不知道好多少！”

    “我看是您病得不轻！”陆韵萱又气又恼。

    陆锡山再抬手，却被薛敏及时给拽住。

    薛敏没理会周遭的各种目光，只看着盛气凌人的陆韵萱说：“陆小姐管起别人的事头头是道，当初自己抢堂妹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保持这种正直的秉性。”

    此言一出，搅得一趟水更加浑浊。

    不止是陆锡山，就连陆韵萱两位发小也流露出惊讶。

    陆韵萱注意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跳有些凌乱，又听到陆锡山严厉的声音：“薛敏说的是不是真的？”

    瞧着陆锡山额角青筋突显，陆韵萱冷嘲一笑：“您整颗心都偏在她那里，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又装白莲花。”薛敏没再忍让：“沈挚不是你从倾城那抢来的？要不是你当时横插一脚，他们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分手？”

    薛敏当众揭出她和沈挚谈过恋爱的事情，不在宋倾城的意料，心里不可能没有半点芥蒂。

    特别是接收到老赵的目光。

    不想再淌这趟浑水，宋倾城转头对老赵说：“我们走吧。”

    那边，陆锡山还在质问陆韵萱：“沈挚到底是不是倾城以前的男朋友？”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陆韵萱敛下心神，不痛不痒的道：“难不成你想让我离婚把沈挚还给他？”

    说着，陆韵萱又看向喘着粗气的陆锡山：“倒是您，这么多年为了个外人不断让我妈寒心，有没有为我妈想过？哪怕她以前姓过陆怎么样，终究不是我们陆家的人，说好听点，您这样是大发善心，说得不好听，别人都把您当傻子！”

    陆韵萱深吸口气，平复好情绪，缓缓道来：“男未婚女未嫁，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沈挚最后选择我，已经说明一切。就她那条件，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都瞧不上她，沈挚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您觉得他们会要一个父亲不详母亲改嫁的儿媳妇还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儿媳妇？”

    陆锡山怒声道：“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么？”

    “我可没什么妹妹。”陆韵萱冷笑，没有刻意压制音量：“我妈从头到尾就生了我一个女儿，您别把阿猫阿狗都当是从我妈肚子里出来的。”

    不远处，准备上车的宋倾城也听见陆韵萱的这番话。

    恰在这时，警车姗姗来迟。

    当警车刚刚停稳，一辆香槟色轿车也停在警车的后面。

    几位民警还来得及下车，后面轿车的车门打开，葛文娟踩着高跟鞋下来，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薛敏一耳光！

    “你家里没教你怎么做人，我今天来好好教你！”

    话音未落，民警已经跑过来阻止。

    场面一度失控。

    这一回，宋倾城没再去管这趟闲事。

    老赵开车离开的时候，葛文娟正被民警拽着，陆锡山正挡在薛敏面前，围观的路人三三两两散去。

    宋倾城收回视线，把手里的现金还给老赵。

    路上经过花店，宋倾城心血来潮，下车去买了束玫瑰花。

    玫瑰娇艳，幽香扑鼻。

    宋倾城捧着花回到车里，老赵扭头问要去探望谁，她回了个微笑，拨了拨那几朵还带水珠的红玫瑰，然后说：“不探望谁，就送给家里的那个人。”

    老赵听懂，笑笑，没有再问。

    大概十分钟，轿车停在云溪路的别墅前。

    宋倾城推开车门下去，一手拿花一手取包，刚刚推开栅栏门，一眼就瞧见站在花坛边的郁庭川，他已经换下衬衫西装，身上是居家的毛衣和休闲裤，不知道回来多久了，手指里夹着一支烟，有些百无聊赖的架势。

    然后，郁庭川有所感应的抬头，看到她的时候，迷人的五官露出淡笑，似乎就是在等她归家。

    宋倾城跟着笑起来，随后跑过去扑到他怀里。

    拿着花的右手圈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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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倾城，我撞死人了！（转折）

    郁庭川将烟头扔在脚边，顺势搂住她，带着笑开腔：“今天这么高兴？又是买花又是投怀送抱。”

    宋倾城放开男人，递上手里的玫瑰：“那也让你高兴高兴。”

    郁庭川看着这束鲜红玫瑰，没有伸手来接，在他眼里，把这当做小姑娘的‘顽皮’，只是笑了一笑：“刚才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好事。”宋倾城闻了闻花，抬起头解释：“就是经过花店看到花挺新鲜的，所以买了一束。”

    说着，她往别墅里看一眼：“巩阿姨做好晚饭啦？”

    “差不多了，先进去。”

    宋倾城点点头，又把花往前一递：“你的花，快拿好了。”

    “……”郁庭川笑，却没把她怎么样。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进了屋。

    宋倾城拿掉包花的绵纸，把花插在客厅茶几的玻璃瓶里，巩阿姨还在做菜，郁庭川就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边看着她手拿花瓶忙进忙出，一会儿去洗手间倒水，一会儿又取来剪刀修剪枝叶。

    待她捣鼓好，捧着插了红玫瑰的花瓶回来，郁庭川把人拉到身边，问她：“回来的路上遇见你叔叔一家了？”

    郁庭川会知道，应该是老赵告诉他的。

    刚才她在洗手间里的时候，老赵好像来过一趟。

    宋倾城没有隐瞒：“在药店里碰到我叔叔，发现他最近和薛敏走的有些近，薛敏你知道的，后来陆韵萱路过遇见他们，闹了起来，我和赵师傅准备走的时候，我那个婶婶也来了。”

    话落，取过自己搁在一旁的小方包，打开拉链拿出止咳药水和感冒药，齐齐放在茶几上：“都是买给你的，不是在咳嗽么，睡觉前记得吃药。”

    郁庭川拿起那瓶药水看了看，宋倾城在旁边说道：“本来想买京东念慈菴的，不过止咳还是这种好。”

    把药水放回去，郁庭川拉过她握着花瓶的手，牢牢攥着，这个举动，特别是男人的手掌温暖，让宋倾城的身心放松，刚刚在外面惹来的糟乱情绪，也跟着烟消云散。

    郁庭川说：“看来你叔叔家最近不会太平。”

    不知道老赵是怎么讲的，宋倾城点头：“应该吧，我叔叔的性格比较软，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对我堂姐那个态度。”

    陆家的事情，宋倾城以前没怎么和郁庭川提过。

    不算好的回忆，已经时过境迁，不想再拿出来向人倾诉，把负面情绪加到别人身上。

    但是这次，因为涉及到薛敏，宋倾城自己心里有困惑，忍不住说给郁庭川听，也想从他那里得到解惑的答案。

    “其实我不希望薛敏和我叔叔扯上关系。”在郁庭川的面前，宋倾城不用顾虑，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算薛敏告诉我的现在是真的，以后却说不好，我看我叔叔的态度，也有些嗳昧不清，只要薛敏主动点，不是不可能怎么样。”

    这个‘怎么样’，指薛敏和陆锡山产生不一样的关系。

    至于薛敏，宋倾城不想再做过多的评价。

    人都是自私的，薛敏说出宋倾城和沈挚的事，是想压陆韵萱一头，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但是，在薛敏逞口舌之快的同时，她和宋倾城之间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嫌隙。

    宋倾城不算心胸狭隘的人，却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部分想法，她没有告诉郁庭川。

    郁庭川听完以后，给出的看法很中肯：“你叔叔和你朋友都是成年人，你叔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可能连这点门道都瞧不出来，既然他没有及时避嫌，说明他心里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最后半句话，是宋倾城不太愿意听到的。

    郁庭川又说，她叔叔能当众打女儿，表明他对女儿的言行很愤怒，或者说，是对女儿的母亲有所不满，只是一直压抑着，现在身边出现解语花，自然把妻子的不好放大来看，也就会迁怒和妻子生的孩子。

    “你婶婶平日强势，你叔叔压制不住她，发生今天这种情况，不稀奇。”

    郁庭川说着，话题转到薛敏身上。

    “你这个朋友，心不小。”

    郁庭川见过薛敏几面，哪怕没有深入交往过，却也观察出一二：“我不反对你和她做朋友，但这样的人八面玲珑，不适合交心。”

    “哪怕你帮过她，改日指不定就把你卖了，只要值那个价。”

    听着郁庭川轻描淡写的评价，宋倾城没有去附和，自然感觉到郁庭川不太喜欢薛敏。

    难怪以前她提到薛敏，他都不怎么接话。

    自己和薛敏来往，郁庭川没有阻拦，估计是因为薛敏不长居南城。

    薛敏这样的人，说不上恶，只能说和宋倾城在为人处事上的观念存在差异，这样的差异，让两个人没办法做推心置腹的朋友。

    就像郁庭川现在讲的，薛敏随时有可能把她当枪使。

    今天傍晚，薛敏的言行已经充分证明这点。

    宋倾城没有多难过，毕竟，从开始，她自己也隐隐清楚，只不过，在余饶的那段日子，和薛敏相处不错，加上外婆过世的时候，薛敏确实帮了忙，所以回到南城，她才会继续和薛敏来往。

    “我能理解她。”宋倾城开口：“人不可能不为自己，她想要做什么，我没理由干预，却不表示我赞同她那样做。”

    郁庭川说：“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就算吃亏，也是积累经验，以后看人看事自然会越来越准。”

    宋倾城商量道：“以后我交朋友，先带到你面前过过场，你看出好坏后告诉我，这样，我就能少吃点亏。”

    郁庭川听得微笑：“吃亏也是福。”

    说着，他突然话头一转：“你叔叔不知道你和沈挚交往过的事？”

    “……”郁庭川会这样问，宋倾城有心理准备，当时老赵也听见了，老赵给郁庭川开车这么多年，很多事肯定不会刻意瞒着，郁庭川让他交待路上的事，老赵自然是全盘托出，包括陆韵萱说的话。

    所以，宋倾城点头说：“我和沈挚交往的时候，我的年纪太小，像我外婆，自己从事教育工作，肯定不同意早恋，想要瞒住外婆，其他人也就不能说，等我再住回陆家，他已经准备和我堂姐结婚，不管我和他过去怎么样，有没有明确分手，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时候，哪怕她把事情闹开，该结婚的还是会结婚。

    到最后，成为笑柄的只是她。

    宋倾城说着，侧过身，伸手抱住郁庭川，把脸靠在他的肩头，过了会儿，轻声道：“很庆幸遇到你，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郁庭川轻轻搂着她的肩，嗓音透出一抹柔情来：“也就有事情的时候，嘴巴才会这么甜。”

    “……哪有。”宋倾城仰头：“这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这时，巩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郁庭川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起身过去吃饭。

    一顿饭快吃完，宋倾城的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

    宋倾城见铃声不停，显得格外急促，她放下碗筷过去，拿出手机发现是陆锡山打来的。

    望着闪烁的屏幕，宋倾城想到傍晚的事，不怎么想接这个电话。

    这会儿，陆锡山他们应该从派出所离开了。

    铃声很快停止，陆锡山发来短信。

    一连好几条短信——

    “倾城，你在不在云溪路？”

    “叔叔有很要紧的事。”

    “这一次，只有你能帮叔叔了……”

    宋倾城刚看完短信，陆锡山又打来电话。

    可能受陆锡山字里行间的慌乱影响，这次，宋倾城接了起来。

    不等她开口询问，陆锡山难掩紧张的声音传来：“倾城，你在哪儿？叔叔要见你，马上！”

    宋倾城问：“叔叔，出什么事了？”

    陆锡山像是没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的道：“叔叔就在云溪路八号园的外面，保安拦着进不去，你能不能来门口见见叔叔，叔叔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不来见叔叔，叔叔真的完了。”

    听出陆锡山声线的微颤，宋倾城不由攥紧手机：“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真的不能。”

    陆锡山急急的道：“叔叔必须马上见到你。”

    宋倾城想了想，应承下来：“好，您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出去。”

    挂断电话，她的心神莫名有些不宁，走去餐厅和郁庭川打了声招呼，说陆锡山在小区外，要见她一面，她去去就回来。

    郁庭川没有阻止，只交待她有事打电话。

    宋倾城点头，拿了外套出门。

    ……

    小区门口，宋倾城刷了门禁卡，四下环顾一圈，很快注意到边上停着一辆流星灰的轿车。

    陆锡山在车里看到她出来，强忍着颤抖，推开车门下去。

    大门口，亮着一盏路灯。

    尽管光线昏暗，宋倾城还是看清陆锡山额头渗血，整个人步伐凌乱，仿佛遭遇过重大的打击，不复傍晚时候的儒雅。

    陆锡山走到她的面前，还在左右张望，神情有慌张，确定周遭没有其他人，立刻握住宋倾城的手：“倾城，这次你一定要帮叔叔，只有你能帮叔叔了。”

    宋倾城感觉手上的滑腻，低头去看，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陆锡山的双手血迹斑斑。

    “出什么事了？”宋倾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从来没见过陆锡山这样子。

    陆锡山的呼吸很沉重，他紧握倾城的手，像是找到了点勇气，开口问：“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没有。”宋倾城据实道：“这个点大家都在家吃饭，路上没人。”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陆锡山身上。

    陆锡山穿着深色外衣，宋倾城看不出什么，却忽略不了陆锡山磕破的额头还有手上的血迹：“叔叔，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先送您去医院包扎一下，顺便做个检查。”

    宋倾城暂时不做他想，拿出手机要给郁庭川打电话。

    陆锡山现在这样，肯定没办法开车。

    她只当陆锡山是和葛文娟吵架动了手，谁成想，手机刚解锁，陆锡山就夺走她的手机，就像洪水猛兽一样，扔在旁边的草坪里，一边心神混乱地说：“不能去医院，绝对不能去。”

    念叨几句，陆锡山又看向宋倾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叔叔刚才撞死了人，现在没地方去，只能来你这里，倾城，你不能不管叔叔。”

    “……”宋倾城大脑嗡的一声，有些怔忡。

    她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

    看着情绪激动的陆锡山，宋倾城回过神，反握住陆锡山的手，想让对方冷静下来，又问：“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撞到人？”

    “傍晚在药店外面碰到你以后，我又遇到你堂姐，她的性格跟你婶婶一模一样，咬定我和薛敏不干净，等你婶婶来了，这事就闹到派出所里。”陆锡山说着，抬起左手撸了把脸，神智更加清醒：“后来你婶婶拽着我回家，半路上她就跟我吵起来，骂着骂着就跟我动手，我当时正在开车，加上天已经黑了，根本没注意旁边有个骑自行车的，这年头还有谁骑自行车，方向盘一打滑，就把他整个人碾到车底，等我发现不对劲，已经把他拖了一段路。”

    陆锡山的眼周猩红，几十岁的人，想到自己撞死人要负刑事责任，后半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不可能不害怕：“我不知道会这样，你婶婶下车就跑了，根本不顾我的死活，要不是她，我根本不会撞到人。”

    宋倾城一时无言，不知道能说什么。

    陆锡山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带血的手指穿插在头发里：“我没想撞死人的，我不想的，现在警察肯定都在找我。”

    宋倾城问：“那个人确定死了么？”

    “我不知道。”陆锡山喃喃自语：“我下车看的时候，他满头满脸都是血，衣服都脱破了……我不敢待在原地，撇开他就走了。”

    宋倾城心里很乱：“您难道不知道，现在这样算畏罪潜逃？”

    “我知道，我知道的。”

    陆锡山心慌过后，情绪开始狂躁：“都怪你婶婶，都怪这只母老虎，如果不是她抢我方向盘，我不会撞到人，她压着我前半辈子不够，现在连我后半辈子也要毁在她手里，她那个女儿跟她一个德行，应该离婚的，二十几年前就该离婚的！”

    说着，陆锡山站起来握住倾城的手臂，眼底有希冀的光：“叔叔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能不能求求郁总，倾城，帮叔叔求求郁总。”

    这就是陆锡山来云溪路这边的目的。

    宋倾城看着脸色苍白的陆锡山，眼圈跟着泛红，她对陆锡山不是没感情，在肇事这个问题上，却是爱莫能助。

    “凭郁总在南城的人脉，只要他肯帮忙，一定能压下这件事。”

    “叔叔。”宋倾城喊了陆锡山一声。

    陆锡山怔愣，止了声。

    宋倾城深吸口气，继续道：“他再厉害就是个做生意的，您如果需要钱，我可以马上去找他，可是您现在……您不能把人想得太万能。”

    “是你太单纯！”陆锡山喘着粗气，手指着宋倾城：“郁庭川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不管哪条道上的人他都认识一些，不是他做不到，是你根本没打算帮我，你宁愿看着我把牢底坐穿也不肯为我说一句话！”

    说完这句，陆锡山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他的现金不怎么多，见宋倾城手里还拿着钱包，立刻抢过来翻：“不帮忙就算了，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我现在不好去银行，能躲一阵算一阵。”

    宋倾城却说：“您去自首吧。”

    “……”陆锡山拿钱的动作不停。

    “您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等到警察抓到你，情况更严重。”

    “够了！”陆锡山显然是被她激怒：“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当初默许你婶婶把你嫁给刘总，就算是这样，我难道没有照顾过你么，你外婆这些年都是我在照顾，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把钱包扔在地上，陆锡山揩掉眼角的泪：“你自己坐过牢，很清楚那里面是什么样的，你就忍心让叔叔也进去？”

    陆锡山看着五官秀美的宋倾城：“你现在过得好，连为叔叔着想一下都不愿意，是不是要叔叔死在你面前才高兴？叔叔只想着安安稳稳到老，有错么？”说着，陆锡山转身就走，他的步伐很快很急，没走几步又回头说：“你要是真不顾念叔叔以前对你的好，那你就去举报吧！”

    不等宋倾城有所反应，陆锡山匆匆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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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

    宋倾城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夜幕里下的轿车，许久，没有动一动。

    耳边，仿佛还有陆锡山慌张的话语。

    草坪里，手机铃声传来。

    宋倾城循声望过去，想起自己的手机被陆锡山扔了，她过去捡起手机，发现是郁庭川的电话。

    看手机时间，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有些久了。

    宋倾城敛下混乱的思绪，接通电话，郁庭川问起陆锡山，她说陆锡山刚刚离开，自己也准备回去。

    至于陆锡山肇事逃逸的部分，宋倾城没在电话里提及。

    结束通话，她没有再继续待在外面。

    宋倾城刚刷卡进小区，身后传来鸣笛声，一辆白色奥迪在她的旁边停下来。

    “……”宋倾城转过头，发现开车的是江迟。

    副驾驶的车窗半降，江迟一手搭着方向盘，冲着宋倾城微笑：“回家？上车吧，步行的话少说也要七八分钟。”

    宋倾城没拒绝，道了谢然后上车。

    江迟重新发动车子，察觉到宋倾城像是有心事，侧头问：“怎么一个人从小区外进来？”

    “……我叔叔刚才来过，我出来见他。”

    “陆家那位叔叔？”

    宋倾城点头。

    江迟和郁庭川走得近，所以比较了解宋倾城的情况，闲聊般道：“过年也没几天了，特别是春节后，亲戚都要走动吃饭，每年这个时候都头疼。”

    说着，江迟瞥见宋倾城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自顾自讲起来：“上回和韩琛一块跟老郁吃饭，见老郁戴着普通的铂金戒指，韩琛取笑了他一通，说你好歹是个上市公司老总，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俭，不摆喜宴就算了，领了证就只买个几千块的婚戒？就连我个教书的，还知道买个十几万的钻戒。”

    宋倾城听着，右手下意识去摸那枚铂金戒指。

    “老郁一句话都没辩解，只是笑了笑。”

    江迟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老郁这个人呢，有点闷骚，和外面传的也不一样，总体来说还是个好人。”

    “我知道。”宋倾城坦诚道：“这对铂金戒指是我买的。”

    江迟好像早就猜到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戒指这东西，最重要的，还是得看谁买的，贵不贵倒是其次，彼此心意不通，就算戴几百万的钻戒都没意思，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没点头，忽然换了个话题：“江医生，如果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人致死，除了赔偿家属之外，是不是也要负刑事责任？”

    江迟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打算去考驾照，刚刚想到这方面所以问问你。”

    “刑事责任肯定是有的，不过是缓刑，缓刑不用坐牢，所以你以后开车，要是撞到人，千万别逃逸。”

    宋倾城在网上看过肇事逃逸的例子，包括男明星逃逸后判刑坐牢，但具体的并不是很清楚，开口问：“如果逃逸，大概判多少年？”

    江迟说：“这个视情况而定，有些事后逃逸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刑事处罚，如果因为逃逸导致对方死亡，判的年数就会多点，我记得是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话落，江迟看了看宋倾城，笑：“禾禾跟你一样，刚去学车的时候，三天两头担心自己撞到人坐牢，其实只要遵守交通规则，别闯红绿灯，遭受无妄之灾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宋倾城心里想着陆锡山的事，没有立刻接话上去，又听到江迟讲：“真要是出事，不是还有老郁在，我这个做朋友的，也不帮他托大，但是这种事处理起来，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多难。”

    换言之，哪怕她真撞死人，郁庭川也会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宋倾城想起陆锡山刚才忿忿的话，他说郁庭川能解决，江迟现在这么说，难怪陆锡山会抱着那样的念头。

    江迟把人送到别墅门口，自己没有下车。

    “家里阿姨做好饭在等着我，我就不进去了，替我跟老郁打声招呼。”

    “好。”宋倾城轻轻莞尔。

    宋倾城回到别墅，发现郁庭川正在客厅看电视，怕他看出点什么，她拿着钥匙先走向厨房：“巩阿姨在洗碗么？”

    餐厅和厨房都已经收拾干净。

    这会儿，巩阿姨回了旁边的小楼休息。

    宋倾城站在流理台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还在想陆锡山的事，陆锡山从云溪路这边离开，不可能再回香颂园，指不定已经离开南城，可能人有的时候，情感真的是高于理智的存在。

    在生死问题上，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左手虎口处一烫，也让她瞬间回神。

    宋倾城出于本能的放手，玻璃杯掉落，水洒在她的拖鞋和地上。

    放下水壶，她蹲下来处理一地狼藉。

    玻璃杯在地上打转，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宋倾城刚把杯子捡起来，郁庭川也走进厨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水倒多溢出了杯口。”宋倾城说着，转身走到水槽边，拿了块抹布去擦地上的水渍。

    下一秒，手臂就被轻轻握住。

    郁庭川问：“烫到没有？”

    宋倾城抬起自己的左手给他看，虎口有些泛红，一边说：“这水是下午煮开的，应该不会起泡。”

    郁庭川带她到水槽前，拉着她的左手用冷水冲刷。

    辣辣的痛意传来，宋倾城没有缩手。

    “见到你叔叔都说了什么？”

    这时，郁庭川开口问。

    他问得随意，是在关心，宋倾城却没答话。

    郁庭川察觉她的异样，深邃视线留在她侧脸上，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缓声开腔：“不能和我说？”

    过去片刻，宋倾城嗯了一声，轻声道：“暂时不能告诉你。”

    说完后，她转头，那双好看的眼眸望着身边男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

    郁庭川关掉水龙头，取过毛巾覆在她手背上：“怎么又突然感怀春秋？”

    宋倾城没接话，伸手抱住他的腰，让自己靠在他的怀里：“还是觉得现在这样不太真实……”

    郁庭川回拥着她，低声道：“今天好像特别的粘人。”

    “那我以后每天都这样粘着你。”

    说着，宋倾城收紧双臂，只想这样抱着，就像躲进强大的港湾，那些狂风骤雨都不再纠缠自己。

    上楼回房，宋倾城再打陆锡山的电话，已经是关机状态。

    陆锡山没告诉她是在哪个路段出的车祸。

    宋倾城逛微博和南城论坛，不见车祸方面的新消息。

    ……

    郁庭川得知陆锡山肇事逃逸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他正在办公室里和部门经理谈事，许东敲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让部门经理先离开，郁庭川问许东什么事。

    许东据实道：“太太的叔叔，陆锡山陆先生，昨晚上在凤山路和景阳路的交叉路口附近撞了人，现在警方都在找他。”

    这则事故是今早报道的，警方那边刚公布逃逸嫌疑人的信息。

    许东在论坛上瞧见，第一时间来通知老总。

    郁庭川端起茶杯的动作停顿，抬起头，看着许东问：“昨晚几点的事？”

    “大概七点。”许东说：“警方是九点多接到电话派人去的现场，事故现场，马路边上是段石子路，车祸后，把人往旁边一推，不怎么容易被发现，是一名老太太捡空瓶时发现的。”

    郁庭川问：“伤者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许东观察着老总的脸色，斟酌的开口：“陆先生出事后没留在现场报警，等到警方找到他，恐怕不会是私了赔偿那么简单。”

    从许东的角度，他无法理解陆锡山的做法，但再想想，大晚上撞死人，确实让人六神无主，第一反应就是跑吧。

    郁庭川放下手里茶杯，交待许东：“先打电话去凤山路的交警大队和公安部门问问。”

    许东点头，立刻出去办事。

    等到办公室门合上，郁庭川拨了云溪路八号园的座机号码。

    电话是巩阿姨接听的。

    巩阿姨说，太太还在睡，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中午早点做饭。”郁庭川看了看时间，快要十点钟：“十一点左右，上楼去叫太太起来吃饭。”

    挂了电话，郁庭川丢手机到茶几上，靠着沙发点了根烟。

    昨晚陆锡山给宋倾城打电话，应该是撞了人以后。

    宋倾城急匆匆的出去，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对劲，恐怕已经知道陆锡山肇事逃逸。

    郁庭川看事不会只看表面，所以多少猜到陆锡山为什么去云溪路，宋倾城没有对他透露只字片语，自然也是因为这个。

    “……”

    郁庭川抽了半根烟，把烟卷按进烟灰缸，然后站起了身。

    从衣架上取外套，离开办公室。

    ……

    宋倾城整晚都辗转难眠，即便不想和陆家再有牵扯，可能是知情陆锡山肇事逃逸，潜意识里记挂上了这件事，昏昏沉沉的做梦，不是陆锡山逃逸被抓，就是陆锡山躲进云溪路的别墅。

    这些画面，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

    “太太，太太！”

    宋倾城是被巩阿姨给叫醒的。

    眼皮有些沉，宋倾城勉强睁开眼，看到巩阿姨焦急的神色，刚想开口询问，巩阿姨先道：“太太，下面来了两位刑警，说是找你的。”

    巩阿姨是真的担心。

    先生前脚刚来过电话，后脚警察就上门来找人。

    刑警？

    宋倾城的反应慢了半拍，随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该来的总要来的。

    她没有耽搁拖延，洗漱好下楼，两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喝巩阿姨泡的茶，听到脚步声，纷纷朝楼梯口看过来。

    其中一名刑警先问：“你是宋倾城宋小姐？”

    “对。”宋倾城点点头：“就是我。”

    两名刑警分别出示了相关证件，之前那位刑警又问：“你和陆锡山是什么关系？”

    宋倾城实话实说：“他是我家一位至交叔叔。”

    “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景阳路那边发生一起交通意外，肇事者现场逃逸，根据我们的调查，肇事者是一名叫陆锡山的中年男子，意外发生后，那辆牌照为‘南A9A99Q’的马自达出现在云溪路八号园的小区门口，我们调看过小区的监控，你出去见过嫌疑人。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去趟公安局。”

    对此，宋倾城没有多少意外。

    倒是巩阿姨，有被吓到：“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太太五点多回来一直在家。”

    “没事的巩阿姨。”宋倾城说：“只是录口供，我会尽快回来。”

    “……这午饭都还没吃。”

    想到先生不在家，太太年纪这么小，被警察带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巩阿姨开口：“那我给先生打个电话。”

    “不必。”宋倾城拉住巩阿姨，轻声安抚：“您别担心，这种作证问话很正常，先不用告诉他，省得他为我白白担心。”

    刑警在旁边开始催促。

    宋倾城穿鞋，跟着刑警出门。

    她去的是雨台区这边的公安分局。

    因为陆锡山的逃逸行为，这起交通事故已经移交给公安局。

    坐进警车的时候，宋倾城开口问旁边的刑警：“被我叔叔撞到的人怎么样了？”

    刑警看她一眼，却也如实告知：“救治太晚，已经死亡。”

    “……”宋倾城听了，没有再问什么。

    到公安局后，宋倾城就被带去一个狭小的办公室里。

    很快，有刑警对她进行问话。

    穿着制服的刑警坐在宋倾城对面，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嫌疑人找到你后，和你进行一番谈话，然后要走一笔钱是不是？”

    “是。”宋倾城点头。

    刑警见她配合，继续问：“你们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宋倾城不想把郁庭川牵扯进来，只说：“我叔叔叫我出去，我看他很紧张，额头和手上都是血，我问他是不是受了伤，他说他撞了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我劝他自首，没成功，他拿走我钱包里的现金就走了。”　　

    另一名刑警开口问：“既然你们没有亲属关系，他为什么出事后第一时间去找你？”

    “我不知道。”宋倾城顿了一顿，又说：“可能离得近吧。”

    刑警目光直直的看她：“宋小姐，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昨晚遇到嫌疑人你没及时举报，现在如果还有所隐瞒，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认定你在包庇窝藏嫌疑人。”

    宋倾城回答：“我说的都是实话。”

    刑警却语气咄咄：“既然是实话，那你告诉我，他出事，不找妻子女儿，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你这个没血缘关系的侄女？”

    另一位刑警边翻看资料边说：“根据我们的调查，宋小姐是七年前被接到陆家生活的，期间因为藏毒伤人被控，你上个月月初过世的外婆，这些年都是靠嫌疑人在供养，是不是这样？”

    说着，抬起头，同样看着对面的女孩。

    宋倾城没有接话，因为听出刑警语气里的感情色彩，有过前科，总是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随后又听见刑警问她：“嫌疑人昨晚已经出南城，后来不知所踪，有没有告诉过你会去哪里？”

    这一次，不等宋倾城出声，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来个女警，在刑警的耳边低声嘀咕。

    刑警听完，看了一眼宋倾城，脸色不太好。

    然后，门口出现个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了个公文包。

    宋倾城认出是张明德，恒远集团的御用律师，这是她在公安部门第三次见到张明德，因为张明德的到来，刑警没再问宋倾城什么，因为即使问了，张明德都会不轻不重的挡回去。

    把人领出办公室，张明德说：“郁总正在见这里的刑警大队负责人。”

    “他来了？”宋倾城的脚步停顿。

    哪怕她刚才表现得再平静，心里不可能真的波澜不惊，在被刑警逼问的时候，也会心绪不宁，现在听到张律师这么说，她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张明德点点头：“郁总得知你来了公安局，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刚好在雨台区这边的法院，所以来的比较快。”

    与此同时，楼上的办公室里。

    郁庭川长腿交叠地坐在办公桌一边，对面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两个人正在说陆锡山肇事逃逸的案子。

    “接到报案后，我们立刻派人赶赴现场，伤者当时还有微弱的气息，但是送到医院后，刚上手术台就心跳停止，家属这会儿还在医院闹，肇事者把车开上高速后，在黎川的服务站弃车离开，现在已经没了踪迹。”

    大队长没有打官腔，知道对方是恒远的老总，刚才局长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所以他把能透露的情况都说了：“请郁太太过来做笔录，是因为郁太太是嫌疑人出事后唯一接触过的知情人，如果没其它问题，过会儿就能离开。”

    郁庭川把张明德带过来，就不会让宋倾城在这里被关24小时。

    开始的时候，大队长没料到像郁庭川这种大忙人会亲自跑来分局，后来得知被带回来问话的是对方太太，难怪对方会这样子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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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哪怕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身世）

    郁庭川和大队长又聊几句，见对方不愿透露更多的信息，也没再为难对方，站起身告辞。

    陆锡山肇事逃逸，算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但是，人在心慌意乱的状态下，想的难免不够长远。

    郁庭川下楼，一拐弯就看见宋倾城，她稍稍垂着眼睫，靠坐在椅子上，不管来往什么人，她都显得很安静，似乎正在想事情。

    忽然，宋倾城转过头，看向楼道口这边。

    郁庭川身穿藏青色大衣，里面是笔挺的一身西装，手上拿着条围巾，正是她手工织的那一条。

    宋倾城起得晚，不知道郁庭川早上出门有把围巾带上。

    此刻，郁庭川看着她的眼神温和宽厚。

    “……”宋倾城站起来，顾不上周遭还有人，上前，即便没有当场抱住他，双手却出卖她此刻的情绪，轻轻揪着他的外套口袋：“巩阿姨打电话告诉你了？”

    郁庭川会出现在这里，确实算得上巩阿姨通知的。

    当时，他已经在回住处的路上。

    接到巩阿姨的电话，郁庭川没有再回云溪路八号园，知会过张明德，自己转道直接来公安局。

    郁庭川问她：“发生这种事昨晚怎么不说？”

    “……”宋倾城听出他不是责怪自己。

    自己不说，不是怕他知道后报警，是不愿意把他牵扯进来。

    结果，考虑不周全不说，还让他亲自来这里领人。

    宋倾城开口告知：“张律师在里面和刑警交涉。”

    这点郁庭川已经猜到。

    “被吓到了？”

    “没有。”

    她刚好站在风口位置，寒意瑟瑟。

    冷风灌入后颈，宋倾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的是圆领毛衣。

    随即，脖子处忽然一暖。

    宋倾城低头去瞧，是深灰色围巾，和男人轮廓好看的双手。

    她又看向自己面前的郁庭川，心里说不动容是假的，乖乖的站着，任由他体贴地为自己裹上围巾。

    ……

    沈挚踏进公安局的办公楼，刚走两步，抬头就看见前方的两道身影。

    过道上，光线不似外面的明亮。

    即便如此，宋倾城脸上神情还是清晰的落到他眼里，她注视着眼前人的目光很真挚，掩饰不住的情意，他始终认为宋倾城和郁庭川在一起是为利，多少有不情愿的成分，现在这幕，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沈挚已经停下脚步，看到郁庭川抬手一丝不苟的给宋倾城系围巾，喉结微微滚动，不知该作何感想，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有收紧。

    身后，是跟着进来的陆韵萱。

    昨天晚上，陆韵萱从母亲那里得知陆锡山撞死人，亲眼所见，又刚和陆锡山大吵，葛文娟受到的刺激不小，几个小时前，葛文娟已经被警方带过来，到现在还没放出去。

    至于陆锡山，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陆韵萱也整晚没睡好，等葛文娟被请来喝茶，她给大舅打过电话，然后亲自到银监会找沈挚。

    医院那次冷战后，陆韵萱就搬回香颂园。

    现在家里遭遇这种大变，她顿时六神无主，比起那些发小，更想找的是自己的丈夫。

    即便沈挚待她的态度偏冷淡，得知陆锡山出事，还是陪她来了公安局。

    没想到，刚进来就先遇见老熟人。

    陆韵萱也看到郁庭川照顾宋倾城时的细心。

    这份细心里，饱含着成熟男人的沉稳。

    同为女人，想到这段日子沈挚对自己的冷漠无情，陆韵萱心里风起云涌，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开口：“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现在过得比谁都好。”

    “……”沈挚没理会陆韵萱，转身出办公大楼。

    陆韵萱神情复杂，跟出去。

    自从回国后，沈挚就像换了个芯一样，不复在国外的温雅体贴，甚至跑去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她和沈挚之间从来没点破过他和宋倾城的关系，他不说，她乐得装不知情，如果说以前他还会稍微伪装一下，现在却是连掩饰都懒得做。

    瞧见沈挚站在车旁抽烟，陆韵萱有郁气凝结在胸口：“是不是没想到？其实我也没想到，她和郁庭川在一起，看上去挺好的，那条围巾一看就是男士的，郁庭川自己不戴把她裹得那么严实，换做我，遇上这样一个多金又贴心的男人，肯定也会扒得紧紧的，哪里还有功夫去想初恋什么的。”

    沈挚终于把视线冷冷的投向她，陆韵萱直视他的目光，继续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和我离婚，再和她重归于好，可惜你没有想到，中途会杀出来一个郁庭川。”

    说着，陆韵萱冷笑：“也是她手段高，能勾搭上恒远的老总，偏偏人家就吃她这一套，我也不怕打击你，她现在有了郁庭川，你只有靠边站的份！”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拽着手腕从车边扯开。

    陆韵萱脚下趔趄，险险的稳住身形。

    看着沈挚把轿车解锁，陆韵萱深吸口气，压着脾气道：“你在我这里耍什么威风！当初是你自己要和我在一起，是你在爱情和前途之间选择前途，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当初就不会三心二意，完全可以脚踏实地和她恋爱乃至结婚，根本不会有我什么事！”

    沈挚打开车门，头也没有回。

    陆韵萱气血上涌，上前一把拽住车门：“沈挚，对你来说，我就是一块踏脚板么？是，我承认，我开始接近你是为了压她一头，可是到后来，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说着，她的眼圈湿热，不仅是感情挫败，还想到家里如今的境况。

    得知陆锡山跑了，舅舅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放手。”沈挚开口命令。

    陆韵萱看出他的无情，心寒至极：“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她正在里面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你要是受不了，那就上前去抢，不过，对她来说，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下一秒，沈挚来扯她挡在车门上的手。

    “知道她攀上郁庭川，我晚上睡觉都在偷着乐，这说明你的白日梦破了，你永远永远都别想再和她在一起！你以为她还喜欢你，会无怨无悔等着你，结果呢，脸是不是都要被打肿了？”

    沈挚连车都不要了，转身就走。

    看着沈挚拦了辆出租离开，陆韵萱心生怨意，拿起手提包狠狠砸轿车的车门，直到使尽力气才逐渐停下来。

    ……

    中午12点左右，宋倾城被郁庭川带离公安局。

    虽然陆锡山去见过她，但根据监控视频，能看出当时她和陆锡山有争执，钱包也是陆锡山抢过去的，结合宋倾城说的，她劝过陆锡山自首，这个说法符合监控里的画面，又有张律师在场周旋，事情得到较为圆满的解决。

    坐进车里，宋倾城还在想刑警大队长刚刚亲自过来，肯定是卖郁庭川的面子，扯着安全带，她轻声道：“我好像一直给你惹麻烦。”

    郁庭川发动车子，温声开腔：“既然知道，以后有事别自己藏着掖着。”说着，转半圈方向盘，等路虎驶出车位，又道：“也免得让人替你担心。”

    宋倾城说：“今天的事，还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昨晚没有告诉你。”

    宋倾城不是固执己见的性格，不想他再碰到上午这样的事，于是，把陆锡山来云溪路八号园的原因一并说了：“我叔叔想让你出面帮忙遮掩这起车祸，这就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找我。”

    “既然犯了错，就该受到相应的处罚，而不是疏通关系去逃避罪责。”宋倾城继续说：“如果他不是离开现场，而是选择报警，可能那个伤者还有救。”

    说着，她转过头，望着郁庭川棱角分明的脸廓：“在这件事上，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因为我知道是叔叔他错了。”

    郁庭川说：“懂事是好，太懂事也让人头疼。”

    这句话，倒不像是在夸她。

    宋倾城依旧看着他：“你希望我哭着撒泼让你帮忙么？”

    郁庭川的视线还看着前方路况，闻言却是一笑，把右手从方向盘拿开，攥着她的一只手，声线犹如他的体温让人舒服：“多久了，还和我这样生分？”

    宋倾城心里泛暖，把玩着他的每根手指：“不是生分，是不希望你因为我去颠倒黑白。”

    。

    郁庭川先带宋倾城去吃午饭。

    不是餐厅或酒店，而是老瞿的私家餐馆。

    宋倾城多少能感觉到，郁庭川是在给她压惊，可能觉得她在局里有被吓到，几年前有过类似经验，那时候的心理压力，不是现在能比的，所以再坐在那个位置上，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惊恐。

    吃过饭，郁庭川没送她回云溪路，带她去恒远的总部大厦。

    路上，宋倾城问：“我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你？”

    再过几天就要放年假，现在肯定非常忙碌。

    她不想自己耽误郁庭川的工作。

    郁庭川揶揄道：“那你到时候待在休息间别出来，瞧不见你的人，我工作自然不会走神。”

    “……”听着像是情话。

    宋倾城抿起唇角，感觉像吃了蜜糖，陆锡山的事被她暂时抛到脑后。

    到恒远的地库，她跟着郁庭川乘电梯上17层。

    下午，郁庭川有个年终会议，宋倾城待在办公室里没乱跑，无事可做，在休息间里睡了个午觉。

    宋倾城是被手机嗡嗡嗡的声音吵醒的。

    是她摆在枕头下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的睡意消散，是葛文娟的名字。

    想起陆锡山昨晚的话，车祸发生时葛文娟也在场，警方传了自己去问话，葛文娟肯定也不能幸免。

    宋倾城考虑到陆锡山的情况，没拒接这通电话。

    她刚把手机放到耳边，葛文娟故作镇定的声音传来：“你叔叔现在在哪里？”

    过去片刻，宋倾城才开口：“婶婶你都不知情，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葛文娟显然不信：“警方都告诉我了，他出事后第一次时间去找了你，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躲在哪儿？”

    宋倾城不是没脾气，直截了当的说：“出事后，婶婶没有丢下叔叔就跑，叔叔不至于乱了分寸，我在局里的口供就是我的回答，婶婶想知道叔叔在哪里，可以多去局里问问。”

    “他有事就找你，你也是这样的态度？”葛文娟早就后悔昨晚的临阵脱逃，想着失踪的丈夫，不免迁怒：“他找你肯定是希望郁庭川帮忙，你没有答应对不对？”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管是谁触犯法律都该受到处罚。”

    “……”

    葛文娟见宋倾城这么油盐不进，又问了一句：“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么？”

    宋倾城没有接腔。

    “我看他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葛文娟深吸口气，淡淡道：“郁庭川呢？他在不在你旁边？你让郁庭川接电话，我亲自来跟他说。”

    “你不用找他。”宋倾城径直说：“叔叔肇事逃逸，就算去坐牢，也不会被判无期徒刑，人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如果没其他事，就这样吧。”

    说完，宋倾城要挂电话。

    葛文娟已经料到，在她的手指碰到挂机键那瞬，开口：“哪怕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也不肯出手帮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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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不可能。”宋倾城矢口否认。

    说完，不等葛文娟再出声，兀自挂断电话。

    宋倾城背靠着床头，右手里握着手机，耳边仿佛还有葛文娟的那句‘哪怕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身体忽然一阵冷一阵热，白皙后颈处有了薄汗，她抬手捋了下长发，大脑里依旧一团浆糊。

    手机再次响起来。

    宋倾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关了机。

    休息室内，有独立的卫生间。

    站在盥洗台前，宋倾城任由水龙头哗哗放着水，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回放着这些年和陆锡山相处的点点滴滴。

    即便她嘴里说不相信葛文娟的话，深埋的记忆还是被触动。

    第一次见到陆锡山，是在她四岁那年生日。

    可能自己以前也见过他，只不过年纪太小没记住。

    宋倾城会牢牢记得四岁这一面，是因为那天陆锡山上门，给她买了礼物，外婆引着她喊陆锡山叔叔，她吃了午饭跑出去玩，却看到宋莞和陆锡山在胡同的小巷里拉拉扯扯。

    宋莞脸色极差，转身想走，陆锡山却拦着她在说什么。

    宋倾城不记得陆锡山说的是什么。

    不止是距离有点远，也因为已经过去十八年。

    唯一记忆犹新的，是宋莞怒极反笑的那句‘把我惹急了，你看我敢不敢’。

    陆锡山似乎有些应付不过来，又好像有所顾忌，刚想张嘴说什么，眼角余光先瞥见远处的孩子，立刻噤了声，过来抱起宋倾城，一脸温柔：“琦琦怎么出来了？”

    想起这一幕，宋倾城又记起自己是七岁时改的姓名。

    在那之前，她姓陆，名叫安琦。

    忽然间，宋倾城就明白了，为什么宋莞执意要给她姓陆，为什么葛文娟那么憎恨她，也明白陆锡山为什么能常年如一日的照顾外婆。

    没有因哪来的这些果？

    更荒唐的是，宋莞曾经是陆锡山的嫂子。

    宋倾城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这么多年，她都认为自己是宋莞忍受不了丈夫花心于是出轨野男人生的孩子，却没想到这个野男人就出在陆家。

    葛文娟显然早就知情，却偏偏对丈夫的不忠视若无睹，只把怨气洒在她的身上。

    照看自己和外婆多年的叔叔，摇身一变成了她的生身父亲。

    宋倾城再冷静，也消化不了这个‘真相’。

    没有任何的欣喜若狂。

    不同于那些电视节目里寻亲的子女，哪怕不孝也好，冷血也罢，有这样身份的父亲，她宁愿永远被蒙在鼓里。

    既然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突然来告诉她？

    葛文娟是陆锡山的妻子，陆韵萱是他们的女儿，自己这样的算什么。

    出轨结晶，还是叔嫂偷情的产物。

    宋倾城突然觉得，葛文娟这些年骂她甚至想要卖了她数钱，这些都变得情有可原，丈夫不但和其她女人偷偷生下孩子，还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来养，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恨之入骨。

    ……

    郁庭川开完会，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过道上的宋倾城。

    她靠边站着，看上去显得若有所思。

    在几位部门经理陆续离开后，郁庭川单手抄袋，另一手拿着份文件，走过去，脚步有些轻，站定在宋倾城两步远的地方，温厚的嗓音里透着关心：“怎么傻站在这里？”

    宋倾城闻声抬头，望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人，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弯起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见到你。”

    郁庭川锁着她小脸的目光含笑：“跑到会议室门口就为说这句话？”

    “不止。”宋倾城说着，上前抱住他。

    脸颊往他怀里贴了贴，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也很想这样子抱着你。”

    郁庭川多少感觉到她的异样，用拿着文件的手抚上她后背：“我才开了个会，又发生什么了？”

    “怎么办，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宋倾城顾不上这是在公司，不想去管旁人的目光，兀自低声道：“我以为对的，现在发现可能是错的，所谓的针对，原来是理所当然。”

    郁庭川低头看她：“连我也不算好人了？”

    半晌，宋倾城开口道：“我以为还算好的人，结果发现，他做的好事，不过是在补偿以前的错误。”

    许东收拾完，走出会议室，看到过道上的这一幕。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想着返回会议室，老总对他做了个提示。

    郁庭川已经瞧见许东，就先让许东回总经办，自己把宋倾城往怀里搂了搂：“好人和坏人是相对的，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对你好的人，对别人可能很差，对你坏的人，对别人不一定不会掏心掏肺。”

    宋倾城听着，眼圈忽然温热，只想这样待在郁庭川身边。

    现在的自己有些撑不住，想要寻个人倚靠。

    随后，郁庭川把人带回办公室。

    宋倾城刚在沙发坐下，有人敲门进来，是来找郁庭川签文件的，瞧见办公室里有旁人，不免多瞅两眼，郁庭川没有让宋倾城避讳，当着她的面和来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看文件签字。

    等来人拿着签好的文件离开，郁庭川这才坐去宋倾城旁边。

    宋倾城先开口：“我婶婶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说你叔叔的事？”

    “嗯。”

    宋倾城不想瞒郁庭川，却又难以启齿，叔叔变成爸爸，自己还是父母双双婚内出轨的产物。

    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口吻来讲述。

    郁庭川问：“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开口还是怕我去插手管这事？”

    宋倾城的心思，郁庭川从她说的话里就能揣摩出来，不想给他找麻烦，怕他走在河边湿了鞋，宋倾城的年纪还小，性格上却渴望独立，不希望事事去依赖旁人，郁庭川早就已经摸透她的想法，只不过往日没有点破而已。

    “你婶婶说了什么，让你的心情突然不好？”

    郁庭川的语气偏向温和，深潭般的视线注视着宋倾城：“中午和你说过的话，才几个小时就忘得一干二净？”

    有事情，不要瞒着他。

    她没有忘记。

    宋倾城心里很乱，想着陆锡山，想着宋莞，过去许久才开口：“我妈妈以前嫁到过陆家，后来丈夫过世，再后来，她怀了我被赶出陆家，外公过世后，外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叔叔来余饶说接我们去南城给外婆看病，外婆希望我接受更好的教育，所以没有拒绝叔叔的好意。”

    说着，宋倾城的鼻子泛酸，她看着郁庭川问：“我叔叔和宋家非亲非故，特别是我妈做出那种事，为什么他还要对我们那么好，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

    郁庭川帮陆氏牵线一单生意，也是鉴于陆锡山照顾过她很多年。

    她还不了的情，他已经在替她偿还。

    宋倾城继续说下去：“我婶婶在电话里告诉我，我叔叔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从她的口中得知这件事，觉得很讽刺，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郁庭川听了没有多惊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就像宋倾城说的，他以前确实对陆锡山照顾宋家祖孙的行为好奇过，一如他刚刚对宋倾城讲的，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陆锡山给老太太每个月缴的医药费，在普通人家看来，没有医保是很难长期负荷的，因为他和宋倾城母亲叔嫂一场，单凭这点是说不通的。

    后来郁庭川接触了陆锡山，只当陆锡山性格偏软，可能是个老好人，加上有些家底，做事不会像寻常人家那样捉襟见肘。

    现在宋倾城说出来，陆锡山是她的父亲，郁庭川觉得情理之中，也是因为陆锡山在宋倾城祖孙俩身上投入过多，要是没有这层关系在，多多少少会有些说不通。

    宋倾城又说：“小的时候我见过我妈和我……叔叔争执，不知道是为什么意见不合，我妈没有告诉过我我爸爸的事，包括我外公外婆，她都没有透露过。我只记得她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后来她再嫁出国，我很庆幸她从来没对我真的好过，要不然我肯定会时时牵挂着她，因为割舍不下，指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像很多被收养的年轻人那样，跑去国外千里寻母了。”

    “外婆走了，我以为自己没了亲人，以后就无牵无挂，可是现在却冒出来一个亲生父亲，还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宋倾城只觉得喉头发紧，轻声道：“要不是他肇事逃逸要坐牢，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葛文娟告诉她这个秘密，不过是希望她能让郁庭川出手帮陆锡山一把。

    “我住到陆家，婶婶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我以为她是天生刻薄，现在终于明白，是因为她知道我是她丈夫的私生女。叔叔多关心我一句，她就马上和叔叔争吵，现在再来看，不是不能理解她。她好几次出言中伤，其实都是指桑骂槐，心里最痛恨的，应该是我妈这个破坏了她婚姻的女人。”

    说到这里，宋倾城的眼眶泛热：“刚才我在想，如果我知道他是我的父亲，或者外婆知道他和我妈的关系，当初肯定不会跟着他来南城，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可是如果我不来南城，不会遇到你，现在外婆没了，我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现在我……他肇事逃逸，一方面，想到他不认我这个女儿，让我从小受人冷眼，我觉得他罪有应得，可是平静下来，也会想到他对我好过，哪怕在陆家过的不开心。那时候，我快要庭审，他一直在为我疏通关系，我还记得在拘留所看到他的样子，很憔悴，眼睛里很多血丝，他还握着我的手说，他会想办法的。”

    宋倾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以为自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知道他是我爸爸后，没有办法真的无动于衷，这是不是人性的弱点？道理谁都懂，自己真的碰上了，却像是踩进泥潭里，越是想脱身反而陷得越深。”

    郁庭川一直没作声，不是不想安慰她，只是知道她需要倾诉，见她已经说得差不多，探身过去，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语速柔缓：“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你会动摇，说明你还不是铁石心肠。”

    宋倾城说：“我宁可自己铁石心肠。”

    那样，不会被三言两语动摇。

    “铁石心肠好什么，人活着就该有血有肉。”

    郁庭川看着她，眼神让她觉得温暖：“铁石心肠的人，是不是到生命结束都能铁石心肠，只有他自己清楚。人的一生会做很多决定，一个决定的对错，不是靠现在判断，而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你再回头去看，如果你认为那样做还是值得的，那么证明当初的决定确实是对的。”

    宋倾城的情绪逐渐稳定，忽然低下头，用手腕去擦眼眶，找着借口：“睫毛倒进眼睛里……有些难受。”

    郁庭川没接腔，只是拉着她到怀里，手臂收紧。

    男人温柔的承诺响起在她耳畔：“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宋倾城的眼周再次温热，搂着他的背脊，能感觉到他拥着自己的力道，然后轻声说：“你可能给自己兜了个大麻烦。”

    “那就兜着吧。”郁庭川似无奈的笑：“总好过再去祸害别人。”

    宋倾城闻言，心里感到温暖。

    ……

    傍晚，离开恒远集团，路虎经过集团大厦的门口。

    透过车窗，宋倾城看见路边的葛文娟。

    葛文娟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等人。

    宋倾城没让郁庭川停车，葛文娟的身影闪过后，在反光镜里越来越远。

    晚上吃过饭，郁庭川上楼去书房忙工作。

    因为陆锡山的事情，宋倾城的心情终归受到影响，没有看进去电视，她起身去厨房，切了些苹果香蕉和草莓，然后把水果拼盘端上楼去。

    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隐隐听到里面的打电话声。

    “……明天你再往公、安局跑一趟……医院那边……可以问问家属的要求……景阳路的监控探头有问题，嗯，没有拍到……”

    宋倾城杵在门外没有动，还能听到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只要条件不过分，你自己看着来……和李希打声招呼，如果有人肯站出来……”过去几秒，郁庭川又说：“保他祖孙三代生活无忧。”

    书房里，郁庭川还在打电话。

    宋倾城没有再进去。

    她端着水果回了卧室，然后坐在沙发上。

    夜里，郁庭川处理完工作回来，宋倾城已经睡下，背影安详，在郁庭川冲完澡上、床的时候，宋倾城翻身卧到他的怀里，眼睛没有睁开，像是熟睡后的习惯性动作。

    郁庭川轻轻拥着她，伸手关了台灯。

    ……

    第二天，宋倾城没有早起。

    直到九点多，确定郁庭川已经出门去公司，她才起床洗漱。

    巩阿姨在收拾餐厅，看到穿戴整齐下楼的宋倾城，又见她拿了包，不免多问一句：“太太上午要出去？”

    “对，要去朋友那里。”宋倾城微笑。

    吃过早餐，宋倾城离开别墅。

    她没去沈彻那里，拦了辆出租，目的地报了南城高铁站。

    上午11点多，宋倾城坐上途径余饶的高铁。

    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抵达余饶后，宋倾城直接打车去高阳小区，高阳小区是薛敏的住处，几个月前，宋倾城来过一回，被薛敏请来吃饭，再来这里，却是不一样的心境。

    宋倾城事先没跟薛敏联系，来这里找陆锡山，不过是凭她的直觉。

    站在公寓的门口，她直接用手叩门。

    没多久，防盗门从里面开了。

    薛敏看到宋倾城的那瞬，有明显的怔愣，随即神情恢复：“你怎么来了？”

    “我叔叔在不在？”宋倾城问。

    薛敏没有否认。

    宋倾城径直往里走，所有房间的门一个个开过去，开到次卧门的时候，发现里面突然反锁，不管她怎么转门把都打不开。

    没办法，宋倾城只能出声：“叔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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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想和他这样到老（修bug）

    次卧里，没有任何的声响。

    宋倾城又喊了声叔叔，里面依旧没有人应答。

    薛敏已经在她身边，低声道：“你再喊他也没用，他是不会出来的。”

    闻言，宋倾城转头去看一身家居服的薛敏，开口问她：“你知不知道我叔叔他——”

    “我知道。”不等宋倾城说完，薛敏已经接话。

    陆锡山是前天半夜逃到余饶来的。

    那晚薛敏从派出所离开，回到酒店休息，十点多接到陆锡山的电话，得知陆锡山撞了人，听出陆锡山的慌张和落魄，她连夜退了房回余饶。

    “除了出来吃东西上厕所，他一直待在房间里。”薛敏说：“你叔叔现在神经很紧绷，我和他说话，他都没有搭理我，昨晚上还跟我发了脾气。”

    薛敏停顿了下，问：“南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倾城没接话。

    过去片刻，她忽然对薛敏说：“这里是你家，本来我不该说这种话，但是，我有些事要单独和我叔叔讲，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

    薛敏看了眼次卧的门，点头说好，拿着钥匙离开公寓。

    防盗门重重合上，公寓里瞬间恢复寂静。

    宋倾城没有再急着敲门，她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出声道：“叔叔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来余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郁庭川。”

    卧室里，好像有脚踢到东西的动静。

    宋倾城继续说：“昨天上午警察把我从家里带走，在审讯室里，他们问我是不是故意放走你的，我说不是，他们不相信，他们手里有我坐过牢的档案，后来是郁庭川和律师把我接出来的。”

    许久，隔着房门，陆锡山沙哑的声音传来：“薛敏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没有。”宋倾城实话实说：“是我自己猜的。”

    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你不在这里，我还会去别处找你。”

    陆锡山冷哼：“找我做什么？又想劝我自首？”

    宋倾城没有接这句话，兀自说下去：“昨天下午婶婶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在哪里，我听得出她很担心你，她为了让郁庭川帮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隔着一扇门，宋倾城能感觉到里面的沉默。

    “我今天过来是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

    陆锡山没有说话。

    宋倾城道：“我已经告诉郁庭川，你就是我的爸爸。”

    下一秒，响起解锁的声音。

    房门被开启一条缝。

    陆锡山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眼袋很重，蓬头垢面，眼神透着提防，开口问：“你真是一个人来的？”

    “是。”宋倾城点头：“你放心，我没报警。”

    又是好一会儿，陆锡山才慢慢打开门。

    房间里，非常凌乱。

    宋倾城站在门边，已经看到报纸和倒地的酒瓶，陆锡山开完门，没有再跟她啰嗦，直接低头坐到床头，拿过烟盒点了支烟，床上的被褥揉成一团，窗帘死死的拉着，光线昏暗不明。

    陆锡山抽完两口烟，出声催促宋倾城：“进来后把门锁上。”

    等到门合上，陆锡山焦躁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宋倾城刚想去拉开窗帘，被陆锡山制止，他的声音透着紧张：“别拉窗帘，对面是居民楼，人多眼杂，会被发现的。”

    陆锡山说着，抬手撸了把脸：“我现在除了这里，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我已经打算好了，等风头过去，我就到乡下山里去住些日子。”

    宋倾城什么都没讲，只是拉开挎包的拉链。

    “……”陆锡山听到声响抬头。

    然后，他看见宋倾城把八叠万元现金搁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从郁庭川书房的保险箱里拿的。”宋倾城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去银行太打眼，只能动用家里的现金。”

    陆锡山说：“他那么疼你，拿点钱算得了什么。”

    宋倾城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往下说：“他是对我很好，我长这么大，没有谁比他待我更好，当初我拿孩子算计他，孩子没了，明知道我不能再生，他还是和我领了证。”

    陆锡山闻言一愣，随后又自顾自抽烟。

    “我以前和叔叔说过的，我的身体不太好，有那一胎已经是幸运，以后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

    陆锡山轻哼：“郁庭川不是有儿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个孩子听不见，是他和前妻的。我这样说，叔叔可能会笑我，我也想为他生孩子，属于我和他的孩子，然后每天傍晚，吃过晚饭，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出去散步，他负责推着婴儿车，我就牵着他的另一只手，如果遇到熟人，看见他在照顾孩子会不会很惊讶，他是恒远的总裁，家里不会缺雇月嫂的钱。”

    宋倾城缓缓道：“我才22岁，过了年也就23，我想像普通的女孩那样谈恋爱，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没有任何的顾忌，哪怕我的家世不如人，最起码在感情上是对等的。”

    “谈恋爱？你以为郁庭川还是毛头小伙子？”

    “他是不再那么年轻，可是在相处中，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也越来越喜欢他。”

    宋倾城看着陆锡山：“不知道叔叔能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喜欢一个人，想和他长长久久，也会想要去保护他，即便是不自量力。以前我以为沈挚会是和我共度余生的人，结果命运捉弄了我，等我从那个地方出来，他已经成了我的堂姐夫，可能现在应该喊他姐夫了。”

    封闭的房间里，烟味越来越浓。

    宋倾城说：“小的时候，特别是在我妈妈改嫁以后，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附近，我都能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眼神，初中的时候，哪怕我读书再好，没有爸爸、妈妈丢下我改嫁的声音就没停止过，只要想到这点，那些同学就不再羡慕我。”

    陆锡山低着头，夹烟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我从来没在外公外婆面前流露过叛逆的心理，因为不想让他们一把年纪还为我操心。”宋倾城叙述往事的语调很平和：“十七岁之前，我把沈挚当成我生命里的那抹阳光，他让我觉得温暖，二十岁那年，这抹阳光却灼伤了我。我自以为很坚强，其实并不是这样，后来遇到郁庭川，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大树，不如阳光那样明媚，却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次看完电影回家，郁庭川在车里亲吻她的情形：“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惶惶度日，每晚在他怀里，可以一觉睡到天明，很多时候他去上班，我还在睡懒觉，他起床的动作不大，可能是不想把我吵醒。”

    这时，陆锡山终于开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只是想让叔叔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陆锡山听完，轻轻的一声哼。

    宋倾城恍若未闻，只道：“昨晚我经过书房，听到郁庭川在打电话，因为叔叔的事。”

    果然，陆锡山抬起头：“说了什么？”

    “他已经在安排人替你顶罪。”

    “真的？”

    陆锡山有激动也有怀疑。

    但是下一秒，宋倾城却说：“去自首吧。”

    “……”陆锡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宋倾城后半句话堵得怔愣，随即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给我送钱？让我送命还差不多！”说着，陆锡山站起身准备把人往外赶：“走！你给我马上走！”

    宋倾城没挪脚，望着他说：“如果你当时不逃逸，把人送去医院，根本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那个伤者当时还没断气。你说是婶婶害你出车祸，怪她丢下你跑了，你一直在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包括现在，依旧在逃避。”

    “以前不知道你就是我的父亲，哪怕婶婶要把我推给一个儿子比我大的老男人，我也没有怨恨过你，拿人手软，你照顾我和外婆那么多年，不是我给几百万说两清就能两清的。”

    陆锡山扯着她手臂的力道有所减轻。

    宋倾城的眼周微微泛红：“那次你送我回云溪路，郁庭川让你在家里吃饭，我就猜到他肯定会出手帮陆家，你和堂姐婶婶她们不一样，就算是为我，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就像这次你肇事逃逸。”

    宋倾城又说：“昨天得知你是我的父亲，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陆锡山没有作声。

    “我没有一丁点的开心，只有烦躁。”宋倾城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爸爸有自己的家庭，我的存在算什么？这么多年，他把我接到家里，是因为愧疚想要照顾我，却没有真的想认回我，即便他告诉我真相，我也不过是个私生女，名不正言不顺。我这个爸爸，曾经一度想卖掉我填补公司的资金漏洞。”

    “半夜里我睡不着，甚至在想，出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撞死？”

    陆锡山闻言，喉结滚动，竟说不上话来。

    “你死了，我就可以又无牵无挂。”宋倾城说：“婶婶再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顶多去你的坟头哭几声，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还是您觉得，经历过那么多事，我仍然不配拥有幸福？和郁庭川在一起，只是为了不断从他那里索取好处，让他为我和我家里人惹的麻烦善后，直到他有一天被折腾得彻底厌弃我。”

    “沈挚不要我，我身边还有外婆，现在连外婆也走了，我只有郁庭川，除了他我不知道还能去依靠谁相信谁。我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不想自怨自艾，唯一的愿望就是和他安安稳稳到老，是不是在您看来，这样都是奢求？”

    陆锡山的眼眶通红，慢慢放开她的臂膀，双手掩面哭起来。

    ……

    郁庭川正在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门被轻轻叩响，幻灯片前的设计部主管没再说下去，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待门被稍稍推开，郁庭川正对着门口而坐，抬起头，看到来人竟是许东。

    年尾最后几天，各种会议接踵而来。

    许东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但也没当众说出来，只看着郁庭川道：“郁总，张律师来了，在办公室里等你。”

    今天召开的，是年后要启动的项目营销研讨会议。

    郁庭川放下签字笔，让会议继续，自己则暂时离开会议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郁庭川就看见张明德坐在沙发上。

    张明德的领带扯开着，过来的有些急，刚喝下一口茶水，发现郁庭川进来，立刻站起来：“电话没打通，我就猜到您在开会，所以专程过来一趟，早上去派出所认罪的那人刚刚打电话给我，他在审讯里还没把椅子坐热，另一个警员进来说陆锡山在余饶那边投案自首了。”

    郁庭川刚刚落座，听了抬眼看向张明德，显然也不清楚这茬。

    “按照本来的计划，昨晚找的人会担下所有事，事故现场附近的探头也没拍到是谁开的车，警、方能查到陆锡山头上，也是因为那辆车的车牌号。”张明德觉得头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先来了一道西风：“现在局里也乱成一团，两个嫌疑人各执一词，咱们找的那位也被暂时扣下。”

    郁庭川问：“陆锡山在余饶？”

    “电话里是这样说的。”张明德道：“没料到会这样反转，不过咱们找的那个人，事先交待过他，既然没他什么事了，不会在里面胡说八道。”

    待张明德拎着公文包离开，郁庭川没有马上回去开会，拿手机拨了宋倾城的号码。

    电话响几声，那边传来女孩清柔的嗓音：“喂？”

    “在外面还是家里？”他温声问。

    宋倾城安静片刻，据实道：“我现在在余饶。”

    郁庭川并没急着接话，果然，宋倾城顿了一顿继续说：“我叔叔就躲在薛敏的家里，我刚刚陪他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这会儿，宋倾城正站在办公楼的大门口。

    她说话的时候呵气如雾，精神上却是如释重负：“我本来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他真的在这里，我已经问过，叔叔他很快会被遣返南城，这个案子是在南城庭审。”

    郁庭川问：“你劝你叔叔的？”

    “嗯。”宋倾城听着男人熟悉的声音，胸腔里好像被某种情绪塞满，感觉很平和：“我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叔叔他表示理解，然后答应跟我来自首。”

    郁庭川倒没问别的，只说：“等人到了南城，让张律师跑一趟。”

    话外之意，让张明德做陆锡山的辩护律师。

    这一次，宋倾城没有再拒绝。

    挂断电话后，宋倾城转身回楼里。

    薛敏正坐在过道上。

    这会儿，陆锡山还在审讯室里录口供。

    宋倾城再单独面对薛敏，好像回到很久之前。

    薛敏有所察觉，不用宋倾城问什么，她自己先说了：“那天傍晚碰到你堂姐，我一时气不过，讲了你和沈挚在一起过的事情。”

    “……”宋倾城没在这件事上计较。

    对她来说，再提及沈挚这个人，哪怕会有膈应，却不至于太影响情绪。

    傍晚，宋倾城返回南城。

    正值春运，高铁车票售罄，她坐的是长途高速客车。

    晚上十点左右，到达南城长途客运中心。

    宋倾城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下车后，即便穿着羽绒服，在深夜依旧觉得很冷，走到出口处，乘客各自散开，三三两两的没几个人。

    上车前，她打了电话报过平安。

    大概半小时以前，郁庭川也打电话来问过她到哪儿了。

    知道他要来接自己，宋倾城不怎么着急，她四下环顾以后，没有找到那辆眼熟的路虎，没有打电话去催促，怕影响他开车，只是耐心的等在一边。

    五六分钟后，一声鸣笛响起。

    宋倾城抬头看过去。

    路旁边，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下来。

    即便没看到牌照，宋倾城已然觉得安心，车水马龙的夜晚，她看着郁庭川推开车门下来，两个人相距二三十米，隔着灯火阑珊，宋倾城缓缓弯起嘴角，不等郁庭川走过来，她先跑过去。

    郁庭川接住她的时候，也把人抱了个满怀。

    “再不来，我准备打电话的。”宋倾城靠着他的肩膀说。

    郁庭川温热的手摸上她细滑脸颊，感受到凉意：“一没有人盯着就偷偷跑去余饶，看来以后不能再这样放养着。”　　

    宋倾城听出他的打趣，待上车以后，主动问起陆锡山的事，陆锡山是投案自首，应该不会被重判，郁庭川给她简单分析后，告诉她，这种刑事案件在律师眼里根本排不上号，怎么处理，张律师心里肯定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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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郁总是不是也来了？（一更）

    陆锡山被警方带回南城那天，正好是大年夜。

    赶上春节，案子被挪到年后再审。

    宋倾城接到电话，恰巧郁庭川已经休息在家，吃过午饭，郁庭川送她去了趟看守所，同行的还有张律师。

    在接待室里，宋倾城见到被警察带过来的陆锡山。

    郁庭川没有露面，是张律师陪同见的人。

    张律师跟陆锡山聊完先出去，把说话的地方交给叔侄俩。

    不同于那日在薛敏公寓里的颓废样，陆锡山的精神很不错，剪过头发，关在这里，也没有出现情绪不稳的现象。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带着冬日独有的暖意。

    待张律师出去，陆锡山看着宋倾城的眼神温和，讲的话也很豁达：“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晚上能睡稳觉，不用再每天想着怎么去应酬那些客户，我想明白了，公司要是真的撑不下去，那就关了吧，等我出去，应该到了拿养老保险的年纪，到时候再随便找份工作，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宋倾城说：“张律师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状，庭审的事您不用担心。”

    陆锡山点点头，陆氏有法务部，他自然听说过张明德，对方来给他做辩护律师，不用宋倾城拿话暗示，他就猜到是郁庭川出的面。

    过去一会儿，陆锡山又说：“你婶婶和姐姐昨天去余饶看过我。”

    他在余饶自首，葛家肯定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这次的事，葛文娟的大哥没有插手。

    葛文山做事求稳，不出意外来年就要升迁，现在正是步步谨慎的时候，哪里肯为了妹夫放弃自己的前程，在葛文娟上门求助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这也是葛文娟那日打电话给宋倾城的原因。

    提到葛文娟母女俩，宋倾城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陆锡山沉默，许久才道：“我不知道沈挚和你的关系，要不然，我不会同意他再和你姐姐在一起。”

    “事情已经过去，叔叔没必要再想。”宋倾城的目光清明，不见丝毫记恨的阴郁：“就算没有堂姐也会是其她人，连结了婚都能分道扬镳，更何况只是谈恋爱。”

    陆锡山的视线望着她：“你真是这样想的？”

    宋倾城点头。

    “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上是你姐姐做得不对。”陆锡山有所触动，神色晦涩：“你住在陆家的这些年，是我没有护好你，明明知道你婶婶处处针对你，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想着家里能太平点，后来刘总的事，是我犯糊涂对不起你。”

    “其实，不是不能理解婶婶的做法。”宋倾城说：“毕竟我是那样的身份，还生活在她的眼皮底下，婶婶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

    陆锡山闻言，感到无地自容。

    有些事实他不去提，不表示就能彻底掩盖。

    半晌，陆锡山才哑声开口：“我和你妈妈的事……”

    宋倾城却道：“叔叔要是不愿说，不用勉强。”

    听着她还喊自己叔叔，陆锡山心中苦涩，多多少少从宋倾城的话里听出，她是真的不好奇他和宋莞之间的纠葛，不管是在余饶还是这里，宋倾城都没有追问过那段往事。

    陆锡山没再讲下去，落在宋倾城身上的目光有迟疑：“等爸……叔叔出去，可不可以去郁总那里看你？”

    阳光下，陆锡山的两鬓灰白，眼神里透着渴求。

    宋倾城没说不行，转了话题叮嘱：“叔叔在这里照顾好自己，年后我再来看你。”

    陆锡山应下，然后问：“郁总是不是也来了？”

    “是，他在外面。”宋倾城没有隐瞒。

    陆锡山双手交叠搭在桌子边缘，一番犹豫后，开口道：“我有些话想和郁总说。”怕宋倾城误会，他立刻解释：“和生意无关，也不是让他为我做什么，就是想和他说说话。”

    “好，我让他进来一趟。”

    宋倾城和张律师去见陆锡山的时候，郁庭川去了趟看守所所长的办公室，哪怕以前不相熟，因为恒远在南城商界的地位，加上郁家盘根错地的人脉，和所长坐下来喝杯茶不是什么难事。

    得知郁庭川的身份，所长握着郁庭川的手赶紧把人迎进来。

    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闲聊几句。

    所长听郁庭川提及陆锡山，对这人有印象，因为也算南城一个老板，加上今天刚从余饶过来的，是肇事逃逸，后来又自首了，得知陆锡山和郁庭川沾亲带故，他就明白郁庭川为什么来找自己，给面子的点头承诺，陆锡山关在这里期间，会交待下面的人多照顾一些。

    郁庭川没有在所长办公室久待，道了谢，站起来离开。

    刚回到接待室附近，张律师刚巧从里面出来。

    张明德瞧见老总，立刻过来。

    陆锡山交待出来的话，张明德悉数告诉郁庭川，他觉得郁总应该想知道，能感觉出郁总对自己这位太太的事很上心。

    “这个案子以自首来处理，问题不大。”张明德分析道：“家属那边，我昨天上门了一趟，看他们的态度，也希望这事尽快能解决。”

    话外音已经很明显。

    郁庭川听了，开腔道：“只要条件不离谱，你到时候看着办。”

    张明德点头应下。

    瞥到宋倾城从接待室出来，郁庭川没再继续说什么。

    宋倾城注意到郁庭川和张律师在阳光下站着，见他们没有交谈，于是走过去告诉郁庭川，陆锡山想要见他一面。

    郁庭川把手从西裤裤袋里拿出来，让她和张律师先等着，自己进了接待室。

    接待室靠回廊的墙上，开着一扇竖着铁栏的窗户。

    宋倾城站在外面，透过窗户看见郁庭川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在陆锡山对面坐下，可能是气质使然，不管在哪儿，他都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派头。

    。

    陆锡山见到郁庭川，先开口：“我的事给郁总添麻烦了。”

    郁庭川神色如常，对上陆锡山的时候，因为宋倾城，语调难免显亲近：“叫郁总太生分，喊我庭川就行。”

    “……”陆锡山双手交扣，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的虎口，不可能听了郁庭川这句话真的在郁庭川面前摆长辈谱，依旧有些拘谨：“我让倾城请你进来，不是为别的，就是想告诉你，倾城确实是我的孩子。”

    同样的话，看着宋倾城的眼睛难以启齿，在郁庭川这里却轻松很多。

    陆锡山的喉结耸动，声音里有自豪：“她一直就很听话，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小的时候，我去余饶看她，她外婆教她喊我叔叔，后来再见到，不用人提醒，她就会自己叫人。”

    说着，陆锡山顿了顿，低声道：“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这么多年都不敢认她。我和她妈妈，怎么说都有违道德，那个时候我大哥整天在外面找女人，她妈妈嫁给我大哥时年纪还很小，为此夫妻俩没少吵架。我和我太太是长辈亲戚介绍结婚的，刚好那阵子，我们关系也不怎么和睦，所以――”

    再多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宋莞嫁给陆锡明的时候，陆锡山已经和葛文娟结婚几年，葛文娟在葛家是老幺，性格极其要强，她说话做事处处喜欢压人一头，到后来，连日常的交流，听在陆锡山耳里，每个字都是带刺的。

    那会儿，陆老爷子夫妇都还健在。

    一家人吃饭，必须要等葛文娟坐下才能动筷。

    陆锡山至今仍然记得，有天吃晚饭，因为保姆忘记做葛文娟爱喝的茄子，葛文娟直接撂下筷子翻脸，陆老太太是那种软绵性格，当即让保姆补做，然后亲自给儿媳妇送上楼，结果葛文娟不但没消气，直接把整盘茄子对着卧室里的电视机砸过去，他听到动静上楼，看见老太太受惊吓，刚开口指责葛文娟一句，葛文娟二话不说给了他重重一巴掌。

    结婚前，葛文娟倒不是这样。

    陆老爷子生病，她还会特意买了水果去医院探望。

    婚后，葛文娟得知陆老爷子打算把家里的厂交给陆锡山，两处房产则给大儿子，立即性格大变，指控陆老爷子偏心，不给儿子任何房产，闭口不提工厂的事，在葛文娟看来，陆锡山接手工厂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陆锡明只知道花天酒地，但是陆家长辈应该再分一幢房子给陆锡山。

    等到宋莞嫁进陆家，宋莞年纪是不大，对上葛文娟却寸步不让，特别是在家产这个问题上。

    陆家有段日子，几乎是天天吵天天砸东西。

    直到某一天，陆锡明突然死在外面。

    如今再想起宋莞，陆锡山依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和自己的寡嫂发生不该有的关系，甚至有了孩子，在二十几年前，说出去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陆锡山说：“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那个时候她妈妈一直想让我离婚，是我没有那个胆量，我大哥过世后，没两年，我父亲因为肠道问题去了，我母亲就有些老年痴呆，家里的事都压在我身上，郁总应该知道，葛庆阳以前是南城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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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有你在我身边很安心（修病句

    葛庆阳，是葛文娟的父亲。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陆锡山当时不离婚，似乎情有可原，一方面是家庭和事业，另一方面是寡嫂和私生女，一旦选择宋莞母女，意味着身败名裂，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奋不顾身的勇气。

    “我知道她妈妈怨我，甚至恨我，要不然，后来也不会丢下孩子顾自己去嫁人。”陆锡山喉间哽咽，似叹气的道：“我也知道，她这么多年对孩子不闻不问，就是想看我会不会要这个孩子。”

    陆锡山说着，抬头看向郁庭川，情绪有所收敛：“我想和郁总说的，不是别的，倾城她把老太太当成她唯一的亲人，老太太已经走了，这些年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知道当初是倾城主动接近郁总的，这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会那样做，也是因为被我和她婶婶逼的。现在，她已经和郁总领了证，她年纪还小，以后如果有不懂事的地方，也请郁总多担待点。”

    郁庭川在接待室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再出来，外头已经是日薄西山。

    离开看守所，傍晚四点左右。

    车上，宋倾城没忍住好奇，出声问：“我叔叔和你讲了什么？”

    郁庭川的右手打了半圈方向盘，黑色路虎缓缓拐弯，压过路口的黄黑减速带，驶上车流不断的宽阔马路，一边开腔道：“让我好好照顾你。”

    说着看她一眼，笑得很淡：“你以为他会跟我讲什么？”

    “……我猜不到。”

    宋倾城又说：“其实在这里挺好的，最起码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过往心平气和地回想一遍，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心境不一样，得到的感悟也会有所不同。”

    说着，宋倾城转头，看着郁庭川的侧脸道：“我叔叔的事还是要和你说声谢谢，和见不见外无关，只是觉得……有你在我身边，很安心。”

    郁庭川说：“道谢就嘴上的？”

    “……”宋倾城莞尔，倾身亲了下他的脸颊。

    然后道：“这样总行了吧。”

    郁庭川一笑，握住她搭在驾驶座位边缘的手，用指腹摩挲着她葱白的手指，视线还注视着路况：“晚上回老宅吃饭，不出意外，还会在那里住一晚。”

    “好。”宋倾城点点头。

    今天是除夕夜，一家人确实该吃顿团圆饭。

    宋倾城想起什么，开口问：“要不要去买点礼品？”

    “等会儿经过商场进去买一些。”

    道路两旁，槐树上挂着大红灯笼，路口的红绿灯边上，站满来往行人，整座城市都渲染着过年的喜庆。

    宋倾城靠过去，另一只手环着郁庭川的腰，动作充满了依赖。

    过了会儿，她仰起头，蜻蜓点水地亲吻男人薄唇。

    这样反复来了几下，郁庭川放慢车速，先看了眼路况，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四唇相触，令人的心潮翻滚。

    这个吻并不持久，郁庭川很快就放开她，考虑到还要开车。

    宋倾城没有出声说什么，也没有坐回副驾驶座位，她顺势俯低身，撩起郁庭川身上的毛衣，开始摸索他腰上的皮带。

    路虎的车速减下来，旁边是不断超过的轿车。

    白皙小手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索。

    当皮带被解开，郁庭川猜到她想做什么，却没有阻止，几乎是顺从的反应。

    然后，那只手解开皮带扣，拉开了西裤的裤链。

    郁庭川看着她低下头，到后来慢慢踩刹车，让路虎靠边停了下来。

    男人轮廓好看的大手轻抚女孩的长发，手心里的发丝很柔顺，一如她此刻温顺的模样。

    ……

    路虎停在一家商场门口，临近傍晚五点半。

    中途，付敏打电话来催促过。

    宋倾城选了一盒茶叶，其它保健品没买，像郁林江这样的，要吃保健品肯定也瞧不上这些，至于买茶叶，不过是过过场子。

    拎着茶叶礼盒，宋倾城觉得太单薄，问郁庭川要不要再添点别的？

    郁庭川说：“那就再买两条香烟。”

    “那我去超市买点吃的。”

    为了不浪费时间，两个人分头去买东西。

    宋倾城买了两盒精装的费列罗，外加若干进口零食，随后，在水果区看到蛇果不错，她刚伸手想去拿，旁边也伸过来一只女人手，稍一偏头，看见推着购物车的章如梅――沈挚的养母。

    章如梅也认出宋倾城，作为知识分子，即便不待见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所以，在这里碰到宋倾城，沈母没有转身就走。

    对着章如梅，宋倾城没有尴尬回避，落落大方的打了声招呼：“阿姨也在这里买年货？”

    章如梅的目光落在宋倾城手上：“家里有小孩来做客？”

    宋倾城微笑：“没有，是准备去郁家老宅吃饭。”

    “……”宋倾城和郁庭川的事情，章如梅之前听人讲过一些，现在听宋倾城这么说，没有接腔，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我今天赶时间，有空约阿姨出来喝茶。”

    章如梅知道这是客套虚话，没有点破，只说：“去吧。”

    宋倾城准备去结账，刚转身就瞧见不远处迎面过来的沈挚跟沈磊。

    沈磊已经长成半大少年。

    他们应该是来陪沈母逛超市的。

    宋倾城忽然就明白刚才沈母为什神情不自然，怕她遇见沈挚，继而缠上沈挚？

    那边，沈挚也看见了她，脚步微停。

    宋倾城没做任何停留，不觉得有打招呼的必要，想到郁庭川估摸着已经买好烟在等自己，径直走去收银台排队，快轮到她的时候，身后走上来一个男人，嘴里喊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人挤到宋倾城旁边，讨好的说：“美女，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宋倾城循声转头，发现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一头橘黄的卷发，上身穿着白色西装，下面是九分修身碎花裤和白色休闲鞋，露着脚踝，因为他生的瘦白，看上去倒不会显太尴尬，加上五官长得不错，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小白脸。

    他的手里，拿着两包小米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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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我不吃棒棒糖吃什么？

    宋倾城从对方身上收回视线，注意到后面的队伍，没有理会那个年轻男人，把自己的东西放上收银台准备结账。

    那男的面露焦急，要笑不笑的凑过来：“美女，帮个忙呗，我刚下飞机，现在赶着回家，我家老头子脾气不好，我要是赶不上年夜饭，指不定到时候给我抽筋扒皮。”

    “那你排我后面吧。”宋倾城说完，让收银员算钱。

    年轻男人回头，原本排在‘美女’后面的中年大婶正板着脸看他，再去瞧旁边的美女，已经掏出皮夹在管自己付款。

    男人摸了摸鼻子，拿着两包鸟食灰溜溜的去队尾。

    宋倾城结完账，拎了购物袋上扶手电梯。

    郁庭川没把车放去地库，而是就近停在商场外的路边。

    傍晚五点以后，是商场的人流高峰期。

    郁庭川买好香烟回来，没有特意去超市寻人，而是坐在靠近扶手电梯的大理石长凳上，旁边有个简易书架，上头摆着些商场规划的宣传册，他随手拿了本翻看，这个架势不紧不慢，许是他的年龄摆在那里，很容易瞧出是在等人。

    过去几分钟，郁庭川看了看腕表，然后抬头瞧向超市入口处。

    超市入口的电梯人来人往，没有那道熟悉的倩影。

    像郁庭川这样穿着和气场的男人，身型挺拔，有着一股沉稳派头，即便是不吭声坐在那里，也会吸引不少经过的目光。

    有几个小姑娘路过，视线偷偷瞥过来，忍不住交头接耳。

    “挺帅的，看上去就是有钱人。”

    “看着就有魅力，给我的感觉好像《鬼怪》里的阿扎西（大叔），也穿过这种军绿偏暗的羊绒大衣。”女孩说着，扭头问另一个同伴：“里面也是浅灰色毛衣吧？”

    同伴打趣道：“不管像不像，这样的肯定有主了，估计是陪老婆来逛街的。”

    几个女孩说着话渐渐走远。

    恰在这时，商场内，观光小火车叮叮当当的驶过来。

    宋倾城上到一楼，视线里是乱入的无轨小火车，五颜六色的一节节车厢，在节日里，平添了几分热闹融融。

    然后，隔着车厢的镂空窗户，她一眼就发现坐在那里的郁庭川。

    宋倾城没直接走上前，而是绕去郁庭川的后方。

    站定在男人身后，她忽然身后，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郁庭川回头，看到的是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宋倾城，正笑盈盈的瞅着他，左手上还有两个大大的购物袋。

    “有没有被我吓到？”宋倾城问。

    郁庭川合上手里的宣传册：“确实吓了一跳。”

    宋倾城反向坐下：“一听就是在哄我，真没意思。”

    “那你说该怎么回答。”

    “……”宋倾城没接话，拿出嘴里的棒棒糖递过去：“吃不吃？”

    郁庭川温声说：“这么大个人还贪吃零食。”

    “我肚子饿，不吃零食吃什么？”

    说着，宋倾城自己就先有些想歪，比起棒棒糖，男人恐怕更喜欢看着女人去吃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就像刚才在车里……

    宋倾城的脸颊微热，却又装作不经意的靠近，目光望着周围景象，搭在长凳上的左手挪向旁边，小指头装模作样地去勾男人的左手手指。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觉得好笑，也没有揭穿，只问她：“打算在这里坐多久？”

    宋倾城想起来，他们还赶着回老宅吃晚饭。

    没办法，她只好收回手：“那走吧。”

    说完，率先站起来。

    郁庭川把那两条烟递给她，让她拿着的意思，宋倾城伸手接过来，看着郁庭川起身后拎过自己脚边两袋沉甸甸的东西。

    下一秒，她空着的左手就被握住。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

    “出去吧。”又听到他说。

    宋倾城喔了一声，心里甜蜜，不禁回握他的大手。

    回到车上，刚系上安全带，郁庭川的手机响，是付敏打来的，问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老宅。

    宋倾城瞥到仪表器旁显示的时间，刚好六点整。

    想必老宅那边就等他们了。

    郁庭川说再二十分钟，付敏倒没火急火燎，叮嘱郁庭川开车注意安全，然后挂断电话。

    随后，郁庭川放下手机发动引擎。

    大概半分钟，黑色路虎倒车出来后驶上旁边的宽阔道路。

    商场门口，沈挚出来就看到那辆开过去的路虎。

    他注意到车尾的牌照，就是郁庭川那辆。

    身后，是跟着出来的沈磊。

    沈磊长得虎头虎脑，见沈挚忽然不动，转头好奇瞧向外面，用变声期的嗓音问：“哥，你在看什么？”

    沈挚回过神，语气正常：“没什么，过去取车。”

    等沈挚把轿车开到商场大门口，章如梅恰巧拎了五六盒精装礼品出来。

    上了车，章如梅嫌热，摘了脖子上的围巾。

    章如梅出声打破车内的安静：“到时候走亲戚，去你舅舅和姑姑家，这些礼品加上家里的，应该足够应付了。”

    话落，章如梅想着好久不见踪影的大儿媳，心里有不满，没当着儿子的面表现出来，但还是问了一句：“今天是除夕，虽说陆家也就她一个孩子，你和韵萱今年刚刚回来，按道理该把年过在咱们家。”

    沈挚顾着开车，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

    章如梅又说：“韵萱他爸爸既然投案自首了，也就几年的事，问题倒不是很好。”

    这时，沈挚开口道：“这事您不用操心，年后法院那边就会出结果。”

    “我是不想操心。”章如梅叹气：“好歹亲家一场，你爸前天晚上还跟我说，不知道这档子事会不会影响你。”

    说着，章如梅记起上回有邻里透给她的话，看见有个打扮不正经的女人开车送沈挚到沈家家门口。

    这件事章如梅没有告诉丈夫，自己压了下来。

    又见这段日子，沈挚和陆韵萱的夫妻关系没有缓和，趁着今天，这会儿沈父又不在，章如梅出声敲打儿子：“少年夫妻老来伴，韵萱这样的老婆，妈也说句实话，对你已经很不错，男人的心偶尔会出走，但一定要记得回家的路。”

    沈挚没接茬，反而问：“刚才在超市里，是不是遇到熟人了？”

    “是啊，就是宋家那小丫头。”章如梅不知道儿子和宋倾城有过一段，自顾自的说：“她现在看着挺好的，说是要去郁家老宅吃饭，她有那样的前科，能找个好的对象也不容易。”

    沈挚看着夜晚路况，一时间忘了说话。

    ……

    除夕夜，郁家的洋楼里很热闹。

    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包括在印度宝莱坞闯荡的郁明惠。

    宋倾城跟郁庭川进屋的时候，客厅那边，郁明惠正拉着郁明蓉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场，手里还捏着揉团的纸巾。

    郁明惠瞧见自家兄弟来了，立刻识趣的闭嘴。

    几个小孩咯咯笑着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路上，宋倾城就有些饿。

    最近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胃不好，哪怕已经吃饱饭，不过两三小时，她又想吃饱腹的东西，有的时候，看到什么都想吃，也没有撑着或胃疼的迹象，其实在车里，她已经吃了一块巧克力。

    郁庭川像是猜到，马上就要开饭，不让她继续碰零食。

    郁老碍于身体不好没有回来。

    今天早上，郁庭川带宋倾城去医院看过老人家。

    宋倾城他们刚在客厅坐下，郁菁四姑的丈夫就出现在楼梯口，说是爸爸让二哥来一趟书房。

    客厅里，坐着的就是郁明蓉几姐妹。

    郁明蓉转头，看着宋倾城笑道：“他们男人忙着说事，咱们也磕磕瓜子打发时间。”

    宋倾城也是一笑，能感觉到郁明蓉的善意。

    没多久，郁菁从二楼跑下来。

    嘴甜的把人挨个喊了一遍，然后坐去宋倾城旁边。

    宋倾城注意到她心情好，笑着问：“这么高兴，收到大红包了？”

    “你知道？”郁菁很是诧异。

    “我瞎猜的。”

    郁菁点头，又凑过来，贼兮兮地乐道：“我二叔刚上楼给了我一个红包，这么厚，你猜有多少？”边说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下。

    不等宋倾城回答，郁菁就把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

    “我数过了，八千八百八十八。”郁菁低头打开红包的封口，小嘴里咕哝着：“我二叔以前最多一次就是给我3888，今年给这么多，我都还没有伸手讨要，他自己就来房间给我了。”

    说着，郁菁在宋倾城耳边道：“我妈说今年不没收我的压岁钱，要是知道二叔给我这么多，她肯定要傻。”

    宋倾城看着她欢欣雀跃的孩子样，也被逗乐，接了一句：“怎么办，我没有给你准备红包。”

    谁知道，郁菁转眼就拿出手机：“没关系，咱们支付宝微信转账都可以。”

    宋倾城点点头，转给她一个八百八十八的红包。

    “比不过郁总的大手笔，只能给个零头。”

    郁菁合起来收到近万的红包，瞬间眉开眼笑，很有良心的抿嘴：“那我也给你发个红包，算是礼尚往来。”

    宋倾城的手机响，打开微信红包，郁菁发了八毛钱。

    旁边，郁菁正把红包严严实实藏起来。

    俨然一周扒皮的形象。

    餐厅那边，付敏已经在和保姆布菜，郁明蓉起身过去帮忙，宋倾城看自己闲着没事，放下手里的山核桃，跟着去厨房搭把手。

    郁菁下楼来就是陪宋倾城，见状乐颠颠的跟过去。

    从客厅出来，郁菁告诉宋倾城：“我小叔今天也回来了。”

    郁林江有个小儿子，宋倾城没有见过本人，平日也没听郁庭川提及，要不是郁菁现在说起来，她差点忘记郁家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我小叔学校早就已经放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爷爷好像催过好几次，说是已经下飞机，这会儿还没到家，指不定又去哪里厮混了。”

    郁菁说着撇了撇嘴角。

    餐厅里，等到菜都上桌，郁林江他们也下楼来。

    入座的时候，郁庭川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抬头找了眼宋倾城，宋倾城立刻会意，绕过两个小辈坐去他的身边。

    郁林江在餐厅里环顾一圈，没发现老幺，脸色当场不太好。

    付敏说：“要不，我再打个电话……”

    “随他去。”郁林江拿起筷子：“这个家里是靠他吃饭，还是靠他赚钱，既然不想回来，那就别回来了。”

    恰在这时，小洋楼的门被重重撞开。

    一道冒冒失失的男声传来：“来了来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

    宋倾城跟着看过去，是个高瘦的男人，正弯腰换鞋，待对方直起身，望着那头橘黄卷毛，她立刻认出就是超市里要插队的那个男人。

    这回，男人手里没拿小米鸟食，而是一只立在站架上的鹦鹉。

    郁林江的脸色没好转，收回目光对其他人说：“吃饭。”

    宋倾城刚想低声问旁边的郁庭川这是不是郁家老七，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走过来，蹭到郁林江的旁边，腆着脸笑：“爸，我特地从国外给你带回来一只鹦鹉，你看，还会对着你恭喜发财。”

    话音未落，那鹦鹉突然扑着翅膀尖声叫嚷：“三条腿的老杂毛！三条腿的老杂毛！”　

    坐在对面的宋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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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二伯，这鸟在跟你抢老婆！

    郁明惠听到‘老杂毛’三个字，率先噗嗤一下，捂着嘴偷笑，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架势。

    桌上的三两孩子手握调羹，伸着脖子打量那只鹦鹉。

    郁林江的脸色更差，刚把筷子拍在桌上，站架上的扁毛畜生也是个倔脾气，当下不羁地叫起来：“老杂毛！一脸凶相！死样！不服来战！”

    “咳咳！”郁菁一口饮料进气管，忍不住了。

    郁明蓉皱起眉：“胡闹，老七你还不把这东西拿出去。”

    岂料，那鹦鹉立刻张牙舞爪的嚷道：“你才是东西！小兔崽子，敢动你孙爷爷一下试试看！”

    话音刚落，郁林江已经拿起筷子砸过来。

    郁承业拎着鸟架，左躲右闪，动作灵活又滑稽。

    郁菁四姑姑半大的儿子，已经在椅子上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叫好。

    下一秒，小嘴就被当妈的一把捂住。

    宋倾城看着这团乱，察觉到旁边的安静，转过头，发现郁庭川正顾着自己喝水，慢条斯理的举止，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没有插嘴的意思。

    那边，郁林江已经在厉声呵斥不成器的小儿子：“要是不想吃这顿饭，马上给我滚出去！”

    餐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不是想要给您一个惊喜。”郁承业讨好的笑。

    郁林江看他这副浑样，气得提不上起来。

    付敏注意到，连忙出声打圆场：“这鹦鹉怎么满口的脏话，许阿姨，你帮忙把这鸟拿到后花园去挂着。”

    那鹦鹉正探头探脑，看到靠近的家政阿姨，尖声道：“老虔婆谋杀亲夫！救命！”

    许阿姨：“……”

    郁庭川伸手拿起茶壶，往郁林江的杯子里加水。

    郁林江看了他一眼，脸上怒气有所收敛，手指着小儿子命令：“带着你的鸟给我上楼去！”说着，又对其他人吩咐：“今晚上谁都别给他送饭送吃的。”

    郁承业接话道：“那我先去门口拿下行李。”

    “还拿什么行李！”郁林江用力拍桌，餐具震动。

    就在这时，那鸟在站架上转了个身，敛着翅，乌溜溜的豆眼瞅向宋倾城所在的方向，开始耍流氓：“美女，晚上一个人么？”

    郁明蓉的儿子立刻道：“二伯，这鸟在跟你抢老婆！”

    换来哄堂一笑。

    郁庭川接了一句：“你再喊得大声点，当心这鸟把你也骂进去。”

    “我不怕！”孩子挺着胸膛：“我又没有老婆。”

    此言一出，逗得一大桌子的人哈哈大笑。

    郁庭川也是笑了笑。

    顷刻间，气氛有些缓和。

    这时，郁承业也认出宋倾城，手指着宋倾城说：“哎，你不是超市里的那个――”

    话没说完，被郁林江叫人轰上楼去。

    待餐桌上恢复安静，郁林江拿起保姆拿来的新筷，说话的语气平和：“继续吃饭。”

    好像刚才的闹剧从来没发生过。

    宋倾城也端起了饭碗，随即，碗里多了一块酱爆排骨。

    眼角余光里，是郁庭川收回去的手臂。

    然后，听见郁庭川和郁菁的四姑父闲聊说话。

    她用筷子挑着米饭的时候，看着那块排骨，不禁微微弯起唇角。

    ……

    吃过饭，餐厅里支起了一张牌桌。

    因为郁林江也要打牌，郁庭川这个儿子肯定作陪，另外两个人是郁明惠和郁菁的四姑父。

    宋倾城在旁边看了几副牌，被郁菁拉着去客厅说悄悄话。

    客厅里，只有两个小孩在看动画片。

    郁菁挨着宋倾城坐下，开口说：“慕苒语那个祸害终于回北京去了，你知道么，上个星期，还打电话来家里要请我和我妈吃饭，说是想道歉，不过被我妈婉拒了。”

    电话是慕清雨打的。

    郁菁顾忌到对方尴尬的身份，所以有意无意不提慕清雨这个人。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收到QQ信息。

    她拿出来一看，是Joice发来的新年祝福视频。

    视频打开，传来敲锣打鼓的音乐声，Joice穿着奶白色毛衣，小脸上有两坨添加效果的腮红，脑门上有两只兔耳朵，周围是落下的花瓣，Joice两手抱着平板电脑，正在研究怎么录制这个视频。

    在他研究明白之前，视频已经发送过来。

    宋倾城看着他呆萌的模样，小孩子有时候的行为，总是能惹人喜爱，她打字回道：“Joice，春节快乐！”

    然后，给Joice发了个QQ红包。

    是玩乐性质的。

    宋倾城没塞多少钱，八块八。

    Joice收到后似乎很高兴，过了会儿，兴致勃勃的回了个红包。

    宋倾城点开，发现有十八块八，比她大方。

    随后，Joice发来信息：“Aunt，Happy/new/year！”

    郁菁探身过来，看到宋倾城在和Joice聊天，瞧见那红彤彤的红包，抱怨道：“这小子都没给我发红包。”说着，又告诉宋倾城：“上回我在家玩王者荣耀，搜索到家附近也有人在玩，我就跟对方组队，结果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我发现这小子捧着平板不放，凑过去一看，尼玛，发现他就是我那个队友，吓得我立刻卸载游戏，现在的小学生也太牛逼了。”

    宋倾城倒不知道Joice还玩游戏，郁菁见她将信将疑，又道：“你别被他纯良的外表骗了，这小子打游戏不要太熟练。”

    “那我下次问问他。”宋倾城点了下头。

    ……

    与此同时，北京的慕家。

    Joice吃过晚饭，没有留在楼下，他不喜欢闹哄哄的场面，特别是他听不见，身处那样的环境里，看着周围那些动着的嘴唇，不知道该去注意谁，干脆抱着自己的Ipad回了楼上房间。

    他趴在枕头上玩了会儿游戏，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想找人说话。

    Joice点开QQ，在联系人那里扫了一遍。

    这个时间，他的同学没几个空的，爸爸从来不玩QQ，他想去骚扰郁菁，又记起今天除夕夜，小菁姐姐可能在和朋友一起玩，刚准备关掉QQ，发现宋倾城WIFI在线。

    比起跳脱的郁菁，在Joice的印象里，宋倾城如果有事，是不会QQ在线的，这会儿在线，说明没其它可忙的。

    所以，有了后面发视频的事情。

    Joice发完‘新年快乐’，看到宋倾城回了个‘亲亲’的表情，抿着小嘴笑，然后，瞥见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慕清雨。

    看见妈妈，Joice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慕清雨的轮椅滑到床边，望着五官秀气的儿子，开口问：“有没有和你爸爸说过新年快乐？”

    Joice摇摇头，没有用IPAD打字，而是拿过床头的纸笔写道：“爸爸现在可能在忙，我打算12点的时候再和他说。”

    许久，慕清雨看着儿子的眼睛，缓缓道：“Joice，你爸爸现在再婚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和妈妈说的？”

    Joice瞅了眼母亲，低下头，没有什么想说的。

    自从上回察觉到妈妈不怎么喜欢Aunt，他就不敢在妈妈面前提及Aunt，Aunt人很好，但他也不想让妈妈生气。

    慕清雨见此，心情没了节日的欢愉：“为什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说着，想起孩子听不见，慕清雨伸手捧着Joice的脸颊让他抬头，深吸了口气，道：“这些年，妈妈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不是让你为了别的女人和我作对的，我把你送到你爸爸身边，也不是让你去给别的女人当儿子！”

    Joice即使听不见，也感觉到慕清雨话语里的严厉。

    他正想着妈妈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南城和Aunt一起出去玩，慕清雨忽然倾过身，拿走他藏在身后的IPAD，Ipad的屏幕上，还是和宋倾城的QQ聊天窗口，Joice想要把平板拿回来，显然是已经来不及。

    “你躲在房间里，就是为了和这个女人聊天？”慕清雨手拿着Ipad质问儿子：“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生你养你的妈妈？这个女人抢走你的爸爸，你还能和她嘻嘻哈哈的聊天？你年纪小，但是一直很懂事，现在却和你爸爸一样，为了别的女人连妈妈也不要了是么？”　

    Joice不知道该说什么，情绪忐忑。

    “我给你买平板，也不是让你和这个女人说话的。”

    慕清雨说着，把IPAD重重砸向地上。

    平板的屏幕顿时碎裂。

    Joice眼圈泛红，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慕清雨闭眼平复了情绪，没再理会儿子，转动轮椅准备离开，Joice见状立刻下床，光着脚去追妈妈，小手抓着轮椅的扶手。

    “妈妈！”除了这句，沙哑的童音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

    慕清雨听了，不但没有消气，反手用力把孩子推开，Joice跌倒在地上，额头磕到床角。

    “……”慕清雨看着受伤的孩子，只觉得心寒：“这个女人不择手段接近你爸爸，现在连你也被她骗的团团转！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干脆给她做儿子算了，我现在就给你订机票送你回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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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二更）

    慕谷玥进来就看到母子俩在吵架。

    瞧见倒在地上的Joice，慕谷玥赶紧过去扶起孩子，转头看向轮椅上的女儿，满眼的不赞同：“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要拿着孩子撒气？”

    慕清雨红着眼眶，心中煎熬，视线落在被母亲护在怀里的Joice身上：“那你先问问他做了什么，眼里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妈的！我自己的腿不能走了，还要把他生下来养大，我容易么，他现在是怎么回报我的？”

    “大过年的你嚷什么？”慕谷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用手轻轻揉着孩子的额头。

    在慕谷玥看来，哪怕孩子有什么不对，大人也不该这样动手。

    况且她知道这个外孙向来乖巧。

    见慕清雨不细说什么事，慕谷玥只好低头问外孙。

    Joice没有打手语，也没有因为撞疼额头而嚎啕大哭，靠在慕谷玥怀里，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现在就去订机票，明早送他回南城。”慕清雨一语定锤。

    慕谷玥皱眉：“你胡闹有个度，明天是什么日子，你把孩子送去郁家，咱们慕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他喜欢那个女人，那就去喜欢个够！”慕清雨把轮椅往前，伸手就要去夺孩子：“反正他是郁家的孩子，我这些年养他还不够么？现在让郁家去养怎么了，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扔到地铁站里，七八岁了，还能饿死么？”

    慕清雨说话太快，Joice只看懂一些唇语，但大概明白妈妈的意思，像是被吓到，咧嘴无声的哭起来。

    “你对谁有气就去找谁，撒在孩子身上算什么。”

    挥开女儿的手，慕谷玥低声安抚孩子。

    “……你以为我想这样么？”慕清雨也掉下眼泪：“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怀上这个孩子该多好，当时没有它，我不会抱有滑稽的希望，这双腿不会断……也不会离婚。”

    慕谷玥已经捂住Joice的眼睛，听到女儿这番话，无声叹息，尔后道：“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么？你觉得你那样子，我和你爸爸脸上就很有光？庭川那边，该说的我难道没说吗？你自己做出这种事，是个男人都没办法原谅你！”

    这时，Joice挣开外婆的手，起身跑去床边。

    他拿了笔和纸，小肩膀还在抽泣，眼睫上沾着泪珠，写好字拿给慕清雨看：“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慕清雨拽过纸张，横竖来回撕，然后忿忿的扔在地上。

    她的怒气只增不减，咄咄地看着Joice：“你在南城是不是每天都和她待在一起？”

    “……”Joice拼命摇头。

    “还说谎！”慕清雨蓦地扯过孩子，一耳光扇过去，孩子白皙的脸上瞬间红起来，心中的郁结无处发泄，边哭边掐着孩子手臂：“我为什么要生下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和你爸爸离婚！”

    Joice不敢动，强忍着痛楚，看到妈妈哭，他的心里很难过。

    慕谷玥反应过来，立刻把孩子抱开去。

    撸起Joice的毛衣袖口，孩子的皮肤嫩，一掐就有淤青，看着忍痛不吭声的孩子，慕谷玥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孙。

    慕家其他人在楼下听到动静，纷纷上来看怎么回事。

    慕景荣推开门，看到又哭又疯的女儿，神色当即无比难看，随即瞥见妻子怀里的外孙，外孙的手臂上淤青斑驳。

    见慕谷玥准备责备慕清雨，慕景荣先冷声道：“你让她回来，这就是她回来的结果！明天就给我走，永远没再回来！我就当这辈子没生过这个女儿！”

    “大哥，这个时候别说气话。”慕继明在旁边劝。

    “我说什么气话。”慕景荣的额角青筋突显，压下那股子怒火，交代一旁的勤务兵：“去把晏青叫过来。”

    勤务兵点头，立刻下楼去找人。

    慕晏青来的非常快。

    慕景荣让儿子把外孙抱走，自己也转身回书房，眼不见为净。

    小卧室里，很快就剩下慕谷玥母女俩。

    慕谷玥看着女儿身下的那把轮椅，伤在孩子身痛在父母心，不管女儿做错过什么，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见女儿这样自暴自弃，她不禁红了眼眶，长声叹息：“不管怎么样，终归是你的孩子，何必在孩子面前说那些狠话，如果孩子当真了怎么办？”

    “我不甘心。”慕清雨哭着：“他真的结婚了，和别的女人，我在国外等他这些年又算什么？”

    慕谷玥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想起那个时候，她无意间发现慕清雨结婚后连床都不给郁庭川睡，常年让他打地铺，慕谷玥至今仍然觉得荒唐。

    慕清雨像是猜到母亲在想什么，幽声道：“出车祸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我想留在他身边，我不想离婚，我暗示过他，可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七八年过去，看着他身边的新人，她不知道该拿什么去争。

    慕清雨知道自己不年轻了，脸上粉扑得再厚，卸了妆她还是一个三十三岁的女人，皮肤比不起二十岁女孩的紧致，笑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眼角和嘴角都会泄露细纹，可是郁庭川依旧正值壮年，是让年轻女孩趋之若鹜的年纪。

    很多时候，她会忍不住假设，如果Joice真是郁庭川亲生的该多好。

    这些年，她也企图用这个假设麻痹自己。

    他对孩子越来越疼爱，是不是意味着在慢慢原谅她？

    可是，她终究没等来他的重新接纳，远在澳洲，从顾政深的口中得知，他身边有了其她女人，甚至已经怀有身孕。

    ……

    宋倾城靠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有些昏昏欲睡。

    隐隐的，听见烟火绽放的声响。

    郁菁正啃着芒果干看电视，察觉到旁边宋倾城快睡着，用胳臂肘捅了捅宋倾城：“别睡啊，现在九点还不到，今天要守岁的。”

    宋倾城坐直身，勉强打起精神，喝一口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犯困。”

    “昨晚没有睡好？”郁菁问。

    宋倾城摇头。

    小洋楼里灯火通明，男人们在餐厅里打牌，付敏她们姑嫂就坐在一旁聊天，两小孩在客厅地毯上玩着遥控车，电视里正播着春晚，气氛颇为热闹。

    至于郁承业，确实没有和他的鸟儿子下过楼。

    郁菁怕宋倾城再睡着，和她扯起八卦，用手捂着嘴说：“我三姑姑的宝莱坞之梦又破碎了，昨天拎着箱子回来，灰头土脸的，跟爷爷哭诉，反而被爷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郁明惠在印度和个导演双宿双飞，宋倾城之前听郁菁提过一次。

    “准备飞的时候，发现那男的家里还有一、二、三。”郁菁伸出三根手指：“三个老婆，那男的原来是巴基斯坦人，可以娶四个，加上我三姑姑刚刚好，凑了一桌麻将，这不，五个人少说也有七八百斤，严重超载，怎么飞得起来。”

    宋倾城笑，被郁菁活宝的样子逗笑。

    郁菁咬了口芒果干，咀嚼着：“我挺希望我三姑姑嫁去巴基斯坦的，她一回来，我感觉空气的能见度都低了。”

    宋倾城听着，用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人发了祝福短信。

    包括沈彻和表舅他们。

    郁菁又说：“我小叔这个流氓痞子，今晚把爷爷气得不轻，弄回来那么只鸟，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宋倾城对郁承业这个人印象不怎么样，有些轻浮，像一只光腚的孔雀，看着光鲜亮丽，随时都会转身给你露个秃毛屁股耍流氓，他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会得意洋洋的摇首摆尾。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可能是第一印象不好，插队，油嘴滑舌，穿的花枝招展，没办法往踏实上进好青年的角度去想这个人。

    “我小叔是爷爷唯一没养在家里的孩子。”

    郁菁把宋倾城当家人，说起郁家的事情没了顾虑，不过防着其他人听到，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据说从小和他妈住一块，我以前听我三姑姑吐槽过，我小叔他妈算是老蚌生珠。”

    老蚌生珠，可不是什么好话。

    可能是涉及郁庭川，宋倾城其实挺想知道郁家的事。

    郁菁说起郁林江这种变相的一夫多妻行为，没有多大不自在：“我爷爷和我奶奶是相亲联姻，可能没什么感情吧，我三姑姑当时说的，我小叔他妈才是我爷爷的初恋，后来不了了之，不过我爷爷一直没忘记她，很多年后，我爷爷重新碰到我小叔他妈，那个时候那女的刚死了丈夫，婚后也没孩子，然后就和我爷爷好了，过了很多年才生的我小叔。”

    说着，郁菁撇了撇嘴角：“我奶奶死后，我爷爷一度想再婚，我三姑姑闹得最凶，也恨透了我小叔他妈，最后还是我小叔他妈不肯嫁给我爷爷，这事才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郁菁想起什么，凑到宋倾城的耳边说：“我三姑姑还说，我爷爷在外面女人不少，一个两个，长得都和我小叔他妈妈神似，其中最相像的还是我二叔他妈妈。”

    宋倾城开口问：“你二叔的妈妈是怎么没的？”

    “生病吧。”郁菁叹了口气：“我没见过我二叔的妈妈，家里也没怎么提过我二叔的妈妈，像我四姑和五姑的妈，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按我三姑的说法，我爷爷当时准备做情圣，于是和其她女人都划清了界限。”

    郁菁砸吧着嘴说：“我爷爷肯定没想到我小叔会长残，你看他今晚那样，就是一扶不起的烂泥，别说是跟我二叔争公司，我二叔一根手指头就能恁死他。”

    比起郁承业，郁菁和郁庭川关系亲近不言而喻。

    宋倾城缓声道：“人不可貌相，是驴还是马拉出来遛过才知道。”

    “倾城，你肯定是我小叔的高级黑。”郁菁咯咯笑。

    两人正说着，楼梯口那边，郁承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拎着鸟架像幽灵一样飘下来。

    他没去餐厅找骂，直接飘到客厅。

    鸟架上，那只鹦鹉还在。

    郁承业抬腿往沙发边上一坐，扭头，视线越过郁菁看向宋倾城，话却是问的郁菁：“小菁，这你同学，怎么来咱们家过年？”

    郁菁翻白眼，嗑着瓜子说：“你刚没听到小杰说这是我二叔的老婆。”

    “二哥哪来这么年轻的老婆。”

    郁承业轻笑着：“给你小叔我做女朋友还差不多。”

    宋倾城听了这句话，依旧没有去搭腔，适当的耳聋耳鸣不是什么坏事，倒是郁菁，斜了眼郁承业，然后朝着餐厅喊起来：“二叔，小叔说你太老了，倾城配他刚刚好！”

    郁承业想来捂郁菁的嘴为时已晚。

    那一嗓子洪亮，整个洋楼里的人都已经听见。

    站在鸟架上的鹦鹉，适时添了一把火：“倾城配他刚刚好，刚刚好！”

    宋倾城正在喝水，听到鹦鹉学舌的声音，一口水呛到，轻咳起来，又见那鹦鹉扑腾着翅膀尖叫：“小兔崽子不学好，防火防盗防小兔崽子！”

    郁菁哈哈笑：“这鸟教的真好。”

    郁承业刚想拎着鸟跑路，恰巧被郁庭川堵在客厅门口。

    看到郁庭川，郁承业讨好的喊了声二哥。

    郁庭川扫了他一眼：“急急忙忙的，跑什么？”

    “这不打算去找点吃的。”郁承业走不过去只能赔笑：“二叔怎么不打牌了？”

    “你五姐在打。”郁庭川说着，随手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抬起下巴朝客厅里示意了下：“进去坐会儿，这么晚回来，二哥很久没跟你好好说过话。”

    “……”郁承业硬着头皮往里走。

    郁菁看到郁庭川，笑得很坏：“二叔你来了。”

    郁庭川在沙发坐下后，看了眼郁承业手里的鸟架子，然后夹着烟的手伸过去，逗弄了下那鹦鹉，那鹦鹉居然没有暴起就骂，任由这个男人摸了摸它的鸟嘴，半晌，在男人的注视下，它捏着嗓子弱声道：“恭喜发财，鸿运滚滚，大吉大利，早生贵子。”

    这下就连宋倾城都觉得新奇，不知道郁庭川干了什么，让这扁毛畜生突然转了性。

    郁菁凑到鸟架前：“喊一声美女听听。”

    结果，那鹦鹉张口就骂：“去你妈……咕噜，美女。”

    郁菁回头，果然瞧见自家二叔正盯着那鹦鹉看，那鹦鹉可能是慑于二叔的眼神，愣是刹住骂人的话，变成一人见人爱的好鸟。

    察觉到这点，郁菁凑回宋倾城身边偷笑：“这死鸟也看人眼色，连我爷爷都骂，栽在我二叔手里。”

    那边，郁庭川已经在和郁承业说话。

    郁承业不断点头称是，就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宋倾城感觉下面有暖流滑过，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发现不是大姨妈，这段日子，她经常沾醋吃东西，导致例假不准时，再回到客厅，发现郁承业连着那鸟祖宗已经不见了。

    郁菁跑去餐厅里看牌。

    倒是郁庭川，还坐在那里抽烟看电视。

    宋倾城走向沙发，郁庭川抬起头，看到她回来，拍了拍身边位置，宋倾城配合的挨着他坐下，见没有其他人，开口问：“你刚才对那鸟做了什么？”

    郁庭川点了点烟卷：“不是看到了，就摸了下它的嘴。”

    “……”不知道为什么，宋倾城不太相信。

    记起了什么，她说：“我傍晚在超市见过郁菁的这个小叔。”

    郁庭川微抬眼皮看她。

    宋倾城兀自道：“我排队结账，他想插队，我就让他排在我后面。”

    郁庭川听完，笑了：“你这样使坏，他恐怕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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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我长哪儿你不知道？

    宋倾城说：“记着就记着，我又不怕他。”

    郁庭川听了，表情倒有些玩味。

    “……”宋倾城转头，望着郁庭川含笑的侧脸轮廓，很是心动，忍不住伸过手去，主动握住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

    随后，郁庭川反手攥住她的小手，轻轻把人拽到怀里。

    男人的手臂圈着她削肩，让宋倾城感到踏实。

    烟蒂头已经按在烟灰缸里面……

    男人骨架不比女人的削瘦，特别是像郁庭川这种平时注意锻炼的，除了身型好这点，臂膀和肩背胸腹难免会练出些肌肉，却又不会太夸张，摸在手下的感觉也很好。

    电视里还在播春晚。

    宋倾城靠在郁庭川温暖的怀里，不去管这是哪儿，会不会被其他人瞧见，只想享受这一刻的闲静。

    比起男人，女人想问题总是容易被感情左右。

    特别是年轻尚轻的女孩。

    宋倾城觉得这句话说的没错，其实女生不禁容易感情用事，心思也比男的细很多，因此，总会对某些细节上格外的在意。

    郁庭川身上的味道，日复一日的熟悉，快要融进她的血肉里。

    “在出神想什么？”男人低声问。

    “想等会儿宵夜吃什么？”

    宋倾城说着，在他怀里稍稍动了下，苦恼道：“这几天很会饿，看到什么都特别想吃。”

    郁庭川带笑开腔：“可能是长了蛔虫。”

    宋倾城想要假装生气，嘴角却跟着勾起来：“胡说，女生在我这个年纪都会二次发育，我最近吃得多，说明我在长身体。”

    “个头也没见你再长。”郁庭川的左手搭在她腋下位置，说话间，手腕恰巧碰到她胸际：“吃的东西都长哪儿去了？”

    宋倾城心里泛甜：“你吃的比我还多，也没见你长个。”

    郁庭川说：“我长哪儿你不知道？”

    “……”宋倾城感觉自己差点被带进沟里，再次意识到自己确实说不过他，尤其在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上，经常被他三言两语驳回来，不禁小声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

    过去一小会儿，郁庭川换了个话题：“年后再回去上学，有没有不习惯？”

    宋倾城想起以前自己偷听到他和江医生的谈话，江医生的某位亲戚是第三中的校长，具体的，她已经不怎么记得，现在郁庭川这样问，应该是帮她办好了入学手续。

    “进度上肯定没问题。”

    高三一年，就是复习高一高二学过的内容。

    宋倾城似想到什么，抬起头问：“开学后我住校么？”

    南城的高中都实行寄宿制，她在南城中学读过两年，又在元维混了几个学期，倒是没有见过走读的情况。

    郁庭川不答反问：“想住在学校里？”

    如果住宿，意味着每周回一趟家，特别是高三下学期，学校以补课为名，可能半个月才会放一天半假，宋倾城读过几年高中，这些规则知道的，但是如果不住校，她很可能成为班上甚至学校里的一大特例。

    所以，宋倾城开口：“要是其他人都住宿，那我也住吧。”

    “其实还好。”她自顾自的说：“几个月的事情，一眨眼就过去了，高考结束后能放三个月的假，到时候就是每天在家。”

    郁庭川却说：“如果真的不想住校，那还是住家里。”

    ……也没有那么不想。

    宋倾城道：“破例破的多了，会静不下心读书。”

    “规矩是人定的，适当的变通没什么，读书上进是好事，读成一颗榆木脑袋就得不偿失。”

    郁庭川这席话好像说的字字在理。

    宋倾城心底有些动摇，住校肯定不如家里来得舒服，但是她也确实顾虑到特例的事，自己的情况摆在那里，转校生外加走读生，不可能不被人议论，难保不会碰到一两个知道她的学生。

    最后几个月的高中生涯，宋倾城希望是在平静和忙碌中度过。

    “我这学期刚转进去，要是再不住校，到时候在班级甚至年级里肯定都是独一份的，和班主任沟通的过程里可能也会出问题。”

    “那就照实说。”郁庭川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些无理。

    宋倾城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察觉到她无声的抗议，郁庭川觉得兴味，好像被她的模样逗乐，继续说：“你要是不想和班主任沟通，那我现在给你们校长打个电话……”

    说着，作势要伸手去裤袋里拿手机。

    宋倾城立即阻止：“别打！”

    下一秒，郁庭川用大手包住她的手指，手掌温暖，顺势搂着她的人，下巴抵着她的额际从善如流：“那就不打了。”

    宋倾城觉得自己被骗了，脸上一热，分不清是被撩的还是恼的，却又生不起气来，嘴边反而有了想笑的迹象。

    不知道讲什么，干脆没再吭声。

    郁庭川又说：“住校的事，改天让江迟再去问问。”

    宋倾城对此没有意见。

    ……

    夜里十点半，餐厅里的牌局散了。

    一家子人有的来客厅看电视，有的进厨房开始做宵夜，两个孩子已经在妈妈怀里睡着，宋倾城也很犯困，用手遮嘴打了哈欠，想去厨房帮忙裹饺子，郁庭川却让她上楼回房睡会儿。

    看到付敏她们人手足够，宋倾城也就没有再逞强。

    宋倾城躺在床上，入睡得很快。

    再醒过来，是因为外面阵阵的烟火声响。

    距离紫苑附近就是南城的跨江大桥，跨江大桥下有个公园，每逢节日都会燃放烟火。

    五彩的烟火映亮落地窗帘，耀眼又稍纵即逝。

    宋倾城拿过手机，发现已经11：44分，可能因为快到十二点，外面的烟火此起彼伏，这座城市笼罩在和乐融融的春节氛围里。

    烟花爆破声后，又显得这个夜晚分外宁静。

    宋倾城刚刚坐起身，房间的门开了，来人是郁庭川，他的手握着门把，显然是来叫她起床的。

    见她醒了，郁庭川的眼神温和：“去吃点宵夜，吃完再上来睡。”

    宋倾城点点头，拿了衣服重新穿上。

    ……

    宵夜很丰盛，有汤圆、莲藕、饺子和粽子。

    宋倾城吃的是饺子，一口咬下去，发现裹的是花生馅，郁菁在旁边瞧见，急吼吼的道：“花生兆头好，步步高升，还有个意思，早生贵子。”

    说着，郁菁又扭头问郁庭川：“二叔，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对待家中晚辈，素来是宽厚的态度，听到郁菁这么讲，他的样子配合，不忘关心侄女几句：“怎么不吃宵夜？”

    “吃过了，我在里面吃了两个粽子。”

    郁菁伸出两根手指。

    过12点，外面的烟火声更多。

    比起紫苑附近的热闹喜庆，沈家所在的小区要安静许多。

    晚上，从沈老爷子夫妇那里吃完饭回来，章如梅请了邻居在家里打麻将，沈明在客厅看着春晚，不同于能玩手游打发时间的弟弟，沈挚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坐在章如梅旁边看了会儿麻将，他借口打电话去了外面抽烟。

    陆韵萱没有来沈家，和母亲回了葛家过除夕。

    早上的时候，陆韵萱给沈挚打过电话，让他也去葛家，沈挚没有点头，那边直接挂断电话。

    沈挚站在家门口，看着漆黑夜色，感受不到丝毫过年的喜悦。

    相反的，内心隐约涌起失落。

    这种失落来得很突兀。

    这时，手机响。

    沈挚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过去许久，接起却没有开口说话，那边的女人，撒娇的语气透着不满：“你这人怎么这样，也不知道发个短信祝我新年快乐，还要我打给你，我作为女人的矜持都快没了。”

    不等沈挚出声，女人兀自道：“谁让我喜欢你呢，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说着，话头一转：“你的老婆呢？你接我电话她有没有看见？”

    沈挚回答：“她不在。”

    女人多少感觉到他的漫不经意，没有太计较：“我明天去泰国玩，你反正也放假，要不要跟我一块？”

    “你自己去吧。”沈挚敷衍，没兴趣在电话里聊什么：“我这几天还有事。”

    “那行。”

    女人很识趣，说完新年快乐就挂断电话。

    ……

    郁家，除夕这晚，所有人都留在了老宅过夜。

    郁庭川和宋倾城吃完宵夜上楼，时间将近凌晨一点钟。

    整栋洋楼，有小孩跑来跑去的玩闹声。

    宋倾城刚才已经洗过，所以，郁庭川冲澡的时候，她直接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搁在枕头下的手机嗡嗡响。

    手机上显示的是座机号码，南城本地的。

    宋倾城靠着床头，拢了拢长发，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柔柔的声线，有些轻，透着被吵醒后的不适感。

    半晌，没听到对方的声音。

    宋倾城以为是恶作剧，刚准备挂断，听筒里传来男人低低的嗓音：“已经睡了？”

    “……”宋倾城听出对方是谁。

    大过年的，没想到还会接到沈挚的电话。

    宋倾城看了一眼淋浴间，出声问：“你有事么？”

    沈挚的声音传来：“倾城，我很想你，突然很想你。”

    宋倾城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又听见他落寞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今晚是除夕，一年当中最热闹喜庆的日子，对我来说，好像不是这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脑海里想的却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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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郁庭川写给她的情书

    宋倾城没有接话，电话那头，沈挚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想见到我，要不然，在超市里碰到，你不会转身拐进旁边的货架过道，你跟着他回郁家老宅过年了么？下午他怎么没有陪你去超市买东西？”

    沈挚的样子，像是喝了不少的酒。

    听到他过问自己的私事，宋倾城不想做搭理，刚巧，淋浴间的门开，郁庭川洗完澡出来。

    郁庭川抬起头，自然看见宋倾城坐着在接电话。

    这样一来，宋倾城倒不好直接掐断来电。

    看见郁庭川走过来，宋倾城考虑到电话那边是谁，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只握着手机说：“已经凌晨，早点休息吧。”

    这句话，听着客气有余，却让沈挚感受到她的疏离和淡漠。

    “他在你身边？”沈挚突然问。

    宋倾城刚想按挂机键，郁庭川已经在床边坐下，缓声问：“谁的电话？”

    说着，郁庭川深邃的视线看向手机。

    恰在这时，沈挚在那边说：“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手机多少有些漏音。

    即便郁庭川没怎么和沈挚打过交道，但看他的样子，好像已经猜到是谁打的这通电话。

    宋倾城已经撂下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没有刻意隐瞒，说明道：“刚刚是沈挚的电话。”

    郁庭川掀了被子上床：“他找你有事情？”

    沈挚为什么打给她，宋倾城想，类似于醉酒后的倾诉衷情，至于几分真几分假，她没有心思去探究，也不觉得好奇，郁庭川这样问，语气听着如常，宋倾城不认为他是真的会一点不介意，所以，一时间她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等宋倾城伸手，郁庭川已经把手机拿过来。

    看着闪烁的屏幕，他直接接起了电话。

    “喂？”郁庭川先开腔。

    那边却沉默。

    宋倾城在旁边看着，没有去抢手机，也没出声打断，不管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她都不愿意郁庭川和沈挚因为自己起点争执，过去的事，孰是孰非，不想再去主动计较，越是计较，越是会让自己陷在过往里拔不出来。

    宋倾城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幸福，在经历过一番物是人非后，不愿意再为过去那点人和事去浪费时间和精力。

    沈挚身边已经有陆韵萱，或者是其她女人，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宋倾城想到他和陆韵萱在国外这几年，从来没有联系过自己，现在却不止一次来找自己，不过是心里那点不服输在作祟。

    在宋倾城的印象里，沈挚很是要强，原来不仅仅表现在事业上。

    见是郁庭川接听的电话，沈挚那边先行挂断。

    从头到尾，沈挚没有开口说过话。

    郁庭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宋倾城，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似乎又不确定该不该开口，怕说了惹他不高兴，不说又惹他私下猜忌。

    “不是说困了，还不睡？”郁庭川温声说道。

    如果没有沈挚的电话，宋倾城这会儿估摸着已经睡着。

    躺下的时候，她看了眼郁庭川，见他准备关灯。

    待房间里一片漆黑，宋倾城靠过去，闻到了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睡吧。”郁庭川说，被窝里轻轻攥住她的小手。

    男人的手掌很大很暖和。

    宋倾城略微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然后听话的闭上眼睛。

    ……

    沈挚给宋倾城打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轿车里，驾驶车窗半降，外面路边是几家酒吧，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感觉自己醉了，意识却格外清醒，记得和宋倾城说的每一个字，也记得第二个电话是郁庭川接的。

    他隐隐觉得头痛，看着快没电的手机，随便扔到副驾驶座位上。

    后半夜，沈挚直接回了婚后的套房。

    结果，结果刚打开门，发现屋里的灯亮着。

    陆韵萱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

    看见玄关处的沈挚，陆韵萱立刻放下抱枕站起来，依旧有些放不下身段，扭扭捏捏的走过去，然后望着沈挚开腔：“我等了你一晚上，你从你爸妈那离开又去哪儿了？”

    沈挚低下头换鞋，随口道：“跟朋友喝酒，不是去了葛家，怎么不在那里过夜？”

    陆韵萱差点逼问他跟哪个朋友出去的，但随即压下脾气，只是说：“我有事告诉你。”

    沈挚没接腔，径直朝厨房走去。

    他身上，酒气很浓。

    陆韵萱闻到了，见他从冰箱里拿矿泉水喝，她深吸了口气，走过去站在沈挚的身后开口：“沈挚，我怀孕了，已经有两个多月。”

    沈挚喝水的动作稍稍停顿，然后转过头来看陆韵萱。

    陆韵萱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沈挚身前，声音听上去有些示弱：“我们别冷战了好不好，爸爸现在又那样，年后就要庭审，我不想家里再发生点别的事。”说着，陆韵萱的眼周微红：“在瑞士的时候我们明明好好的，为什么回到国内就不断发生矛盾？”

    沈挚没有说话，任由她抱着。

    脑海里，想起的是傍晚在超市偶遇宋倾城的那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然后再也挥之不去。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他在待人接物上，态度变得凉薄，即便表面客气有礼，心里却犹如一滩死水，很少有泛起波澜的时候。

    沈挚不清楚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也没有想过去做调查，因为领养的身世，从小到大，他唯一的执着就是将来出人头地。

    在这个执着里，宋倾城也被他规划进来。

    可是渐渐的，当他开始接触这个社会，越来越见识到现实的冷漠，甚至于……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规划是什么时候偏离轨道的？

    刚开始，察觉到陆韵萱的心思，他的态度不是避讳，多多少少存着侥幸的心态，当陆韵萱跑来大学找他，也没有回绝她让她以后别来，当时他已经知道她舅舅在直辖市任职，不用几年可能会做书记。

    那个时候沈挚想的很好，对陆韵萱不是认真的，不和她谈恋爱，但也不捅破那层纸，为自己毕业后找工作留有余地。

    不管他怎么为自己的将来做盘算，宋倾城始终是他想起来就能感到安心的存在。

    没有人是自始至终单纯的，沈挚觉得自己也不例外。

    他以为，只要自己守住对倾城的真心，其它的都不算什么。

    在他的心目中，沈父沈母都不及倾城来的重要，倾城陪他走过人生最暗淡的日子，给过他最真挚的关心，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去想身世，不用去想以后怎么样，只需要像哥哥那样照顾好她就行。

    可是后来，事情脱离了沈挚的掌控。

    宋倾城因为他，进了那个地方，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深夜，可能是喝多酒，沈挚回想起很多往事。

    像是把自己的前半生都过了一遍。

    怀里是牢牢抱着他的陆韵萱。

    沈挚从来没有真正爱过陆韵萱，开始就别有意图，后来更不可能投注更多的感情。

    现在听着她放柔的声音，得知有了孩子，沈挚没有丝毫动容，感觉自己像个空心人，然而，想起那个陪伴他多年的女孩，麻木的心还是隐隐疼了一下。

    ……

    大年初一，宋倾城睡到九点才起来。

    睁开眼，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宋倾城揉了下眼睛，用手后撑着坐起身，手掌却摸到什么东西。

    凉凉的，像是一张纸张。

    她低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红包。

    很薄，拿在手里也没分量。

    凌晨睡觉的时候，她倒是没注意枕头下有红包。

    宋倾城见红包没有封口，出于好奇，她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有叠百元钞票，全新的，二十张左右。

    刚用手拿出来，一张夹在钞票里的纸条掉落在被子上。

    宋倾城把纸条捡起来。

    上面有行字，是用笔手写出来的。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宋倾城看懂后面两句，是思念之意，至于前一句，她拿过手机查了查，意思是――采蒿的姑娘。

    这句文言文翻译后，就是说：“采蒿的姑娘，一天看不见，好像时间有三个秋季那么长。”

    宋倾城注视着，认出是郁庭川写的字。

    那一笔一划，峰回路转，好似突然就生动起来。

    看着纸上的这句话，她弯起唇角，姑且把这个当做是委婉的表白。

    当下，宋倾城已经认定这是给自己的红包。

    郁庭川应该是起来后放到她枕头下的，具体什么时候放的，她的的确确不知道，三十几岁的男人可能不好意思说这种情话，所以想出这么一招。

    宋倾城捏着红包和钞票，心情一如外面明媚的天色。

    至于那些钞票，她数了数，统共有二十三张。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

    按农历来算，过昨晚，她又长大一岁。

    今年，她刚刚好二十三岁。

    ……

    宋倾城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小洋楼里不复昨晚的热闹，家政阿姨正在餐厅和客厅收拾，餐桌上有不少吃剩的早点，想来是郁家其他人都起来了。

    许阿姨先看见宋倾城，去厨房给她盛了碗还热着的泡饭。

    宋倾城不挑，和着酱菜开始吃泡饭。

    从许阿姨的话里，宋倾城得知，其他人大多回去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像郁菁四姑姑一家子，得去外市男方的家里住段日子，付敏早早的去了医院，不放心丈夫冷冷清清的在病房里，郁明蓉母子俩大清早赶飞机去国外度假，郁明惠和郁菁还在楼上睡觉。

    至于郁林江和郁承业，许阿姨没有提及。

    宋倾城心想，根据郁菁昨晚的说辞，父子俩恐怕去了郁承业的母亲那里。

    宋倾城快吃完早餐的时候，郁庭川也从外面回来。

    “起来了？”他问。

    宋倾城点点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出过门，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每当大年初一，陆锡山和葛文娟会去拜访一些人，以郁庭川的身份，逢年过节要亲自去走动送礼的人不会多，但肯定也有那么两三个。

    用过早餐，郁庭川带着宋倾城离开老宅。

    车里，宋倾城像是不经意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只红包。

    “早上在床上捡到的。”她说着，把红包往郁庭川面前晃了晃：“不过里面只有两千三百块，想不想认领？”

    郁庭川笑，视线专注着路况：“两千三还嫌少？”

    “比起你给郁菁的，确实少了点。”

    宋倾城答得煞有其事。

    郁庭川说道：“那回去再给你补个大的。”

    “……”宋倾城唇角微微弯起，不是真的计较红包里的钱多少，不等她再说话，郁庭川的手机响，有人来给他拜年，一个电话来了，接下来连续好几个电话，有请他吃饭的，也有问公事的，一路上手机几乎没有停歇过。

    那张纸条的事，郁庭川不提，宋倾城也没有刻意去说。

    在郁庭川接电话的时候，她打开车里的储物格，翻了一翻，找到了一支签字笔。

    她的包里，有随身携带的便利条。

    宋倾城拔下笔套，在那叠便利条上涂涂写写，最后写出一段话。

    见郁庭川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她轻轻撕下那张便利条，然后折成心型，借着探身去后排取那盒费列罗的动作，把折好的便利条塞到郁庭川大衣外套里，再回到座位上，嘴边漾起心满意足的浅笑。

    这时，郁庭川挂了电话，有所留意的看了她一眼：“在笑什么？”

    “没什么。”宋倾城摇头。

    她剥开一颗巧克力，把手伸过去：“吃么？”

    郁庭川不怎么喜欢甜食，宋倾城是知道的，现在这样问，不过是转移话题，瞧着她高兴的样子，郁庭川的眉眼间有温情，叮嘱她：“少吃零食，这种东西没什么营养。”

    “我就给自己留了盒这个。”

    宋倾城举手发誓：“我就每天吃两颗，不会一下子全吃光。”

    郁庭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贪嘴样，心里好笑，倒是没再‘苛待’她，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率先抱着盒装巧克力先下车，郁庭川停好车，拔了钥匙，伸手去推车门，瞥见大衣口袋边上有粉色纸屑。

    真的拿在手里，发现是颗用纸折出来的‘爱心’。

    郁庭川打开这颗‘爱心’，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看完后，郁庭川抬头，视线里是已经跨上台阶站在别墅门口的宋倾城，她双手抱着那盒包装精致的费列罗，黑色的小方包斜挎在身前，扎着寻常的丸子头，高领毛衣、牛仔裤和浅青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却又有股说不上来的灵气。

    郁庭川重新低头，再去看那张折痕累累粉色纸条，喉结轻轻一动，嘴角不由的勾起，随后把纸条折叠好放进储物格里。

    云溪路这边，巩阿姨昨天都已经放假回去过年。

    刚到家，宋倾城就接到表舅的电话。

    表舅请他们去余饶住几天，宋倾城记得还要给外婆扫墓，没有拒绝，和郁庭川商量后，决定明天回一趟余饶，准备在余饶待两天。

    下午的时候，郁庭川陪着宋倾城去商场买了不少送人的礼品。

    这天，老赵也准备回老家过年。

    郁庭川没有让老赵留下那辆轿车，叫老赵在客厅等会儿，郁庭川去了趟楼上，老赵瞧见宋倾城给他泡了杯茶端过来，立刻站起身接过，闲聊的告诉她：“郁总这几年春节都不怎么过，撇去除夕夜在老宅那边，接下来都是应付工作，不过今年看着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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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姐夫你什么时候和表姐生宝宝

    老赵说着，看向宋倾城笑了笑：“有宋……现在应该喊太太了，瞧我这记性，每回喊过就忘。”

    宋倾城倒不介意被喊什么，赵师傅人不错，她没有故意摆什么谱，把对方当做长者来对待：“您觉得哪个顺口就叫什么，没有那么多讲究。”

    老赵点了点头，然后说：“有你在郁总的身边，这个年肯定能过得高高兴兴，家里也算是有了些生气。”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郁庭川也走下楼来。

    郁庭川拿给老赵一个黄皮信封。

    信封很厚，宋倾城猜想，应该是包给老赵的奖金。

    果然，老赵起身推托：“工资和年终奖前些日子在公司里就给结了，我不能再收这个。”

    郁庭川却说：“拿着吧，也没有多少。”

    老赵还想拒绝，郁庭川直接把信封塞到他外套口袋里：“去收拾收拾，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家里吃晚饭。”

    “……”老赵一时倒有些为难。

    宋倾城在沙发上说：“赵师傅拿着吧，过年图个吉利，不用给你老板省钱，像他这种土豪，搁在以前是要被打被批判外加瓜分财产的。”

    后半句话被她讲出来，带着让人啼笑皆非的成分。

    郁庭川看她一眼，眼底似噙着笑。

    宋倾城坦荡的回望着他，好像在问：“我难道说错了么？”

    这一回，老赵没有再推却。

    等到老赵离开，郁庭川坐去宋倾城旁边：“那些歪理都哪儿学来的？”

    宋倾城知道他指什么，怀里揣着抱枕解释：“高中历史课本上写的明明白白，打土豪分田地。”她说的头头是道：“还有，睡地主家的小老婆，待到打下榆林城，一人一个女学生。”

    “历史课上老师就教你们这些？”郁庭川开腔问。

    “嗯……还告诫我们资本家都是吸血鬼，榨干贫苦老百姓的血汗钱，个个都是假善人真恶人。”

    郁庭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伸手环住她的腰，和她耳语的男嗓很是温柔：“我看在这个家里，老百姓已经反了天，不但不服管教，谁榨干谁都说不清楚。”

    宋倾城稍偏头，避开他拂过自己脸颊的鼻息。

    她的耳廓，有些发热。

    “现在是新社会，老百姓当家做主人。”

    郁庭川搂着她没有松手，男人的鼻梁在她白皙肌肤上触碰，动作透着亲昵：“你这种刺头老百姓，资本家看了就该头疼。”说着，用手去轻掰她的下巴：“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宋倾城拿话软软的顶回去：“看着我头疼，你还看？”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脑袋配合的转过去。

    郁庭川道：“可能是头疼上了瘾。”

    宋倾城微微弯起唇瓣，一副不和你计较的大度样，随后有些情不自禁，探过身去亲郁庭川，郁庭川顺势吻下来，手臂跟着圈住她的腰背。

    郁庭川的吻，很多时候，都给宋倾城一种踏实放心的感觉。

    哪怕是忘情的时刻，也不会让她产生压迫感。

    混着郁庭川身上熟悉的男人味，萦绕在她的口鼻间。

    偶尔，她被吻得想要更多，只能用力的去回应。

    耳畔心间，除了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唾沫流逝的细微动静。

    吻到中途的时候，宋倾城忽然想到了什么，作势要站起来，却被郁庭川拉住，他的语气寻常，似乎早已习惯她这样的神来之笔：“马上要出门吃晚饭，还打算去做什么？”

    “我把毛毯晒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现在太阳下山了。”

    说着，宋倾城有些犯懒：“晚上还要出门？可是我想待在家里。”

    郁庭川缓声问：“不出去在家吃什么？”

    巩阿姨不在，家里没有人买菜。

    宋倾城想了个办法：“那你出去吃，帮我打包点回来。”

    这个提议，最后郁庭川否决。

    这几天正是春节假期，就连外卖都已经停送。

    宋倾城不想外出，郁庭川也没有勉强她去，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弄了顿晚饭凑合。

    负责做饭的自然是某老总。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啃大米饼，觉得这个大年初一过得有些寒碜，可能是有人陪着自己，没有感受到寂寞孤独的滋味，心境方面，很平和安宁。

    吃过晚饭，宋倾城主动揽下洗碗的任务。

    夜里，关着房门，两个人例行公事的做了一回。

    仿佛受到新年和煦氛围的影响，郁庭川整晚的动作都很温柔，结实的手臂撑在枕边，没有压着宋倾城的身体。

    只在快到顶峰的时候，稍稍放纵了几下。

    结束的那瞬，郁庭川的气息不稳，身体感受着那样的狭仄和温暖，脑海里想起那句‘日日与君好’，那股即将退去的余韵又涌上来，伴着强健的心跳声，让他突然舍不得从女孩的身上离开。

    ……

    次日清晨，宋倾城起的还算早。

    出发去余饶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十点钟。

    这一趟没坐高铁，郁庭川自己开的车。

    黑色路虎驶下余饶的高速道口，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半个小时左右，到达宋倾城的表舅家。

    表舅一家定居在邻市，因为开店的关系，在余饶这边租了一套三室二厅的商品房。

    今年春节，表舅他们是在余饶过的。

    下车的时候，宋倾城会有些紧张，郁庭川登门来自己亲戚家吃饭，尽管以前郁庭川就见过表舅一家人，但意义上是不一样的，现在这样，应该算是外甥女婿上门拜年。

    上楼，刚从电梯出来，表舅家的防盗门正大开着。

    大年初二，过年的热闹劲正浓。

    一颗小脑袋从门后钻出来，正是宋倾城的小表妹芽芽。

    小丫头手握着门把，往外探着身子，看到宋倾城和郁庭川以后，转身跑进屋子里，奶声奶气的嚷着来了来了，然后又跑出来迎接客人，背手站在玄关处道：“今天不用换拖鞋，妈妈说的。”

    看着她小大人的模样，宋倾城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一边问：“爸爸妈妈呢？”

    “爸爸在洗菜，妈妈负责帮忙。”

    孩子的话音刚落，舅妈恰巧从厨房赶出来，一脸欣喜：“来啦？”

    宋倾城微笑着喊了声舅妈。

    舅妈点点头，视线落在郁庭川身上，依旧很热情，又透着些拘谨，毕竟郁庭川不是宋倾城那个年纪，算起来，比她小不了几岁，但拘谨也只是瞬间，很快就招呼着人进屋。

    郁庭川表现的很自在，没有在女方长辈面前摆架子，态度客气，把握得恰到好处，把准备的薄礼送上，和表舅妈寒暄了两句。

    宋倾城被小表妹拉去客厅，郁庭川则转身去了一趟厨房。

    他应该是先去和一家之主的表舅打招呼。

    没多久，表舅妈把在书房的儿子叫出来招待客人。

    小表妹正挨着宋倾城坐，熟练的剥着砂糖橘，一张小嘴说个不停：“你比上回来的时候胖了一些，女孩子还是要保持好身材，特别是你这种有对象的，一不留神，帅男人就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表舅妈听见后，蹙眉：“又在胡说什么？”

    “……”小表妹立刻抿起嘴巴。

    宋倾城心里失笑，摸了摸表妹的脑袋，又和表弟聊了会儿天。

    芽芽的哥哥已经在五年级，比起妹妹活络的性子，显得有些腼腆内向，礼貌的喊过宋倾城姐姐后，没有再主动说话，都是宋倾城问一句他答一句。

    一支烟的功夫，郁庭川从厨房出来。

    冬日白天短，四点半左右，表舅开始着手做菜。

    表舅妈走进厨房里，虚掩上门，然后和丈夫低声说话：“倾城他们拿来好多东西，我看了看，两条小字中华香烟就得一千三左右，知道你爱喝花雕，还买了一箱过来，我看着价格不便宜，给我也买了保养品，孩子吃的玩的也没落下。”

    看出老婆很高兴，表舅摇头：“拿来这么多东西，不好全部留下，到时候回些给他们。”

    表舅妈点点头，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随后，她又感慨道：“刚刚进门，我差点又忘记怎么招呼，虽然在老太太办丧事的时候见过，可能是身份太高，处起来终归不太自在。”

    表舅说：“你不自在没关系，只要倾城觉得好就行。”

    “我看着挺好的。”表舅妈边择菜边道：“有钱人往往都眼高于顶，我看这位郁先生倒没这方面问题，接人待物都客客气气的，倒不用我们这些人去巴结讨好他，除了离婚有孩子这点，其它毛病再也挑不出来了。”

    表舅也赞同，从男人的角度来看，郁庭川这样的女婿确实已经非常不错。

    ……

    吃晚饭的时候，郁庭川陪表舅喝了几杯酒。

    小表妹做足了主人的样子，不断夹菜给宋倾城：“表姐，扁豆好吃，你多吃点。”然后，凑到宋倾城旁边用她自以以为很轻的声音说：“吃蔬菜，不容易胖。”

    说完，装模作样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几个大人纷纷被她逗笑。

    一顿饭快吃完，小表妹抬起头，看向正和表舅闲谈的郁庭川，用清脆的小嗓音问：“姐夫，你什么时候和表姐生宝宝？”

    “这孩子！”表舅妈笑骂：“整天净胡说八道。”

    小表妹手里抓着长长的筷子，捧着饭碗说：“我没有胡说八道，好奇问问。”说着，乌黑的大眼睛去看郁庭川：“姐夫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只能笑着说是，迎合孩子的童言童语。

    宋倾城看着活泼可爱的小表妹，能感觉到郁庭川挺喜欢芽芽这个孩子，心里有所触动，可能是受到饭桌上气氛的影响，她忍不住去想，如果芽芽是自己和郁庭川的孩子，小丫头这么话唠，一家三口吃饭又会是哪番情景？

    晚上，郁庭川和宋倾城没有在舅舅家过夜。

    住的是市里一家五星级酒店。

    郁庭川洗澡的时候，宋倾城盘腿坐在沙发椅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以前医生的话，考虑着要不要在高考结束后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第二天，他们去了墓园给老人家扫墓。

    下午又回了趟四合院。

    没有人居住，屋子里积起蜘蛛网。

    宋倾城没有费精力去打扫，过来就是看一看，不至于让这座房子彻底的失去人气。

    大年初三，因为恒远在余饶有投资项目，郁庭川组了个饭局请余饶相关部门的领导吃饭，宋倾城没有跟着去，也没有出去逛街，躲在酒店房间里看电影，晚饭是让酒店的服务员送上来的。

    回南城，是初四的下午。

    接下来的几天，宋倾城待在家里休养生息。

    郁家这边，所谓的走亲戚，就是初六那天在酒店摆了几桌，在上班之前，大家聚在一块吃了顿饭。

    因为有郁庭川在身边，宋倾城不用刻意去应付谁，也没有谁来找她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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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恶心，可能是吃坏东西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楼上开个套房打麻将。

    郁家除去郁林江这一支，还有不少人，老的少的，难得聚在一块，彼此见面都很热络客气，男人们商量着去打牌，年纪大的长辈被先送回家，不急着回去的女眷就到套房里聊天说话。

    打麻将的男人里郁庭川算一个，宋倾城跟着去了楼上。

    郁菁也没有离开，是郁庭川开口留的人。

    宋倾城不熟悉郁家的女眷，有郁菁给她作陪，不至于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好歹有个能正常聊天的人。

    因为人比较多，开了个一晚上几千块的总统套房。

    年纪大点的女眷在卧室里闲聊。

    卧室的门敞开着，从里面能看到客厅的情形。

    今天晚上，郁家四婶婆媳俩也在，之前因为宋倾城小产的事触过霉头，现在再碰到宋倾城，哪怕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难免存有芥蒂。

    儿媳妇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看着坐在外面的宋倾城，问郁四婶：“孩子掉了以后，婚事不是已经告吹，怎么人还在？”

    郁林江的太太过世后，女眷之间的走动不像过去那么频繁。

    加上前段日子，郁明惠不在国内，郁四婶很久没有和这个侄女打牌，消息自然没有以前灵通。

    “估计是真得了你这个堂兄的喜欢。”郁四婶回答。

    “不是说……”儿媳妇欲言又止，记得从郁明惠那里听来的消息，压低声开口：“以后总不能真的没孩子，男人都看重子孙繁衍，第一个孩子又是那样，哪能指望他以后照顾人。”

    郁四婶缓声道：“女人只要有手腕，即便生不出孩子，地位也稳得很。”

    比起孩子，男人的心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你抓住了他的心，难道还怕他不顺着你的意来？

    “我看她在二堂兄身边很乖顺。”儿媳妇说：“倒是瞧不出有什么手腕，不过长得确实漂亮，也是年轻。”

    ……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聊天的话题。

    等男人们开局打麻将，郁菁接过套房里服务员送来的餐单，打算叫些吃的。

    客厅里，支起了两张麻将桌。

    男人打麻将的时候，习惯性点了烟吞云吐雾。

    套房内不时响起洗麻将牌的哗哗声，宋倾城觉得有些闷，起身过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郁菁正兴致勃勃的翻着餐单，偶尔仰起头问一问服务员。

    等宋倾城坐回去，郁菁把餐单放到她面前：“有没有想吃的？”

    “不是才刚刚吃过晚饭。”宋倾城不饿。

    “只喝饮料吃菜，不管饱。”

    餐单上，郁菁点了好几样烧烤：“反正不用我们付钱，随便点。”

    说着，冲宋倾城挤眉弄眼。

    宋倾城被她逗得一笑，跟着点了几串烤蔬菜，然后把餐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礼貌问：“还需要点别的么？”

    郁菁说：“再来一扎现磨豆浆。”

    点完这些，郁菁满意了。

    郁庭川打麻将的那桌，另外三位都是辈分较高的，郁林江上了年纪，近年来愈发注重保养，不怎么熬夜，早早就走了，郁庭川留下来玩牌，不是没有陪这些叔伯的意思。

    牌桌上，郁家三叔注意到沙发这边，瞧见郁菁在点吃的，摸了张麻将牌，嘴里说着笑：“小菁你再这样吃下去，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郁菁听了这话，伸手拉住要走的服务员：“再来一只澳洲大龙虾。”

    那边当即有人说：“饭桌上没吃够，现在还点龙虾。”

    “我乐意。”郁菁摇头晃脑。

    话落，她重新拿过餐单，加了四只烤羊腿和两盘水果沙拉。

    宋倾城看出郁菁是在和其他人唱反调。

    服务员刚接过餐单，郁庭川的声音从麻将桌那边传过来，他说：“别只顾着自己点，问问你二婶喜欢吃什么。”

    郁庭川正打牌，像是随口来了一句。

    宋倾城听到他说‘你二婶’，不太习惯这个称谓，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喊出来。

    她和郁庭川的事情，在场的郁家人估计都知道。

    恐怕没几个认为她是心思正当的。

    郁菁已经回答：“知道二叔，倾城不爱吃肉，我给她点了水果。”

    随即，又邀功似的开口：“还有现磨豆浆，也是我和倾城一块喝的，二叔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倾城，你就专心打牌，注意力集中，别到时打错牌输钱。”

    郁庭川没有接腔，脸上倒有了些笑意。

    有长辈说道：“郁菁丫头现在连自家叔叔都教训上了。”

    套间里气氛变得轻松。

    其他打麻将的郁家人跟着笑起来。

    郁菁不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是，我二叔疼老婆，我这叫爱屋及乌。”

    这话一出，笑声更多了些。

    宋倾城没插嘴，拿过杯子喝水，耳廓有些热。

    有青年在牌桌上打趣道：“看不出来二堂兄还是妻管严。”

    话音刚落，郁庭川那边就胡牌了。

    一时间，其他人的注意力转回到牌局上。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服务员送来郁菁先前点的吃食。

    郁菁拿起羊肉串啃了一口，味道很好，她递给宋倾城一串骨肉相连：“这个没什么肉腥味，你吃吃看。”

    晚饭宋倾城吃的不少，但还是伸手接过来，没有像郁菁那样大快朵颐，只是慢慢的吃着，可能是真的不饿，她没有品出什么味道，吃掉三分之一就放回餐盘里，然后拿了颗草莓吃。

    郁庭川在打麻将，偶尔视线会注意着沙发这边。

    有的时候，宋倾城能够感觉到。

    她没有刻意扭头去看，心里已然很踏实。

    没多久，服务员端来烤羊腿。

    套间客厅里，打牌时的笑语声几乎没有断过。

    郁菁戴上一次性手套，抓了只羊腿来啃，嘴边蹭了油，牌桌那边，不知是谁发出懊恼的惊呼，还伴随着拍桌声，郁菁翻了个白眼，一边和宋倾城说：“看着吧，二叔要是赢了钱，还得还回去。”

    宋倾城瞅着郁菁抿嘴白眼，不知怎的，想到网上的表情包，嘴角微微勾起，眼里眉间也透着笑。

    郁菁有所察觉，好奇道：“有什么好笑的事？”

    “没什么。”宋倾城莞尔一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

    郁菁嘴里咕哝着，递过去一串烤鱿鱼：“快吃，你看你就是太瘦了，脸上都没几两肉。”

    宋倾城已经吃的很饱，拿在手里没再动一口。

    转眼间，快到晚上十点半。

    郁家有位女长辈从套房卧室出来，径直走向牌桌那里，她找的不是别人，正是郁庭川，有事要和这个侄子单独说。

    郁菁在宋倾城身边介绍：“那是我二婶婆，不知道找我二叔干嘛。”

    说话的功夫，那边的牌局已经停下来。

    郁庭川被郁家二婶叫去外面。

    套间的房门掩上，宋倾城收回视线，忽然觉得胸闷，刚巧郁菁递来一串烤茄子。

    宋倾城闻到那股油烟味，恶心的感觉上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到后来真的难受，来不及和郁菁打声招呼，起身捂着嘴跑去卫生间。

    反手合上门，刚走到马桶旁边，忍不住弯腰呕吐。

    刚刚吃的东西尽数吐出来。

    包括晚饭没消化的。

    吐到后来，没东西吐了，还是觉得恶心。

    外面，郁菁跟过来，在敲门：“倾城有没有怎么样？”

    宋倾城好不容易压下干呕的欲望，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水漱口，情绪跟着平复下来，等她打开卫生间的门，除了脸色略苍白，已经看不出其它异样。

    郁菁很担心：“没事吧？”

    “没事。”宋倾城摇摇头，依旧难受：“可能是吃多了，加上房间里有些闷，所以胃不太舒服。”

    “那去外面透会儿气。”郁菁赶紧来搀她。

    宋倾城觉得好笑：“我走得动，真的没什么事。”

    郁菁半信半疑：“真的？”

    “嗯。”

    “二叔不在门外，不知道跟二婶去了哪里，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宋倾城拦住她：“现在我已经好多了。”

    外面过道上，空气流通。

    郁菁瞧着宋倾城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确定她不是突发急症，这才放了心，拍了拍自己胸口：“真吓我一跳，你要是吃出个好歹来，我二叔肯定和我急。”

    “没有那么严重。”宋倾城笑。

    郁菁不赞同：“我二叔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你就跟他自个儿的眼珠一样，眼珠子疼，你说他会不会舒服？”

    说着，郁菁又道：“咱们去楼下逛逛，这里空气都不好，他们这场麻将不到十一点半不会散。”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电梯门口。

    刚巧有一部电梯上来，郁菁立即伸手摁下按钮。

    原以为电梯会上到顶楼下来，结果，电梯停在了这一层。

    电梯门开，宋倾城一眼就看见了郁庭川。

    郁庭川正准备从里面出来。

    “二叔？”郁菁惊讶。

    郁庭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深邃视线随即投向宋倾城，随后看着郁菁问：“怎么出来了，外面正在下雨，打算去哪儿？”

    郁菁实话实说：“我们就是去外面透透气。”

    几乎话落，另一部电梯门开，出来的是郁家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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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有人给郁庭川介绍对象（甜）

    郁菁扭头瞧见家里长辈，恭敬的喊了声：“二婶婆。”

    郁家二婶点点头，发现郁庭川和宋倾城也在，脸上即便挂着笑容，却也透出些许不自然，打过招呼，说了句‘那我先进去’就走向总统套房。

    目送婶婆走远，郁菁立马告诉自家二叔倾城吐过的事：“我刚刚找二叔你都没找到，要不是倾城拦着，我早给你打电话了。”

    郁菁说着，把宋倾城轻推向郁庭川。

    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手，顺势扶着宋倾城的腰，开腔问：“身体不舒服？”

    再看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确实有些苍白。

    “应该是房间里太闷，现在没事了。”宋倾城不想让他担心，加上这会儿的确已经好很多，想到郁庭川和他二婶是各自从楼下上来的，她问道：“你二婶找你是不是有事？”

    郁庭川说：“只是去见了个人。”

    见他的神色如常，不像是很重要的人，宋倾城也就没再多问。

    再回到房间，没有多久牌局就散了。

    宋倾城还和郁菁坐在沙发上，看着郁庭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然后跟其他人道别，在郁庭川这一辈，他算是年长，有表弟堂弟走过来，男人之间相互握手说着寒暄的话，彼此都很客气知礼。

    牌局是提前结束的，宋倾城多多少少感觉到是因为自己。

    离开的时候，郁菁搭了郁四叔婶家的顺风车。

    郁四婶一家住在紫苑附近的小区。

    郁庭川晚上喝了两杯红酒，几个小时麻将玩下来，那点酒精已经褪去，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从房间里拿走一瓶矿泉水。

    上车后，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自己喝一小口后递给郁庭川。

    “喝几口再开车。”宋倾城晃着水瓶说。

    郁庭川已经发动车子，看着她问：“怕我酒驾？”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特别是在这种意境下说出来，带着些盎然的兴味，听得宋倾城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抱着那瓶水靠回副驾驶座位，像是为了掩饰此刻羞赧，又喝了口矿泉水，口是心非的说：“就是觉得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很好喝，有点甜。”

    下一刻，郁庭川放开安全带靠过来。

    手里的矿泉水瓶也被取走。

    宋倾城还有些怔愣，后颈被男人的手揽住，郁庭川的身影伴着黑夜覆过来，洁白的衬衫如雪清冽，闻到他身上暖洋洋的烟草味，男人性感的喉结也闯入她的视线里，不等她去猜他想做什么，脸上的温度先高了起来。

    是个女人，恐怕都无法抵挡一个成熟男人这样的靠近。

    哪怕早就已经很熟悉对方。

    “干――”宋倾城刚想问干什么，随即闭上眼睛。

    因为唇上袭来的力道。

    郁庭川喝了口水，然后就这样吻住她。

    “……”更亲密的举止都有过，亲吻好像并不算什么。

    郁庭川没有把水咽下去，而是抵开她的唇齿，宋倾城能感觉到水流进入自己口腔里，不冰凉，可能是被他含温了。

    彼此呼吸交织，让她尝到一点红酒的余味。

    宋倾城下意识往后撤了撤头。

    四瓣嘴唇就此分开。

    郁庭川没有紧追不舍，用手指摸着她滚烫的右脸颊，指腹轻轻扫过她眼睑下方，就像是无声的安抚，揽着她白皙后颈的大手也撤回来，然后煞有其事的低声回道：“是挺甜的。”

    不知不觉中，宋倾城已经咽下那半口矿泉水。

    听到男人醇厚的声线，她不太好意思，心里却是另一番情绪。

    郁庭川已经拧上瓶盖把那瓶水放去车门档格里。

    然后，他挂挡，开始把车倒出去。

    宋倾城看到他像没事人一样，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兴师问罪：“干嘛无缘无故亲我，想喝水就好好喝，多大岁数还玩这一套。”

    最后半句，她咕哝的很轻。

    郁庭川缓声说：“就是突然想亲了。”

    顿了顿，他用低缓的嗓音问：“怎么，不让亲？”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答得毫不避讳，强行遏制住用手捂脸的冲动，表现得就像个老手：“我发现你接吻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郁庭川戴表的左手把着方向盘转半圈，黑色路虎驶出地库，他问得直白：“把你吻出感觉来了？”

    挡风玻璃前掠过一抹抹浮光掠影。

    宋倾城不答反问：“那你呢，和我接吻，你有感觉么？”

    不等郁庭川开口回答，她想到什么，出声道：“你是不是亲过很多女人？”

    好奇的语气里，透着吃味。

    问这话时，宋倾城目不转睛的看着郁庭川，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也知道，他是那种做什么都不动声色的男人，到时候即便说谎，恐怕自己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郁庭川转头看她，注意到她目光清亮，温声开腔：“很在意这个？”

    “……不想回答就算了。”

    宋倾城坐正身体：“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郁庭川一笑。

    宋倾城感觉自己被讽刺了：“你在嘲笑我。”

    郁庭川道：“没事我嘲笑你做什么？”

    “就会仗着年纪大欺负我。”宋倾城轻声咕哝，试图让自己想开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是君子？”他问。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这样行了么。”

    郁庭川忽然问她：“身体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听出他的关心，宋倾城摇了摇头。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

    是信息提示音。

    宋倾城拿出手机，是郁菁发来的微信。

    郁菁告诉她，从四婶婆她们的聊天得知，刚才二婶婆把二叔叫出去，是为了给二叔介绍对象，趁着今晚打牌，二婶婆叫女方来了酒店，不过四婶婆已经说了，这事最后没成功，没说几句话，郁庭川就回了楼上。

    宋倾城和郁庭川领证的事，郁家亲戚几乎都不知道。

    即便知道，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当真。

    以郁庭川的身家条件，出现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宋倾城收起手机，望着郁庭川的侧脸，一本正经的说：“有人告诉我，刚才打麻将的中途，你偷偷下楼去相亲了。”

    郁庭川似笑了，说话的腔调很稳：“郁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宋倾城说：“重点是你偷偷去相亲了。”

    郁庭川边开车边道：“二婶说有事把我叫出去，让我跟她去楼下见个人，如果知道对方是个女人，我肯定会把你带上。”

    “干嘛把我带上？”宋倾城问。

    “那样我就不用为了避嫌，说不到三句话就找借口先离开。”

    宋倾城听得弯起唇角。

    然后，她开口：“鉴于你的态度良好，这次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

    说完后，宋倾城双手交握在下巴处，闭上眼睛。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举止：“做什么？”

    宋倾城很认真：“我在求菩萨，请他帮忙砍掉一些我老公身边的烂桃花。”

    “求菩萨是这样求的？”

    “心诚则灵，别的都不重要。”

    郁庭川看着路况，嘴边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过了会儿，宋倾城睁开眼，倾过身亲了下他的脸：“菩萨让我留个印，省得把我这枝仙女桃花也给砍了。”

    郁庭川开着车，攥住她的一只小手：“仙女也会思凡？”

    宋倾城顺势把头靠去他肩膀，轻轻嗯了一声：“谁让这里有个凡人太有魅力，迷得仙女茶饭不思，偏偏凡人还朝三暮四，仙女决定天天在他身边监督他，以免他误入歧途。”

    两个人的手十指交扣。

    说话的时候，郁庭川的喉结耸动：“凡人老的快，等到他离开的那天，仙女依旧年轻。”

    “不会的。”宋倾城说：“她会陪着凡人一起变老。”

    郁庭川没再接腔，攥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

    车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宋倾城低头，看到两人相握的双手，忽然感觉很幸福，不禁缓缓笑了起来，另一只手圈着他的臂膀，即使隔着大衣外套和西装衬衫，也能真真切切感觉到他给与自己的依靠。

    回到家，晚上睡觉前，宋倾城说出自己这几天在考虑的念头：“等我高考结束后，我打算去看中医调理身体。”

    郁庭川听出来她的意思，女人调理身体，十个里面有九个是为了受孕，他靠着身后枕头，拂开女孩脸上的发丝：“有些事顺其自然，不用刻意强求。”

    “可是，我真的想要个孩子。”宋倾城记起来，他手里有个慈善基金，要求他只能有Joice这一个孩子，想到这点，她扬起头说：“好像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在做亏本生意。”

    宋倾城又轻声道：“仔细想想，我的身上确实找不到什么优点，不会弹钢琴拉小提琴，不会拿着画笔坐在画板前作一副引人称颂的画作，也不会像那些名媛那样在交际圈里游刃有余，和她们唯一相同点就是也要吃喝拉撒，除此之外，我还比较市侩。”

    说着，她忽然坐起身，看着男人的五官问：“你说你怎么就看上我呢？”

    郁庭川把她拉回来，搂着她的削肩：“亏不亏本，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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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陪郁庭川去扫墓（一更）

    宋倾城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心里忍不住想着，这样平静又融洽的生活会持续多久，都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在里面的人拼命想要出来，还有七年之痒，包括宋莞和陆锡山各自的婚姻，让她产生疑惑，是不是真的不存在从一而终的婚姻？

    还有，郁庭川的上一段婚姻，最后也是以失败画上句号。

    有的时候想到这些，宋倾城同样不能免俗，会像其她女人那样，刚刚踏进婚姻的围城，在适应的过程里，偶尔冒出点患得患失的情绪。

    婚姻伊始，是不是都像她现在所经历的这样？

    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渐渐失去最初的新鲜和欢喜，可能为了一点小事都能引发一场争执。

    宋倾城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久处之厌莫若只如初见。”

    或许，这也是婚姻的真实写照。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和郁庭川以后在围城里会不会应了后半句话。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郁庭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说：“明天上午，和我去个地方。”

    “你明天不去公司么？”宋倾城抬起脸问。

    郁庭川开腔：“一个上午，不碍事。”

    宋倾城其实挺好奇是去哪儿，但是见郁庭川不多说，她也就没有细问，具体的明天去了就会知道，终归不是豺狼虎穴。

    次日早上，宋倾城是被洗手间里的放水声吵醒的。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左右。

    想到上午要出门，宋倾城没再继续睡，在被窝里赖了五六分钟，然后起床趿着棉拖去洗手间。

    她穿着棉质的睡衣，长发散乱，双手扒着门框往里看。

    郁庭川已经换上西裤衬衫，刷过牙洗了脸，正拿着剃须刀在刮下巴处的青茬，宋倾城注视着镜子里的男人，情难自禁的流露出喜爱：“不用剃须膏刮的干净么？”

    郁庭川闻声抬眼，瞧见她在门口探身子：“不继续睡了？”

    男人投过来的眼神温润，让宋倾城觉得这个清晨显得宁静又美好。

    她开口：“不是还要出去么？”

    说着，人走进洗手间。

    站在盥洗台边，她去拿自己的牙刷和漱口杯。

    挤好牙膏，注意到郁庭川胡茬刮得差不多，她突然伸手，摸了摸男人的下巴，哪怕刮得足够干净，依旧有些扎手，在宋倾城的眼里，指腹处这样的触觉，也让她感到形容不出的男人味。

    郁庭川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低声线：“想干嘛啊？”

    “好奇，摸一下。”宋倾城说着，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手感差别有些大，忽然就明白男人为什么叫糙老爷们。”

    郁庭川笑笑，放开她的手腕，然后嘱咐：“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说完，径直先出了洗手间。

    宋倾城慢慢刷着牙，听到衣帽间里传来的声响，又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样子怎么看都有些傻乎乎的，不禁牵动起嘴边的弧度。

    刚准备漱口，胸口涌上来一阵恶心，不知是被水呛到还是呼吸噎到，喉头突然一紧，忍不住干呕起来。

    两下干呕过后，那股恶心感渐渐的退去。

    宋倾城用毛巾擦了擦嘴角，总觉得喉咙有些干，去外间倒水喝了两口，待那股干巴巴的感觉消失，这才返回洗手间，取过洗面奶继续洗脸。

    待她下楼，郁庭川正坐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

    巩阿姨在准备早餐。

    吃早点的时候，宋倾城吃了两根油条。

    郁庭川不免多看她一眼。

    宋倾城自己也意识到吃的有点多，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没什么。”郁庭川见她准备放下手里的油条，半笑半不笑的瞅着她，开腔说：“想吃就吃吧，看着是瘦了点。”

    宋倾城：“（*/ω╲*）。”

    ……

    上午九点左右，郁庭川开车带着宋倾城出门。

    他们去的是南城一处墓园。

    墓园建在城南郊区，轿车停在山脚，因为是冬日，两旁的树木透出萧条之意，宋倾城还坐在车里，看着上山的那条小道，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处墓园偏静，没有那种门卫式管理，扫个墓都要做登记。

    下了车，宋倾城开口问：“来这里是给——”

    提及郁庭川的母亲，她喊不出口那声妈妈，心中难免有些窘迫。

    可能是她和郁庭川的年纪差距摆在那里，加上她和郁菁又是同学一场，面对郁家人到时候，她总有种辈分错乱的感觉，在彻底适应之前，即便对着亲善的付敏，也叫不出一声大嫂，特别是在郁菁的面前。

    郁庭川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嗯’了一声，又道：“顺便带你见见婧宁。”

    郁婧宁，是他早逝的同胞妹妹。

    上山之前，郁庭川从后备箱里拿出上坟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老赵昨天带过来的。

    老赵本来想来上坟，告诉给郁庭川的时候，郁庭川想起来，春节后没有来过墓园，让老赵把东西放到车上，隔日自己带着宋倾城来了。

    郁庭川母亲和妹妹的坟都在山腰处，离得不怎么远，只隔着三排墓碑。

    墓园可能有人在打扫，不像上山的小道那样杂草横生。

    郁庭川先到母亲墓碑前上的坟。

    宋倾城跟着他站定在一座大理石墓碑前，看到墓碑上刻着‘慈母王雪唯之墓’，旁边有张黑白两寸照，因为年数有些久了，日晒雨淋之下，只能看到是个扎着马尾的女人，五官已经看不清楚。

    郁庭川半蹲在墓碑前，用打火机点着元宝纸钱，又开了带上山的那瓶花雕，倒满坟前的那只杯盅，然后他自己拿着酒瓶也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那些元宝锡纸烧尽成灰。

    走开一瞬的宋倾城，重新回到墓碑前。

    她缓缓在郁庭川旁边蹲下身。

    然后，把一小捧白色野花搁在那只杯盅的旁边。

    郁庭川扭头看她。

    宋倾城道：“在那边摘的。”

    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杂草丛。

    枯黄的草丛里，夹着几抹白色，应该就是她采摘的这种野花。

    开口的时候，宋倾城脸上有短暂的淡淡羞涩。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郁庭川握住。

    男人的大手轮廓好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就这样，捏着她的手搁在自己腿上。

    宋倾城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格外安宁。

    直到那几根插在香炉里的香快熄灭，郁庭川才慢慢松开握着她的手劲。

    然后，郁庭川点了支香烟。

    放烟火之前，宋倾城被支到一旁。

    郁庭川抽了两口烟，长长吐出一口烟圈，随后点了烟火引线。

    宋倾城站在墓碑之间的过道上，看着郁庭川挺拔的背部，竟感觉到一丝落寞，忍不住走上前，主动牵过男人的手，缓声说：“以后每年我都来陪你扫墓，好不好？”

    郁庭川低头看她，微微笑了笑：“不想睡懒觉了？”

    宋倾城回答：“还是陪你来看妈妈重要。”

    郁庭川没接话，稍稍攥紧她的小手。

    待到十二响的烟火放尽，郁庭川又带着宋倾城去看了郁婧宁。

    墓碑上，郁婧宁的照片很清晰。

    照片里的女孩看着只有十七八岁，黑色长发披肩，五官清秀漂亮，正对着镜头微笑，郁婧宁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像郁庭川，只不过在长相上，郁婧宁应该更像她的母亲，郁庭川则更多随了郁林江。

    宋倾城看着郁婧宁的照片，想起江雪告知她的事情，郁庭川也提过一次，郁婧宁的性格要强叛逆，单从照片来看，着实看不出来。

    “这就是你妹妹？”她转头问郁庭川。

    “嗯。”

    除此，郁庭川没再说其它。

    郁婧宁应该是郁庭川心底的遗憾，作为兄长，没有照顾好同胞妹妹，让她死于非命。

    他最初对自己百般宽容，不也是因为郁婧宁么？

    宋倾城心想，如果郁婧宁没有出事，一直活得好好的，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就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可能，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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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你要怎么样才能帮忙（二更）

    11点左右，两个人离开墓园。

    上车后，郁庭川边倒车边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可以吃酸菜鱼吗？”宋倾城扯着安全带，她比较喜欢吃渝菜，至于郁庭川的口味，她一直没有观察出来，他好像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喜欢甜食。

    刚想到这里，她记起郁庭川胃出血的事，付敏也提过，他的胃不太好，应该是禁吃辣的，于是改口道：“还是去吃炒菜吧。回家吃也可以，巩阿姨早上有去市场。”

    郁庭川看着前方，一锤定音：“就去吃酸菜鱼。”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吃。”

    宋倾城靠在座位上，转头望向他：“我觉得豆腐年糕也挺不错的。”

    郁庭川说：“那就去个有酸菜鱼又有豆腐年糕的地方。”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大约二十分钟后，黑色路虎驶上较为繁华的路段。

    郁庭川带宋倾城吃饭的地方，是在财富广场的一家酒楼，找好停车位，进到酒楼里，郁庭川要了个小包厢，在他看菜单的时候，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

    等她回来，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离开。

    没多久，账单被送过来。

    宋倾城放下水杯，拿过账单瞧了瞧，还真有豆腐年糕，除去酸菜鱼，郁庭川又点了两素一荤，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

    服务员看她这副样子，柔声问：“还要加菜么？”

    “不用了。”宋倾城微笑。

    等到服务员离开，宋倾城又端起杯子喝水。

    她的视线却投向对面。

    郁庭川察觉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起头，饶有兴致的问她：“盯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宋倾城移开眼睛。

    过去小片刻，她拿着手机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不是才去过。”

    “嗯，我又想去了。”

    宋倾城说着，已经走到门口。

    郁庭川看出她瞒着事，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不过没有拦着她，这家酒楼的洗手间在过道上，只让她早去早回。

    从包厢里出来，宋倾城去了旁边的酒水柜台。

    她问坐在那的服务员哪儿可以结账。

    服务员给她指了个方向。

    宋倾城道谢，然后走去这层楼的收银台。

    收银柜台有人在，宋倾城报了包厢号，收银员看了看账单，说：“加上一盒牛奶，统共四百三十七块。”

    宋倾城用了手机上的第三方支付。

    看着屏幕上显示付款成功，她收起手机往回走。

    结果，还没走到包厢，先在走廊过道上看见葛文娟。

    葛文娟正和个中年男人走在一块，对方身上有着官、僚做派，不知道葛文娟刚刚说了什么，男人这会儿开口：“不是我不想帮忙，这件事现在不太好办，你兄长的态度也摆在那里，过年这个档口上，各部门管的都挺严，你老公已经承认自己肇事逃逸，不日就要庭审，我要是再插上一脚，不是在画蛇添足么？”

    得到这个答案，葛文娟早就料到，却还是放低姿态说：“老郭，我知道不该为难你，可是，如果我丈夫真的判刑，先不说别的，家里的生意首先会撑不下去，你看在咱们同学一场，能不能――”

    如果不是葛文山铁了心不肯插手，葛文娟不会求到老同学这里，即便她和陆锡山时不时争吵，心里也怨恨陆锡山婚姻里的不忠，但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她对陆锡山不是真的没有感情，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几年牢。

    另一个方面，确实也如她所说，陆锡山一旦去坐牢，这次陆氏恐怕真的会撑不下去。

    原先和陆氏合作的胡总，以陆锡山肇事逃逸为由，言辞里有了想中断合作的想法，她亲自上门询问，那位胡总却避而不见。

    没办法，葛文娟只好从胡总的秘书那里下手。

    胡总的秘书告诉她，陆锡山以前带来和胡总吃过几次饭的薛小姐给胡总引荐了两位从事服装加工这行的老板，对方给的价格比陆氏低，加上陆锡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胡总心里的天平已经出现倾斜。

    听到秘书提起‘薛小姐’三个字，葛文娟差点折断手里的筷子，自然知道薛小姐是谁。

    陆锡山以为的‘红颜知己’，却在背后狠狠捅了陆氏一刀！

    眼看郭局要走，葛文娟敛下涌动的情绪，拉住对方：“老郭，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当初毕业的时候，还是我跟我爸说，把你调到他的办公室。”

    “你老公的事，我已经问过，有张明德给他做辩护律师，加上是投案自首，家属那边没有闹，最多判个三年，不是什么大事。”

    郭局说着，摁下电梯的按钮：“我下午还有事，急着回局里，改天咱们老同学再聚。”

    宋倾城不想管这事，准备绕过拐角走人。

    那边，葛文娟却注意到她。

    几乎是宋倾城刚抬脚，葛文娟快步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脸上还有着在郭局那里碰钉子的无力，她看着宋倾城说：“你叔叔的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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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郁庭川答应一块吃饭（醋）

    葛文娟的话很直接，直接到连最起码的招呼都没有打。

    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却又不像刚才在郭局面前的伏首作低。

    葛文娟在郭局那里被回绝，心里终究有口郁气，冷不防又瞧见宋倾城，情绪上难免有起伏，却又不得不忍着那股不甘心，继续道：“我不和你兜圈子，以前在陆家，他对你终归是尽了心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人。”

    爸爸两个字，临到嘴边被葛文娟换成亲人。

    把宋倾城的身世摆在台面上，对葛文娟来说，何尝不是往自己心窝里扎了一刀。

    这是她的丈夫和其她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偷情生出的孩子！

    葛文娟素来是眼里容不得沙的性格，偏偏装聋作哑多年，现在还得拉下脸来求这个搅得她几十年婚姻不安宁的祸首，何尝是她的行事作风？

    可是陆锡山现在这样，娘家不肯插手，葛文娟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丈夫去坐牢。

    就算只有三四年，足够让本就强撑着的陆家彻底败落。

    如果不是在这里偶遇宋倾城，葛文娟打算明天再去一趟恒远，不说郁家的背景，就凭着郁庭川的人脉关系，保下一个陆锡山不算难事。

    陆锡山肇事逃逸这个案子说大不大，只是鸡肋。

    葛文娟去咨询律师，根据目前的情况，陆锡山肯定会被判刑，轻重的问题，即便之后上诉，因为证据确凿，估计也会维持原判。

    这两年交通事故抓得紧，加上陆锡山自己都认了罪，葛文娟这边，为他奔走起来也就更麻烦。

    特别是在郭局表明态度以后，葛文娟只能暂时把希望放在宋倾城身上。

    宋倾城终于开口：“还有其他事么？”

    葛文娟见她的神情如常，是置身事外的姿态，只能说：“你如果想要记恨，那就记恨我，当初是我要把你嫁给刘德顺，这些年也是我有所苛待你，这些都跟你叔叔无关，如果能找到其它门路，我不会这样巴巴的求你。”

    “叔叔既然肯投案自首，说明他也愿意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后果。”宋倾城就像没看到葛文娟瞬间难看的脸色，兀自轻声道：“婶婶说求我，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去看守所见见叔叔，还能再做什么。”

    宋倾城又说：“是婶婶把我想的太有本事还是我给了婶婶某种错觉？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

    葛文娟听着她喊自己婶婶，感受不到丝毫敬意，反而倍感讽刺。

    当下冷声道：“你现在还算平民老百姓？你都能指使着你的朋友给你亲生父亲下套，是不是要他死在牢里，你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两三年的事。”宋倾城回望着葛文娟，微微一笑：“再不济，也不会有我那时候难熬，我都能好好站在这里，叔叔肯定也能相安无事的出来，婶婶你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陆韵萱的声音：“妈，郭叔叔走了？”

    陆韵萱是从包厢里出来的。

    下一刻，陆韵萱也看到被葛文娟拦着的宋倾城。

    宋倾城回过头，看了眼陆韵萱，不想再做口舌之争，越过葛文娟打算离开，谁知道，陆韵萱却突然快步过来，伸手拽住宋倾城的手臂，忍着一腔愠气开口：“现在看到爸爸要坐牢，你是不是开心了？”

    宋倾城不得不停住脚步。

    上回在药店外面碰到陆韵萱，因为有些距离，宋倾城没有好好端详自己这位‘堂姐’，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即便陆韵萱脸上还化着淡妆，但是细看，不管是神情还是举止，比不得过去的自视甚高。

    一直以来，养尊处优的陆家大小姐，看什么都是嘴边带笑，现如今，却隐隐流露出浮躁的情绪。

    即便陆韵萱踩着高跟鞋，宋倾城依旧不比她矮上半分。

    如果仔细想一想，陆韵萱的心情很容易理解，以前是被一干发小前簇后拥的‘小丫头’，陆家从商有钱，舅舅在直辖市做书记，在南城的圈子里，也算是有脸面的富家小姐。

    冷不防的，陆家生意走下坡，现在陆锡山要坐牢，外公家说不插手就真的不插手，以致于陆韵萱在朋友圈里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

    在富贵时结识的朋友，十之八、九是不能共患难的。

    一旦陆家真的倒了，即便背靠着一个舅舅，陆韵萱有些发小不见得还会买她的账。

    指不定，以后还要在背后说她打肿脸充胖子。

    宋倾城多少了解陆韵萱的为人，习惯了被人捧着的感觉，恐怕受不住从云端掉下来的心理落差。

    所以，面对陆韵萱的质问，宋倾城心平气和的看着她：“叔叔肇事逃逸，在看守所里等待庭审，相关部门按照法律程序办事，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陆韵萱听了，一声冷笑：“你不开心？陆家现在这样子，你不是最应该开心的那个么？”

    她顾不得在走廊上，径直道：“你让姓薛的故意接近我爸，现在又让她来撬陆家的生意，偏偏我爸还要帮着你说话。”

    说着，陆韵萱的语气近乎责问：“你和郁庭川在一起，各种撒谎想和陆家撇清关系，爸爸说不要去打扰你，你会在郁家和郁庭川面前难办，好，如你的愿，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仗着攀上郁庭川，就是这样回报照顾你和你外婆多年的长辈的？”

    宋倾城耐心听着，待陆韵萱说完，平静的开口：“我不知道陆家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也不感兴趣，至于你说的回报，你们一家还不值得我那样去算计。”

    话落，伸手扯开陆韵萱的钳制：“与其总是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不如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抢了沈挚？”陆韵萱突然道。

    这时，葛文娟忽然开口：“韵萱不要说了。”

    竟是硬生生打断了陆韵萱的话。

    陆韵萱张嘴：“妈――”

    葛文娟的视线却投向陆韵萱身后，看着出现在过道上的男人，尤其当对方单手插着西裤口袋走过来，显然已经瞧见这边的情形，不得不摆出客套的微笑：“原来倾城是和郁总在这里吃饭。”

    陆韵萱闻言回过头，果真看见了郁庭川本人。

    不论是穿着还是气度上，就是站在那里当摆设不说话，仍然透着沉稳内敛的派头，这让人在猝不及防对上他的时候，难免显出几分拘谨来。

    宋倾城稍稍转眼，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郁庭川，下意识地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见你一直不回来，出来看看。”说着，郁庭川望向旁边的陆韵萱和葛文娟，话是问的宋倾城：“碰到家里亲戚了？”

    话音刚落，刚刚陆韵萱出来的那间包厢门开。

    宋倾城没想到沈挚也在。

    沈挚拉开门出来，看到过道上的这幕，也是始料未及。

    特别是在看到郁庭川的那瞬，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但脸上的神情如常，倒是让人看不出他这一刻真正的情绪来。

    葛文娟已经含笑说道：“带着小俩口和老同学在这里吃饭，出来送人遇到倾城，所以拉着人聊了几句。”

    终归有求于人，葛文娟不敢不客客气气的。

    宋倾城闻言，没有当场给她难看。

    挽上郁庭川的手臂，宋倾城对他说：“菜上了没有，我已经饿了，先回包厢吧。”

    郁庭川低头看她，眼神没有掩饰温情，然后开腔：“那就走吧。”

    “嗯。”宋倾城淡淡莞尔。

    郁庭川对待葛文娟他们的态度，算得上客气，却不热络，也就见了面打个招呼这样子。

    想起在看守所里的陆锡山，葛文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眼看郁庭川带着宋倾城要走，正打算出言挽留，那边，沈挚忽然开口：“既然这么凑巧，郁总要是不嫌弃，大家一块吃顿饭吧。”

    葛文娟听了接腔，语气很是和善：“是呀，不如一块吧，我那老同学临时有事先走，坐下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宋倾城知道葛文娟是想请郁庭川插手陆锡山的事情，至于沈挚为什么这样提议，她不清楚。

    宋倾城想，在饭桌上对着沈挚和陆韵萱，自己可能会食不下咽。

    过去那些事她已经不想计较，却不会当做没发生过。

    再说，郁庭川是清楚她和沈挚关系的。

    谁知道，郁庭川却说：“也好。既然碰上，那就一起吧。”

    郁庭川答应了，宋倾城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吃饭是在葛文娟定的包厢里。

    就像葛文娟方才话里说的，菜差不多上齐，不过没有人动过筷，所以改请郁庭川过来吃饭，不算太过失礼。

    宋倾城挨着郁庭川坐下，沈挚恰巧坐在郁庭川对面，葛文娟陪着陆锡山做了十几二十年生意，应对这种场面还是游刃有余，倒也没让气氛冷场，叫来服务员打算开一瓶红酒。

    翻着酒单，葛文娟先询问郁庭川：“郁总喜欢喝什么？”

    郁庭川开腔说：“酒不必了，回去还得开车。”

    “那就来两扎现榨果汁。”

    葛文娟把酒单交给服务员，不急着提陆锡山的事，先聊起恒远在南城的某个楼盘项目，借此作为切入点，郁庭川倒也搭腔，不至于让葛文娟唱独角戏，这顿饭的氛围看着好像不错。

    宋倾城喝了小口茶水，不想和谁聊天，安静待在郁庭川的身边。

    葛文娟心里掖着事，几番交谈后，有了语尽的迹象。

    就在这时，沈挚突然开口问：“郁总的前妻和孩子在国外，春节这种日子，是不是需要过去探望？”

    宋倾城自然听出来，沈挚话里的针对之意。

    想阻止，又显得不合时宜。

    正打算岔开话题，郁庭川已经开腔：“孩子的抚养权在他母亲那里，平日倒不用我多费心，今年春节他们就在国内，明年如果在澳洲，可以考虑你说的，带上倾城去那边度个假，顺便去看望孩子。”

    说着，他瞟了眼宋倾城，像是在瞧家里不省心的孩子，继而看向葛文娟：“过去几年，倾城在南城多依仗陆家照顾，她没少和我提起。这次她叔叔的事，偷偷瞒着我跑了趟余饶，等我得到消息，她已经在那边的派出所。”

    “……”葛文娟没料到郁庭川会主动提及这件事。

    一时间倒不知该怎么接话。

    郁庭川又说：“看守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张明德平时多负责经济方面的官司，在交通刑事案件上，还算熟悉。不出意外，最迟这个月月底，这起案子的判决结果就能下来。”

    闻言，陆韵萱缓缓攥住手里的杯子。

    郁庭川做了这番安排，所以，不是没有帮忙，葛文娟如果再让郁庭川去捞人，难免流露出得寸进尺的意思，也是在拐着弯表示，不满郁庭川现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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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是我往她口袋里放的白面（二更

    论起辈分，郁庭川和葛文娟算是平辈。

    在郁庭川的跟前，葛文娟不敢妄自托大，即便他跟宋倾城好上了。

    郁庭川一番话说下来，听着和气，实则是不容商量的架势，堵得葛文娟不好再提陆锡山的事。

    陆韵萱坐在葛文娟的身边，忽然感觉自己矮了人一截。

    偏偏对方是一句重话都没有讲。

    宋倾城突然有些明白郁庭川为什么进来吃这顿饭，他恐怕已经看出来，葛文娟和陆韵萱在过道上拦住她，是因为陆锡山的事。

    大概坐了半小时，郁庭川以原包厢有客人为由带着宋倾城先走一步。

    葛文娟心里哪怕不悦，也只能起身相送。

    包厢内，只剩下陆韵萱和沈挚。

    陆韵萱转过头，瞥见门外带笑送人的葛文娟，觉得很讽刺，不但没有解决爸爸的事，反而在人前落了个没脸。

    收回视线，余光落在沈挚的身上。

    全程，沈挚只说过一句话，还是问了那样一个问题。

    陆韵萱不傻，当然知道他为什么那样问。

    即便她现在怀有身孕，重新搬回去和沈挚同住，刚知道她有孩子那几天，沈挚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可是这两天又渐渐冷淡，中午沈挚能来这里吃饭，也是葛文娟亲自给他打的电话，郭局要来，让他过来作陪。

    送走人，葛文娟转身回来。

    包厢里气氛微妙。

    这时，沈挚的手机响。

    沈挚站起身，出去外面接电话。

    等到包厢门合上，陆韵萱的情绪宣泄而出。

    她很抗拒这种求助无门的感觉，心里跟着烦躁：“求这个不行求那个不行，明明可以私了的事故，为什么要逃逸？”说着，忍不住迁怒到母亲身上：“你现在知道急了，当时怎么丢下他在事故现场，如果不是你跟爸爸吵架，他也不至于撞死人。”

    “你以为我想这样？”葛文娟性格强硬，被陆韵萱拿话一激，伸手挥过去，扫落好几个盘子，脾气一触即发：“还吃什么！不是你在大马路上折腾，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陆韵萱反驳：“我那样做是为了谁，您管不住我爸的人，我爸现在连见你一面都不想，等他出来，信不信，第一件事就是和你离婚。”

    葛文娟想起陆锡山在看守所的态度，难免心寒，结婚这么多年，她操持着这个家，任劳任怨。

    结果，陆锡山在接待室见到她说了什么？

    他说她是蛮不讲理的毒妇。

    当年逼死他的父母，现在终于轮到他。

    陆韵萱说：“当年大伯是跟人玩飙车出的事，你却在外面造谣说他是和女人乱搞死的，还逢人就说爷爷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大儿子，又说奶奶偏心大儿子，要把家里的财产都给大伯。”

    这些陈年旧事，陆韵萱记得很清楚：“爷爷奶奶是要把房子给大伯，但是会把家里的厂交给爸爸，你却提都不提工厂的事，后来奶奶生重病，你逼着爸爸去外省出差，瞒着奶奶的病情，在我这里，又说奶奶是装病，到最后奶奶过世的时候都没人给她送终。”

    “那对老不死的偏心大儿子我有说错么？”葛文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冷声道：“我每天累死累活的管着公司，还不是为了你们父女，你们现在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陆韵萱嗤笑：“你真的是为我们么？”

    不等葛文娟接腔，陆韵萱自顾自往下说：“你不过是为你自己，在我小的时候，你跟人合作去深圳开厂，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心知肚明。”

    葛文娟闻言，不但没有否认，反而凛然道：“那又怎么样，他陆锡山加诸在我身上的，我要十倍百倍还给他！”

    “所以，确定爸爸在外面有个孩子，你就从深圳回来了。”

    “……”葛文娟攥紧圆桌的边缘。

    陆韵萱继续说：“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你觉得那是对你的羞辱，所以回来捍卫自己的地位，我和倾城玩得好，你就从中挑拨引导，让我逐渐开始厌恶她，觉得是她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不过到了后来，我是真的不喜欢她，甚至怨恨她。”

    陆韵萱说：“我会想，如果没有她们母女，我们一家人是不是会好好的，就像其他家庭那样子，而不是时常活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爸爸对倾城那么好，我以前就猜测她是不是爸爸的私生女，倾城住在家里，你跟爸爸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我愈发笃定自己的怀疑，那时候，我拿着倾城和爸爸喝过水的杯子去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和我想的没两样。”

    她不说，只是想维持这个家和睦的假象。

    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韵萱缓声道：“得知倾城真是爸爸的孩子，想起爸爸平日里对她的照顾，我嫉妒到不行，也恨爸爸的偏心，所以那年她出事的时候，我往她口袋里藏了包白面。”

    葛文娟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掩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陆韵萱心里觉得舒畅。

    她端起跟前的高脚杯，喝了一口橙汁，淡淡地开口：“我当时想的是，爸爸不是喜欢这个女儿么，看着引以为傲的女儿穿了狱服隔着玻璃和他对望，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心情，结果呢，他对这个女儿还真的不错。”

    忽然，葛文娟看向包厢门口。

    陆韵萱也有所察觉，蓦地想起什么，起身走去门口，刚拉开门就看到沈挚离开的背影。

    顾不上其它，陆韵萱追过去：“沈挚――”

    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甩开。

    沈挚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站在安全通道口，看着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的沈挚，陆韵萱立刻跟下去：“沈挚！你听我解释。”

    谁知，她追的太急，高跟鞋一崴，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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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宣告对你的所有权（甜）

    回到包厢，宋倾城就看见桌上的豆腐年糕。

    应该是郁庭川有过嘱咐，其它菜还没上，等到他们落座，服务员拿着对讲机询问厨房那边，没有多久，端上来一大盘酸菜鱼。

    宋倾城已经饿了，刚才在那个包厢，她没有动筷，只是喝了点果汁。

    抬头，看到郁庭川正拿着茶壶在往杯子里倒水，然后，他将一杯白开水放在圆桌转盘上，轻轻转到她的跟前。

    服务员已经把几个菜相继送过来。

    郁庭川说：“把这份豆腐年糕拿去热一热。”

    “好，请稍等。”服务员微笑，态度很亲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睛在郁庭川身上有短暂的停留。

    郁庭川像是没有察觉。

    同为女人，宋倾城自然留意到对方的目光。

    从服务员窈窕的背影收回视线，宋倾城想到郁庭川和葛文娟说的话，自从她和郁庭川在一起，很少见郁庭川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上一回，好像还是外婆在世的时候。

    像郁庭川这类有钱人，很多时候，做事只要抬出身份、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就成。

    估计更多场合，是对方主动来巴结他。

    但是在刚才，郁庭川对葛文娟的态度一直比较客气。

    宋倾城知道是因为自己。

    不过这种客气里，仿佛透着无形的压制。

    郁庭川这种人，沉稳又不失圆滑，说话也是滴水不漏，让葛文娟找不到切入口，所以直到他们离开，葛文娟都没机会说出请郁庭川再帮忙的意图。

    想到葛文娟拦住她讲的话，提及薛敏，春节期间，宋倾城没有和薛敏联系过，薛敏也没主动找她。

    所以，宋倾城不知道薛敏找人抢了陆氏的单子。

    生意场上，这种半途截胡的事很常见。

    吃饭的时候，郁庭川把热过的牛奶盒打开，倒进高脚杯递给她。

    宋倾城能感受到他的体贴，喝着温热的牛奶，心里很暖，郁庭川看着她垂眼睫捧起杯子，嘴边还残留着牛奶渍，多少也被她的好心情影响。

    遇到葛文娟她们，宋倾城只当做是个很小的插曲。

    即便知道陆锡山是她的父亲，对她来说，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真正在意的亲人，已经不在了。

    宋倾城忽然伸手，握住郁庭川拿着筷子的右手。

    这个举止流露出依恋。

    “怎么了？”郁庭川温声笑。

    宋倾城对上他深邃的视线，深情的开口：“很庆幸遇到了你，有的时候，还是应该相信命中注定，以前的不幸，可能是一种磨砺，为了现在能遇见你。”

    “吃顿饭还能生出这样的感慨？”

    “想到就说了。”宋倾城攥着他的手指：“你相信缘分么？”

    郁庭川端起杯子喝了口开水。

    宋倾城顾自己说着：“以前我不相信，不过现在信了，叔叔接我和外婆来南城。”那个时候，沈挚也回南城读大学，她以为是自己和他缘分未尽，“在南城的这几年，过得有好有坏，我刚接近你的时候，你不搭理我，我自暴自弃的想过，找个比你厉害的，到时候可以在你面前扬眉吐气，谁让你不要我的，可是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碰到比你更好的。”

    郁庭川笑问：“怎么听着像在表白。”

    “那你要不要也和我表白？”

    “表白什么？”

    宋倾城道：“就像我刚刚讲的，你也可以说，在遇到我之后，没有再见过比我更好的了。”

    “……”郁庭川笑了笑。

    宋倾城亲他一口：“还有比我更好的么？”

    郁庭川回握着她的葱白小手，开腔：“好成这样的，确实少见。”

    一顿饭吃完，郁庭川取出皮夹准备拿卡结账。

    服务员拿着卡出去，很快就回来，告知：“先生，这个包厢已经结过账。”

    郁庭川有些惊讶，随后注意到旁边低头卖乖的宋倾城。

    她正镇定自若的在喝白开水。

    “刚才出去结账了？”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放下水杯，煞有其事的说：“沈彻中午给我打了一千块，是年前开网店赚的利润，虽然不多，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说着，她又看向郁庭川：“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直到离开包厢，郁庭川仍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宋倾城穿上大衣外套，跟着他走向楼梯。

    黑色路虎停在酒楼外的露天停车场。

    吃饭在二楼，不必再等电梯。

    楼梯口，多了两个负责迎宾的侍应生。

    宋倾城不记得来时这里站着人，她和郁庭川刚要下楼，侍应生在旁边提醒：“注意脚下，台阶可能有些滑。”

    “好，谢谢。”宋倾城微微一笑。

    那侍应生见她态度好，不免多说了句：“刚才有个女士不小心跌下去，怀着身孕，情况不是很好，已经送去医院，所以还是注意点。”

    宋倾城听得微愣，没想到外面发生了这种意外。

    再看楼梯口，刚刚拖过地，旁边摆着小心地滑的警告牌。

    回到车上，宋倾城的手机恰巧响了起来。

    郁庭川发动引擎在倒车。

    电话是沈彻打来的。

    宋倾城接起来，刚要开口询问，沈彻的声音先传来：“陆韵萱流产了，我大伯母刚刚打来电话，我爸妈已经在医院，说是两家吵得厉害，打电话让我也过去一趟。”

    “……”宋倾城握着手机的力度稍稍加重。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陆韵萱怀孕，宋倾城不是知情人。

    联想到刚才酒楼侍应生的话，那个跌下楼梯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陆韵萱。

    刚才在包厢里，陆韵萱也只字未提怀孕的事。

    “说是和我堂哥发生争执。”沈彻还在说：“在吃饭的地方跌了一跤，当场就见了红，送到医院已经没救了。”

    类似情况，宋倾城自己就经历过。

    然而对方是陆韵萱，她生不出太多同情，就连唏嘘也很少。

    挂掉电话后，宋倾城把事情告诉了郁庭川。

    郁庭川听完问她：“想去医院？”

    “不去。”宋倾城摇头：“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停顿了下，她又说：“我如果去了，肯定会被当做是去看热闹的。”

    郁庭川拉过她的手轻轻攥着：“那就跟着我回公司。”

    开始，宋倾城以为郁庭川是说着打趣，于是应声说好啊，直到后来，路虎真的拐弯驶向前往恒远总部的那条路。

    下午两点半，路虎熄火停在公司的地库。

    郁庭川带着宋倾城乘电梯上楼。

    电梯中途停在五楼。

    有人进来，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挂着工作证，宋倾城瞥了一眼，是人事部的主管。

    对方看到电梯里是郁庭川，客套的打招呼：“郁总来了？”

    说着，打量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

    郁庭川也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转头看了眼宋倾城，是那种很温情的神态，然后开腔介绍：“这是我爱人，吃完饭来不及送她回家，就带她来了公司。”

    人事部主管听了，露出了然的表情，随即笑望着宋倾城：“上次在会议室门口见过郁总的太太，难怪我瞧着眼熟。”

    郁庭川淡笑：“年前我确实带她来过一次。”

    说着，也看了眼宋倾城。

    宋倾城听他和公司员工介绍说自己是他爱人，心里突然的甜蜜，虽说是名副其实，但是，被他这样直白的讲出来，有些受宠若惊。

    到郁庭川的办公室，宋倾城还在回味‘我爱人’三个字。

    瞧见郁庭川正把外套挂衣架上，她慢慢踱步过去，然后坐在老板椅上，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想知道你的邮箱号。”

    “知道邮箱号干什么？”郁庭川解开西装纽扣。

    “给你全公司的人群发封邮件。”

    宋倾城看着他挺拔的身板，说的头头是道：“告诉他们你有爱人，这样，那些觊觎你的女员工就会打退堂鼓！”

    郁庭川转过身，手上别着衬衫袖扣，闻言抬头看向她。

    男人的视线打量着她，随后不觉一笑，走去饮水机前倒水。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宋倾城转了转老板椅，身前是偌大的办公大班桌，她的双手搭在大班桌边缘，继续道：“你公司女员工这么多，不是每个都像Selena那样有主的，我又不能跟在你后面监督，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应该宣告一下所有权。”

    郁庭川倒了水走回来，笑着问：“公司邮箱是给你这么用的？”

    “就用一次。”宋倾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群发邮件也不好，不如给你登到集团内刊上。”

    郁庭川倚在大班桌边缘，手里还拿着杯子，缓声开腔：“到了月底人手一本，你要是喜欢还能收藏。”

    宋倾城的手立刻改指向他，拍板定案：“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不准反悔。”

    说这话时，她脸上跟着绽开笑容。

    郁庭川看着她眉眼弯弯，自己五官也有了笑意，低头把杯子放回桌上：“下午就待在这里撰稿，写完了交去文化部。”

    宋倾城是闹着玩的，见他说的一本正经，以为他当真了，寻思着道：“我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到时候再给你。”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宋倾城转脸看去，刚好和在助理后进来的郁林江对上目光。

    不知是不是被吓了一跳，她的喉头一紧，那股熟悉的恶心感袭来，下意识用手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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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我二哥出身可不好（改错字

    郁林江一进来就瞧见坐在老板椅上的宋倾城。

    倒是有些未曾料到。

    过年的时候，宋倾城随郁庭川回老宅，郁林江对她的态度也就那样，不算热络，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喜，平平淡淡的。

    现在，冷不防的遇到，还是在郁庭川的办公室里。

    郁庭川回过头，看见郁林江就站直了身体。

    宋倾城意识到自己正坐在老板椅上，在旁人眼里肯定不像话，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那股恶心感还在，不过强行被她压下去，放在嘴边的手改按向胃部。

    即便如此，郁庭川还是察觉到她的异样。

    “胃不舒服？”他问。

    碍于郁林江还在，宋倾城不好再拽着郁庭川东拉西扯，只是小声道：“有些犯恶心。”

    郁林江见状，脸上喜怒不显，只丢下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

    话落，人已经转身离开。

    董事长助理掩上门，紧跟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宋倾城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转而看向郁庭川：“发现我在这里，董事长都没往里多走一步，我看他好像不太高兴。”

    郁庭川回答：“应该是公司的事。”

    说着，把宋倾城拉到跟前，询问的嗓音有关心：“还恶心么？”

    “好点了。”宋倾城轻按着自己的胃：“就是一阵阵的，可能过年这几天饮食不规律，导致肠胃不太舒服。”

    郁庭川见她气色还好，不像有病缠身的样子，也就稍稍放了心：“要是不舒服，去休息间里躺会儿，胃难受，床头柜里有药。”

    宋倾城点点头：“你去忙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郁庭川用指腹摸了摸她的眼角下方。

    宋倾城忍不住抬手，刚巧攀住他左手上的腕表，脸上闪过淡淡羞赧，嘴里说道：“你快去董事长那里，我睡个午觉。”

    “拉着我的手，我怎么走？”郁庭川低声道。

    “……”

    宋倾城不得不放了手。

    郁庭川说：“进去睡午觉吧。”

    宋倾城嗯了一声，走到休息间门口，心血来潮的转过头，看着正从大班桌上拿文件夹的男人：“晚上我们去吃披萨吧。”

    郁庭川看到她殷切的眼神，跟着一笑：“那让许东去订位置。”

    “好。”宋倾城满意，又催促：“快走吧。”

    ……

    等到郁庭川离开，宋倾城没有立即睡觉，她在休息间里转了一圈，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走去打开床头柜，果真找到两盒胃药，其中一盒拆过，十二颗药只剩八颗，应该是郁庭川吃过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吃的。

    宋倾城在郁庭川身边，这几个月来没见过他胃不舒服。

    现在她忽然怀疑，他到底是真的没有难受过，还是怕自己担心，在她面前瞒下不舒服的症状？

    这样想着，宋倾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感觉自己对他不够细心体贴。

    这时，外面的门开了。

    宋倾城听见动静，以为郁庭川回来了，出去一看，发现来人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郁承业。

    除夕夜之后，宋倾城就没见过郁家这号人物。

    郁承业刚刚摘掉墨镜，看到宋倾城的时候微微怔了怔，随即露出恍悟表情，似乎想起来她是谁，然后往办公室里张望了下：“我二哥不在？”

    “他去了董事长的办公室。”宋倾城据实告知。

    这时，Selena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在总经办瞥见有人走过去，看着像郁七少，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跟过来，瞧见宋倾城在和郁承业说话，Selena站在门边，一时倒不好插嘴。

    宋倾城又说：“你现在去董事长那里，应该能碰到他。”

    谁知，郁承业听了这话，不但没转身离开，反而踱步往里走了走，往大班桌前的椅子上一坐：“那我在这里等我二哥。”

    Selena闻言，转头看了看宋倾城。

    这种情况有些不好办。

    宋倾城知道Selena的顾虑，开口道：“没事，你去工作吧。”

    Selena点点头，出去的时候故意不关门。

    郁承业瞥眼注意到，要笑不笑的看向宋倾城：“我二哥选的人就是精明，这是防着咱们在里面干点什么。”

    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即便说者无心。

    宋倾城没和郁承业怎么接触过，更加不能确定对方是随口说的，还是有别的意思，所以她没接这句话，表现的就像没听见，因为郁承业留在这里，她不好再管自己回休息间。

    看着郁承业，宋倾城想起郁菁说的话，这是郁林江最喜欢的儿子。

    也是郁庭川同父异母的兄弟。

    宋倾城径直走向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给郁承业倒了杯热水，然后放去大班桌上。

    不等她说什么，郁承业忽然瞅着她的侧脸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香港某个嫁入豪门的女明星。”

    宋倾城看了他一眼，莞尔：“反正你二哥没说过。”

    郁承业挑眉，往后靠着椅背。

    “你自便，我去楼下买点下午茶。”

    说完，宋倾城拿过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先行离开办公室。

    她心里想的是，与其和不相熟的小叔子共处一室尴尬，不如出去逛一圈。

    宋倾城在电梯前遇见Selena。

    Selena手里捧着几分文件资料，扭头看到宋倾城，眼底有惊讶，注意到宋倾城身前挎着包，问：“准备走了？”

    宋倾城微笑：“我下楼去买点吃的。”

    Selena猜到宋倾城在避嫌，一边解释：“董事长想让七少来公司上班，给在人事部安排了个职位，结果七少早上没过来，董事长知道后脸色不好，许东说董事长刚才来了郁总办公室，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宋倾城和Selena一块走进电梯，想起郁林江的黑脸，估计是被这个小儿子给气到了。

    “董事长的意思，可能是想让郁总带一带七少。”

    Selena说出自己的猜测。

    刚才郁承业风风火火的样子，应该是刚到的公司，宋倾城听了Selena的话，大致搞懂是怎么回事，郁承业过来找郁庭川，估计是希望郁庭川帮他在郁林江那里善后扫尾。

    电梯停在十楼，Selena和宋倾城道别后出去。

    宋倾城伸手摁下关门的钮键。

    从集团大厦里出来，宋倾城去了马路对面的一家蛋糕店。

    她买了一小袋的面包糕点，外加一杯牛奶，然后坐去靠窗的桌子前。

    闲着无事，拿出手机刷微博看热门。

    结果，她刚解锁屏幕，发现有郁菁发来的微信。

    是个哭泣的表情。

    2：16分发的。

    宋倾城回复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郁菁几乎是秒回：“倾城，我被打了。”

    随后，发来一张自拍照。

    郁菁扎着丸子头，鼻梁红彤彤的，像是被东西砸中，鼻子下有血迹，两眼泪汪汪的。

    宋倾城问她怎么回事：“跟你妈吵架了？”

    这次，郁菁发来一段语音。

    “没有，我感冒了，来医院配药，路过三楼看到一堆人在起哄吵架，我好奇嘛，走过去看了看，哪里知道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宋倾城回道：“那你怎么不躲开？”

    “还不是你那个朋友。”郁菁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过了几秒，宋倾城反应过来是哪个朋友，应该是指沈彻，继而想起沈彻之前电话里说的，沈家人和葛家人因为陆韵萱小产的事在医院闹了，没料到双方动了手，还殃及到郁菁这种吃瓜群众。

    宋倾城不放心沈彻，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彻接的很快。

    电话里有些吵闹，应该是在医院。

    宋倾城直接问：“你们在医院里动手了？”

    “有些冲突。”沈彻答得轻描淡写，不似作假：“陆韵萱她妈咬定是我堂哥逼得陆韵萱流产，那股强势劲让人汗颜，包括其他葛家人，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后来越吵越厉害，肢体上难免有碰撞。”

    “那郁菁是怎么回事？”

    “她啊，她自己凑上来的。”沈彻在那边说：“我一不留神，胳臂肘撞到她的脸，告状倒是快。”

    宋倾城莫名想笑：“你弄伤人，还不允许人家吐吐苦水？”

    “允许啊，她就是想打回去我也答应。”

    沈彻说着话题一转：“我堂哥这婚，弄不好要离。”

    宋倾城随口道：“说的好像他们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

    “不是，我堂哥在外面有人。”

    宋倾城闻言，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沈彻说：“那女的刚才还来了医院，不知道怎么找过来的，听她说的话，她家里有人在首都那边，算得上大人物，反正不是普通人家，我看这女的也不是那种好说话的角色。”

    “……”

    直到挂断电话，宋倾城仍在想沈彻最后说的那些话。

    沈挚在外面有女人。

    上回宋倾城在医院撞破过，不觉得稀奇。

    已经形同陌路，沈挚身边有谁，都不是她需要去在意的问题。

    只不过，宋倾城没想到，时隔几年，陆韵萱和他的婚姻走到尽头，也是因为他找到另一个可以帮他更进一步的女人，那时候他瞒着自己和陆韵萱在一起，现在，是历史重演罢了。

    宋倾城记起那次在医院偶遇沈挚时他说的话。

    如今再来看，宋倾城发现，自己跟他其实算不上同类人。

    忽然也想，倘若自己一直等着他，等到他离开陆韵萱，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他身边却出现另一个家世傲人的女人，比起毫无背景的自己，他应该还是会理智的再婚，只不过再婚的对象不会是她。

    等到他功成名就的那天，恐怕自己这辈子也到头了。

    又坐了会儿，宋倾城起身离开蛋糕店。

    回到恒远十七层，她把手里的那袋小蛋糕和牛奶送去总经办。

    许东接过袋子，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宋倾城缓缓笑着：“在蛋糕店随便买的，大家就当下午茶凑合一下。”

    说着，她又问许东，郁总回来没有。

    许东回答：“还没有，工程部几位负责人刚被叫过去。”

    宋倾城点了下头，心里有数。

    再回到总裁办公室，郁承业果然还在。

    郁承业的长腿搁在大班桌边缘，脚上是麂皮短靴，正窝在椅子里玩手游，办公室里是游戏的背景乐，像是有所察觉，他扭头看向门口，瞧见推门进来的宋倾城，视线落在宋倾城的手上：“买的下午茶呢？”

    宋倾城走去沙发区，背对着大班桌坐下：“给许东他们了。”

    下一刻，郁承业放下双腿站起身。

    他走过来，径直往宋倾城坐的沙发扶手上一靠，浅灰的雪花大衣微敞，里面是毛衣和牛仔裤，衬得整个人又高又瘦，左手胳臂肘好巧不巧搭在宋倾城身后的沙发上，模样倒是帅气潇洒。

    “我发现啊，你这个人，除了我二哥，好像对谁都有戒心。”

    郁承业望着宋倾城白皙的耳颈：“其实我很好奇，我二哥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说实话，不太像他的风格。”

    “那就去问你二哥。”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站起来：“我不是你二哥肚子里的蛔虫，肯定不知道他的想法。”

    郁承业却笑了笑：“小丫头片子，你跟我才是同龄人，故意装的老成就不可爱了。”

    宋倾城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等你二哥觉得我不可爱了，我一定好好改正改正。”

    这番话她说的客套，却没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郁承业说话的腔调让她想起郁明惠，宋倾城只当自己多疑，不想和郁承业发生冲突，打算再避出去，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郁庭川为什么从来不提让她和郁家其他人多多来往，估计也是知道自家人不好相处。

    只不过，宋倾城刚站起来，右手臂被郁承业一把攥住。

    一时间倒让她走不掉。

    宋倾城只好看向他，态度维持良好：“有事？”

    郁承业的手往下，在宋倾城没有料到的情况下，握住了她的右手，视线逡巡在她的脸上：“我发现自己挺喜欢你的。”

    “……”宋倾城竟无言以对。

    “我二哥有什么好的。”郁承业继续道：“他比你大那么多，再过几年就要步入中年，你正值妙龄，而且他还离过婚有个孩子，算起来，你的亏吃大了。”

    宋倾城抽手，没有抽出来。

    “先不要生气，我和你说的真心话，你跟着我二哥，还不如跟我好。”

    郁承业手上力道不减：“比起我二哥，我爸可是更喜欢我，以后恒远指不定是谁的。”

    “你是不是――”宋倾城欲言又止。

    郁承业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宋倾城咽下‘有病’两个字，不敢大声喊叫，这样子被人看到，对她只有坏处，只能一边用力抽手一边开口：“你爸更喜欢你，不代表我也喜欢你，相反的，我对你这款没有一点兴趣。”

    “你喜欢我二哥这种？”他问。

    宋倾城不想理他，却又听到郁承业说：“我二哥这种，性格看着沉稳，心机深的你摸不到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多少跟他小时候经历有关，你年纪这么小，肯定不知道他当年其实是被我爸送给我妈当儿子的，要不是因为我妈，我爸不会认下这个儿子。”

    宋倾城手上动作停顿，目光不解的看向他。

    郁承业见她好奇，嘴角噙着笑，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二哥的出身可不好，他妈怀他的时候，不确定到底谁是孩子的爸爸，于是把他偷偷藏起来，自己继续和男朋友在一起，我二哥呢，五岁以前吃的百家饭，后来他妈生过孩子的事被捅出来，她男朋友跟她闹分手，她只好扯着我二哥说是那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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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宋小姐可能是有了！

    郁庭川的过去，宋倾城不算很清楚，没有人和她具体提过这方面，包括郁菁，作为小辈，知道的只是郁庭川回到郁家后的一些事，说起来也是语焉不详。

    今天上午，他带着自己去给母亲和妹妹上坟。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宋倾城是知道的。

    正因为如此，当她站在墓碑前，没有多说多问一个字。

    当你在乎一个人，难免会想要更多的了解他。

    同时也会更替他考虑着想。

    郁庭川身上有着她看不透的东西，遇到她之前就已经存在，是过往三十几年人生留下的痕迹。

    宋倾城相信，随着时光迁移，这些痕迹终究会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直到有一天，彻底的烟消云散。

    “我二哥和他妈在那男的家里住了大半年，那男的把他当亲儿子养着，后来那男的家里要求做亲子鉴定，做出来的结果，我二哥根本不是他的种，这么一顶绿帽子压下来，连着我二哥他妈也被赶出来。”

    郁承业的语气带着些许戏谑。

    宋倾城听不下去，打断他：“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兄长，用这种态度在背后这样说自己哥哥，你的人品素质又好到哪里去？”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你这就不高兴了？”

    郁承业注视着宋倾城的脸庞，忽然说：“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真喜欢我二哥，还是看上他恒远老总的身家。”

    宋倾城手上施力，想要甩开他像水蛭黏在自己腕间的手。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二哥怎么回到郁家的？”

    郁承业笑看着她问道。

    他的样子，是十足十的纨绔子弟。

    宋倾城回视他，没有被激怒的迹象，反而微笑了下：“我想知道啊，不过肯定不是从你这种人的嘴里吐出来。”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郁承业接话。

    不等宋倾城再开口，他兀自说道：“别把我想成心思叵测的人，我不是，我二哥才是。”

    “我二哥回到郁家之前，被转来转去当了近两年的滞销货，他妈找到我爸说是他的孩子，我爸肯定不承认，毕竟那是他朋友的女人，他如果认下来，不就是在打他朋友的脸。”

    郁承业说：“我爸这个人死要面子，即便做过荒唐事，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来讲。我二哥他妈那会儿被男人抛弃，估计想着破罐子破摔，闹到我爷爷那里，我爷爷向来是老干部做派，早就对我爸在外面找人的事不满，看到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所以拽上我爸去做亲子鉴定。”

    见宋倾城神态未变化，郁承业缓缓一笑，继续说：“结果出来，还真是我爸亲生的。不过你懂的，男人嘛，骨子里都有些霸权主义，我爸虽然玩了他朋友的女人，不表示他愿意做这个接盘侠。”

    宋倾城想起郁婧宁的存在，一时竟忘了再去挣脱郁承业加在自己手腕处的禁锢。

    郁家几兄妹，除了郁承业，其他人的年龄差距不怎么大。

    按照江雪当初和她说的，郁婧宁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也快三十岁。

    郁承业好像看出宋倾城心底的疑惑，轻笑着开口：“然后乌龙的事情就发生了，当时我二哥他妈又查出有了身孕，我爸他朋友不承认是他撒的种，我爸因为爷爷逼着，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是厌烦到不行，那个时候他刚巧遇到我妈，肯定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到他和我妈。”

    宋倾城不想从郁承业这里得知关于郁庭川的事情，可是听他这样提及，心里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不清楚比她小两岁的郁承业怎么知道这些事，但仔细去辨别，不像是在造谣作假。

    “我爷爷接手抚养二哥之前，我二哥辗转待过不少地方，我妈和我爸好的时候，年纪不小了，我爸怕我妈一个人孤单，把我二哥送给我妈养，算是过继给我妈当儿子。”

    郁承业提起这些旧事，纯粹是看戏的心态：“我听我妈那的保姆说过，我刚出生那会儿，我二哥还住在我妈那里，不过没多久就被领回郁家去了，你肯定见过我爷爷，看得出来他喜欢我二哥吧？我爷爷不糊涂的时候，比起大哥，更喜欢二哥，我爷爷老说我二哥看着最像他。”

    说到这里，郁承业重新看着宋倾城，眼神透出玩味：“你看，我二哥的身世可不光彩，性格上难免……你别瞧他现在成熟稳重，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四岁的时候，我爸妈带着我去动物园，那次我二哥也去了，他当时已经十八岁，我印象里是第一次见他，他见着我妈喊阿姨，很有礼貌的那种，看老虎的时候，我爸让他顾着我，他和我妈去买吃的。”

    郁承业脸上挂起浅笑：“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

    宋倾城不想再听，回了个微笑：“不想猜，当时发生什么和我没关系，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你二哥小时候过得不容易，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

    不轻不重的话，却让郁承业碰了颗软钉子。

    他挑眉，握着宋倾城的手：“如果被我二哥看到我这样拉着你，你说这事还能不能像除夕夜那样揭过去？”

    宋倾城忽然觉得，郁家不正常的人挺多，不说郁明惠，眼前就有一个，郁承业说这么多，无外乎几个目的，顾忌到郁庭川，加上办公室外都是员工，不想给对方制造冲突的机会。

    结果，刚强行甩开郁承业的手，对方蓦地站起来，挡在她的面前。

    宋倾城不得不刹住脚步。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说喜欢你不是假话。”

    郁承业稍稍弯腰，和宋倾城视线持平，注意到宋倾城往后退，他突然伸手搂住宋倾城的后腰，笑着开腔：“我二哥这个人现在就是装得太正经，这些年，我长这么大，好像没见过他动怒的样子。”

    “……”宋倾城情绪波动，因为对方的得寸进尺。

    她抬眸看向郁承业，弯唇笑起来：“喜欢我的人多得是，你算哪根葱？你二哥怎么样，轮不到只知道遛鸟的小流氓来评头论足，你这样的也就配跟在他后面捡漏占占便宜。”

    郁承业说的煞有其事：“他为什么看上你，我好像有了些头绪。”

    下一秒，左眼角连着太阳穴位置一疼。

    被东西砸了！

    他下意识抬手去碰。

    指腹刚刚碰到，火辣辣的疼，哪怕没有出血，也破了皮。

    郁承业倒吸了口凉气，捂着伤口，不敢置信的看向宋倾城手里的方包，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拿起来的。

    宋倾城没再理会他，径直快步走向门口。

    不想再和心理有病的人待一块。

    刚出办公室，宋倾城的心跳怦怦，又是一阵干呕。

    看见有员工拿着文件经过，宋倾城识趣的退到边上，不挡人的路，身旁是一株盆栽，她刚一站稳，胸口难受的要命，恶心干呕接踵而来。

    这时，Selena恰巧从总经办出来。

    她稍一转眼，发现站在墙角的宋倾城，脸色不太好。

    Selena赶紧过去：“怎么啦？”

    “犯恶心。”宋倾城说。

    她用手背掩嘴，心跳还是很快，压不下那阵反胃的感觉。

    话音未落，又想干呕，更强烈的呕吐欲望。

    宋倾城怕弄脏员工的办公区，顾不上和Selena打招呼，根据图标指示，径直快步去了洗手间。

    刚推开门进去，她就趴在盥洗台边干呕。

    Selena已经追过来，一边扯过纸巾一边抚着宋倾城的后背问：“怎么这么严重，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宋倾城没有回答，还在干呕。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道了谢，接过纸巾擦拭嘴角。

    Selena在旁边问：“吐成这样，中午吃了什么？”

    宋倾城整个人都很难受。

    半晌，她开口：“酸菜鱼和豆腐年糕，在酒楼吃的，应该没有问题。”

    一句话说完，几乎耗尽她所有力气。

    Selena听宋倾城这么说，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测，看着宋倾城秀丽的脸廓，在镜前的白炽灯照耀下，细致的肌肤尤为苍白，她比宋倾城年长不少，很多事更加清楚，忍不住开口：“会不会是……有了？”

    宋倾城已经和郁庭川住在一块，作为旁人，不清楚有没有领证，但郁总是个正常的男人，晚上不可能盖着被子纯聊天，所以，怀个孩子在她看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Selena说：“女人怀孕初期，会出现干呕恶心的症状。”

    宋倾城听得一愣，停下扔纸巾的动作。

    Selena又问：“这个月大姨妈有没有来？”

    这个月，她的例假确实还没来。

    只是――

    宋倾城想起医生说的话。

    上个孩子掉了以后，她再受孕的几率非常低，医生是没有把话说死，但凡看过病的人都知道，当医生说很难怎么样，言外意就是不可能了。

    也是因为这样，宋倾城这两天不舒服，没有往怀孕这方面去想。

    Selena看宋倾城的样子，好像她自己都不确定，建议道：“集团旁边有家药店，去买个早孕试纸测一下。”

    宋倾城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考虑到怀孕，她的大脑里有短暂的空白。

    辨不清此刻的心情。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拉住Selena：“先不要告诉别人。”

    Selena稍稍愣了下，随即明白‘别人’指谁，看出宋倾城是不想让人空欢喜，微微一笑：“好，我去拿包，然后陪你下楼买东西。”

    ……

    郁承业来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郁庭川还在里面。

    郁林江注意到小儿子左眼角的伤口，以为是在哪儿鬼混弄伤的，没有出言关心，忽略这个插科打诨的存在，继续和几个部门领导谈事情。

    郁承业发现自家二哥投过来如深潭般的视线，回了个讨好的笑容，见郁庭川在喝茶，立刻拿起茶壶帮忙倒水。

    “受伤了？”郁庭川缓声开腔。

    郁承业笑呵呵的道：“遇到只小野猫，一言不合就伸爪子。”

    这话说得暧昧，是个男人都听得懂什么意思。

    郁庭川没有接腔，放下茶杯：“如果不喜欢人事部，明天让梁竟带你在公司里转转，觉得哪个部门对口就去哪个部门。”

    “我想跟着二哥学习。”郁承业说。

    郁庭川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郁承业，后者眼神很真诚。

    然而，真诚不过几秒钟，郁承业又恢复那副痞样，凑到郁林江跟前：“爸，我那只鹦鹉最近没瞧见你，开始茶饭不思，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打算送过来给你搁在办公室门口。”

    郁林江和工程部主管说话，看都没看这个混东西一眼。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郁林江抬起头，说了声进来。

    门开，来人正是郁庭川的助理――许东。

    许东恭敬的喊了声董事长，得到郁林江颔首后，开口说明：“有点事需要郁总去处理。”

    话一说完，眼睛瞟向郁庭川所在位置。

    郁庭川抬起头看过来。

    郁林江已经问：“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追到这里来催。”

    许东不好直说是私事，但说公事怕敷衍不了董事长，只能暂时不说话，看着郁庭川等待老总的答复。

    这会儿，项目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

    郁庭川站了起身，倒也没顾忌郁林江，把许东叫到走廊上：“什么事？”

    “Selena说给您打电话没打通，所以我就过来了。”

    许东说着，露出微笑：“应该算好事吧，刚才宋小姐不太舒服，Selena陪她下楼去药店，刚才用试纸测出来，可能是有了。”

    郁庭川听了抬起眼，直直看向站在跟前的许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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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郁庭川闯了人生中第一个红灯

    宋倾城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手里拿着显示两条红杠的试孕纸，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说……她的子宫壁过薄很难再受孕。

    现在半年不到，肚子里又有了。

    宋倾城总觉得老天和她开了个带着恶作剧的玩笑。

    不期待么？

    宋倾城扪心自问。

    她的左手抚上小腹位置，答案是否定的，想要这个孩子，很想很想，可是冷静下来，慢慢的发现，孩子来的时机不对。

    六月份，她还要高考。

    也就是说，接下来几个月，她得去学校读书。

    上次怀孕是在暑假，那个时候，只想着母凭子贵，怎么改变自己的处境，没考虑过挺着肚子去上学的问题。

    如果这次再耽搁，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继续上高中。

    宋倾城心里忍不住想，早知道还可以有孩子，这几个月就采取避孕的手段，其它等高考完再说，可是换个思路想一想，错过这次，可能真的没了儿女缘，一时间，整个人被无奈又侥幸的情绪缠绕。

    很快，Selena卖了热饮回来。

    看见宋倾城还坐在那里，Selena笑了笑：“不敢买奶茶跟咖啡，就给准妈妈买了杯热牛奶。”

    宋倾城听着‘准妈妈’三个字，莫名感到暖心，接过Selena递来的牛奶，说了声谢谢。

    “郁总的电话没人接，估计是落在办公室里。”Selena在宋倾城的旁边坐下，看出宋倾城的情绪不稳，出言安抚：“我给许东打了电话，他说郁总还在董事长那里，他会过去通知郁总的。”

    宋倾城开口问：“许助理知道了？”

    “是呀，我告诉他的。”

    Selena说着，很快明白过来宋倾城的心思，抱歉一笑：“是我考虑不周全，怀孕这种事，确实应该由你亲口告诉郁总。”

    宋倾城冲她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有点……还没做好准备。”

    话虽这么说，脑海里却已经在想郁庭川的反应。

    宋倾城刚喝了口热牛奶，又觉得恶心，忍不住用手捂嘴。

    Selena注意到，说：“怀孕初期是这样的，我家里堂嫂当时有孩子，孕吐反应整整三个月，到第四个月才吃得下饭。”

    宋倾城虽然怀过一胎，经验却不多，当时是偷偷怀的，身边没人告诉她怀孕的忌讳，到后来胎停育，她一直是懵里懵懂的状态。

    可能因为小产过，现在对肚子里的这个，抱着非常小心的态度。

    这时，Selena的手机响了。

    “是许东。”Selena说完就接起电话。

    宋倾城坐在旁边，双手下意识捧紧温暖的牛奶杯。

    Selena和许东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含笑的告诉宋倾城：“许东已经跟郁总说了，郁总这会儿正下来。”

    宋倾城没有问郁庭川是什么反应，看了眼斜对面的集团大厦，视线落在那几扇旋转门上。

    “那我先上去了，手头还有点工作。”

    Selena识趣的站起来。

    宋倾城点头。

    待Selena离开，路边木椅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

    郁庭川从许东那里得到消息，没有再回旁边的办公室，径直迈开长腿走向电梯，人还未站定，手已经摁了下行的按钮。

    下午三点多，电梯不处于忙碌的状态。

    走进电梯的时候，郁庭川瞥见光面上映出的自己，看似和平常无二，心里却已经是另一番情形。

    看着迅速变化的数字，脑海里仿佛还是许东说的那些话。

    再过两个多月，他就是三十五岁。

    不小的年纪，很多男人到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孩子都在上小学，不同于上回得知宋倾城有了身孕，这一次，更加清晰的体会到有了孩子的感受。

    当男人有了家庭，难免会期待孩子的到来。

    那种期待，在他眼里和传宗接代无关，纯粹是因为喜欢孩子。

    当一个人过了某个年龄，所思所想就会发生变化，在这个变化里，‘家庭’的分量会加重，会想在这世上找到那样一个人，能和你度过余生，平平淡淡中又有着温馨。

    撇开过去种种，他很庆幸在有生之年，还能找到这个人。

    现在，又有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孩子。

    得知上个孩子胎停孕，因为感情不算深厚，来得意外，即便有过遗憾，这份遗憾也没有深到骨子里。

    不同情况下孕育出来的孩子，寄托的感情终归是不一样的。

    郁庭川从电梯出来，附近的员工纷纷和他打招呼，他不过点头致意，经过贵宾通道，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

    外面正是艳阳高照，广场上彩旗飞扬。

    药店在恒远的左侧斜角处。

    从旋转门里出来，郁庭川走到路口的红绿灯处，隔着车流往来的马路，看见了那道坐在路边的熟悉倩影。

    她正低头喝手里的热饮，没有注意马路这边。

    郁庭川有点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和宋倾城在一起之前，不是没有过犹豫，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再是二十出头，很少会有被感情左右的时候，就算出现放纵，这种现象也不会太过持久。

    无法否认，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自己曾经被她深夜专注的眼神引诱。

    可是这种引诱，效果短暂，很快让他恢复清醒。

    不管过程究竟如何，最终他放任了自己被触动的情感。

    最初的时候，郁庭川也想过，自己比她大一轮，这个年纪差距在如今社会不是不被接受，然而再过几十年，十二岁的差距，足以让两个人在生活上出现很多分歧，不管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现在，她是迷恋自己，十年后，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呢？

    等到他先老去，她是不是真的甘心守着自己？

    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诱惑。

    三十几岁的女人，不如二十岁的女孩鲜嫩，却别有一番韵味，郁庭川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当自己开始力不从心，绑不住她的几率有多少。

    得知宋倾城或许不能再生，郁庭川不是没有缺憾，但不会因此去放开选择的这个人，现在有了孩子，心境自然随之变化。

    那种要做爸爸的心境，还有，自己在意的女人孕育着这个孩子，她会成为他孩子的母亲，哪怕她自己尚且需要人照顾，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无法做个合格的母亲，但是这些，似乎已经变得不重要。

    信号灯上，还是行人止步的标识。

    郁庭川看到直行红灯亮起，右拐指示灯依旧是绿色，他没有再等在原地，趁着不见来往车辆，闯了人生中第一次红灯。

    宋倾城放下纸杯，刚一抬头就看见过马路的男人。

    他身上是笔挺的西装。

    宋倾城早就发现，郁庭川穿藏青西装最好看。

    特别是走路的时候，衬得他步伐间的身板看上去挺拔潇洒。

    瞧着他边看路况边朝自己大步过来，宋倾城的心里滑过甜蜜，突然，她拿着包站起身，见郁庭川没留意这边，快速闪到药店旁小巷子里的自动贩卖机边上。

    她贴着贩卖机的机身，怀里揣着小方包。

    稍稍探出脸，果然看见他走到木椅旁边找自己。

    郁庭川站在路边，西装纽扣解开着，双手搭在皮带处，露出的那截白色衬衫袖口，还有左手腕上名贵的钢表，他四下环顾了圈，没有想到自己稍不留神，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把手伸到西裤口袋，这才想起来，手机在外套那里。

    然后，余光瞥到自动贩卖机。

    躲在后面的人，不知道包带已经露出部分。

    郁庭川不紧不慢的转身，未等他走过去，有人先迫不及待往外看，刚好对上他好整以暇的视线。

    发现自己被他瞧见了，宋倾城没有再继续躲藏。

    她大大方方出来，望着他先笑起来，郁庭川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态消失，五官上似浮现出温柔笑意，也是这一笑，让宋倾城情不自禁的跑过去，迎着细碎的阳光投入到他怀里。

    双手牢牢缠住他的脖颈，含笑的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郁庭川顺势用右手拥住她，就着那股冲劲，搂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戴着钢表的左手抚上背脊：“大白天的躲什么。”

    宋倾城的脚尖着地，稍稍站稳，在他耳边小声说：“想要给你一个惊喜。郁老板，你要做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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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赚钱没有你们娘俩重要

    郁庭川搂着她，开腔问：“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男人说话时的语调，还有他拥住自己的力道，让宋倾城能感觉到他的珍视，双臂不由地圈紧郁庭川的脖颈。

    隔着西装衬衫，她的手心摸上男人背部的肩胛骨。

    宋倾城的唇角跟着弯起，在他怀里说：“惊吓什么，怀的又不是哪吒。”

    郁庭川笑，低头看了看她白皙小脸，滚动的喉结扫过她鬓发：“要是孩子像它妈妈一样喜欢东躲西藏，折腾起来，也比哪吒好不到哪里去。”

    宋倾城回答道：“那就让它像它爸爸好了。”

    郁庭川心里有动容，没有应答，抱着她的臂膀却缓缓收紧。

    再回到恒远的集团大厦，差不多是傍晚四点钟。

    宋倾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区，没有进休息间去睡会儿，耐心的等着郁庭川处理完工作下班。

    得知怀孕，除了心头隐隐的喜悦，情绪没有夸张的大起大伏。

    宋倾城也没有马上发信息告诉沈彻。

    因为是试纸测出来的，并非百分百准确，郁庭川打算明天带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她想等孕检结果出来再说，避免闹出什么乌龙。

    而且根据老一辈的说法，怀孕前三个月肚子里的宝宝很小气，准妈妈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怀孕，否则肚子里的宝宝会不高兴，然后自己偷偷的走掉。

    宋倾城有过小产史，上个孩子就是未满三个月没的，现在再怀孕，在各方面的考虑都显得格外慎重，不愿意把‘又有宝宝’的消息大肆宣扬。

    傍晚五点左右，郁庭川带着她离开公司。

    上车以后，宋倾城问：“这样子算不算早退？”

    郁庭川的左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攥着宋倾城：“早退就早退吧，现在赚钱没有你们娘俩重要。”

    宋倾城知道这话是他在哄自己，但是听在耳里依旧很开心。

    看着郁庭川开车的样子，她不由的想起郁承业，郁承业和郁庭川长得不算太像，郁承业的相貌应该随了他母亲。

    当她和郁庭川回到办公室，郁承业已经不在。

    手背上，是郁庭川温暖覆住的手掌，回想起郁承业的那些话，宋倾城觉得，不管郁庭川以前过得怎么样，现在的他无疑是成功的，一个男人有足够的才干和魄力，当他到达某个位置，所谓的出身早就变得不重要。

    就像真的喜欢上一个人，金钱和地位不再是首要条件，只要他会宠溺带笑的看着自己，注视自己的眼神温暖，在她跑过去的时候，张开手臂抱住她，拥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至于郁承业对她的那些不敬，宋倾城没告诉郁庭川。

    郁承业的意图，她大概能猜到一些。

    如果她找郁庭川告状，恐怕正好如了对方的意。

    不管郁承业那样做出于什么心理，言行间流露出的挑衅不加掩饰，这种挑衅，是针对郁庭川这个二哥。

    郁承业说喜欢她，宋倾城不会当真，更不觉得是值得宣扬出来的事情。

    对待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他。

    宋倾城不希望郁庭川因为自己和郁承业乃至郁家其他人产生不可挽回的嫌隙和矛盾。

    不是胆小怕事，是因为她心里明白。

    有些麻烦，一旦招惹就会像狗皮膏药甩不掉。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让巩阿姨回小楼休息，破天荒的自己亲自做饭。

    宋倾城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即便他口头没说什么。

    窝在客厅沙发里，她的手摸着肚子，心里想着，是因为宝宝吧。

    这个小生命的突然到来，就像朝平静的湖面投了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看到试纸上的验孕结果，宋倾城就已经明白，等到这个孩子出生，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段婚姻里，不再是她和郁庭川两个人，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宝宝。

    从它落地蹒跚走路到长大成人，作为父母都会陪着它，耗费时间精力去呵护它，可能会觉得辛苦，更多的是甘之如饴。

    对于郁庭川来说，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心情不会像自己这样惴惴，但他投放在这个未出生孩子身上的期待，宋倾城感觉得到。

    哪怕现在自己怀上孩子，宋倾城也没有把Joice视为阻碍，不仅仅是因为郁庭川，和Joice认认真真相处过，知道这不是个坏小孩，孩子又身有缺陷，没办法无故对他抱有恶意。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感慨，可能因为肚子里是她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孕育的孩子，一颗心变得热枕又柔软。

    晚上洗澡的时候，郁庭川没让宋倾城站着淋浴，防着她滑倒跌伤，卷起衬衫袖口，拿了蓬头帮她在浴缸里放水。

    坐在浴缸里，周遭是温热的水，宋倾城的身心都放松下来。

    等她洗好澡躺进被窝，郁庭川才拿了睡衣去洗漱。

    宋倾城靠在床头，这样的夜晚和往常似乎没有差别，却又好像在做梦，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看什么都觉得不太真实。

    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郁庭川冲完澡上了床。

    被子掀开，袭来一股凉意。

    宋倾城迷糊的睁眼，下一刻，郁庭川把她轻轻揽入怀里，握着她暖和的小手：“已经困了？”

    “嗯。”宋倾城侧了侧身，更加挨近他的身体。

    回应的声音有些含糊。

    郁庭川没吵她：“那就继续睡吧。”

    这天晚上，洗漱上床的时间比以往哪一天都要来得早。

    宋倾城没有逞强，一整天过得很是疲倦，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臂膀，重新阖上眼睛。

    第二天郁庭川没去公司，陪宋倾城到医院做检查。

    出门前，裤衩摇头晃尾的跑过来。

    黑白边牧犬嗬荷吐着舌头，围绕着宋倾城热情打转，察觉到主人家要外出，忽然抬起前肢扒在宋倾城身上，乌溜溜的眼睛瞅着宋倾城，像是要求带它一块出去玩。

    裤衩每年都会打疫苗，包括弓形虫预防方面。

    尽管如此，郁庭川还是不让边牧犬缠着宋倾城，轻呵一声，裤衩好像听懂了，放开宋倾城跑去主人身边，毛色光滑的尾巴不断晃着。

    初五那天下午，宋倾城跟着郁庭川带裤衩去过宠物店。

    宠物店那里有个客人养的丁香边牧想配种，是母的，刚好裤衩那几天闹得厉害，春节期间老赵不在，在宋倾城他们回余饶的时候，裤衩待在老宅，因为要送去宠物店配种，郁庭川又把狗接了回来。

    宋倾城再记起那天在宠物店的情景，还是忍俊不禁。

    两条边牧交配完，丁香边牧歪倒在地上打滚，裤衩则像是做贼心虚，干完坏事后，半个身体掩在门后，只露出嘴筒和无辜的眼睛，瞅着那条扭着身体难受的母犬。

    回家路上，郁庭川告诉她，这是裤衩第一个老婆。

    宋倾城扭过头，望向趴坐在后排的边牧，总觉得裤衩的表情瞧上去郁郁寡欢，不是特别开心。

    听到郁庭川说是第一次，宋倾城把目光投向他：“看着不像。”

    “像不像不重要，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看到裤衩跟着郁庭川，宋倾城转身去拿了根洁齿棒，伸手送到裤衩的嘴筒边。

    裤衩张嘴叼过，跑进客厅趴在地毯上，前肢抱着洁齿棒开始啃咬。

    上车以后，郁庭川做了个决定：“傍晚让老赵把狗送去老宅。”

    “养在这里关系也不大。”

    宋倾城扯过安全带，说出自己的想法：“网上很多新闻，女明星怀孕照样养狗，没有听说孩子有问题的，宠物犬几乎不携带弓形虫，不接触狗狗的粪便，感染的几率很低，要是真的……”提到不确定的孩子，她有些不自在：“我听说医院是有防弓形虫感染的疫苗。”

    孕妇抵抗力差，加上裤衩是中型犬，身型体积摆在那里，难保不会发生某些意外。

    郁庭川的手轻转方向盘：“先送去老宅养些日子，等到你的情况稳定，再考虑要不要接过来。”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宋倾城没有反对的道理。

    到了医院，郁庭川先带她去找了江迟。

    年后，江迟被调去急诊室。

    江迟看到跟在郁庭川身边的宋倾城，摘掉口罩，收回视线瞅向郁庭川，微微的诧异，郁庭川昨晚打电话跟他说要来趟医院，不过没有说是为什么，他以为是郁庭川身体哪里不适，现在瞧见宋倾城，自然猜到不舒服的另有其人。

    “得流感了？”江迟开口问。

    宋倾城手指玩着包带，不好意思主动说自己是来孕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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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我马上要做爸爸了

    郁庭川和江迟是多年好友，倒没什么顾忌，直接问他今天妇科是哪位专家看诊。

    宋倾城今天过来是确定有没有身孕，不比后期的各项产检，郁庭川也就没有事先联系什么专家，只让江迟帮忙带着宋倾城去妇科看一看。

    听了郁庭川的询问，江迟下意识瞧了眼老友，好像从郁庭川五官上看出了点什么，转而对着宋倾城说：“把右手伸过来。”

    “……”宋倾城不明所以，配合的伸手。

    江迟随即握住宋倾城的细腕。

    宋倾城注意到，江迟把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搭在她的腕管处，像是在给她把脉。

    作为医生，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懂得望闻问切。

    过去好一会儿，江迟松手，眼睛看向郁庭川：“有没有用过验孕棒？”

    郁庭川点头：“昨天下午已经测过。”

    “脉象有些薄弱，既然用验孕棒测过，估计是真有了。”

    江迟说着，回了趟办公室：“我交待一声，然后陪你们去妇科。”

    因为有江迟在，看病等于开了便捷通道，妇科的专家给宋倾城问诊的时候，要求家属等在外面。

    看着郁庭川和江迟离开，宋倾城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想起上回怀孕的时候，郁庭川陪她来做检查，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办公室外，两个男人站在边上僻静处。

    江迟身上是白大褂，往后倚着窗台，瞅向过道上的人来人往，南医一院，在南城算是最为知名的公立医院之一，一年四季不管哪天，来这里看病的，特别是一楼的大堂，挂号处那里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瞧见郁庭川从大衣口袋拿出烟盒，江迟在旁边提醒：“哎，医院里，稍微注意点。”

    两人站的位置，恰巧是下风口。

    郁庭川仍然点上一支烟，左手上拿着打火机，空气里飘着淡淡烟草味，随后转过头问江迟：“今天下午有没有手术？”

    “没有安排，不过要防着临时送来的。”江迟回答。

    郁庭川说：“那中午就一块吃饭。”

    闻言，江迟打量着郁庭川神情，打趣道：“又要当爹的人，就是不一样。”

    郁庭川不觉一笑，心情可想而知，手上夹着烟，若有所思的舔了下薄唇，继而开腔问：“两次时间隔了三个月左右，问题大不大？”

    虽然宋倾城刚进去检查，郁庭川大致上能猜到她是什么时候怀的，最多也就一个月出头的事。

    上回是胎停孕，根据医生的叮嘱，第二胎最好时隔半年。

    现在宋倾城突然再孕，是在计划之外。

    既然有了，不可能再去打掉。

    郁庭川心里也清楚宋倾城的身子，能有这个孩子，算得上运气，如果这个孩子再留不住，以后还能不能怀上就是个问题。

    江迟知道郁庭川的顾虑，把情况往好的说：“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查个染色体，具体的，等会儿问问医生，照理说，时隔三个月也够了，说半年是为了保险起见。”

    郁庭川听完没搭腔，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点了烟，也没有抽几口。

    江迟是明眼人，看得出郁庭川对这一胎的在意，理解好友的心情，男人在他们这种年纪，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比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更加上心，哪怕不是第一个孩子，也会忍不住去付诸很多感情。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江迟和好友闲聊着：“她怀孕期间，你这烟恐怕要少抽。”

    郁庭川烟瘾不小，大多数的男人抽烟，跟工作方面的压力有关，遇到烦心事，抽根烟多少能缓解情绪。

    这些年，郁庭川早就习惯有烟在手的日子。

    以前工作上碰到不顺心，一天抽两盒烟的时候都有，和宋倾城在一起后，因为她在旁边时不时念叨，即便没有戒掉烟，郁庭川也在下意识的减少抽烟的支数，没再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

    江迟看了眼郁庭川，老生常谈的开口：“二手烟吸多了，有的时候危害比直接吸入气道还严重，特别对方还是个孕妇。”

    郁庭川闻言，随手就把烟卷按在窗台上。

    “怀孕了，学还能上么？”江迟问。

    宋倾城月中旬要去三中报道，是江迟找的自家姑父帮忙，现在宋倾城怀孕，他自然而然想到读书的问题上，哪怕现在月份还小，身型上能瞒着，但是身体精神方面肯定大不如从前。

    “先不住校，把名报了。”

    郁庭川有自己的思量：“不好再这样拖着。”　

    等到明年，宋倾城就是24岁，寻常这个年龄的女生，大学都已经读完，她要是为了孩子错过这次高考，只能继续蹉跎一年。

    江迟说：“到时候挺着大肚子答卷，也是百年难遇的画面。”

    郁庭川笑了笑，像是应下江迟的玩笑话。

    “读书费脑，注意别思虑过多。”

    这点郁庭川也知道。

    大陆的应试教育，带给学生很大的学习压力，说白了就是通过不断做题去摸清套路。

    “要我说，还读什么书。”江迟道：“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有你在，以后难道还能饿着她？要是真的想学习，找人回家补习，将来送到国外进修一下，可比参加什劳子高考靠谱多了。”

    郁庭川却摇头：“在这点上，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以前经历的事，或多或少在她心里埋下阴影，如果绑着她不让她去读书，拿不到那张文凭，等于是断了她的上进心。”

    说着，郁庭川稍有停顿，继续道：“再有，当时老人家也留了话。”

    江迟叹息：“你这是把她当女儿在照顾，等到孩子生下来，家里有这么两宝贝，也够你一个头两个大。”

    郁庭川被江迟这番话说的，眼底生出些情绪：“年轻人该有年轻的样子，整天拘在家里，不是好事。”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哄着个女人。”

    江迟心里补了后半句，就是当年对慕清雨，也没有这般上心。

    郁庭川把手放进裤袋里，身形很是挺拔，过去几秒说：“算不上哄，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护好她，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自己，都算有个交代。”

    话音刚落，那边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郁庭川抬眼看去，那抹纤瘦的身影落入视线里，她正反手关门，另一手上拿着就诊卡。

    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宋倾城也看了过来。

    医院这种地方，特别是对病人来说，多少会让神经紧绷。

    宋倾城说：“得去抽血和验尿。”

    根据医生诊断的结果，有孩子是八、九不离十的事。

    不过，她没告诉郁庭川，想等检查结果出来。

    宋倾城被江迟带去抽血验尿，郁庭川坐在外面的公共等候区，江迟和医生打过招呼，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作为副主任医师，江迟不好离开急诊室太久，郁庭川就让他先行回去。

    上午11点多，宋倾城拿到几项检查的单子。

    结果显示，已经怀孕四周。

    等到医生叮嘱完，宋倾城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走出办公室，然后快步小跑到郁庭川跟前，眼梢弧度上扬：“医生说，是真的怀孕了。”

    郁庭川眼里含了笑，用手轻搂她的腰，避免被人撞到：“下楼叫上江迟，一块去吃午饭。”

    宋倾城点头，笑容更加盎然。

    江迟得知检查结果，哪怕已经料到，还是微微愣了一愣，随后笑：“那必须要恭喜你们。”

    “谢谢。”宋倾城立刻接上话。

    郁庭川看她这样，五官上也流露出笑意。

    中午吃了饭，江迟回医院，郁庭川送宋倾城回云溪路的别墅。

    坐在车里，宋倾城还沉浸在有孩子的喜悦里。

    是和昨天又不一样的心情。

    但是高兴过后，心里有些忐忑，她回想过去这个月，自己没吃过什么药，应该不会影响胎儿的健康，不同于她的患得患失，郁庭川看上去要冷静许多，果然是做过爸爸的人。

    把人送回家，郁庭川下午还得去公司。

    他站在玄关处，叮嘱宋倾城一番，无非是让她在家休息，确定她精神不错，没有什么不适，这才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

    “等一等！”宋倾城突然出声。

    郁庭川回过身来。

    宋倾城上前，依赖的抱住他，嘴里说：“抱一下再走。”

    “……”郁庭川神情温柔，笑了笑，可惜宋倾城低着头没看见，拿着钥匙的手搂着她，过去片刻，缓声开腔：“好了，上楼去休息吧。”

    宋倾城嗯了一声，手却没有放开。

    这一回，郁庭川没再催促她。

    两个人就这样，在玄关处互拥着，直到郁庭川的手机响起来。

    宋倾城不得不松开他。

    郁庭川拿出手机，电话是梁竟打来的。

    檀园的工地上出了点问题，梁竟在公司没找到老总，只好打电话，郁庭川把手机放在耳边简短的应答几句，宋倾城听出是工作问题，没再拉着不让他走，体贴的帮着开了门。

    郁庭川瞧她一眼，宋倾城像是看懂他的意思，说：“你去公司吧，我上楼睡午觉。”

    离开别墅，郁庭川边讲电话边走去车旁。

    等到关上车门，梁竟也交待完事情，正思忖着和老总说再见，郁庭川握着手机忽然开口：“我马上要做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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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现在有了让他更为牵挂的存在

    “啊？”梁竟一时没听明白。

    郁庭川自己先反应过来，不觉失笑，抬手捏着眉头说道：“没什么，你先去趟工地看看，我现在就回公司。”

    梁竟在那边说是，挂电话之前突然开口：“郁总又要当爸爸了？这是大喜事啊！”

    “行了。”郁庭川嘴角浮现笑意：“去忙吧。”

    郁庭川收了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即把电话收回去，过去片刻，考虑到‘怀孕三月不可说’的传统习俗，终究没再给谁打电话，打算着过些时日，等到这胎稳定下来再对外公开。

    开车到恒远，把车停在地库，郁庭川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在十七层打开。

    郁庭川单手插着袋走出去，已经是上班时间，办公区有员工走动的身影，瞧见老总来公司，迎面而来的员工停下脚步，打招呼喊郁总，换来老总难得一见的笑，在他不解的注视下，老总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总经办，郁庭川的脚步停下。

    退回两步往里看了一眼，发现Selena立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郁庭川开腔吩咐：“Selena，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Selena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郁庭川正坐在老板椅上看文件。

    Selena身穿浅咖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过去，毕恭毕敬的喊了声郁总。

    “把这份收购资料拿去重新核对一遍。”郁庭川合拢手头的文件夹递过去：“有些数据做的不够详细，赶在后天中午前完成，如果觉得来不及，让其他人帮你一块，暂时先这样，出去吧。”

    郁庭川说完，想起什么，补充：“晚些再让许东来找我。”

    “好的。”Selena接过那份文件。

    她手握着文件夹，感觉到老总的心情不错，很少见郁庭川的工作态度这样宽容，不免多问一句：“郁总上午没来公司，是陪宋小姐去做检查了么？”

    郁庭川没否认，反问Selena：“打算什么时候和许东办喜事？”

    见老总关心自己这个下属的终身大事，Selena更加确定老总今天很高兴，应该是宋小姐真的有了，这么想着，她笑了笑：“明年吧，家里老人让算命先生给卜了一卦，说我们俩今年不宜结婚。”

    说着，Selena关心的问：“宋小姐在家休息么？”

    郁庭川点了点头。

    Selena微笑：“昨天都没恭喜老总，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已经能抱上宝宝了。”

    郁庭川听到Selena这样说，心里有所感触，待Selena准备出去的时候，出声交代：“怀孕的事暂时先别说出去。”

    Selena没生过孩子，但是听过一些女人怀孕时的讲究，既然老总特意叮嘱，自然不会在外面四处宣扬，至于许东，跟了郁庭川好几年，办事也算牢靠，昨天得知后，除了郁庭川再没告诉第二个人。

    当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郁庭川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伫立，映入视线里的，是远近一派欣欣向荣的城市景象。

    随着年龄的增长，相伴而生的不仅仅是阅历，还有对事业对生活的野心，男人在他这个年纪，大多是如此。

    然而现在，有了让他更为牵挂的存在。

    郁庭川能深切感受到，生命中在意的人和物在变多，以前是一个，如今要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份。

    新生命的孕育，带来的除了惊喜，还伴随着忐忑的心理。

    这天傍晚，郁庭川推掉饭局，早早回了家。

    宋倾城睡了一个下午，快五点的时候被巩阿姨叫起来，站在盥洗台前洗漱，刚拿起洗面奶就生出些迟疑来。

    洗面奶里含有化学物质，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已经查出来有宝宝，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注意起来。

    犹豫片刻，宋倾城放下洗面奶，只用毛巾洗了脸。

    郁庭川回到别墅，时间差不多五点半。

    除去早上有孕吐反应，宋倾城白天没再吐过，只不过胸部有胀痛感，还尿频，在她下楼等吃饭的这会儿功夫，已经去了两趟洗手间。

    晚上吃过饭，郁庭川牵着宋倾城去散了步。

    云溪路八号园附近有个大型商场，是年前开始正式营业的。

    雨台区这边不是市中心，但因为云溪路这种高档富人小区建在这里，商场里的专柜大多是名品，夜里七八点，春节的氛围未散，商场里亮如白昼，来往也有不少的顾客。

    宋倾城和郁庭川十指紧扣，沿着小区外的人行路遛弯。

    想起洗面奶的事，她拉着郁庭川进商场。

    他们直接去了五楼的母婴区。

    宋倾城找到孕妇专用的进口洗面奶，一转头，发现郁庭川在看婴儿床，他站在一张粉蓝色的小床前，从裤袋里拿出手，修长手指正拨弄着蚊帐，旁边还有导购小姐在极力推荐。

    “这款是我们公司新出的，里面还有同款的黄色，可以进来看看。”

    导购小姐注意到郁庭川手上的婚戒，加上男人买东西比较痛快，又看郁庭川的样子不差钱，不想放过这个潜在客户：“我们还有很多婴儿用品，像婴儿穿的内衣都是进口的精梳棉，您可以看看奶瓶用具，我们的奶瓶，乳胶奶嘴仿**设计很不错，分类很细，喝水的、喝奶的和喝果汁、米糊的都不同，您要是购买，我可以额外送您一个喝水的奶嘴。”

    宋倾城走过来，恰巧听到导购小姐在介绍一款奶瓶。

    郁庭川还真接过奶瓶拿在手里端详。

    “现在买这些还早了点。”宋倾城在他旁边说。

    郁庭川听了，把奶瓶还给导购员，深邃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脸上，有一瞬的温柔，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那就先买些用得着的。”

    旁边的导购员见状，笑着接话：“是呀，可以来里面看看，我们也有孕妇专用的产品，包括衣服和鞋子。”说着，看向宋倾城说：“准妈妈这么年轻漂亮，更要好好保养。”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到郁庭川的心坎里，他走进店里，宋倾城只好跟着。

    这晚，郁庭川挑了好些东西，都是孕妇专用的。

    好几套防辐射孕妇装，鞋子和孕妇穿的内衣，还有防妊娠纹霜。

    看着眉开眼笑的导购员，宋倾城心里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大老板，出手就是阔绰，郁庭川这一趟买下来，恐怕抵得上导购员一个月的销售额。

    偏偏大老板好像不觉得自己买多了。

    当导购员把东西大包小包装好，宋倾城坐在沙发上等郁庭川付款回来，这个过程里，觉得自己有些小矫情，一方面觉得买东西太浪费，另一方面，情感上又感到很满足，可能女人都有这种购物的天生。

    第二天宋倾城起床后，自个儿洗了新买的内衣和衣服。

    郁庭川连续几晚都没有应酬，下班后就回家陪她，宋倾城心里知道，他肯定是推掉不少饭局。

    初七开始上班，恐怕正是应酬最多的一段时日。

    也可能是他把饭局都移到中午，尽量把晚上时间腾了出来。

    正月十二那天晚上，宋倾城给表舅打了电话。

    上回去余饶，郁庭川也邀请过表舅一家来南城做客，元宵节后，宋倾城就要去学校，趁着还有几天空闲，请表舅他们过来吃住玩待两天。

    表舅订了第二天下午的高铁。

    隔日，郁庭川就派老赵去高铁站接人。

    宋倾城因为孕吐反应，没有跟着一块过去。

    郁庭川让老赵把人接到家里，前一天吩咐了巩阿姨打扫房间，包括晚上吃饭也是在家里，没有上酒店订包厢。

    表舅一家到的时候，傍晚四点多。

    在长辈面前，宋倾城没有隐瞒自己怀孕的事，表舅妈得知她有了孩子，拉着她在房间里说了好一会儿话，作为过来人，除了告诉宋倾城某些注意事项，稍作沉吟，开口说：“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你表舅和我，咱们虽然是普通人家，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宋倾城听出来，表舅妈是在担心她在南城的生活。

    其实能理解表舅妈为什么有这样的顾虑，宋倾城清楚自己的情况，她的家里已经没什么人，在南城相当于离乡背井，郁家又是那种高门，难免会遇上不如意的时候。

    “您不用为我担心，他对我真的很好。”

    宋倾城微笑，握着表舅妈的手：“元宵以后，我就要去上学，是他给我安排的学校。”

    闻言，表舅妈松开眉头，拍了拍宋倾城的手背：“好就行，来高铁站接我们的老师傅，和你表舅说话很客气，我想着，他肯定交待过。”

    五点左右，巩阿姨开始准备晚饭。

    郁庭川下午有会，但还是中途出来给宋倾城打了个电话。

    得知表舅他们已经在家里，郁庭川并没有意外，想来是老赵已经告诉他，他只在电话里嘱咐：“自己注意点，不要磕到撞到，有事就让老赵搭把手。”

    撂下电话，宋倾城去厨房里端了盘水果。

    小表妹芽芽坐在客厅沙发上，两只小脚晃着，见宋倾城蹲在茶几旁，小大人的问：“郁庭川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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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了？

    宋倾城搁下水果盘，看向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语气很亲和：“你叫他什么？”

    “爸爸妈妈提起他都是这样叫的。”

    小表妹答得理直气壮：“郁庭川郁庭川……”

    “这孩子——”表舅妈失笑，忍不住教导女儿这种举一反三的言行：“你才几岁，不能喊长辈的名字，这样很没有礼貌。”

    芽芽瞅了眼宋倾城，问她妈妈：“那我要叫帅男人叔叔么？不对，我如果喊他叔叔，表姐也要叫他叔叔，姐姐和叔叔是不能谈恋爱结婚的。”

    宋倾城听出小丫头是故意的，被她记仇的样子逗乐。

    这时，表弟在旁边接话：“叫姐夫，在高铁上妈妈就教过我们。”

    芽芽哦了一声，小手抱着枕头道：“那你叫吧。”

    “不准欺负你哥哥。”表舅妈出声提醒。

    表舅笑着，扭头对宋倾城说：“这副机灵劲不知道像了谁，小嘴厉害的，我和你舅妈都说不过她。”

    宋倾城看着抿嘴轻晃小脚的芽芽，想起那晚在商场，郁庭川拿着婴儿穿的女款内衣看了很久，即便郁庭川嘴上没说什么，她依然感觉到，他好像更喜欢女孩，不像很多有钱人那样偏爱儿子。

    同时，宋倾城也禁不住想，可能是因为有了Joice这个儿子，所以他更期待女儿的到来。

    傍晚六点钟，郁庭川从公司回到家。

    原本能说会道的芽芽，一瞧见进门的郁庭川，当即往妈妈身后蹭，小手揪着妈妈的衣服，脸也埋在妈妈肩头，连往门口偷看都不敢，毫不掩饰的腼腆。

    表舅已经站起来，走过去和郁庭川打招呼。

    正巧，巩阿姨把菜都端上了桌。

    一时间，别墅里更加热闹。

    宋倾城也走到玄关处，趁着郁庭川和表舅说话，从鞋柜里拿出棉拖放去他脚边。

    郁庭川有所留意，深邃视线望向宋倾城，哪怕只是短短几秒，眼底蕴含的感情足够让宋倾城的脸颊一热。

    吃饭前，郁庭川陪表舅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会儿。

    宋倾城和巩阿姨一起端菜放碗筷，表舅妈怕她怀孕辛苦，起身来餐厅帮忙，小表妹也扯着妈妈的衣角跟过来。

    表舅妈瞅向粘着自己的女儿，十分害羞，完全不像刚才那么没大没小，不知道是怎么了，倒是宋倾城边放筷子边打趣小表妹：“见着你喜欢的帅男人，怎么反而成哑巴了？”

    “我知道帅男人有钱，没想到他这么有钱，住的房子好大。”

    小丫头嘀咕，小手攀着餐桌唉声叹气：“我和他的差距真是越来越大。”

    宋倾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表舅妈觉得很头疼：“又开始说浑话，也没人教她，不知道哪儿学来的。”

    “现在的小孩都聪明。”宋倾城微笑着，摸了摸小表妹的脑袋瓜，也是越看越喜欢：“肯定不能和我们那时候相比。”

    吃饭的时候，郁庭川开了一瓶从酒窖拿来的红酒。

    宋倾城帮表舅妈和俩小孩倒好椰汁，然后坐回郁庭川的旁边，饭桌上的气氛很好，哪怕开始有些拘谨，后来大家也逐渐放开来，这个时候的郁庭川，比去余饶表舅家的时候更加平易近人，有着身为主人家的好客和气。

    有那么一瞬，连宋倾城都差点被迷惑，可能是他向来对自己宽容体贴，让她几乎记不起他在公司严肃苛刻的样子。

    毕竟是管着近十万号员工的大集团老总，倘若性格真的温软好说话，哪里坐得稳现在这个位置。

    晚饭后，宋倾城看没其他事，让巩阿姨洗好碗筷回去休息。

    在她拿着瓷刀切草莓和香蕉的时候，郁庭川进来取茶叶，茶叶罐放在橱柜里，恰巧位于宋倾城的上方。

    感觉到后背贴上来的身体，宋倾城本能的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拨开唇边的发丝，温和灯光下，后颈白皙纤细，出声问：“要拿什么？”

    “外面那罐茶叶没了，拿罐新的。”

    说话的功夫，郁庭川已经伸手打开橱柜门。

    他个子高，做这个动作，不像宋倾城需要踮起脚才能办到。

    两个人挨得很近，宋倾城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带着葡萄酿制后的微醺，是红酒的味道。

    宋倾城没有就此避开，当男人的臂膀扫过她耳廓，她只是静静站着，等到郁庭川取下来没开封的茶叶罐，她又问：“要烧开水么？”

    郁庭川说：“不用，水壶里还有。”

    话落，宋倾城察觉到他好像盯着自己在看。

    蓦一抬头，果真是这样。

    见郁庭川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宋倾城下意识用手背去蹭脸颊。

    不等她开口询问，郁庭川低着声开腔：“别动。”

    “……”宋倾城以为脸上真的有脏东西。

    郁庭川把茶叶罐放去她身后流理台，稍稍往前，大手抚上她的左侧脸颊，另一手搂过她的腰，就这样，低下头吻住了她。

    唇瓣上传来碾压，宋倾城本能的往后一撤。

    下一刻，听到郁庭川温声的命令：“把眼睛闭上。”

    宋倾城被他的嗓音蛊惑，听话的阖眼。

    随即整个人跟着放松下来。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

    宋倾城只是短暂的困惑，哪怕外面有人，也没有去推开郁庭川，相反的，有点享受这样的吻，好像这一方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又因为心中牵挂着彼此，那股情不自禁在蔓延。

    回应郁庭川的吻，她总是从被动到毫无保留。

    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

    柔软的口腔里，仿佛有无数电流在流窜，到后来，忍不住把手搭在皮带处，隔着衬衫圈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没多久，外面响起小孩的咯咯笑声。

    宋倾城心里有顾虑，不好让舅舅他们看到这幕，面红耳赤，趁着换气说：“你快去泡茶吧。”

    话音刚落，小孩跑来跑去的动静隔着门传来。

    郁庭川放开怀里的宋倾城，余光瞥到砧板上切好的水果。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倾城回过头，瞧见那几颗被自己切得乱七八糟的草莓，眉眼间难掩羞赧：“这刀切东西有些打滑。”

    _（：зゝ∠）_

    反正不能承认是她的刀工不好。

    不会做饭就算了，连切个水果都是半吊子，很丢人。

    郁庭川的神态透着兴味，扫了她一眼，随后撸起衬衫袖口，接过瓷刀的时候，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下她的小脸。

    宋倾城往旁边一站，看着郁庭川的背影，心头很甜蜜。

    这晚吃的水果沙拉是郁庭川做的。

    只不过，知情者只有一个。

    小表妹吃的满嘴沙拉酱，不吝啬的直说好吃，表弟不太说话，但也吃了好几块香蕉，听到表舅妈夸香蕉片切的薄，宋倾城含笑的看向正陪表舅聊股票的郁庭川，一边谦虚道：“随随便便切的，能吃就行。”

    夜里，安排好表舅他们休息，宋倾城回到主卧室。

    见郁庭川解着衬衫纽扣准备去洗澡，她心血来潮的建议：“一块洗吧。”

    郁庭川没有接腔也没拒绝。

    “我去拿衣服。”宋倾城说着，转身进衣帽间。

    等她抱着干净衣物出来，结果发现，洗手间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宋倾城在心里腹诽，不就洗个澡，我又不做什么，干嘛防我防的这么紧，这样想着，直到洗完澡上床，她都没和郁庭川多说一句话。

    郁庭川有所察觉，放下手里在看的书，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她脸上：“怎么啦？”

    宋倾城径直翻个身，把背影留给他。

    “都是要做妈妈的人，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

    听到这句，宋倾城依旧没理他。

    郁庭川伸过手，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温柔着声线开腔：“不就是洗个澡，因为这个和我生气？”

    宋倾城往旁边挪了挪，无奈身体被他搂着。

    郁庭川见状，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稍稍收拢，沉厚的嗓音因为刻意的压低，显得格外有磁性：“刚才还在你舅舅那里说你越来越懂事，这会儿就给我脸色看，敢情我都白夸你了。”

    “我又没让你夸……”宋倾城顶回去。

    郁庭川见她终于肯说话，高挺鼻梁轻蹭她后颈，谈笑道：“是我忍不住想夸的。这么想一块洗澡，明晚重新来过。”

    宋倾城换了个话题：“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住校比较好，每天回家很不方便。”

    郁庭川问：“不方便什么。”

    “……”宋倾城没吭声。

    “这个时候不要和我使小性子。”

    郁庭川的语调温和：“你现在这种情况怎么住校？上下学让老赵接送，你只要进出个校门，家里也不用你做饭，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奏了效，宋倾城转回身，面对着他，过了会儿，忽然道：“都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是男人出轨高峰期，对男人的吸引力会大打折扣，我才刚查出来怀孕，你连洗澡都要锁门，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了？”

    郁庭川觉得好笑：“锁个门就是对你不感兴趣？”

    “不然呢。”宋倾城追究起来：“刚才在厨房里，我让你去泡茶，你真的放开我去切水果，说明你根本没有上心。”

    女人怀孕期间，想事情看问题总会千奇百怪。

    郁庭川什么都没解释，在被子里翻身到宋倾城的上方，掌纹略糙的大手伸到她的睡衣里，另一条胳臂撑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嗓音低低：“这样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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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怀孕才多久就这么折腾（已修改）

    宋倾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郁庭川的怀里。

    口鼻间，是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感觉呼吸变得逐渐烫人。

    郁庭川的左手臂还在被窝里，宋倾城仰躺着，脸颊耳根泛红，分不清是被热的还是其它原因，听着被子里的细微声响，忍不住用手去扶身上男人宽厚的肩膀背脊。

    过了会儿，她的睡裤被拿出来放在一旁。

    郁庭川的身体又贴近了些。

    卧室内，气氛愈发令人面红耳赤。

    宋倾城的双腿在被窝里双溜溜，随后感觉到郁庭川的大手贴上她肌肤，正沿着她平坦的肚脐下移，干燥温暖的手掌随即摸上她的胯骨。

    男人的手指像在火上烤过，让宋倾城有种肌肤被烫伤的错觉。

    发现郁庭川还穿着整齐，宋倾城主动伸手进被窝，扯着他的睡裤：“你也脱了。”

    郁庭川抓住她作怪的小手，腹笑一声：“怀孕才多久，就这么折腾，不知道自己的身体？”

    “现在知道教训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贴心。”

    宋倾城收回手，作势就要背过身。

    郁庭川把人捞回怀里，一手穿过她散开的睡衣纽扣探进去：“想做了？”

    女人怀孕，在床事上的需求随之增加。

    宋倾城没有违心的说不想，仰头亲上郁庭川的薄唇，两个人驾轻就熟的吻了一会儿，察觉到彼此身体有了反应，她觉得更加难受，挨近郁庭川的身体，不能自己的磨蹭几下。

    这一番折腾，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消停下来。

    隔日，郁庭川歇在家里。

    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宋倾城知道，他不去公司，是为了招待表舅一家。

    中午吃饭去的是源泉山庄。

    源泉山庄旁边，有一处垂钓休闲中心。

    吃完饭，郁庭川就安排大家去钓鱼，不同于高尔夫这种娱乐项目，钓钓鱼吃吃烧烤，更加适合普通的家庭，宋倾城能感觉到表舅和表舅妈的放松，显然他们也喜欢这种接地气的玩乐。

    小表妹举着儿童专用的钓鱼竿，撒欢的到处跑，稍不留神，摔了个狗刨土，等到她自己爬起来，一脸的黄泥，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黑亮。

    小丫头有一点好，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

    表舅妈瞧见女儿摔了一身泥，赶紧把人拉过来：“真是讨债来的，这里哪有干净衣服给你换。”

    “我看到车上有衣服。”小表妹口齿清晰。

    话刚说完，屁股上挨了一记打。

    宋倾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的发笑。

    就连不远处的郁庭川和表舅也跟着转头瞅过来。

    芽芽的外套和裤子全是泥，羽绒外套擦一擦就成，棉裤却不能再穿，刚才摔跤的地方有水渍。

    经由小表妹提醒，宋倾城记起来，自己确实在郁庭川车上放了打底裤，是前晚出去吃饭、路过超市进去买的。

    宋倾城笑着，朝芽芽伸出手：“走吧，带你去换裤子。”

    车钥匙在郁庭川那里。

    宋倾城向他讨要，郁庭川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却没有给她，而是把钓鱼竿递到她手里：“坐在这里等着，我带孩子去换。”

    黑色路虎停在源泉山庄的外面。

    步行过去，需要七八分钟。

    宋倾城心里明白，他是怕自己累着，肚子的月份还小，但孕吐反应越来越明显，早上起床后，因为恶心，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刚才从山庄走到池塘这边，她就感觉小腿肚有些酸，整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娇气。

    小表妹听到郁庭川的话，立刻放开宋倾城的手，叛变的义无反顾。

    开始的时候，宋倾城担心郁庭川不知道怎么给孩子换裤子，过去大约一刻钟，郁庭川就抱着孩子回来。

    芽芽用小手搂着郁庭川的肩膀，一路上和郁庭川说着话，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奶气，提的问题也是稀奇古怪，比如你以前就住那么大房子吗，一个人会不会无聊啊，还有，我在别墅里看到狗狗睡觉的窝了，可是为什么没看到大狗？

    郁庭川对待孩子总是很有耐心：“大狗在另一个家里，你姐姐现在身子弱，等下回你来的时候，让狗狗过来陪你玩。”

    芽芽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下次重新来过。”

    说着，小丫头又道：“妈妈说，姐姐肚子里有宝宝，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做爸爸啦？”

    “是啊。”郁庭川笑了笑，深邃视线落在孩子童真的脸上：“以后宝宝生下来，你可以带着它一块玩，也能帮着你姐姐照顾它。”

    隔着一段路，宋倾城已经听到小丫头咯咯的笑声。

    郁庭川哄小孩子自有一套办法。

    宋倾城想到肚子里的宝宝，越发觉得，生个女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很喜欢郁庭川和芽芽或堂侄女相处的氛围。

    这是个真心疼爱小孩的男人。

    等郁庭川把孩子抱过来，宋倾城问芽芽：“说谢谢没有？”

    芽芽听了转过头，肉肉小手去摸郁庭川的脸，在男人侧脸上香了一口，然后红着脸蛋说：“谢谢姐夫。”

    “……”宋倾城觉得自己可能提了个不靠谱的建议。

    小表妹随即从郁庭川的怀里下来。

    宋倾城蹲下来，替孩子整了整衣服，发现打底裤被芽芽穿的很合身，没有邋遢的迹象，裤腿被卷起好几摞，裤中线也没有歪，棉毛衫被系在打底裤里面，看得出给孩子穿裤子的人很细心。

    想到这里，宋倾城回过头，看见郁庭川站在不远处点了支烟。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他几乎不在家里抽烟。

    这好像还是近段日子的头一次。

    郁庭川站在一棵树底下，单手插着裤袋，看着他低下头，用手指点烟灰，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形容不出来的感受，只是觉得很满足。

    “傻了吧？”小表妹的声音响起耳边。

    宋倾城收回视线，用手指弹了下小丫头额头：“没大没小的。”

    芽芽用双手捂着自己额头，说出的话却老神在在：“我看你是没救了，盯着帅男人都入了迷，哎，跟我差不多，我觉得他比我们幼稚园的男生帅多了。”

    话音未落，宋倾城就把她赶去表舅妈那里。

    郁庭川抽完烟回来，宋倾城正拿着钓鱼竿坐在小藤椅上，身旁的塑料桶里，有三两条鲫鱼在水里游动。

    这几条鲫鱼是郁庭川离开前钓的。

    宋倾城有所察觉，转过脸就瞧见他站在身后。

    郁庭川看了眼水面上的钓鱼线，又瞅向塑料桶，有些严肃的五官露出笑容：“你倒是守成，大半个小时什么都没钓上来。”

    “那你来钓。”宋倾城把钓鱼竿还回去。

    说着话，人已经站起身。

    下午两三点，正是一天中日头最猛的时候。

    池塘边上，不时吹过微凉的风。

    郁庭川今天出门，穿着黑色羽绒短装，里面是衬衫，他在小藤椅坐下，宋倾城正想自己找个地方坐会儿，手腕却被郁庭川拉住，连带着整个人都拉过去，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宋倾城注意到周围有人，特别是表舅他们也在，心里莫名的不自在。

    藤椅面积很小，就跟板凳差不多。

    两个人这样坐着，紧紧相挨，显得格外亲密。

    郁庭川留意到她耳根泛红，笑了一笑：“原来还会害羞，昨晚那股子劲出来，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他握着钓鱼竿的大手，随意搭在她的腿上。

    宋倾城没有回头，感觉到男人热热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处。

    旁边，表弟抓到一只螃蟹，小表妹兴奋的凑过去，表舅妈顾着两个孩子，没有来注意他们这边。

    郁庭川的另一只手，在这时抚上她的小腹，开腔问：“在这里冷不冷？”

    “不冷。”宋倾城回答。

    一边用行动表示，左手覆在他手背上。

    男人的手背没什么肉，宋倾城摸在手里，感觉都是骨头，过去片刻，她由衷的说：“谢谢你，特意空出今天来陪我舅舅他们。”

    “只是你的舅舅？”

    郁庭川冒着青色的下巴蹭到她肌肤，有些扎脸，男人低沉的嗓音，好像能蛊惑人心一般。

    宋倾城嗯一声，纠正道：“现在也是你舅舅。”

    郁庭川在她耳边笑：“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见长。”

    “跟你学的。”宋倾城回答。

    “看来以后得督促着，省得好的不学，坏的统统学去。”

    宋倾城听着他说话，嘴边的弧度随之加深，这样靠在他怀里，在最初的羞涩过后，让她觉得很踏实，可能是因为怀孕，也让她愈发不想离开他，如果可以，宁愿一直这样待着。

    这一幕，在不远处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

    对方是个打扮时尚的女人。

    保存好照片，她拨了个号码，边把手机放耳畔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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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你和庭川好好过日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到那边传来一道清柔的女音，女人立刻握着手机说：“清雨，是我Emma，你最近还在首都么？”

    “怎么啦？”慕清雨的腔调很随便。

    名叫Emma的女人说：“我中午出来吃饭，你猜我碰到谁了？就是你前夫郁庭川，在源泉山庄后面的垂钓休闲中心，搂着个女人，你说他一个大集团老总，大庭广众的，让那女的直接坐到他腿上，两个人那副亲昵劲，你是没有看到！”

    “你确实是郁庭川，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Emma听出慕清雨的不以为然，不由地着急起来：“我连照片都拍了，过会儿就传给你看，那女的我看也只有二十出头，模样嫩得很。”

    说着，顿了一下，又问：“清雨，八月份的时候，恒远五十周年庆，我看过新闻，你前夫把他侄女同学的肚子搞大，对方闹到年会上，现在又是一个，他和你离婚以后，怎么也开始瞎搞？”

    电话那头安静，过去片刻，慕清雨说：“不是又一个，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原来那一个。”

    “还是他侄女的同学？”

    Emma觉得不可思议，随即开口：“那这女的真不是善茬，我看她孩子好像没生下来吧，怎么你前夫还留着她？”

    慕清雨幽声道：“女人能不能上位，看的还不是男人，男人喜欢了，留不留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法？”Emma忍不住问：“你和郁庭川认识那么多年，从同学到夫妻，为他孤身一人嫁来南城，后来你出事伤了腿，他却提出要和你离婚，作为旁观者，我看着都觉得心寒，也就你善良好脾气，换做我，一拍两散前也要闹得他们郁家鸡犬不宁。”

    慕清雨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Emma替她不值：“我本来以为你们能复婚的。你年前回南城，不是还和郁庭川一块吃饭，他是什么个态度？难道为了能玩得自在，真的连老婆和孩子都不要了？”

    “那个时候，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当你捧着花走向他，在场的宾客哪一个不夸你们天作之合，结果婚后变成那副样子，也没见他怎么好好照顾你。”

    Emma说：“男人都靠不住，你说你那么好的家世，自身条件都不差，要学历有学历，要相貌有相貌，当初怎么就栽在这个坑里？他这样算不算是过河拆桥？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抛下你，自个儿潇洒去了，有句话很对，女人过三十就是豆腐渣，相反的，男人越来越值钱。”

    “要我说，你当初去国外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你带着孩子走那么远，郁庭川成了恒远的总裁，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坐他腿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更别说往他床上爬的。”

    “如果你一直在南城，即便郁庭川有别的女人，碍于孩子也不会玩的太过分。你和他有过合法的婚姻关系，就说恒远集团年会的事，还不是因为你不在，那种货色都开始蹬鼻子上脸，山中无老虎，就连猴子都敢称大王了！”

    “……”

    慕清雨听着Emma的吐槽，没有打断对方。

    十几分钟后，Emma说了结束语：“我也就把消息传递给你，让你心里有个数，我看你前夫对那女的挺好的，指不定哪天真的登堂入室了。”

    挂掉电话，没多久，慕清雨又收到Emma发来的微信。

    是Emma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慕清雨点开照片，注视着池塘边的男人背影，对她来说，郁庭川的后背并不陌生，他靠坐在矮小的藤椅上，男人一双长腿，似乎有些舒展不开来，郁庭川却没有改变坐姿，就像Emma在电话里讲的，他的腿上做了个女人。

    两个人的举止很亲密，似乎并不介意周遭的目光。

    堂堂大集团的老总，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给女人当人肉坐垫。

    源泉山庄，慕清雨在南城好几年，她是知道的，是个可以附庸风雅的地方，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去那里吃饭。

    山庄旁边挖出来的池塘，连着外面的天然湖。

    那个湖，是一处4A级旅游景区。

    可想而知，能开车去那里钓鱼的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慕清雨忍不住想，郁庭川把人搂到腿上，也不怕遇到熟人闹笑话，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记起郁庭川在南城对待自己的态度。

    坐在轮椅上，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怔怔的有些恍惚。

    不知过去多久，她回过神，用手机拨了个号码。

    半晌，听筒里传来懒散的嗓音：“喂？”

    慕清雨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你不是说有个项目想要拉人投资，我考虑了几天，刚好手头也有些钱，觉得可以试试看。”

    对方不太信：“你确定要投余饶的那个公园项目？”

    “干嘛，有人给你送钱还往外推？”

    “二嫂这样我有些不适应。”

    慕清雨把手机换到左手，拿过一旁的手提电脑：“我和你二哥离婚这么多年，这一声二嫂早就换人了。”

    对方笑了笑，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我二嫂，没人可以替代。”

    说话间，慕清雨已经打开手提：“我看过你在朋友圈里发的这个项目，确实不错，哪怕我不是专搞房地产这一行的，也看得出，再过几年，余饶这个三线城市就能发展起来，你能想到拉日本人投资，那就再加我一个，不用担心资金方面的问题，就算我的资产不够，我背后还有个慕家。”

    “你真的要投资？”对方听出她没有开玩笑。

    “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

    对方嬉笑着道：“二嫂肯加入，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以后去相关部门审批文件，肯定是畅通无阻了。”

    慕清雨说：“过两天，传一份项目的方案书给我。”

    对方在那边应下。

    然后，慕清雨听到对方说：“恒远在余饶有个大项目，不出意外今年就会启动，我那天在我爸办公室里看到工程部递上来的资料，这几年，公司大多数的项目都是二哥说了算，还没见哪个有巨大亏损的，跟着我二哥做生意，十有八、九能赚到钱。”

    说到这里，对方突然问：“二嫂，你要投资这个项目，是不是因为我二哥？”

    慕清雨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对方继续道：“我二哥现在身边的那丫头就是余饶人。”

    这时，慕清雨说了一句：“你二哥日子过的舒畅，我孤家寡人的，不如他，还得养活Joice一个孩子，不投资赚钱，只能坐吃山空。”

    “我二哥现在，确实宠那丫头，前些日子上班还把人带到公司去了。”

    对方叹气：“这几年我虽然不怎么回国，但也知道，这应该是我二哥破天荒的第一次带女人上班。”

    慕清雨询问的口吻平静：“你也觉得你二哥真的在意那个女的？”

    “说不上在不在意。”对方答的中肯：“从男人的角度来看，我二哥肯定是喜欢她的，最起码面前是喜欢的，当然以后就说不准，男人嘛，喜新厌旧是很正常的事。”

    闻言，慕清雨拿着电话的手指不由攥紧。

    对方像是知道她的心思，话头一转：“我二哥这个年纪的男人，工作压力非常大，和二嫂你分开七八年都没有再婚，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肯定需要纾解，有的时候就会想找个贴心乖巧的人陪在身边。”

    “是已经七八年了。”慕清雨说：“眼睛一眨的事，照个镜子也发现自己老了。”

    “二嫂看着依旧那么漂亮，上回我瞧见你，还以为是哪个十八岁小姑娘，和我记忆里的完全没差。”

    三十几岁的女人，怎么可能还像二十出头的模样？

    慕清雨轻笑：“在你二哥眼里，我哪里还比得过他身边那个，再这样下去，我看他连Joice这个儿子都不想再要。”

    “Joice可是我二哥的独苗，他肯定不会不管。”

    慕清雨没接这句话，径直开口问：“主题公园的选址旁边，是不是有一大片墓园？”

    “是有一片。”对方不明白慕清雨问这个做什么：“不过墓园迁移比较麻烦，葬在里面的都是当地人，目前没有打算把这块规划进去，等到公园建好，可以在那里打高墙，如果真的有损形象，到时候再想办法。”

    谁知，慕清雨却道：“我投资的唯一要求，就是把那片墓园加到公园的建地面积里。”

    ……

    表舅一家没在南城久待，第二天上午就回了余饶。

    老赵被郁庭川留在家里送客人去高铁站。

    宋倾城早早的起来，帮着收拾东西，她去储物间拿了两大盒茶叶和三四条香烟给表舅，这些都是其他人过年时送给郁庭川的，表舅怎么都不肯要：“上回来家里买了那么多东西，让你们拿些回来都不肯，不好再拿东西。”

    “储物间里还有好多。”宋倾城只好把郁庭川搬出来：“他去上班前交待过的，您也知道，我现在怀孕了，他肯定不能经常抽烟，放在家里也是送人。”

    提到郁庭川，表舅的态度有所松动。

    宋倾城把东西装进纸袋里：“您不需要见外，算起来他是您的外甥女婿，拿些茶叶和香烟孝敬您是应该的。”

    那声外甥女婿倒像是促狭的打趣。

    表舅没有再阻止她。

    准备离开前，表舅拍了下宋倾城的削肩，像是深思熟虑过，开口：“庭川的人不错，和他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宋倾城点点头，想微笑，眼圈却温热。

    她的心里有些难受，分不清是送走客人有不舍，还是表舅这句话的缘故。

    宋倾城有身孕，表舅不让她一块去高铁站。

    把表舅他们送去门口，刚出别墅，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表舅妈突然伸手，拽住芽芽的小手臂，小丫头‘哎呀’一声，本来藏在怀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宋倾城回头，认出小表妹手里拿着的是Joice送给她的翻糖蛋糕。

    翻糖蛋糕储存的日子很长久。

    加上宋倾城保护得好，小蛋糕在塑料盒里依旧精致。

    “我就看这丫头出了门鬼鬼祟祟的，现在还学会偷拿东西。”表舅妈说着，拉过女儿细胳膊就要教育。

    小表妹屁股上挨了两下，嘴里啊啊的哀嚎，手还是不肯放开翻糖蛋糕。

    宋倾城立刻拦在孩子跟前阻止。

    表舅妈无奈：“你别护着她，她现在是越来越放肆，再这样下去，谁还管得了她，现在就能不经同意拿人家东西，长大还得了。”

    这一回，就连表舅也没有帮着女儿。

    “其实就是个蛋糕模型。”

    宋倾城不想表舅他们要走了还闹不高兴，抬手把发丝勾到耳后，转身蹲在小表妹面前，问她：“你喜欢这个翻糖蛋糕？”

    小表妹抱着蛋糕盒子，看了眼妈妈，弱弱点头：“喜欢。”

    “这个是家里哥哥做的。”

    郁庭川有个儿子，表舅夫妇早就知道。

    宋倾城不觉得这是忌讳的话题，她告诉芽芽：“这是哥哥做了送给我的，房间里的另一个，是他送给他爸爸的。”

    小表妹抿嘴，有些不舍，但还是把盒子还给宋倾城。

    宋倾城没有接过来，只是说：“你如果喜欢，姐姐可以把蛋糕送给你，不过你得向哥哥说声谢谢，这是哥哥花了很多心思做出来的，以后碰到喜欢的东西，想要的话，就要开口询问东西主人的意见，不能再这样直接拿。”

    小表妹点点头，瞅了眼别墅方向：“可是哥哥不在家。”

    “那就录个视频给哥哥。”

    宋倾城拿出手机，在芽芽眼前晃了晃。

    小丫头咧嘴笑，说的头头是道：“那我下次来的时候，我也做个礼物送给哥哥。”

    ……

    宋倾城送走表舅一家，直到轿车消失在拐弯处，她才转身推开栅栏门进去，回到别墅里，她给Joice发了QQ消息，告诉他翻糖蛋糕送了人，并把芽芽录的视频发给Joice。

    没过多久，宋倾城收到Joice回复的信息。

    小少年给她发了个羞涩的笑脸，接着是文字内容：“没有关系，妹妹喜欢就好，妹妹也很可爱。”

    接着，Joice又发来信息：“Aunt如果想要，我可以再做一个送给你。”

    宋倾城能感觉到孩子话里的淡淡喜悦，那种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肯定后的愉悦，所以，她没有拒绝：“下次Joice来南城，我会提醒你带上蛋糕。”

    打完字，在结尾处配了个微笑的表情。

    发送成功后，宋倾城想了一想，关心的问：“Joice最近怎么样？”

    上回联系还是在除夕夜。

    过去五六分钟，Joice回答：“很好，我和妈妈还在北京，要再过几天才能回Australia（澳大利亚）。”

    不等宋倾城回复，Joice忽然问她：“Aunt，如果你有了宝宝，会很疼他么？”

    看着这条信息，宋倾城以为是Joice知道她怀孕了，未等她细想，聊天窗口里出现新的消息，Joice又问：“要是你和爸爸吵架，会不会动手打宝宝？”

    虽然不知道Joice为什么这样问，宋倾城没有敷衍他，认真回复：“我现在还没有生宝宝，所以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我个人的想法，如果孩子做错事，肯定也会打他，但是不能太重，孩子还小，正确的教育引导比打骂更重要，大人之间吵架，不该波及小孩，我觉得，如果大人产生矛盾，应该避开小孩去解决，大人的每一次争吵，都有可能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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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关心你和孩子也是浪费时间？

    输完最后一个字，宋倾城没有急着发送，和小孩子聊天，会怕自己的主观臆断影响到对方思考问题的角度，她把那段话重新看了看，做了一定删减，只回答：“每对夫妻都会发生争吵，在婚姻里这是不可避免的，有的时候可能只是为了家里谁买菜的问题。不管是因为什么吵架，不该波及孩子，作为大人，应该用理智的方法去解决矛盾。”

    确定无误，宋倾城按下发送键。

    Joice收到信息后，很快就回复：“我在外婆家认识个朋友，他爸爸妈妈动不动就吵架，所以我帮他问一问。”

    宋倾城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又敲字道：“最近气温变化比较大，注意保暖，别感冒。”

    会打这句话，是出于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切。

    尤其当自己有了孩子，宋倾城发现，自己对待小孩子比以往更有耐心。

    在路上看到漂亮可爱的小孩，也会忍不住多瞧两眼。

    宋倾城用手摸向小腹位置，那里还很平坦，根据表舅妈告诉她的，大概要到第四个月才会显怀，有的孕妇更晚，六七个月还没有大肚子，这和准妈妈自身的体质有关系。

    中午十一点左右，郁庭川往家里打了电话。

    彼时，宋倾城正坐在客厅里。

    她双腿曲起，身后靠着真皮沙发，膝盖处是一本Midori的十年日记本，座机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拿着笔往扉页上填写‘2017年至2027年’。

    这个日记本在前两年很火，是她通过海淘买到的。

    今天上午刚刚收到。

    日记本很厚，外壳格外的精致，蓝色的封面，黄色的书套，纸质很光滑，宋倾城翻了几页，一个版面划成十个等分，分别是十年间的同个日子，她喜欢这种漂亮的本子，过去几年，却始终不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坐着写点什么。

    郁庭川打来电话，或多或少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这份不放心，来自于宋倾城肚子里的孩子。

    老赵已经送完表舅一家去了公司。

    郁庭川开腔问：“中午准备吃什么？”

    “酱爆茄子，还有水煮河虾。”

    宋倾城握着听筒道：“再过一刻钟就能吃饭，巩阿姨说今天的河虾百分百野生，很有营养。你呢，还在忙么？”

    “刚开完一个会。”郁庭川在电话那边说：“中午有个饭局，等会儿就过去皇庭。”

    听着他沉稳磁性的声线，宋倾城感觉出一丝闲适，抱着腿弯起唇角，开口问：“是跟客户么？”

    “和檀园的建筑商，之前工地上出了点问题。”

    “少抽点烟，酒能不喝就别喝。”

    这句话出了口，宋倾城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脸颊微热，把手机贴在耳边，该说的还是要说：“你自己的胃不好，平日里更该注意，不要以为现在能撑就死撑，等到年纪大起来，各种毛病跟着接踵而来，到时候想保养都来不及。”

    宋倾城稍稍停顿，又道：“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孩子。”

    郁庭川似笑了，随后问她：“上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这几天早上起来，宋倾城都会干呕，还是怎么忍都忍不住的那种，孕吐反应，要到孕中期才会渐渐消失。

    “有些恶心，不过是怀孕的正常现象。”

    宋倾城不想他工作还记挂自己：“如果有不舒服，我自己会去医院的。”

    郁庭川说：“过两天，让许东再找个家政阿姨。”

    现在家里只有巩阿姨一个人，如果有事走开，难免照顾不周，宋倾城知道他的顾虑，现在她是双身子，不比从前，如果她身体有点不适，刚好巩阿姨出了门，想喊人搭把手都找不到。

    而且，四十五岁的家政阿姨都生过孩子，照顾起孕妇比较有经验。

    宋倾城没有否决郁庭川的提议，她心里对胎停育有着阴影，怕这个孩子重蹈覆辙，身边多个人照顾，总好过她自己顾头不顾尾。

    郁庭川又说：“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让朋友过来陪你。”

    宋倾城交好的朋友不多，郁庭川这么一讲，她就知道他指的是沈彻。

    郁庭川从来没有阻止过她和沈彻来往。

    在这点上，宋倾城不是没有怀疑。

    她不止一次想过，郁庭川是不是知道沈彻喜欢男人？

    要不然，以郁庭川偶尔流露出来的霸道，恐怕不会乐意她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特别像现在，郁庭川还主动提出让沈彻来家里陪她。

    这样想着，宋倾城开口问：“你是不是知道啊？”

    “知道什么？”郁庭川反问她。

    听到他正经的语调，宋倾城没再问下去：“没什么。”

    郁庭川带笑开腔：“这样子欲言又止，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你自己想多了。”宋倾城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要去吃饭么，怎么还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关心你和孩子也算浪费时间？”

    男人醇厚的嗓音，仿佛穿过耳蜗深入到她心底。

    宋倾城被这句话触动，觉得无比甜蜜，一时竟找不到话来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人声，应该是有人来找郁庭川，她没再耽搁他工作，在他和对方说话之际，率先挂断了电话。

    稍后，宋倾城又用手机给郁庭川发了条短信。

    再次叮嘱他在饭局上少喝酒抽烟。

    没过多久，郁庭川回复短信：“好。”

    宋倾城看着这个字，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然后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签字笔在日记本上写道――

    “2月11日，2017年，中午他打电话回家，能感觉到他对我和宝宝的关心，比起上一次，他更加在意这个孩子，觉得很幸福，他的胃不好，想让他少喝点酒，但是也知道，应酬上少不了这些，很烦恼。”

    写上句号，宋倾城又在最后画了个表情：~o（＞_＜）o~

    看着这个苦恼的颜表情，她自己先觉得有趣，忍不住莞尔一笑。

    可能是怀孕了，现在宋倾城做任何事，总觉得不是一个人，不管是和郁庭川讲电话，还是这样写日记，好像孩子也参与在其中，现在有了孩子，哪怕它还没有出生，却已经给了她一家三口的概念。

    ……

    下午吃过饭，宋倾城拿手机拨沈彻的号码。

    过年期间，两个人各忙各的，这些日子还没见过面。

    从医院检查回来那天，宋倾城就把怀孕的事告诉了沈彻，沈彻得知后，在微信上回道：“摊手，说好的难以生育呢？”

    “我怀疑你上次可能碰到了个假医生。”

    “照这个势头下去，三年抱俩、五年抱仨都不是问题。”

    当时，宋倾城看到接连发来的信息，有些头疼：“又不是母猪，怎么可能那么会生。”顿了一顿，她又道：“况且，我自己的身体好不好，自己大概知道一些，怀上这胎纯粹是运气。”

    这两天，沈彻已经走完家里的亲戚。

    接到宋倾城的电话，沈彻建议：“在家待着多无聊，不如出去逛逛，你明天不是要去三中报名，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就算不住校，文具用品之类的还是得备着一些。”

    下午两点钟，宋倾城换了双平底鞋出门。

    考虑到她是孕妇，这次接人，沈彻把车开到别墅的门口。

    上车后，沈彻把宋倾城上下打量后，然后啧啧感叹：“过了个年，气色看上去更好，连双下巴都长出来了。”

    宋倾城听了抬起手，下意识去摸自己下颌。

    “骗你的，这都相信。”沈彻笑。

    宋倾城懒得理他。

    路上，沈彻接到他妈的电话。

    “我有事呢，在外面。”

    “……”

    “当然是工作的事，网店那也是店，我不可能整天窝在家里，总得出去看货选货，您说是不是？”

    宋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听着沈彻忽悠他妈：“哪个相亲对象？聊了啊，人家瞧不上我，我要房没房，要存款没存款，还没说两句就把我拉黑了。”

    “……”

    “按照您给我定的条件，我得给您找个富二代回来，到时候您就能心宽体胖，就是您孙子可能得跟着人家姓。”

    不知道陈岚说了什么，沈彻有些不耐：“我这开车呢，你再说下去，我要出个事，您再想见我，不是去医院就是太平间。”

    说完后，沈彻直接掐掉了电话。

    宋倾城开口问：“你妈催着你找对象结婚啦？”

    沈彻没吭声，态度上默认。

    “你妈的想法不是不能理解。”宋倾城说：“你小的时候，她盼着你长大，等到你长大，她又盼着你结婚，你结了婚，她又盼着你生孩子，过一把当奶奶的瘾，中国绝大多数中年妇女都有这种想法。”

    沈彻看她一眼：“我妈对你态度那样，你还帮着她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宋倾城道：“和你妈没有关系。我外婆在的时候，她老人家也日盼夜盼我能找个对象，后来我找了，又把她气得不轻，真的说起来，我也算是不肖子孙。”

    “看到你现在这么好，也有了孩子，外婆肯定放心了。”

    沈彻察觉到气氛的凝重，出声安慰道：“凭你的成绩，六月份的高考肯定不成问题，到时候念个好的大学，也算圆了老太太的遗愿。”

    过了会儿，宋倾城又开口：“初十那天，我去看守所探望过我叔叔。”

    陆锡山肇事逃逸，沈彻是知道的。

    过年，沈家亲戚坐在一块吃饭，没少谈论这事。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宋倾城稍作思量，没有再隐瞒沈彻她的身世：“陆锡山就是我父亲，亲生父亲。”

    沈彻很是诧异，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呗。”宋倾城的神情坦然，没有阴郁也没有尴尬：“其实仔细想想，不是无迹可寻，如果我不是他的孩子，他干嘛那样尽心尽力的为我，连带着我外婆的事也管了，我相信这个世上有好心人，但不会有这种十年如一日照顾着你吃喝拉撒的好心人。”

    “是你叔……他告诉你的？”

    对着宋倾城，沈彻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陆锡山。

    宋倾城弯唇笑了下：“说起来很滑稽，是我婶婶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她转眼去看沈彻：“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不可思议，沈彻在心里默默道。

    想到宋倾城以前告诉他的事，沈彻开腔：“上回你不是说，你在洛杉矶遇到你妈了？”

    “可能是眼花吧。”

    “……”

    沈彻没料到她会改变说法，不过也没揪着不放：“那是他们老一辈的事，你不用去管，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现在你和郁庭川在一起，证都已经领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帮你顶着。”

    宋倾城说：“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不足以和他并肩站在一块。”

    她和郁庭川领了证，说出去估计没有几个人相信。

    这份不相信，基于她没有相应的能力。

    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她和郁庭川是不匹配的，不仅仅是年龄的问题。

    沈彻问：“你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

    宋倾城叹了口气：“只是感慨太慢了，今年六月份高考，等到我大学毕业，还要四年，再出校门闯事业，想要做出些成绩，又是好几年的光阴，我怕我来不及追上他的脚步。”

    那种想和他一起变老的念头，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越是在乎，越是想让他以自己为傲。

    宋倾城也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希望将来别人提起郁庭川，不再只是恒远的老总，也会有人看着他说，这是谁谁谁的丈夫。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沈彻无情的打击她。

    宋倾城不禁莞尔：“我知道啊，所以也只是想想。”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着头道：“只能争取以后让他做‘谁谁谁的父亲’了。”

    两个人逛街去了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宋倾城之前上学有书包，不用再特意买过，在一家商场的六楼买了些文具用品，虽然郁庭川的书房里有几支签字笔，但她不好全部拿走，包括打草稿用的白纸，她也买了好几卷。

    逛完文具用品区，他们又去了趟同层的书店。

    在书店里，摆放高三辅导教材的书架前，和季凉城不期而遇。

    季凉城的手上正拿着几本模拟卷。

    瞧见宋倾城和沈彻时，季凉城也是微微一愣，他穿着羊绒外套和毛衣，可能职业是老师，整个人看上去书生气颇浓，他的视线只在宋倾城身上停留几秒，随即定格在沈彻的身上，就像在问：“你们也来买书？”

    果然，沈彻先没出息的说：“倾城明天要报名去上学，来买几本参考书。”

    有的时候，谁先开口就是落了下风。

    季凉城看了眼宋倾城，话是问的沈彻：“买哪科的？”

    “买哪个科都跟你没有关系。”

    在沈彻回答之前，宋倾城接过话茬，她看了眼季凉城拿着的书：“季老师选的这些是给你太太的吧，如果我记得没错，她也该读高三了，加上她一直长在国外，在这边上学后，每天的功课上少不得季老师辅导。”

    季凉城没顺着这话说下去。

    宋倾城转过头，看向沈彻开口：“不是要买恋爱宝典么？去那边看看，应该和心理学方面的书放在一块。”

    沈彻：“……”

    不管怎么样，沈彻还是跟着宋倾城走开去。

    站在陈列心理学书籍的书架前，沈彻轻声道：“你不用这样提醒我，我也没打算和他干嘛。”

    “你是不会和他干嘛，但我怕他想和你干点什么。”

    宋倾城说着，把一本书放到他怀里：“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一旦发现你不是非他不可，他就开始怀念你的好，开始回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你在说我堂哥么？”沈彻问。

    宋倾城翻书的动作一顿，随后缓缓道：“没有特指谁，我说的只是大部分男人有的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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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沈彻说他以前打电话骂过郁庭川

    沈彻道：“那郁庭川呢，有没有这种劣根性？”

    宋倾城见他把话题绕到郁庭川身上，合拢手里的书籍，转头看着高瘦像竹竿的沈彻：“在说你的事，不要扯上不相干的人。”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开始护着。”

    沈彻拿斜眼瞅宋倾城：“上回买书桌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是孩子大了不由爹。”

    宋倾城道：“我上回也说过，你拿谁打趣都行，但是除了他。”

    沈彻忽然有迷惑：“我说你们俩，到底谁引诱谁啊？弄到现在，我看他好好的，反倒是你，整个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说着，他自顾自的感叹：“老男人的魅力真是不容小觑。”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回到买辅导书的那片区。

    季凉城已经不在了。

    宋倾城选好两本地理和数学的辅导书，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离开书店，宋倾城想起什么，说：“去超市买些银耳，家里有红枣，一块炖了当宵夜。”

    沈彻知道孕妇很能吃，接过她手里的几本书：“那就去呗，反正超市就在楼下。”

    超市生鲜区，宋倾城在挑牛排，本来去买香蕉的沈彻突然回来，扯了扯宋倾城的衣服，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宋倾城抬起头：“怎么啦？”

    “碰到陆韵萱了。”沈彻用下巴指向某处。

    宋倾城循着他的示意望过去，果真看到陆韵萱本人，还有葛家二婶许琳，后者挽着陆韵萱的手臂正说什么，陆韵萱看上去有些憔悴，小产后，整个人消瘦了些，不化妆的脸上没多少血色。

    沈彻说：“应该是刚刚出院的。”

    宋倾城不好奇陆韵萱的事，也不想碰面打招呼，拿了盒牛排，另一手拉着沈彻往速冻食品区走：“去看看肉粽，我挺想买的。”

    “不上去打声招呼？”

    见宋倾城没有这个想法，沈彻继续道：“虽然她嫁的是我堂哥，不过你也知道，我站你这边。按正常的套路发展，你应该往她跟前一站，做出偶遇的样子，然后突然用手捂嘴干呕，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微微一笑，告诉她，不好意思，最近肚子里的宝宝老是不乖，净爱瞎折腾。”

    他把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宋倾城笑：“这副德性有些欠打。”

    “欠打算什么，关键是能把人气倒。”沈彻替她出主意：“她刚刚小产，得知你有了宝宝，又和郁庭川过得幸福甜蜜，再想想自己的境遇，转过身都能呕出一口血来。”

    宋倾城幽声叹息：“你这招落井下石听着倒不错，不过我没事跑去撩她，你说她会不会一气之下和我拼命？”

    还真有可能。

    沈彻心里懂这个道理，陆韵萱当年能抢沈挚，说明她就不是善茬。

    得知宋倾城怀孕，加上语言一刺激，难保不会生出‘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的想法。

    “再说。”宋倾城又开口：“我过得好不好，不需要向她交待，看到她现在过成这样，我心里就算有怨气也消了大半，一个人以前做过什么，我相信，岁月会连本带息的还给她。”

    沈彻跟着唏嘘：“说的这么有哲理，不过我堂哥现在这样，不离婚也没什么意思了。”

    。

    超市酒水区，许琳正语重心长的劝说外甥女：“母女哪来的隔夜仇，你妈要是真不疼你，那天在医院，你的孩子没了，她也不会不肯罢休，一定要沈家给你个交代。”

    陆韵萱穿着羽绒服和休闲棉裤，大波浪卷发披着，面色略苍白，听到二舅妈的话，不置可否。

    “你爸现在这种情况，你如果再和你妈闹，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许琳叹息一声：“你妈这些年也不容易，陆家的生意很多都是她在顾，你爸的耳根子软，如果没有你妈在旁边看着，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你爸出事后，她就找了你大舅，还四处托关系，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闻言，陆韵萱心里不可能没动容。

    这些日子，即便葛文娟去医院看她，她都没有多加理会，但是现在，对母亲的那点怨恨，随着二舅妈说的话渐渐消散。

    陆韵萱开口问：“我妈最近都住在葛家？”

    她是今天上午出院的。

    二舅妈来接的她，在外面吃过饭，见陆韵萱的心情不好，许琳就提出来逛逛超市。

    “没有，她不放心家里，回陆家去了。”

    许琳安慰着陆韵萱：“孩子的事，你也不要再多想，至于沈挚，你大舅和二舅的意思，还是要看你们小两口，你要是真的认为过不下去，分开也不是坏事，你的年纪还小，以后不怕遇不到好的。”

    陆韵萱没有吭声。

    见她不表态，许琳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陆韵萱上车后开口：“我想先回景秀园。”

    景秀园，是陆韵萱和沈挚回国后住的小区。

    许琳看出这个外甥女终究是不舍得丈夫，顺水推舟的道：“那舅妈开车送你过去。”

    二十来分钟后，轿车停在公寓楼前。

    陆韵萱没让许琳送她上楼，打开后车门拿了行李袋，等到许琳离开，她才转身进公寓楼。

    那天在酒楼吃饭，陆韵萱身上没带公寓的钥匙。

    出事后，更没机会回陆家拿钥匙。

    所以，这会儿站在家门口，只能按门铃。

    今天周末，沈挚是不上班的。

    陆韵萱按了一阵门铃，没人来开门，只好拿出手机给沈挚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她又用手敲了敲门，没抱希望后，正打算放弃走人，防盗门却开了。

    来人不是沈挚，是一个穿吊带睡裙的女人。

    奶白色的真丝睡裙，薄如蝉纱，贴着对方玲珑有致的身材，就像是一只成熟的蜜桃，性感的戳人眼球。

    陆韵萱盯着对方那头酒红的卷发，认出她是谁，自然也知道，在自己流产做手术的时候，这女的跑去医院挑衅过，情绪再次翻滚起来，冷声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沈挚人呢？”

    女人挑了下眉，全然没有对上正室的心虚，双手环在胸前，身体往门口斜斜一靠：“我想来就来，沈挚不拦我，我就是住在这里也行。”

    “沈挚他在里面？”陆韵萱直接问。

    她不想和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见识，边说边往里走。

    女人见状，也没拦着陆韵萱。

    陆韵萱走去主卧，推开虚掩的房门，大床凌乱，床头柜上有香烟和打火机，女人的***被揉成团扔在枕头旁，靠窗的太妃椅上，是女人散落的衣服，还有男人的衬衫裤袜。

    忍着一口气，陆韵萱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女人：“沈挚在哪里？”　

    那样子，就像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陆韵萱隐忍的样子像是取悦了对方，女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白花花的双腿交叠：“你这个做老婆的，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陆韵萱看着她，片刻后，转身进主卧，再出来，把手里的***朝女人劈头砸过去：“滚出去！”

    女人冷不防被砸，也来了脾气，霍的站起来。

    陆韵萱冷笑：“什么货色！跑来这里过夜之前，沈挚难道没告诉你，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着谁的名字？下次撅着屁股给男人干的时候，先弄清楚对方有多少资本！”

    女人闻言，不怒反笑，语气很随意：“我知道啊，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看上他了，谁规定，女人挑男人一定要挑家财万贯的？”

    陆韵萱气得浑身轻轻发抖，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又听到女人说：“本来想着住在这里方便，既然你出院了，等会儿我就走，沈挚那边我会通知他，尽快把东西都搬走。”

    “你什么意思？”陆韵萱问。

    女人扬眉，余光瞥过来：“我能什么意思，要离婚的前夫前妻，哪还能住在一块，终归是要避避嫌。”

    “谁告诉你我们要离婚了？”

    陆韵萱露出笑容：“你爹妈怎么教的你，抢别人老公还这么理直气壮，要不要我给你往论坛上发个帖子，一把年纪，眼角皱纹都出来了，还当自己十七八岁，就你这副尊容，也亏沈挚啃得下口。”

    女人说：“他就是啃我也不肯要你，到底是我可怜还是你可怜？”

    陆韵萱的脸色骤然难看。

    女人的视线落在陆韵萱小腹上，带着些轻蔑：“孩子掉了是好事，最起码这婚能离得痛快，还有，别再说我抢你老公这种话，沈挚是心甘情愿跟我好的，我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你要是有本事，就让他回心转意，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我看他对你也没什么感情，你住院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去医院看看你。”

    “你给我闭嘴！”陆韵萱怒视着对方。

    “怎么，被我说中真相了？”

    女人轻笑着，颐指气使的神情：“这个社会，结了婚分开的多了去，我和沈挚情投意合，即便是婚姻也不该绑架人的感情，他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你强留着也不会有幸福，何必呢。我也听说了你爸爸的事，都上过南城电视台，有个坐牢的岳父，说出去我都替沈挚脸上没光。”

    陆韵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女人换了个坐姿：“我要是你，肯定不会这么死皮赖脸，与其成为男人的拖累，不如做个成全他的好前妻。如果你担心共同财产的分割，我会让沈挚答应净身出户，等到他成为我们蒋家的女婿，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番话说出口，透出高高在上的自傲来。

    “毕竟，像你舅舅葛文山过年见到我爷爷，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女人已经查过陆韵萱的家世背景，在她看来不足为惧：“你坚持不离婚也行，那就让沈挚走法律程序，我是无所谓，主要是你，到时候脸上闹得不好看，别要死要活！”

    话音未落，陆韵萱冲上前就招呼了女人两个巴掌！

    “你敢打我？”女人不敢相信，随即怒气横生，用力的扯过陆韵萱头发。

    ……

    傍晚四点多，陆韵萱回到香颂园。

    她推开出租车的车门下来，脸上挂了彩，眼角和嘴边都有抓痕，右耳耳垂处有凝固的血迹，是被人扯掉耳钉留下的伤口，右脸肿的厉害，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强忍着，进了家门，忍不住捂着眼嚎啕哭起来。

    葛文娟正在书房打电话，听到楼下传来大哭声，跑出来一看，瞧见女儿狼狈不堪的模样，立刻下楼：“怎么回事？”

    陆韵萱在外面吃了亏，委屈心酸至极，那个女人后来叫了两个混混，几个人冲上来就对她拳打脚踢，除了脸上看得见的伤，她的肋骨隐隐作痛，不确定有没有骨折。

    得知女儿被三个人围殴，葛文娟怒不可遏：“沈挚是死的么？你被这样按着打，他就在旁边看着？”

    “他不在家。”陆韵萱低声说。

    葛文娟哪里咽得下这口气：“那女的在景秀园？”

    “我走的时候她还在。”

    葛文娟当机立断，用手机拨了个号码。

    等到对方接起电话，葛文娟说话的口吻客气：“梁哥，是我文娟，我这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找四个人给我？”

    “……”

    见对方爽快答应，葛文娟笑笑：“那行，我改天再请梁哥吃饭。”

    寒暄几句，葛文娟挂了电话，随即笑意收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韵萱，冷声道：“现在就跟我去景秀园，她找人怎么打你的，你就给我怎么打回去！”

    ……

    接到沈母章如梅的电话，沈挚正靠着驾驶椅子坐在车里，挡风玻璃外，是云溪路八号园的大门。

    富人居住的小区，即便是门面都做得富丽堂皇。

    这几天，他没事就会开车来这里。

    沈挚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仅仅是凭着心里那点念想，每次轿车停在旁边林**下，好像才能证明他并非行尸走肉，还是个能呼吸能心跳的活人。

    以前规划好的人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了轨道。

    曾经的意气奋发不复存在。

    他的视线透过半降的驾驶车窗，落在小区门口的喷泉上，期间看到几辆豪车进出，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也让他意识到差距，这种差距，二十岁之前他没有在意，二十三岁以后，开始拼命在追赶。

    可是日复一日，他突然不知道这样追赶是为了什么。

    想要的女孩，已经成为别人的太太。

    沈挚记起十几岁的时候，刚知道自己是沈家领养的孩子，哪怕心里有难受，他想的最多的，是弟弟出生后自己要何去何从，后来到了余饶，和小丫头朝夕相处的生活，让他感到满足，几乎忘记在南城还有个家。

    回到南城读大学，就像是把他从梦里拉回现实，渐渐丢掉那份纯粹，不能免俗的戴上面具。

    直到现在，那张面具仿佛和他血肉相连。

    最近几个日日夜夜，沈挚无时无刻不在想，她知不知道自己是陆家的孩子，知不知道是陆韵萱把白粉放到她的口袋里？

    越想，越是喘不过气来。

    如果知道，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他？

    看着仪表台上嗡嗡震动的手机，过去良久，沈挚伸手取过来，瞥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妈，有什么事？”

    “你快回家来。”章如梅的语气凝重：“韵萱和她妈都在等你。”

    沈挚捏眉头的动作一顿，又听到章如梅说：“你是不是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景秀园了？就算你要和韵萱离婚，也不能在她小产的时候，让别的女人住到家里，你不顾虑你老婆娘家那边，也该为你自己的工作想想。”

    沈挚没出声解释，只说：“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他正准备发动车子，余光瞥到一辆白色高尔夫。

    随后，高尔夫驶进了小区。

    ……

    沈彻把宋倾城送到家，本来不想下车，见东西有点多，文具用品加上几本教材就有十斤左右，车后排还放着袋超市里买的食品，考虑到孕妇不能操劳，他还是打开车门下去，帮着拎回别墅里。

    这会儿，家里巩阿姨正在做晚饭。

    沈彻换了鞋踏上地板，把沉甸甸的购物袋送去厨房。

    在他出来后，宋倾城出言挽留：“你回去也是吃泡面买外卖，不如在这里吃晚饭再走。”

    “不用。”沈彻立刻拒绝：“我过会儿还有事。”

    宋倾城不相信：“有什么事儿啊？”

    说着，打量起沈彻，瞧着他急着走的样子，忍不住问：“每回来你都诚惶诚恐的，这里是有豺狼还是虎豹，要说怕郁庭川，以前也没见你这样，他又不会吃了你。”

    沈彻辩解：“我是真有点事。”

    话落，别墅的门开，是郁庭川回来了。

    郁庭川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抬眼就看见宋倾城和沈彻，目光温和：“也刚刚回来？”

    宋倾城莞尔，主动走到郁庭川跟前：“我请沈彻在家吃饭，他硬是不肯，正在想方设法留住他。”

    郁庭川听了瞅向沈彻。

    男人的视线深邃，沈彻被看得不太自在，他想，可能这就是气场吧，嘴上忍不住道：“我是真有事。”

    不管怎么说，最后，沈彻还是被郁庭川开口留下来吃饭。

    郁庭川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沈彻有些坐立不安，宋倾城察觉到，关心的问：“不舒服？”

    “不是。”沈彻小声道。

    他看着摆放碗筷的宋倾城，想做垂死挣扎：“要不，我还是不吃了。”

    说完，径直要站起身。

    宋倾城立刻按住他的肩，看了眼二楼，然后对着沈彻道：“你是我这些年唯一的朋友，过年的时候，没有请你好好吃顿饭，今天刚好有这个机会，而且他都亲自开口了，你不能这样不给人面子。”

    “我没想不给人面子，就是尴尬。”

    沈彻的屁股挪了下，皱眉：“有些事你不懂，反正我现在看见他，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郁庭川？”宋倾城问。

    沈彻抿嘴没否认。

    宋倾城心里有好奇：“你干嘛这么怕他？以前在我耳边，隔三差五说他不好的那股劲哪儿去了？”

    “现在和那时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沈彻见她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眼瞧着郁庭川可能快下来，咬了咬牙，没有再隐瞒，注意着宋倾城的神色，一边老实交代：“那次，你没了孩子回余饶老家，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宋倾城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肯定不是好话。

    沈彻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跟吃了火药一样，直接在电话里开骂，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那番话。

    “你和他说了什么？”宋倾城又问。

    “就骂他不是个东西。”

    沈彻舔了下嘴唇：“还有，不是个人，把人的肚子搞大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人，骂他干嘛无缘无故招惹你，还让他以后别再找你，让他滚得远远的，该干嘛干嘛去，就是别出现在你面前污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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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虐渣）

    宋倾城听着恍了下神，一个老总被人劈头这样骂，恐怕都会来火，忽然很想知道郁庭川的反应：“那他呢，听完你这些话有没有说什么？”

    沈彻哼哧，这就是他尴尬的原因：“没，他直接挂了电话。”

    “是我走的那天打的电话？”

    “……算是吧。”沈彻回答：“那天我去恒远找过他，他没有见我，我是半夜打的电话。那晚刚好有些睡不着，从手机里翻出他的号码，我也就试试，没想到他真的接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楼梯那边郁庭川已经下来。

    换下西装衬衫，男人穿着鸡心领的浅驼色羊绒毛衣，看上去都不再那么严肃，带着些家居的舒适惬意。

    落座后，郁庭川问沈彻：“喝酒么？”

    沈彻赶紧摇头，有些不自在：“不喝了，回去还要开车。”

    “那就喝点果汁。”郁庭川放下那瓶红酒。

    宋倾城会意，起身折回厨房，拿来一瓶没有开过的椰汁，表舅他们来做客，郁庭川让老赵去超市搬了一箱饮料和一箱丽春花雕，现在家里还剩不少。

    郁庭川从宋倾城手里接过饮料。

    “我自己来就好。”沈彻见郁庭川要给他倒椰汁，有些受宠若惊，实在是推脱不掉，只好半站起身，送上杯子后不忘道谢。

    其实，沈彻心里是拒绝的。

    看到郁庭川招呼自己的客气样，难免会想起自己骂他的那些话。

    因为有宋倾城在场，饭桌上的气氛不至于冷场。

    郁庭川也是真的没打算跟沈彻计较。

    宋倾城坐在旁边，从他说话的语调和神态感觉得出来，可能在郁庭川眼里，沈彻就是个一根筋不拐弯的愣头青，换做平日里，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现在同桌吃饭，还是因为她的关系。

    吃饭的时候，郁庭川问起：“下午出去逛了？”

    “嗯。”宋倾城心猜，他刚刚进门，应该有看见沙发上装着辅导书和文具用品的袋子，所以点点头：“明天要去学校报名，买了些上课要用到的东西。”

    郁庭川说：“出去逛逛挺好的，免得整天在家闷坏。”

    沈彻埋头喝椰汁，眼观鼻鼻观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郁庭川和宋倾城家长里短的说了几句，把话题转到沈彻身上，其实只是普通的闲聊，沈彻却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有言行不得当，引起对方误会或者不高兴。

    提到沈彻和宋倾城合开的网店，话题又多了一些。

    宋倾城安静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嘴。

    年后宋倾城准备去上学，网店只有沈彻顾着，他打算招个客服，当初宋倾城加入合伙，郁庭川是拿了钱给她玩，至于沈彻，也只当宋倾城是一时兴起，没打算用网店绑着她做什么，但是赚了钱肯定会给她分红。

    “我是打算开着网店，再去找份类似兼职的工作。”

    聊了会儿，见郁庭川真的不摆架子，沈彻慢慢放松下来，说出自己的想法，心里很希望能在三十岁前有所成就。

    郁庭川听到沈彻谈及人生规划，没有露出轻视的意思，相反的，还给了些建议，分析起现在国内行业的发展动态，包括恒远本身也在尝试转型，特别是近几年，电商这块发展迅猛，移动支付都在兴起。

    这些年，宋倾城还没彻底脱离校园，不像沈彻那样已经是职场上的老油条，郁庭川说的内容，有些她听不太懂，但不妨碍她囫囵吞枣的记下来，想着以后可以慢慢消化。

    一顿饭吃下来，沈彻不像开始那么拘谨。

    不同于云溪路八号园的融洽氛围，此刻的沈家静如死寂，气氛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难以压制的争吵。

    葛文娟领着陆韵萱带上人去景秀园，没成想扑了个空，那个女人已经不知所踪，心中那口气憋着，葛文娟不可能善罢甘休，干脆直接来了沈家，在她看来，沈挚吃里扒外，沈父沈母没把儿子教好，也要负很大部分责任！

    沈父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不仅是因为像大佛镇在家里的葛文娟母女，也因为大儿子最近做出的一连串荒唐事。

    当初他就不喜欢陆韵萱这个儿媳妇，沈挚自己要娶，结果现在，闹到离婚这一步。

    身为一代高知分子，最在乎的就是颜面。

    年前，亲家公肇事逃逸，已经让沈明黑了一整个正月的脸，这会儿，儿媳妇又带着亲家母气势汹汹的来讨说法，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大学里教书育人？

    已经晚上六点半，家里却没人顾得上做饭。

    沈母章如梅率不想这么僵着，率先打破沉默，知识分子说话比较委婉：“亲家母，今天这事是不是个误会？沈挚和韵萱结婚这么多年，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让陌生人住进家里。”

    葛文娟冷笑：“照亲家这么说，我女儿脸上身上这些伤，都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

    闻言，章如梅脸上有尴尬。

    倒是陆韵萱扯了扯葛文娟的手腕，不想把关系闹僵，哪里想到，葛文娟不但没有息怒，反而指着陆韵萱的鼻子痛骂：“你自己识人不清，选了这么个人，如果当初你听我和你爸的，找个门当户对的，哪里会有这些事？”

    章如梅想以和为贵，听到‘门当户对’四个字，心里也不痛快起来：“亲家母这是什么话，我们沈家，是没有你们陆家有钱，但从沈挚他太爷爷那代开始就从事文学工作，也算得上书香门第。”

    “书香门第？”葛文娟反唇相讥：“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孩子品行不端，是不是更该反省反省。”

    此言一出，完全不给沈家人留一点情面。

    只不过，不等章如梅反驳，外面传来轿车引擎的动静。

    猜到是谁回来了，屋内的气氛缓和。

    沈挚手握着车钥匙进来，看见客厅里的众人，他的神色如常，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走了过去，视线落在陆韵萱身上：“来家里做什么？”

    “你结婚证上的合法妻子，难道还不能来婆家了？”

    陆韵萱刚张嘴，旁边的葛文娟先接过话茬：“从你进来到现在，你老婆脸上这些伤，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是有人已经在你那里告过状，还是你就默认别人这么打你老婆？”

    听了这些话，陆韵萱的眼圈湿热。

    沈挚皱眉，眼角余光落向陆韵萱的脸上。

    章如梅也开口：“沈挚，到底是怎么回事，趁着韵萱也在，大家把话都摊开来说清楚。”

    “说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

    葛文娟步步紧逼：“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我本来不想管，他之前在外面搞女人，我还劝着韵萱耐着点性子，结果呢，还把人领到家里，老婆因为他流产，除了第一天送去医院，后来他去看过没有？”

    整个屋子里，都是葛文娟拔高严厉的声音。

    “妈。”陆韵萱试图阻止。

    “我说错了么？没有你舅舅的关系网，他哪里有的今天？回了国，以为自己的翅膀长硬了，也学别人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章如梅听不下去：“我们父母好歹也在这里，亲家母，你说这些话未免太诛心，什么叫沈挚走到今天都靠你们家里？他如果自己没这个能力，就算你把他捧上天也照样摔下来！”

    这时，沈挚突然开口：“最迟这个月月底，我就会从银监会离职，至于离婚协议，我已经找了律师在起草。”

    如果说前半句话让人惊讶，那后半句话，无异于深海鱼雷。

    陆韵萱看过去，整个人傻了一傻，没想到沈挚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不是像自己那样说气话。

    沈挚长身立在那里，光晕下，五官俊雅出众，却透出凉薄来。

    他无波无澜的一句话，不带任何的感情。

    好像辞职离婚，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痛痒的决定。

    这下，陆韵萱是彻底慌了。

    她站起身，眼睛直直的看着沈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说离婚就离婚，难道对我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么？”想起那个女人的话，忍不住质问：“你急着和我离婚，是不是想去做那个蒋家的女婿？他们可以帮你更上一层楼，所以你眼睛不眨就能抛弃我？”

    说着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葛文娟怒其不争：“有什么好哭的，没了他你难道还不能活么？”

    陆韵萱红着眼眶和鼻子，不顾葛文娟的阻拦，上前拽着沈挚的外套：“这些年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么，你不要宋倾城选择我，不是因为更喜欢我，觉得我更合适你么？”

    听见宋倾城的名字，沈挚垂在身旁的手握成拳，对陆韵萱的苦苦纠缠无动于衷，只说：“我对你有多少感情，你不是一直心里有数。”

    这句回答，粉碎了陆韵萱心里那点奢望。

    ……心神有些恍惚。

    她当然知道。

    知道沈挚忘不掉宋倾城。

    这就像红玫瑰和白玫瑰的问题，哪怕宋倾城是沈挚心里的红玫瑰，陆韵萱也相信，总有一天，宋倾城会成为那滴蚊子血，她以为，只要自己和沈挚好好过日子，他终究会遗忘过去，等到他们有孩子，他自然也会把整颗心投放在家庭上。

    可是回国后，她渐渐意识到，宋倾城不但没变成蚊子血，反而成了沈挚胸口的那颗剐不去的朱砂痣。

    葛文娟径直上前，想要拽开没骨气的女儿。

    陆韵萱却拉着沈挚不放，哭的伤心：“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沙发旁，章如梅看着这一幕，心下也有不忍。

    即便在她和老沈的心里，陆韵萱不是百分百满意的儿媳，但儿媳妇对儿子怎么样，她都看在眼里，平日里过来婆家，也没见陆韵萱摆什么谱，一副孝顺儿媳的姿态，结果回国大半年，好好的夫妻俩硬是要离婚，也是作孽。

    “有话坐下来好好说。”章如梅出声，看向沈挚：“离不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总要把事情理一理，让我们知道为什么。”

    恰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敲门声。

    章如梅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亮黑色皮裤，高跟鞋，烟灰的皮草大衣，里面搭配着高领毛衣，涂着彩甲的手上，拿了个名牌长钱包，红唇烈焰，长卷发被拨到肩头一侧，三十岁左右，整个人看上去优雅性感。

    “请问，这里是不是沈挚父母的家？”

    女人的语气很有礼貌。

    章如梅微怔，随即点点头，反问：“你是――”

    “我是沈挚的朋友。”女人微微一笑：“我找不到他的人，所以只好上门打扰。”

    屋子里，陆韵萱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听见有些熟悉的女声，陆韵萱脸色骤变，放开沈挚的手臂，随即走去玄关处，看到来人，手指向外面：“你凭什么来这里，马上给我滚出去！”

    女人挑起眉梢，看了眼气急败坏的陆韵萱，没有理会，视线望向屋里，瞧见沈挚也在，顿时觉得不虚此行。

    “就是这个女人？”葛文娟询问自己的女儿。

    陆韵萱没否认。

    那女人环顾一圈屋子，兀自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上回在医院，章如梅先走一步，没有见着那个去找沈挚的女人，不过她活了几十年，自然猜到就是眼前这女的，在葛文娟和陆韵萱发难前，先行开口：“你和沈挚怎么认识的，今天和我儿媳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人重新看向沈母，言谈间落落大方：“阿姨你好，我叫蒋宁，和沈挚是无意间认识的，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跟你说的，我和沈挚就是普通朋友，今晚上过来，也是因为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请教沈挚。”

    陆韵萱听了，冷冷一笑：“普通朋友会爬到别人家床上？”

    蒋宁正视着陆韵萱的视线很友好：“你就是沈挚的太太吧，上回我在电话里得知你小产住院，刚好在医院附近，过去想探望你，结果你在手术，我下午还有事，所以没见上一面就匆匆走了。”

    说着，蒋宁脸上流露出关心：“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在哪儿跌了一跤？”

    陆韵萱没想到对方这么会装模作样。

    下午找人打了她，现在却假装不认识自己。

    “我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

    蒋宁面露尴尬，转头望向沈母，不知所措的神情，随后去看沈挚，这副被刁难后依旧言行得体的模样，倒是让章如梅刮目相看，忍不住怀疑，可能真是陆韵萱误会了沈挚和其她女人的关系。

    刚才哭闹，还扯上宋家那个丫头。

    简直是无理取闹。

    突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葛文娟气势汹汹的上前，直接往对方脸上扇巴掌。

    尽管蒋宁躲闪得快，还是被指甲刮到，下巴处传来疼痛，不等她用手去摸，葛文娟的咒骂声传来：“不要脸的臭女表子，打了人还敢上门来，还真当我们家里没人了！”

    看着葛文娟被章如梅拉住，蒋宁深吸了口气，顾不上受的伤，解释：“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这样骂我的人，爷爷蒋洪明对我们这些家中晚辈的教导，一刻都不敢忘，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恰在这时，沈父开口问：“你爷爷是蒋洪明？”

    “对。”蒋宁点头，不骄不躁，语气平和：“不过我爷爷大多数时间在首都，只有过年才有时间在家里多待些日子。”

    说完这句话，她很识趣的提出告辞：“不好意思阿姨叔叔，我冒昧前来，给你们造成不便，改天找个时间，我再携礼上门道歉。”

    等到蒋宁离开，情绪最不稳定的是陆韵萱。

    沈明重重放下茶杯，起身上楼，显然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就连章如梅放开葛文娟后，也径直去厨房做晚饭，把陆韵萱母女俩就这样晾在玄关处。

    沈挚没有在家里久待，打开门扬长而去。

    陆韵萱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连衣角都不曾碰到。

    上车后，沈挚在黑暗里坐了良久，然后握着方向盘发动引擎，轿车刚刚开去小区，一辆兰博基尼突然从旁边横出来，挡住白色奥迪的去路。

    沈挚刚停车，兰博基尼的车门开启，女人穿着皮裤的长腿从车里迈下来，高跟鞋落地，然后风情款款的走过来，敲了敲驾驶车窗，等到沈挚把车窗降下来，蒋宁俯下身体，靠着车门娇嗔：“你这人真没良心，每回都是我联系你，你给我打个电话会死啊！”

    “你去过景秀园？”沈挚看着她问。

    蒋宁在沈挚的眼里看到淡漠，不敢再耍小聪明，即便她比沈挚还要大上几岁，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忍不住想扮演小鸟依人的角色：“打你电话不接，那我只能守株待兔在家里等你。”

    “你哪来的钥匙？”

    “初七那晚你喝醉我送你回去，看到床头柜里有串备用钥匙。”蒋宁实话实说：“反正没人用，那就给我咯。”

    这段日子，沈挚都住在银监会的宿舍。

    他没有回过景秀园，自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和你老婆要离婚了么？”蒋宁出声问。

    沈挚没有回答。

    蒋宁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看你老婆好像不太愿意离婚，不过她这脾气着实不好，看到我在景秀园，直接冲上来就打我，我没有办法，只好请人帮忙，你不会怪我吧？”

    “把手打开。”沈挚开腔道。

    他指蒋宁搭在车窗边缘的胳臂肘。

    蒋宁闻言，站直身体：“如果你老婆赖着不肯离婚，我可以给我一个伯伯打个电话，他在高院工作，到时候你起诉离婚，走法律程序，有那个伯伯帮忙，肯定能尽快的批下来。”

    她的话刚说完，白色奥迪就开了出去。

    徒留蒋宁一人在原地。

    蒋宁看着亮起的车尾灯，那点不快消散，狩猎心起，勾唇笑得妩媚，回到自己的兰博基尼上，踩下油门追着沈挚那辆车而去。

    ……

    宋倾城接到陆韵萱的电话，沈彻刚刚站起身准备离开。

    郁庭川把手按在宋倾城的肩头，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站起身：“晚上外面风大，怀孕要顾着点身体，我去送就行。”

    沈彻闻言，再一次受宠若惊。

    目送两个男人出去，宋倾城收回视线，正准备收拾下茶杯，手机铃声传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这两天她在网上买了些东西，今天除了日记本，本该还有个快递，但她一直没接到快递员的电话。

    这会儿看着南城本地号码，宋倾城怀疑是快递员打来的，接起电话：“你好，我是宋倾城。”

    陆韵萱听到宋倾城随意的声音，对比之下，更显出自己如今的狼狈，可是，现在轮到她求人，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忍着：“你知不知道沈挚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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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自己打车去公司的郁老板（甜）

    “他是你的丈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宋倾城没想到对方是陆韵萱，语气冷淡不少，刚要挂电话，陆韵萱又在那边说：“我有重要的事找沈挚，你如果知道他在哪里，希望你告诉我。”

    这些年，陆韵萱第一次在宋倾城面前这样放低姿态。

    宋倾城用手指按挂机键的动作稍缓，想起陆韵萱在超市里心不在焉的模样，一下午加晚上的时间，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在她闪神之际，陆韵萱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最近搭上了一个女人，年纪比他大，今晚在他爸妈家里，他说要和我离婚，还打算辞职，已经在让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宋倾城开口：“这是你们夫妻俩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用告诉我。”

    “真的和你没关系么？”陆韵萱自嘲的笑：“他心心念念都牵挂着你，你不也喜欢他喜欢的紧，要不然当初怎么会替他去坐牢？在国外的时候，我还可以找理由自欺欺人，现在回来我才发现，不管我做得多好，他都没有允许我走进他的心底。”

    “所以呢？”

    宋倾城听了后，情绪依旧平静：“我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你是他身边的女朋友，如果他对我真的像你说的这么情深，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判刑，几年后，当他握着你的手走进登机口，我就当那个陪着我长大的男孩已经不在。”

    陆韵萱握着手机没有作声。

    “你们回国，在陆家，我喊你一声堂姐，喊他一声姐夫，就算摆在外面，也是这样的关系，我和他早就没有其它牵连。”宋倾城说：“你们是结婚还是离婚，哪一样都不是我这个外人能做的决定，我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满意，没有改变现状的打算，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来打扰我。”

    “那个女人刚才来了沈家。”陆韵萱突然道。

    宋倾城截断她的话：“你们两家的家务事我无权过问，我现在要收拾东西，就这样吧。”

    说完，直接撂下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宋倾城的心里，对陆韵萱告知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想法。

    好几个月前，沈挚告诉她，打算和陆韵萱离婚。

    现在，算是付诸行动。

    宋倾城听到这消息，没有感到幸灾乐祸，可能是因为，不管沈挚和陆韵萱是在一起还是分开，对她来说，早就没有多大的意义。

    别人家的婚姻，有自己的经营之道。

    是离还是合，轮不到旁人置喙。

    至于沈挚到底爱不爱陆韵萱。

    宋倾城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太深，于她，特别当她怀孕后，只是一件浪费精力的事。

    把茶杯放进托盘，放回到厨房的水槽里。

    宋倾城端着盘草莓出来，恰巧郁庭川送完客人进屋。

    “现在上楼回房间么？”她出声问。

    这会儿，差不多八点半的样子，睡觉可能有些早。

    郁庭川换了鞋上来：“在楼下看会儿电视。”说着，他温柔含笑的视线投向宋倾城：“最近不是很红一部电视剧，你们女生看的不少都着了迷。”

    宋倾城开始抠字眼：“哪些女生啊？”

    瞧着她这副小心眼的模样，郁庭川轻轻一笑：“公司里的女员工，这样回答可以么？”

    “哪儿的女员工能让老总这么关注。”

    “茶水间里。”

    郁庭川在沙发坐下：“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

    宋倾城不禁弯起嘴角，坐去他身边：“老总也听人墙角，幸好皮囊不错，要不然说出去就有些……”

    她欲言又止，没说出最后那个形容词。

    郁庭川却开腔问：“有些什么？”

    “没什么。”坚决不告诉他是‘猥琐’这两个字。

    宋倾城用牙签叉了块草莓，送到郁庭川跟前：“吃不吃草莓？”

    郁庭川从她手里接过，没有吃，而是把牙签放回盘子里：“现在天气还冷，晚上少吃点水果，要是真的喜欢，明天让巩阿姨把草莓煮了做草莓酱。”

    “那我先尝一颗。”宋倾城开始讨价还价：“如果味道不好，做草莓酱也是浪费，你说是不是？”

    这些草莓是她从超市拎回来的。

    当时看到，忍不住想买来吃。

    女人怀孕后，多吃是不可避免的问题，郁庭川倒希望她吃得多，就他见过的孕妇里，宋倾城恐怕是最瘦的，也可能是怀孕月份还小，除去气色红润这点，体型上没有什么变化。

    郁庭川起身去了趟厨房，再回来，手里多了杯开水。

    看到他用热水烫草莓，宋倾城心里泛暖。

    “吃吧。”郁庭川递过来草莓。

    宋倾城凑过去，吧唧亲了他脸颊一口，然后接过草莓，不忘说谢谢。

    郁庭川瞅着她孩子气的举止，不免笑了一笑，给她立下规矩：“最多吃五颗，不能贪嘴。”

    “好。”宋倾城点头。

    想起饭桌上的情景，忍不住问：“我回余饶的时候，沈彻给你打过电话，你为什么没和我说？”

    郁庭川缓声反问：“和你说做什么？”

    “不做什么。”宋倾城的眼珠左右动了下：“就是想知道。”

    “那这样，下次他再打来，让你来接。”

    听他说的一本正经，宋倾城不自觉的翘起嘴角，边吃草莓边道：“我才不接，又不是找我的。”

    这时，郁庭川忽然把大手覆在她的小腹处。

    隔着毛衣，宋倾城感觉到那阵温柔。

    她吃草莓的的动作停下来。

    宋倾城兀自开口：“现在还早，要到四个月的时候显怀，我算过了，等到六月份，肚子也不会太大，到时候我就穿宽松点的衣服，肯定能瞒过去。”

    说着，她像是记起什么，后知后觉的说：“今天是元宵节，没在超市里买些汤圆回来。”

    话语里，流露出些许遗憾。

    郁庭川捏了捏她小手：“冰箱里没有？”

    “不知道，我还没看过。”

    宋倾城站起身：“我去瞧一瞧。”

    目送她跑去厨房的纤瘦背影，郁庭川往后靠着沙发，眼神带有宠溺的兴味，习惯性地往裤袋里掏烟，结果摸了个空，随即想起来，香烟和打火机在楼上的西装里，以往搁在茶几上的烟盒，不知道去了哪里。

    考虑到孩子，郁庭川没再特地四下里找烟。

    没多久，宋倾城从厨房里探出头，瞧上去很开心：“不止有汤圆，还有粽子和水饺。”

    郁庭川含笑看着她：“想好没有吃哪种？”

    “我想吃粽，可是孕妇好像不能吃。”

    宋倾城从身后拎出一袋汤圆，然后放在餐桌上：“所以，还是吃汤圆，这个寓意好，团团圆圆。”

    次日，宋倾城醒的比郁庭川还早。

    对她来说，第三次换高中去报名读书，心情终归有些不一样。

    早上七点半，巩阿姨已经做好早餐。

    宋倾城快吃完的时候，郁庭川放下报纸，问她：“真的不用我陪你报名？”

    “……”宋倾城立刻摇头。

    昨晚睡觉前，她拒绝郁庭川给自己报名的建议。

    像他这样的男人，即便不招摇过市，往那些家长堆里一站，肯定也是很扎眼的，难保事后不会有人因为好奇来问她。

    23岁的高中生，本身就已经是极其罕见的。

    如果再多个有钱的老公，她都不敢想象以后学校里会传成什么样。

    宋倾城正思绪放飞着，郁庭川看了一眼腕表，说：“吃完早餐准备一下，顺路送你去学校。”

    “其实让赵师傅送就可以。”

    “我今天不开车，保险公司的人下午会来家里取走路虎去检修。”郁庭川用下巴朝着楼梯那抬了抬：“上去换衣服吧。”

    话讲到这里，宋倾城没有再矫情的说不行。

    等她穿好出门的衣服下楼，郁庭川已经换了鞋等在玄关处，一身西装革履，领带挺括，左手上拿着大衣外套，宋倾城不想他因为自己上班迟到，赶紧过去，穿上雪地靴跟着他离开别墅。

    上午九点左右，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郁庭川又说：“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

    驾驶座上的老赵，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面相敦厚的中年司机，脸上似乎有着淡淡的笑。

    宋倾城注意到老赵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报名很简单的，我也不住校，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

    “现金拿够了？”

    “嗯，取了一万块。”

    像三中这种公立高中，不同于元维，报名费用在三千到四千之间，所以，她的一万块其实还是带多了，见郁庭川好像不怎么放心她，宋倾城举手保证：“我报好名就给你打电话，这样行了吧？”

    郁庭川淡笑，过了片刻开腔：“进去吧。”

    宋倾城推开车门下去，她来得不算早，但也不迟，校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数学生来报名都有家长陪同，路边也停满了私家车。

    宋倾城往大门口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发现那辆奔驰还停在原地。

    她的唇角弯起，然后拽着包带，径直往里走。

    轿车内，郁庭川收回目光，对老赵说：“等太太出来送她回家。”

    “那老总你――”老赵有不解。

    “我自己打车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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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你要是吃坏了，回头我得心疼

    江迟的姑父给宋倾城安排在文科的尖子班。

    宋倾上楼后，直接去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因为有校长提前疏通好关系，高三的年级主任见到宋倾城，很是客气，还为她倒了杯水，又说：“你在高三（5）班，你们班的班主任钱老师在教室里，很快就能回来。”

    “谢谢章老师。”宋倾城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对方的教师名牌。

    没多久，五班的班主任就来了。

    出于礼貌，宋倾城站起身，和对方打过招呼，从书包里拿出相关资料。

    班主任坐回办公桌后，接过资料看了看，留意到年龄那栏，但因为之前校长打过招呼，说这个女学生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中间几年都没读书。

    至于具体什么病，校长只说：“放心好了，反正不是传染病。”

    话已至此，班主任也不好继续追问。

    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倾城，瞧上去干干净净，精神头也不错，不像是有什么不良嗜好，都说人是视觉动物，感官上舒服了，自然印象分也上去，所以，班主任的态度好了不少：“你申请的不住校是么？”

    “对。”宋倾城点点头：“我打算走读。”

    “每天上学下学可能会不方便。”

    班主任分析道：“高三的功课压力比较大，住在学校里，比起走读能节省不少时间。”

    宋倾城不好说自己怀孕的事，班主任的话也没有错，听出对方确实是为学生着想，只能拿身体作为借口：“我这两年的身体不大好，如果住在学校宿舍里，有些问题可能会顾及不过来，也怕给其她同学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在这点上，希望钱老师能理解。”

    “身体健康最重要。”班主任表示理解。

    班主任很快帮宋倾城办好入学手续。

    这个时候，其他学生已经报完名，各自回宿舍去收拾，所以，班主任没有带宋倾城这个转学生到教室去，打算明天正式开学后，再向其他同学作介绍，于是把事情叮嘱完，他没有再留着宋倾城。

    上午十点半左右，宋倾城离开年段长的办公室。

    走出校门，正打算着叫出租车，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一下。

    宋倾城蓦地回过头，发现是老赵。

    老赵笑吟吟的，看出宋倾城眼中的惊讶，解释道：“郁总让我在这里等你，待你弄好报名的事，送你回家。”

    “那郁总呢？”宋倾城往刚下车的地方瞧了瞧：“他没有去上班？”

    “郁总自己打车去了公司。”

    老赵回答：“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恒远。”

    宋倾城又看向不远处的大马路，车来车往，每每有汽车驶过，仿佛能带起一地灰，忍不住想，郁庭川站在路边等出租，皮鞋上会不会沾上灰尘？

    回家的路上，宋倾城让赵师傅绕去一家花店。

    因为想起家里枯萎的那束玫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渐渐喜欢上用鲜花陪伴的生活，周身萦绕着新鲜的淡淡花香，整个人的情绪都会随之放松下来。

    付完钱，宋倾城低头闻着手里的香槟玫瑰走出店面。

    老赵把车停在旁边的路旁。

    宋倾城走过去，余光却瞥到马路对面。

    一辆深棕色轿车旁，站着两个握手交谈的男女，男人五十几岁的样子，像是生意场上的人，女人脸上挂着笑，穿的比较职业化。

    宋倾城认出来，正是薛敏。

    那个男人，则是之前在皇庭碰见过的胡总。

    胡总说完话就上车离开。

    薛敏往边上站了站，目送轿车离开。

    下一刻，薛敏往对面瞅过来，瞧见拿着花的宋倾城，没有迟疑，直接穿过马路走过来。

    宋倾城见状，没有立即就上车。

    “在这里买花么？”薛敏主动打招呼。

    宋倾城往那辆轿车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望向薛敏：“你呢，早上在这里谈生意？”

    “是呀，胡总只有早上有空。”

    薛敏扯了下唇角，两人之间横着个陆锡山，关系终究大不如前，但是，看着五官明艳又不失清丽的宋倾城，她还是开口问：“有时间么？”

    说着，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如果没其它安排，一块吃个饭吧。”

    宋倾城没拒绝。

    这是陆锡山投案自首后她和薛敏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心里，也有些事想问薛敏。

    于是，让老赵先回公司。

    吃饭的地方，就在薛敏刚刚出来的餐厅。

    餐厅里开着空调，不确定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宋倾城坐下后有些不舒服，拿起杯子喝了口温开水，对面的薛敏已经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前天下午，我去看过你叔叔。”

    坐了会儿，薛敏先说话。

    宋倾城放下杯子：“我初十也去过，叔叔在里面状态挺好的。”

    “你已经在重新上学了？”

    薛敏的视线又投向宋倾城旁边的书包。

    宋倾城道：“今天刚刚报名。”

    这时，薛敏主动说：“我最近在谈个单子，如果成了，下半年我打算在南城这边开个加工厂。”关于她抢陆氏订单的事，薛敏没有欺瞒宋倾城：“合作商就是那位胡总，他现在对陆氏不放心，打算找新的合伙人，你叔叔那时候介绍我们吃过饭，所以我不久前给胡总打电话，希望他给我这次机会。”

    “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这些。”

    宋倾城的语气很平和：“做生意你争我抢很正常，如果单子被抢，只能说明技不如人。”

    薛敏却说：“胡总能给我这次机会，其实要谢谢郁总。”

    宋倾城听了抬起头。

    “初五那晚，我请胡总夫妇吃饭，恰巧郁总也在那层楼的包厢吃饭。”薛敏呷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咖啡：“你应该也知道，胡总和郁总是认识的，吃完饭，准备离开酒店，为显客气，胡总去了趟郁总所在的包厢道别，我当时也跟着过去了。”

    “那会儿，郁总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见到胡总，郁总直接就起身出来了，你叔叔当时已经在看守所，胡总觉得两家的合作不顺心，就在郁总面前暗示的提了提，郁总就说那换个顺心的，又问我，我家最近的服装生意怎么样。”

    有时候，身份地位高的人，随口一句话，足够让底下人去揣测他的意思。

    郁总让胡总换合伙人，却在这时，说起薛敏家是开服装厂的，不说胡总这种老油条，就连宋倾城现在听到，也觉得郁庭川有提携薛敏家的意思。

    “对了。”薛敏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锡……你叔叔已经在准备和你婶婶离婚。”

    宋倾城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薛敏自顾自的往下说：“知道吗倾城，我很羡慕你，虽然你以前经历过很多不幸，但是现在，你无疑是幸福的，不过我也明白，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遇到一个真心肯护着自己的男人。”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着做好的意大利面和披萨过来。

    薛敏抬起头，笑着说了声谢谢。

    等到服务员转身离开，薛敏重新看向宋倾城，开口问：“郁总是不是不高兴你和我做朋友？”

    “……”宋倾城没想到薛敏会知道。

    当然，她不觉得是郁庭川说的，肯定是薛敏自己察觉到的。

    薛敏继续道：“我以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男人是重情重义还是负心凉薄，看他是怎么对待自己太太的，男人想要伤害谁很容易，难能可贵在，他愿意一直放低身段去迁就爱护另一个人。”

    宋倾城问：“你什么时候看这种哲理性的句子？”

    “不是喜欢，只是碰巧看到有感而发。”

    薛敏看着宋倾城说：“不关你是怎么想的，在旁人看来，你现在的状态值得很多女人羡慕，哪怕那个男人不在你身边，依旧让人觉得他随时都能保护好你。”

    宋倾城端起水杯，没接这句话。

    吃过饭，下午宋倾城没再和薛敏待一起。

    从餐厅里出来，拿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显示是郁庭川打来的。

    宋倾城拨号回电，一边寻到公交站牌的公共椅坐下，当电话接通，她握着手机先开口：“十二点半了，有没有吃过午饭？”

    “正在吃。”郁庭川答得简洁。

    随后，他又开腔问：“刚才碰到薛敏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赵师傅待在这里也没事，我让他先回公司，你在哪儿吃饭？”

    “公司食堂，还能是哪儿。”

    “堂堂老总居然也吃食堂饭。”

    宋倾城出声打趣：“估计是专门从五星级酒店请来的厨子，我以前就听过，有些大公司的老总，去食堂吃饭排场也很大，在食堂里隔了个包厢，再雇个高级厨师，平日也不做菜，就是为老总董事长这类高层服务的。”

    郁庭川似乎在电话那边笑了笑：“懂的这么多，什么时候来恒远的食堂巡视巡视，好满足你这点好奇心。”

    “我不好奇，只是关心你中午吃什么。”

    宋倾城看着玫瑰上的点点阳光，一边漫不经意的道：“你要是吃坏了，回头我还得心疼。”

    郁庭川说：“这话听着怎么有些敷衍。”

    “……”宋倾城的嘴边扬起笑容，违心的道：“肯定是你听错了。”

    电话的那头，郁庭川已经放下筷子，把手机换到右手上，听到她带了些娇气的声音，无声的笑着，坐在桌对面的梁竟，瞧见这一幕，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很识趣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郁庭川又说：“让老赵现在过去接你。”

    “不用。”宋倾城拒绝：“我给你打电话前，已经叫好出租车，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好了，先不和你说，省得出租司机打不进电话。”

    说完，急急忙忙的挂断电话。

    耳边传来嘟嘟声，郁庭川拿过手机看了看，不禁勾起嘴角。

    瞧见老总打完了电话，梁竟适时开口：“很少见怀着宝宝的孕妇这样活泼的，都说孕期准妈妈的心情很影响宝宝的性格，这么看来，以后生下来，肯定是个爱笑的小东西，您说是吧？”

    郁庭川问他：“你儿子应该有十岁了吧？”

    “已经十三岁。”

    梁竟笑：“下半年就要升初中，兔崽子成绩不好，还不肯做作业，他妈每晚都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跑。”

    郁庭川听得一笑，眼神透着些许温润。

    回到十七层，已经快一点半。

    郁庭川单手抄袋走出电梯，路过总经办，注意到里面有道身影晃悠，转头去看，发现是郁承业，后者正靠着许东的办公桌，不知道在干什么。

    抬手，扣了一下门。

    郁承业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

    瞧见自家二哥，虚惊一场：“二哥你吃完饭了？”

    “在干什么？”

    “我在等许助理，有点事想要请教他。”

    最近郁承业都在工程部上班，开始两天，戴着安全帽跑去工地上放飞自我，不到半天，喊苦喊累的跑回来，想要再调回人事部，不过郁庭川没有审批，让他就这样在工程部蹲着。

    “看来许助理吃饭还要很久。”郁承业站直身，整了整不太合身的正装：“我还是先回工程部，晚点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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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你没事别去惹我二哥（一更）

    说完，郁承业侧着身，避着站在门口的郁庭川离开。

    郁庭川看着他晃去电梯那边，径直走进总经办，站定在许东的桌旁，桌上摆着几份文件资料。

    拿起其中一份文件，郁庭川扫了几行，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恰在这时，许东吃过饭回来。

    许东瞧见老总在里面，快步进来：“郁总？”

    郁庭川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走到跟前的许东，稍稍点头，把文件放回办公桌：“最近和七少走的有些近？”

    “……”许东听得愣了一愣，随即道：“七少这两天老往总经办跑，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好把人往外赶，只好泡了茶招待着。”

    许东跟着郁庭川好几年，换做其他领导，不会这样答话。

    郁庭川闻言抬眼，深邃的视线重新落在许东脸上：“看来七少真的给你出了个难题。”

    是挺难的。

    郁承业来了总经办，不肯安分坐着，喜欢四下瞎逛，时不时拿文件架上的资料来看，不管是许东还是其他人，分分钟都在留意着，防止郁承业看到什么不该提前透露的合同。

    倒不是质疑郁承业的人品，有些东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慎重点好。

    与此同时，人事部那层的楼梯间。

    郁承业正在打电话，听完对方交待的话，皱起眉，不是很赞同：“公园这个项目是已经批下来，但是墓地那块的征用拆迁，相关部门肯定要发公告，发完公告45日内要拟定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这都是规矩，到时候被征地的当地居民还得去办理补偿登记手续，这样一来一去，你要月底拆迁动工，不太可能。”

    “事在人为。”慕清雨的声音传来：“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看你愿不愿意这么做。”

    郁承业心里有顾虑：“我还是觉得太急了。”

    “我已经错失八年的时间，没有耐心再继续耗下去。”

    “……”郁承业听出对方的势在必行，感觉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当初就不该答应让她入资，搞得现在他成了给人办事的小喽啰。

    慕清雨问：“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没有？”

    “我刚从总经办回来。”

    郁承业顿了顿，说：“碰到我二哥，幸好我只是看许东记下来的行程表，如果是什么重要文件，当场就被他抓包了。”

    “你就这么怕他？”慕清雨轻轻一笑。

    郁承业听了，心里不太高兴：“我怕不怕他是我的事，不用别人来管。”

    “比起七八年前，你确实长大不少。”

    慕清雨的语气有些缅怀：“那个时候你来老宅，还会跟郁菁抢玩具，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

    “你要我二哥的行程表做什么？”郁承业问。

    “作为前妻，我就不能关心一下自己孩子的爸爸？”

    郁承业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但是，他和慕清雨已经在同条船上，见对方不愿意透露，自然也没多问，又听到慕清雨在那边说：“你拍照了吧？过会儿就发图片给我，我想尽快知道你二哥的行程。”

    “二嫂，我跟你透句心里话，你没事别去惹他。”郁承业低声道：“我二哥这个人，你应该知道，看着好说话，其实心里比谁都狠。”

    慕清雨却说：“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对我能狠到什么程度。”

    ……

    下午宋倾城在家睡午觉，醒来后复习了会儿地理知识。

    南城的高中，教材都是通用的，她在元维读的高一和高二，当初搬离陆家，已经把所有教材带出来，考虑到年后读书，当初离开余饶的时候，部分重要的教材又被她带回南城。

    傍晚，巩阿姨在家里打扫卫生。

    宋倾城独自在书房复习有些无聊，干脆下楼去和巩阿姨作伴。

    瞧着她看书做习题，巩阿姨边拖地边笑：“我想起先生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我被雇来做保姆，看到老赵从轿车后备箱卸下来几个纸箱，里面就有先生读书时候的书，老赵还跟我说，先生是他们那年的高考理科状元。”

    “郁……他高中念的理科？”宋倾城好奇地问。

    “老赵是这么说的。”巩阿姨用手指了指楼上：“那些纸箱被老赵搬到三楼的储物间里，我有次上去打扫，看到有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着的东西，估计是先生上学时梳理的知识点。”

    宋倾城问：“现在还在楼上？”

    “应该在的，储物间平时也没人去。”

    闻言，宋倾城起了点心思。

    她放下水笔站起来，对着巩阿姨弯起唇角：“那我去看看。”

    巩阿姨点头，不忘叮嘱：“楼梯估计有些脏，有些时日没做打扫，最好换双鞋子上去。”

    。

    三楼的储物间，因为常年不待人，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

    宋倾城进去，一眼就看到巩阿姨说的几个纸箱子。

    开了灯，蹲在纸箱的旁边。

    她打开纸箱盖子，胡乱翻找了下，没有找到笔记本，倒是翻出很多中学的旧版教材，和她在用的教材大同小异，除了书角有磨损，里面的书页都还很新。

    宋倾城拿出教材搁到一旁，继续往下翻。

    翻完两个纸箱，在第三个纸箱里，如愿找到记知识点的本子。

    本子上都是郁庭川手写的内容。

    宋倾城翻看了几页，是数理化的知识点，不像她这个文科生，记得都是数学地理英语方面的重点。

    一时兴起，宋倾城把整个储物间都翻了一遍。

    搁在这里的都是些陈旧物件。

    二楼也有储物间，里面放着的东西，是日常生活要用的。

    宋倾城看过所有的东西，没发现郁庭川以前的照片，不知是被他收到别处，还是真的没有，她又在储物间里逛了逛，确定真的找不到，拿着那个笔记本下楼去。

    晚上郁庭川有应酬，没回家吃饭。

    所以，宋倾城只让巩阿姨简单做了两菜一汤。

    当宋倾城坐在餐桌边吃饭，旁边放着摊开的笔记本，高一的课程里，有物理和化学，虽然她学的不精，但真的看下去，并不是真的完全不懂。

    巩阿姨端菜上来，瞧见她认真在看笔记，笑了笑：“这些还能用得着？”

    “不知道。”宋倾城的嘴角扬起：“我就是随便看看。”

    其实宋倾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下去，作为一个文科生，看理科生的笔记，可能脑袋会犯晕，但她没有这种情况，她在心里猜想，可能因为，这是郁庭川做的笔记。

    吃饭的时候，巩阿姨问：“明天就要上课了？”

    “对。”宋倾城从笔记本上收回视线，看着巩阿姨微微一笑。

    巩阿姨也是打从心底喜欢宋倾城，宋倾城自从搬进来，不曾冲她这个家政阿姨发过脾气，连颐指气使的吩咐做事都没有，以前先生一个人住，单身汉的生活很简单，对她的要求，是家里收拾干净就好，偶尔再做几顿饭和几次宵夜。

    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恐怕就是Joice来南城过暑假。

    那些日子，郁庭川会把经常寄养在老宅的边牧犬接过来。

    Joice是那种很懂事的孩子，即便和狗待着，也不会闹出什么麻烦，有的时候，郁庭川还会雇懂手语的家政来看着孩子，所以，巩阿姨在这里做保姆好些年，一直没受到主人家的苛待，平时工作都很轻松。

    宋倾城搬来后，巩阿姨的神经紧绷过一阵，结果发现，这个小姑娘不只在先生面前好相处，是真的不会为难家里的佣人，偶尔还会和她一块去超市买菜。

    渐渐的，巩阿姨也就卸下心防，和这位女主人相处起来没了拘束。

    宋倾城快用完饭的时候，巩阿姨问起明天想吃什么。

    “吃咸菜炒蒲瓜。”宋倾城在吃的上面不挑，比起山珍海味，更钟情于家常小菜：“还有红烧茄子，如果没有这些，清炒四季豆也行。”

    巩阿姨在心里记下这几个菜。

    宋倾城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先生明晚应该在家吃饭，再加几个菜，红烧豆腐炖鱼头，买些基围虾，再做盘红烧肉。”

    “好。”巩阿姨笑着点头。

    ……

    郁庭川应酬完回家，时间差不多夜里九点半。

    宋倾城正在主卧里看电视。

    听到楼下开门的动静，她没下床出去，只是关注着。

    郁庭川很快就上楼。

    听到门把转动声，宋倾城把视线投向电视屏幕。

    郁庭川推开门进来，瞧见手拿着遥控器的宋倾城，眼底有温柔泄出，开腔问道：“怎么还不睡？”

    宋倾城没作答，等到他走过来，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晚上是不是抽了不少烟？”

    “饭局上有市里的领导，不抽应付不过去。”

    郁庭川说着，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看着她抿嘴的小表情，他不禁一笑：“怎么，现在开始嫌弃我身上的烟味？”

    宋倾城把枕头抱在自己怀里，作为孕妇，心思比普通女人敏感：“又喝酒又抽烟，指不定还人手一个穿包臀裙的女人在旁边作陪。”

    她嘴里咕哝着，声音不轻。

    郁庭川解开衬衫的袖扣，坐在床边：“别说是女人，连晚上吃的梭子蟹都是雄的。”

    “骗人，酒店怎么可能卖雄蟹。”

    宋倾城不相信，为表示自己心里的不满，只拿眼角余光瞥他一眼，然后就继续看电视剧。

    郁庭川笑：“改天带你去那里吃饭，自己看到终归能相信。”

    “也可能是你让饭店特意准备的雄蟹，为了哄骗我。”

    宋倾城说着探过身，往郁庭川身上闻了闻，没有香水味：“这么晚回来，你们这些老总吃饭，就是别人说的物以类聚，肯定还有余兴活动，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去大保健了？”

    郁庭川不答反问：“你还知道什么是大保健？”

    宋倾城道：“我又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这句话，不知怎么逗乐郁庭川，他低下头，把衬衫袖口往上翻了翻，嘴边扬起淡淡的笑意：“有见识是好事，不过这种见识要用在合理的地方，乱七八糟的少关注一些。”

    “你这是典型的直男癌症状。”

    “直男癌是什么？”

    郁庭川问。

    宋倾城如实说：“就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就该待在家里，做个三从四德的主妇，还时不时在人前流露出自己的那种优越感。”

    郁庭川抬眼，看着她的眼神盎然：“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

    宋倾城强忍着想上弯的唇角，稍稍偏开脸，用手抚着后颈道：“我只不过解释了什么是直男癌，再说，是你让我解释的，你要是不心虚，肯定不会对号入座。”

    郁庭川点点头，搭在腿上的手指轻敲，随后开腔：“要不这样吧，你亲自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宋倾城红着脸问。

    “不是你说我做了大保健。”

    男人的嗓音低沉，在台灯晕开的光线里，仿佛有着独特魅力。

    宋倾城忍不住抿嘴笑：“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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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过会儿帮你做人工呼吸（二更）

    “真的不检查？”郁庭川开腔：“那我就去洗澡了。”

    宋倾城故意不理他。

    大概二十分钟，郁庭川洗好澡出来。

    男人的头发还带着水汽，他用毛巾擦了擦。

    等到他上床，宋倾城立刻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本子，往郁庭川眼前晃了下：“有没有很熟悉？”

    郁庭川稍稍愣了下，随即认出是自己高中的笔记本，笑问：“多少年前的东西，哪儿挖出来的？”

    “三楼，储物间里。”

    宋倾城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某处：“这里明显是女生的笔迹。”说着，她抿起嘴角，语气显得酸溜溜：“什么女生关系这么好啊，还在你记重点的本子上画了个猪头。”

    郁庭川的视线投向笔记本：“哪儿有猪头？”

    “这里。”宋倾城用手指戳了戳。

    郁庭川伸手把笔记本拿过来，果然，某行字底下，有个用水笔勾勒出的小小猪头。

    “我没冤枉你吧。”

    宋倾城说。

    郁庭川合拢笔记本，搁到旁边床头柜上，语调很轻描淡写：“估计是以前借给同学看的时候，谁搞恶作剧画上去的。”

    “你以前经常被女生恶作剧么？”

    郁庭川笑：“问这个干嘛？”

    “很多时候，一个女生在男生的本子里涂涂写写，肯定是对这个男的有好感。”宋倾城分析的头头是道：“女生都害羞，不好直接说喜欢，所以，会通过这种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懂得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

    宋倾城听了，脸颊莫名发热，不去看男人的眼睛：“我说过的，我那时候专心读书，肯定不乱搞男女关系。”

    “那钟洋是怎么回事？”郁庭川却提起旧事。

    宋倾城记起来，在四合院的时候，郁庭川看过她的同学录，钟洋是她的中学同学，没想到，郁庭川还记着这事。

    第一次，宋倾城真切意识到，原来郁庭川也有这么小心眼的一面。

    “读初中的时候，他坐我后面，处得自然比一般男生好，但是也就那样。”

    说着，宋倾城发现自己势弱，转头看向郁庭川：“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又转移话题，是不是心虚啦？”

    郁庭川搂过她，亲了亲她的脖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嗯？现在人就在你旁边，如果那时候找了对象，很多事都会说不好。”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自己还在读幼儿园。

    在郁庭川青春年少的岁月里，她注定参与不了，宋倾城想，他要是在高中的时候找人谈恋爱，后面会不会和慕清雨结婚就是未知数，指不定就和初恋携手到老，至于自己，估计连和他擦身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这样想着，宋倾城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前妻，是不是就是他初恋？

    宋倾城有些吃味的同时，也觉得庆幸，很庆幸他和前妻离婚那么多年，没有马上找其她人，没有再遇到一段合适的姻缘。

    “不管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的女生，过去的已经过去，就算以后遇到这个画猪头的女生，你也不能有别的想法，知道么？”

    郁庭川听得失笑：“十几年前快二十年，人家的孩子恐怕都不小了。”

    “难保她见到你不会抛夫弃子。”

    宋倾城又说：“反正你不能抛妻弃子，特别在小娇妻为你辛苦孕育孩子的期间。”

    “就这么介意笔记本上那个图案？”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为自己申辩：“我的心眼可没这么小，就是提醒你，要做个顾家的好男人，你不知道么，现在网上，‘好男人’的人设很受欢迎，以后有杂志采访你，提到你的家庭，得知你爱老婆爱孩子，给你洋洋洒洒写一段话，到时候你这个企业家肯定能拥有很多粉丝，连带着恒远形象都上升一大截。”

    郁庭川道：“这样说起来，上回好像有人把公司股价弄得大跌。”

    “……”宋倾城囧。

    她抽出一个枕头，朝郁庭川扔过去：“讨厌。”

    郁庭川抬手就接住枕头：“讨厌什么？”

    “讨厌你老是欺负我。”

    “你这样，谁还欺负得了你。”

    郁庭川顺势把枕头塞到身后靠着，开腔道：“我看再这么下去，快要无法无天了。”

    宋倾城拿话反驳：“你才无法无天。”

    说着，瞧见郁庭川注视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神。

    心里有羞涩。

    宋倾城扯起被子往他劈头盖脸罩过去，郁庭川稍一侧脸，把头露出来，她又扯过被子另一端，盖在男人脸上，这样锲而不舍的好几回，终于把人的脑袋用被子牢牢的裹住。

    郁庭川的声音在被子里响起：“这样会喘不过气。”

    “不信。”宋倾城缓缓弯起嘴角：“大不了过会儿帮你做人工呼吸。”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郁庭川握着她的腰，作势把人搂紧一个翻身，被子落到旁边，他把宋倾城虚压在身下，另一手伸到她腋下：“还玩不玩了？”

    宋倾城怕痒，忍着笑摇摇头，尔后双手圈住男人脖颈：“要不玩骑马。”

    “小脑袋瓜里每天净想这些事是不是？”

    “我就说说，是你自己想歪了。”

    郁庭川听着她扭曲事实，不觉发笑，没和她计较，扯过被子，又把人揽到怀里：“别再胡闹，今天已经够累。”

    “最近公司很忙？”宋倾城关心。

    郁庭川闭上眼，嗯了一声：“月底要出差去趟日本。”

    “去谈汽车项目的事？”

    见郁庭川没否认，她又开口问：“会去很久么？”

    “大概一星期。”

    郁庭川说：“要是快的话，四五天。”

    宋倾城知道他工作忙，这几个月里没出差，已经是很难得的事，当然，不排除是他把出差的活推给别人，自己留在南城陪她。

    接下来的几天，对宋倾城来说，过得比较平淡。

    她在三中的学习适应的很快。

    班主任在介绍她的时候，用了转校生的理由，宋倾城默认这个说法，被安排和另一个女生坐一块。

    因为她的个子高，坐去倒数第二排。

    对此，宋倾城没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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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还没启程已经在想你

    郁庭川出差的日子，定在2月26日。

    这一天，刚好是周末，宋倾城不用去学校上课。

    25日的那晚，宋倾城帮郁庭川收拾行李，想到郁庭川要出差七天，心里难免有不舍，尤其是在怀孕之后，娇气的情绪越发明显。

    这是他们领证以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想到这点，宋倾城折叠衬衫的动作慢下来，嘴里说道：“上回藤本太太还让我一块去日本看樱花，她的联系方式我一直都记着。”

    郁庭川这一趟去日本，十有八、九就是谈汽车产业园的事情。

    听见宋倾城的话，郁庭川低笑了下，撂下手头的电话，搂过她的肩：“想跟着我一块去？”

    宋倾城抬头，目光锁着他成熟迷人的五官：“可以么？”

    “怀孕不适合坐飞机，今年过年的时候，带你去日本玩玩。”

    “我就知道。”宋倾城小声咕哝。

    郁庭川说：“这次过去是为了工作，也没什么空闲时间出去逛，你跟着去，也只能待在酒店房间。”

    “其实我就是说着玩的。”

    宋倾城的肩头离开他大手手底，半蹲在拉杆箱边，把折好的衬衫放进去：“我也很忙的，除了上学，还要养院子里那些新买的盆栽，如果我不在，还不知道它们会怎么样。”

    郁庭川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在宋倾城起身之际，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身体，衬衫的袖口被卷起几摞，露出男人精壮的麦色皮肤，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胳臂上，磁实的嗓音透出无尽柔情来，像是在和她耳语：“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反应？”

    郁庭川薄唇贴着她的耳根，说话时若有若无的触碰。

    这样的亲昵，让宋倾城心里泛甜。

    身后是男人坚实胸膛，两个人相互靠着，即便隔了毛衣和衬衫，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频率，挨得近，还有他拂过自己脸颊的鼻息。

    宋倾城没有从郁庭川怀里离开。

    她放松自己，倚着男人挺拔的身体，双手也被男人环抱着。

    郁庭川就这样搂着她，过了会儿，薄唇在她耳背的肌肤上摩挲着，开腔的嗓音极其温柔：“宝贝儿，还没启程，已经开始在想你。”

    宋倾城听着这声‘宝贝儿’，不禁弯起嘴角，耳根略略泛红，郁庭川为数不多的甜言蜜语，还是以这种口吻说出来。

    忍不住又想，是不是他为了哄自己开心，故意这样说的？

    宋倾城拉开他的手臂，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违心的道：“可是怎么办，我和宝宝好像一点都不想你。”

    郁庭川抿嘴笑了笑，然后拥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想也好，省得我每晚打电话。”

    “不给我打电话，那你晚上准备去干嘛？”

    宋倾城立刻表达自己的不满。

    郁庭川说：“洗了澡睡觉，你以为还能干什么。”

    半晌，宋倾城道：“隔天给我打电话。”

    “那就隔天打。”郁庭川应下。

    宋倾城心满意足，又问：“许东和Selena都要一块去？”

    “嗯，这次人手会多一些。”

    第二天，郁庭川起床的时候，宋倾城没再继续睡，虽然他不让自己去机场，但她还是想亲眼目送他离家。

    怀孕近两个月，早上起来还会恶心。

    宋倾城洗漱完走出洗手间，听到衣帽间传来郁庭川的声音。

    他边打领带边在接电话。

    听他说的话，应该是许东或梁竟打来的。

    郁庭川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穿着粉蓝色衬衫，笔挺的藏青西裤，搭配着深咖色皮带，拿着手机的左手上戴着钢表，说话的时候，右手握着暗蓝斜条纹的领带结正了正：“直接在机场那边汇合，公司方面交待黄源看着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宋倾城瞧着他这身打扮，看似严肃，实则透出几分随意，即便已经习惯他上班穿西装的样子，但是在清晨这样瞧见，仍然会有被吸引的嫌疑。

    以前在网上，她就读过这样一句话――西装是现代绅士的铠甲，穿对西装能大大提升男士的颜值气场。

    看到郁庭川套上西装，宋倾城觉得不是没有道理的。

    穿正装的郁庭川，肯定比穿T恤牛仔的郁庭川让她有安全感。

    宋倾城见他一直在打电话，没过去打扰，先行下楼去厨房帮巩阿姨。

    二月底，褪去春节时候的寒冷，气温有所回升。

    家里的地暖已经关掉。

    接完电话，郁庭川就下楼来。

    吃过早餐没多久，老赵就准备好轿车。

    今天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宋倾城送郁庭川出去，站在轿车边，越发的依依不舍起来：“那你路上小心，下飞机记得打电话给我。”

    “进去吧。”郁庭川的深邃视线落在她身上：“回房间把外套穿上，免得感冒。”

    “嗯。”

    宋倾城口中答应，人却杵着没有动。

    郁庭川又说：“别站在风口里，听话，快点进去。”

    听到他开始赶自己，宋倾城仍旧攥着他的手指没松开，老赵在车里以为发生了什么，推开车门下来瞧怎么回事。

    “又不是不回来，到了就给你电话。”

    郁庭川醇厚的声线压低：“多大的人了，老赵还在旁边看着。”

    宋倾城听了，放开他的手。

    过去几秒，宋倾城说：“那你记得给我买礼物。”

    “心里原来在惦记着这些？”郁庭川笑，“想要什么，这几天好好想一想，到时候我让Selena去帮你买。”

    在郁庭川上车前，宋倾城忽然搂住他的腰身，依赖的说：“抱会儿再走。”

    郁庭川抬手回抱着她。

    大概五分钟后，他开腔：“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赶不上飞机。”

    闻言，宋倾城不得不放人走。

    郁庭川坐进车里，降下车窗看她，目光缱绻：“今天在家好好休息，这些日子老赵不会去公司，让他每天接送你上学放学。”

    宋倾城点头，退到栅栏旁。

    看着轿车远去，消失在视野里，她推开栅栏门回去。

    巩阿姨正在收拾餐桌，见到宋倾城进来，像是知道她的心事，笑着安慰：“先生出差很正常，现在已经很少了，过去经常不着家，有的时候工作到太晚，都是直接歇在公司那边。”

    道理宋倾城明白，但感情上还是不舍。

    可能，真的是怀孕的缘故。

    以前的自己，哪里会这样离不开人。

    下午四点左右，宋倾城接到郁庭川的电话，他下了飞机，已经在日本的成田国际机场。

    夜晚，不太习惯独自躺在床上的感觉。

    次日是星期一，宋倾城定好闹钟，她在学校的生活三点一线，教室―厕所―食堂，鉴于她的身体问题，平日上体育课，她都是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不用像其他同学绕着操场跑步。

    星期三那天，有个快递被送到云溪路八号园。

    收件人那栏是宋倾城的名字。

    宋倾城放学回到家，巩阿姨就拿来给她。

    是一份EMS。

    很薄，里面装的应该是文件。

    宋倾城拆开信封的封条，抽出那张纸，发现是一份墓地搬迁协议书。

    要迁的是葬着外公外婆的那个墓园。

    再去看信封上的地址，就是从余饶寄过来的。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手里的协议书。

    甲方是余饶市国土资源局。

    协议内容的第二条，宋倾城看到写着：“甲乙双方签定坟墓搬迁协议并将坟墓搬迁补助费付清给乙方后，乙方应于2017年3月4日前自行组织完成祖坟搬迁工作。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搬迁坟墓，甲方将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搬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乙方未搬迁坟墓造成甲方工程建设的一切损失，甲方将追究乙方法律责任。”

    3月4日前必须搬迁，现在已经是3月1日。

    宋倾城看着这条过于霸道的条约，不由的蹙起眉头，照理说，这个协议不该现在才寄给她。

    她远在南城，并不知道余饶的拆迁情况。

    宋倾城先给表舅打了个电话。

    结果得知，表舅妈的母亲病重，这大半个月他们一家都回了邻市，刚好不在余饶，加上表舅不是余饶人，消息算不上灵通。

    挂了电话后，宋倾城去书房打开电脑，登陆余饶的［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果然，在公告公示那里看到墓地拆迁的消息。

    晚上五点半，已经是下班时间。

    宋倾城只好按捺下往国土资源局打电话的想法，又在网上查了会儿资料，想起外婆葬礼上，她留过几个宋家叔伯的号码，马上回到房间，从拉杆箱里拿出外婆过世时用过的记事本，翻了翻，很快找到大堂伯和三堂叔家里的座机号。

    晚饭后，宋倾城给大堂伯家打电话，结果那边却是空号。

    现在人手一部手机，关掉座机情有可原。

    再打三堂叔家里的座机，是三堂婶接的电话。

    宋倾城话里客气，三堂婶却告诉她，她叔叔前几天去了上海工作：“你要是想联系他，就打他手机号。”

    说着，三堂婶报了串数字给她。

    挂电话前，宋倾城想了想，问三堂叔不如问三堂婶，毕竟三堂婶一直在余饶，于是开口道：“婶婶，葬我外公外婆的那片墓园是不是准备拆迁？”

    “你不知道？”三堂婶语气里有惊讶：“我以为你早就收到通知，你外婆走了以后，相关部门那边，不是留了你的号码和地址，拆迁是上个月二十来号出的通知，那片要拆，其实早就有说法，不过没想到这么快，文件下来以后，立刻挨家挨户来登记。”

    宋倾城握着手机说：“可是，我今天才收到拆迁协议。”

    三堂婶道：“我们和你大堂伯家不在桐梓巷那方向，具体的情况不了解，现在知道的，也是之前听人说的，要不这样，我先帮你去问问。”

    现在大晚上，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

    宋倾城和三堂婶道了谢。

    八点多，宋倾城的手机响了。

    三堂婶回电话告诉她，这个拆迁协议在2月24号就给了，好多余饶当地的居民，二月底就把坟迁出墓园，因为赔偿条件很优渥，不仅给赔偿金，还给安排新的墓园，几乎没有人家不答应，所以现在，留在墓园里的坟只有几处。

    “你现在才收到，估计是快递方面出问题。”

    三堂婶建议：“大家都已经同意，你坚持不搬也没意思，不如趁着这两天，回来一趟，把你外公外婆迁走，再找一处风水好的地方。”

    “这次拆迁为什么这样急？”宋倾城问。

    “说是那附近的地都卖给了开发商，要建个很大的主题公园。”三堂婶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讲了：“好像是计划在明年年底试营，如果现在再不动工会来不及，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我们肯定也弄不懂，我托人问了几个这次涉及拆迁的，确定赔偿没有问题，这点你可以放心。”

    宋倾城听着，顺手又拿起那张协议书，重新看了看内容，撇开时间匆忙这点，给的赔偿条件是很不错。

    一番折腾，等她回到卧室，临近十点钟。

    日本比大陆快1个小时。

    这会儿，日本当地已经快十一点。

    宋倾城昨晚和郁庭川通过电话，能感觉出他这几天很忙，不希望自己再打扰到他休息，况且墓园拆迁的事宜她还没问清楚，即使告诉郁庭川，具体也说不出个头绪来。

    这样想着，她把拆迁协议搁到床头柜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趁着课间，宋倾城打电话向余饶的国土局咨询。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有礼的女工作人员。

    对方说，那批协议书早就发放下去，签完字的协议大多数已经收回，如果宋倾城最近才收到协议，应该是快递在路上滞缓的问题，如果她在余饶本地，在24号当天就能拿到手。

    宋倾城只想确认一点：“是这几天必须迁走么？”

    至于钉子户，她没有打算做。

    就像三堂婶说的，其他人都高高兴兴搬了，她不可能继续耗着，到时候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外公外婆在下面能热热闹闹的，而不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收起手机，宋倾城想到今天是2号，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

    她没讲回老家的事，只说想请两天假。

    班主任有些为难，并不赞同：“今天下午就要安排一场小测试，特别是你刚转过来，这次测试挺重要，因为你各方面功课都很好，其他任课老师昨天还跟我说，希望看看你这次测试的成绩，从而判断好对你的高考定位。”

    宋倾城说：“钱老师，这次请假我也是有要紧的事。”

    “过两天就是周末，不能延迟？”

    “……”宋倾城知道班主任是为自己着想，不好说是为外公外婆墓地的事，她以此为理由，班主任肯定问她，为什么不让家长去处理。

    这时，英语老师来了办公室。

    瞧见宋倾城在，英语老师笑着拍她的肩：“小丫头聪明。”夸完这句，她看着五班班主任说：“我看你们班的徐梦比以前更用功，连课间都抱着书在看，估计是怕被宋倾城超过去，坐不稳文科第一的位置。”

    班主任笑，认同英语老师的话，因为宋倾城的成绩确实出色，没有偏科的现象，各科成绩都很出色，难保这回的测试不会第一名。

    因此，班主任把宋倾城请假的事一说，英语老师也不同意：“除非是身体真的吃不消，要不然最好别请假，你的学习水平到底怎么样，还是得通过测试来摸底，不说我，就连王老师他们对你都寄予厚望。”

    隔壁桌的老师笑：“别吓坏学生，看你们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打算培养个文科状元出来。”

    “这个还真说不好。”英语老师道：“爆冷门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南城每年的文科理科状元，不出意外是在春光中学。

    宋倾城听着老师们的话，心里知道，如果自己执意请假，恐怕会惹得各位老师不高兴，从办公室里出来，她拿出手机走去僻静处，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沈彻的号码。

    电话接通，沈彻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姑奶奶你不是在上课，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又熬夜玩游戏了？”

    沈彻没否认。

    宋倾城也没跟他侃大山，直接说：“我这边有个事，我外公外婆所在的那个墓园要拆迁，就在这几天，今天是周四，我接下来有场考试，要周六下午才放学，但是国土局给的拆迁协议里规定，我必须在四号前把骨灰盒迁走，所以，我想让你回一趟余饶。”

    “这么着急？”

    “嗯，因为拆迁协议在路上耽搁了很久。”

    宋倾城顿了一顿，又说：“要是你有别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事情。”沈彻应承下来：“不用担心，我现在就起来，你的协议书是带在身上还是在家里？”

    “在家里，你直接去云溪路八号园，我让巩阿姨拿给你。”

    沈彻在那边点头：“好，那我取了协议书直接坐高铁去余饶，如果今天来不及，最迟明天，肯定帮你把事办好。”

    宋倾城松了一口气，握着手机道：“谢谢你沈彻。”

    “咱们谁跟谁，还这么客气。”沈彻不以为然，不忘打趣：“我也知道，如果郁庭川在南城，这会儿肯定轮不到我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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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戴的时间长了就会习惯（一更）

    闻言，宋倾城的嘴角勾起。

    结束通话，已经错过第三节数学课。

    宋倾城没有当即回教室，从楼梯下去，坐在教学楼旁的花坛边，见四下无人，尝试着打国际漫游电话给郁庭川。

    把手机放在耳边，她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

    腕间，是一枚DW的女士手表。

    这枚手表是情人节那天，郁庭川送给她的礼物。

    彩色的尼龙表带，大大的石英表面，不像女士钢表那样轻熟，又因为价格适中，就算她戴着来上学，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那晚，郁庭川下班回家。

    吃过晚饭，他坐在餐桌边，忽然让她把左手伸出来。

    宋倾城不明所以，动作上却很配合。

    郁庭川拉开西装左侧，从内袋里拿出一枚女表，没有精致的包装盒，也没有价格标签，就一单纯的裸表，然后，他把手表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送给我的么？”宋倾城问。

    郁庭川的上半身靠着椅背，嘴边噙起笑：“不然呢，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谁适合戴这款手表。”

    宋倾城看着手表，心里丝丝甜蜜，嘴上却说：“我不是很习惯戴手表。”

    “戴的时间长了就会习惯。”

    郁庭川说着，把她的左手裹在自己手掌里，男人的手心很温暖：“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宋倾城没想到堂堂恒远老总会主动讨要礼物。

    其实，她也没料到郁庭川还会过情人节。

    宋倾城忍不住翘起唇角，抽回自己的手，边退开椅子起身边说：“等着，马上给你拿来。”

    郁庭川抬头瞅着她，淡笑如初。

    没多久，宋倾城就从捧着盆植物从二楼下来。

    待看清她手里的东西，郁庭川的表情兴味：“这就是你要送的东西？”

    “是呀。”宋倾城点点头：“虎尾兰，净化空气用的，而且很耐干旱，特别适合烟不离手的成功人士。”

    说着，坐回位置上，把小盆栽往他面前一推，用右手托着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郁庭川：“我在店里一眼就相中，觉得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上回是龟背竹，这次是虎尾兰。”

    郁庭川含着笑开腔：“下一回又打算送什么。”

    宋倾城说：“看你的表现。”

    ……

    这会儿十点多，日本那边差不多吃午饭。

    电话响几声，接通后，听筒里就传来郁庭川的声音。

    宋倾城开口问他吃过饭没有。

    “过会儿要去见日本人，约好了一块吃饭。”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现在在酒店。”

    郁庭川想到什么，问她：“没有上课？”

    “上的啊。”宋倾城随手摘了片树叶把玩在手里：“我刚才有事，去了趟班主任的办公室，再出来，上课铃已经响过，干脆到外面溜一圈。”

    “课程再重要，也得注意劳逸结合。”

    郁庭川在电话那头说：“要是觉得太累，请天假回家休息。”

    宋倾城莞尔：“郁老板，家长不是这个当法，你这样，容易让我懈怠学习的热情。”

    “原来还知道我是你的家长。”

    那边传来细微动静，像是剃须刀的声音。

    宋倾城问：“昨晚熬夜啦？”

    “藤本介绍来的人喜好喝酒，陪着多喝了几杯。”

    郁庭川解释完，又嘱咐：“现在天气还冷，照顾好自己，不要在外面吹太久的风。”

    宋倾城嗯了一声，没有再闲聊，怕耽搁他出门应酬，挂电话前，把墓地拆迁的事在郁庭川这里过了过明路。

    郁庭川听完，说道：“我让小樊回一趟余饶。”

    宋倾城把沈彻要去余饶的事告诉他：“我问过二堂婶，也给国土资源局打了电话，葬在墓园的逝者其他家属都很满意赔偿条件，那应该没有问题，不用小樊再跑一趟，不算什么大事，沈彻就可以处理好的。”

    他出差本来就忙，宋倾城觉得，拆迁的事自己就能解决，不该再让他为自己耗费心神。

    “如果有问题，我再打电话给你。”

    宋倾城又道。

    郁庭川听她这么说，也尊重她的意思，只交待：“小樊在南城，有事可以找他。”

    “好。”宋倾城有小樊的联系方式。

    回教学楼前，宋倾城又往云溪路的家里打了个电话。

    巩阿姨这个点在打扫卫生。

    宋倾城告诉巩阿姨，墓园拆迁协议书在主卧的床头柜上，沈彻很快就会开车过去，她让巩阿姨暂时待在家里，免得和沈彻错过。

    上午十一点半，沈彻拿到那份拆迁协议书。

    然后，他直接出发去高铁站。

    沈彻买的高铁票，是下午1点15分的。

    通过候车大厅的安检处，差不多十二点半，沈彻拿出手机给宋倾城打电话。

    这会儿，宋倾城刚在食堂吃过午饭。

    得知沈彻已经等在检票口，宋倾城在电话里叮嘱：“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今天赶不及，明天上午可以去国土局，不用太着急。”

    沈彻保证：“放心吧，这事肯定帮你办得圆满周全。”

    宋倾城听到候车厅里播报车次的声音。

    她笑：“看来，等拿到赔偿金，必须要补贴你这趟劳务费。”

    “你愿意给我肯定收。”

    沈彻叹了口气：“最近玩游戏刚好要买装备。”

    “不是说准备出去找兼职，我看你这样，活脱脱的网瘾少年。”

    “我有投简历，对方还没回复我。”

    说着，沈彻忽然道：“你就在南城好好读书好好养胎，我会把你外公外婆的骨灰盒带回来的，到时候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葬两位老人家。”

    宋倾城听着这席话，想起往事，心里有所感触，外公外婆即便过世了，对她来说，依旧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沈彻那边，收起手机，他找了处地方坐下。

    没多久，身后有人喊他：“沈彻？”

    熟悉的男人嗓音，曾经铭刻在心底，让沈彻喝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季凉城已经站在他的后方。

    季凉城穿着黑色夹克和休闲裤，一手抄在裤袋里，垂在身侧的右手拎了个行李袋，这副轻便的架势，应该是准备短途出差。

    相较之下，沈彻现在的样子有些尴尬。

    因为找不到座位，他盘腿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屁股底下垫着纸巾，身边是个松垮的双肩背包。

    沈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季凉城。

    更没想到，季凉城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毕竟，以自己的心境，要是碰到，估计会装作没看见。

    季凉城往地上扫了一眼，视线落回沈彻脸上：“准备出去玩？”

    “……”沈彻的喉头动了动，不知该如何作答。

    现在面对季凉城，他依旧做不到没心没肺的谈笑，每个人都可以是言语上的巨人，但真的碰到他所说的情况，往往会成为行动上的矮子，他在宋倾城面前保证和季凉城没有牵扯，不表示两个人再见能做到相谈甚欢。

    这时，有清洁工推着电动清扫车过来。

    沈彻不得不立刻站起来。

    结果一不小心，钱包掉在地上。

    在他伸手去捡之前，季凉城已经弯腰，然后直起身，把钱包递还给沈彻。

    沈彻的视线里，是季凉城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齐，比起自己，要沉稳儒雅很多，他心情复杂的接过皮夹，没忘记说谢谢。

    季凉城看着他垂眼的见外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层没戳破的纸，现在这层纸上，又多了块坚硬的铁板。

    广播里，开始报沈彻要乘坐的高铁车次。

    “走了。”打过招呼，沈彻拿起地上的双肩包，转身去检票口。

    七八分钟后，沈彻上了高铁车厢。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扭头看着外面排队等待上车的乘客，思绪万千，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和季凉城相遇的那幕，意识到自己的拘束，再想想，其实也就那样，谁没有个初恋旧爱，谁说以后不会遇到更好的？

    这样想着，沈彻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眼罩给自己带上。

    从南城到余饶要两小时，够他睡一觉。

    下午3点20分，高铁到达余饶。

    沈彻跟着人潮下电梯，快走到检票出口处，余光捕捉到前方的一道身影，开始以为自己看错，再看一眼，发现真的是季凉城。

    季凉城在感应区扫过身份证，闸门开启，他拎着行李袋走出去。

    几乎同时，一道娇小身影扑进他怀里。

    季凉城本能的伸手，抱住冒冒失失冲过来的人儿。

    “还以为你会让我等很久。”

    慕苒语轻哼，声音里透出娇气来。

    不远处，沈彻将这个画面尽收眼底，自然认出慕苒语，不知道她怎么会在余饶，本来他奇怪季凉城为什么来余饶，现在有了解释。

    沈彻没再走过去，选择了另一侧的检票出口。

    出来后，径直去停公交的地方。

    路上，沈彻的手机震动。

    宋倾城发来微信。

    他点开，是一张酒店订单的截图。

    随后，宋倾城发来文字信息，告诉他，已经在市中心的酒店订好房间，让他直接过去就成。

    沈彻注意到截图上，显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你这出手，够阔绰的。”他回道。

    宋倾城发了个无奈叹息的表情：“没办法，其它好点的酒店都满了，钱已经付过，订的大床单人间，今晚就好好睡一觉。”

    沈彻打字：“专心上课吧。”

    宋倾城很快回复：“在中场休息，刚考完数学。”

    见状，沈彻没再打扰她。

    下午四点钟，沈彻乘公交抵达酒店。

    走进酒店，他直接去了前台。

    服务员给他开了个十五楼的房间，又让他交付四百块的押金，外加出示身份证做登记。

    沈彻刚把身份证给服务员，身后传来年轻女孩的欢笑声。

    不等他转头，对方已经趴在前台处询问：“还有没有豪华大床房啦？”

    下一刻，慕苒语也瞧见旁边的沈彻。

    沈彻没有理会她，拿回身份证，拎起凳子上的包，包括季凉城，他都没有多瞧一眼，看着手里的房卡走去电梯门口。

    这时，服务员回答：“大床房在十五层还有。”

    慕苒语听了收回视线，直接说：“那就帮我们订一个。”

    季凉城站在旁边，余光还在注意电梯那边，听到服务员说身份证，从外套内袋里掏出皮夹，顺便把房钱一块给了。

    拿了房卡，两个人准备上楼。

    没成想，又在电梯门口和沈彻不期而遇。

    慕苒语的手臂挽着季凉城，小嘴微微撅着，像是在撒娇，沈彻看到他们，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宜出门。

    瞥见电梯前的沈彻，慕苒语顿时止声，绷紧嘴角。

    很快，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沈彻走进去。

    慕苒语没迟疑，也拉着季凉城进去。

    等到电梯门彻底合上，里面只有三个人，注意到沈彻按了十五楼，慕苒语不屑的撇嘴，随即拽紧季凉城的胳臂，开口说：“我昨天下午去逛超市买吃的，不小心碰到个西瓜，砸在地上到处都是，那个负责扫地的人过来，二话不说指着另一个捧着西瓜的女的教训，那女的一脸憋屈，说不是她摔的，那个扫地的愣是不信，指着人鼻子骂了好久，最后还闹着要去看监控，你说傻不傻？”

    沈彻在前面听见季凉城的回答：“你一直在旁边看着？”

    “要不然呢，当时地上都是西瓜汁，我怎么走。”

    慕苒语的语气有些不满。

    话音落下，电梯抵达十五层。

    沈彻率先走出去。

    他刷开房门的时候，季凉城和慕苒语正往这边走来。

    慕苒语看着沈彻进去关门，留意到房门号，然后问季凉城：“这个男的不是那个姓宋的朋友么？”说着，忍不住嘲弄：“说是朋友，谁知道什么关系，一副屌丝样，还来住五星级酒店。”

    说话间，季凉城打开了房间的门。

    季凉城刚把包放在地毯上，慕苒语已经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抱着枕头滚了一圈，然后说：“这几天我都睡在堂姐那里，没怎么休息好，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你堂姐现在在酒店？”季凉城脱掉外套搭在衣架上。

    “在啊。”慕苒语坐起身体：“她不怎么出去，你也知道她的腿不好，这几天就算有事，也是别人过来找她。”

    慕苒语是周一过来余饶找自家堂姐的。

    年后，在慕家过完春节，她就跟着季凉城回到南城。

    按照她爸妈的意思，让她在南城好好上学。

    可是，慕苒语在元维读了一星期的书，发现自己不习惯大陆的学习模式，勉强熬过几天，周六那晚，季凉城再催她做作业，她终于忍不住发作，撒了一通脾气，打电话给慕清雨哭诉委屈。

    慕苒语的父亲还没有回国，因为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体又出了问题，不适合长途奔波，必须留在华盛顿接受治疗，她和慕谷玥夫妇不亲近，在家里，唯一能找的就是慕清雨。

    慕清雨劝了她几句，看她心情真的不好，建议她来余饶散散心。

    虽然不明白堂姐怎么来三线城市，慕苒语收拾收拾，趁着季凉城去学校上课，买了张高铁票来余饶。

    这样待几天，慕苒语气消，重新和季凉城联系。

    慕苒语的心脏不好，需要长期服药，她走得太过匆忙，季凉城怕她病发，见她不肯回去，只好自己跑这趟给她送药。

    “我得去看看我堂姐，你去么？”

    慕苒语问。

    季凉城拧上矿泉水瓶盖：“我先休息会儿，晚上再见堂姐。”

    慕苒语没有强迫他，放下枕头站起来，自己开门出去，慕清雨住在十八层的高级套房，慕苒语过来的时候，慕清雨正在和人视频聊天。

    听到开门声，慕清雨关了视频，问：“接到凉城了？”

    “嗯。”慕苒语点头，又说：“刚才在楼下，我还看到那个宋倾城的朋友，开的房间也和我们同一层。”

    慕清雨喝水的动作稍顿，抬头看向慕苒语：“哪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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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拆迁协议不见了！（二更）

    沈彻在房间里稍作整理，然后给宋倾城发微信保平安。

    再去看时间，已经快四点半。

    他在手机上查了查余饶拆迁办的地址，从酒店出发打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公务员是早九晚五的上班作息，等他到国土局，人家指不定准备下班，肯定不会帮他办拆迁协议的事。

    这样想着，沈彻决定明天早上过去。

    宋倾城回复信息是在一小时后，刚考完试准备回家。

    她赞同沈彻的说法，临近下班时间去办事，确实有很多不方便。

    电话里，宋倾城叮嘱沈彻记得去吃晚饭。

    沈彻本来打算吃房间里的方便面，听出倾城话里的关心，挂了电话后，犹豫片刻，还是穿上板鞋，拿了些零钱下楼去吃东西。

    晚上七点多，沈彻吃完回酒店。

    酒店的大堂右侧，设有一个自助餐厅。

    沈彻进来，往餐厅瞥一眼，恰巧瞥到慕苒语拿着串烤鱿鱼在喂季凉城吃，跟前的餐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季凉城并不怎么想吃鱿鱼，往旁边侧了侧头，但是慕苒语不管，逼着他必须吃一口。

    季凉城见躲不开，只好张嘴吃了点鱿鱼。

    如愿后，慕苒语眉开眼笑。

    沈彻没再停留，径直走去电梯上楼。

    回到房间，沈彻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拿出双肩包里的拆迁协议书，他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重新放回包里，现在睡觉有些早，索性就打开电视机看电影。

    季凉城带慕苒语吃完自助餐，两个人上楼回房间。

    从电梯出来，慕苒语突然说肚子疼。

    看她双手捂着肚子，不像是作假，季凉城伸手扶住她：“走不走得动？”

    慕苒语点头，气弱的说：“我想要上厕所。”

    “马上回房间。”

    结果，到了门口，房卡却不见了。

    出门的时候，房卡由慕苒语拔掉收起来。

    “我明明放在裤袋里的。”

    慕苒语虚弱的说完，倒吸口凉气，看上去疼得不行：“我想上厕所，感觉快忍不住了。”

    酒店的房间楼层，没有公共卫生间。

    季凉城说：“你再忍忍，我下楼再去拿房卡。”

    “我忍不住了。”慕苒语的小性子上来，抓住季凉城的手臂，不肯让他走，突然想到什么，委屈的说：“你不是认识那个宋倾城，肯定也知道她朋友，要不你和他说一说，让我借用下厕所。”

    季凉城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不怎么同意这个提议。

    谁知，慕苒语竟疼的蹲下身。

    眼看她真的撑不住，季凉城只能扶起她，过去按沈彻房间的门铃。

    沈彻开了门，看到他们夫妻俩，微微怔了怔，瞥了眼慕苒语恹恹的模样，随即问：“你们有事？”

    “苒语肚子不舒服。”季凉城开口：“我们房间的房卡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能不能借用你这里的洗手间？”

    闻言，沈彻再看慕苒语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左右不过用个洗手间，他没有拒人门外。

    进屋后，慕苒语一头扎进洗手间。

    季凉城站在外面等。

    沈彻没管他们，回到床上继续看电影。

    大概过去一刻钟，洗手间里传来放水的声音，突然，慕苒语在里面叫一声，季凉城立刻转身，敲门问她怎么了。

    “我的衣服都湿了。”慕苒语哭丧着回答。

    闻言，沈彻转头望过去。

    慕苒语又说：“我想洗手来着，没想到水通着蓬头那里，我刚打开扳手，直接冲着我劈头盖脸浇下来。”

    季凉城在门外说：“你先把门打开。”

    洗手间的门开，慕苒语的头发和毛衣裤子全湿透。

    沈彻走过来，恰好看见她落汤鸡的样子。

    季凉城扯了衣柜里的浴袍，裹在慕苒语身上：“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拿张房卡，回房间换衣服。”

    “我带来的衣服和堂姐的中午都送去洗了。”

    慕苒语的面色略白：“酒店还没送回来，应该是没洗好。”

    季凉城脸上流露出担忧，慕苒语有遗传性心脏病，一旦感冒，身体的免疫力下降，很容易引发其它病症，沈彻在旁边看出他的紧张，主动道：“旁边就是商场，过去买套衣服挺快的。”

    话音未落，慕苒语已经打了个喷嚏。

    季凉城他们下楼吃饭，用的是自助餐餐券，没有带钱包和手机。

    沈彻察觉到他的为难之处，走到单人沙发旁，从皮夹里拿出一千块现金，过来递给季凉城：“就这么多，等你们回房后再还我就成。”

    季凉城看他一眼，随后交待过慕苒语，自己拿了钱下楼去买衣服。

    房间里，只剩下沈彻和慕苒语。

    慕苒语裹着浴巾回到洗手间，不忘重重关上门，沈彻待了会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出了房间。

    对方年纪再小，终归也是已婚妇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他没那个想法，女方心里难免高兴。

    离开的时候，沈彻顺手掩上房门。

    他待在过道上玩了会儿手游。

    季凉城没多久就回来，除去几个购物袋，他还补了张房卡。

    瞧见沈彻靠着墙壁站在走廊上，季凉城脚步微顿，落在他的眼神讳莫如深，沈彻倒不介意，见季凉城回来，站直身，率先朝自己房间走去。

    慕苒语换好衣服，跟着季凉城回房间。

    送走人，沈彻合上房门。

    他坐回到床边，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婆妈，人家会不会着凉，有老公关心着，关他什么事儿。

    不到五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沈彻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季凉城。

    看到季凉城手里拿着一千块现金，沈彻知道他来干什么的，没有矫情，接过钱，正打算关门，季凉城却开口：“沈彻，我们谈一谈。”

    沈彻抬眼看着他，随后道：“上回不是谈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听说，你家里很着急你的婚事。”

    季凉城会知道不奇怪。

    即便沈父已经不给季父开车，每逢过年，沈父还是按照老规矩，会准备不少土特产送去季家，年纪大的人相互聊天，肯定会不可避免的料到自家孩子。

    沈彻闻言，握着门把的手下意识攥紧。

    “十五那天，沈叔来家里，他说你开了个网店。”

    季凉城站在沈彻面前，他比沈彻要高几公分，神情比较平静，视线落在沈彻清隽的五官上：“沈阿姨是不是催你找对象催的很紧？”

    沈彻没有作声，或者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应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过去片刻，季凉城再次开腔：“如果有合适的女生，可以尝试着交往，沈父沈阿姨年纪大起来，应该是希望你能成家立业。”

    这些话，钻入沈彻耳里，也钻到他的心头上。

    他忽然一改方才不在状态的样子，笑了笑，就像唠家常的开口：“我妈就是瞎操心，她给我介绍的都比我大，她那副急躁样，我有喜欢的对象也不敢随便往家里带。”

    季凉城望着他问：“你有对象了？”

    “……有啊。”沈彻说：“去年认识的，正在彼此了解中，最后成不成还不知道。”

    “也是南城本地人？”

    “是，家里条件挺不错的。”

    沈彻继续道：“就是年纪小了点，人傻乎乎的，特别贪吃，老粘着我，每天都要给她发至少五十条信息，不然就使性子。”

    季凉城听完后，点点头：“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她马上要出国留学，希望我陪她一块去，她家里也给我打过电话，你也知道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不过我爸妈在国内，因为这件事，她还跟我僵着。”

    “这次是来余饶玩的？”

    “来办点事。”

    至于具体什么事，沈彻没有透露。

    季凉城识趣的没问下去，说了结束语：“那你早点休息。”

    “好。”

    沈彻看着季凉城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是不难受，但除此再无其它更多的念想，反手关上房门，他背靠着门板，待平复好情绪，回到床上休息。

    这一晚，沈彻有些失眠，直到凌晨四点才睡过去。

    隔日醒过来，已经九点半左右。

    想起自己还有要事，沈彻不再耽搁，简单的洗漱完，拿了双肩包，在前台退完房就直奔拆迁办。

    十点一刻，沈彻到拆迁办。

    办事人员核对完信息，要求沈彻出示宋倾城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墓地拆迁协议书。

    “您等一下。”沈彻拉开双肩包。

    然而，他把手伸进包夹层里，却没摸到那张墓地拆迁协议。

    包括宋倾城的身份证复印件都不翼而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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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你是不是动过我的双肩包！

    沈彻的心跳不由加快，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站起身，拎着双肩包一倒，包里的东西尽数落在桌子上。

    除去他自己的钱包，还有充电器数据线和换洗衣服，带来余饶的一样不缺，唯独少了那两张纸。

    昨晚上，他看过就放回包里……

    办事员开口问：“没把协议书带过来？”

    “不是。”沈彻突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了拆迁协议和宋倾城的身份证复印件，意味着不能办相关手续。

    沈彻拿出手机给宋倾城打电话。

    电话通了，可是没有人接。

    沈彻后知后觉的记起来，宋倾城今天也还要考试。

    这会儿，她估计还在考场上。

    他用手撸了一把脸，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从拆迁办出来。

    离开的时候，办事员提醒他，尽快办好手续，明后两天是周末，拆迁办这边不上班，根据协议上的规定，3月4号是最后的搬迁期限。

    沈彻站在拆迁办的门口，拼命回忆着，到底哪儿出了差池？

    路上不可能掉的。

    他在出租车上没有开过双肩包。

    那就只能是落在酒店房间。

    这样一想，沈彻立即拦了辆出租车返回酒店。

    上午十一点整，他跟着酒店工作人员走进昨晚住的房间，到处翻找一遍，别说是拆迁协议，连垃圾桶里的纸巾都已经被清理掉。

    “如果发现有重要文件财物，清洁阿姨肯定会通知前台的。”

    工作人员说：“我们酒店在这方面管理很严格。”

    沈彻的思绪有些乱，因为除了酒店，他想不到其它可能弄丢墓地协议书的地方。

    恰在这时，有清洁工阿姨过来。

    阿姨手里拿着件干净的浴袍，正准备往衣柜里挂。

    沈彻的余光瞥到，大脑里突然一个激灵，似想起什么，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僵在原地几秒，随后不顾旁边说话的工作人员，大步的往外走。

    昨晚上，他看到季凉城进的哪个房间。

    沈彻很快敲响1529的房门。

    他没按门铃，直接用手握拳砸的。

    来开门的是季凉城。

    季凉城一手还在裤袋里，瞧见外面的沈彻，特别是注意到沈彻脸色不对，眼周微微泛红，有些惊讶：“出什么事了？”

    “你老婆呢？”沈彻开门见山的问。

    话音未落，房间里传来慕苒语不高兴的嘟囔声：“谁啊，有没有素质，别人还在睡觉呢。”

    季凉城稍稍偏头，往里面瞥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沈彻：“你找她有事？”

    沈彻忍着闯进去的冲动，说：“她昨晚从我房间拿走的东西，你让她马上还给我！”

    “什么东西？”季凉城不禁蹙起眉头。

    不等沈彻开口回答，慕苒语已经穿着睡袍走过来。

    她的短发微乱，打着哈欠，双手插着口袋，视线越过季凉城的肩膀，瞧见一副兴师问罪样的沈彻，翻了个白眼，向季凉城抱怨：“他来我们房间干嘛，还把我吵醒，讨厌死了！”

    沈彻见正主出来了，没有拐弯抹角，径直看着她道：“你昨晚上是不是动过我的双肩包？”

    “什么双肩包，听不懂你说什么。”

    慕苒语的语气满是不屑。

    沈彻咄咄道：“别跟我装傻，昨晚我离开房间一会儿，只有你单独待在里面，那份墓地拆迁协议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你有没有拿走，心里清楚！”

    “我是清楚啊。”慕苒语抿了抿唇角，她的表情无害又挑衅：“你自己把东西弄丢就想赖到我头上，还讲不讲理了你？”

    沈彻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手背青筋突起。

    季凉城闻言，眼睛望着沈彻：“是不是有误会？”

    慕苒语说：“既然你觉得是我拿的，那就拿出证据来。”

    “……”

    沈彻拿不出证据。

    房间里，没有装监控探头。

    他认定东西是慕苒语昨晚拿走的，是通过排除法。

    看着拒不承认的慕苒语，沈彻无计可施，哪怕他心里愤懑难挡，但是，就算闹到派出所去，警察也是要看证据的，靠他一张嘴说了不算！

    当下，沈彻没在这里继续耗着，转身就走。

    慕苒语斜了眼沈彻扬长而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角：“怎么还有这种人，亏我昨天还觉得他不错，真是看走眼。”

    谁知，季凉城却问她：“你昨晚到底有没有翻他房间的东西？”

    “你不相信我？”慕苒语眼里有委屈。

    季凉城喉结动了动，不是不相信慕苒语，依照慕苒语任性的脾气，什么都做得出来，难免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宋倾城，连带着沈彻也讨厌，为了戏耍沈彻偷偷拿走他的东西。

    “你居然为了个外人怀疑我！”

    慕苒语生气，边说边把季凉城往外推：“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在季凉城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被关在房门外。

    房间里，慕苒语心烦的皱眉。

    她没想到姓沈的居然这么快找上门。

    回到大床旁，慕苒语拿了手机拨堂姐的号码。

    “已经起来啦？”慕清雨的声音传来。

    “姐，那个沈彻刚刚过来。”慕苒语把沈彻讨要拆迁协议书的事告诉自家堂姐：“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不肯善罢甘休。”

    电话那头，慕清雨听了，轻轻挑了下黛眉。

    “幸好我昨晚已经把东西都给你。”

    慕苒语开口抱不平：“姐你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让人得寸进尺，为了一小块墓地，他们就这样狮子大开口，这跟敲诈有什么区别，我要是你，早就报警，这种人就该给他们点教训，而不是一味的迁就他们。”

    慕清雨问：“凉城知不知道这事？”

    “我肯定不告诉他。”慕苒语说起这个就来气：“他刚刚还为了这事质问我，我把他关门外了。”

    “你啊，就是小孩子心性！”慕清雨笑。

    “谁让他欺负我的。”

    慕苒语嘟嘴。

    说着，她突然问：“姐你要姓沈的那两样东西干嘛？”

    慕清雨只回答：“姐姐有自己的安排，你不是也说他们得寸进尺，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慕苒语赞成：“特别是那个姓宋的，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好了。”慕清雨柔声道：“别和凉城闹脾气，快去开门让他进来。”

    慕苒语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听堂姐的话。

    挂断电话，慕清雨在轮椅上坐了会儿，随后，重新解锁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等到对方接起电话，她率先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

    “好，施工车队已经在墓园，你办完手续就联系负责人。”

    “……”

    “不等明天了，下午就可以直接动工。”

    不知对方问起什么，慕清雨说：“不用动，就让它留在那里。”

    ……

    三月初，天气乍暖还寒。

    沈彻走出酒店，后背衣衫被汗水浸湿，额头也有薄汗，心里不可能不着急，倾城是因为信赖他才让他来余饶，自己离开南城的时候，答应的信誓旦旦，现在却把事情给搞砸了。

    很后悔昨晚上让季凉城夫妇进房间。

    可是，世上没后悔药。

    到底是他高估了人心这东西！

    沈彻刚走到公交站牌，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

    他拿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宋倾城名字，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宋倾城的声音：“沈彻，事情办得怎么样啦？我刚从考场出来，下午还有一场文综，明天上午考完英语就能放假，到时候你来家里或者我去找你。”

    “……”沈彻握着手机没有吭声。

    “沈彻？”

    沈彻心里愧疚，低声道：“倾城对不起，我把协议书和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弄丢了。”

    “怎么回事？”宋倾城的语气讶异。

    沈彻没法说被慕苒语拿走的，理由还是没有证据，这件事上是他粗心大意，不想推卸责任。

    宋倾城怕他内疚，安慰：“没事，拆迁协议应该在拆迁办可以拿，我现在拍我的身份证照给你，你去打印店把它打印出来。要是拆迁办那里必须要我的签字，那你先把我外公外婆的骨灰取出来，大不了，咱们不要赔偿就是。”

    “好。”沈彻应下：“我从打印店出来就直接去墓地。”

    十二点以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午休。

    需要等到下午两点才上班。

    挂电话前，沈彻又说：“对了，季凉城和那个慕苒语在余饶这边。”

    宋倾城一怔，沈彻再次响起在她耳边：“我听到慕苒语说，她堂姐也在余饶，我记得你说过，她是郁庭川前妻的堂妹。”

    慕清雨现在在余饶？

    宋倾城没想到，也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去余饶。

    不过，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慕清雨就不能去余饶这种小城市。

    “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宋倾城道：“你别忘了吃午饭，墓园那边去一趟挺快的，还有一下午加晚上的时间，不用急。”

    沈彻嗯了一声：“你下午好好考试，办好事，我给你信息。”

    收线后，宋倾城很快发来身份证的正反照。

    酒店的附近就有打印店。

    从打印店出来，沈彻顾不上午饭，怕事情再生变数，第一时间打车去墓园，然而，出租车还没停稳，他就隔着挡风玻璃看到好几辆体积庞大的破拆机。

    “这是要拆迁啊。”司机探着头往外瞧。

    沈彻心里咯嗒一下，不敢再耽搁，付完钱就下车。

    墓园大门口已经拉上警戒线。

    这是禁止人通行的意思。

    沈彻刚靠近，门卫室立刻有人出来，拦住他：“里面正准备拆迁，挺危险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我家长辈的骨灰还没迁出来。”

    沈彻心急如焚，质问：“不是说截止明天，为什么突然变卦？”

    拦他的是施工车队的工人：“你问我也没有用，我就是替人打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拆迁办问问，我们头儿刚才接到通知，葬在里面的骨灰都已经迁光，你说你家长辈还在里面，是不是走错墓园了？”

    “不可能！”沈彻勃然变色，咬紧牙关：“我上午刚去过拆迁办，没有办成手续，怎么可能都迁出去了！”

    工人使劲拉扯着他，另一手指向门卫室那边：“里面白纸黑字的文件都在，你要是再这样没事找事，耽误我们工作，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自墓园里出来。

    旁边陪同的是施工车队的负责人。

    这时，那个负责人，朝着这边打了个手势。

    沈彻耳边传来引擎发动的巨大声响，蓦地回过头，那些破拆机缓缓朝墓园进发。

    ……

    再接到沈彻的短信，宋倾城坐在教室里午自习。

    手机被她调成振动藏在口袋里。

    嗡嗡声传来，她在桌子下拿出手机。

    三中明文规定学生不可以携带通讯工具来校。

    下一秒，宋倾城脸上的血色褪去，看着短信的内容，有些六神无主。

    可能是怕她在考试，沈彻没有打电话。

    短信写着：“墓园提前拆迁，我刚往拆迁办打了电话，他们说外公外婆的骨灰已经被迁走，中午有人去办过手续，我想进墓园，他们拦着我不让，说开发商下的指令，下午三点前必须开始拆除作业。”

    宋倾城忘记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一颗心都在拆迁事宜上，拿起椅背上的书包，在其他同学不解的目光下，直接拉开后门离开教室。

    从走廊到楼梯的距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忍不住跑起来。

    正午阳光明媚，宋倾城鼻尖有细汗。

    跑出教学楼，她直接去校门口。

    门卫保安刚刚反应过来，宋倾城已经跑出去，她在路边停下，看到有一辆出租车经过，立刻拦下，坐进车里：“去高铁车站。”

    下午1点25分，宋倾城上了途径余饶的一趟高铁。

    路上，她又给沈彻打了电话。

    沈彻那边，还在和施工车队僵持。

    开发商派来的人不肯让沈彻进墓园，并且坚称里面的骨灰已经迁光。

    宋倾城在电话这头，隐约听见破拆机运作的哐哐声响。

    一颗心忍不住揪起来。

    不明白，她没有不同意拆迁，怎么还会这样？

    宋倾城和沈彻通过电话，握着手机，精神恍惚的看着外面风景，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回过神，马上拨打郁庭川的号码。

    电话响几下就通了。

    “喂？”

    听到郁庭川熟悉的声音，心底的那股无助涌上来，宋倾城攥紧手机，尔后低声问：“你现在忙不忙？”

    “刚吃完饭。”郁庭川察觉她的异样：“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接到电话，墓园那边要提前拆迁。”

    宋倾城直接说：“外公外婆的骨灰还在墓园里，可是拆迁办却说所有涉及墓地拆迁的人家都已经签字同意，我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沈彻还在余饶，可是开发商的人拦着不让他进去取骨灰。”

    郁庭川问：“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没有。暂时就这样。”

    “你现在在哪儿？”

    “在高铁上。”

    宋倾城据实说：“我不放心，想自己去余饶看看。”

    这会儿，郁庭川正站在日本餐馆的走廊上，身后是素雅的日式细方格木推拉门，手机被他放在耳边，身上是衬衫和西裤，餐馆的吊顶设计不高，显得郁庭川的身型越发高大挺拔，听了宋倾城的回答，他当机立断：“我给余饶的书记打个电话问问，不用担心，我马上安排人，到时候在余饶高铁站接你。”

    宋倾城心里踏实下来，没有拒绝郁庭川的安排，因为现在，她明白，只有郁庭川能让她放心。

    自己遭遇的麻烦，在他那里总能迎刃而解。

    “别想太多，晚点小樊就会过去。”

    “嗯。”宋倾城轻轻应声。

    挂了电话，郁庭川立即给小樊打电话，简单说了墓地拆迁的事，让对方立马去趟余饶，又从通讯录调出余饶书记的私人号码拨过去。

    郁庭川话说的很客气，对方也给他这个恒远老总面子，不用他开口请求，余饶书记很上道的说：“这事我不太清楚，马上就派人去瞧瞧，也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那这事就麻烦江书记了。”

    “哪里，郁总客气。”

    江书记忙道：“这都是我们身为人民公仆敢做的。”

    几番寒暄，郁庭川结束这则通话。

    随后，给恒远设在余饶的分公司打电话，让他们三点到高铁站等人。

    郁庭川交待完这些，问分公司经理：“渠明路那一片要新建的主题公园，之前说投资商是日本人，现在有没有其它变化？”

    “这个倒没听人提起过。”

    经理回答：“郁总如果想知道，我过会儿就去问一问。”

    ……

    下午三点半，宋倾城到达余饶高铁站。

    恒远分公司的人已经在等她，宋倾城从检票闸机出来，立刻有人过来，上车后，顾不上和对方说客套话，直接说了墓园的地址。

    四点出头，轿车停在墓园的大门口。

    宋倾城推开车门下去，周围站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不远处停着三四辆大型破拆机，几乎一眼，她就瞧见门口的沈彻，正和开发商的人争论，沈彻试图进墓园，对方却死死拦住他，旁边还有当和事佬的拆迁办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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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郁庭川为她动怒，大打出手（改错字）

    “真是的，让人进去看一看又不会怎么样。”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小声嘀咕：“里面是藏着金山银山还是矿山，不就千百来座坟，值得这样刁难人。”

    宋倾城经过人群，恰巧听到这些议论，又有人搭话：“刚才不都已经说了，墓园里开始作业，比较危险，开发商派来的人估计也怕出意外事故，如果那是个钉子户，临时反悔不同意拆迁，在里面闹起来，这个责任谁来担。”

    “这倒也是。”先前那个人点头：“既然拆迁办的文件已经下来，这地就是开发商的了，人家想怎么样都成，给进是通情理，不给进也不犯法。”

    其他人纷纷附和说是。

    宋倾城闻言，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

    恒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过去询问情况。

    那边，拆迁办的办事员在劝说开发商的人：“大家就各退一步，我陪着这个小兄弟进去瞅瞅，如果他家里老人的骨灰真的还在，拿出来就成，到时候你们还是能继续拆除作业。”

    开发商的人不肯退步，反问道：“这拆迁许可证是你们拆迁办发的吧？你说让他进就让他进，出了事谁担着？”

    “能出什么事，不就拿个骨灰盒。”

    办事员没料到对方这么难相与：“江书记亲自给我们主任打的电话，这事上头关心着，哪怕真的出现差池，也轮不到你来担责。”

    结果，对方就是不肯松口。

    说话的功夫，宋倾城已经走到他们跟前。

    “那我可以看看相关文件么？”

    沈彻循声转头，瞧见来的是宋倾城，不再和负责人争执，快步走到宋倾城的面前，低低的喊了声‘倾城’，话语里掩不住的愧疚，他多多少少已经意识到，事情弄成这样，是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的。

    宋倾城并不怪沈彻，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又想，心里有猜测，撇开沈彻弄丢东西不说，姗姗来迟的拆迁协议书就是个疑点。

    现在墓园提前动工拆迁，开发商一再刁难，没法不让人往坏处里想。

    可能，即使沈彻没弄丢墓地的拆迁协议和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他来取外公外婆的骨灰都不会顺利，现在，只不过让对方更加理直气壮而已。

    宋倾城自认最近没有开罪什么人，不明白谁要这样千方百计和她过不去，甚至不惜来动她家里过世老人的坟。

    “我家里有人葬在里面，看一下拆迁文件不过分吧？”

    宋倾城又开口。

    谁知，开发商的人扭头瞅过来，其中一人皱眉，语气很冲：“你什么意思？文件都已经批下来，破拆机在里面各就各位，你这样胡搅蛮缠有意思么？”

    三言两语，把宋倾城归咎为闹事者。

    见对方面色不善，沈彻立刻护在宋倾城前面。

    宋倾城没有理会对方，径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看着拆迁办的办事员说：“我现在怀疑有人冒充我的身份骗取拆迁赔偿金，如果我报警，里面的拆除作业是不是就会停止？”

    办事员点头：“道理上是这样。”

    “好。”宋倾城点头，拿出手机拨号：“那就让警察过来一趟。”

    话音未落，手机就被夺走摔在地上。

    开发商的人手指着宋倾城，半带威胁的道：“你干嘛？我告诉你，你和你这个朋友再闹下去，我只能采取激烈的手段，报警让你们两个去拘留所里待着，到时候法院传票到你家，你别哭着找你爸妈！”

    “把你的手拿开！”沈彻毫不退让：“既然你想报警，那就报吧，刚好我们也希望警察过来。”

    对方警告的点了点沈彻，又指了指宋倾城。

    嘴里说着报警，却迟迟不拿手机。

    宋倾城开口吩咐沈彻：“马上报警，不要再跟他们扯皮。”

    刚走开的开发商工作人员，听了这句话，转身过来，手指着宋倾城，眼神阴鸷：“你敢打试试看？你这个电话拨出去，我立刻就让里面动工，别说是警察，就是天皇老子来，你家祖坟老子也撬定了！”

    “骨灰还在里面是不是？”宋倾城敏锐的抓住对方话里漏洞。

    同时，断定对方就是在故意找她家麻烦！

    那个工作人员却反口：“你他妈少往我头上泼脏水，你家骨灰有没有迁走，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别拿了赔偿金还想耍泼，我不吃你这一套！”

    宋倾城听了，整颗心顿时往下沉。

    不远处，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停在人群后面。

    慕清雨坐在轿车后排，视线越过降下的车窗看向墓园门口，她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开发商这边的人指着宋倾城他们放狠话。

    这时，手机铃声在车内响起来。

    慕清雨接起电话：“喂？”

    “不是说好明天拆迁，你怎么提前动手？”

    郁承业气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二嫂啊二嫂，你做事不能不和我商量啊！你知不知道，我二哥起疑了！他已经在让人查主题公园这个项目，到时候你和我都会被挖出来！”

    “你怕了？”慕清雨问得轻描淡写。

    “我有什么好怕的！”郁承业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这样做很冒进，那个墓园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急着想推平它？”

    慕清雨接话：“既然你不怕，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不等郁承业再说话，直接撂下电话。

    慕清雨又看一眼车窗外，然后拨了个号码出去，待对方接通，她先开口：“不用管墓园门口那些人，直接动工吧。”

    对方迟疑：“刚才小高进来说余饶书记在过问这件事，您看，要不要先缓一缓？”

    “缓什么？”慕清雨命令：“不要让我说第三遍，马上动工。”

    话落，她按掉挂机键。

    ……

    墓园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沈彻正和那个开发商的工作人员吵着，随即，他和所有人一样，转头看向墓园里面。

    一辆破拆机的长钻头，对准水泥地用力钻下去！

    水泥碎片四溅，碰撞声震耳欲聋！

    另一辆破拆机跟着启动，稍一转弯，托带轮撞翻三两墓碑，墓碑落地，被压在轮下，顷刻间碎成几块。

    “轰！”破拆机接二连三推倒几列墓碑。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墓园里已然一副狼藉之象。

    “怎么回事！”沈彻质问工作人员。

    他的眼周逐渐泛红，声音很大，却盖不过破拆机钻地的动静！

    想起什么，沈彻霍的回过头。

    然而，他只看到宋倾城平静的样子，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注视着运作的破拆机，脸上没什么血色，好像还没从这个意外里回过神。

    “倾城！”沈彻很担心。

    宋倾城如梦初醒，随即不管不顾的要进去！

    办事员眼疾手快的拦住她：“里面危险，那些机器可不长眼睛，如果被压到碰到怎么办？”

    “我外公外婆还在里面。”

    看着破拆机碾倒越来越多墓碑，压碎越来越多储放骨灰盒的墓穴，宋倾城再也做不到像刚才那样冷静，耳边又传来轰隆的重响，她的鼻子泛酸，视线逐渐模糊，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逝者已逝，怎么可以再这样惊扰亡灵？

    沈彻紧紧抱着宋倾城，心里很难受：“你在这里待着，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我的错，我没看住你交给我的东西，我马上进去，我去拿外公外婆的骨灰！”

    说完，他叫办事员和恒远的工作人员看着宋倾城，自己冲了进去。

    开发商派来的人想拦截已经来不及！

    宋倾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因为她看见，那辆破拆机已经开始捣外公外婆所在的那排墓碑！

    “别冲动！”办事员牢牢拽着她手臂，不让她进去。

    恒远的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

    眼看形势不对头，他拿出手机赶紧打电话。

    恰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小樊还没下车就听到破拆机钻地的巨响，围观群众正指指点点的唏嘘，他暗道不好，顾不上付车钱，推开车门大步过去。

    刚刚拨开人群，小樊就看见墓园门口被人拉着的宋倾城。

    即便是当初宋家老太太过世，他都不曾见过宋倾城这样无助彷徨的模样。

    她看着墓园里面，眼泪不停掉下去。

    这样的情形让人听了心生不忍。

    小樊也注意到墓园里，有个青年正被人推搡，认出对方是谁，他没有再犹豫，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越过宋倾城他们，直接跑进墓园去处理。

    沈彻进去后，那些破拆机不得不停下作业。

    争执的过程里，沈彻挨了一拳，顿时鼻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用衣袖一擦，只想着赶紧把骨灰盒带出去。

    没多久，警车鸣笛声远远的传来。

    警察抵达以后，现场的情况被控制起来。

    小樊在墓园里一番交涉，对方瞧见路边警车，不敢再胡作非为。

    沈彻已经找到安葬宋家长辈的那一处，墓碑倒地断裂，墓穴的大理石被碾碎，露出里面两个骨灰盒。

    再晚一步，两位老人家的骨灰可能会真的不保。

    宋倾城看到完整的骨灰盒，眼眶湿热，回南城的路上，她都没有再把两个骨灰盒假手于人。

    即便是虚惊一场，宋倾城傍晚就发起高烧。

    因为她有身孕，不能随便服用药物。

    江迟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医院，刚下手术没多久，得知宋倾城发烧，赶紧换了身衣服往云溪路八号园赶。

    作为医生，比谁都清楚发烧对孕妇来说意味着什么。

    宋倾城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

    江迟到了后直接上楼，进来就看见巩阿姨在用温水帮她擦手臂，宋倾城整个人昏昏沉沉，发丝被后颈处的虚汗黏湿，睡得很不踏实。

    “怎么回事？”江迟反手轻轻关了房门。

    电话里巩阿姨说的不清楚。

    沈彻正站在床尾，见江迟询问，嘴巴嗫喏了下：“估计是受到惊吓引起的，不敢用酒精擦身，怕对孩子不好。”

    江迟点头：“不用酒精，用温水也行。”

    说着，他走到床边，拿起温度计放在宋倾城耳后测了测。

    “38度半。”沈彻在旁边说。

    温度计上显示的也是差不多度数。

    “先看看吧，如果真的降不下去再送医院。”江迟说着，转头去瞅沈彻：“老郁呢，还在日本出差？”

    “刚才打过电话，应该已经上飞机。”

    沈彻据实道：“不过航班要在台北中转，明天上午才能到国内。”

    傍晚，他和宋倾城回南城，小樊还要留在余饶处理墓园拆迁这起事的后续。

    在高铁上，沈彻就发现宋倾城的脸色不太对。

    当时宋倾城还死撑着，回到别墅，还没进门就在栅栏边呕吐不止。

    这一夜，沈彻留在云溪路八号园没走。

    包括江迟也守在宋倾城的床前。

    晚上十点多，宋倾城有退烧的迹象，江迟打消送医院的念头，他从医院带来了清热解毒的中药，喂宋倾城吃了一些，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拿了瓶白酒，让巩阿姨沾着毛巾擦拭宋倾城的腋窝、大腿根、肘部、脚底等部位。

    ……

    3月4日，周六。

    本该是放假休息的日子，但因为年后恒远有几个大项目，好些部门的员工都在加班加点，就连郁林江上午也来了公司。

    郁庭川下飞机，打完电话，直接去了恒远集团。

    彼时，郁林江叫上几个部门的管理员，正在召开临时性会议。

    郁庭川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去会议室，旁人见老总来者不善，纷纷避让，会议室门口，董事长秘书伸手阻拦，刚张嘴想问郁总有什么事。

    下一秒，董秘的身形趔趄。

    郁庭川推开会议室的门，连带着他被推进去，刚好跌在郁林江的跟前，差点打翻桌上的茶杯。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郁承业正靠坐在转椅上玩笔，坐在郁林江的左下方，不时转动椅轮，吊儿郎当的姿态，然后，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家二哥朝自己走过来。

    事后，在场的高管和后来在落地窗外窥见事情经过的员工再提起这茬，不免唏嘘，也有好事者在茶水间描述，来恒远工作五年，第一次看到郁总动怒，当时郁总大力推开门进去，董秘先摔了个四脚朝天，郁总直接走向七少的位置，然后拎起七少的衣领，不顾七少的哇哇大叫，直接把人揍翻在地上，七少毫无还手之力，被打的哭爹喊娘，董事长气得不轻，其他高管一哄而上去劝架。

    即便是江湖传闻，却也没有过度失真。

    当天，真实的情景是――

    郁庭川走进会议室，罔顾上座的郁林江，在郁承业起身准备开溜之前，扯过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衬衫前襟，动作利索又不失气势，然后狠狠一拳砸在郁承业脸上。

    郁承业嘴角一疼，感觉半张脸都麻了，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等他做出反应，第二拳已经到跟前，被拽着的衬衫一松，他的重心不稳，整个人撞到身后的转椅，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高管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人敢上前管闲事。

    任谁都看出郁总正在气头上。

    虽然不知道，郁庭川是因什么如此愤怒。

    郁承业摸了下嘴角，疼的倒吸口冷气，眼看二哥的皮鞋直接踹过去：“卧槽！”

    他双手撑着地面躲了躲，狼狈至极。

    刚翻身爬起来，郁承业的余光瞥见自家二哥冷鸷的五官紧绷，三下两下脱掉碍事的西装，随便扔在会议桌上，举止间透着一股狠劲，大步上前，冲着自己的门面又挥拳下来。

    落地窗外路过的女员工，瞧见这幕发出惊吓的叫声。

    手里的文件悉数掉落在地上。

    后来，有人问起这个女员工当时什么情况，她已经记不清具体过程，只说：“第一次见人打架打的这么酷，不会觉得粗鲁，当郁总的拳头落下去，衬衫勾勒出他臂膀上的肌肉，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打架还让你觉得有安全感？”有人不相信。

    女员工点头，她说不清那种感觉：“郁总当时的神情，就像在为个女人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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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她有点什么，我只好找你算账

    郁承业接连挨了几拳，再傻也看出来，自家二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继而想起余饶墓园那起子事，哪怕他事先不知情，到昨天晚上，已经得知那片墓园里葬着那姓宋丫头的家里长辈。

    慕清雨执意要动那片墓园，原因恐怕就在这里了。

    郁承业忍不住暗骂一句‘疯子’，尼玛，没事撬人祖坟干嘛，就为让人不舒坦？

    现在倒好，事情没办成，还被人找上门问罪。

    问罪就问罪，结果，话都没有说一句，上来就是一顿打。

    郁承业心里憋屈，毕竟挖人祖坟不是他干的，他顶多就是拉了皮条，让慕清雨成为那个主题公园的投资商之一，所以，真要追究起来，慕清雨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而他就是个无辜牵连者！

    以往，郁承业暗搓搓的盘算过怎么让这个二哥不痛快，比如上回在总裁办公室里戏弄宋倾城，但他料准那丫头不敢告诉郁庭川。

    这就像是顽皮的熊孩子，拎了吊着胡萝卜的竹竿，不断在高大的骏马前晃啊晃，一边自己捂着嘴洋洋得意。

    心里说着：你吃啊你吃啊，就是不给你！

    哪成想，那骏马突然挣脱绳索，叼走胡萝卜，照着门面给了他一脚。

    郁承业现在，只觉得左半张脸疼到失去了知觉，开始就被郁庭川先下手为强，现在自己想反抗，落下来的拳头只会更重，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被打死？

    这一刻的郁庭川，让他想起幼时在动物园的那场意外。

    自己被人推搡掉进虎山，众人惊恐尖叫，只有郁庭川站在围栏边，眉目冷淡的看着他。

    直到现在，郁承业的后颈处还有一道疤痕。

    有些畏惧是在无形之中形成的。

    郁庭川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点郁承业比谁都清楚，虽然这个二哥如今身居高位，待人接物看着温和宽厚。

    但豺狼就是豺狼，不可能因为他蛰伏了，你就以为他真是家养的宠物犬。

    “二哥——”郁承业想解释，说那事和他无关，整个人先被扯起衣领重重摔在靠外面的落地窗上。

    身后，是高楼万丈，低头去看，一片车水马龙！

    玻璃碎裂掉下去，恐怕死的不能再透。

    会议室里，有高管忍不住出声：“郁总！”

    其他人纷纷站起身，不敢随意上前，心里却怕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故。

    郁承业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这会儿，被郁庭川青筋暴起的大手箍紧衣领，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心里不服，有着破罐子破摔的怒气：“事情又不是我干的，谁做的你找谁去，别拿我当撒气筒！”

    郁林江坐在会议桌前，额际突突跳着，气得不轻，两个儿子在公司打架，传出去就是业内的大笑话！

    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喝道：“你们都是死的，任由他们这样闹？”

    董事长发怒，一众高管哪里还敢看热闹。

    谁知，不等人上前拆架，郁庭川先松开郁承业的衣领。

    这位恒远总裁不见刚才动手时的暴虐，仿佛那个失控的人就不是他，一时倒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劝。

    恰在这时，郁庭川的电话响。

    他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接起来：“……已经下飞机，有点事……你先照顾着太太，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郁庭川的语气平和，完全没有刚刚打过人的情绪不稳，然而，就是这份平和，听在大多数人耳里，反而起到震慑作用，更加让人觉得心有余悸。

    老总平日里说话处事不显山露水，现在能大庭广众下打自己的弟弟，足以说明是真的火了。

    但是，郁庭川接电话的样子，又让人怀疑，刚才那个冲动易怒的郁总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不过要说错觉，现场估计有一人不服。

    没看到七少都成猪头脸了。

    郁承业左半边脸的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破皮流血，神形狼狈，有高管递过来纸巾，他没接，挥开对方的手，有些尴尬的恼怒，事后回想起来，后悔没有在郁庭川按着他殴打的时候奋起反抗。

    以致于现在，站在人前，郁承业感觉颜面尽失。

    尽管如此，他忽略不了心底的后怕。

    郁庭川踢在他背上的那一脚，力道不轻，让郁承业腰酸背疼，下意识抬手去按肩胛骨，忍不住想，如果这脚踹上他的脑袋，是不是已经头破血流？

    这样一想，他不得不承认，郁庭川还是手下留情了。

    ……

    郁庭川接完电话，把手机放回西裤裤袋里，他的手就这样插了会儿，然后拿出来，不紧不慢地把郁承业刚刚坐过的椅子拉回桌旁，自己坐下来，看着郁林江开腔：“您既然教不好这个小儿子，我只能替您管一管，省得将来被他倒卖了公司还蒙在鼓里。”

    此言一出，在场的高管面面相觑。

    郁林江的脸色极差，强忍着没有发作，让其他人先出去。

    很快，会议室只剩父子三人。

    郁承业还贴着落地窗站，不时用手背揩嘴角，再低头看一看，很糟心，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德性。

    一众高管离开，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重重拍桌的声音，还有董事长的呵斥声。

    呵斥的对象，正是动手的郁总。

    内容无非是你当着你老子的面揍你弟弟，连招呼都不打，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做父亲的？！身为恒远的总裁，当众打架斗殴，没有起到正面的表率作用，出了会议室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在郁林江骂完以后，郁庭川才说话，这会儿的他，可能是气出了，整个人瞧上去温和不少，但在郁承业眼里，就是一道貌岸然的形象。

    “恒远下半年要在江北建个‘吃住行游购娱为一体’的项目，特别在‘游、娱’这两个方面，投资的比重有多大，不用我说明，董事长肯定也清楚。”提到工作项目，郁庭川丝毫不含糊：“根据我派人打听到的消息，余饶即将投建的主题公园，设计布局和我们要启动的项目相似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郁林江闻言，面色凝重，也知道郁庭川话没有说完。

    “恒远的这个项目，设计草图上个月刚出，这会儿还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躺着，期间只让工程部的主管拿去看过。”

    郁庭川拿起跟前的那杯茶，往前稍微挪了挪，继续道：“我听说，老七好像认识那个主题公园的投资商，走的还挺近。”

    说着，他先看向神色略显怪异的郁承业。

    郁承业眼神闪烁，刚准备否认。

    “混账东西！”郁林江操起桌边的文件夹砸过去。

    即便再疼这个儿子，也不能由着他泄露公司的项目给别人，现在就这样，要是让他当上公司高管还得了？

    郁承业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没偷盗公司文件，当时是瞧着咱们的设计图不错，我就介绍那个设计师给日本人，哪里想到那设计师浑水摸鱼，弄了个姐妹版，日本人看了直说好，哪里容许我说不行。”

    “那墓园呢？”

    郁庭川目光直直看着他：“公园规划好好的，跑去动人祖坟，连国土局的关系都打通，一般人可没有这能耐。”

    这会儿，郁承业顾不上探究这话里有没有轻视之意，想要甩开这个黑锅，立刻道：“不关我的事，是二……慕清雨的主意，她想要动那块墓园，我这几天都没离开南城，要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我妈。”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慕家人厮混了？”

    郁林江指着他大骂，怒其不争：“还是跟那个女人，我看你这脑子被驴踢了都算轻的！”

    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在慕清雨断腿带着孩子远走澳洲后，近几年，郁承业和这个前二嫂偶有往来，不像郁家其他人那样，几乎跟慕清雨断了联系。

    郁庭川说：“你怎么交朋友，道理上，我这个二哥管不着，但是，你二嫂因为你惹出的这些事，现在还躺在家里起不来，二哥是不是该向你讨个说法？”

    他的语调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

    果然，郁林江转头去看二儿子。

    郁庭川没再瞒着郁林江：“本来打算满三个月再告诉您，倾城有了身孕，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我这趟出差去日本，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休息，结果我离开没几天，有人就要挖她宋家的祖坟，小丫头没经过事，当场看到，吓得不轻，昨晚从余饶回来，直接就倒下了。”

    “她又怀孕了？”郁林江半信半疑。

    郁庭川颔首：“两个多月，最近孕吐有些厉害。”

    郁林江的眉头有松懈，即便不算喜欢这个二儿媳妇，得知对方有孕，心里还是欣慰的，毕竟当初以为不会生了，开口问：“她生病了？”

    “发了一场高烧。”郁庭川实话实说：“昨晚江迟在家看着，过些日子恐怕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孕妇发烧，很容易导致流产。

    也存在另一种情况，即便孩子保住，将来生下来也不健康。

    郁家已经有个前车之鉴，郁林江不希望再出现类似情况，免得落人‘郁家的孩子基因不好、天生带残’的话柄。

    郁承业不知情宋倾城怀有身孕，现在听郁庭川的意思，那个姓宋的丫头差点小产，又见郁林江脸色不好，生怕这事赖到自个儿头上，忙撇清关系：“我昨天下午还给二……慕清雨打电话，让她别那么干，她不听我的，还挂我电话。”

    “照你这么说，二哥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郁承业的左脸又疼起来。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径直站起来，他拿过一旁的西装：“下飞机后直接过来这里，还没来得及回家先看一看。”

    说着，郁庭川转眼，深邃视线落在郁承业青肿的脸上：“你这个二嫂不比你大几岁，有过这样一次惊吓，第二次第三次恐怕受不起，二哥也把话搁在这里，要是哪天她再有点什么，我就只能找你算这笔账。”

    “……”什么强盗逻辑！

    郁承业心里气闷，嘴上却老实，不敢再惹郁庭川不痛快。

    话落，郁庭川拉开门走出会议室。

    ……

    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差不多上午十一点。

    别墅里，巩阿姨正在准备午饭，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瞧见在玄关处脱鞋的郁庭川，有惊讶也有高兴，出言告知：“先生回来啦？太太在房间里休息，睡了一觉刚醒，我看她精神不太好，正打算煮了粥给送上去。”

    凌晨两点多，宋倾城的烧就退了。

    江迟是快天亮的时候走的。

    至于沈彻，是被早上醒来的宋倾城劝回家休息的。

    郁庭川没让巩阿姨泡茶，直接上楼，推开主卧房门，里面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酒精味，拖地的窗帘拉开着。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金色的阳光铺满地板。

    郁庭川进屋，看到床上的宋倾城，她靠着枕头，长发遮掩小半张脸，因为身体不适，又睡着了。

    当郁庭川坐在床边，宋倾城有所察觉，蹙眉睁开了眼。

    “醒了？”郁庭川的嗓音低缓。

    宋倾城缓缓的眨了眨眼，可能是睡得太久，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特别是看到眼前的郁庭川，对上他温柔深刻的眉眼，当郁庭川的指腹抚上自己脸颊，真实的触觉，让她意识到不是在做梦。

    “你回来啦？”宋倾城撑着床坐起来。

    郁庭川连夜赶回国，她昨晚浑浑噩噩中知道一些，早上醒过来，得知自己发了烧，宋倾城就很担心孩子，哪怕现在身体的自我感觉挺好。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摇摇头，眼眸瞅着他：“不是说要一星期，这样赶回来没关系么？”

    “合作已经谈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些收尾工作。”

    郁庭川用手指拨开她一缕发丝勾到耳后，这个动作尽显细心：“如果有哪里难受，不要死撑着。”

    宋倾城的嘴唇偏干，血色不足，她很快注意到郁庭川的左手关节处破了皮，抬眼问：“手怎么受伤的？”

    郁庭川说：“飞机上，不小心夹到洗手间的门。”

    “那还真是不小心。”宋倾城莞尔。

    昨天一个下午，对她来说过得胆战心惊，即便已经过去，在她的心头，仍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看着回来的郁庭川，宋倾城终于忍不住，探身抱住他的腰，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终于找到让它踏实的港湾。

    在郁庭川伸手回搂她的时候，宋倾城幽幽的道：“现在再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挺傻的，我应该下高铁就报警的，不该到现场，那时候就受制于人，后来还是小樊报的警，那些人就跟地痞流氓一样，你越是有所顾虑，他们越有恃无恐，一旦你强硬了，他们反而举棋不定。”

    郁庭川的声线透出安抚：“看来是真的吓到了。”

    “其实还好。”宋倾城顿了顿，说：“就是怕外公外婆的骨灰不完整，不希望他们过世后还要那样不体面。”

    “下午就让小樊去中介物色合适的墓园，尽早让两位老人入土为安。”

    听到郁庭川这样说，宋倾城也道出自己的想法：“可不可以和你妈妈和妹妹葬在一起，那样，以后我们去扫墓就不会落下谁。”

    郁庭川搂着她：“那就照你说的这样安排。”

    吃过午饭，宋倾城就躺下睡午觉。

    一场高烧让她精神不济，多多少少跟怀孕有关系，孕妇的抵抗力偏弱，加上昨天受到惊吓，还没彻底缓过来。

    给小樊打完电话，郁庭川站在书房的窗前，给自己点了支烟，看着外面的阴雨绵绵。

    有些事，早上小樊已经告诉了他。

    跟从郁承业那里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郁庭川抽完半根烟，剩余的被他按进烟灰缸里，他重新拿起手机，拨电话给顾政深。

    自从他和宋倾城在一起，顾政深那里多少有些疏远。

    电话很快通了。

    郁庭川直接开腔：“慕清雨是不是在南城？”

    顾政深愣了愣，在电话那头说：“你终于想起来关心自己前妻一句？我以为你有了新欢，真的要对她们娘俩不闻不问。”

    郁庭川不置可否，只问他：“她现在住在哪儿？”

    “就住在四季酒店。”

    慕清雨是昨晚到的南城。

    当时，顾政深接到她的电话，特意去酒店见了见她。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想告诉你。”顾政深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慕清雨让他卖掉那些理财基金的事：“这些年她和Joice在国外，我在想，是不是过得不太好，要不然怎么会动这些东西？”

    如果说，郁庭川之前怀疑慕清雨有钱投资公园是跟慕家要的钱，那么现在，顾政深的话，已经打消他那点疑惑。

    “她拿这笔钱在余饶投资一个项目。”

    郁庭川说：“顺便动了宋家过世长辈的祖坟。”

    顾政深不敢相信：“是不是有误会？”

    掘人祖坟这种缺德事，以慕清雨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她。”郁庭川说着，做结束语：“先这样，我还有点事，你忙吧。”

    挂了电话，郁庭川又在窗前伫立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一趟主卧。

    宋倾城还没醒。

    郁庭川关上门退出来，拿了外套出门，走下别墅台阶，看到庭院里的巩阿姨，交待：“我出去一趟，要是太太醒了，告诉她我去趟公司就回来。”

    下午两点钟，郁庭川把车停在四季酒店的地库。

    上楼，电梯停在二十二层。

    接到郁庭川的电话，慕清雨正用手提和母亲视频，听到来电铃声，她倾身把手机拿过来，视线锁着屏幕上的名字，直到视频那头慕谷玥喊她，慕清雨才回过神，看着母亲微笑：“没事，我先接个电话。”

    慕谷玥点头：“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视频通话随即中断。

    手机上，来电还显示着。

    慕清雨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在酒店房间？”郁庭川没有拐弯抹角。

    “……”

    慕清雨不奇怪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她能告诉顾政深，自然没有想瞒住郁庭川，听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她嗯了一声，又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天上午。”

    郁庭川开腔说：“来开门，我已经到门口。”

    慕清雨握着手机，余光瞥到全身镜里的自己，没有化妆，身上是睡袍，乌黑的长卷发没经过搭理，有些凌乱，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随后道：“我刚刚起来，你给我几分钟，我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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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你要为她和我翻脸么（改错字）

    慕清雨过去开门，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

    她的手握上房间门的门把，咔嚓一声，随着房门的开启，看见站在过道上的男人。

    郁庭川一身挺括的正装，双手插在裤袋里，没有因为迟来的开门而流露出不耐烦，廊间的照明灯柔和，从他身后罩过来，衬得他整个人高大又严肃。

    忽然间，慕清雨有微微的恍神。

    在她的记忆里，保留更多的是郁庭川大学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样沉稳内敛。

    郁庭川听到门开的声响，抬眼瞧了过来，尔后开腔：“收拾好了？”

    “嗯。”经过打扮的慕清雨，长卷发被她用头绳束着低松马尾，眉目如画，一点红唇，气色非常不错，她操作轮椅往后推了推，声音清柔：“先进来吧，房间里有些乱，可别见怪。”

    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左手，稍推开些房门走进去。

    看着男人的侧影，慕清雨想起来，好像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这样单独相处。

    她深吸口气，平复着情绪，浅浅笑起来：“想喝点什么？”

    话落，转动轮椅滑去酒柜前面。

    郁庭川说：“不用麻烦，我讲完几句话就走。”

    慕清雨背对着他，取杯子的动作一顿，但随即，她缓缓的转过身，笑容依旧很美丽：“好歹夫妻一场，现在再婚，连在我这里多待会儿都不行？”

    “Joice还在首都？”

    “嗯，由我爸妈他们带着。”

    慕清雨倒了半杯红酒，自己仰头喝一口，另一手支在轮椅扶把上，弯曲的手指撑着额角，自言自语一般道：“这些年，我带着Joice越来越觉得吃力，自己的身体要做复健，Joice又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很多时候喜欢和我唱反调，看着很乖巧，实际上皮得很。”

    说着，她抬眸笑看向郁庭川：“可能男孩子都崇拜爸爸，你和他不常见面，但他对你的感情，很显然，有超过我的迹象。”

    “既然这样，不如再找一个结婚。”

    郁庭川说话的同时，在旁边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慕清雨望着他不甚在意的样子，轻扯了下唇角：“再找一个，不见得Joice就愿意接受，在他的心目中，爸爸无可替代，同样的，妈妈也只有这么一个。”

    “……”

    郁庭川闻言，抬起头打量她：“昨晚看来没睡好。”

    三十几岁的女人，熬夜后症状很明显，首先皮肤暗淡无光，哪怕擦了再好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在灯光下，眉眼间的那股倦意依然遮不住，就像是失去水分后的芒果，表面暗黄，就连里面也不再新鲜。

    听到郁庭川的突然一问，慕清雨很快意识到什么，心里涌起尴尬。

    这种尴尬让她难堪，面上却还是淡淡微笑，借举酒杯的动作掩住半张脸，一边说：“上午醒得早，吃过午饭才补得觉。你知道的，我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再说女人过了二十五，衰老速度比同龄的男人快，别说是通宵，就连睡晚点都吃不消。”

    “既然睡眠不好，那就少思少想，不该你管的事，没必要浪费精力去折腾。”

    郁庭川说着，余光落向茶几上散开的资料纸。

    就是那个主题公园的策划书。

    “可是对我来说，有些事不去想，只会更加辗转难眠。”

    慕清雨缓缓道：“以前在日本上学的日子，这几年我会常常想起来，可能那才是我三十几年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忧虑没有烦恼，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下了课去做做兼职泡泡图书馆，或者去你和政深合住的地方蹭饭。”

    郁庭川却没有和她叙旧，径直开腔：“昨天下午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慕清雨一愣，随即微笑起来：“什么事啊？”

    “你要投资做生意，我无权干涉。”郁庭川把刚拿起来的几张纸重新扔回茶几：“强拆墓园这种损人福德的事，干一次就足够让你寝食难安，老七这一回恐怕帮了你不少，能掌握我的行程，料准我在日本，对国内发生的事鞭长莫及。”

    “……”慕清雨听了，没有急着辩解。

    郁庭川又开腔：“上回你通过一个服装厂家找上她，我没有说什么，不表示我愿意让她和你往来，她经的事多，即便快23岁，骨子里还是很简单。墓园的事可以揭过去，唯一的条件，以后不准再动她，也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慕清雨轻笑：“她经历的事多，难道我经历的就少么？”

    说着，她的眼周泛红，近乎自嘲的看向郁庭川：“她最起码还是完整的，小丫头遇到点麻烦，顶多找你哭哭鼻子撒撒气，哪像我，要几十年如一日的坐在轮椅上。”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不管是你还是我。”

    郁庭川的语调平静。

    “是呀！”慕清雨恍惚一笑：“我任性的后果，就是一双腿和一个身体不健全的孩子。”

    郁庭川已经站起身。

    看出他要走，慕清雨突然开口：“她又有了你的孩子？”

    中午，郁承业有打电话给她，除了怪她擅作主张，就是告诉她，那个姓宋的丫头再次有了身孕。

    郁庭川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慕清雨的轮椅却挡住去路。

    她抬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个小丫头有那么好么？让你专程跑来我这里，就为了警告我让我别再招惹她？”

    郁庭川目光幽深的看她，半晌开口：“她是我的太太，作为丈夫，让她遭受无妄之灾，本身就是我的过错。”

    慕清雨轻轻嗤笑，无妄之灾，原来是无妄之灾。

    随后，她幽着声开口：“那可怎么办，我还真的不太喜欢你这个新太太，比起顾嘉芝，在她身上我找不到任何可取的闪光点，以前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是要为了她和我翻脸么？”

    “她有没有闪光点，有没有可取之处，不需要旁人来评头论足。”郁庭川说：“有多余的功夫来管别人的事，不如先顾好你自己。”

    慕清雨恍神，何曾见过他这样和自己说话。

    以前，即便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婚姻的约束，他顶多是不回家，常年的加班出差。

    那时候她想要离婚，他不做任何挽留，拿了协议书就上楼。

    隔天早上，等她睁眼醒过来，床头柜上已经摆好签完字的离婚协议。

    看着末页下方的钢笔签字，她憧憬着以后的生活，直到后来，车祸发生，她的双腿断了，唯独腹中的孩子没事。

    深夜的事故现场，当她被困在侧翻的轿车里，艰难拿出手机，第一个打出的电话就是给郁庭川。

    慕清雨分析不清自己当时的想法，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仿佛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他。

    然而，过去将近八年，她对那一幕仍然记忆犹新。

    当郁庭川赶到现场，把自己从车里救出来，靠在他的怀里，慕清雨整个人昏昏沉沉，额角渗血，双手揪着他肩头的衬衫，嘴里呓语着他的名字，而不是和她一块出车祸的那个男人。

    再后来，她递上去的离婚协议生效。

    慕清雨很清楚，那个时候自己躺在医院里，除了伤心欲绝，也有后悔，所以她吃药试图打掉肚子里的孽种。

    时至今日，慕清雨偶尔还会想，如果当时孩子没保住，自己能豁出去向郁庭川忏悔，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情景？

    而不是她带着孩子避走澳洲，只能通过顾政深知道他的事情。

    前些年，他身边也有一些绯闻，但没被拍到过什么实锤，就连顾政深的话里，她都没探听到郁庭川和其她女人怎么样的消息，他一个人过这么久，让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有牵挂？

    她一度以为，他肯认下Joice，不止是因为付敏母女和整个郁家，以为他对自己还有感情。

    哪怕他和姓宋的丫头好了，慕清雨始终抱着轻蔑的心理。

    她以为，他现在不过是厌了单身汉生活，所以找了个年轻漂亮的玩玩，终归不会长久。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是中国的一句老话。

    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相依到老的，大多数还是原来那一个人。

    可是现在，郁庭川站在自己面前，让慕清雨的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再难保持镇定。

    害怕自己一旦让开，他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以后，可能真的彻底没了关系。

    慕清雨强忍着情绪，开口：“郁承业已经回国，你父亲向来喜欢他，很有可能会为了他打压你，你准备怎么办？”

    “管好你自己的事。”

    郁庭川说完，绕过轮椅径直往外走。

    慕清雨没想到他对自己真的已经无情到这步，蓦地转过轮椅，望着他挺拔的后背出声：“想让我不针对她可以，你明天和我去首都，陪Joice待半个月，然后……我就带Joice回澳洲。”

    果然，郁庭川开门的动作停下。

    慕清雨的轮椅靠近，继续道：“我已经买好机票，明天就回首都。”

    她的声音低柔，就像是变相的示弱。

    郁庭川回头，看着慕清雨忽然通情达理的模样，没有过多想法，只说：“明天上午，我派人送你回北京。”

    “那你呢？”慕清雨眼睛锁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廓。

    她的眼神带着期待，没有刻意的掩饰。

    也是两个人相识以来，她第一次为郁庭川流露出小女人的温柔。

    不等郁庭川回答，慕清雨双手撑着轮椅站起来。

    她在澳洲都有做复健，像这样站起身，对她来说不算太困难，只要稳住重心，还是能像正常人那样站立。

    低头之际，耳边散落几缕发丝，身上藕色的真丝衬衫和阔腿裤，让她看上去优雅大方，慕清雨重新看向郁庭川，两个人离得不远，她对上他深刻的眉眼，心湖不复刚才的平静。

    这些年，是她第一次主动站在人前。

    慕清雨注意到郁庭川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竟有些难为情，她抬起手，把发丝勾到耳后：“这两年，医生说我的情况在好转，只要继续坚持，会有重新下地走路的那天。”

    说完，再次去看眼前的男人。

    郁庭川也正望着她，湛黑的眼睛，有着深沉的魅力，是这个年龄男人独有的气度，慕清雨鼓足勇气，慢慢的往前挪出一步。

    下一秒，她伸出右手攥住郁庭川的衣袖，也是借此稳住身形。

    房间里很安静。

    慕清雨甚至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垂着的眼睫忽闪，然后重新慢慢抬起头，视线里，是男人淡青的下巴，还有高挺鼻梁和薄唇，慕清雨心之所动，忍不住踮起脚尖，试探的靠近。

    然而，才靠过去几厘米，耳边响起郁庭川的声音：“既然能康复，那就待在澳洲好好治疗。”

    一句话，吹散笼罩在慕清雨心头的朦胧情丝。

    慕清雨只觉得难堪，眼圈泛红，听着开门的咔嚓声，她终于忍不住，咒骂一声：“不要脸的货色！”

    郁庭川正欲走，闻言转头：“你说什么？”

    “……”慕清雨听出他的追究之意，不但没沉默，反而直直的看着他，语气咄咄：“我难道有说错么？上高中就知道借着补习的名头勾搭同学的叔叔，怀个孩子都能流掉，谁知道是不是以前流的次数太多，刮薄子宫壁……”

    话未说完，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牢牢攥住，郁庭川冷声开腔：“认识十几年，你知道我不打女人，今天不要逼我破这个例。”

    慕清雨的胸腔翻滚，竟说不出话来。

    在郁庭川放开她转身的那瞬，慕清雨发出狠话：“就算你再婚，别忘了Joice还是你儿子，要不然，你比谁都清楚，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对你的小娇妻！”

    回应她的，是重重合上的房门。

    慕清雨独自站在玄关处。

    良久，再也撑不住，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整张脸，忍不住痛哭出声，蓦地抬头，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晕开的眼线邋遢，她拿起旁边茶柜的小花瓶砸过去，顷刻间碎裂声传来。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在房间里嗡嗡响。

    慕清雨撑着墙壁爬起来，拿过轮椅边的手机，电话是顾政深打来的，接通后，顾政深关心的话语传来，她却置若罔闻，兀自道：“他是真的不要我了，政深，他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顾政深沉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慕清雨自顾自的讥讽：“我说让他和我去北京陪Joice，他不答应，我说我要回北京，他马上就说要派人送我回去，说得多好听，送我回去，不就是怕我留在南城对他的小娇妻不利，干脆派人监督我回慕家。”

    说着，慕清雨的声线飘忽：“那个女人好在哪里，值得他这样？还是你们男人就真的这么看重女人的年纪？”

    这个问题，顾政深没办法回答。

    不管多大年纪的男人，确实都喜欢二十岁的小姑娘。

    那个姓宋的丫头，有什么优点他不知道，但从郁庭川几次三番的表现来看，顾政深再装眼瞎都只能承认，郁庭川就是被这个小丫头拿捏住了，世上就是有这种稀奇事。

    ……

    郁庭川再回到别墅，宋倾城已经睡醒午觉起来。

    她没有待在房间，穿着睡衣睡裤，外面裹了件羽绒服在二楼的露台给那些新买的盆栽浇水，黄昏的风吹过，吹乱她的头发，她一手拿着洒水壶，另一手去拨脸颊上的发丝。

    雨下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停了。

    宋倾城的脸映在夕阳余晖里，还是缺乏一点血色。

    听见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她放下洒水壶，走到围栏边瞅了瞅，果真瞧见停在栅栏外的黑色路虎。

    看着驾驶车门打开，郁庭川下车来，宋倾城弯起嘴角，正想着下楼去迎他，郁庭川有所察觉，抬眼望上来。

    一时间，宋倾城忘记拿开搭着围栏的双手。

    郁庭川看到她，嘴边漾起浅笑。

    那样的笑，让宋倾城羞赧的同时，跟着微微笑起来。

    然后，她就看见郁庭川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被满天星簇拥着，被他伸手朝上送了送，意思不言而喻。

    宋倾城醒过来后，听巩阿姨说他回了公司，看着摆在客房里的两个骨灰盒，心里有不踏实，但是现在看着他归家，买回来一束玫瑰，令她整个人的神经放松下来，又仿佛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昨天那场意外，好像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现在他回来，她的梦也醒了。

    吃晚饭前，宋倾城把玫瑰的枝叶剪好插到花瓶里，等夜里上楼休息，她又把花瓶带回房间，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关于墓园强拆的事，宋倾城没有多问郁庭川，她已经从沈彻那里得知，拆迁协议和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很有可能是慕苒语偷走的，沈彻在电话里告诉过她，慕清雨当时也在余饶……

    开发商的人不顾书记和郁庭川的面子，执意要拆除那片墓园，态度上也是有恃无恐。

    睡觉的时候，宋倾城想，对方应该是知道郁庭川这几天不在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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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看到了么，这是宝宝的手和脚

    郁庭川不在她身边，她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就墓园强拆的事去报警，最后不了了之的几率很大，就算抓住那个人，想要起诉对方，去找律师还要担心会不会遇到个蹩脚的，如果对方背后有人，估计就是庭外和解的结果。

    昨天傍晚，小樊送她和沈彻上高铁，自己却留在余饶。

    应该是郁庭川的意思。

    其实今天早上，余饶的国土资源局和派出所都有打电话给她，表示会彻查这起冒领拆迁赔偿金的案子，同时在言语上安抚她。

    宋倾城明白，这些人看的不过是郁庭川的面子。

    如果没有郁庭川，她这辈子活到老恐怕都享受不到这种好待遇。

    因为公平公正永远都是相对的。

    这是她待在那个地方几年领悟的道理。

    隔日周末，郁庭川歇在家里，宋倾城不用去学校。

    即便这几天要上学，宋倾城也打算请假，她刚发过高烧，就算自己觉得身体无碍，肚子里的宝宝不该不顾及。

    比起第一次，现在再怀孕，不用巩阿姨提醒，有些方面她自己都会注意。

    也是这天，郁庭川请的另一位家政开始来家里工作。

    对方和巩阿姨年纪相仿，姓余。

    余嫂不住在雇主家，早晨八点上班，晚上六点半下班。

    宋倾城后来知道，这是郁庭川定的时间，她没有什么意见，也理解他这么定的原因，这个时间段，他刚好出门上班不在家，巩阿姨加上余嫂就能照顾她，再说，老赵最近去公司的次数在减少。

    自从宋倾城怀孕，郁庭川都是自己开车上班，有的时候会先送她到学校，然后自己再绕行去恒远总部。

    下午，郁庭川带宋倾城去了趟医院。

    江迟刚好在急诊室值班。

    宋倾城被医生领去做血常规检查，郁庭川等在江迟的办公室里。

    江迟给好友倒了杯水，递给坐在办公桌前的郁庭川：“其实应该过些时日再来做检查，现在估计看不出什么。”

    郁庭川把纸杯搁在桌上：“先做着吧，也不差这一次。”

    “不放心？”江迟坐回椅子上。

    郁庭川没有否认。

    江迟准确的捕捉到好友这种即将再为人父的心理，没有嘲笑挤兑，只说：“孕妇发热对胎儿的神经系统发育有一定影响，不过她烧退的比较快，问题不大，过会儿等结果出来，看看血象有没有升高。”

    郁庭川问：“要是高呢？”

    “那就是发热引起了细菌感染，还要排除是不是贫血的可能，如果真是病毒性感染，及时就医问题不大。”

    郁庭川听了点点头。

    片刻后，江迟再次开口：“前晚在你家，我见着小丫头那个朋友，后来知道，他们是从余饶回来的，说是小丫头家里长辈的坟被人挖了，他还闪烁其词的告诉我，怀疑是慕家那边干的。”

    说着，他看向对面的郁庭川，话题一转：“昨天傍晚老顾给我打电话，慕清雨就在南城，你去找过她？”

    郁庭川颔首：“下午去酒店见过一面，说了些话。”

    “所以，她真跑去挖人祖坟了？”

    “没有什么证据。”

    郁庭川说：“小樊还在余饶，前天事情出来，很快就有人去派出所投案，说是捡到别人的拆迁协议和身份证复印件，一时鬼迷心窍跑去冒领。”

    “这种情况，警方估计会建议调解私了。”

    江迟和郁庭川差不多年纪，早就不是那种愣头青，看到什么都嚷着要惩善除恶，特别是让警方办事，更要讲求证据，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想把人抓进去，你以为就你脸大么？

    “你家小丫头恐怕已经猜到是慕清雨做的。”江迟和宋倾城相处次数不多，但也看出宋倾城不笨：“有没有为了这事跟你闹不痛快？”

    郁庭川开腔：“没跟我提一句，估计也是因为没直接证据。”

    “你去见慕清雨的时候怎么不弄个录音？”

    江迟开起玩笑。

    “录音可以捏造，即便是本人声音，也可以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录制，只要对方不承认，送去派出所也没用，法律上不承认偷拍偷录的证据。”

    郁庭川说的，江迟自然也懂，忍不住感慨：“你家丫头算比较懂事，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把人祖坟挖了还要捣毁骨灰，确实有够缺德，换做一般小姑娘，指不定得大闹一场，让你录了音放到网上，现在不都流行网络曝光。”

    “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就这么笃定？”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

    郁庭川似在沉思，过了会儿又说：“小心机有，不至于不死不休走极端。”

    一个人开始走极端，很容易损人又害己，往往得不偿失。

    江迟问道：“这回的事就这样算了？”

    话落，郁庭川的手机响。

    他没有避讳江迟，当场接起来：“怎么样了？”

    电话是小樊打来的。

    小樊在那头说：“郁总，那个冒领赔偿金的人咬定东西就是路边捡的，酒店的监控里也没有这个人进出酒店的相关记录。”

    “警方已经查出来，那人就是余饶当地的小混混，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都做，赔偿金有两万左右，难怪他肯冒领。”小樊继续说：“不过警方在那份墓地拆迁协议书上发现好几个指纹，因为这事他们上头局长亲自交代过，我看他们的意思，打算再往下查一查。”

    等小樊都讲完，郁庭川开腔说：“那就让他们查，开发商那边现在怎么个说法？”

    “开发商派了人过来，表示他们的拆除工作都是外包的，所以，事先不知道墓园强拆的情况。我找人堵了那个施工车队的队长，他说是别人给介绍的项目，不知道墓园里还有骨灰，破拆机当时开始作业，也是因为开发商的人接到电话命令他们的。”

    小樊后来找过车队队长指认的开发商工作人员，愣是没找着这个人，基本可以肯定，对方不过打着开发商的幌子混在里面。

    说着，小樊想起太太那个朋友告诉他的事，话里有迟疑：“郁总，如果这个事真的牵扯到慕家人，要不要――”

    省得到时候捅破纸，郁慕两家尴尬。

    小樊跟着郁庭川做事好几年，多少清楚自家老板的一些隐私，知道老板的前妻姓慕。

    郁庭川却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用顾忌到我，把事情做个善后，你就可以回南城，其它的交给警方去调查处理。”

    “好。”小樊点点头。

    江迟看着郁庭川挂断电话，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开口道：“这事哪怕查下去，也就是个民不举官不究的民事案件。”

    郁庭川道：“就当是报案后走趟正常的程序。”

    江迟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不禁笑了笑：“确实能给人找点事做做。”

    ……

    十五分钟后，宋倾城拿到血常规的检查报告。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宋倾城怀孕已经满八周，医生看她不太踏实的样子，理解准妈妈的紧张心绪，加上江迟称宋倾城是自家亲戚，医生待她的态度越发亲善，隔着口罩说：“要是不放心，可以做个彩超。”

    宋倾城问：“现在可以看见宝宝了么？”

    “差不多吧。”医生解释道：“这个因人而异，有的成型早有的晚。”

    宋倾城心里有忐忑，和医生商量：“我想先问问我老公。”

    说到‘老公’两个字，宋倾城的耳根微热，在人前这样称呼郁庭川，仍然会觉得不太好意思。

    医生点头：“可以，那你先去问问。”

    。

    宋倾城敲开江迟的办公室门，两个男人正坐着说话，郁庭川循声转头，看到她回来，顺势站起身：“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宋倾城据实说：“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江迟笑：“没事就好，省得你们两个心里老是惦记着。”

    听了江迟的调侃，宋倾城抿嘴微笑，有些难为情，然后她重新看向郁庭川：“医生建议我再做一次彩超。”

    郁庭川说：“那就做吧。”

    宋倾城没告诉他，医生说孩子可能已经成型。

    怕现在讲了，到时候看不见，失望。

    宋倾城躺着做彩超的时候，郁庭川就陪在旁边，医生把仪器放在宋倾城还未显怀的腹部，等到屏幕上出现画面，她观察了下，然后说：“子宫体积增大，包膜光滑，子宫壁回声均匀，胎心正常，基本没问题。”

    医生说的话里，宋倾城只听进去那句‘胎心正常’。

    上个孩子胎停孕，是因为没了胎心。

    她稍偏头，发现郁庭川正在看显示屏，没多久，听到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看到了么，这是头，这是胳臂和腿。”

    宋倾城仰躺着，看不见，医生的话明显是对郁庭川说的。

    突然间，宋倾城倒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搭在病床边的手就被握住。

    手背处是男人温热的掌心。

    回家路上，宋倾城拿着彩超照片在看，辨别着孩子的脑袋和四肢，看了会儿，她转头看郁庭川的侧脸：“就是还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郁庭川闻言，笑了下：“生男生女还不是一样。”

    “我想生个女儿。”

    宋倾城说：“那样，我就可以把她打扮成小公主。”

    “那就生女儿。”郁庭川从善如流。

    宋倾城莞尔，尔后问道：“那如果是儿子呢？”

    “那就打扮成小王子。”

    “……会有点傻。”

    无法想象，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戴着皇冠，坐在木马上，两胖手揪着木马上的扶手，前后摇晃着，嘴里大喊：“我们的目标，是征服星辰大海！”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刚脱下外套，家里的可视电话响起来。

    郁庭川走去玄关处接电话。

    来访的，是两位从余饶赶来的民警。

    在冒领拆迁赔偿金这个案子里，宋倾城作为受害者，需要为警方提供证词，听到民警说这事已经立案，她下意识去瞧郁庭川，郁庭川的神色如常，只让她尽量配合警方的调查。

    得知宋倾城怀有身孕，警方没打扰太久，问完话就起身告辞。

    郁庭川站起来，送两位民警出去。

    这时，巩阿姨走进客厅收拾，看见宋倾城还捧着水杯在，欣慰的道：“见到这些个民警刑警上门我就紧张，幸好这次有先生在，果然，这家里还是需要有个男人。”

    宋倾城知道巩阿姨指上回刑警来家里，确实也像巩阿姨说的，有郁庭川在家里，面对警方的时候，让她缓和了心理上的紧张和不安。

    晚上，宋倾城收到沈彻发来的微信。

    民警已经找过沈彻做笔录。

    沈彻直接说，他坚称自己没在路边弄丢东西，并且告诉两位民警，那天晚上他住在酒店，只有慕苒语夫妇进过他房间，民警听完后没说什么，采集了他的指纹就离开，但是据他猜测，警方可能会去找慕苒语和季凉城。

    就算他们不是嫌疑人，也有义务为警方提供证词。

    诚如沈彻所言，第二天警方就找去季家。

    民警没有在季家寻到人，直接去了元维高中。

    上午10点35分。

    慕苒语正在教室上历史课，有些百无聊赖，她听不懂老师讲的内容，有时候嫌老师的声量太高，忍不住翻白眼。

    然后，教室的门突然被人叩响。

    讲课的老师和一众学生纷纷转头，发现来人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的脸色不太好，其他人很快发现，走廊上还站着一位穿制服的民警，历史老师走到门口问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直接往教室里看了一圈，他之前见过慕苒语，这学期刚转来的，说是季老师家的亲戚孩子。

    慕苒语往门外瞥了眼，没多大兴趣，正打算睡觉，哪里知道，教导主任喊了她的名字：“慕苒语，你出来一下。”

    一时间，所有同学都朝她看过来。

    也有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十七八岁的学生有判断能力，自然都看出要找慕苒语的是那位民警。

    慕苒语顿时脸黑，讨厌这种被当异类的感觉。

    等她出去刚要发脾气，民警看她年纪小，态度比较和蔼：“你就是慕苒语？我是从余饶过来的民警。”说着，展示出自己的警官证：“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冒领拆迁赔偿金的案子，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你可能也牵涉其中，所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和我去一趟派出所。”

    “……”慕苒语听到余饶两个字，脸色就有些不对劲。

    尤其当民警说要带她去派出所，她的心跳怦怦，不可能不害怕，她和季凉城是昨天下午回的南城，比她堂姐晚一天，在余饶的时候，自然听说了强拆墓园的消息，据说闹得很大。

    看着民警身上的制服，慕苒语心神不宁，大脑里努力回想了一遍，她偷走协议书和身份证复印件，是藏在衣服里的，过道上的探头，除非有透视功能，要不然肯定没拍到。

    这样一想，她稳定心绪，一脸无所谓：“好哇，去就去，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上课。”

    民警听了点点头，他同事已经去找季凉城：“那走吧，到时候还会采集你的指纹，和拆迁协议书上的指纹进行对比。”

    谁知，慕苒语的双脚却不肯挪动，看着民警问：“什么指纹对比？”

    “这个等到了所里再说。”

    民警越是不肯说，慕苒语心里就越恐慌，因为协议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上肯定有她的指纹。

    当即，她转身就想跑！

    但是下一秒，民警就反扣住慕苒语的手臂把她制服。

    原先民警看她的神色不对，只是怀疑，这会儿几乎能确定东西遗失和这个丫头有关。

    季凉城和民警下楼，一眼就看到慕苒语被押进警车里。

    慕苒语看到过来的季凉城，吓得当场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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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有些错是男人无法容忍的

    冒领拆迁赔偿金这个案子，因为涉案人大多在南城，南城这边的相关部门被要求协助从余饶来的民警处理这起民事案件，所以，慕苒语他们去的是南城当地的派出所。

    季凉城没有在审讯室待很久。

    警方手上掌握着酒店的监控录像，加上沈彻提供的证词里，着重提的是慕苒语，季凉城的嫌疑很快就被排除。

    相较之下，慕苒语显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脱身。

    季凉城从审讯室出来，问了民警慕苒语在哪个房间，民警没有为难，用手里的文件夹指了指某个审问室：“就在那，不过你现在不能进去。”

    道了谢，季凉城打算去审问室门口等着。

    结果，他刚刚靠近，听到民警严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伴随着重重敲桌声：“就算你伯父是慕景荣公公是季那个谁，你要是犯了法，照样得老老实实去蹲大牢，知不知道？！”

    哪怕慕苒语平日里再目中无人，年纪终归还小，被关在狭小房间里，面对说话强硬的民警，做不到像二三十岁的成年人那样镇定自若。

    刚被问话的时候，慕苒语一直装哑巴。

    后来，民警渐渐失去耐心。

    慕苒语见没有办法，只好狡辩说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所以去翻沈彻放在沙发上的双肩包。

    “我就是好奇拿出来看看，你们不能说上面有我的指纹就是我偷的！”

    民警盯着她问：“那你在学校里跑什么？”

    “我胆子小不行么？”慕苒语冷静后，声音大起来：“你们突然来学校找我，换做谁都会紧张！”

    说着，她就嚷嚷没人权，要打电话请律师过来。

    民警不吃这套，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指着闹起来的慕苒语说：“美日主义那套在大陆不管用，你年满十六周岁，已经具备负刑事责任的条件，哪怕你是华裔也没用！”

    就在这时，有女警推开门进来，说是余饶那边又找到新证据。

    失盗者从走出酒店到上出租再下车抵达拆迁办这个过程的相关监控视频也被找到，一路上确实不见有在路边掉东西。

    现在就等出租车司机的证词。

    慕苒语听到，交握在桌下的双手手心出汗。

    然后就有了季凉城在门外听到民警警告慕苒语的那席话。

    审问室外的过道上，季凉城两手插袋伫立着，屋内的动静小下去，他心里却不复平静，在余饶的时候，沈彻来房间质问，他就已经怀疑是慕苒语拿的东西，只是从感情方面出发，试图去相信她。

    直到今天，余饶的民警找上门。

    季凉城和慕苒语在一起将近两年，开始的时候，确实被这个活泼的丫头吸引，感觉和她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别出心栽，后来的结婚，比起心甘情愿，用‘赶鸭子上架’来形容更恰当。

    当时他和慕苒语的感情颇浓，加上季慕两家长辈给予的压力，季凉城也就在华盛顿娶了慕苒语。

    只不过，慕苒语不断惹是生非，也让他倍感头疼。

    季凉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找到慕清雨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

    因为猜到慕苒语偷那两样东西是为了谁。

    昨天下午，慕清雨回了首都。

    得知慕苒语被民警找上，慕清雨在电话那边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余饶那边已经有人投案，放心吧，只是例行问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话算是变相的承认慕苒语确实拿了沈彻的东西。

    季凉城喉结一动：“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小语还在里面，具体情况现在不清楚。”

    季凉城不傻，从民警追到学校来找人这点就看出这事的复杂性，恐怕不像普通的民事案子那样，最后双方协商后不了了之。

    昨天他也在余饶，知道墓园强拆的事闹出不小动静，牵扯到的不止沈彻，最主要的是宋倾城。

    上一回，慕苒语开车撞宋倾城，事后季文堂的公司就被查。

    这个前车之鉴季凉城还记得一清二楚。

    这次的事上，慕苒语同样不占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开口：“等小语出来再说吧。”

    慕清雨挂电话，稍一转动轮椅，发现Joice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变形金刚的玩具。

    慕清雨是在卧室的窗边接的电话。

    Joice听不见，却从玻璃窗上注意到妈妈讲电话的神情。

    慕清雨看着抿嘴的儿子，把手机放一边，表情放柔：“怎么不在隔壁梁梁家玩了？”

    “我回来上厕所。”Joice打手语。

    日常的手势，慕清雨看得懂。

    然后，Joice转身跑开，没多久重新回来，捧着自己的IPAD。

    慕清雨注视他低头在平板上写字，Joice的睫毛很长，眉眼生得英气，这点不像她，晃神间，她想起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和顾政深他们在图书馆里自习，自己坐在郁庭川身边，记忆里，郁庭川低着头看书的样子，渐渐和Joice的侧脸重合起来。

    Joice写完字，举起IPAD给慕清雨看：“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Australia（澳洲）？”

    “你不喜欢在这里？”慕清雨不答只问。

    “我要回去上学。”

    Joice打字：“我朋友说学校已经开始上课。”

    慕清雨突然问：“最近你爸爸有没有跟你打电话？”

    “爸爸去日本出差了。”Joice说实话：“我给爸爸发短信，爸爸有告诉我，爸爸说会给我买礼物。”

    慕清雨看着这行字，过了会儿道：“你爸爸前几天就已经回国，还让警察把你小姨抓起来了。”

    Joice漂亮的眼睛瞅着慕清雨，有不解，也有不相信。

    “妈妈没有必要骗你。”慕清雨说的很平静：“你爸爸的新妻子怀疑你小姨偷了她家东西，警察能把你小姨带走，肯定是经过你爸爸的点头。”

    Joice打字问：“那小姨有没有拿Aunt家的东西？”

    “你不相信你小姨？”

    Joice低头。

    小姨对他很不错，可是，他不觉得爸爸和Aunt会冤枉小姨，听着妈妈的话，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个误会，但他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发脾气，只能用沉默来回应。

    半晌，慕清雨捧起Joice的小脸，看着孩子的眼睛问：“如果让你去南城和爸爸一起生活，你愿意么？”

    Joice缓缓眨了下眼睛，不明白妈妈的意思。

    “妈妈的腿不好，接下来花在复健上的时间会很多，没办法再专心照顾你，所以，妈妈打算让你先去和你爸爸住半年。”

    “那妈妈呢？”Joice立刻写字：“妈妈要回Australia么？”

    慕清雨说：“等妈妈腿好点就会来接你。”

    Joice眼圈泛红，他用手指抠着IPAD的边缘，慕清雨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如果想上学，在南城也可以，妈妈会和你爸爸商量好，你爸爸现在有了新妻子，你和他们一起住不方便，可以住老宅那边。”

    “我想和妈妈一起。”Joice继续打字，拿给慕清雨看：“我可以像以前住在学校，只有周末回家，那样妈妈不用特意照顾我。”

    “可是这样，你会成为妈妈的拖累。”

    Joice看懂慕清雨的唇语，小手握着平板，眼神黯淡下去。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门前。

    慕清雨瞧见来人，没有再继续说话，Joice有所察觉，转着小脑袋回头，用沙哑的童音喊了声：“舅舅！”

    慕晏青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手上拿着钥匙，应该是刚回家，听见外甥喊自己，走进房间，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即便Joice听不见，他的语调依旧很温和：“舅舅有话和你妈妈说，Joice先回房间，晚点舅舅去找你。”

    Joice点头，拿着平板三步一回头的出去。

    慕晏青合上房门，然后看向靠在轮椅上的妹妹：“你平时在国外也是这样对孩子说话的？”

    显然，慕晏青听见了慕清雨说Joice是拖累的那句话。

    慕清雨没去看兄长，只漠声道：“我有说错么，难道他不是我的拖累？”

    “……”

    慕晏青望着表情凉薄的妹妹，良久才开腔：“如果你不想照顾孩子，就让Joice留在慕家，至于你，尽快回澳洲。”

    终于，慕清雨有了些反应。

    她转头去看大哥，似想到什么，问：“他给你打电话了？”

    慕晏青说：“如果被爸知道你最近做的事，你清楚会是什么后果，你已经和庭川离婚，现在他过得好与坏，都不是你该去掺和的事。”

    “所以，你也觉得我现在这样是活该？”

    慕清雨笑得自嘲：“你可以去告诉爸我做过什么，我挺想知道，这次他会不会打死我这个女儿。”

    慕晏青接话：“就算没有别人，你和庭川也不可能复婚。”

    闻言，慕清雨搭在腿上的双手慢慢收紧。

    “我也是男人，知道有些错是男人无法容忍的。”

    “……”慕清雨的脸色微白。

    慕晏青又道：“与其像丧家犬一样，你现在回澳洲，还能维持住那点体面。”

    说完，他离开妹妹的房间。

    慕晏青来到外甥卧室，发现Joice正抱着IPAD坐在椅子上，他进去，在床边坐下。

    Joice扭头，看见坐在旁边的舅舅。

    慕晏青问：“在想什么？”

    “妈妈刚才说，爸爸让人把小姨抓起来了。”

    Joice打字告诉舅舅。

    慕晏青看完，把平板还给外甥：“那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小姨真的做了错事，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Joice点头，心里却装着事。

    等慕晏青离开后，Joice看着腿上的平板，想打电话给爸爸。

    小手指刚碰到屏幕，犹豫起来。

    他怕引起爸爸妈妈吵架。

    最后，Joice在QQ上找了宋倾城。

    比起爸爸，Aunt给他的感觉像是朋友，以前自己告诉她的事情，她都没有告诉爸爸，说明Aunt不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

    宋倾城收到Joice的QQ信息，刚从外面剪头发回来。

    她跟班主任请了两天假，没有去学校。

    考虑到怀孕留着长发不方便，她把头发剪到及肩，刚刚可以扎起来的长度，宋倾城对剪发没太多将就，不想为了弄头发跑太远，干脆就在云溪路八号园附近的小理发店里剪了头发。

    Joice在信息里说他小姨被警察叔叔抓了，问宋倾城，他小姨是不是真的拿了她家的东西？

    宋倾城只知道警方会找慕苒语谈话，慕苒语有没有被拘留，她不知情。

    不想在孩子这里说他长辈的不好，宋倾城觉得，大人的事不该殃及小孩，即便她和慕苒语或慕清雨有不愉快，对墓园被强拆的事还没彻底放下，也不想迁怒到孩子身上。

    所以，宋倾城只说不清楚，等他爸爸回家再问问。

    郁庭川从公司回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刚进门，宋倾城就帮他拿好拖鞋。

    郁庭川瞅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摸了下后颈，先开口：“怎么啦？”

    “剪头发了？”郁庭川问她。

    “嗯。”

    宋倾城见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心里有甜蜜，也有羞赧，然后又听到他开腔：“现在和高晓松一个发型了。”

    “……”宋倾城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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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挖你季家祖坟还是拆她慕家祠堂

    宋倾城当然知道高晓松是谁。

    “有这么糟糕吗？”宋倾城跟在他后面，心想，在理发店里照镜子的时候，明明感觉还不错。

    郁庭川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重新转过头瞧她，眼底带笑：“像高晓松不好么？”

    宋倾城强调：“我是女的。”

    说着，发现他还笑看着自己，心里羞赧更甚，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踱到沙发旁边，小声发表不满：“理发店师傅还夸我像高圆圆呢，到了你这里，我就成高晓松了……”

    郁庭川在沙发坐下，顺手把她拉过来：“不认识高圆圆，倒是公司里有个叫高原的男员工。”

    宋倾城坐到他的腿上：“肯定是在骗我。”

    “骗你什么？”

    “不认识高圆圆。”

    宋倾城不相信：“高圆圆那么出名，演了好多电视剧。”

    郁庭川说：“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怎么看电视剧，那些女演员的脸都长得差不多，你把照片摆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谁是谁。”

    宋倾城想起以前在八卦杂志上关于他的绯闻，忍不住道：“你不看电视剧，肯定看电影，认得周琦的脸。”

    郁庭川把她吃醋的模样尽收眼底，目光玩味的落在她白皙小脸上：“好好的提周琦做什么？”

    “没有啊，我就随口举个例子。”

    宋倾城双手搂上男人宽厚的肩膀，尔后又问：“周琦不能提么？”

    郁庭川拿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后开腔：“她以前是恒远地产在华东区的代言人，一块吃过两顿饭。”

    “那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

    “本来就不熟，没事吃什么饭。”

    郁庭川的腔调随意，却不像是作假，他说着，用手轻转她脸颊，饶有兴致的打量一番，问道：“这头发在哪儿剪的？”

    “就在小区不远处的理发店。”

    她当时想着，反正每天都得用头绳扎起来，就是剪出花来也没用。

    以为他嫌弃发型不好，宋倾城开口：“把头发扎起来，过段时间就会不像高晓松，你就当是刘欢睡在你旁边。”

    郁庭川不觉笑笑，搂着她腰的手捏了捏：“没怎么长肉，在学校里上课有没有不适应？”

    “挺好的。”宋倾城实话实说。

    她没有骗郁庭川，开学二十来天，虽然和班上的学生还不熟悉，但也没有出现排挤现象，估计是考虑到她的身体问题，班主任给她安排的同桌，也是那种性格绵软的女生。

    这半个月以来，郁庭川的工作很忙。

    即便他每天尽量早回家，但在关心宋倾城方面，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从下星期开始，让巩阿姨给你送午饭。”

    宋倾城不想搞太多的特殊情况，以免其他同学偷偷议论：“其实食堂的饭菜还好，我每顿都会买一个鸡蛋，有的时候还买牛排。”

    郁庭川去日本之前，宋倾城每天上完第三节课，会收到他的短信，叮嘱她中午要好好吃饭。

    她不喜欢吃肉，但是自从怀孕，就算为孩子也要补充营养。

    每次收到郁庭川的短信，虽然内容大同小异，没有甜言蜜语，只是普通的提醒，但她看了以后，不会再随便应付自己的午饭。

    在她心里，郁庭川应该是最合口味的那一道佳肴。

    郁庭川见她自己坚持，没有再强迫，只让她一旦吃不习惯学校的饭菜就告诉家里，又让巩阿姨在早餐和晚饭上更加费心，孕妇的营养跟不上，对大人和孩子来说都不是好事。

    两个人说着话，宋倾城留意到郁庭川的右手。

    前两天关节处的破皮已经结痂。

    男人的手削瘦修长，宋倾城喜欢他用手揉捏自己的那种感觉，这会儿，轻轻拉过郁庭川的手，用指尖摸着他的手指关节，嘴里说：“我觉得你像汤姆*克鲁姆。”

    郁庭川看着她神情依赖，反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缓缓扣紧，笑问：“我长得像外国人？”

    “不是。”宋倾城靠着他摇头。

    然后，目光注视，另一手摸了摸他的脸：“气质上像。”

    郁庭川听了，搂紧她的腰。

    恰在这时，厨房里传来锅碗轻碰的声音，宋倾城说：“余嫂已经下班，我去厨房帮忙。”

    话落，郁庭川没有松手。

    宋倾城不解的看他：“怎么啦？”

    “没事。”

    “那你放开我吧。”

    宋倾城往餐厅那边望一眼：“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着，准备起身。

    可是握在她侧腰上的男人手没有动。

    见郁庭川仍然没有放开自己站起来的意思，宋倾城收回视线看向他，难掩关心：“身体有不舒服么？”

    话刚问完，下意识要去碰他额头。

    小手却被牢牢的攥住。

    郁庭川的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突然问：“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宋倾城看他的样子，好像心情不错，唇角不禁弯起，嗯了一声，忍不住反问：“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郁庭川的嘴边漾起笑意。

    宋倾城莞尔：“这态度就是默认。”

    下一刻，男人左手抚上她后颈，然后对着她的唇瓣亲一口。

    没有多么的深入，但这个吻却极重。

    宋倾城被亲得不明所以，脸颊热起来，有羞涩也有窘迫，怕被巩阿姨瞧见，随后，听见郁庭川问：“想不想骑马？”

    “……”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

    忽然有些受不住引诱。

    可能怀孕，真的会刺激荷尔蒙的分泌。

    “马上要吃饭了。”

    “很快。”

    这个时候的郁庭川格外温柔。

    宋倾城忽然想问，很快是有多快，再算算，确实已经好久没做，郁庭川正是壮年，加上前些日子出差，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需要纾解压力。

    这样一想，宋倾城主动圈住郁庭川的脖颈低头吻他。

    短暂的口齿纠缠，郁庭川就和她分开。

    他们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宋倾城站在盥洗台前，搭在台边的手指弯起，稍稍侧头，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让她迷惑，郁庭川从后面拥住她，一手从她的毛衣边缘探进去，同时弯下脖颈亲她的耳背和脖颈。

    关着门的洗手间，偶尔传出压抑的声音。

    差不多两支烟的功夫。

    不算太久。

    一切回归平静。

    别墅里，没了巩阿姨的身影。

    做好的饭菜已经上桌。

    巩阿姨几十岁的人，没在房间找到雇主夫妇，玄关处鞋子都在，心里多少有了数，没有在别墅里喊着找人，在餐桌上放好碗筷就先离开。

    上桌吃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左右。

    可视电话响起的时候，郁庭川和宋倾城吃的已经差不多。

    大晚上，还有什么人过来？

    宋倾城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放下筷子，一边拿过餐巾：“我去开门。”起身之际，他不忘嘱咐：“饭放着，先把蛋羹吃光。”

    来人是季凉城。

    宋倾城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她手里的调羹一顿，抬起头看向玄关处。

    季凉城这么晚会过来，是因为慕苒语。

    慕苒语已经被派出所拘留。

    郁庭川没让人吃闭门羹，直接让保安放行。

    因为Joice在QQ上跟宋倾城聊过，宋倾城心里知道，就算现在郁庭川不见季凉城，只要慕苒语还在派出所，季凉城肯定会想方设法找郁庭川，又不是过错方，没有必要躲躲闪闪的。

    只不过，宋倾城提起慕苒语就有芥蒂，也不怎么想见季凉城。

    郁庭川看出她的想法，在季凉城到别墅门口后，把人叫到外面去说话。

    原先，季凉城想和宋倾城谈一谈。

    但看郁庭川的意思，不打算让他见宋倾城。

    季凉城多少猜到是宋倾城不愿见他，慕苒语偷走拆迁协议和身份证复印件，间接导致墓园被拆这个结果，即便最后宋家长辈的骨灰保住了，不代表这事就可以揭过去。

    如若这么简单，慕苒语就不会在派出所里出不来。

    站在别墅前的空地上，季凉城没有拐外抹角：“郁先生，对小语擅自取走你太太东西的行为，我替她道歉，包括上回撞车的事，也是她鲁莽在先，她常年生长在国外，加上父母纵着她，我知道，她在待人接物方面有很大问题。”

    “你不用跟我道歉。”

    郁庭川点了支烟：“那几天我在国外，还是底下的人打电话给我才知道，至于你叔叔公司的事，我上回就讲过，他行得正坐得端，别人自然查不到他头上。”

    在季凉城看来，郁庭川这个态度，不如直接出言刁难人。

    他不想打什么太极，看着郁庭川开口：“郁先生以前和慕家有渊源，应该知道苒语的身体不太好，我今晚过来，赔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请郁总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因为她犯错造成的后果，我们可以赔偿。”

    郁庭川点了下烟灰，抬眼，深邃视线注视着季凉城：“怎么赔？挖你季家的祖坟，还是去拆她们慕家的祠堂？”

    “……”季凉城接不上话。

    “你老婆犯了事，被警察带到派出所问话，是正常的程序，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个道理。这件事的受害者不是我，我太太从余饶回来当晚就发起高烧，她怀有身孕，至今仍因为墓园强拆的事惶恐不安。”说着，郁庭川看向他：“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季凉城没想到宋倾城已经怀孕，忽然就理解这位恒远老总的态度，他和慕苒语结婚以后，对慕清雨和郁庭川的事多多少少了解，知道两个人离婚前生的儿子听不见，所以，郁庭川肯定更看重接下来所出的孩子。

    这么想着，季凉城说道：“小语做出这种事，是被别人唆使的。”

    别人，自然就是指慕清雨。

    季凉城心里笃定，郁庭川肯定知道。

    郁庭川闻言，开腔问：“她自己在派出所里说的？”

    慕苒语在审问室里没供出慕清雨，咬定自己没有偷东西，她和这个堂姐感情向来不错，就算慕苒语说出是被慕清雨挑唆，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警方那边掌握的是慕苒语进出沈彻房间的视频。

    季凉城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郁庭川把烟头扔掉，用皮鞋踩灭火星，手放回裤袋里：“警方要动的人，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不必在我这里耗费时间和精力。”

    说完，郁庭川转身朝别墅走去。

    季凉城站在原地，明白多说无益的道理。

    宋倾城已经吃完蛋羹，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见郁庭川回来，再扭头往餐厅的窗外看去，恰巧发现季凉城离开的背影。

    夜里睡觉，宋倾城主动问起慕苒语被拘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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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想让你因为我变得为难（修改错句）

    郁庭川刚解下皮带，听到宋倾城的询问，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隐瞒季凉城是来求情的，也提到慕苒语被拘留的部分。

    至于小樊查到的，郁庭川没告诉她，也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哪怕是盗窃，证据确凿，也不算多大的案子。”

    宋倾城没有流露出义愤填膺的情绪。

    可能过去经历的太多，让她更了解这个社会的现实和残酷。

    所以，在郁庭川回国之后，宋倾城没有哭着让他去替自己出气，让作恶的人受到惩罚。

    不是她好欺负，也不是她不记仇。

    是因为在成长的过程里，那种受到委屈就愤慨的感情早就被磨灭，一个人长大的标志，不是她的个头长高五官长开，而是想问题的心境开始成熟起来。

    慕苒语偷走沈彻包里的东西，警方掌握了证据，可能已经不容许她抵赖，但继续追究下去，不会有慕苒语什么事。

    去拆迁办的不是慕苒语，是个陌生男人。

    这一点，余饶警方在电话里和宋倾城交待过。

    慕苒语大可以说她拿了东西后，直接扔到垃圾桶里，而那个男人也说是在路边捡到的拆迁协议和身份证复印件。

    宋倾城也看出来，季凉城能来云溪路八号园，说明慕家没插手慕苒语因偷盗被抓这回事。

    可能季凉城连季家这边也没告诉。

    毕竟，不是光彩的事。

    宋倾城抬眸，看着郁庭川问：“慕苒语会在派出所关多久？”

    床头的灯光投在郁庭川烟灰色衬衫上，荡开的光晕，把衬衫照得像丝绸光滑的面料，郁庭川回望着她，视线很平静很温和：“那你希望她在里面待多久？”

    “……”宋倾城没防着郁庭川会这样一问。

    再说，这也不是她讲了就算的事。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回答：“其实我很不喜欢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件事以后更加不待见，如果小樊没有及时赶到，单凭我和沈彻在现场，很可能护不住外公外婆的骨灰，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庭川没有插话，像是在等着她说下去。

    “看到季凉城过来，我坐在餐厅里吃着蛋羹，一点都不同情，他那个妻子不是会知恩图报的人，相反的，经过这次的事，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恨我。”

    说话的时候，宋倾城双手搭在被褥上，十指轻握着：“可是我也知道，这样耗着没什么意思。有的时候我无法理解她们的行为，不管是陆韵萱还是慕苒语，这样针对别人，达到伤害别人的目的，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欺负了别人自己真的能产生愉悦心理么？”

    “我也问过自己，换做是我，我愿不愿意费尽心思去做这些，答案好像是否定的。”宋倾城说着，嘴角微微抿起：“陆韵萱也好，慕苒语也好，和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交织，就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我顶多看着她们狼狈，而我自己，同样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郁庭川问：“不会觉得不甘心？”

    “会。”宋倾城点头，“但更加不想为了她们蹉跎时光，怎么说呢，人生有几十年，说短不短，处处都有意外，我不想等到意外发生的那天，再回头看看活过的日子，发现一直在和别人勾心斗角，没有真正为自己好好活过一天。”

    “慕苒语上回撞沈彻的车，在顾衡阳婚礼上整郁菁，这次又偷走拆迁协议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一桩桩的事，也在提醒我，不要活成像她那样的人，做什么都以自我为中心，不去考虑责任和后果。”

    宋倾城想了想，又道：“况且，她犯的不是杀人放火这种大罪，只是偷了两张纸，法律和警察都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关十天半个月的拘留。还有，沈彻告诉过我，慕苒语的堂姐那几天也在余饶。”

    宋倾城稍作停顿，重新把视线投注在郁庭川脸上，看着男人成熟的五官，她的目光很真挚也很坦荡：“可能她觉得是我从她堂姐身边把你抢走的，所以要做点什么让我不好受，换位思考，也许能理解一点她的想法。从小到大，外公外婆总是教导我，不要用恶意去揣度别人，我嘴上应承着，心里却做不到真的没有负面的情绪。”

    “让慕苒语这样关在派出所里，对我来说是出了一口恶气，但今晚季凉城已经找上门，他来见你，是认定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其实，宋倾城的心里，也是和季凉城差不多的猜测。

    如果没有郁庭川，警方的办事效率不会这么高，态度不至于这么强硬。

    季凉城来这里，肯定是因为捞人没成功。

    “郁菁以前和我提过，慕苒语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宋倾城说：“如果她在派出所里病发，虽然我坏心的揣测她是装的，但是事情就会复杂化，到时候不说季家这边，慕家也不会坐视不管，季凉城觉得是你在插手，其他人也会这样认为，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

    说到这里，宋倾城顿了一顿才开口：“其实我也有私心，慕苒语被抓，大多数人肯定以为是我吹的枕边风，就像董事长。慕苒语又是Joice的小姨，我和Joice的相处一直挺融洽，不想为此留下龃龉，更重要的是——”

    宋倾城垂下眼睫，伸手拉过郁庭川的一只手，纤细手指包裹住他的手掌，似在酝酿着情绪，尔后抬头看着他，浅浅挽起唇角：“我想和你好好的，像之前那样平静的过日子。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只要你觉得我是对的那个人，我就会去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郁庭川坐在床边，注视着她认真的神情，他深刻的眉眼有所放柔，然后把人拉到怀里搂着，稍稍低头，喉咙上的突起扫过她鬓发，许久过去，开腔：“怀孕了就好好歇着，不必想的不用浪费精力去想。”

    “我是在为我们的未来考虑。”宋倾城的下巴硌着他肩膀：“有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次的事，到底没有踩过我的底线，所以，让慕苒语在派出所待两天就够了，当是给她的磨炼。”

    这就是她的懂事之处，从不让自己过分操心。

    郁庭川刚才听她头头是道的分析，没有不耐心的坐不住，相反的，为她的明白事理感到欣慰，在工作忙碌之余，他挺喜欢看着宋倾城这样说话，像个懵里懵懂的小丫头，但又有自己的主意，想问题不会走向偏激阴暗的那一面。

    想到她说的平平淡淡生活，郁庭川摩挲着她肩胛骨的右手，改为握住她肩头，难免因为她的这席话，心里少有的放松和安宁。

    吃晚饭前，宋倾城已经洗过澡。

    两个人刚做完的时候，她的脖颈和后背都是汗，整个人都不能看。

    身体下方也是黏黏的难受。

    怀孕不到三个月，还不是安全期，做的时候浅尝则止。

    郁庭川把她从身上抱开，整理好衣裤，抽了纸巾给她擦了擦，见她真的不太舒服，打横抱起她上楼冲了个澡。

    这会儿，郁庭川去洗澡的时候，宋倾城就先躺下休息。

    最近除了孕吐，宋倾城的胸部开始胀痛。

    上次怀孕也有这个症状。

    有的时候，难受得睡不踏实。

    郁庭川上床的时候，察觉到宋倾城的小动作，视线投向拱起的被褥：“怎么啦？”

    “胸有些胀。”宋倾城如实告诉他。

    郁庭川没有急着关灯，倚着床头的上半身靠过去，右手探到被子里头，刚才宋倾城就在摸自己发胀的那团，睡衣纽扣解开着，他就把手伸进去，时轻时重的替她揉着。

    不带欲望，就是在给她按摩。

    宋倾城稍稍侧身，往他旁边靠近，胀痛感缓解，开口：“我听巩阿姨她们说，怀孕中晚期小腿也会经常浮肿，如果怀的男孩，脸上还会长蝴蝶斑。”

    “担心了？”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嗯一声，补充：“替你担心。”

    郁庭川无声笑了笑，右手还帮她揉着：“哪怕长成黄蜂窝，也带的出去，再不济就戴个头纱。”

    “你才长得像黄蜂窝……”

    宋倾城说着，渐渐的就来了睡意。

    分不清是真的累了，还是因为他揉的太舒服。

    ……

    不同于云溪路八号园这一处的夜深人静，沈彻在晚上九点左右接到堂兄的电话，沈挚是从朋友那里刚得知季家儿媳妇进了派出所，继而打听到，这件事牵扯到郁庭川，是季家儿媳妇偷了郁庭川新欢的东西。

    郁庭川的新欢，沈挚比谁都清楚指的是谁。

    没有兴致和朋友聊下去，他关掉微信的聊天窗口，给沈彻打电话。

    电话接通，沈挚开门见山的问：“季家儿媳妇怎么回事？”

    沈彻不怎么想把宋倾城的事告诉沈挚，他看出宋倾城是真不想和沈挚有点什么，现在宋倾城过得很好，沈彻不想给她带去困扰，所以，只对沈挚道：“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和倾城有关？”

    “……”

    沈彻不知道怎么回答，听见堂哥在那边说：“你不告诉我，我可以自己去查清楚。”

    “你查出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沈彻低声道：“郁庭川都会派人处理，有郁庭川在她身边，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电话那头，沉默。

    沈彻继续说：“我听我妈讲，你已经向法院上诉离婚，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宋宋，因为我很明白，她不一定就想知道，你和她不管以前怎么样都已经过去，她不愿意再去回忆追究，我是她的朋友，也不会去捅她的陈年伤疤。”

    这会儿，沈挚正站在银监会分配宿舍的阳台上。

    听完沈彻的话，他握着围栏的手攥紧，半晌才说：“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做什么，你只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苒语从我这里偷走宋宋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墓园拆迁协议，差点害得外公外婆的骨灰盒被捣毁。”

    沈彻说的很简单，沈挚听得神色凝重，他开口问：“倾城现在怎么样？”

    “已经没事。”

    沈彻停顿片刻，告知道：“宋宋怀孕了。”

    “……”沈挚缓缓闭上眼睛。

    内心再次汹涌澎湃。

    沈彻道：“她跟我说，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管你和陆韵萱怎么样，没有必要再去打扰她。”

    话音未落，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

    沈挚双手撑着围栏，耳边仿佛还有堂弟说的话，右手还拿着手机，他看着楼下那盏路灯，道路两侧停满了轿车，却凭白生出一腔酸胀的情绪，渐渐的，眼角泛起潮湿的红晕。

    转身回到宿舍里，他伫立在阳台门口。

    不知过去多久，猝不及防的，把手机狠狠掷向旁边的墙壁。

    ……

    沈彻跟堂哥打完电话，陈岚就推开门进来，看到站在窗边的儿子，立刻催促：“你季家哥哥来了，说是找你问点事，你爸正在客厅陪着，你快下去。”

    从余饶回来，这两天沈彻都住在家里。

    沈彻得知季凉城在楼下，怔了一怔，然后淡淡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你让他回去吧。”

    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陈岚走进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话间，要把儿子扯起来：“你季家哥哥回国几个月，你不跟人亲近就算了，还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以前缠着人家的那股热络劲哪儿去了？你给我下去好好招呼，你爸前天晚上还说要托你季叔叔给你找个工作。”

    “有什么好托的？”沈彻忽然来了脾气，甩开母亲的手：“我们跟季家什么关系，爸不过是给人开了十几年的车，您真以为送点土特产，人家就把我们当做至交了？”

    陈岚皱眉：“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大实话。”

    沈彻背过身：“你们要招呼他，别把我扯上。”

    陈岚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浑样，气得不轻，手指着他：“你要是有本事，我跟你爸至于想办法去求人？你不是和那个宋倾城好么，她现在做了老板娘，怎么不拉你一把？你以前同事都告诉我了，你当初被皇庭辞退，就是因为她做的那些腌臜事，你还骗我们说是自己不想干辞职的！”

    沈彻听了翻身坐起来：“我哪个同事告诉你的，您倒是把名字说出来，别什么屎盆子都往倾城头上扣，她现在嫁给郁庭川，那是她的私事，您想让您儿子跟着鸡犬升天，也不看看您儿子什么货色！”

    陈岚听得涨红脸：“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她现在是老板娘，住豪宅坐好车，让她老公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怎么啦？”

    “……”沈彻不想听陈岚说下去，直接下床，拿了外套往外走。

    刚下楼，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季凉城。

    季凉城正和沈父说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两个人视线一对上，沈彻已经挪开眼，不顾沈父的喊声，边穿外套边往外走，走出楼房，刚到大门口，还没打开铁栅栏门，听见季凉城在身后喊他名字，沈彻开门的动作一顿，手指不由握紧铁栓。

    慕苒语偷走东西不承认的那刻起，在沈彻心里，他和季凉城已经彻底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撇开自己被掩埋的情愫，连彼此认识的那点情分都烟消云散。

    季凉城走过来，站定在沈彻的身后，思忖片刻后，开口：“我刚从云溪路八号园回来，苒语上午被警察带走，一直没放出来。”

    闻言，沈彻转过身，看向季凉城的目光平静：“偷东西被抓不正常，我在路边撒泡尿还要被罚十块钱。你找我没用，我在郁庭川那里说不上话，如果你想让我去找宋倾城，对不住，把人东西弄丢了，还要她放过罪魁祸首，我脸皮没那么厚，干不出这种光腚放屁的事儿。”

    季凉城道：“苒语的心脏有问题，待在那里——”

    不等他说完，沈彻接上去：“那就送点药过去备着，我看她欺负人的时候心脏好得不行，祸害遗千年，放心吧，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话落，沈彻转身出去，把门开的哐当作响。

    从家里出来，沈彻七绕八绕的走了段路，然后缓缓蹲在路边，心里想，这下总该彻底死心了。

    要不然，真是被人当傻逼的命。

    ……

    慕苒语被放出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宋倾城是从郁菁那儿知道的消息。

    郁菁的短信发来，宋倾城刚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

    郁菁之前喜欢季凉城，自然比较关注季凉城和慕苒语，得知慕苒语被警察抓了，郁菁没少乐呵，在床上滚来滚去，还打电话告诉宋倾城这个好消息，现在得知慕苒语被放，忍不住向宋倾城分享这个噩耗。

    “我听说慕苒语从派出所出来就给了季老……季凉城一个大耳光子，哭闹的不行，怎么会有这种人。”

    配图是一个上吊翻白眼的表情。

    宋倾城找了个角落，回复：“所以你千万别跟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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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我老公是十几年前的理科状元

    “我才不学她。”郁菁回了个扭臀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搞怪的图片，不禁笑了笑，因为刚吃过饭，她就在附近散了会儿步，没多久，收到郁菁的信息：“我妈已经订好机票，这个月26号飞瑞士。”

    付敏要带丈夫去瑞士治病，是去年就定下来的计划。

    郁菁发来叹气表情：“其实我不想去瑞士。”

    不等宋倾城打字回复，郁菁又说：“可是我如果留在国内，我妈肯定会牵挂着我，她照顾我爸就够费心了，我不想再增加她的负担。”

    “……”宋倾城想了想，回道：“出国未尝不是好事，就当是对自己的磨炼，如果真的不适应，到时候再回来。”

    郁菁突然问：“倾城，如果有国外大学录取你，你是去读书还是留在国内？”

    宋倾城注视着屏幕上的问题，其实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在她心里，不认为自己这样的还有出国留学的可能。

    看到郁菁的假设，宋倾城的思绪有所飘远，就算真的有这个如果，自己应该还是会留在这里吧。

    不仅仅是自己有了身孕，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离郁庭川太远。

    下半年读大学，她已经决定报考南城本地的学校。

    “这个问题是不是很难回答？”郁菁问道。

    “不难。”宋倾城回过神，敲字道：“我会选择留在国内，留在南城。”

    “是因为我二叔么？”

    宋倾城回复了一个‘嗯’字，发送成功，紧跟着补充：“现在必须时常见到你二叔本人，不然会很难受，就跟吸粉上瘾一样。”

    郁菁发来‘惊吓’的表情，又回道：“有些肉麻。”

    “你就当是我在跟你二叔表白。”

    回完这句话，宋倾城自己的嘴角先勾起。

    这次，郁菁几乎秒回。

    是一张短信界面的截图。

    宋倾城点开放大，发现郁菁是发彩信给郁庭川，彩信的内容，就是自己刚才‘表白’的对话，被郁菁截取了下来。

    郁菁随即回了个‘微笑’的表情，配着句话：“已经发给我二叔。”

    宋倾城：“……”

    过去片刻，宋倾城打字：“乖，别闹。”

    郁菁发了一大串‘哈哈哈哈哈哈’，同时道：“我二叔刚回我，他说知道了，哈哈哈哈，典型的直男回复。”

    宋倾城回给她一个手动再见的表情。

    刚准备上楼，手机收到短信。

    是郁庭川发来的，问她这会儿方不方便接电话。

    想到郁菁刚刚捣的乱，宋倾城握着手机，怀疑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走去人少的行政楼边上，接起郁庭川打来的电话。

    “吃过午饭了？”

    “嗯，刚从食堂出来。”

    宋倾城回答，继而关心他：“你呢？”

    “中午在酒店有个饭局。”郁庭川在那头说：“刚在和郁菁聊天？”

    “……也没聊几句。”

    郁庭川似笑了，没有追问彩信的事，只问：“今天傍晚大概几点钟放学？”

    “五点十分，怎么啦？”

    “放学后在校门口等着，我过去接你。”

    宋倾城问：“公司这么早下班？”

    “下午我不回公司，到时候直接去学校接你吃饭。”

    “不在家吃么？”

    郁庭川‘嗯’了一声说：“今晚到外面吃。”

    “好。”宋倾城点头应下。

    “回教室吧。”

    郁庭川不忘叮嘱：“要是犯困，趴在桌上睡会儿。”

    教室里，有宋倾城从家里带来的毛毯。

    班上其她人都知道新转来的女生身体不好，加上班主任提点过班委要照顾新同学，所以宋倾城在午自习睡觉，倒也没人说什么。

    宋倾城打完电话回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在位置上做作业。

    同桌见宋倾城回来，取了颗草莓夹心糖给她。

    “谢谢。”宋倾城微笑起来。

    糖果不算忌口，所以她没有拒绝。

    同学是个容易害羞的女生，名字叫苏绵，看到宋倾城冲自己笑，她抬手摸了下耳背，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和宋倾城搭话：“我刚才去钱老师的办公室交作业，听他们说文综和语文的成绩也出来了。”

    上周的测试，数学和英语成绩昨天已经公布。

    宋倾城考了138分，全班排名第五，她缺考英语，所以没有成绩。

    至于周五下午，宋倾城突然离开学校，应该是郁庭川给校长打过电话，班主任没为难她。

    昨天上午宋倾城来学校，班主任还把她叫到走廊上，说了一番话，大致意思就是：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告诉老师，不要硬撑着。

    不知道郁庭川怎么和校长说的，在班主任这里，她那日的失踪被归咎为发热早退。

    苏绵抿了下嘴角，轻声告诉宋倾城：“你文综考了第一名，全年段。”

    宋倾城闻言，转头去看她。

    “没骗你，是真的。”

    苏绵怕宋倾城不相信，又说：“你的分数是257，我亲眼看到的，语文成绩我倒没瞧见，不过听钱老师的意思，你考的应该很不错。”

    说着，苏绵忍不住问出心底的好奇：“你在家里有找老师补课么？”

    宋倾城边整理桌面边说：“没有，可能熟能生巧吧。”

    “你经常做题？”

    “以前做了不少，答题模式还记着一些。”

    宋倾城注意到苏绵正瞅着自己手里的参考书，她没藏着掖着，拿了一本给对方：“我开学的时候买的，用起来还不错。”

    苏绵接过来，翻看了几页，发现宋倾城已经做过题目，看着那上面娟秀的字迹，小声咕哝：“你在以前学校成绩肯定也很好。”

    听到苏绵这么说，宋倾城觉得去年自己没在元维读高三是对的，在高三这个阶段，各所高中在期末大考后会联合排名，一旦她的成绩拔尖，其他学校老师和学生或多或少会知道她。

    这时，苏绵突然扭头问她：“你要不要做兼职？”

    宋倾城没听明白。

    “我认识一个姐姐，她以前是模特，现在年纪大退下来，在一家杂志社工作，他们定期需要找一些平面模特，年纪在18到25岁之间。”

    苏绵的声音很轻，不想被其它同学听见：“有的时候我会去兼职，给的待遇还不错，一个小时150块，这是新人的价格，等你在业内有些名气，工资也会往上涨一涨，我现在是200一小时。”

    苏棉的身高和宋倾城差不多，本来她是班上最高的女生，现在宋倾城转学过来，让她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江南这一带的女孩，身高超过170cm的不常见。

    宋倾城的净身高在168cm左右，穿上板鞋，差不多170cm的样子。

    因为她骨架小，身材看上去很显瘦，典型的鹅蛋脸，眉眼生的格外明艳，很有灵气，即便坐在倒数第二排，有人如果往教室门口张望，还是能一眼就捕捉到角落里的她。

    苏绵说的蠢蠢欲动：“要去试试么？”

    她认为宋倾城的个人条件比自己要好很多，肯定上镜，估计去拍一次照就会被丽姐签下来。

    为说动宋倾城，苏绵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偷偷塞到桌下，放在宋倾城的腿上，熟练的翻到某一页：“这是我上个月拍的。”

    宋倾城低头去看，是一张跨页照片，三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女孩跨坐在五颜六色的积木方块上。

    “这样是不是看不出是我？”

    苏绵解释：“所以不用担心被老师知道，他们平日不看这些，这本杂志面向广大社会金领白领女性，属于正规的杂志，不会拍乱七八糟的照片。”

    宋倾城翻到封面页，确实是在国内颇有知名度的时尚杂志。

    “要不要跟我去试试？”苏绵满眼的殷切。

    “……”

    宋倾城合上杂志，递还给她：“是很不错的兼职，换做是去年，我肯定会和你一块去，但是现在离高考还有几个月，我之前因为各种缘由没参加高考，今年不能再继续错过。”

    苏绵点头：“我理解，那等暑假再说吧。”

    宋倾城回了她一个友好的笑容。

    午自习结束后，班主任来发文综试卷，确实如苏绵所说，宋倾城考了全班最高分，也是全年段的文综第一名。

    下午第六节是语文课，宋倾城收到课代表发的试卷。

    总分150，她考了128分，班上第二名。

    苏绵借走宋倾城的考卷，一边修改错题一边感慨：“我旁边坐了个学霸，顿时觉得鸭梨山大。”

    改好错误题目，苏绵又问宋倾城：“你家里是不是有长辈是老师？”

    宋倾城翻着地理课本：“怎么这么问？”

    “只有老师家的孩子读书才会这么厉害。”苏绵手指了指坐在前排的某个女生：“像徐梦，常年保持全年段第一名，她爸是初中副校长，妈妈是初中数学老师，经常给她补课，这教育资源明显和我们不对等。”

    苏绵说着，扯了下宋倾城的衣袖：“你呢，你家有什么厉害的校长或教育局领导？”

    宋倾城从书上移开视线，看向一脸好奇的苏绵，如实道：“我家没有老师，不过――”

    顿了一顿，宋倾城忍不住卖起关子：“有个理科状元，十几年前的。”

    苏绵两眼放光：“真的假的？”

    宋倾城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给你们认识。”

    “是你哥哥还是姐姐？”

    “……”

    不等宋倾城回答，上课铃声响了。

    下午三点多，外面天色暗沉，不多时下起中雨。

    宋倾城早上出来没带伞。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她想起郁庭川要来接自己，心里难免记挂着，以致于历史课上有些走神。

    下了课，苏绵探头往外瞅一眼：“回南天都这样。”

    课间，宋倾城去了趟厕所。

    经过教室办公室，被刚出来的班主任叫住。

    班主任先夸了夸宋倾城的考试成绩，同时惋惜她错过英语考试：“刚才办公室里几位老师都说，如果你考了英语，这回年段第一或第二是没得跑了。”

    宋倾城静静听着没插话。

    班主任又说：“学校这周末组织春游，就在凤岭山那边，我个人希望你能参加。”

    “需要爬山么？”宋倾城开口问。

    “爬山倒是不需要，直接租巴士开到山顶。”

    宋倾城多少猜到班主任的用意，她借口身体不好，平日里不上体育课，和同学之间的互动很少，如果连春游活动都不参加，很难再融入这个群体，即便只有几个月相处时间，这样独来独往也不是好事。

    所以，宋倾城没回绝：“我今晚和家里商量一下，明天给您回复。”

    班主任点点头，没再拦着她。

    ……

    回到教室，宋倾城就收到郁庭川的短信。

    郁庭川让她放了学等在教室里。

    宋倾城知道，他是怕下雨路滑自己会跌倒，但是郁庭川出现在教室外面，估计会被其他同学看到，她组织了下语言，回道：“那你在教学楼下等我，我自己下去。”

    郁庭川没有回复短信。

    宋倾城猜不透他的态度，又发一条：“你来教室找我，我会比较难办。”

    结果，郁庭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倾城庆幸手机一直是静音模式。

    莫名的，她总觉得郁庭川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还在上课……

    宋倾城挂断电话，没有接听，回了短信：“我让同学送我下楼，不用担心我会跌跤。”

    傍晚四点五十，宋倾城没再上最后半节自习课。

    她取过书包开始收拾东西。

    苏绵注意到，低声说：“你要回去了？”

    “嗯，家里来接我。”宋倾城说着，开口请苏绵送自己下楼一趟。

    苏绵求之不得，本来就不想坐在这里上自习，其他同学知道宋倾城是走读生，见她拿了书包早退，不过投来一眼，又自顾自做作业。

    外头下雨，过道楼梯到处是水渍。

    宋倾城和苏绵刚到楼下，一辆黑色路虎驶进学校大门，车灯光在朦胧雨雾里亮起，没多时，路虎停在教学楼的外面，距离门口十来步路。

    “倾城，你家里人？”苏绵问。

    宋倾城嗯一声。

    苏绵已经把自己的伞带下来。

    在郁庭川下车之前，苏绵撑开伞送宋倾城过去，宋倾城白色的板鞋走下台阶，然后踩进水坑里，两个女生朝着那辆路虎走过去。

    刚走到车旁，副驾驶车窗缓缓落下。

    苏绵帮着拉开车门，顺便往车里瞟了一眼。

    这一瞟，让她整个人拘谨起来。

    原以为来接人的是宋倾城的爸爸或哥哥，结果哪个都不像，男人戴钢表的左手掌在方向盘上，右手搭着挂档杆，正往外看着，或者说是在看宋倾城，五官线条分明，算不上多俊朗非凡，却很有味道，一看就是有钱人，特别是落在宋倾城身上的眼神让人瞧着觉得温暖踏实。

    也不知道这是宋倾城的谁！

    苏绵在心里感叹。

    这么个亲戚，来学校接自己真有面子！

    宋倾城坐进车里，不忘和郁庭川介绍苏绵：“这是我同桌苏绵，她送我下来的。”

    郁庭川听了望向车窗外。

    苏绵咧嘴笑，礼貌的打招呼：“那个……叔叔好！”

    “……”宋倾城扶额。

    郁庭川上下打量过苏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致意，然后发动车子离开学校。

    车里，宋倾城嘴边的笑意没散去。

    想起苏绵那声傻乎乎的叔叔，扭头去看郁庭川，见他的神态如常，仿佛没有在意苏绵的称呼。

    宋倾城清了清嗓子，解释：“我说我家里有个理科状元，苏绵很崇拜，我就答应介绍给她认识一下，刚才应该算认识了吧？”

    郁庭川开腔问：“你告诉她你叔叔是理科状元？”

    “没有啊。”宋倾城抱着腿上的书包：“这是她自己理解的。”

    说着，她为自己争辩：“我不好讲我老公是十几年前的理科状元，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听了轻笑，看着前方路况，话是对她说的：“等到哪天放假，请同学来家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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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雨夜，郁庭川抱她回别（甜）

    “那他们就会知道我已经结婚。”宋倾城抿起唇角，拿余光看了看眉梢还带着笑的郁庭川：“到时候指不定说什么，你忘了以前报纸杂志上写的了吗？某青年企业家和女高中生……”

    郁庭川只是淡淡笑着，没有接腔。

    宋倾城把书包放到身边一侧，背靠着座椅：“就算要请他们来家里，也得我高考结束。”

    说着，宋倾城又转头去看开车的男人：“好歹是社会知名人士，还是要顾忌一下名声的，否则传出去不好听。”

    郁庭川的笑意不减，右手伸过来攥住她葱白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大半年都已经传了，还差这一两天？”

    宋倾城听了，心里有甜蜜，忍不住把头慢慢靠去他肩膀：“那我还是高中生，你就当是为我考虑。”

    说话间，她的手被稍稍握紧。

    男人的手掌宽厚，带给宋倾城的，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

    郁庭川转换话题问她，晚上想要吃什么。

    “想吃披萨。”宋倾城道：“缤纷水果披萨。”

    ……

    郁庭川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西餐厅。

    点餐的时候，宋倾城挑好披萨，然后把菜单交给郁庭川。

    他们坐在二楼靠玻璃护栏的位置，比较僻静。

    等餐的时间里，宋倾城提了周末要去春游的事：“平日里上体育课或有课外活动，我都是坐在一旁，不参加集体活动，就像班主任顾虑的，这样子不利于融入班级集体，我已经问过，不用爬山，只要在山顶坐着吃东西看看风景。”

    见郁庭川没立马表态，宋倾城站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凤岭山我以前去过，山顶全都浇了水泥地，有小卖部，也有休息的地方，肯定不会出现掉下悬崖这种意外。”

    郁庭川放下喝水的茶杯，侧头看到她跃跃欲试的眼神，知道她最近不是学校就是家里，恐怕有些闷坏，加上前段日子刚受过惊吓，跟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出去玩玩不算坏事。

    唯一的顾虑，应该就是她肚子里的那个。

    “如果有不舒服，我就第一时间下山。”宋倾城举着手保证：“我会保持手机畅通，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去人多的地方，遇到事把自己摆在第一位。”

    郁庭川说：“让巩阿姨陪你一块去。”

    “……会不会不太好。”

    出门春游还带家政阿姨，在其他人眼里恐怕显得矫情。

    本来是想借此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带上巩阿姨，以后只会更加被孤立。

    这几年，宋倾城过得不容易。

    在元维读书的时候，和其他同学都保持距离，怕走的太近，以前的事会被挖出来。

    她坐过牢的原因，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现在能经常联系交往的朋友，除了沈彻也就郁菁。

    之前薛敏勉强还算一个。

    郁庭川也希望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利于个人的心境成长，多交些朋友，有的时候，朋友也是一种精神寄托。

    “春游的时间已经定了？”他问。

    宋倾城点头：“星期天上午，到时候在校门口集合。”

    回答完，她心里不确定郁庭川会不会同意，自己现在有身孕，为了安全起见，是应该少参加集体活动，人多的地方隐患不少，这点宋倾城自己也清楚，所以她没有先在班主任那里打包票，而是回来和郁庭川商量。

    过了会儿，郁庭川把手放在她腿上。

    宋倾城的视线里，是男人无名指戴着戒指的大手，莫名让她安心，然后，腿膝盖被他握了一握，听到他开腔的声音：“中午让郁菁给我发信息，就是为了春游这事？”

    “……”宋倾城还以为他真的不会再提彩信的事情。

    现在听他这么说，她替自己解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要出去春――”

    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嘴边还挂着笑。

    感觉被戏弄了……

    宋倾城：_（：з」∠）_

    郁庭川重新拿起茶杯，喝了小口茶水，视线定格在她眉眼间：“如果真的想去，那就去吧，让老赵送你到山顶，不必跟其他人去挤巴士。”

    宋倾城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让老赵送她过去，是不容商量的决定。

    所以，宋倾城没再讨价还价，识趣的点点头：“好，那星期天让赵师傅早点送我上山。”

    话音落下，服务员正好端着餐盘走过来。

    宋倾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瞧着过来的服务员，她倒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在郁庭川拿起餐刀切牛排的时候，宋倾城没头没尾的想，应该换身衣服再来吃饭的。

    她现在身上还穿着三中的校服。

    等披萨上桌，宋倾城已经吃了一些牛排。

    没多久，西装上挂着经理名牌的男人走过来，简单的问候后，在郁庭川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郁庭川闻言颔首：“我马上过去。”

    “好，慢用。”经理冲宋倾城微笑了下，先行离开。

    宋倾城收回视线望向郁庭川。

    郁庭川把腿上的餐巾放回到桌边，让宋倾城继续吃饭，他去楼上包厢见一见熟人，很快就回来。

    想来，应该是他们在这里用餐，有被人瞧见。

    宋倾城没阻拦，猜到是他工作上的熟人，点点头：“我等你回来。”

    ……

    郁庭川离开之后，只有宋倾城一个人用餐。

    不知道郁庭川多久回来，她放慢吃披萨的速度，端起高脚杯啜了口牛奶，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向楼下，恰巧瞧见有个打扮俏丽的女孩跟着个染绿发的清瘦男人绕过旋转门进来。

    女孩身上是九分破洞牛仔裤跟棒球棉服，正嚼着木糖醇，偶尔吹出泡泡来，挎了个红色小包，和男人一块走去服务台。

    在男人和前台小姐说话时，女孩斜靠着服务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宋倾城认出女孩，就是上午从派出所出来的慕苒语。

    至于那男人，显然不是季凉城。

    男人流里流气，有点像纨绔，但看着又不是特别有钱的那种。

    慕苒语突然有些不耐烦，说了句什么，站直身就往酒店大门口走去，男人赶紧把她拉住，好声好气把人哄住，慕苒语翻了个白眼，甩开男人的手，却没再急着走人。

    没多久，男人扭头招呼着慕苒语上楼。

    慕苒语一脸不屑，不紧不慢的跟着对方走去电梯门口。

    宋倾城刚才在电梯里，看过酒店的楼层指示牌，这家酒店的八楼有个KTV，瞧着慕苒语的样子，应该是过来玩的。

    等他们进电梯，宋倾城没再往下看。

    大概一刻钟，郁庭川回来。

    宋倾城已经吃的差不多。

    郁庭川见她真没胃口再吃别的，招来服务员结了账，起身离开的时候，宋倾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主动问：“在那边喝酒了？”

    “喝了半杯红酒。”

    郁庭川拿起西装外套：“不碍事。”

    宋倾城见他看人的视线清明，不像喝醉，这才稍稍放心。

    路虎停在负二层的地库。

    宋倾城不怎么想提慕苒语这号人物，对方是好是坏与自己无关，所以没有和郁庭川说慕苒语跟陌生男人来酒店唱卡拉OK的事。

    坐进车里的时候，宋倾城心想，自己更不愿意提及的应该是慕清雨。

    上回见卞老板，和慕清雨一块吃饭。

    面对慕清雨，宋倾城总有种自己太嫩的认知。

    这种嫩，不是在年龄上。

    来自见识和气度。

    像郁庭川这样的男人，和他组成家庭的妻子性格应该是温婉大方，提到生意上的事，总能搭上一两句，相较之下的自己，不懂生意经，也没有学富五车的才情。

    不管是慕清雨还是顾嘉芝，面对商场上的应酬，肯定都是游刃有余。

    墓园被强拆这件事，让她看清自己遭遇麻烦时的束手无策。

    可能，这就是对方的意图吧。

    间接告诉她，没有郁庭川护着她，她什么都不是。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

    宋倾城无法否认。

    但是，现在她生不出离开郁庭川的心思，做不到因为这种差距就远远避开去，或许，真正在意一个人以后，即便会让自己显得自私厚颜，也不愿意放弃已经到手的幸福。

    晚上八点多，路虎停进别墅旁的车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车库角落靠墙竖着一柄长柄雨伞。

    云溪路八号园里的别墅，备受富豪欢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环境好，每户人家的别墅都用铁栅栏隔开，别墅周围有草坪和花园，走路的道是用鹅卵石砌成，遇到雨天就得防着脚下打滑。

    宋倾城没走从车库到别墅的这段路。

    她是被郁庭川抱出来的。

    宋倾城只负责撑起手里的雨伞，郁庭川打横抱着她，她尽量用雨伞去遮挡他的身体，耳畔是雨水落在伞面上的闷响声，她一手搭着郁庭川的后颈，另一手握紧雨伞的伞柄。

    院落里，三两盏地灯在雨雾里晕开淡淡柔光。

    郁庭川走的很稳，挺拔身形掩于雨中，怀里抱着个纤瘦的宋倾城并不吃力。

    宋倾城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却不若手上那么冰凉。

    平日里三四十米的一段路，忽然变得有些漫长。

    不知为何，宋倾城想起了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的骨灰盒已经被送去郊区的墓园。

    她十四岁那年，外公过世。

    在二十二岁这一年，外婆也离她而去。

    世界这么大，她却像是苟且偷生的蝼蚁，如今再想起来，当时坐在外婆的遗体旁边，她满心满眼的都是迷茫和孤单。

    就像是断了绳索的风筝，突然失控，摇曳飘荡在茫茫空中。

    直到有个男人出现，重新扯住绳的那一头。

    曾经，她被沈挚伤透了心。

    那种伤心，无法用眼泪去计量。

    是从心底最深处传来的枯萎破碎的声音。

    她从那个地方出来，一夜夜的失眠，不仅是对未来的迷惘，还有对过去的恐惧，这些情绪，没有办法向旁人诉说，只能在深夜靠自己去舔舐去克制。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么多感慨，可能是现在的幸福，和过去几年的生活对比太过强烈，唤醒了她自己努力压制的脆弱一面，也可能是有孩子后，整个人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在郁庭川面前，宋倾城提起慕清雨的次数寥寥无几。

    就像他同样不问自己和沈挚的那一段。

    以前，宋倾城也有过飞蛾扑火的轰轰烈烈，那是沈挚拽着她跑出酒吧的瞬间，穿过纷乱的人群，五颜六色的灯光在眼底稍纵即逝，心脏怦怦跳着，呼吸越来越重，彼此牢牢相握的手心全是汗。

    即便那个时候她尚且年少，却已经明白，这应该就是男男女女所向往的不顾一切的感情。

    然而，不顾一切过后，等待她的是无尽的黑暗。

    任何的轰轰烈烈都需要付出相应代价。

    沈挚和陆韵萱结婚，是她有所预料却又意外的一个代价。

    关在那个地方，她多少猜到，自己再出去，和沈挚可能不会有结果。

    没猜到的是，那个女人会是陆韵萱。

    二十岁以后的她一夜长大。

    当她变得市侩、开始算计别人，郁庭川就这样出现在她生命里，那个时候，她一边想着靠近他一边又在试探，因为也看出来，他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包容，她忍不住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怕知道后再无机会，所以，只当他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

    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听到关于他最多的信息，有钱人，恒远老总，离异，和前妻的婚姻不怎么圆满。

    当她真的到他身边，发现很多都和传闻不一样。

    他工作很忙，却会尽量抽出时间陪自己，晚上很多饭局能推则推；也没有其她女人围绕在他周围，偶尔她想找蛛丝马迹都没找着，那个时候，自己怀疑他对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出手阔绰，现在想来，可能真是因为自己年纪小，他才会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宽容自己，而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

    距离别墅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宋倾城开口：“郁老板，再过14天就是你生日了。”

    郁庭川闻言，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把人抱得更稳，然后低头，看着她被雨水扫到的鬓发，眼底似有笑：“这次打算送什么盆栽？”

    宋倾城摇了摇头：“不送盆栽，这次改送别的。”

    “送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

    宋倾城莞尔：“现在说出来就不算礼物了。”

    话落，收回搭在他衬衫上的右手，把胳臂从盖在身上的西装里伸出来，湿漉漉的手心贴上郁庭川左脸，男人的脸庞削瘦，摸上去没多少肉，她的手指很凉，和他的脸上温度不逞多让，一边说道：“暖和暖和。”

    说着话，又用校服的袖口替他擦了擦下巴处的雨水。

    “郁老板这么帅，狼狈就不好了。”

    她嘴里讲的头头是道。

    郁庭川被她讨好的动作弄得啼笑皆非，同时，心里跟着柔软，抱着她背脊的手稍稍抬高，低头之际，下巴碰到她的鼻梁，引得她说：“郁老板，你该刮胡子了。”

    郁庭川的嘴角又挂上笑容，在她耳边开腔：“现在知道扎脸了？”

    宋倾城重新搂住他脖颈，把自己的脸颊贴向他下巴，话说的十分动情：“就算扎脸我也不嫌弃，我就喜欢你这样扎我。”

    说着，宋倾城嘴边也浮现出笑意。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郁庭川已经抱着她走上别墅的台阶。

    恰在这时，别墅的门开。

    巩阿姨刚刚在二楼听到轿车鸣笛声，收拾好过道上的独卫，擦干净手就下楼来开门。

    瞧见先生抱着太太回来，巩阿姨愣了一愣，回过神赶紧让人进屋。

    这晚，郁先生一路把他的小妻子抱回二楼房间。

    宋倾城靠在郁先生的怀里，双手挂在他肩头，置身在走廊的光晕里，心中难免感慨万千，五年前的自己，应该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这样抱着上楼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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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他和清雨那几年婚姻名存实亡

    星期天那日，天气难得放晴。

    宋倾城带好东西离家，差不多八点半。

    她扶着鞋柜在门口穿鞋的时候，郁庭川也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处，他双手放在西裤裤袋里，衬衫挺括，视线锁着她颇为忙碌的身影：“真的不要我送你？”

    “不用，老赵送我就好。”

    宋倾城说着，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瞅着他衣冠楚楚的模样，宋倾城咀嚼出‘品味’两个字，好像男人在他这个年纪，褪去青涩和棱角，沉稳内敛的气质比相貌更能影响穿衣的效果，果然是一副极好的衣架子。

    宋倾城心里想着，脚上已经穿好鞋，她开口：“你不是约了生意上的伙伴打球么，别耽搁了！”

    听着她催促的言语，郁庭川心里觉得好笑，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越发温厚，又开腔问一遍：“确定不用我送你？”

    “……”宋倾城承认，自己在动摇。

    她站在鞋柜旁，踌躇了下，然后说道：“那就抱一下。”

    话落，就像害羞的小媳妇踱上前。

    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手。

    下一刻，任由她钻到自己怀里。

    宋倾城用脸蹭着他的肩膀，像这样的道别，总是忍不住想拥抱，郁庭川整个人乃至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很有归属感，就像离巢的幼鸟，终归会在夜深后归来，重新投入温暖的巢穴。

    郁庭川的手扶着她削肩，过了一小会儿，关心道：“今天早上起来，还有没有觉得恶心？”

    “有点，不过还好。”

    宋倾城说着，撤手慢慢放开他。

    她往后退一步，看着郁庭川的眼睛：“那我真的走啦。”

    今天，宋倾城穿了件学院风的米黄色大衣，是年前新买的，查出来怀孕以后，她开始穿黏魔术贴的板鞋，避免被鞋带绊住跌倒的情况。

    老赵已经把轿车准备好。

    “照顾好自己。”郁庭川叮嘱。

    宋倾城点头，拎起双肩包从别墅出去。

    郁庭川长身站在别墅门口，目送她一路走到轿车旁。

    老赵替宋倾城拉开后排车门。

    恰在这时，手机响。

    看着宋倾城坐进车里，郁庭川才拿出手机，直到轿车驶离，他边接电话边转身回别墅。

    ……

    宋倾城没让老赵把她送到山顶集合地点。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观光车站牌前。

    凤岭山是南城较为出名的风景区。

    老赵开始不太放心，他知道宋倾城有身孕，老总没刻意瞒着，所以，打算亲自把人送到集合地点。

    “送到这里就好。”

    宋倾城不想太招摇：“这一段是平路，不会出事。”

    老赵左右看了看：“我瞧着这来往车挺多的。”

    言外之意，怕她被碰到撞到。

    宋倾城知道老赵是真的关心自己，郁庭川应该也有过特别嘱咐，看了看时间，距离班主任说的‘巴士到山顶的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也就没再推脱，同意老赵送她过去集合地点。

    快走到集合地点附近，几辆巴士从旁边开过去。

    这回春游活动，是五个文科班组织的。

    宋倾城没再让老赵继续送她。

    老赵看前面就是小卖部和赏景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双肩包交还给宋倾城，离开前不忘嘱咐她，春游结束前打电话给他，他再过来接人。

    “好。”宋倾城莞尔点头：“您回去也注意安全。”

    话别老赵，宋倾城继续朝小卖部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集合地点，恰巧看见其他学生陆续从巴士里下来。

    宋倾城很快找到她所属的班级。

    苏绵个高，站在女生队伍里，相当于移动的标志牌。

    班主任交待一番，无外乎注意安全、几点回来这里集合，然后让大家自由活动。

    解散后，苏绵拉着宋倾城和另外两女生结队。

    山上不允许生火做饭。

    学生们来春游带的大多是干粮。

    几个人组成小团伙，可以交换着吃对方的东西。

    苏绵属于比较热情的性格，和其她人凑成一组后，她就开始忙活，赏景区有个特大的凉亭，苏绵在地上铺了一张野餐布，然后取出自己携带的零食，宋倾城见状，也跟着其她两个女生从各自书包里拿东西。

    宋倾城带了水果和面包。

    还有一盒寿司。

    是昨晚她和巩阿姨一起做的。

    苏绵拿起装寿司的保鲜盒看了看，一脸感慨：“最羡慕手巧的人。”说着，她扭头问宋倾城，满眼新奇：“真是你自己做的？”

    宋倾城微笑：“家里长辈帮的忙，我个人对这些不擅长。”

    “我就说――”

    苏绵的脸上写着‘跟我想的差不多’，然后又嘀咕：“你人漂亮成绩又好，如果厨艺还精湛，那简直要逆天了。”

    宋倾城如实说：“我不会做饭。”

    “其实我也不会。”苏绵往宋倾城旁边靠了靠，悄声问：“刚才送你来的是你爸爸？”

    宋倾城不解的目光投向她。

    苏绵解释：“我在巴士上瞧见有人陪你走过来的。”

    闻言，宋倾城只说：“是我家里的长辈。”

    苏绵点点头：“我觉得也不是你爸，年纪稍微大了些。”

    话音刚落，苏绵突然想起什么，扯了扯宋倾城的大衣袖口：“之前忘了问你，周四傍晚来接你的是你叔叔么？”

    宋倾城整理双肩包的动作顿了顿，不想欺骗苏绵，但也不好讲实话，只隐晦的回答：“是我家人。”

    “倾城，老实说，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苏绵指了指宋倾城的腕表：“DW的手表不算奢侈品，也要一千块左右，普通人家的小孩，家长肯定不舍得给她买。”

    宋倾城道：“是家人送的礼物。”

    “来接你的那个叔叔？”苏绵立刻对号入座。

    宋倾城没有否认。

    苏绵砸吧嘴，忍不住评价：“你叔叔肯定不差钱，他开的那款路虎，我知道，好像要一百八十几万。”

    “他是做生意的。”宋倾城补充道。

    “那难怪。”苏绵蹲着问：“你叔叔结婚没，我看他有三十好几了。”

    “过完这个月生日，刚好三十五。”

    宋倾城稍作停顿，开口：“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已经结婚。”

    苏绵说：“你叔叔不但有钱，外型也出众，虽然年纪大了点，还是很受现在社会女生喜欢的，新娘肯定漂亮。”

    宋倾城打开寿司盒子：“他年纪不大，这样刚刚好。”

    “是还好。”苏绵赞同的点点头。

    宋倾城弯起嘴角。

    中午12点多，三百来号学生在赏景区逛了一圈，纷纷聚在凉亭和小卖部附近吃东西。

    对高三学生而言，这是难得放松的周末。

    所以，有学生玩牌算24点，老师也没阻止反而加入一块玩。

    宋倾城没跟着凑热闹。

    她走到偏僻围栏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

    山顶上，除去学生还有不少游客。

    宋倾城把手机调到前置镜头，选了个光线稍微好点的角度，自拍了一张照片，按下确定键的时候，闭上眼眸，不忘用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拍好照片，她感觉不错，用彩信发给郁庭川。

    发送成功以后，宋倾城又觉得自己此举有些矫情。

    无奈短信没撤销功能。

    没多久，收到回复：“风景不错。”

    只有寥寥四个字。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的评价，抿嘴浅笑，也回道：“风景确实很好。”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出现的是郁庭川坐在草坪边大伞下，长腿随意交叠，一手夹着香烟，另一手拿着手机回短信的画面。

    宋倾城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干嘛？”

    “看人打球。”郁庭川很快就回复。

    宋倾城编辑短信，还没打完字，对话框里出现新信息。

    郁庭川问：“无聊了？”

    “……”宋倾城是有些无聊，快23岁的她，终究和苏绵她们不一样，特别是在追星这方面，提到TFBOYS这个组合，苏绵和其她女生很兴奋，相较之下，宋倾城知道这个少年偶像组合，但是喜欢肯定谈不上。

    宋倾城回短信：“肯定没郁先生潇洒自在。”

    郁庭川：“接你一块来看人打球？”

    宋倾城唇边扬起淡淡笑弧，敲字回复：“才不要，我要在山顶赏风景。”

    “多拍几张照片。”郁庭川回。

    这时，宋倾城余光瞥见苏绵探着头朝这边张望。

    应该是在找她。

    宋倾城和郁庭川说一声，收起手机。

    苏绵很快跑过来，她刚看到小卖部有卖鲜榨的橙汁，打算过去买，想让倾城跟她一块去，宋倾城没有回绝，刚好待在这里也没事做。

    小卖部就在凉亭对面。

    走进店里，苏绵目标很明确，直接跑去买橙汁。

    宋倾城在小卖部里逛一圈，瞧见墙上挂着的凤岭山纪念品，驻足看了会儿，左肩忽然被人轻轻撞一下，听到对方说‘不好意思’，她扭头去看，发现是个穿笔挺军装的青年。

    瞥到对方肩上军衔，一杠三星，是上尉。

    宋倾城莞尔，说了声没事。

    对方跟她点了下头，然后走到柜台前买矿泉水和纸巾，付完钱，拿了东西离开小卖部。

    “是兵哥哥。”苏绵咬着吸管出现在宋倾城身后。

    宋倾城倒好奇山顶怎么会有军人。

    难道是来旅游的？

    苏绵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雷达站。”

    走出小卖部，发现路边停了辆白底红字牌照的军用吉普。

    苏绵边往凉亭走边回头，巴巴瞅着那辆吉普车：“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兵哥哥。”

    说着，脚下不留神，差点摔个狗刨地。

    “小心！”宋倾城及时拉住她。

    苏绵讪讪的摸着脖子，余光又瞟向吉普车，解释道：“我从小就崇拜解放军，有的时候，在路上碰到穿军装的，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宋倾城表示理解，其实很多女孩都有军人情结。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凉亭里。

    没隔多久，班主任突然出现在凉亭门口。

    他往里面看了一看，最后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招了招手：“宋倾城，出来一下，有人找。”

    一时间，不少学生好奇的瞅过去。

    很快有人发现，凉亭外站着个穿军装的上尉。

    苏绵惊讶：“不就是小卖部里那个！”

    说着，她转脸问宋倾城：“你和他认识？”

    “不认识。”宋倾城边说边站起来，然后走向班主任：“钱老师。”

    班主任点了点头，告诉她：“外头那位军官说有首长要见你，让你跟他过去一趟。”

    宋倾城问：“哪位首长？”

    班主任也不知情，但是看对方不像假冒的军人。

    宋倾城没再为难老师，径直朝军官走去，对方见她过来，转过身来，冲她友好的一笑：“不用紧张，没什么事，就是我们首长在车上瞧见你，让我过来叫你，你们应该认识吧？”

    然而，宋倾城并不认识什么首长。

    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和部队里的人打过交道。

    平日里连军人都没碰见几个。

    即便如此，宋倾城还是跟着对方走向吉普车。

    刚刚走到路边，吉普车的后排车门打开，同样穿军装的男人下了车，宋倾城瞧着对方关上车门，视线随即移到对方的脸上，有短暂的怔愣，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直到对方走到她面前，宋倾城瞧着对方的上校军衔，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云溪路八号园见过对方。

    郁庭川说过，这是他的朋友。

    但是，宋倾城已经从慕苒语口中得知，对方应该还是慕苒语的堂兄。

    也就是慕清雨的亲哥哥，郁庭川的前大舅子。

    慕晏青往凉亭那边望了一眼，收回视线看着宋倾城问：“来这里游玩？”

    “对，学校组织春游。”宋倾城弯起嘴角。

    在这里遇到对方纯属意外。

    宋倾城不知道对方要见自己的理由，想到不久前墓园强拆的事，忍不住和慕苒语被关派出所那茬联系起来，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但是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慕晏青见宋倾城不吭声，以为她忘了自己，出言提醒：“上回在云溪路我们见过。”

    宋倾城点头：“我记得，你是他的朋友。”

    前大舅子这个身份，她没主动提及。

    慕晏青见她还有印象，他的眉眼稍有放松，说话的语调算客气：“方不方便去那边坐会儿？”

    他指的是小卖部外面的木质露台。

    “好。”既然已经过来，没必要再扭扭捏捏。

    慕晏青选了靠围栏的位置。

    两个人落座后，慕晏青抬手招来店家，要了两杯橙汁。

    宋倾城没阻止说不喝，刚才在门口有瞧见，要坐在这里必须消费。

    等店家离开，慕晏青开口说：“我以前的老班长被调来这边的雷达站，这次来南城开会，顺道来看看他。”

    “我同学刚才也提起，她说这附近有个雷达站。”

    慕晏青听她这么说，淡笑了笑。

    宋倾城见他的态度友善，不像是要找自己警告什么，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不免打量了对方几眼，和郁庭川相当的年纪，人看上比较沉稳，扛得起他肩上的两杠三星。

    过去片刻，慕晏青再次开口：“庭川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慕清雨的哥哥？”

    “……没有。”

    宋倾城实话实说：“他只告诉我你是他朋友。”

    慕晏青闻言点点头，又道：“我听说你和Joice相处的不错。”

    宋倾城不清楚‘不错’的定义是什么，所以没有贸然接话，慕晏青喝了小口橙汁，放下杯子的时候，看着她说：“你老家墓园被强拆的事我已经知道，是苒语拿了你的东西，让她这么做的，不瞒你，就是我妹妹。”

    宋倾城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承认。

    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

    慕晏青自己接了话：“清雨和庭川离婚后，整个人精神就不太好，或者说，在他们两个还没离婚的时候，清雨已经有在吃抗抑郁的药，不知道庭川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和清雨那几年婚姻名存实亡，很多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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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可能是因为不爱吧（重要）

    名存实亡，词典上的解释是，名义上还存在，实际上已消亡。

    一段婚姻名存实亡，宋倾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同时也因为这样的解读，双手不自觉的握紧那杯橙汁。

    似乎在等她消化，良久，慕晏青继续说：“跟你讲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庭川和清雨结婚后，过得并不如人意，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是因为清雨断腿他才要离婚，在那场意外之前，他跟清雨已经签署好离婚协议。”

    宋倾城闻言，心里有惊讶，抬头看向对面的慕晏青。

    “这些是我在清雨出事后知道的。”

    慕晏青没有做隐瞒：“清雨还在医院治疗的时候，离婚协议已经下来，只不过为了她腹中孩子，她和庭川没有马上对外公开离婚的消息，只是没想到记者会先踢爆这件事。”

    宋倾城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但听到这些话，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探求的谷欠望也被勾起来，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话问出口，宋倾城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敏感。

    原以为慕晏青会不愿意回答，毕竟这是他妹妹婚姻里的隐私。

    出乎她意料的是，慕晏青背靠着椅子，缓声开腔：“可能是因为不爱吧。”

    “……”这个答案也让人不敢置信。

    宋倾城听得竟有些恍神。

    因为她想起郁菁曾经描述的关于郁庭川和慕清雨的婚礼，很隆重盛大，如果两个人不相爱，又怎么会这样费心思去筹划婚宴？

    慕晏青这句话，让宋倾城的手指弯曲，指尖扣上背面上的图案。

    慕清雨不爱郁庭川么？

    宋倾城在心里问着，答案似乎和慕晏青讲的有出入。

    如果慕清雨真的不在乎郁庭川，在她和郁庭川领证后，不会突然把Joice突然送回南城。

    如果慕清雨心里装着别人，为什么在回国后通过卞老板来见自己？

    宋倾城从来没觉得自己和沈彻开的网店有多大潜力，能吸引慕清雨砸一大笔钱进来。

    归根究底，慕清雨会这样做，是因为郁庭川。

    慕晏青好像知道她心里的疑惑，解释道：“当年离婚的要求，是清雨提出来的。”

    随后，慕晏青又说：“清雨今年三十三岁，算起来，我和庭川才是同年，我第一次见庭川，就是他跟清雨回慕家，那个时候，他们双方有了结婚的意向，我也以为他们是因为喜欢才想结婚。”

    “难道不是么？”宋倾城反问。

    慕晏青轻摇了下头，过了会儿才说：“后来我才知晓，在和庭川结婚前，清雨一直都有自己喜欢的对象，她和庭川结婚，不过是想刺激另一个男人，想让那个男人妥协低头。”

    话落，彼此间有些安静。

    不知过去多久，宋倾城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他知道么？”

    这个他，她和慕晏青都知道指谁。

    慕晏青回答：“我不清楚结婚前庭川知不知道，婚后那几年，他应该是知道的。”

    这场景其实很诡异。

    她和丈夫前妻哥哥坐在一块谈丈夫和前妻的那段婚姻。

    慕晏青会告诉自己这些事，有点超出宋倾城的认知，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却又让她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就在这时，慕晏青问她：“他和清雨的事，一点都没告诉过你？”

    宋倾城不想撒谎，所以点点头。

    “以我对庭川的了解，他确实不是那种喜欢到处讲自己私生活的性格。”慕晏青说：“三十几岁的男人，不比二十出头，想事情做事情不会只图一时之快，很多事都喜欢闷在心里，因为明白大多数时候，有的问题讲出来，没有多大的意义，有的时候，也是为了顾及到旁人的感受。”

    宋倾城听着，没开口去打断。

    慕晏青却突然道：“庭川不说，你也没主动问过？”

    “我有好奇，有的时候也想知道他上一段婚姻是怎么样的。”可能是慕晏青的态度坦荡，让宋倾城愿意去试着相信，所以，她没有虚以为蛇，如实说出心里的想法：“是不是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新婚和妻子恩爱，后来渐渐被平淡的生活磨掉了激情？可是我也知道，他不跟我说以前的事，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如果他整天跟我感慨过去的生活，久而久之，我可能会不耐烦，对他前妻的嫉妒与日俱增，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同样的，他也从来不问我我的以前，我知道，不是因为他不关心我。”

    自己和郁庭川在一起，过去那些年发生的事，在郁庭川认识的朋友面前，宋倾城没有想过要刻意隐瞒。

    就算她隐瞒，对方以后也有办法知道，可能心里早就有数，所以，倒不如开始就坦坦荡荡。

    “我坐过牢的事情，董事长很早以前就清楚，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没有一次问过我为什么坐牢，过去几年是怎么过的。”宋倾城对上慕晏青的眼睛，没有回避：“要在他面前从头到尾交代一遍，对我而言，并不是能轻轻松松说出口的事，我自己都没办法彻底释怀的问题，推己及人，不能要求他必须一五一十告知我他以前全部的事，而且。”

    宋倾城稍作停顿，又说：“不管过去怎么样，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没有谁会抱着以前过一辈子，我年纪虽然小，有些道理却懂，人应该活在当下，这样会少很多的遗憾。”

    慕晏青听了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过度沉浸在过往里，到头来痛苦的是自己。”

    不知为何，宋倾城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所指。

    随后，慕晏青又闲聊般跟她讲了些关于慕清雨和郁庭川的事。

    有的详细有的一笔带过。

    宋倾城没不耐烦，可能是因为，感觉到慕晏青是真的没有恶意，一个首长和自己这样坐着说话，真要计较起来，对方的时间比她的宝贵，对方都不心急，她自然也没急着想离开。

    慕晏青有提到慕清雨在日本留学的那段经历。

    慕清雨在高考结束后，通过家里人脉的安排前往日本留学，就读的是日本最为知名的早稻田大学，也是在那里遇到的郁庭川，郁庭川比慕清雨高了一届，两个人相识于大陆留学生组织的‘同乡会’上。

    很巧合，两个人都读经济方面的专业。

    开始熟稔起来，是因为慕清雨大二的时候，报了某位教授的课程，和大三的部分学生一块上课。

    慕晏青说：“你应该知道吧，庭川跟政深也是大学同学。”

    宋倾城闻言点头。

    “有一次清雨打电话回家，抱怨她上课迟到，趁着教授不注意，偷偷溜进教室，瞧见两男生旁边有个空位，于是让对方往里面坐一坐，结果靠过道坐着的那个男生根本不搭理她，就让她那样傻站着。”

    慕清雨提起这事，委屈中透着气急败坏，让电话这头的慕晏青哭笑不得。

    你上课迟到，人家不肯让座，倒也没毛病。

    大概过了半个月，慕清雨跟家里联系，又提到那个不给她让座位的男生，语气却有变化，不再只会说对方‘讨人厌’。

    郁庭川和慕清雨能相熟，顾政深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慕晏青第一次从妹妹口中听到‘郁庭川’这个名字，已经是在半年以后，当时慕清雨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郁庭川这人真古怪，不是上课就是往图书馆跑，也不见他去哪儿玩，昨天我又看到他在一家餐厅兼职，听顾政深说他家在南城很有钱，还整天出去打工挣生活费。”

    慕家的家境优渥，慕清雨从小被富养，性格里有着‘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天真。

    慕晏青了解到郁庭川是郁家私生子，是在对方和慕清雨在一起之后。

    慕清雨认识了顾政深和郁庭川，每回和家里视频或打电话，多多少少会提起对方几句，也是因为这样，慕晏青还没见过郁庭川本人，已经知道部分关于这个男生的事。

    比如，郁庭川有个不怎么听话的妹妹。

    慕清雨不止一次提到。

    慕清雨大三那年，跟他打电话时说到郁庭川的妹妹：“小丫头真不懂事，家里也不管管，不好好读书整天鬼混，郁庭川这人平时看着正经不多话，为这个妹妹都快愁白头发了。”

    宋倾城听慕晏青提起郁婧宁，再一次从旁人的口中知道郁庭川对这个妹妹的上心。

    可想而知，郁婧宁过世，郁庭川是怎么样的心情。

    听着慕晏青讲述慕清雨和郁庭川大学里的相处，宋倾城的情绪平和，没有觉得听不下去，也不觉得慕晏青是在炫耀和暗示她什么。

    慕晏青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润喉，然后继续往下说。

    慕清雨念大三的时候，郁庭川已经开始找工作，他没有回国，而是暂时留在日本。

    慕晏青至今记得，有段日子，慕清雨很忙碌，他关心这个唯一的妹妹，打电话给慕清雨，对方总是火急火燎的语气，不是说‘哥，我有事呢’就是‘哥，我先不跟你说了’，后来慕清雨告诉他，那期间，大四的郁庭川忙着应聘实习，女生的眼光好，她就毛遂自荐，陪着郁庭川去买面试穿的西装，还要帮忙搭配合适的领带和衬衫，就连对方的袖扣都是她在银座挑选购买的。

    甚至于，有天夜里，慕晏青给妹妹打电话，接通就听到慕清雨很喘的气息，就像是刚刚跑过八百米，问她怎么回事，她的回答是，庭川胃疼的厉害，家里没有药，她只能出来给他买。

    当时，慕晏青特意看了手表，晚上九点四十几分。

    日本那边已经快十一点。

    据慕晏青所知，日本的药妆店最迟晚上十点都会关门。

    有些提前半小时就不允许客人进来。

    11点左右，除了医院，还有哪儿能买到胃药？

    慕晏青让她回去，夜里别独自在外面瞎晃，尽快送人看医生，慕清雨却说，郁庭川不会去医院的，他甚至不知道她在给他买药，但是看他微白的脸色，她还是不放心这样回自己的住处。

    “政深毕业后就要回国，这段日子他只顾着自己野，庭川下班回到住处就很晚，不是泡面就是直接省了晚饭，我们这些留学生出门就靠朋友，好歹都是中国人，我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哥你说是不是？”

    慕清雨当时撒娇的语调，慕晏青还记忆犹新。

    电话里，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叮嘱慕清雨要注意安全。

    对妹妹的感情问题，他不想过多干涉。

    直到慕清雨和郁庭川婚后折腾出各种事情，慕晏青再想起妹妹说的这番话，可能她当时真的不喜欢郁庭川，只是看对方孤身一人在异国奋斗，所以生出恻隐之心，想要尽可能的帮助对方。

    慕清雨升大四那年暑假，被慕景荣问及学习情况，她说准备先在日本找份工作，不想回国靠裙带关系进国企，不经意的，提到郁庭川在日本的金融机构上班，话语里多有羡慕。

    那个时候，家中父母都已知晓女儿有个朋友叫郁庭川。

    得知郁庭川出自南城郁家，慕景荣赞赏的点头：“是郁老的子孙，不靠家族庇荫，倒有些出息。”

    饭后，慕谷玥把儿子叫到身边说了一番话。

    慕晏青明白母亲的意思，当晚就到慕清雨房间找她交谈，兄妹俩聊了会儿天，他就问起郁庭川在大学里的生活，慕清雨抱着枕头没隐瞒，告诉他的都是实话，郁庭川在院系里蛮受女生的欢迎，但是她从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毕业后更是忙的团团转，她去他租住的房子，也没撞见过什么尴尬的事情。

    看着妹妹自然的神情，说到郁庭川不见羞涩，显然不是母亲以为的那样，慕晏青也就没有再问别的。

    再后来，慕清雨过完暑假重回日本。

    慕晏青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慕清雨往家里打电话，声音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和家人聊天像在应付了事，渐渐地，从每周两三个电话变为半个月打一次电话。

    不仅仅是慕晏青，就连工作繁忙的父母都察觉女儿的不对劲。

    然而，慕清雨给的理由是身体不适。

    有次兄妹俩打电话，慕清雨突然告诉他：“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欢欣雀跃的语气，反而有些心事重重。

    慕晏青看她不肯多说喜欢的是谁，没有强迫妹妹必须坦白，但也像很多兄长那样，怕妹妹在恋爱中吃亏，挂电话前交待她，交往可以，但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如果真的确定是彼此，放假可以带回家让爸妈看一看。

    可是，慕清雨握着手机不做声，良久才开口：“他只把我当妹妹那样来看，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

    那个时候，慕晏青始终以为妹妹喜欢的人就是郁庭川。

    所以后来慕清雨带郁庭川回慕家，他没有多想，只当是慕清雨和郁庭川开诚布公后，可能过程曲折，但两人还是顺利走到了一起。

    第一次见郁庭川，慕晏青就觉得这个准妹夫不错，话不多，看着就不是那种心浮气躁之辈。

    包括慕景荣和慕谷玥，对这个女婿都相当满意。

    在他们看来，家世什么都是次要，只要人品好求上进，有慕家的人脉在，不怕闯不出一番天地来。

    况且，郁家的家世并不差。

    说起来，已经退居二线的郁老曾经也是慕景荣的上级领导。

    慕晏青仍记得那天见到郁庭川的情形，他回到家，慕景荣的秘书说清雨已经回国，等他推开门，进屋就看见慕景荣正陪人说话，对方一身衬衫和休闲裤，没有打领带，慕清雨正紧挨着他坐，比起现在的沉稳派头，二十五岁的郁庭川还很年轻，看人的眼神也不像如今这般深邃。

    那趟回国，慕清雨提出要和郁庭川结婚。

    彼时，她刚准备毕业。

    慕景荣夫妇的意思，再等两年，最起码等她的工作稳定下来。

    但是慕清雨却格外的坚持。

    当天夜里，慕晏青上楼经过客房，发现房门虚掩，慕清雨正坐在床边缘，说着话：“怎么办庭川，爸妈不同意我们马上结婚，我心里很难受，你要是回日本，我觉得我留在这里会死掉。”

    话毕，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拽了下郁庭川的手腕。

    慕清雨当时的神情非常低落。

    郁庭川侧过身看她，他的回答是，我来想办法，不用担心，你爸妈会同意的。

    作为男人，慕晏青感觉得出来，那时郁庭川对慕清雨是有感情的。

    就像慕清雨自己后来说的，如果郁庭川真的丁点不喜欢她，不会在那个大雨磅礡的夜晚，她浑身湿透的出现在他住处门口，强忍着泪说出‘郁庭川，你要和我在一起么’后，收留她在他那里住了近半个月。

    那十几个晚上，郁庭川把床让给她，自己去睡了客厅的沙发。

    慕晏青告诉宋倾城：“我不知道庭川是怎么说服我父亲的，我爸确实同意他们先结婚，清雨毕业以后，他辞掉日本的工作回到南城，后来两个人就领了证举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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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慕清雨曾经在婚姻里不忠

    宋倾城听慕晏青说了这么多，脑海里还有些来不及消化，午后阳光正好，山顶的温度却偏低，当轻风拂过，让人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凉。

    慕晏青又道，慕清雨喜欢的对方，是个有妇之夫。

    并不像她在电话里说的对方只有女朋友。

    “首都和南城离得比较远，家里也以为他们在南城好好过日子，婚后第一个春节，庭川陪清雨回慕家，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他们俩之间有些不对劲。”

    慕晏青说，当时他只当这对新婚夫妇在闹别扭，没有太在意。

    结婚后的慕清雨，性子越来越文静，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或父亲撒娇，言行举止方面，落落大方之余，也愈发的贤淑端庄。

    晚上，慕景荣跟儿子女婿说了会儿话，让他们回去休息。

    从书房出来，慕晏青和郁庭川各自回房间。

    慕晏青在房里看了会儿资料，站起身打算洗漱，伸手去拉窗帘的时候，发现郁庭川正站在院子里抽烟。

    北京的冬天不比南方，尤其是夜间温度。

    郁庭川面朝外站着，一手插在西裤裤袋里，身上穿了羽绒服外套，手里那截香烟的烟头明明暗暗，就像这个深夜，郁庭川的背影给人的感觉，有着融入夜色里的寂寥。

    那个时候，慕晏青跟这个妹夫还不怎么熟稔。

    等他下楼出去，郁庭川已经把一支烟抽的差不多。

    可能因为两人同龄，又算自家人，交流起来倒不怎么见外。

    慕晏青问起，大冷的天怎么在外面抽烟，郁庭川用皮鞋踩灭烟屁股，只说清雨在洗澡，他闲着没事就出来抽支烟。

    回国后，郁庭川就在恒远集团上班。

    提起多年前的郁庭川，慕晏青的形容是颇为清隽，抽烟的架势隐隐透出一股生人莫近的寡凉。

    那个春节，郁庭川和慕清雨在慕家住了三天。

    他们离京的前一晚，从部队回来的慕晏青找了妹妹谈话，问到她近期是不是和郁庭川有些小矛盾，慕清雨收拾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即回答：“没有啊，最近庭川在找他妹妹，不过一直没消息，因为这样，他的心情不太好。”

    闻言，慕晏青也不好再说什么。

    郁庭川和慕清雨的婚姻，不和睦摆在明面上是在一年以后。

    先是国庆期间，慕谷玥发现女儿女婿在慕家分床睡，慕清雨的理由是，她身体不舒服，怕影响郁庭川休息，所以在房间里打了地铺。

    郁庭川对此没有否认。

    尽管如此，慕谷玥仍然把女儿叫到自己屋里说了一通。

    结果，没过多久，家里得到消息，慕清雨和郁庭川大晚上吵架，用水果刀割伤郁庭川的手，大半张床上血迹斑斑，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生争执，严重到大打出手，毕竟那场被南城贵圈津津乐道的婚礼还历历在目。

    “直到他们离了婚，我从清雨的话里推测，她和庭川发生争吵，十有八、九是因为另一个男人。”慕晏青提及妹妹心有所属这件事，直言不讳：“再后来，在郁老的寿宴上，清雨在洗手间里割脉，被及时发现送往医院，但是，她和庭川婚后关系不好这点，还是一传十十传百在圈子里宣扬开。”

    有些事，宋倾城以前就有所耳闻。

    然而，道听途说和听真正的知情人讲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宋倾城开口问：“也是因为那个男人么？”

    慕晏青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有些讳莫如深，直至后来宋倾城得知Joice的身世，才算明白慕晏青当日为何是这种眼神，但是现在，宋倾城坐在这里，只以为这个问题让慕晏青感到为难。

    在她想着要不要拿话揭过，慕晏青却点头回答：“确实是因为那个男人。”

    慕晏青说，那个男人婚姻幸福，和太太是少年夫妻，从来没想过要为慕清雨抛妻弃子。

    更何况，从开始就是慕清雨单方面爱慕对方。

    当年在日本，慕清雨打电话告诉哥哥有了喜欢的人，正在为自己喜欢上有妇之夫纠结，在所谓的爱情面前，理智终究是落了下风。

    可能有的时候，越是得不到，越是想伸手去触及。

    当时，那个男人因公在日本出差。

    遇到慕清雨，非常偶然。

    至于是怎么样偶然的机会，慕晏青没细说。

    慕晏青会了解这些，宋倾城心想，应该是慕清雨后来告诉这个兄长的。

    而现在，自己又从慕晏青这里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慕清雨后来跟郁庭川走在一起，或多或少是因为那个男人让她去找个适合的对象，不要把青春浪费在一个已婚人士身上。

    不用慕晏青描述事情经过，宋倾城已经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慕清雨被男人的话伤到，冒雨跑去找郁庭川，带着心酸和赌气，逼问郁庭川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郁庭川毕业后留在日本，就像无数上班族那样，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处处充斥着忙碌，宋倾城不由记起郁庭川的出身问题，哪怕郁承业说的有偏颇，但郁林江不怎么喜欢二儿子这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她再想到慕清雨说要和郁庭川在一起，有的不是嫉妒，心头萦绕着一层拨不开的阴霾，莫名的，让她感到沉重。

    慕清雨在日本那样照顾过郁庭川，即便她是自愿的付出，对一个在异乡漂泊的人来说，心里不可能没有动容。

    宋倾城想，换做是自己，也会被慕清雨不经意间的关心暖到。

    慕清雨喜欢的男人恐怕也在南城，如果相隔甚远，慕清雨和郁庭川结婚以后，情绪不会那样波动。

    时不时知道对方的消息，念念不忘逐渐演变为心有不甘。

    慕晏青没有瞒宋倾城，慕清雨在寿宴上割脉，是因为看到那个男人对待妻儿表现出来的深情和耐心，相较于自己貌合神离的婚姻，她心里藏着的那人家庭美满，原来自己对他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内心绝望的慕清雨，拿了一把餐刀，用自残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情绪。

    当时，郁庭川刚好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

    他没在宴会厅里找到慕清雨，像是料到会出事，边用手机拨慕清雨的号码边出去寻人，最后在洗手间外听到手机铃声。

    慕清雨被抱出隔间，整个人奄奄一息。

    因为这事，郁林江在医院过道上狠狠责骂惹出事的二儿子。

    再后来，慕清雨被送去看心理医生，诊断出患有轻微的抑郁症。

    慕景荣夫妇为此特意赶赴南城。

    慕晏青说：“当时我父亲亲自找庭川谈话，希望他把手头工作缓一缓，多挪出些时间陪清雨，我母亲打算接清雨回北京住段日子，清雨怎么都不肯，在病房里大哭大闹，最后还是庭川进来，她才消停下去。”

    手腕缠了纱布的慕清雨，表现出的对郁庭川的依赖，让慕景荣夫妇松了口气，也相信女儿得病不是女婿造成的。

    过了个把月，慕晏青南下，途径南城去见了妹妹。

    慕清雨的精神很不错，手腕的割伤已经愈合，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郁庭川那几天出差去北方未归，听了兄长的询问，慕清雨的态度真诚，她说：“我现在很好，不会再让爸爸妈妈和哥你担心。”

    慕晏青明显感受到妹妹的好心情，很久以后他才知晓，慕清雨之所以那么高兴，是因为那个男人对她的态度不再那么冷漠。

    大半年后，某一天，慕清雨向郁庭川提出离婚。

    郁家和慕家其他人察觉异常，他们夫妻俩已经在协议上签好字。

    宋倾城没听到慕晏青详细讲那半年发生的事，但从慕晏青的只字片语里，她拼凑出了一个框架，得到些许回应的慕清雨，不会安于寡淡的婚姻，精神方面的不忠是事实，那么身体上呢？

    郁庭川出差的时候，慕清雨有没有和其他男人发生点什么？

    能提出离婚，肯定是因为有了新的依仗。

    慕清雨的新依仗是什么？

    那个男人的许诺？

    宋倾城不敢再往这方面想下去。

    慕景荣夫妇知晓女儿要离婚很震惊，没有任何征兆，还是女方提的离婚，不管慕谷玥怎么劝说，慕清雨是咬了牙想离婚，慕谷玥去找女婿，女婿只说已经签字，显然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结果不到一周，慕清雨发生意外伤了双腿。

    同时被查出来怀有身孕。

    宋倾城听到这里，搭在杯边的手指蜷紧，孩子的到来，在那种情况下，无疑是乱上添乱。

    慕晏青说，郁家注重香火子嗣，特别是郁林江，得知慕清雨腹中是个男孩，更不愿意就这样流掉，那时候，郁林江的太太身体很差，想让这个孙子冲喜，执意保下这个孩子，于是几个月以后，慕清雨诞下腹中的胎儿。

    也是在那几天，郁庭川和慕清雨做好了婚后财产的分割。

    郁庭川什么都没有要，净身出户。

    2008年，时逢全球金融危机，郁林江的长子车祸昏迷不醒，公司股票一跌再跌，次子就是在当时空降成为恒远高管，接手兄长留下的摊子，与此同时，关于这位恒远新总裁的负面传闻被媒体炒得甚嚣尘上。

    有人说他终于熬出头，郁家长子成活死人，正室太太只剩半口气，靠着妻家的帮忙，以后在生意场上简直扶摇直上。

    也有人把之前的八卦报道翻出来，说郁庭川和慕家千金早已偷偷离婚。

    没多久，有记者拍到实锤。

    是慕清雨戴着口罩坐在轮椅上，在机场被看护推着入关的照片，同行的还有抱着小小孩童的月嫂。

    之后又有所谓的知情人向媒体爆料，慕清雨当天带着孩子乘坐国际航班前往墨尔本，确实已和郁家二公子办理离婚手续。

    即便是风口浪尖上，郁庭川始终没在离婚事宜上对外松口。

    慕晏青说，这个时候，一旦郁庭川说什么，不管舆论最终倒向谁，远在澳洲的慕清雨母子难有清净日子过，即便是夫妻情分已尽，郁庭川依然保持着一个男人的风度，没把前妻和幼儿推出去承受那些风暴。

    宋倾城没有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那个男人呢？”

    那个让慕清雨放弃婚姻的男人现在在哪儿？

    慕清雨现在孤身一人，说明她为爱离婚却没得来相应的回报。

    听到宋倾城这么问，慕晏青沉默片刻，尔后道：“那个男人很爱妻子，没想过为清雨放弃家庭。”

    有些男人即便在婚姻里抵不住诱惑，但最后仍会回归家庭。

    慕清雨在腿受伤以后就心生悔意，在这点上，慕晏青没选择隐瞒，不是没人当说客，最后都没有改变既定的结果，哪怕慕清雨在婚姻里不忠，郁庭川都没指着她鼻子骂过她一句，但是同样的，他无意再继续这段婚姻。

    某个夜晚，慕晏青在部队接到妹妹的电话。

    慕清雨在电话里只是哭。

    当时，慕清雨已经怀孕七个月。

    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容易触动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慕清雨告诉哥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每一天过得都像活在噩梦里，庭川已经很久没来看她，给他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有回，她问郁家其他人，他们说庭川现在很忙，公司情势不太好，很多事需要他这个老总去负责处理。

    慕晏青听出妹妹话里的意思，却没有去联络郁庭川。

    他没告诉慕清雨，在她出事以后，他就找郁庭川这个妹夫谈过。

    “在茶楼里，庭川向我袒露，他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同意跟我妹妹结婚，互不相爱的两个人，被困在高高的围墙里，所以到后来，清雨急着挣脱离开，他也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慕晏青停顿，然后说：“后来我才知道，在我约他出来的前一天，警方刚通知他去殡仪馆的停尸房认人，他消失几年的妹妹被找到，但是天人相隔。”

    宋倾城听了这些，冰凉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他和清雨的婚姻努力维持了两年，终究是没走到最后，但我知道他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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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突然很想马上见到郁庭川

    慕晏青开腔：“这世上但凡是人，没有谁是无坚不摧的，再有担当的男人，也会在面对束手无策的困境时流露出疲倦，嘴上不说，不表示他扛下来的过程真的很轻松。”

    郁庭川和慕清雨离婚后，常年忙于工作，似乎再没找过合适的人。

    最起码摆在台面上的人是没的。

    这些年，慕晏青和这个前妹夫偶尔会有联系。

    算不上莫逆之交。

    但比普通朋友多了些往来。

    慕清雨到了澳洲以后，整个人越来越沉默，后来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消息，得知郁庭川在国内和某个女明星好上，这个说法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慕晏青对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慕清雨趁着保姆不注意，从厨房拿走一罐蜂蜜，当时Joice才会蹒跚走路，慕清雨不顾孩子无声的嚎哭，强行掰开Joice的小嘴给他灌食蜂蜜。

    等到家里其她人发现，Joice已经因为过敏休克。

    至于慕清雨，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掉在缸外的左手血淋淋，右手里还紧紧抓着小巧的修眉刀。

    慕谷玥得知女儿自杀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赴墨尔本。

    慕晏青父子因为身份限制，不可以随便出境。

    很快，慕谷玥的电话从澳洲打来，得知慕清雨不但自杀，还想把孩子弄死，慕景荣的脖子青筋暴起，尤其是听到妻子说Joice被查出来听力有问题，当场气得要和这个逆女断绝父女关系。

    慕清雨被救醒以后，抱着母亲泣不成声，她哭着告诉慕谷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郁庭川和其她女人交往，心如刀割，看着一天天长大的Joice，不止一次想带着孩子去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脱。

    慕清雨之前太挥霍郁庭川对她的包容，以致于在失去其它之后幡然醒悟，知道谁才是最合适自己的那个人。

    慕清雨很怕郁庭川再婚，怕自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Joice听不见的消息没能瞒过郁家。

    后来，郁庭川去了趟澳洲。

    与此同时，慕清雨也得到消息，郁庭川和那个女明星好像没了下文。

    那期间，慕晏青跟妹妹联系，慕清雨在电话里说，她就知道庭川不会随随便便跟别的女人好，他心里没有真的放下自己，要不然不会在她和孩子出事后，来墨尔本探望她们母子。

    她觉得，郁庭川执意要跟她离婚，是因为还没气消。

    慕清雨的这份笃定，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听到妹妹说会好好照顾Jocie，以后不再胡闹，什么时候庭川原谅她，她就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回国，慕晏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候的慕清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执意相信郁庭川终究会有重新接受她的那一天。

    自那以后，郁庭川每年都会出国探望慕清雨母子俩。

    有一年还被八卦记者拍到机场照片。

    新闻爆出来，用的标题是——郁家二公子与前妻关系缓和，漂洋过海和前妻幼子相聚。

    慕晏青作为旁观者，看的更清楚，如果Joice不是聋哑儿童，慕清雨闹起来不抱着孩子要同归于尽，郁庭川应该不会每年抽出时间特意飞澳洲。

    七八年光阴，有的时候也只是一晃眼的功夫。

    曾经，慕晏青也隐晦问过郁庭川，已经三十出头的人到底有什么打算？

    郁庭川的回答是，现在这样一个人挺好的。

    因为慕清雨，这对前大舅子和前妹夫相识近十年。

    同为男人，慕晏青领会到郁庭川话里的意思。

    在那段婚姻里，郁庭川对慕清雨恐怕早就失望透顶，只有慕清雨还抱着复婚的念头，不愿接受既定的现实。

    “Joice三岁那年，庭川去澳洲看孩子，清雨在家里跟他大吵一架，Joice吓得躲在楼道口大哭，事后保姆心有余悸，给我母亲打电话告知此事。”慕晏青告诉宋倾城：“当时郁家这边有意撮合庭川和顾嘉芝。”

    说着，他抬头看向宋倾城：“你应该见过顾嘉芝吧？”

    宋倾城点头，实话实说：“以前见过，她是顾先生的妹妹。”

    “顾嘉芝在年龄上比庭川小几岁，顾家看她自己有意，所以不反对她跟庭川往来。”

    以顾家那样的家世，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女婿并不容易。

    所以，即便郁庭川离过婚，以他郁家次子的出身，那会儿已经是恒远老总，身价地位摆在那里，前途大好，顾嘉芝自己也喜欢，家里显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慕清雨和顾政深老同学一场，顾政深在这件事上自然不会瞒她。

    就算现在不说，等顾嘉芝和郁庭川真好上了，慕清雨自己也会得到消息。

    慕清雨在国外等了两年，没想到等来这样的消息，加上那段时间，她的精神不算好，整个人近乎崩溃，等郁庭川去了墨尔本，她随便寻了个由头就跟郁庭川吵起来，把客厅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发泄过后，慕清雨只会抱着Joice失声痛哭。

    也是这次以后，郁庭川去探望Joice，不再踏足母子俩的住处。

    郁庭川不是那种于一言不合就跟女人动手的性格，特别是在跟慕清雨分道扬镳以后，不愿为了逞口舌之快就见了面大吵特吵。

    既然绕不开，不如避而不见。

    慕晏青看着宋倾城说：“我知道，他不跟清雨撕破脸，还是因为Joice，大人之间的恩怨再解不开，不该殃及到孩子，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自然在言行上对清雨退让，选择息事宁人，不过是不想让Joice再被吓得崩溃大哭。”

    宋倾城听了以后，心底涌起酸涩的情绪。

    生活里，很多父母吵架动手，不顾一旁嚎哭的孩子，有些甚至会把孩子打进去，以宣泄自己的满腔怒火。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在性格上或多或少有所缺陷。

    宋倾城和Joice有过相处，Joice虽然听不见，看人的眼神却单纯，没有愤世嫉俗的阴郁，不管慕清雨是怎么对待孩子的，根据慕晏青的说辞，郁庭川作为父亲，不曾在孩子面前树立不好的榜样。

    所以，即便Joice每年见不到郁庭川几面，依旧跟这个爸爸很亲。

    看到慕晏青端起杯子，宋倾城开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疑惑。

    慕清雨是他妹妹，这些事都比较隐私，算得上家丑，恐怕连慕清雨自己都不愿意跟旁人提及，但是慕晏青却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她。

    宋倾城猜不到慕晏青这样做的意图。

    人都有私心，很少有谁能在理和亲面前选择理这个字。

    宋倾城听了这么久，并没有怀疑慕晏青说的内容是凭空捏造的，因为那些话听上去，没有偏帮慕清雨指责郁庭川的意思。

    望着慕晏青身上的那身军装，宋倾城觉得，自己不至于令一个上校这样哄骗她，还是踩着自己妹妹来哄骗。

    慕晏青把杯子放回去，然后开口说：“就当是我对家妹做错事的一点弥补。”

    他讲的错事，是指慕清雨跑去余饶动宋家的祖坟。

    稍作停顿，慕晏青又道：“在清雨和庭川的那段婚姻里，就我所知，庭川没有做错过什么，和你说这些，我没其它的意思，清雨这几年的抑郁症一直没好全，在为人处世上难免走了极端，包括苒语，我听说她针对过你好几次。”

    宋倾城闻言没否认。

    慕晏青在凤岭山遇到宋倾城是巧合，打算跟对方谈一谈，是临时起意，刚才说的‘弥补’却不是作假。

    他的话里，没有强迫宋倾城必须原谅慕清雨和慕苒语那些行为。

    慕晏青只是说，以后会尽量约束好家中女子，宋倾城听出对方对慕清雨堂姐妹俩做的事不甚赞同，她同样感觉到，慕晏青在对慕清雨这个妹妹无奈的同时，也在意这个妹妹，毕竟是一母同胞，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想到郁庭川对郁婧宁的关心，宋倾城就不难理解慕晏青对慕清雨的感情。

    慕清雨现在这样，是因为挣脱不了自己的执念。

    而执念到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和慕晏青坐了多久，太阳已经有西下的迹象，凉亭那边，学生陆陆续续出来，老师在数人头，应该是准备下山回去。

    慕晏青说的很多话，喉咙有些哑，他喝了大半杯橙汁，尔后对宋倾城说：“我晚上还有饭局，这趟就不去见庭川。”

    说着，慕晏青也注意到那些在排队的学生。

    他没有再久留。

    慕晏青问宋倾城，可以顺路捎她下山。

    坐大巴士肯定不怎么舒服。

    “不用了。”宋倾城婉拒，不忘解释：“赵师傅会过来接我。”

    慕晏青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时，慕晏青招来店员要结账，宋倾城突然道：“还是我来付吧，就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

    慕晏青站在桌边，看了眼这个故作沉稳的女孩，依旧从皮夹里拿出一百块钱纸币，他交给店员去找零，然后开口道：“还是我请吧，怎么说，我都比你年长不少。”

    目送着军用吉普离开，宋倾城又在木质栈道上坐了会儿。

    她的脑海里，忍不住再去想慕晏青讲述的郁庭川和慕清雨的那段婚姻。

    似乎没有一点幸福甜蜜可言。

    如果结婚是错误，那两年可想而知多难熬。

    宋倾城想起自己以前还试探郁庭川，旁敲侧击的问起他前妻，即便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那会儿，他听到自己那样说，是怎么样的心情？

    莫名的，宋倾城的眼周有些泛热。

    走下小卖部的栈道，她打电话让老赵不用来接，然后和其他同学坐大巴下山。

    车上，苏绵八卦的问宋倾城，刚刚那个上校是她家谁。

    宋倾城只说：“是家里人的朋友。”

    “我在现实里还没见过军衔这么高的。”

    苏绵羡慕的抿嘴，又道：“刚才梁晶晶她们都猜你是红、三代，说你平日里穿戴虽然算不上名牌，但能这样转学进三中，家里关系肯定不少，还说你这通天的气派，怎么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宋倾城被苏绵夸张的模样逗得扯了下唇角，但确实是笑不出来，整颗心都想着别的事，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郁庭川发短信，问他是不是还在打球。

    苏绵瞧见她的手机，没有惊讶，小声道：“其实我也带了。”

    说着，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

    这辆巴士上没有老师。

    苏绵朝四下指了指：“你瞧，大家都在玩手机，就连徐梦也有一部苹果六，是她妈用过给她的，现在全本性暴露，过会儿下了车，又都是乖乖孩。”

    话音未落，宋倾城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郁庭川回的短信。

    他还陪商友在高尔夫球场，刚刚看到短信，问她下了山没有。

    宋倾城没打字，直接拨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宋倾城握着手机，听到他熟悉的男嗓：“已经到家了？”

    “没有，还在半路上。”宋倾城回答，停顿了下，开口问他：“你们大概几点打完球？”

    说话的时候，她听见那边有风声。

    郁庭川可能看了看手表，然后告诉她：“五点左右，晚上回家吃饭。”

    “嗯。”宋倾城低低的应声。

    然后不说话，也不提要挂电话。

    郁庭川察觉到她的异样：“还有事情？”

    “没有。”宋倾城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苏绵戴着耳机在听歌睡觉，深吸口气，稍稍压低声道：“就是，有点想你了。”

    听出她话里的依赖，郁庭川的声音温柔不少：“在山上有发生什么事？”

    “……”宋倾城道：“什么都没发生。”

    郁庭川闻言，在那边说：“我打完球就回去。”

    就像是一份承诺。

    宋倾城说好，然后挂掉电话。

    大巴士驶到凤岭山下，经过公交站牌，宋倾城让司机停车，跟苏绵打过招呼，告诉班长自己家人要来接，然后拎着自己的书包下车。

    等那几辆大巴士陆续驶离，宋倾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跟司机报了个地址。

    坐在出租车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致，宋倾城搭在书包上的手指微微蜷起，这是去高尔夫球场的方向，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遵从心里的指示，突然就很想见到郁庭川。

    傍晚四点五十，郁庭川把球杆扔给旁边的球童。

    随后，边摘手套边跟几位商友往外走。

    有合伙人提出晚上一块吃饭，郁庭川没答应，只说有其它安排。

    “有其他应酬？”合伙人多问一句。

    郁庭川笑笑，没有接腔。

    一行人刚走到草坪边，郁庭川的脚步停下，因为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那道倩影，他的眼底有讶异，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

    其他商友有所察觉，跟着扭头去看。

    宋倾城刚到俱乐部没多久，怀里抱着自己的书包，她没有进草坪去找人，只是在围栏外‘守株待兔’，这会儿，瞧见郁庭川跟生意上的朋友出来，她倒有几分紧张，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他。

    微风拂过，吹乱她耳边的发丝。

    然后，她就看着郁庭川朝自己走过来。

    身后其他人有疑惑，估计是好奇她和郁庭川的关系。

    走到宋倾城面前的郁庭川，看着她开腔：“不好好待在家里，来这里做什么？”

    宋倾城对上他的视线，在那里读到对自己温柔，心里动容，答得坦诚：“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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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跑这来就为了这么亲一下？

    宋倾城的话音刚落，跟郁庭川一块打球的众人也走了过来。

    有人委婉的问到宋倾城身份。

    宋倾城听出来，对方是把她当做郁家的小辈。

    郁庭川倒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做了番寒暄道别，等到其他人离开，宋倾城在旁边幽幽道：“我什么时候又成你侄女了？”

    “夸你年轻不好？”郁庭川转头看她。

    注意到他眼底的缱绻笑意，宋倾城跟着翘起唇角，嘴里却说：“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隔壁家的熊小孩。”

    郁庭川问：“老赵人在外面？”

    “下山的时候，我没让赵师傅来接。”宋倾城如实道。

    “自己坐车过来的？”

    “嗯，下山坐的巴士，后来打了辆出租。”

    不等郁庭川开口，宋倾城先接下去说：“不用给我上思想指导课，我全程都很注意，可没出什么意外。”

    郁庭川瞧着她先发制人，低头折叠起袖口，一边含着笑说话：“还知道会被说，觉悟倒是挺高。”

    宋倾城没搭话，只是抱着书包往他跟前一杵。

    郁庭川发觉她的异样，抬眼瞅她，正准备问点什么，宋倾城忽然踮起脚，小嘴稳稳贴住男人的薄唇。

    过去四五秒，宋倾城离开，目光很满足：“这样就不怎么想你了。”

    郁庭川深邃视线看着她这副黏人样，不由失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就为了这么亲一下？”

    “不行么？”

    宋倾城说着又假装靠近：“那就再亲会儿。”

    郁庭川顺势用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扳正后开腔，低低的声线透出些许纵容：“没看见旁边都有人。”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避讳。”宋倾城一脸煞有其事：“是不是背着我在这样做了什么？”

    “除了打球，这里还有什么事可做？”

    “那就要问你了。”

    见她小声发表不满，郁庭川笑，然后拿过宋倾城怀里的书包，又换到戴表的左手上：“走吧，别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去换衣间的路上，遇到个穿运动装的年轻女人。

    对方看见郁庭川微笑，打招呼喊了声郁总。

    郁庭川只是轻轻点头致意。

    待女人走远，宋倾城收回余光，问身边男人：“认识？”

    “这里的球童。”郁庭川出声解释。

    说话间，两人走到换衣间。

    宋倾城没有进去，在门外等着，因为注意到里面有其他异性，郁庭川很快换好衣服出来，怕她等太久，所以没在这里冲澡。

    离开换衣间的时候，宋倾城的书包又被接过去。

    一路出去，倒没再碰见什么熟人。

    郁庭川开的还是那辆路虎。

    上车后，宋倾城看着郁庭川把行李袋扔到车后排上，她伸手拽过安全带，开口：“做球童是不是能挣很多？”

    郁庭川发动车子引擎，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又突发奇想的准备来当球童？”

    “没有啊。”宋倾城辩解：“我就是觉得这份工作肯定能赚不少小费。”

    郁庭川注视着路况，似笑了的开腔：“任何工作都有利有弊，做球童的要求不低，首先体力就得跟上，通常高尔夫球包里装着14支不同用途的球杆，加起来也有二十几斤，背着走完18洞，一般人吃不消。”

    没有听到宋倾城吱声，郁庭川继续道：“小费不是那么好拿的，遇到脾气不好的客人，要是输了球，只有挨骂的份。”

    宋倾城开口问：“那你输球会迁怒到球童身上么？”

    刚才在换衣间外等人的时候，几个球童经过，有男有女，边走边讨论今天收到多少小费。

    其中一个球童，就是跟郁庭川打过招呼的那位。

    宋倾城听到对方说，恒远的郁总今天玩球赢了钱，大部分都充进会籍卡，在休息的时候，随手拿了一叠现金给她，刚才下场回到员工休息室，她数了数，一共63张百元大钞，也就是六千三。

    然后，有男球童接话：“郁总出手一向大方，上回也给了我五千左右。”

    其他人羡慕的起哄，说难怪这郁总每回来打球，好些人争着做他的球童，原来是一来散财的土豪。

    宋倾城听到这些，心里有些冒酸。

    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得知郁庭川给对方一大笔钱，她就觉得膈应，那股占有欲在无声息的作怪。

    郁庭川很快就发现宋倾城情绪的异样，问她是不是那儿不舒服。

    宋倾城说没有，随后又道：“感觉自己越来越小心眼。”

    声音很轻，还是被郁庭川听了去。

    郁庭川转过头瞅她，像是看出她为什么不开心，把右手从方向盘拿开，改为攥住她的手指，边看路开车边说：“就是一个球童，打球的时候，不小心被黄总的球杆子扫到肩膀，结束后给了她些小费，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声线柔缓，是在专程解释给她听。

    应该也是不希望她多想。

    宋倾城另一只手攥住他的大手，动作没掩饰依恋：“可能怀孕真有副作用，你和陌生的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不舒服，很怕变成嫉妒成性的女人，但我自己又控制不了那种情绪的产生。”　

    郁庭川攥着她的手稍稍收紧：“看来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宋倾城心里清楚，不是安全感的问题。

    听着男人说话的声音，似在揶揄，又让她觉得温暖，有些迷恋，总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

    过了会儿，她开口：“我下午遇到了一个人。”

    “就在凤岭山上。”宋倾城又道。

    见她有些故弄玄乎，郁庭川把目光投过来。

    回想起慕晏青说的那些事，宋倾城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碰到了上回在家里见过的那个上校。”

    郁庭川闻言，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起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嗯。”宋倾城没讲自己在慕苒语上门道歉时就已经猜到，只是说：“他跟我在小卖部坐了很久，告诉我不少事情。”

    “……他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　

    宋倾城扭头看着他的侧脸：“基本都是夸你的话。”

    郁庭川轻笑了一声：“没说我的不好？”

    “没有，反正我觉得他是在夸你。”宋倾城停顿了下，又补充：“他还夸你的眼光好，能找到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

    郁庭川嘴边噙着笑，却不搭腔。

    “不相信么？”宋倾城问。

    郁庭川听了这话，不答反问：“那他有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很配？”

    “……”

    宋倾城有种被戳中小心思的不好意思。

    然后，她主动探过身，亲了一口郁庭川的右脸，兀自道：“就算他不说，我们也很配。”

    至于他和慕清雨婚姻那段，宋倾城没再提及，既然已经是过往，她能知道就够了，没有必要再挖地三尺的刨出来，让他亲自为自己讲述一遍。

    经过市中心，郁庭川把车停在一家零食铺前的路边。

    宋倾城想要买些果脯。

    怀孕后，她总觉得嘴巴里没味道。

    宋倾城没让郁庭川陪着她去，说了句‘我很快就回来’，推开车门下去，郁庭川看着她推开玻璃门进店，缓缓降下驾驶车窗，从储物格里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支香烟。

    呛人的烟味，很快就消散在流通的空气里。

    郁庭川把烟卷往窗外磕了磕。

    这两个月，他每天抽烟的次数在减少，特别是在家里，能不碰烟就不碰，有的时候晚上实在忍不住，他才会去书房或露台上抽一根。

    今天出来打球，郁庭川统共也就抽了两支烟，以前烟瘾最严重的那时候，一天能抽两包烟，不像现在，如果没有应酬，一包烟能抽上两三天。

    零食铺里，宋倾城正拎着个小箩筐选东西。

    郁庭川把视线投向她纤瘦的背影，这样等在车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对他来说，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宋倾城买了不少零食，然后过去收银台结账。

    这时，有人推开门走进零食铺。

    收银台就在门旁。

    宋倾城瞥了眼进来的人，可能是对方的那头绿毛太扎眼，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前几天在酒店看到的跟慕苒语在一块的男人。

    对方嚼着口香糖，穿着打扮非主流，随手拿了个箩筐就往里走。

    随后，男人的手机响起来。

    男人接起来，说话腔调流里流气：“劳资在买东西，有屁快放没事挂了。”

    “……”

    “怎么，劳资泡妞还用你管？”

    “……”

    “什么龟孙子，是不是不会说话？要不要劳资给你抽两大耳光子，给你撸一撸舌头？”男人轻哧道：“男追女隔层山知道不？劳资放低身段，还不是为了抱得美人归。”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男人咯咯笑了笑：“是跟劳资住一块，羡慕嫉妒恨是吧？你有本事，自己也去找一个！”

    宋倾城这边，店员已经帮她算好账：“一共七十六块。”

    付好钱，宋倾城拎了袋子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到那个男人在嚷嚷：“少跟你哥瞎扯几把，现在上不了，不表示以后不成，你信不信，迟早有一天劳资能进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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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慕苒语出事了？（改错句）

    宋倾城回到车上的时候，郁庭川已经把烟蒂头掐熄扔掉：“买好了？”

    “嗯。”宋倾城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瓶乌梅。

    她扯开易拉盖，看着郁庭川轻转方向盘，把路虎驶离停车位。

    当黑色路虎汇入旁边车流里，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刚才在零食铺看到听到的事告诉郁庭川：“我听那人说话有些混，不像有正当工作的，那头绿发很醒目，和那次在酒店见到的差不多，应该没认错。”

    “听到他说和慕苒语住在一块？”

    郁庭川边开车边问她。

    宋倾城实话实说：“他只说在追个女人，两人现在一块住，那个女人是不是慕苒语，我不确定。”

    她猜测对方说的是慕苒语，纯粹靠的自己直觉。

    毕竟不久前才刚瞧见过对方和慕苒语在酒店大堂里勾肩搭背。

    宋倾城把这件事告诉郁庭川，不是自己有关心慕苒语，是因为她在离开零食铺的那刻，对方说的那句话，除了在和电话那头的人炫耀，恐怕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女生天性敏感，遇到类似的事，情绪惴惴，总会忍不住找人倾诉。

    宋倾城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可能是因为怀孕，特别反感那个男人下流的痞样。

    不说出来，闷在心里很难受。

    至于慕苒语会怎么样，宋倾城觉得，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已经具备判断是非的能力。

    在跟人交往的过程里，对方有没有问题，从言行上就能察觉出一二。

    况且，以慕苒语那种性子，恐怕也听不进别人的劝告，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对着干。

    慕苒语是怎么认识那种小混混的，宋倾城大概已经能猜到，那日慕苒语被放出派出所，根据郁菁在电话里说的，跟季凉城大吵一架，估计是负气自己跑出来，在南城，慕苒语除了季家无处可去，被社会上的青年勾搭后，有了她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

    ……

    宋倾城心里想的，确实把事实猜中了七八分。

    那日，在派出所的大门口，慕苒语不管不顾大闹一场，季凉城忍着她的拳打脚踢，强行把人带回季家，又因为他下午有课，只好让家里保姆看着慕苒语，自己去元维继续上班。

    谁知道，季凉城傍晚回到家，慕苒语早就不知所踪。

    刚睡醒午觉的保姆也是一脸懵然。

    打慕苒语的电话，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行李东西还在房间里。

    季凉城当机立断，打电话询问北京的慕家，慕家却说慕苒语没回去，包括慕清雨那里，也没接到堂妹的电话短信。

    在整个慕家，慕苒语也就跟慕清雨亲近。

    这回连慕清雨都没联系，算是彻底的没了音讯。

    不想岳父岳母担心，季凉城暂时没往华盛顿打电话，想方设法在南城寻人，慕苒语的护照还在抽屉里，说明她只是从季家出走，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24小时后，季凉城依旧没找到人。

    刚准备去报警，接到慕苒语打回来的电话。

    季凉城开口就问她在哪里。

    慕苒语只在电话里说现在不想见到他，让他不要再找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因为慕苒语的任性，季凉城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

    除了上班，空闲时间都在找人。

    慕苒语说不用找她，他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前几天，南城刚出了则新闻，有个年轻女子独自在郊区爬山，被割喉抢劫，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

    更让季凉城顾虑的是，慕苒语本身患有心脏病。

    慕苒语离家出走并没随身带药。

    ……

    季凉城接到慕晏青的电话，是周一下午。

    即便是在课上，季凉城仍然拿着手机走出教室。

    慕晏青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果然，电话接通以后，慕晏青报了个旅馆名，告诉他慕苒语就在那里。

    得知慕苒语可能跟个社会青年混在一块，季凉城的太阳穴隐隐作疼，慕晏青在那边叮嘱：“对方平日里还贩卖摇、头丸，自己估计也碰这东西，你找到苒语，马上把人带回家。”

    摇头、丸已经属于毒、品的范畴。

    季凉城闻言，一颗心往下沉，不由的握紧手机。

    慕苒语往日虽然折腾，却从来不碰毒、品，但是现在跟混混在一块，难保对方不会哄骗她去碰摇、头丸。

    这样想着，季凉城顾不得还在课上，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离开。

    傍晚四点多，轿车在旅馆外的路边熄火。

    这种私人开的旅馆鱼龙混杂，不像正规酒店那样需要身份证登记入住，季凉城推开门走进去，没跟前台打招呼，直接上楼找人。

    与此同时，慕苒语正在房间里跳Disco（的士高）。

    电视机音量被她放到最大，双手捂着耳朵摇头摆尾，旁边沙发上，绿发青年翘着二郎腿，不时朝她吹一声口哨，慕苒语送给他一个白眼，懒得搭理对方。

    跳了一会儿，慕苒语就坐回到床边，抿着嘴角说了句‘没劲’。

    绿发青年立马过来，紧紧挨着她坐下。

    “在旅馆玩了这么些日子，你才觉得没劲啊？”青年唆使道：“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都喜欢跳舞，也跳的很好，要不要一块出去玩玩？”

    “不去。”慕苒语一脸的不屑。

    青年陪了她好几天，看慕苒语还是油盐不进，难免有些坐不住，嘴里却好声好气的哄着：“我那些朋友都很好相处，属于热情好客那类的，瞧见你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欢迎你，去吧，就当是给哥的面子。”

    慕苒语翻白眼：“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拿了袋板栗过来，拆开包装吃零食。

    青年啧一声，站起身看着慕苒语说：“出去玩玩，又不是要卖你，你怕什么。”说着，伸手去扯女孩胳臂：“就去玩一会儿，你要是不喜欢，咱们马上回来。”

    慕苒语甩开对方的手，不耐烦的说了声‘滚’！

    青年来火气：“劳资陪你耗这么多天，你就给劳资这态度？”

    这时，房门被叩响。

    慕苒语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到来人是季凉城，慕苒语的脸一黑，当即就要关门。

    季凉城眼疾手快的握住门边，然后发现房间里还有个男人，应该就是慕晏青说的小混混，当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眼难得严肃，看着慕苒语说：“胡闹也该够了，马上换好衣服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慕苒语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狠狠瞪着季凉城：“你不也觉得是我做错了么？那我的事不用你管，有多远就滚多远，我在这里好吃好喝的，用不着你费心！”

    房间里，那青年探头探脑的问：“这你家的亲戚啊？”

    慕苒语没理会他。

    季凉城从青年身上收回目光，注视着慕苒语倔强的小脸：“你跟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这样待着，有没有想过后果？”

    说着，季凉城的语气不再那么强硬：“有什么事跟我回去再说，你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这家旅馆的房间，最便宜也要150一晚，你连银行卡都没带，身上现金还剩多少？”

    慕苒语的包里确实只剩两百块。

    那天她跟着这个叫高飞跃的绿毛青年去KTV唱歌，晚上直接在酒店开了个房，两晚住下来，钱包立刻瘪下去，不想回家，只好找便宜点的地方住，这家快捷旅馆就是绿毛青年给介绍的。

    现在听季凉城这么说，慕苒语的眼眶微热，心里很是委屈，嘴里道：“要我回去可以，你让姓宋的来给我道歉！”

    季凉城皱眉，又听到慕苒语开口：“你爸妈不是外、交官么，肯定像我大伯那样有很多关系，还怕他们做生意的不成？就算不能让他们恒远破产，最起码让他们吃点教训，不能再这样欺负人！”

    这番话让季凉城头疼，为慕苒语的不懂事。

    慕苒语连日来克制的情绪爆发：“不就是两张纸，挖她家坟的又不是我，她怀孕还要往墓园跑，是她自己傻逼，关我什么事，是不是她以后哪儿磕到也要找我算账？”

    季凉城看着她，这样无理取闹的慕苒语是自己不熟悉的，或者说，是自己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他稍稍平复心情，试图教导慕苒语：“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偷走那两张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合着外人欺负我！”

    慕苒语说完，重重关上房门。

    季凉城又在外面敲门。

    慕苒语像没听见，反锁门，径直返回房间里。

    那个青年正靠着书桌站，见她神情不高兴，开口问：“那谁啊，啰里啰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爸。”

    慕苒语不屑搭理他，拿起书桌上自己的杯子喝水。

    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

    房间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慕苒语看了眼玄关处，想着季凉城可能离开，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让对方回来，忽然感觉全身难受，一股燥热由内而外，忍不住抬手扯了扯衣领，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重新站起身，走去书桌前喝水。

    一杯水下肚，不但没解渴，反而更难受。

    “怎么这么热……”慕苒语嘴里咕哝着，抬头去看，发现空调开的温度不算太高。

    那个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男人的身体紧紧贴着她。

    慕苒语觉得难受，尤其当对方的手突然摸上自己腰际，让她心里很是厌烦，一边挣扎一边道：“你干嘛，走远点，别这样蹭我。”

    “玩玩嘛。”青年的语调坏痞：“你肯定喜欢这个游戏，比跳舞有劲多了。”

    慕苒语的身体越来越热。

    男人湿热的鼻息，喷在她白皙的后颈处。

    “滚开。”慕苒语伸手去推对方。

    青年却搂着她不撒手。

    慕苒语心生厌烦，挣扎的动作更大：“放开我！”

    推搡间，两个人倒在旁边大床上。

    绿发青年顺势骑在她身上，一手攥住她乱动的双手，另一手撩开她的睡袍，白花花的大腿立刻露出来，他用身体压着女孩，一边拿话逗弄：“刚才不说肚子饿么，哥哥陪你吃点心，保证把你喂得饱饱的！”

    慕苒语有些喘不过气来，意识逐渐模糊。

    她想要喊，嘴巴却被死死捂住。

    双手拼命打在青年的身上，力道却是隔靴挠痒。

    这一刻，慕苒语终于害怕起来，后悔刚才没跟着季凉城离开，当她的內裤被剥下来，被按着的嘴呜呜出声，心脏挑的越来越快，耳边传来解皮带的声响，绿毛青年没从她身上起来，就着这个姿势，单手扯下自己的裤子。

    “准备好没？”青年的呼吸有些急，在她耳边哄道：“哥哥进去了。”

    下一秒——

    女孩的闷叫声不断从男人指缝间溢出来。

    因为疼痛，泪水从眼角滑落。

    ……

    季凉城下楼，没有离开快捷旅馆。

    他走到前台那里，要求工作人员打开慕苒语所在房间的门，工作人员查了查电脑，却说那个房间是空的，没有入住的记录。

    季凉城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用手指着工作人员警告：“我是住在那个房间女孩的监护人，如果她在里面出什么事，你们这家旅馆脱不了干系。”

    “不信你自己看。”工作人员掰过显示屏：“你说的房间就是空的。”

    “那你跟我上楼去看看。”

    “我正忙着，哪有功夫陪你折腾。”

    这种扯皮在社会上很常见。

    季凉城不傻，很快意识到对方和那青年估计认识。

    他不可能把慕苒语继续留在这里，想再上楼，工作人员拦着他不让，用对讲机叫来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不肯再让季凉城靠近楼梯。

    当有客人来住店，瞧见这幕，工作人员立即指着季凉城大骂：“不住店还想讹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说住在我这店里，我这是打开门正儿八经做生意，在派出所那里都有备案，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客人闻言，办好入住手续，管自己上楼去了。

    季凉城见状，束手无策。

    从旅馆里出来，季凉城在路边站了会儿，拿出手机报警。

    他用的理由是有人聚众吸、毒。

    ……

    慕苒语是被痛醒的。

    昏昏沉沉，好像只有二十几分钟。

    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睡袍胡乱挂在身上，两条腿合不拢的疼，那个青年办完事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慕苒语用手撑着枕头坐起来，果然在床单上发现血迹。

    迷茫只是一瞬间。

    害怕随后犹如潮水用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慕苒语和季凉城结婚以后，还没发生过关系，她的年纪太小，加上有心脏病，两家人包括季凉城的意思，都是希望再等等，即便如此，慕苒语多多少少了解男女之间那点事，也知道刚才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况且——

    她的身体，特别是下面，撕裂般的疼痛。

    慕苒语失声哭出来。

    因为清楚这对女生意味着什么。

    用手腕抹掉眼泪，她强撑着身体下床，走动的时候，感觉身体里有东西流出。

    猜到那是什么，慕苒语恶心的想吐。

    下一秒，房门被撞开！

    季凉城是跟着警察进来的，看到哭花脸的慕苒语，他愣了一愣，慕苒语已经跑过来，扑到他怀里，搂着他泣不成声。

    很快，警察在沙发上找到两包摇头、丸。

    搜遍整个房间，没找到那个青年。

    季凉城回抱着慕苒语，用手拍她的背：“没事，已经没事了。”

    警察拿着摇头、丸走过来，问慕苒语是不是她的。

    慕苒语吓得直摇头。

    看她这副受惊吓的模样，警察蹙眉：“不是你的，你怎么怕成这样？”

    “不是。”慕苒语的手指攥紧季凉城衣服，看着屋内站着四五个警察，喉咙像被一股力道扼住，说不出自己被玷污的话，往旁边看了看季凉城，随后小声说：“那个骗子抢走了我的钱，还动手打我，我害怕。”

    尽管如此，慕苒语还是被警方例行带走验尿。

    ……

    宋倾城得知慕苒语二进宫，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消息是沈彻告诉她的。

    彼时，她刚放学被老赵接回家。

    在玄关处换了鞋，手机在书包里震动，宋倾城拿出来，边看边进屋，沈彻发的是微信：“慕苒语昨天涉嫌服食摇头、丸被抓，不过后来验尿没问题，又被放了。”

    “你怎么知道的？”宋倾城回了语音。

    沈彻回答：“我有打小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在公安局，他跟我说的。”

    说着，他顿了一顿，又补充：“季凉城也认识他，让他帮忙照顾着慕苒语，事后他跟我联系说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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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喝醉酒还这样撩人（过分！）

    跟沈彻聊完，宋倾城顺势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和慕苒语的几次相处虽然不愉快，但也看得出，慕苒语应该没碰毒、品，再说，慕苒语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除非是嫌自己命长，要不然，肯定不会嗑摇头、丸。

    现在发生这种事，估计跟那个绿发青年有关系。

    昨天傍晚，宋倾城也就在回来路上跟郁庭川提了提慕苒语认识那个青年，没想到慕苒语今天就出事了。

    宋倾城本来想在吃晚饭的时候，把这事告诉郁庭川，但她刚进厨房帮巩阿姨择豆角，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来。

    怀孕后，不是必要，宋倾城不把手机藏身上。

    也不像以前那样时常玩手机。

    电话是郁庭川打来的。

    告诉她，晚上有个应酬，让她不用等自己回来吃饭。

    晚饭只有一个人吃，宋倾城就让巩阿姨炒了豆角和茄子两个菜，加上一盅蛋羹，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巩阿姨自从知道宋倾城有身孕，准备饭菜的时候更注重搭配。

    在宋倾城用完饭后，又给她热了杯牛奶。

    宋倾城也清楚自己偏瘦，现在是怀孕才两个多月，母体身体更该跟上，她不是很喜欢肉类，只能从别的食物上来汲取营养物质。

    接过杯子的时候，宋倾城不由想到郁庭川。

    每晚他都会准备好牛奶让自己喝，不是吃饭时就是睡觉前。

    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恒远的老总每天大晚上都会站在厨房的燃气灶前，耐心十足的用锅热上一杯牛奶。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喝牛奶的。

    以前的她并不喜欢纯牛奶的寡淡无味。

    但是现在，这样捧着杯子喝牛奶，却能在奶香中尝出一丝甜味。

    晚上八点多，巩阿姨先回小楼歇息。

    宋倾城做完全部功课，差不多九点的样子，她整理好茶几上的试卷课本，统统放回书包里，然后上楼去洗漱。

    十点左右，郁庭川还没回来。

    宋倾城躺在床上，只开了床头的台灯，准备先睡。

    她没有打电话去催促。

    过去几个月，郁庭川很少这样晚归，除非有事或对方难应付。

    宋倾城心里没有不高兴，只是发了条短信，告知他自己要先休息，老生常谈的嘱咐少喝酒少抽烟，也没特意等着他回复，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躺下睡觉。

    ……

    郁庭川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饭局上一位干实业起家的老板聊天。

    对方是北方人，性格很豪爽大气。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郁庭川拿出来看了看，宋倾城打了一段话，先是说自己明天还要上课，所以没办法等他回来再睡，然后话头一转，在短信里说：“胃不好就少喝酒，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还没出生的宝宝，作为爸爸，不能树立太不正面的形象，譬如酗酒嗜烟。”

    郁庭川读完短信，嘴边浮现出淡淡的笑。

    端起杯子喝酒的北方老板察觉到，望着郁庭川打趣：“什么段子这么好笑？”

    “……”郁庭川循声抬头，迎上对方好奇的目光，轻轻莞尔，把手上的烟往骨碟上磕了磕：“家里的短信。”

    对方跟恒远常年有业务往来，知道郁庭川离异恢复单身好些年。

    也知道去年恒远五十周年庆典上闹出的新闻。

    尽管事后恒远出面澄清，表示要追究那些不实报道，但是，在生意圈子里，其实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

    很多高中生都上赶着想认识有钱人，找干爹都找不过来。

    郁庭川如今和那个女高中生同住在云溪路八号园，这个说法早就在圈内传开，虽然没人敢当着郁庭川的面明题这事，背后讨论的实在不少，照理说，郁庭川自己肯定也有所耳闻，却未见他出来澄清什么，反而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现在，这位北方老总听郁庭川这么讲，自然联想到那个年轻小姑娘，倒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举着高脚杯要把酒言欢。

    同桌吃饭的，还有些南城本地商政两界的人物。

    恒远在南城算龙头企业，但要想屹立不倒，少些麻烦，这样请客吃饭少不了，既要和相关部门打好关系，也要跟其他企业保持良好合作，饭局上，除了些实干家，也不乏活络气氛的高、干子弟。

    这也是现今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人脉多好办事，不管以前认识不认识，一场饭局下来，多少能搭上点关系。

    这种饭局上女人偏少，就算有，也是某老总带来的秘书助理。

    男人喝酒无聊，难免拿女人来开玩笑。

    不知道是谁忽然说起南城的名媛，提及未婚的那些，很自然的扯出顾家千金，顾嘉芝对郁庭川有意的事，从来不是个秘密。

    郁庭川对顾嘉芝的态度也摆在那里，始终是不冷不热。

    去年十月份，郁林江还带着顾嘉芝出席宴会。

    当时就有传顾嘉芝会嫁入郁家。

    后来却不了了之。

    饭局上，某公子哥提到顾嘉芝最近在相亲，相的就是他好哥们，顾嘉芝长得不差，气质出众，小提琴拉得也好，就是年纪不小了，尽管这样，也是做老婆的不二人选。

    坐在郁庭川身边的北方老总，跟顾嘉芝有过一面之缘，听见其他人谈论顾家小姐，转头看了看旁边，发现郁庭川的神情如常，没有任何不快的迹象。

    这番模样，倒不似作假。

    看来这位恒远老总，是真的对顾家小姐无意。

    但凡有些情意，不会容许旁人这样议论女方的婚事。

    就是因为没关系，现在插嘴说一句，必然引起说不清的误会。

    饭局结束，临近深夜十二点。

    郁庭川晚上喝的有些多，自己开不了车。

    梁竟也喝了酒，干脆找酒店里的代驾。

    坐到轿车后排的时候，郁庭川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不至于酩酊大醉，身上免不了酒气冲天。

    郁庭川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电话或新短信。

    整个人放心下来。

    回去路上，梁竟坐在副驾驶座上，扭头和闭目休息的郁庭川搭话：“北方人真能喝，我看那位郭总走的时候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干了一大瓶茅台。”

    “你在酒缸里浸泡得久，也有这能力。”

    郁庭川随口答一句。

    梁竟点点头，然后又转过脸：“这会儿回去，宋小姐估计已经睡下了。”

    一场应酬下来，郁庭川的眼里疲态尽显，但还是缓声开腔：“她明天还要上学，熬夜对大人小孩都不好。”

    “……”梁竟听出老板话里的宠意。

    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其他人交谈间有提到顾嘉芝。

    梁竟在恒远见过顾嘉芝几次，那时候，这位顾小姐经常来公司来自家老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况且当事人也没遮掩的意思。

    但是大半年前，顾嘉芝几乎不再去恒远总部。

    梁竟所在部门的小姑娘，还拿这事聊八卦，郁庭川把宋倾城带去公司上班的事，在恒远已经不是秘密，前些日子，郁庭川又在会议室把弟弟打的鼻青脸肿，一度让公司员工风声鹤唳，害怕被心情不好的老总随时迁怒。

    那日周六，梁竟休息在家，无幸目睹老总打人的过程。

    但据在场的高管透露，不是一般狠。

    自从那天以后，郁七少至今不敢踏足公司。

    听说……梁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七少被打出了心理阴影，不顾董事长的责骂，坚持聘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守着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以防遇上自家二哥，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路上，车内过于安静。

    梁竟扭头征询道：“老总，我放首歌？”

    郁庭川点头，没意见。

    今晚出来吃饭，开的是公司用车。

    梁竟伸手调着车载音响，随便选了个电台，刚好在播放歌曲。

    ［算一算，虚度了多少个念头］

    ［仿佛，足够写一套错爱的春秋］

    ……

    ［互相折磨到白头］

    ［悲伤坚决不放手］

    ……

    ［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

    激荡的音乐伴奏，并不能起到安抚人疲惫身心的作用。

    梁竟边换电台边乐着说：“这种小年轻喜欢，我之前还在我儿子电脑上听过，好像是一部电影的插曲。”

    郁庭川靠在座椅上，耳边仿佛还有那句：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到他这个年纪，难免会觉得这种歌词不切实际。

    只有刚陷入恋爱的愣头青，才会为女人唱出这样的表白。

    然而，在这样的深夜，郁庭川听到这样一句，不但没有觉得好笑，心里竟隐隐有了些共鸣。

    鬼使神差的，想起在顾老寿宴上遇见宋倾城的那一幕。

    已过而立近半的男人，拥有身份地位，鲜少再被姹紫千红的景象迷住双眼。

    该有的诱惑，早些年都已经遇过。

    男人过三十以后，在情爱上的心境逐渐趋于平和。

    即便对某个女人感兴趣，也不会像二十出头的时候，想尽花样去哄对方。

    更多时候，是给对方一张卡，金钱的给予是最好的诚意。

    等到哪天厌倦，再给一笔丰厚的分手费。

    郁庭川回想起自己过往的那十年，两年身心劳累的婚姻之后，为公司的事忙得分身乏术，短时间内，没有精力再去考虑个人问题，不记得是几年，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后，身边不是没有保媒介绍对象的人。

    一个人的时候，也有想找个合适的女人再婚。

    但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几年前，付敏给他介绍过从日本留学归来的女博士，家境不错，碍于付敏在场，一顿饭结束，他绅士的起身，拿了外套送对方回家。

    轿车停在女方公寓的楼下，女博士没急着下车。

    女博士稍作迟疑，转头看着他开口：“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虽然你离过婚，但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我家里给我下了指标，要求今年下半年必须完婚，你的情况我听敏姐说了，孩子归你前妻抚养，应该不足以成为我们婚姻里的障碍。”

    对方把话说得很直白，表现出来的意图也相当明确，合适就可以结婚。

    郁庭川有些不记得那会儿自己回的是什么。

    大致意思是：“别人都说我有婚内家暴的倾向，你不怕么？”

    女博士的脸色未变，随即道：“外面的传言不尽可信，我相信敏姐不会这么坑我，不过我有个要求，婚前我们必须做财产公证，至于婚后双方的收入，你每年只要给我在南城置办一处房产就行，还有孩子的问题，我崇尚丁克，最起码十年内不打算要宝宝。”

    当时，郁庭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置可否。

    这起相亲，最后没了下文。

    可能是过去太久，郁庭川忘已经忘了对方后来有没有联系自己，印象里，他没再跟对方出去过。

    付敏前前后后帮他介绍过好几个相亲对象，结果相差无二。

    遇上宋倾城，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失控。

    诚然有婧宁的影响，到后来，确实是真的上了心。

    郁庭川回到家，已是凌晨时分。

    下车的时候，酒精上来，郁庭川的脚下略漂浮，要不是梁竟眼疾手快，老板真有可能在自家门口摔一跤，就算不摔倒，估计也够呛。

    郁庭川捏了捏眉头，让梁竟先回去，自己打算推开栅栏进别墅。

    梁竟不放心，扶着郁庭川要把人送到家里。

    ……

    宋倾城虽说早就睡下，但她没睡死过去，稍一听到外面动静，好像是轿车熄火声，她立刻坐起身，打开卧室里的电灯，随手穿了件外套就下楼去。

    她刚打开大门，梁竟恰好抬手要敲。

    梁竟瞧见穿睡衣的宋倾城，怔了一怔，随即打招呼，又说老总在饭局上喝多，走路有些不稳，自己特地把人扶进来。

    隔着一扇门，宋倾城已经闻到一股子酒气。

    她把视线投向郁庭川。

    郁庭川其实看上去还好，自己能站着，正用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后知后觉的瞧见玄关处的宋倾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很是温柔：“不是说已经睡下？”

    “被你吵醒了。”宋倾城回的一点都不客气。

    说着，伸手要去扶他。

    梁竟赶紧让到一边，生怕撞到孕妇。

    郁庭川却不让宋倾城搀扶，自己走进别墅，宋倾城跟在他后面，不忘询问梁竟，是谁开的车？

    梁竟知道她的担心，解释道：“不是郁总开的，叫的代驾。”

    宋倾城点头，见已是凌晨，没再留梁竟。

    梁竟也很识趣。

    见状，他立刻说：“宋小姐你先照顾郁总，不用送我，不用送！”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目送梁竟推开栅栏门离开，宋倾城合上别墅门，刚一回身，发现郁庭川还在玄关处没进屋。

    见她转过来，郁庭川忽然直起身挨近。

    随即，宋倾城的背贴上门板。

    郁庭川的右手胳臂撑在她头顶，西装的纽扣解开着，领带结很松的耷拉，衬衫领口微敞着，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动着：“在等我回来？”

    宋倾城轻轻嗯了一声，眼眸直勾勾的瞅着他：“不是让你少喝点，还把自己喝成这样，以后再这样，干脆不用回来了。”

    郁庭川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喝多，那样的笑更加迷人。

    最起码，让宋倾城的心跳不由加快。

    还是以这种姿势。

    宋倾城觉得，他是故意的。

    大半夜，年纪一大把，喝醉酒还这样撩人。

    不等她有所反应，郁庭川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即便有血丝，却也格外清亮，他忽然用左手捏住她下巴，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下来，有些凉的钢表擦过她脖颈，她的唇瓣被男人含住吸吮。

    不是亲吻，是真的在咬她。

    宋倾城本能的抬手，扶住他精瘦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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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这样睡不嫌味道重？

    郁庭川啃咬了她一口，随后就从她的嘴唇上离开。

    连带着手也放开她的下巴。

    宋倾城感觉自己的唇边有些黏糊，知道是男人张嘴含过的原因，两个人头挨着头，那股烟酒味更重，她稍稍往后撤头：“这么大的味儿，熏到我了。”

    郁庭川低头瞧着她嫌弃的神情，嘴边的笑意盎然，然后从门板上收回手臂，缓缓转身走上地板，一边用手往下扯了扯领带结，不忘嘱咐她：“先回房休息吧，我在楼下坐会儿。”

    话落，郁庭川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宋倾城看着他只是解领带，顾不上脱西装，心里有猜测：“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说话间，她的睡意已经消去大半。

    郁庭川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投在她脸上的目光柔和，开腔解释：“没有，只是坐在这里醒醒酒。”

    宋倾城却不相信，立即转身去厨房泡蜂蜜水。

    等她端着水杯出来，沙发上的人儿正双眼紧闭靠着，呼吸有些沉匀。

    宋倾城下意识放轻自己的脚步。

    把白瓷杯搁在茶几上，看向睡着的男人，即便三月的气温升了，这样睡肯定会着凉，瞧出他眉眼间的疲态，不想突然喊醒她，宋倾城忍不住发出叹息，转身走到单人沙发前，拿了自己用过的毛毯给郁庭川盖上。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撒手，郁庭川就醒了过来。

    显然睡得不怎么沉。

    郁庭川开口：“还没有去楼上？”

    “嗯。”宋倾城嘴里应着，一边拿过白瓷杯递给他：“你喝完我就上去。”

    蜂蜜是用温开水冲的。

    宋倾城坐在旁边，盯着郁庭川喝下大半杯蜂蜜水。

    等到郁庭川把杯子放回茶几，宋倾城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烟味有些浓，估计饭局上抽烟的人不少，她把手往他身体胃的部位按了按：“真的不疼？”

    郁庭川就势握住她的小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明早不打算去上课了？”

    醉酒后的男人声音，有些低缓的喑哑。

    听在宋倾城耳里，莫名的让她感到踏实跟安心。

    “你这样，我要怎么休息。”宋倾城把毛毯往他身上扯了扯：“年纪也不小了，还不让人省心。”

    说着，她忽然有所察觉的抬头。

    郁庭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

    那眼神，格外的深情。

    比起往常，这一刻的眼神更加温情。

    宋倾城的脸有些热，想到自己刚才的抱怨啰嗦，有些些的不自在，她放开手里的毛毯，作势就要站起来：“我给你去弄块湿毛巾。”

    说完，她的手腕就被攥住。

    郁庭川搂过她的肩，低声开腔：“别动，让我这样抱会儿。”

    说话的时候，下巴轻蹭她的发顶。

    这个举动对宋倾城而言，早就已经不算陌生。

    她不再做声，就这样乖乖待在他怀里。

    今天是个大晴天，连着晚上也是月朗星疏，客厅的窗帘忘记拉上，路灯光映着月光投进来，静谧又影绰。

    宋倾城靠在男人的肩膀处，心里漫无边际的想着，郁庭川的酒品应该算好的，有些男人喝醉酒，不是动手打人就是大喊大叫，给人粗鲁不堪的印象，上回她瞧见郁庭川这样喝多酒，是在自己跟外婆回余饶的前一晚。

    那个时候，除了抱着自己索吻，然后就在床上安然入睡。

    夜间，有寒意袭来。

    宋倾城往郁庭川怀里靠了靠，男人的体温比她高，过了会儿，她先开口：“喂。”

    郁庭川沙哑的嗯了一声，还没有睡着。

    “……”宋倾城见他意识比较清醒，不是真的烂醉如泥，就把沈彻告诉自己的事说给他听：“警方以聚众吸、毒的罪名抓了慕苒语，验完尿确定人没嗑药才被放出来，感觉这事有些玄乎。”

    “玄乎什么？”郁庭川问她。

    “我昨晚才告诉你慕苒语和那个混混在一块，他们今天就出事了。”

    宋倾城又补充道：“沈彻跟我讲，举报人就是季凉城，他应该是不想慕苒语跟那个社会青年混在一起，警方确实在慕苒语待的地方找到几包摇头、丸，既然不是慕苒语的，恐怕就是那个混混身上掉出来的。”

    郁庭川说：“那个混混被抓了？”

    “……没有，沈彻的朋友说当时房间里只有慕苒语一个人。”

    说着，宋倾城抬起眼，只瞧见男人微微冒青的下巴，忍不住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感兴趣还是早就知道啦？”

    话虽这么问，她的心里更偏向于后者。

    果然——

    “今早她堂兄给我打了电话。”

    郁庭川没有瞒她：“我让人私底下查了查，然后把结果告诉她堂兄。”

    宋倾城听他说的轻描淡写，明显是没放在心上的意思。

    沉默片刻，宋倾城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慕苒语在哪里？”

    “有关系就会有门路。”郁庭川的酒劲有些退下去，用指腹摩挲她削肩，换了个话题：“上楼去休息，穿这么少待在这里，容易着凉。”

    宋倾城的脚踝处，确实有些发凉。

    回到房间，郁庭川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在床边捏了捏眉头。

    宋倾城不放心他这样洗澡，走进洗手间拧了块热毛巾。

    听着哗哗的放水声，宋倾城有些若有所思，刚才不知怎地，居然以为郁庭川认识那个勾搭慕苒语的绿发青年。

    想到他宿醉难受的样子，自己这样怀疑他很不地道。

    慕苒语这样的，还不值得他出手做什么。

    即便上一次，郁庭川可能真的干涉过季凉城叔叔公司的事。

    但那也不算污蔑，如果公司建材本身是合格的，别人就算想泼脏水也溅不到他脚上。

    这天晚上，郁庭川没洗成澡。

    因为宋倾城拦着没让。

    担心他醉醺醺的在淋浴间里出意外。

    郁庭川看她蹲在床边给自己擦手，失笑道：“这样睡不嫌味道重？”

    “嗯，我不嫌你。”宋倾城垂着眼睫，手上动作不停。

    见她要给自己脱袜子，郁庭川倾过身把人拉住，然后让她面对自己坐在床畔，出言交待：“这两天让沈彻抽个时间来公司找我一趟。”

    “……”宋倾城不解的看他。

    郁庭川解释：“不是说想再找份工作，恒远底下的文化集团，要招几个学过平面设计的员工，我记得你提过，他以前自学了几年PS。”

    这是要帮沈彻安排工作？

    宋倾城从来没有跟郁庭川主动要求提拔过什么人，不是不想帮沈彻，有个重要的原因，沈彻的学历不算很高，她怕贸贸然把沈彻塞进恒远，到时候反而让沈彻在公司不自在，至于沈彻，也没有在这方面暗示过她帮忙。

    “这样没关系么？”宋倾城开口确认。

    郁庭川说：“一个普通职位而已，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话毕，看着宋倾城的目光有些兴味温绵，低声道：“怕现在公司想聘个人你老公都没办法做主？”

    宋倾城听到他自称‘老公’，倒有些不好意思，违心的道：“怕沈彻空降后遭到排挤。”

    “又不让他直接做主管，先从底层干起。”

    “这是几？”

    宋倾城忽然伸出手指，在郁庭川的面前晃了晃。

    郁庭川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反问：“怕我喝醉在说胡话？”

    “那你醉了么？”宋倾城望着他说。

    “你说呢。”

    郁庭川似在跟她打官腔。

    宋倾城听着暖心，弯起嘴角：“那我也当真了，不准反悔。”

    “……”郁庭川闻言，重新把她揽入怀里。

    不知过去多久——

    宋倾城自己坐起身，郁庭川倒像是真的已经睡着，她却在这个凌晨很清醒，握上郁庭川的手，她轻轻摇晃了下，喊他：“郁老板，郁庭川？”

    “嗯？”郁庭川半睁开眼看向她。

    宋倾城顿了顿，开口问：“我和宝宝你更喜欢谁？”

    “你。”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

    宋倾城心里泛甜，虽然知道不该这样问，却又忍不住道：“那宝宝跟Joice呢，你更喜欢谁？”

    下一刻，男人的手抚上她腹部。

    答案不言而喻。

    “你喝醉了是不是？”

    “没有。”

    宋倾城的嘴角浅浅扬起，语气却笃定：“你肯定喝醉了。”

    ……

    隔日是星期二。

    宋倾城记挂着上学，早早的醒过来，即便没再睡几个小时，并不觉得累，稍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男人。

    难得的，郁庭川还没有醒。

    看来昨晚饭局上确实喝了不少酒。

    宋倾城没有叫他，看闹钟差不多七点，她侧靠着枕头，用手指轻轻描了描男人的眉眼，又低头吻了吻他的薄唇，然后心满意足的掀开被子起床。

    她没在卧室里刷牙洗脸，搬了洗漱用品去外边的独卫。

    刷牙的时候，还是有些恶心的症状。

    宋倾城下楼吃早餐，恰巧老赵过来别墅。

    昨晚上，郁庭川没把路虎开回家。

    老赵是来问今天怎么用车。

    宋倾城不想老赵上楼把人吵醒，擅自做了回主，告诉老赵：“郁总今天上午歇了，您先送我去学校就成。”

    老赵听了，点头先出去。

    吃过早饭以后，宋倾城又去了趟楼上。

    走进卧室，虽然她开门很小心，仍然发出细微的声响。

    郁庭川已经醒过来，不过没有立即睁眼，用胳臂在眼睛上挡了挡，察觉到有人悄然靠近，他拿开手臂看过去，即便是刚醒，目光却很清明。

    “醒啦？”宋倾城把手背去身后。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视线投向她身后：“藏了什么？”

    宋倾城如实道：“胃药。”

    说着，她看了眼落地衣架上的睡袍，问他：“要帮你拿衣服过来么？”

    郁庭川的目光望着她：“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

    宋倾城把睡袍拿过去。

    她的皮肤白，一旦睡眠不足，很容易体现在脸上。

    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宋倾城拿话解释：“怀孕初期是这样，身体比较憔悴，过段时间就好了。”

    郁庭川穿上青蓝色的睡袍，衬得五官更加深邃，他靠在床头注视着女孩，嗓音温和：“要是有不舒服，今天别去学校，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今天要开年级会议。”　

    宋倾城说：“挺重要的，最好别缺席。”

    郁庭川眼底噙起笑：“你会在会议上受到表彰？”

    “我缺考英语，年级全五十肯定没有我。”宋倾城顿了顿，老实交代：“可能会表扬文综理综考得出色的学生，我听苏绵说的，去年有表彰过，嗯……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被表彰才一定要去的。”

    郁庭川接腔：“那就不去了。”

    “……”宋倾城一脸‘苦大仇深’的瞅着他。

    二十几岁的女孩，其实本质上跟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没差别，取得优异成绩的时候，也会想要得到关注和赞扬，算不上虚荣心，顶多算是渴望自我肯定。

    郁庭川被她看的暗自发笑，转移话题：“刚才自己起来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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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陪她在食堂吃饭的郁庭川

    “我叫你你起得来么？”宋倾城低头边拆胃药的盒子边说：“自己的胃不好又不是不知道，还那样喝酒，真的出了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郁庭川听她说教，嘴角挂着的笑容轻淡。

    过了会儿，他开腔：“昨晚上是不是问了我什么？”

    “……”宋倾城抠锡纸的动作停顿，抬头对上男人温润的目光，眼神很坦荡：“没问啊，应该是你做梦梦到的。”

    郁庭川道：“现在连我梦到什么都知道了？”

    “是你自己问我的。”

    宋倾城收回视线不去看他，心里想笑，脸上却颇为严肃，顺手把药盒摆在床头柜上：“用早饭前记得吃药，我先去学校了。”

    郁庭川拉住她，语气缓缓温柔：“上午别去学校，就在家吧。”

    “不行，我现在可是好学生。”

    宋倾城答得认真：“上学就跟上班一样，只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才会早上七点半还躺在床上。”

    郁庭川被她这样一说，不免失笑，倒也没有强留着她。

    走到房门口，宋倾城忽然回头，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胃药，看着郁庭川叮嘱：“记得吃药！”

    得到男人的应允，她才放心的转身下楼。

    目送宋倾城的身影离开房间，郁庭川没再继续睡，用手按了按额角，待宿醉的不适感褪去，掀开被子起来洗漱。

    郁庭川上午没去公司，在家里休息。

    期间在书房接了两个电话。

    跟公事有关。

    临近中午，巩阿姨上楼来问，先生是不是在家用饭。

    郁庭川说不用下厨，午饭他出去吃。

    巩阿姨下楼后，郁庭川处理完手头事情，回主卧换了身衬衫西裤，又从衣柜里取下一件外套，去老赵那里拿了车钥匙，然后出门离开云溪路的家。

    ……

    宋倾城早上到学校，差点没赶上第一节语文课。

    不管是老师还是其他同学，没有因为她不上早自习说什么，加上这次测试宋倾城的成绩出众，平时功课都认真完成，连班主任都找不到劝她上早自习的理由。

    现在的学霸，就是这么任性。

    上午11：10分，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响。

    课间，宋倾城和苏绵去了趟厕所。

    怀孕后，她就有点尿频。

    作为同桌，苏绵也察觉到宋倾城去厕所比较频繁。

    开始苏绵还关心的问过几回，以为宋倾城得了尿急病，隐晦的提醒她去医院瞧一瞧。

    宋倾城有些头疼，不好说这是孕早期的反应，借口水喝多苏绵估计不信，毕竟她尿频不是一两天的事，只好顺着苏绵的猜测说自己最近尿道发炎，不是大问题，已经在吃药，过些日子就会康复。

    闻言，苏绵点点头：“没事就好，趁着年轻，肾还是要保护好的。”

    “……”宋倾城不明白尿频和肾有什么关系。

    上午第四节是数学课。

    老师拿着测试卷校对完错题，开始讲解立体几何的例题。

    宋倾城及肩的头发扎起，额头饱满光洁，脸上几乎找不到痘印，低头看习题的时候，校服后衣领露出她白皙的脖颈，金色阳光从旁边窗沿倾泄进来，照在她的肩头侧脸，能看清肌肤上细细的绒毛。

    比起用手挡着脸打瞌睡的苏绵，宋倾城的学习态度要认真很多。

    尽管听课的时候，宋倾城也拿着笔在指间把玩。

    不知过去多久，胳臂肘被轻轻撞了撞。

    宋倾城转头去看苏绵，苏绵却冲她挤眉弄眼，一边抬起下巴指向窗外，趁着老师转过身，在她耳边快速说：“那是不是你叔叔？”

    闻言，宋倾城跟着望向走廊过道。

    瞧见郁庭川的那刻，她有些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手里的水笔早就停住转动。

    廊间阳光正好，男人长身立在教室外面，单手斜插在裤袋里，左手随意垂在身侧，手腕处的钢表有些耀眼，夹克外套衬得他愈发挺拔，却不像穿西装时那般严肃，但让人一眼就辨别出这不是学校里的老师。

    教室内，注意到外面的何止苏绵。

    外面突然站了个人，难免吸引这些少男少女的注意力。

    随即，宋倾城就收回目光。

    苏绵见她只顾着自己做老师要求的习题，凑过来小声问：“你叔叔怎么来啦？”

    “……”这个问题宋倾城回答不了。

    因为她不知道郁庭川会过来。

    苏绵又悄悄告诉宋倾城：“你叔叔在抽烟。”

    “现在是11点39分，离下课只有15分钟左右。”

    宋倾城听了，终于忍不住，又扭头往外瞥了一眼，还未看清外边的情形，她就被数学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

    顷刻间，教室内其他人纷纷扭头来看。

    宋倾城低头看了看习题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做那道几何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的神。

    老师正站在讲台前，黑板上有个较为复杂的几何题。

    往日这些对宋倾城来说不是难题。

    但是现在，她站在桌边看着那个图案，明明脑海里有思路，却怎么都描述不出来，耳根微微的发烫，余光瞥到郁庭川正转身看向教室这边，一时间，她只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显然，老师刚才就留意到她的走神。

    见她回答不出来，数学老师又叫了另一个男生。

    直到那个男生说完解题思路，宋倾城才跟着坐回位置上。

    11点50分，老师提前了五分钟下课。

    宋倾城被点名留下来。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先是语重心长的教育一番，无非是上课要专心，不要跟同桌交头接耳，然后就刚才那道几何题，重新问宋倾城会不会解答。

    可能是教室里没了其他人，宋倾城已经冷静下来，大致讲了自己怎么解这道题，跟刚才那男生的思路不同，答案却是正确的。

    老师很满意，再次殷切嘱咐宋倾城好好学习，确保高考上一本重点线，然后让她下楼去食堂吃饭。

    宋倾城和老师走到门口，一眼就瞧见站在走廊上的郁庭川。

    脚步不由的停顿。

    老师有所察觉，转头看宋倾城：“找你的？”

    “嗯。”宋倾城没有否认，不忘说明：“是我家里人。”

    老师说：“来了已经有一会儿。”

    宋倾城抿唇笑，笑容里似有不好意思。

    数学老师表示体谅，看到家人走神很正常，没再多说什么，捧着备课本和教材先行离开。

    下课铃早就响过，整层楼已经没几个人。

    宋倾城看着老师走远，立刻走到郁庭川身后，伸手拍在他的肩头。

    郁庭川转过头，手里还夹着烟卷。

    一根香烟已经快燃到尽头。

    他开腔问：“好了？”

    宋倾城没接话，先望着男人‘兴师问罪’：“你怎么来了，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我不能来？”郁庭川眉眼带笑。

    “……”

    宋倾城语塞，随即说：“不是不能来，但不能这样来。”

    郁庭川把烟头扔进旁边垃圾桶上的灭烟盒：“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这人……这样出现在学校就为了吃顿饭。

    宋倾城忽然觉得，男人任性起来，哪怕是三十好几的岁数，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不如她这个23岁不到的女生。

    不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但同样的，宋倾城也看出郁庭川的心情还不错。

    “今天的功课比较多，不能走太远吃饭。”

    她开口解释：“下午两节自习课用来开会，肯定来不及做作业。”

    郁庭川说：“那去你们食堂吃。”

    “……”

    不管过程怎么样，最后宋倾城还是带郁庭川去食堂。

    三中的食堂共有四楼，每楼都不一样。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菜。

    老师都有员工餐厅，所以在食堂吃饭的，放眼望去全是学生，大多数像宋倾城这样穿着校服，倒有些人声鼎沸的乱象。

    宋倾城让郁庭川先去坐，自己拿着校园卡去窗口买饭菜。

    这会儿，窗口前排队的学生很少。

    郁庭川找了处空位，长腿交叠侧坐着，背靠椅子，看着宋倾城伸手选菜的背影，窗口里，食堂工作人员拿了餐盘跟大勺，打完两份饭菜就递出来。

    宋倾城很快端着饭菜过来。

    她放下餐盘，又把筷子拿到水龙头前洗了洗。

    然后，用纸巾擦干。

    郁庭川接过她递来的一副筷子：“平日里吃饭，筷子都要重洗？”

    “平时不洗。”宋倾城边说边把一碗菜汤放到男人跟前：“怕你嫌不干净，我无所谓，好多年都吃下来，也不差这几个月。”

    郁庭川看她餐盘里是西红柿炒鸡蛋跟莴笋，至于给他的那份饭菜，有一块红烧猪大排，同样有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份毛豆烧鸡块。

    宋倾城道：“来晚了，菜差不多卖光，只能这样将就着吃。”

    说着，挑一块西红柿放在米饭上。

    “食堂每天都是这些菜？”

    郁庭川问。

    宋倾城据实回答：“一三五跟二四的菜色不一样，三楼的菜味道还可以，我基本就在这里吃。”

    郁庭川没马上动筷，深邃目光瞧着她吃饭。

    宋倾城除了不喜吃肉，其它不挑食，咀嚼饭菜的动作轻慢，倒让人无法从她脸上判断出这些菜的口味好坏。

    “以后就让老赵中午给你送饭菜。”

    郁庭川拿起筷子的时候，说了这句话。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说不好。

    听出他是在通知自己，而不是跟自己商量。

    也听出他的关心。

    而且，最近吃食堂的饭菜，每天下午四点多，她就开始肚子饿。

    估计是油水不足造成的。

    吃过午饭，宋倾城陪郁庭川在校园里稍稍逛了逛，这也是她第一次带人参观自己就读的学校，三中是前年刚搬来这里的，不管是宿舍楼还是教学楼，外观都很新。

    走到大操场的时候，她的手就被握住。

    午后，跑道上人烟罕至。

    宋倾城任由郁庭川拉着她走路。

    偶尔有风吹过。

    男人的大手却很温暖。

    过了会儿，宋倾城先开口：“不用去公司么？”

    “急着想让我走？”

    “我还得回去做作业。”

    郁庭川听她这样回答，倒没有不高兴，只是捏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又问她：“和班上同学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注意他的步调。

    想要和他保持左右一致。

    郁庭川离开学校，差不多下午1点半。

    这天以后，宋倾城的午饭，都是巩阿姨做好让老赵送来的。

    班上逐渐传开她家境富裕的说法。

    苏绵告诉宋倾城的时候，宋倾城不置可否，郁庭川确实不差钱，她是他的妻子，所以说她家里有钱倒也不算弄虚作假。

    “邵原说，昨天中午瞧见给你送饭的伯伯开了辆奔驰。”

    苏绵简单描述了下：“说是上百万的进口奔驰，寻常人家开不起的那种。”

    宋倾城想了想，给出回答：“他帮公司的老总开车。”

    “难怪。”苏绵点点头。

    宋倾城瞅着她表情懵然，忍不住笑，然后继续翻教材做习题。

    这日放学，来接宋倾城的是沈彻。

    沈彻已经开始在恒远旗下的文化集团上班，网店被他当做副业来经营，聘请了一个淘宝客服，白天客服在线，晚上则由他自己管淘宝店。

    宋倾城走出校门，那辆白色高尔夫已经停在路边。

    上车后，宋倾城打量着沈彻身上的西装，嘴角弯起：“想到人模狗样这个词。”

    沈彻翻白眼，边发动车子边说：“估计也就郁庭川，穿上西装在你眼里才是翩翩君子，别人都是假冒伪类产品。”

    宋倾城揣着怀里的书包，煞有其事的点头：“好像是这样。”

    “……当我没说。”沈彻拒绝被虐。

    宋倾城又问：“早退没事么？”

    今天已经是23号，她约沈彻出来，是想去买礼物。

    “没事，主管刚好让我出来买些相片纸跟颜料，过会儿在商场里别忘记就成。”沈彻说着，拿余光瞥了眼宋倾城：“人家今天生日，你现在才准备，这心意也是匆忙。”

    “之前想不好要送什么。”

    宋倾城实话实说：“他不缺什么，总不能再送个盆栽。”

    沈彻出主意：“送打火机啊，他不抽烟么？”

    宋倾城一直希望郁庭川戒烟，怎么可能送个打火机助纣为虐，尽管郁庭川现在还抽烟，却没以前那么频繁，她知道戒烟很难，况且，有些场合也离不开烟酒。

    “那就送领带，这个实用，你看他每天都穿西装。”

    “衣帽间里有一抽屉。”

    宋倾城泼他冷水：“每天打一条，一个月估计都不重样。”

    沈彻说：“那把你自己当礼物送给他。”

    “……”

    沈彻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行，稍稍坐直身体说：“你也说他什么都不缺，不如把你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郁庭川肯定喜欢这个礼物，还买一送一，简直是超值大礼包。”

    宋倾城又不想搭理他。

    话虽如此，沈彻还是陪宋倾城逛了商场。

    宋倾城叫沈彻来陪自己买礼物，因为他是男人，更知道男人喜欢什么，但真的走进商场，沈彻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就像宋倾城说的，郁庭川这样的有钱人，要什么有什么，挑选礼物就成了个难题。

    半小时逛下来，宋倾城有些视觉疲劳。

    想起郁庭川六点半左右到家，她没再犹犹豫豫，在男装名品专柜选了一根皮带。

    “确定这个了？”

    沈彻怕她过会儿反悔。

    宋倾城点头，让导购员开好发票，然后去收银台付款。

    刷完卡，拿了票据往回走。

    经过一家男装专柜，偶遇了慕苒语。

    慕苒语正坐在沙发凳上，宋倾城瞧见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宋倾城，几乎瞬间，慕苒语的脸色怪异，没有像以往那样嚣张跋扈，反而有些避之不及，装作不认识宋倾城的样子，转了个身对着试衣间那边。

    随即，季凉城推开试衣间的门出来。

    慕苒语立刻起身上前。

    宋倾城没多在意，也没打招呼，径直走去买皮带的专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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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郁庭川的破壳日（虐狗）

    宋倾城回到专柜的时候，沈彻正坐在那里，抖着二郎腿玩手机。

    见她回来，沈彻抬眼：“付好了？”

    “嗯。”宋倾城把票据交给导购小姐，又跟沈彻说：“我刚在前面遇到慕苒语他们，应该也是在逛街买衣服。”

    “真的假的？”沈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事骗你做什么，你现在过去，估计还能碰上。”

    “……我没事干嘛过去。”

    沈彻嘀咕，继续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其实宋倾城自己也觉得很巧合，自从慕苒语来了南城，自己和她遇到的次数不少，包括上回在零食铺碰到那个社会青年，可能有些事，冥冥中真的有注定。

    离开商场后，宋倾城去了趟小饰品店。

    沈彻坐在店里的小桌边，看着宋倾城把书包搁腿上，正弯腰低头，给装着皮带的盒子包彩纸，瞧她这样专心致志，沈彻忍不住吐槽：“让店里小妹做就行，你看你包的，肯定不如人家专业。”

    “不行。”宋倾城头也没抬一下，小心处理着彩纸边角，嘴里说道：“礼物本来就挺随意的，不能连包装都让别人来。”

    沈彻看出她的用心，也就没再给予打击。

    过了会儿，又问起她最近身体如何。

    上回宋倾城胎停育没了宝宝，沈彻也是心有余悸，见她还要备战高考，真怕她用脑过度对腹中胎儿不好。

    沈彻出言叮嘱：“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

    宋倾城知道他这样说不是为触她霉头，是真的在为她着想，抬起头，微微笑着，拿起一朵礼花别到沈彻的耳边：“我现在挺好的，要不咱们先讨论一下你的个人问题。”

    沈彻翻了记白眼，配着鬓边那朵黄色礼花，毫不做作的模样，风骚又妖娆。

    旁边，饰品店的小妹不由多看他两眼。

    撇开别的不说，沈彻确实是蛮多女生中意的小鲜肉类型。

    饰品店外面的街道，驶过一辆白色保时捷。

    慕苒语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百无聊赖，投向车窗外的目光，恰巧瞧见坐在饰品店落地窗前的宋倾城和沈彻，特别是注意到宋倾城脸上洋溢的浅笑，和自己这段日子以来惴惴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但是现在的她，再也提不起精神去针对宋倾城什么。

    “晚饭想吃什么？”季凉城开着车问。

    慕苒语听了，收回目光道：“随便都可以，回家吃也行。”

    闻言，季凉城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星期以来，慕苒语有很大变化，不知是不是被那几包摇头、丸吓到，从派出所离开的时候，慕苒语就揪着季凉城的衣袖不撒手，平日里乖乖跟他去学校上课，不再跑出去瞎玩，跟她说话也都听得进去。

    换做以前，慕苒语绝对说不出回家吃饭这种话。

    自从住进季家，她就嫌保姆做的饭菜难吃，不止一次在饭桌上翻脸，故意用筷子把饭菜挑得桌上到处都是。

    也幸好季凉城的父母常居北京，如果跟儿子儿媳妇住一起，恐怕会受不少的气。

    现在慕苒语变得懂事，季凉城心里松了口气。

    少折腾点，他不至于太累。

    季凉城手握方向盘，出于关心问道：“刚才在商场里，你爸爸给你打电话有事？”

    慕苒语嗯了一声，说话不像往日那样娇气又带横：“逸阳的病情稳定不少，他跟我妈打算近期就回国。”

    慕逸阳，慕苒语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岁。

    “逸阳也准备回来？”

    慕苒语这个弟弟身体极差，从小就有肾肝方面的疾病。

    年前，因为慕逸阳突然进医院，慕席南夫妇不得不推迟回国的行程。

    “爸爸说逸阳的肾功能已经出现衰竭现象，医生建议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慕逸阳的身体问题，慕苒语没有隐瞒季凉城：“逸阳是黄种人，就算做肾脏移植手术，肯定对白人黑人的器官有很大排异，所以爸妈想带他回国看看。”

    提到爸妈，慕苒语的情绪有所浮动。

    她暗暗咬了咬唇，望着季凉城的侧脸说：“你会一直这样跟我在一起么？”

    季凉城的眼角余光投过来：“怎么好好的说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慕苒语用手指抠着裤子面料，说着又扭头去看季凉城：“我希望能跟你像我爸妈那样，我爸以前就是我妈的中学老师，过了好多年，他们再次相遇，相处中生出感情，后来我爸就娶了我妈。”

    慕苒语口中的妈妈，指她的继母。

    至于生母，生下慕苒语没多久就过世。

    所以，慕苒语对生母印象模糊，反而跟继母的关系非常融洽。

    季凉城不算了解慕席南夫妇的事，现在听慕苒语这样说，倒是没料到还有这番渊源。

    据他所知，慕席南作为知识分子，年轻的时候下乡支过教。

    至于去哪儿支的教，慕席南没有提及过。

    慕苒语坐在车里，心绪不宁。

    这十天以来，她都过的提心吊胆。

    担心那个混混再来找自己。

    除去最开始那两天，她的下面已经没有不适感。

    但是，那日在旅馆床上发生的那一幕，却犹如噩梦纠缠着她，想到一个混混把那丑陋的东西弄到自己身体里，慕苒语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对方当时没有用套。

    离开派出所，季凉城始终陪着她，导致耽搁吃药的时间。

    她心里很害怕，害怕发生更加不好的事情。

    不敢把那日经历告诉任何人。

    包括父母跟慕清雨。

    ……

    宋倾城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进屋前，她把生日礼物放到书包里。

    心里有点不自在，知道自己挑的礼物不特别，早上出门前，她特意跑去衣帽间，看了看郁庭川从袜子到衬衫再到外套的品牌，有些找不到标签，从面料手感来看，价格肯定不菲，相较之下，她买的皮带显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别墅的玄关处，不见男人的皮鞋。

    郁庭川还没有到家。

    回来前，宋倾城没忘记去私人订制的面包坊取蛋糕。

    蛋糕是她昨晚在微信上预定的。

    余嫂已经下班，巩阿姨正在做晚饭。

    宋倾城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撂下肩头的书包，拿着盛过饭菜的保温盒进厨房。

    因为早上出门前，宋倾城有特意交待，晚上的菜比往常要多，巩阿姨做了四荤两素外加一汤，这会儿燃气灶上正炖着萝卜牛肉汤。

    巩阿姨把菜端出去，发现餐桌上包装精致的蛋糕。

    “太太今天生日？”巩阿姨讶异。

    “不是我。”宋倾城的嘴角不禁上扬：“是家里另一个人。”

    巩阿姨随即明白是郁庭川，她在这边工作几年，却没见郁庭川过生日，所以刚知道郁庭川是这一日生的。

    说话的功夫，宋倾城已经打开蛋糕纸盒。

    蛋糕不大，只有6寸。

    门铃就在这时响。

    巩阿姨准备去开门，宋倾城先说：“我去吧。”

    “好。”巩阿姨露出笑容。

    宋倾城也笑，带着想给人惊喜的紧张，哪怕知道郁庭川肯定没忘自己的生日，毕竟前些日子还提过。

    走去玄关处开门，结果发现来人是江迟。

    江迟拎着两串粽子，瞧见宋倾城，怔愣后微笑：“吃饭没有？”

    “在等人，江医生呢？”

    “送完粽子我就回去叫外卖。”

    江迟往别墅里瞥了一眼：“老郁还没回来？”

    “应该也快了。”宋倾城说着，主动开口邀请：“江医生既然没吃饭，那就在家里吃吧，刚好今天多做了几个菜。”

    宋倾城心里对江迟是有感激的，那时候外婆住在南医一院，江迟颇为关照，加上对方和郁庭川是多年好友，所以她很愿意跟对方交好。

    话音刚落，黑色路虎就停在栅栏外。

    江迟笑：“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郁庭川下了车，进来就瞧见门口的宋倾城和江迟：“怎么站在这里？”

    “给你们送些粽子。”江迟举了举手。

    “这粽子在你家放多久了？”

    郁庭川手里拿着车钥匙，和老友说话丝毫不见外。

    看到江迟悻悻的用手摸鼻梁，郁庭川收回视线去瞧宋倾城，见她只穿了件宽松毛衣，眉眼明显温和下来：“这样出来不冷？”

    “不冷。”宋倾城摇头，对上他湛黑的双眼，心里莫名有些甜蜜。

    想到自己买的皮带，不确定该什么时候给他。

    这晚，江迟被留下来吃饭。

    宋倾城接过两串粽子，拿在手里硬邦邦的，跟两串陀螺一样，肯定不是最近裹的，不知为何，她竟有种‘江医生带着两串快发霉的粽子来蹭饭’的错觉。

    走进餐厅，江迟注意到餐桌上的蛋糕，突然想起什么，扭头说：“忘了今天是你的破壳日。”

    郁庭川刚在解衬衫袖扣，闻言，抬起头看江迟。

    江迟手指着好友，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懂边的表情，拉过椅子坐下边说：“不要整天忙着做生意，也该与时俱进，多上上网逛逛微博，破壳日就是生日的意思，那些小女生，还把三八妇女节捣鼓成女神节，光棍节成了虐狗、日，你说你好歹娶了个九零后老婆，连这个都不知道。”

    郁庭川失笑，在桌边坐下：“你倒是够了解。”

    “科室里的小女生，一空下来就围成团谈论欧巴。”

    江迟无奈摇头：“前些日子萨德事件出来，又嚷着国家面前无偶像，要是哪天解、放军打过去，只要给她们的欧巴留个全尸就成。”

    说着，自己也笑起来，靠着椅背感慨：“老了，越来越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宋倾城走出厨房，刚好听到江迟这一声长吁短叹。

    江迟瞧着她开口问：“有没有喜欢的欧巴？”

    “……”宋倾城看一眼郁庭川。

    郁庭川正在喝水。

    然后，她说：“我喜欢国产货。”

    江迟跟着瞅了眼郁庭川，脸上表情玩味，话是对宋倾城说的：“国产货是不错，硬件性能都可以，就是有些年头了，就跟老爷车一样，指不定哪天半路上熄火了。”

    “不怕。”宋倾城很自觉的坐去郁庭川身边，继续说：“我们家现在不差钱，坏了也修得起。”

    江迟点点头，又似笑非笑的朝郁庭川看过去。

    郁庭川拿起桌上的筷子，分给宋倾城一副，望向对面的江迟：“要是不打算吃饭，拿上你家的粽子可以走了。”

    “好，吃饭吃饭。”江迟从善如流。

    宋倾城却道：“还没往蛋糕上插蜡烛，别忘了许愿。”

    郁庭川：“……”

    江迟：“……”

    宋倾城说着站起身，从装蛋糕的纸盒夹缝里拿出那块写了‘35’的蜡烛，轻轻插在蛋糕的中央，然后跟郁庭川要了打火机。

    把蜡烛点燃，她满意的坐回椅子上，又转头看向郁庭川：“快点许愿吧。”

    看着那明晃晃的‘35’标识，江迟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胡说：“是呀，老郁赶紧的，许个愿，多少年才这样过次生日，一定要认真对待，我还等着切蛋糕吃呢。”

    说完，假装喝水，用杯子遮挡自己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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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我难道算不上你的家长？

    点蜡烛许愿望，好像是孩童喜欢的生日环节。

    无奈，宋倾城在旁边盯着，郁庭川只好静坐了会儿，随后探身弄灭那块蜡烛，拔掉放到一旁的空碟子上，算是迎合小朋友完成切蛋糕前的最后步骤。

    吃完晚饭，江迟接到医院的电话先离开。

    别墅里，除了洗碗的巩阿姨，只剩宋倾城和郁庭川两个人。

    宋倾城离开餐厅，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包装精致的礼物还在书包里，刚准备打开书包的拉链，身后传来郁庭川的声音：“要做作业了？”

    平日吃过饭，宋倾城就会在客厅看书做习题。

    比起书房，她更喜欢在楼下复习。

    郁庭川已经走过来，灯光照在他的衬衫上，面料晕开的光线柔和，提到她的功课，男人的声线很温和：“如果觉得累，作业就少做些，有问题的话，我打电话跟你们校长说。”

    “以家长名义么？”宋倾城问的故意。

    对上她正儿八经的目光，郁庭川抿嘴轻笑了下，在沙发落座，拉住她搭在书包上的左手，略糙的指腹摩挲着：“我难道算不上你的家长？”

    他的模样沉稳，话里却满是揶揄，别样的成熟魅力。

    宋倾城心里不禁莞尔，面上依旧平静，低头边拉开书包边说道：“这个家长看着有些年轻。”

    “年轻不好？”郁庭川缓声问。

    “我决定，下个月的高考动员大会，请赵师傅作为家长过去。”宋倾城说着，仔细端详起沙发上的郁庭川，然后说：“你这样的太打眼，坐在教室里派头比谁都大，不利于老师跟家长之间的正常交流。”

    “老赵周末回家，有工夫参加你这个动员大会？”

    “赵师傅没有工夫，你就更没工夫了。”

    郁庭川掀眼皮看向她，五官似噙着淡淡的笑：“还没问就知道我没空？”

    宋倾城点头道：“毕竟是小事，就不请示郁老板了。”

    说话间，手摸到了书包里的生日礼物。

    正想着要不要现在给他，耳边传来手机的蜂鸣声，郁庭川已经站起来，拿着手机去客厅外接电话。

    看着男人的背影，宋倾城暂时打消拿出礼盒的念头。

    郁庭川挂了电话回来，她正伏在茶几上做英语报纸上的理解，侧脸轮廓很认真，连有人走过来都没发现，几本辅导书旁边摆着盘新鲜桂圆，是巩阿姨刚才拿过来的，垃圾桶里有几瓣桂圆壳。

    从垃圾桶收回视线，郁庭川注意到宋倾城是跪坐在地毯上。

    羊绒地毯再厚，地板的凉意依旧能渗上来。

    他拿了个沙发上的毛毯垫在茶几边，让女孩换位置，自己却席地坐下来，棉拖跟西裤之间，露出黑色的男士袜。

    宋倾城看他随意坐着，左手肘搭在曲起的长腿上，衬衫袖口卷起几摞，麦色的小臂结实，还有手腕处的钢表，彰显出一个男人的力量，他随手拿了本地理辅导书翻看，让她不由的想起来，这个男人读书时的功课非常好。

    其实，这不是郁庭川第一次陪她做作业。

    只不过往常，他都会拿了手提坐在沙发上看邮件。

    老赵把两袋笋干送来别墅，进门就瞧见客厅里的这一幕，自家老板跟女孩一块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很闲适家常的画面，却是难得一见。

    最起码过去这些年，他没见老板流露过这样的惬意。

    而旁边的女孩，正一瞬不瞬瞅着男人侧脸。

    老赵跟在郁庭川身边很多年，即便只是负责开车，有些事还是了解的，比如这位宋小姐的家里条件不怎么好，自家老伴还错点过鸳鸯谱，小姑娘还是有点手段的，但是作为过来人，此刻也从女孩的眼神里瞧出依赖跟爱恋。

    有那么一瞬，老赵意识到，可能真的只有自家老板能让这小姑娘活得无忧无虑，像个二十出头的纯粹女孩。

    世间冷暖，很多时候，来自旁人给予的眼神或动作。

    三十几岁的男人，说话做事都透着有条不紊的稳重，比不得年轻男孩的活力，却也有小男生无法企及的独特魅力，遇到棘手的麻烦，在年轻男孩急得像蒸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成熟的男人可能只需跟人握个手抽支烟就能解决。

    郁庭川的年纪不算多老，但和宋倾城在一起，难免有些老夫少妻的感觉。

    然而现在，老赵却不觉得这种感觉违和。

    可能有的时候，女孩选择比自己年长不少的男人，并不全是因为这类男人多金又有社会地位，更看重的，是男人带给她的安全感。

    宋倾城以前的经历，让她没办法再向差不多年龄的男生轻易敞开心扉，接人待物带着无形的提防，哪怕平时表现的多独立，精神上其实更向往被照顾被呵护，但是二十出头的男生大多还像大小孩，比起照顾人，更需要女朋友像保姆为他做牛做马。

    所以，郁庭川能牵动宋倾城的情绪，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他成为你的精神支柱，就像在你身体上打了抹不去的烙印，此生不出意外，无法再离他远远的。

    郁庭川忽然转过头，瞧见了玄关处的老赵。

    他合上手里的那本辅导书。

    注意到老赵手里的东西，郁庭川把辅导书放回到茶几上，起身过去：“今晚没留在家里休息？”

    今天傍晚，沈彻负责去学校接宋倾城，所以老赵回了趟自己家。

    见老板这么问，老赵笑了笑，递过来那两袋笋干：“我那婆娘听说太太喜欢吃笋，让我赶紧拿两包过来，这笋是自家晒的，没放什么添加剂，怀孕也可以吃，如果太太觉得味道好，下次我再带些过来。”

    宋倾城已经拿着笔走过来。

    瞧见郁庭川手里的笋干，她看向老赵问：“有干菜么？”

    “有！”老赵笑：“我下次带过来。”　

    宋倾城莞尔：“谢谢赵师傅。”

    老赵摆手，给了东西，不再耽搁主人家休息，自己先回旁边的小楼。

    回到客厅里，宋倾城取了片笋干尝味道。

    郁庭川看到她这副馋嘴样，失笑道：“这样等不及，晚点让巩阿姨给你拿笋干做宵夜。”

    “不行，我得戒宵夜。”

    宋倾城合上袋子：“今天我在商场里称体重，超了一百斤。”

    说着，坐去男人旁边，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两个月半高考，等到高考结束，我要报瑜伽班，怀孕的时候练瑜伽，能维持孕妇的体型。”

    郁庭川笑，用手拨了拨她散落的鬓发：“看这样子已经对高考很有信心。”

    宋倾城知道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问题在于一本二本还是三本，她没为自己定目标，不想给自己制造压力，能过重点线当然最好，如果不行，也不是没有别的出路，换做以前，她会觉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现在这个想法却已经淡了。

    人都是这样，有了依靠，很难再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做完功课，宋倾城把书包带上了楼。

    郁庭川有所留意，宋倾城给的理由是睡前要听一篇英语听力。

    回到主卧，郁庭川到衣帽间里换衣服。

    宋倾城没有再犹豫，从书包里拿出装皮带的礼盒，然后走到郁庭川惯睡的床那侧，把生日礼物藏到枕头下。

    郁庭川摘掉腕表跟皮带出来，瞧见宋倾城正杵在床边，温声问她：“在做什么？”

    “……”宋倾城坐回太妃椅，掩饰道：“不做什么。”

    她这副样子，看在男人眼里，难免落了个不够磊落的印象。

    郁庭川没直接进洗手间，而是走到床边，余光投向宋倾城刚才站的方位，宋倾城怕他现在就发现，忍不住站起身来干扰，伸手推着他催促：“快去洗澡，你洗完我还得洗，别浪费时间。”

    “偷偷摸摸往床上藏了什么？”

    “……”

    宋倾城没料到他能猜着，耳廓热起来，没有否认，只言辞含糊的道：“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说着，她先拿开枕头取回东西。

    然后把礼盒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窘：“生日快乐。”

    “买了什么？”郁庭川接过去。

    男人的语调饶有兴致，显然对她的礼物有好奇。

    宋倾城越发觉得自己送的东西普通，只好说：“今年随便送点，明年我会好好准备。”

    郁庭川已经打开礼盒包装，掀开盒盖，里面装着根皮带，黑色真皮，平滑扣，跟他平日在用的差不多款式。

    “喜欢么？”宋倾城忍不住问。

    郁庭川勾起嘴角，看她：“傍晚跟沈彻出去就是买这个？”

    宋倾城不想哄骗他，实话实说：“挑来挑去，选不好，所以买了根皮带，不过这家不允许退货，要是不喜欢就把它收到抽屉里充个数，反正你不缺皮带。”

    郁庭川却说：“挺好的。”

    他把礼盒放去床头柜，深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伸手把人搂到怀里，说话之际，喉结微微耸动：“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话说的很温柔。

    宋倾城动容，回搂着他问：“吹蜡烛前你许了什么愿望？”

    “想知道？”

    “嗯。”

    郁庭川用手抚摸她的后脑勺：“不怕说出来就不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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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等着你陪我一块变老

    “不是说心诚则灵么？”

    宋倾城兀自道：“况且你也就告诉我一个人，我不会传出去的。”

    郁庭川抱着她温柔的笑了笑，低头之际，下巴蹭到她脸颊，醇厚的嗓音低缓：“也算个大人了，有的时候还像孩子？”

    “郁老板，不能转移话题。”

    宋倾城出声提醒。

    半晌，郁庭川开腔说：“只求现世安稳，妻儿两全。”

    宋倾城听得唇边漾开浅浅弧度，忍不住道：“干嘛讲得这么文绉绉，还好我听懂了。”

    “听懂什么？”男人的声线很有磁性。

    “……”宋倾城觉得他明知故问，偏偏辩不过他，主动从他怀里退出来，然后伸手把他往洗手间方向推：“这都几点了，别墨迹，快洗澡去。”

    “这算不算卸磨杀驴？”

    宋倾城抿唇看他：“这里哪儿有驴啊？”

    郁庭川笑，视线停在她五官上：“时不时得在床上埋头苦干，偶尔还要被牵着鼻子走，不是驴是什么？”

    宋倾城：“……”

    她的耳根不禁泛红，愣是接不上话。

    说不出形容他下流的言辞。

    心中情潮涌动，难免想起两个人那些温存的景象。

    “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不理你。”

    说完，她转身走去太妃椅重新坐下，拿过书包假装翻找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郁庭川抿嘴笑，随后进了洗手间。

    直到洗手间的门合拢，宋倾城终于抬起头，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无声感叹：“不怕流氓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等两个人都洗完澡上床，已经是夜里十点左右。

    临睡前，宋倾城拿了MP3做听力练习。

    郁庭川没有先休息，倚在床头翻看一份公司的数据报表。

    房间里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宋倾城戴着耳麦，把习题册搁在被子上，听完前十段对话，她侧过头去看旁边的郁庭川，卧室里的灯光偏柔和，不像客厅餐厅那般明亮，然而就是这样的柔和，更加衬托出郁庭川身上那股男人味。

    被子下，男人的右手正搭在她腿上轻轻捏着。

    没让她感受到情谷欠的味道，似乎只是闲来无事的小动作。

    对她的注视有所察觉，郁庭川偏脸看过来，深邃的目光可窥见一抹温柔：“这么快就做完了？”

    “还没。”宋倾城按下MP3的暂定键：“现在中场休息。”

    “考试的时候也这样中场休息？”

    “……现在又不是考试。”

    宋倾城说着，往他手上瞟了一眼，没看懂。

    (*/ω╲*)

    郁庭川收起报表，玩味开腔：“要我给你念听力原文？”

    宋倾城坚定不移的拒绝！

    他来念，自己的错误率肯定大大提高。

    心思都不在做题上了。

    宋倾城按下‘播放’的钮键，继续做听力测试，放在一旁的听力原文却被郁庭川拿走，耳麦里传来男女的英语对话，她的注意力却全在男人线条分明的脸廓上，还有突起的喉结，和还没怎么干透的头发。

    然后，视线忽然被黑发里的那抹银色吸引。

    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误。

    再仔细看，确实是一根白发。

    郁庭川抬起头瞧她，视线变得温暖：“怎么了？”

    “好像有根白头发。”

    宋倾城如实道。

    “……”郁庭川闻言微愣，随即眉头舒展，对上她安静的眼眸，半开玩笑的道：“年纪大了，长白发很正常，再过十年，估计得时常去染头发。”

    听他这样说，宋倾城竟隐隐有些难受。

    以前老说他年纪大，实为打趣，但是现在，看着那根白发，她第一次真实的意识到，他会比自己先老去。

    郁庭川看出她的担忧，神情却不像她那样沉重：“不过生了根白头发，可能是最近操劳过度，如果觉得碍眼，拔掉就没了。”

    宋倾城更愿意相信是他工作太忙、思虑过甚导致的。

    她摘下耳麦，轻声说：“那我帮你拔掉。”

    女孩的身体探过来，郁庭川本能的伸手搂住她，由着宋倾城拔掉那根白发，又听到她低低的喃语：“其实也就这么一根，其它都是黑的。”

    郁庭川听完淡笑，感慨的开腔：“也许是真的老了。”

    宋倾城用双手圈上他的肩膀，缓声道：“你不老，一点都不老，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多。”

    郁庭川笑了：“以前倒是没听你这么说。”

    “怕讲了你会骄傲。”

    宋倾城看着他的目光很真挚：“就算要老，也是我陪你一起，你不能偷偷变老。”

    郁庭川被她望得叹气，收紧搭在她腰上的大手，顺着她的话应允，男嗓听着格外温暖：“好，等着你陪我一块变老。”

    闻言，宋倾城弯起唇角，鼻子依然有些酸涩。

    每个人都会衰老，纵然是时光赋予的不可逆转的无情，不易的是，找到那个能相守到白头的人。

    接下来两天，过的如水平静。

    3月25日，周六这天。

    上午十一点半，老赵在校门口接到宋倾城。

    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台面上说着周末双休日，但真正能做到周六不上课的学校却极少，三中也没例外，规定两周放一天半的假。

    宋倾城出于身体的考虑，没像其他同学那样争先恐后，她走出教学楼，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排队。

    今天，郁庭川本该歇息在家，后来接到电话又去了公司。

    在车上，老赵解释：“有个招标项目，方案书出现比较严重的纰漏，要老总过去核实处理。”

    宋倾城点点头，理解郁庭川在工作上的繁忙。

    想起那晚发现的白头发，她心里挂念，开口问老赵：“今天公司食堂开么？”

    “食堂员工也实行的双休制。”

    老赵说：“平时遇上加班的情况，都是叫的外卖。”

    听出宋倾城话里的关心，老赵又道：“老板在公司，秘书助理肯定也在，像订外卖这种事，助理都会安排好，不用老总亲自去吩咐。”

    这些事宋倾城了解，但亲耳听老赵这样说明，更加的放心。

    刚回到家，郁庭川就打来电话。

    电话里，都是老生常谈的一些叮嘱。

    宋倾城握着手机，听到他让自己好好吃饭，她接话道：“你也是，工作再忙，一定要吃午饭。”

    得到回应，宋倾城的眉眼放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稳重：“那你忙，我先去吃饭。”

    “去吧。”郁庭川在那边说了结束语。

    宋倾城挂断电话，嘴边却微扬起。

    下午的时候，她让老赵送自己去了趟南城监狱。

    宋倾城在接待室见到陆锡山。

    比起年前，陆锡山看着有些心宽体胖。

    显然在这里过得不错。

    陆锡山见到宋倾城，没有抱怨什么，心态上比较乐观，视线落在宋倾城还平坦的小腹上，神情和蔼不少：“等到我出去，那时候孩子估计能走路了。”

    宋倾城摸着自己的肚子，莞尔：“也会叫人了。”

    “是呀。”陆锡山点头：“现在的小孩聪明，一岁多口齿就很伶俐。”

    过了会儿，陆锡山忽然提及葛文娟：“我准备跟你婶婶离婚，已经提出上诉，结果下个月应该就能出来。”

    宋倾城之前听薛敏提过此事，现在从陆锡山这里证实，心里仍然有些讶意，年过五旬的陆锡山，突然执意要跟葛文娟离婚，不仅仅是因为葛文娟在车祸现场独自离开，也是多年来情绪积压的变相爆发。

    “现在待在这里，很多事都想通看透了。”

    陆锡山的目光比较平和，让宋倾城相信他不是在意气用事：“以前是我犹豫不决，二十几年来，没有过过一天自在的日子，离婚，算是解脱，不止对我，对你婶婶也是这样。”

    宋倾城安静片刻，出声问：“婶婶也同意离婚？”

    陆锡山沉默，搁在桌上的双手握着。

    葛文娟自然不同意离婚，她要强一辈子，不可能临到老成为圈内的笑话，过去几十年，旁人都夸她驭夫有道，陆家就是葛文娟的一言堂，五十几岁闹离婚，简直是把葛文娟的脸都扇肿了。

    “她不同意没关系，到时候法院肯定能判离婚。”

    陆锡山说着，重新看向宋倾城：“爸……叔叔现在才提离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无能？”

    宋倾城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就像喝一杯白开水，冷暖只有自己清楚，有的时候退让也不是懦弱，只看值不值得，如果叔叔觉得离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尊重叔叔的选择，我想，其他人也会理解的。”

    闻言，陆锡山点头。

    想到什么，他看着宋倾城关心道：“你最近跟郁先生还好么？”

    “嗯，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

    陆锡山松一口气，又忍不住说：“你姐……韵萱和沈挚现在不太好，估摸着得离婚，她说沈挚搭上的那个女人，家里有些背景，其实离婚也好，这样拖着终归不是办法。”

    宋倾城听着，不曾插嘴。

    陆韵萱跟沈挚的婚姻，不是她这个外人能置喙的。

    下午四点左右，宋倾城离开接待室。

    老赵在监狱门口的车里等她。

    出去的路上，宋倾城没想到会遇到陆韵萱。

    陆韵萱是来看陆锡山的。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

    陆韵萱整个人很消瘦，就像纸片人，感觉风一吹都能倒，瞧见宋倾城的那刻，她怔了一怔，脚步不由停顿，随即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很待见的语气。

    “我来看叔叔。”解释完，宋倾城不再多言。

    准备离开，身后的陆韵萱却说：“我爸要和我妈离婚，是不是你唆使的？”

    宋倾城重新回过身，视线看向陆韵萱：“叔叔是成年人，自己有思考的能力，我如果能唆使的动，何必等到现在，你爸妈七八年前就该分道扬镳。”

    陆韵萱轻笑：“现在他眼里，你才是那个宝贝女儿，有郁庭川给你做靠山，别说是一个爸爸，就连整个陆家以后都会是你的。”

    “你要是像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宋倾城不想和她多费口舌，陆韵萱却自嘲的说：“我已经跟沈挚签好离婚协议，我们落到整个田地，你回家该放串鞭炮庆祝一下，要不然就太对不起你这些年的隐忍委屈。”

    “放鞭炮就算了。”宋倾城莞尔：“云溪路八号园禁止烟火，不过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挺感谢你当年把人抢走，避免我落到你这种境地。”

    陆韵萱听了脸色难看，拽着包带的手指泛白。

    宋倾城收回目光，转身走人。

    “那又怎么样！”陆韵萱的嘲讽突然传来：“就算你现在跟郁庭川在一起，过得再风光，依旧遮掩不了你见不得人的出身，我爸为了我跟我妈，二十几年都不肯承认你，你妈为了自己快活，扔下你跟其他男人跑了，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在世上。”

    闻言，宋倾城回头望着陆韵萱：“所以你不是我，毕竟你也没我这种好福气，不是么？”

    话音落下，她扬长而去。

    徒留陆韵萱在原地把包甩到墙上。

    ……

    刚离开监狱，宋倾城就接到郁林江的电话。

    郁林江说了个地址让她过去。

    宋倾城月初从余饶回来，期间跟着郁庭川回过老宅吃饭，家里已经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付敏和郁明蓉交待了些怀孕要注意的事。至于郁林江，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没有因为她怀孕就另眼相待。

    郁林江怎么看她，宋倾城并未放在心上。

    其实她能揣测到郁林江的想法，估计觉得她这胎能不能生下来是个问题，指不定又像上回那样，到头来一场空。

    郁林江约宋倾城去的是医院。

    电话里，郁林江有交待：“不用通知老二，我已经叫他过来。”

    宋倾城到医院，没让老赵陪同，自己乘电梯上楼。

    电梯很快停在四楼。

    刚走出电梯，宋倾城就看到苏莹。

    苏莹穿着白色职业套裙，像是特意在等她，见宋倾城从电梯出来，率先转身往病房走去，宋倾城不想用热脸贴人冷皮肤，也没跟对方打招呼，只当对方是引路人，没多时就被领到一间病房门口。

    病房里，不止郁林江一个人。

    瞧见坐在轮椅上的慕清雨，宋倾城没立即走进去，跟郁林江坐在沙发区说话的，是挽着发髻的慕谷玥，穿着病号服的Joice正躺在床上，孩子的神情恹恹，小脸上有些红斑，很像过敏的症状。

    这时，郁林江抬头，瞧见了门口的宋倾城：“来了？”

    这种情况下，宋倾城是不能掉头就走的。

    随着郁林江的话落，其他人纷纷跟着转头看过来。

    Joice看到宋倾城，眼底有惊喜，但想打招呼的冲动只是一瞬，随即他就低下头，怕自己跟宋倾城表现得亲近，惹得妈妈生气，到时候发生不好的事。

    宋倾城已经走进病房，没去看慕清雨跟慕谷玥的眼神，只和郁林江打招呼：“爸爸。”

    郁林江：“……”

    有那么一瞬，他的神情不自在，却没驳斥宋倾城，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她这声爸爸，然后开口说：“公司有事，老二要晚些过来。”

    听到宋倾城喊郁林江爸爸，慕清雨目不斜视，神情也很平静。

    病房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僵冷。

    宋倾城先打破沉默：“爸爸叫我过来有事？”

    见她主动问起，郁林江先看了眼床上的孙子，出言解释：“Joice的妈妈准备回澳洲，但她接下来要忙复健的事，没什么时间照顾孩子，所以打算把孩子留在国内，他们是中午到的南城，Joice贪嘴喝了杯柚子茶，谁知道店员给他加了蜂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宋倾城听完这番话，知道前面那部分才是重点。

    慕清雨要出国，没打算带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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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吸烟有害健康，慕女士悠着点

    慕清雨把孩子送来南城，加上慕谷玥随行，郁林江又把自己跟郁庭川喊过来，宋倾城心里有了相应的猜测，却不是百分百的确定。

    郁林江把茶杯放回到案几上，Joice住的是高级病房，不说装修布置，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从家里直接过来的？”郁林江问宋倾城。

    宋倾城掩下了探望陆锡山的事，只说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在外面，她刚刚答完，有护士进来给Joice换另一个输液袋。

    小孩手背的静脉纤细，输液的针头插在胳臂肘处。

    护士把针筒插到写着‘氯化钙’的输液袋上，细长的管子晃动，针头仿佛随时都会退出孩子的皮肤表层。

    宋倾城刚好站在病床附近，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按住Joice左手臂上插着针头的位置，看着护士调整好点滴速度，她又不动声色的松了手。

    护士很快离开，病房里恢复安静。

    郁林江看着苏莹交待：“你先出去，带上门。”

    苏莹点头，踩着高跟鞋出去。

    这时，慕谷玥开口：“过年回谷家的时候，我那妹妹又提了苏莹的工作，希望她回北京，小丫头脾气倔，不愿意，说要在南城这边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后半句话，有开玩笑缓和气氛的意图。

    果然，郁林江的脸色好转，点头说：“苏莹很会做事，当初她来恒远应聘，算是瞒着所有人，能做出成绩，也是个人能力出众。”

    宋倾城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交谈，得到一个出意料的信息。

    ——苏莹是慕谷玥的外甥女。

    也就是慕清雨的表妹。

    有了这层关系，苏莹以前自然不怎么待见她。

    宋倾城正想着事情，左手小手指突然被握了一下，低头去看，Joice拍了拍床畔，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瞅着她，目光透露出亲近，孩子的意思很明白，让她别站着，可以坐在床的边上。

    方才的时候，郁林江有让宋倾城坐去沙发那里。

    只不过宋倾城没过去。

    恰巧，护士在那个时候进来。

    宋倾城其实挺不想跟慕清雨处一块，月初墓园的事历历在目，即便她不再追究，却不可能若无其事的和慕清雨客套寒暄。

    说到底，宋倾城只有二十出头，做不到真的喜怒不形于色，在某些为人处世方面有自己的固执，而这种固执，很多时候会被认为是沉不住气的表现。

    在Joice干净眼神注视下，宋倾城在床畔坐了下来。

    她现在有身孕，站太久难免觉得累。

    沙发那边，郁林江跟慕谷玥在聊生意上的事，并不热络，却能避免冷场，慕清雨靠坐在轮椅上，始终很闲适的态度，三十几岁的女人成熟优雅，宋倾城心想，不是慕晏青的点破，自己就算有所怀疑，也证实不了墓园被强拆是慕清雨在背后做的。

    听慕晏青说完那些事，宋倾城看待慕清雨这个女人，不再只把对方摆在郁庭川前妻这个位置上，心里那点吃味逐渐的淡去。

    可能因为——

    就像慕晏青说的，那段婚姻不过是一场让彼此身心疲惫的错误。

    过了会儿，宋倾城起身去上厕所。

    她没用病房里的洗手间，而是去过道上的公卫。

    宋倾城跟郁林江他们共处一室，无话可讲，与其傻坐着，不如出来透透气，在盥洗台前洗手的时候，她想到郁庭川也会过来，心中也有疑问，郁林江有没有告诉他慕清雨母女跟Joice也在，还是说，慕家那边有跟他提前打招呼？

    毕竟，Joice如果要养在爸爸这里，不是母亲那边能单方面决定的事。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没立刻就回病房。

    她走去走廊尽头的窗台前，拿出手机给郁庭川打电话。

    不是质问，只是想把事情告诉他。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宋倾城听到郁庭川问她有没有睡午觉，察觉出他好像不知晓自己也在医院，开口道：“我在医院，董事长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什么时候？”郁庭川在那头问。

    “就刚才。”宋倾城又说：“Joice的脸上过敏，在输液，孩子的妈妈跟外婆都在。”

    不管郁庭川知不知道这些，她都用一句话简单交代了目前情况。

    郁庭川接腔：“我已经在三桥上，十分钟后到医院。”

    这句告知的言外意，让自己安心等他过来。

    慕清雨在医院，郁庭川过来就会碰到。

    宋倾城没见过郁庭川和慕清雨离婚后的相处，是能像朋友那般自在交谈，还是视若陌路人的冷淡，慕清雨在婚姻里的不忠，又因为另一个男人提出离婚，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做是她，心里的介怀没办法轻易消除。

    挂断电话，宋倾城忍不住想，无论郁庭川怎么对慕清雨，自己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在跟庭川打电话？”女人柔美的声线传来。

    宋倾城偏头，瞧见了坐在轮椅上过来的慕清雨。

    慕清雨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唇边挂着浅笑，望着宋倾城说：“Joice见你一直不回来，有些担心，我就帮他出来看看。”

    比起宋倾城的心有芥蒂，慕清雨表现得就像个没事人。

    毕竟，当时挖的不是慕家祖坟。

    这样单独面对慕清雨，宋倾城没想过逃避，也没因为墓园的事就对慕清雨心生畏惧，有疙瘩不代表有阴影，哪怕对方年纪比她大，说话腔调端的是长者风度，无形中让她矮了一截。

    宋倾城面上不显，嘴角跟着微微弯起：“我以为慕女士又是出来透气的。”

    “慕女士？”慕清雨挑眉：“上回宋小姐见我，还称呼我为慕小姐。”

    “那时候不知道你就是Joice的妈妈。”宋倾城实话实说：“当时只觉得慕女士的年龄有些大，不过现在社会，晚结婚的女生很多，后来得知你跟Jocie的关系，感觉自己那声慕小姐太过唐突。”

    “是么，我倒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慕清雨的语气淡淡。

    宋倾城没接腔，准备走人。

    恰在这时，慕清雨又说：“Joice很喜欢你，在北京的时候就常念叨你，我把他送来南城，嘴上不能说什么，心里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宋倾城没有接下这句话。

    慕清雨才是Joice的母亲，怎么都轮不到她来越俎代庖。

    旁边，忽然传来打火机的咔擦声。

    宋倾城回过神，发现慕清雨指间夹了根女士烟正准备点火。

    然后，慕清雨似察觉的抬眸，眉眼染了些许成熟风情，看着宋倾城莞尔，收起打火机跟香烟：“差点忘记宋小姐现在有身孕，吸不得二手烟。”

    宋倾城也莞尔：“吸烟有害健康，慕女士也悠着点。”

    “宋小姐是这些年第一个劝我别抽烟的人。”

    慕清雨的话里有缅怀：“以前也有人这样关心我，可惜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少不更事，想后悔都来不及。”

    说着，慕清雨重新看向宋倾城：“我的烟瘾是在澳洲时染上的，这些年，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就会坐在阳台上出神，总觉得该再做点什么，想到以前身边男人静静抽烟的样子，于是就学他开始吸烟吐烟圈，可惜的是，过去七八年，我还是没领略到他抽烟时的那种心境。”

    这个男人，宋倾城很自然的联想到郁庭川。

    而不是慕清雨曾经爱慕的对象。

    慕清雨的话里没过多暗示，宋倾城却知道自己没误解，这就是慕清雨要表达给她的意思。

    然而，宋倾城听了并未产生愤懑难挡的情绪。

    她跟郁庭川怎么样，好与坏，不是慕清雨通过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慕清雨背叛婚姻是不争的事实，和郁庭川再无可能也已成定局，宋倾城不想费心思去分析慕清雨对郁庭川的感情变化，是依赖也好是喜欢也罢，慕清雨越是放不下郁庭川，宋倾城越发笃定，郁庭川是值得她共度余生的男人。

    “我听政深提过，宋小姐是去年认识庭川的。”

    慕清雨莞尔：“这样算起来，我比宋小姐要早认识他十几年，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该晚一点认识他，等到我真正成熟起来，能弄懂什么是真的喜欢，那时候的我，最起码不会在婚姻里那样伤害他。”

    闻言，宋倾城稍稍握紧手机。

    慕清雨又说：“庭川向来话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要不是政深，我和他很难熟悉起来，2006年，当时彩屏手机已经很流行，他却还在用蓝屏的诺基亚，平日里总穿白衬衫跟休闲裤，真的要去面试，在住处找不到合适的西装，他出国留学没拿家里的钱，什么都靠自己，那个时候我差不多陪他逛遍东京都所有的中古店，只为了选出一套最合适的西装，后来我喜欢上别人，他还是答应跟我结婚，婚后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包容我，我提出要离婚，他依旧包容我，毫不犹豫的签了字。”

    说到这里，慕清雨唇边的笑意不减，眼底却有泪光：“他什么都依着我，以致于离婚后，我就像离开大树的藤蔓，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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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很庆幸在这个年龄遇到这样的他

    “哪怕是大树，看着再高大雄伟，也会有落叶纷纷的时候。”宋倾城没有回避慕清雨的眼睛，接话道：“更别提被蛀虫吞噬强健的躯干。况且，没有谁离了谁会真的活不下去，有的时候，婚姻不幸，离婚不是结束，对人生的而言，可能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慕清雨听了，唇边的笑纹变淡：“宋小姐这番话，听着像在劝我，如果遇上心胸狭隘又多思多虑的人，还以为你在炫耀什么。”

    “算不上炫耀，只是希望慕女士能多往前看看。”

    不到23岁的宋倾城，没有足够的回忆可以拿去跟慕清雨较劲，愉快的，沉闷的，甜的或是苦的，慕清雨和郁庭川经历这些的时候，自己顶多只有十二三岁，而他们早已是阅历颇丰的成年人。

    但是这些过去，不能成为她在人前抓狂跳脚的理由。

    不管郁庭川以前过的怎么样，慕清雨曾经如何在郁庭川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但是多年以前，慕清雨就已经挥霍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包容不会没有底线，也不会无期限到永远。

    况且现在，被郁庭川握着手的那个女人，不是慕清雨。

    说好陪他到老的，是自己。

    宋倾城听着慕清雨亲口提起怎么帮衬郁庭川在日本的生活，情绪确实有些许波动，慕清雨告诉自己这些，要的应该也是这种效果。

    在慕晏青的话里，慕清雨为爱性格大变，甚至断送自己的姻缘，可怜而可悲。

    想到慕清雨做过的事情，宋倾城生不出所谓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定有她的可恨之处。

    慕清雨也没成为例外。

    再说——

    慕清雨的家世背景，轮不到自己去同情什么。

    一个天之骄女经历过离婚跟断腿之痛，依旧是天之骄女，她的生活即便不如意，但跟普通人比起来，还是云和泥的差别。

    宋倾城不认为自己打断慕清雨叨唠前尘往事是什么过分的行为，别人要往你的心口上扎刀，就算不抢过刀扎回去，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更别说是主动凑上去让人扎，她的节操算不上高尚，没办法愉悦别人委屈自己。

    “宋小姐说得对，人应该往前看，只不过有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去回头。”慕清雨莞尔道：“宋小姐的过往丰富，回头的次数想必更频繁，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宋倾城闻言，没有恼羞成怒，只是说：“以前的我不断在回头，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不过现在，已经很久没记起那些事。过去我会抱怨命运的不公，让我遭遇那么多不好的事，为什么不能像其她家庭美满的女孩那样，在父母的呵护下快乐成长，现在才明白，命运是公平的，我失去了曾经很在乎的东西，得到的却是可以跟我相伴一生的人。”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婶婶正在想怎么把我介绍给有钱的男人，无路可走，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得知我要跟个离异有孩子的男人好，我的朋友一直劝我放弃，说这种有钱的男人就喜欢玩小姑娘，也有朋友跟我说，这个男人的前妻在婚内自杀过，怕我跟他在一起被虐待，可事实上，他对我很好，即便知道我接近他是为了摆脱我婶婶家，一如既往的包容我照顾我，后来我外婆过世，那几天他都在余饶，这样说可能有些矫情，只要他在我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害怕。”

    话落，宋倾城的视线对上慕清雨眉眼：“我说这些没有其它意思，每个人都有遇到幸福的机会，早晚而已，相信慕女士也一样。”

    慕清雨看到宋倾城目光坦然，胸口却像被千斤大石压着，但是随即，重新勾起唇角：“那就借宋小姐的吉言。”

    宋倾城微微一笑。

    没想过攀比，却又忍不住宣告自己的主权。

    可能女人骨子里都是霸道的吧。

    宋倾城细想自己说的话，没有咄咄逼人，应该算得体，如果慕清雨听了她这番话有所不适，她也不能负责什么。

    不是她先撩的，也不是她想跟人唠叨。

    宋倾城觉得，慕清雨不是蠢人，应该能听懂她话里的表态。

    这时，传来‘叮’的一声响。

    医院过道上很安静，越发衬出电梯门开的声音。

    宋倾城转头，恰巧看见走出电梯的男人，郁庭川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一身西装剪裁得当，裹着高大挺拔的身躯，白色衬衫，即使不打领带，也没影响他成功人士的那股气度，这样出现在医院，难免引人瞩目。

    慕清雨跟着回过头。

    随即，郁庭川也注意到走廊尽头的两个女人。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走过来，搭在小方包上的左手有蜷起，这样的情形，难免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应对。

    待走近，郁庭川开腔问：“怎么不在病房里待着？”

    他的嗓音沉稳，听着让人感到踏实。

    宋倾城知道他问的是自己，心里划过温暖，嘴边扬起浅浅的弧度：“外面空气新鲜，其实没站多久，刚准备回去你就来了。”

    “爸在里面？”郁庭川注视她的视线深邃。

    宋倾城说实话：“我刚去洗手间的时候还在，应该在等你。”

    郁庭川点头，然后道：“进去吧。”

    “好。”宋倾城莞尔。

    跟着郁庭川回去病房之前，宋倾城稍偏头，望向窗台前的慕清雨。

    瞧见来人是郁庭川，慕清雨就把轮椅往前滑了滑，恰巧对着那扇窗台，好像是在欣赏风景，听到郁庭川跟宋倾城说话，她都不曾再回头。

    这样的慕清雨，有着别样的骄傲。

    既然接受不了前夫对待其她女人流露出亲密，不如眼不见为净。

    宋倾城心想，如果自己是慕清雨，也会是这种反应，不甘心，不表示要在前夫面前跟他的现任争什么，那样做，脸上难看的是自己。

    拿着电话的右手，忽然被郁庭川拉住。

    男人掌心，暖烘烘的干燥。

    宋倾城拉回溜远的思绪，把目光投向郁庭川的侧脸，正值壮年，湛黑的眼睛深邃稳重，有的时候，看人的眼神仿佛能把人融化，这是岁月赋予他的成熟，现在的郁庭川，肯定比二十几岁的时候更加有魅力。

    很庆幸，在这个年龄遇到这样的他。

    这样想着，宋倾城的嘴角弯弯。

    郁庭川有所察觉，在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着她问：“在笑什么？”

    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宋倾城觉得安心，稍稍抿紧两瓣唇：“没什么，就是想起之前看的一个笑话。”

    说着，她催促：“进去吧，别让其他人一直等着。”

    她的话落，两个人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郁林江跟慕谷玥还坐在沙发上，Joice歪在枕头上睡着，小嘴微张，睡相很酣甜，床头柜上开着加湿器，袅袅白雾不停消散在空气里。

    郁林江先瞧见儿子：“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闻言，慕谷玥也看了过来。

    “总经办的人还在，晚点我再回去一趟。”

    郁庭川的声音比较平和，宋倾城听在耳里，能感觉到他有压低声线，避免吵醒刚睡着没多久的Joice。

    走到病床边，郁庭川站了会儿，望着脸上红斑点点的儿子。

    随后，郁庭川带着宋倾城坐去沙发。

    宋倾城刚刚落座，对面的慕谷玥恰好放下手里茶杯。

    那声轻响落入宋倾城的耳里，她抬头，看到慕谷玥的神情平静，喜怒不显，就不知道心里是不是也如此。

    涉及郁家跟慕家的事，宋倾城出现在这里，哪怕她是郁庭川的再婚妻子，依旧有着外人的嫌疑。

    郁林江把她叫过来，肯定不是让她来做决定的。

    宋倾城很有自知之明，不会以为抚不抚养Joice会由她说了算。

    坐下后，郁庭川开口问了Joice的情况，郁林江没隐瞒，解释的话跟刚才告诉宋倾城的差不多，不过更详细了些，中午下了飞机，在机场附近的餐厅吃饭，Joice跑去饮料自助的地方，因为贪嘴，把每种饮品都尝了一遍，然后指着柚子茶说就这个，结果饭吃到一半，小脸上就像得了麻疹一样，比起现在这副模样，恐怖得多。

    郁林江说完以后，慕谷玥接道：“本来打算明天给你打电话，今天下午先找地方安置好人，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宋倾城听着，不会不识趣的去插嘴。

    郁庭川这样开门见山，没有拿话郑重的介绍宋倾城，不是因为不在意，彼此都见过，面上虽然没客客气气的相互介绍，其实心里都知道对方身份，现在正儿八经的介绍，显得太过刻意，反而缺了几分底气。

    和宋倾城关系好不好，郁庭川自己比谁都清楚。

    况且旁人有眼睛，不会瞧不出来。

    宋倾城感觉到，郁庭川没打算让她和慕家人打交道，所以那些表面功夫能省则省，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精力。

    没多久，慕清雨回到病房里。

    慕清雨穿着毛衣长裙跟机车皮衣，长卷发柔顺披着，相较于宋倾城那身休闲打扮，更显得优雅娴静，看到郁庭川和宋倾城坐一块，她的视线停留几秒，无波无澜，然后就转过轮椅去床边陪睡着的儿子。

    慕谷玥看了眼女儿的背影，心里很无奈。

    前天晚上，慕谷玥下班回家，慕清雨已经在等她。

    在书房，慕清雨说：“我可以回澳洲，以后也会安安分分，唯一的条件，Joice必须送回南城。”

    慕谷玥听了皱眉：“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你要争孩子的抚养权，现在又说不要，你如果不想养孩子，把孩子留在北京，我跟你爸爸工作虽然忙，家里有保姆，照顾个孩子不是大问题。”

    如果不是慕谷玥在丈夫那里劝着，就凭年后Joice在家不上学这点，慕景荣又要跟慕清雨这个女儿大吵一架。

    七八岁的孩子，最是不该耽搁上学的年龄。

    Joice的情况又特殊，在慕景荣看来，更该出去跟同龄孩子交流，而不是每天无所事事待在家里。

    当时，听完母亲的话，慕清雨的眼圈泛红：“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生下来，我不该听郁林江他们夫妇的话，是我自己傻，孩子跟庭川没有血缘关系，就算记在他名下又怎么样，我以为这样可以把我跟他绑在一起，实际上，这个孩子的存在，只会让我跟他越走越远，现在晚上，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如果当时车祸没保住孩子该多好。”

    慕谷玥闻言，头疼的叹气：“那你把孩子送回南城做什么，他已经再婚，根本腾不出精力抚养Joice。”

    “那就让老宅那边养。”慕清雨冷笑：“郁林江不是喜欢孙子么，我把他的孙子双手奉还，他应该高兴才对，像他那个死去的正室老婆，把Joice当成她儿子的唯一香火，当初生怕我打掉孩子，让她亲儿子没了后。”

    “你这又是何苦。”

    “不苦，我一点都不苦。”

    慕清雨说：“我算是彻底想通了，不想再做这个冤大头，这个孩子，既然是郁家当年要留的，现在也该他们善后，而不是让我们慕家来给他们擦屁股！”

    慕谷玥不赞同，慕清雨看出母亲的想法，继续道：“您可以留下这个孩子，改天我就通知那些报纸媒体，让他们知道这孩子是谁的种，他们郁家都能这样不要脸，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您跟爸爸要是觉得我丢脸，那就在报纸上发断绝关系的声明，以后我的事，不再劳烦你们两位老人家操心。”

    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慕谷玥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怎么可能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就连老慕，也不是真的不关心这个女儿。

    Joice是聋哑儿童，这孩子本身就可怜，不该再遭受舆、论的攻击。

    慕谷玥想了整整一晚外加一天，最后同意先把孩子送回南城，但也跟慕清雨说好，具体怎么抚养Joice，需要跟郁家这边商量。

    不过不放心慕清雨做事，慕谷玥放下手头工作，亲自送女儿跟外孙过来。

    所以，有了大家坐在病房里的这一幕。

    有些话题的谈及，难免会让气氛变得沉静。

    宋倾城觉得，自己都能猜到慕清雨想做甩手掌柜，像郁庭川这种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精明人，恐怕心里早就有数。

    Joice要留在南城生活，宋倾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挺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共同生活，不是她有认真考虑过的问题。

    这也是他丈夫的儿子。

    宋倾城爱着郁庭川这个男人，自然也会全盘接受他的过去，包括他和前妻的孩子。

    这个儿子是他在合法婚姻里生育的，她找不到去驱赶这个孩子的理由，她和慕清雨是不对付，但看着病床上那恹恹入睡的孩童，做不到把那些不愉快转嫁到这样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身上。

    短暂的安静后，郁林江看着郁庭川说：“让你过来医院，是为了商量Joice的事，清雨准备回澳洲，打算把孩子暂时留在南城，趁着今天都在，你是怎么个想法，也讲一讲。”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Joice醒了。

    Joice揉着眼睛转头，看到沙发上的郁庭川，眨了眨眼，然后撑着枕头坐起来，用沙哑的嗓子喊道：“爸爸！”

    郁庭川落在孩子脸上的目光温和，然后转过头，对宋倾城交代：“你先带Joice到外面玩会儿，半小时后再回来。”

    这是要支开她跟孩子谈事情。

    宋倾城点头，没有闹着要留下来，让她带着Joice离开，说明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太愉快，所以不能让孩子在场，不让她待在这里，也是为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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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五六分钟后，宋倾城带着Joice从病房里出来。

    孩子的点滴还没挂完，病号服外披着外套，小小的人儿五官秀气，宋倾城帮忙拿着输液袋，反手合上房门，没有立即带着Joice下楼，而是坐去护士站对面的公共座椅上，打算先让孩子把这袋氯化钙输完。

    座椅是塑料材质，宋倾城向护士借了块坐垫，放在Joice的屁股下面。

    坐下后，Joice的双脚有些够不着地面。

    三月下旬，医院没有开暖气。

    宋倾城问Joice冷不冷，过道上有风，加上输液时手脚会凉，怕孩子过敏没治好，反而得了感冒。

    Joice摇摇头，把小手放在宋倾城的手背上。

    孩子的手心有热汗，确实不凉。

    宋倾城莞尔，帮Joice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让他看到自己的唇语：“如果冷了告诉我，我们换地方。”

    Joice听话的点了点头。

    看着Joice懂事乖巧的模样，宋倾城的脑海里忍不住想，等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像Joice这般大，郁庭川已经是不惑之年，想到那根白头发，她心中有感触，自己能做的，就是陪着他直到老去。

    两个人坐了会儿，Joice轻拍宋倾城的手臂。

    宋倾城转头不解的看孩子。

    Joice比了比手势。

    宋倾城看懂大概意思，Joice在问，爸爸他们在里面说什么，会不会跟妈妈吵架？

    孩子眼里有担心，宋倾城安慰：“不会的，你爸爸妈妈是成年人，成年人处理问题都很理智，不会动不动就吵架的。”

    Joice紧绷的肩膀有所松懈，但是依旧不太放心。

    宋倾城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告诉他：“不管你爸爸妈妈商量事情的态度怎么样，和你没多大关系，大人的问题他们自己会解决，你要做的，是先把过敏治好，顶着这张大花脸，出门都不方便。”

    半晌，Joice打手语：“妈妈说，她回澳洲不能带上我。”

    “……”如果说，刚才还是宋倾城的猜测，现在Joice告知她的内容，证实了宋倾城心中所想。

    “我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不会给妈妈添麻烦。”

    Joice的神情失落，用手语告诉宋倾城：“我跟我朋友说好，过完暑假就回澳洲，到时候去他外公的农场挤牛奶。”

    宋倾城看着，却不能说什么。

    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除了安慰Joice几句，其它带有承诺性的话语，不能从她这里讲出去。

    与其到时候让孩子失望，不如从开始就不随意许诺什么。

    过去二十来分钟，输液袋里的液体见底。

    宋倾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六点钟。

    病房那边，房门还紧紧闭着。

    平日里这个点，已经是晚饭时间。

    宋倾城让Joice穿好外套，问孩子饿不饿，Joice摇了摇头，过了会儿却点头，告诉宋倾城其实有一点点饿，不过还好，可以忍耐。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领着他先下楼去吃晚饭。

    Joice对吃食不挑剔，宋倾城也就没费精力瞎找一通，直接带孩子去了医院的食堂。

    宋倾城拿着餐盘选菜的时候，Joic亦趋亦步跟在她的旁边，孩子很乖，小手揪着她的衣角，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一盘盘菜。

    “想吃什么？”宋倾城低头问他。

    Joice看懂她的唇语，在窗口瞅了瞅，最后选定一盘肉沫蒸蛋。

    不同这处，此刻病房里的气氛不算融洽。

    “Joice暂时就在南城读书，遇上放假的日子，我会来接他回北京。”慕谷玥没让慕清雨开口和郁家父子谈，怕女儿一言不合就跟人吵架，她尽量把话说得和气：“我问过Joice的意见，他想和爷爷一起住，如果实在照顾不过来，先给孩子报一所寄宿制的学校。”

    在国内，寄宿制的小学不是没有。

    这类大多数是私立学校，譬如元维，里面也有小学部，收费昂贵，寄宿制，一般家庭都承担不起每学期四万的学费。

    只不过Joice身有残缺，不适合去这种贵族小学就读。

    慕谷玥说着，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Joice这几年都跟妈妈生活在一起，性格偏柔，不能百分百说是好事，你现在再婚，能投放在Joice身上的精力只会少不会更多。”

    稍作停顿，慕谷玥又开口：“我知道，不管是清雨还是慕家，没有理由让你再为这个孩子做什么，这些年你能去澳洲探望孩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现在把孩子留在南城，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郁庭川端起茶杯，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倒是郁林江，听了慕谷玥的话，接腔道：“Joice马上要八岁，在读书的问题上不该再这样耽搁，孩子今后就住在老宅，平日上下学我会派人接送，家里常年请着保姆，一个孩子照顾得过来。”

    这时，慕清雨慢声开口：“家里不是有大嫂，她自己生过养过孩子，让她帮忙照看Joice，想必不是多难的事。”

    此言一出，病房里陷入死寂。

    “她生下一个女儿，之后身体就亏了，再也不能受孕，Joice那么乖巧，大嫂看着这个孩子，多少能弥补一些心里缺憾。”

    慕清雨的语气轻描淡写，听的人却心思各异。

    郁林江的脸色当即不好看。　

    “Joice已经长大，继续跟我待在澳洲，以后只会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

    慕清雨这番话没有说完的机会。

    郁庭川把杯子放回骨碟，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慕清雨放在腿上的手指收紧。

    病房内再次安静。

    过去片刻，郁庭川先开腔：“孩子可以留在南城，唯一的条件，这个孩子以后的抚养权，必须转到郁家这边。”

    慕清雨转头去看说话的郁庭川，男人的五官线条刚直，一如他此刻的腔调，听着不以为意，实则强硬不容商量，衬衫领口的棱角，让他看上去愈发不近人情。

    “这是清雨唯一的孩子。”慕谷玥蹙起眉头。

    要是让出抚养权，以后慕清雨或者慕家人想见Joice，不会像现在这样容易。

    暂时养在郁家，和抚养权归郁家，是完全两码子事。

    郁庭川稍稍往后靠着沙发，西裤下的长腿交叠，双手交扣搭在腿上，拇指漫不经意的抚着虎口：“郁家的孙辈现在不是就这一个孩子，以后我父亲也不会只有这个孙子，既然是郁家的子孙，抚养权归郁家，算不上什么授人话柄的新闻，这样做，现在来看，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慕清雨的胸口犯闷，顾不上这是医院，点了一支女士凉烟，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呼吸间，她的视线锁着郁庭川：“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说着，郁庭川放下长腿，从沙发站起身：“等你们想清楚商量好了，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慕谷玥张嘴，却无话可说。

    恰在这时，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

    郁庭川拿出手机，来电是总经办的座机，他站在沙发边接电话，简单答了几句，收线后先行离开。

    事情谈不拢，不欢而散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郁庭川出去没多久，郁林江也不再久留，放下茶杯走人。

    病房内，只剩下慕清雨母女俩。

    慕谷玥无奈，收回目光看向女儿，慕清雨靠着轮椅，举着指间的那截香烟，还维持着郁庭川离开时的动作。

    “我都搞不懂你想做什么。”慕谷玥叹息。

    慕清雨垂下眼睫，过了会儿幽声道：“我就是想多见他一面，如果孩子的抚养权归了郁家，往后我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

    “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慕谷玥望着执迷不悟的女儿：“你与其把心思放在没着落的事上，不如好好照顾Joice，你执意要把孩子留在南城，我终归是有些不放心。”

    慕清雨却说：“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这孩子反正听不见不会说话，更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慕谷玥看不得女儿这样轻视外孙：“不管孩子怎么样，都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想把孩子留在南城，我可以不反对，但是你不能这样糟践孩子！”

    “那您还想要我怎么样？”慕清雨的眼里盈满泪光，深吸了口气，眼周泛红：“是，我现在这样是自作自受，但是他们郁家难道没有错么？合着伙骗我生下这个孩子，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别说吃两片堕胎药，就是把整盒都吃下去，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慕谷玥道：“如果你当年能这样想，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现在何至于落到这种田地？”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慕清雨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想起自己痴心爱着那个男人，结果对方并未把她放在心上，而她被所谓的爱蒙蔽双眼，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却为时已晚。

    落到今天这一步，她确实怪不得任何人。

    想到郁庭川握住宋倾城手的那幕，慕清雨心如刀绞，回想着他温柔的眼神，还有嘴边隐隐的笑容，这是他跟自己那段婚姻里所不曾有的，自己那时候带给他的只有负面情绪跟不断的哭诉，连带着两人独处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是压抑的。

    ……

    宋倾城看着Joice吃完最后一勺米饭，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Joice接过纸巾，用蹩脚嘶哑的童音说了谢谢，然后两小手拘着纸巾擦嘴角，擦完没把纸巾乱扔，而是放到餐盘里。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宋倾城不禁微微一笑。

    懂礼貌爱干净的小孩总是惹人喜欢。

    从食堂出来，经过小卖部的时候，宋倾城给孩子买了杯鲜榨橙汁。

    本来想买牛奶或乳酸菌饮料，拿到手里的时候，旁边有个年纪大的女医生也在买东西，看了眼满脸红斑的Joice，告诉宋倾城：“过敏期间最好不要喝牛奶、酸奶或者吃海鲜类的食品，以防过敏情况加重，牛奶和乳制品里的蛋白质是过敏原，可引起身体的过敏反而表现过敏症状。”

    闻言，宋倾城把牛奶放了回去，不忘跟人家道谢。

    女医生摇着头感叹：“现在的年轻妈妈，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懂得照顾孩子。”

    宋倾城：“……”

    Joice站在旁边，仰头好奇的张望，然后拽了拽宋倾城的衣袖。

    宋倾城没有跟女医生解释，转身走到收银台前，付了买饮料的钱，然后带上咬着吸管喝橙汁的Joice走出小卖部。

    晚上六点半，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宋倾城正想着要不要送孩子回去，手机在小方包里响，是郁庭川打来的电话，她接起来：“谈完了么？”

    郁庭川‘嗯’了一声，问她跟Joice在哪里。

    “在食堂去住院部的那条路上。”

    “那过来吧。”他温润的声音传来：“我在住院部门口等着。”　

    宋倾城挂掉电话，拉过Joice的小手往回走。

    与此同时，郁庭川还在郁林江的车上。

    父子俩一块坐在轿车后排。

    看着郁庭川结束通话，郁林江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缓声开口：“你大嫂马上要带着郁菁父女俩出国，这几天里别出什么意外，你大哥已经那样子，郁菁跟付敏娘俩，承受不起另一场风波。”　

    这也是郁林江把宋倾城一并叫过来的原因。

    有宋倾城在，郁庭川即便有所不满，也不会当众随意发作。

    况且，郁林江心里明白，老二对Joice还是有感情的，即便不是父子，也是叔侄，这孩子又素来粘自己的爸爸，加上听不见这个缺陷，难免让人对他多几分疼惜。

    郁林江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她要把孩子留在南城，无非是想给郁家添点麻烦，安分不过几年，终究是一笔孽债。”说着，看了眼旁边的郁庭川：“孩子已经送来南城，不管抚养权在谁手里，打包退回去的可能几乎没有，到时候孩子就养在老宅这边，你有空回来看看就成。”

    郁庭川却说：“孩子的抚养权必须争取过来。”

    “当年出国的时候，孩子已经跟着母亲移民成为华裔，拿到抚养权以后，顺便把国籍改回来。”

    郁庭川会这样讲，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确实如郁林江心中所想，郁庭川跟这个记在他名下的儿子，不可能没有半点情分，哪怕每年也就见那么几面，但是孩子身上流的血，终归有几分跟他相同。

    加上孩子的亲生母亲，对这份骨肉亲情近乎漠然。

    郁庭川心中有数，往日里不便说破而已。

    既然孩子被送回给郁家，大可以借此机会跟孩子母亲那边划出一道界限，也能断掉某些纠缠。

    当初种下那样的因，他间接起到了推动的作用。

    这两年，郁庭川待Joice愈发亲善，原因也是在这里。

    随着人的年纪大起来，想问题做事情，褪去戾气跟冲动之后，难免考虑的更加周全。

    哪怕有些时候，这种周全不被所有人认同。

    这时，郁林江突然问：“孩子满三个月没有？”

    这话问的是宋倾城。

    “两个月半，下个月月初才满三个月。”

    郁庭川如实回答。

    郁林江听了点点头，又说：“等到五个月左右的时候，去医院查一查，应该能看出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郁庭川的嗓音有所温和：“她能怀这胎不容易，母体健康摆在首位。”

    郁林江：“……”

    ……

    宋倾城牵着Joice回来，隔着些距离就看见了郁庭川。

    男人站在住院部前的斜坡花坛边，在等待的时候点了支烟，不经意的抬眼，瞧见走过来的宋倾城跟孩子，他没再把烟卷送到嘴边，而是缓缓按进旁边的灭烟盒里。

    宋倾城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站在这里，旁边有个垃圾桶。

    Joice是被苏莹送上楼的。

    宋倾城和Joice刚站定在郁庭川跟前，苏莹就从住院部里出来，显然是等在大堂里，和郁庭川打了声招呼，得到郁庭川的颔首，牵着Joice先进住院部。

    “饿了吧？”郁庭川看着她问。

    回望着他深邃视线，宋倾城品到一缕温情，上前挽住他的臂膀：“有点，为了等你，我都不敢多吃东西，只买了块甜饼。”

    郁庭川拉下她的手攥紧，紧的很温柔：“那得好好犒劳犒劳。”

    宋倾城眉开眼笑。

    ……

    坐进车里，宋倾城犹豫片刻，问道：“事情都谈妥了？”

    郁庭川瞅她一眼，倒看得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他开腔问：“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可以告诉我么？”

    郁庭川边发动车子边说：“Joice的母亲想把他留在南城。”

    宋倾城脑海里冒出‘果然是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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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你为什么要跟我二叔离婚（改错字）

    “我跟Joice的妈妈离婚好些年，期间见面的次数不多，每回因为孩子的事联系，很多时候都是不欢而散。”

    郁庭川开车看着前方的道路，跟宋倾城闲聊般提及：“她对Joice不像其她母亲对待孩子，称不上喜欢，不让你跟孩子在病房里，是不想让你们听到些不好的话。”

    后半句话，是解释。

    宋倾城心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小肚鸡肠。

    况且，当时在病房里还有旁人，不是他跟慕清雨单独处一块。

    至于慕清雨对Joice的感情，宋倾城听到郁庭川说‘称不上喜欢’，有些出乎意外，但仔细想一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很久以前老赵告诉过她，在机场接到Joice，孩子衬衫下的手臂有淤青，说是摔伤。

    老赵当时话里的意思，宋倾城不是没听懂。

    只不过，那也只是老赵的臆断。

    年前Joice被突然送回国，穿着短袖出现在别墅门口，身边没个随行照顾的人，宋倾城多少感觉到，孩子的母亲是那种听之任之的态度，正因为如此，Joice在南城的时候，她才会比较照顾这个孩子。

    宋倾城开口问：“那是不是说，Joice以后都会在南城？”

    “在等孩子母亲那边的答复。”

    郁庭川没有瞒着她。

    路口，碰上红灯，黑色路虎缓缓停下来。

    郁庭川的视线投在她脸上，描绘着她秀致的五官轮廓，开腔说的话，也透着淡淡的温柔：“Joice要是留在南城，会不会不高兴？”

    “……”宋倾城有些被问住。

    不想要骗他，短暂沉默，她据实道：“跟高不高兴没关系，如果Joice留在南城，有些问题我得重新考虑，譬如孩子是暂时留在南城还是以后都在这里，以后是跟我们一起住还是住在老宅，如果跟我们住在一起，我自己有了宝宝，对待Joice能不能一视同仁，日子久了会不会发生矛盾。”

    郁庭川说：“孩子留下来，会住在他爷爷那里。”

    “已经决定了？”

    “嗯。”

    说话间，前面红灯跳了绿灯。

    郁庭川转半圈方向盘：“孩子的抚养权不解决，问题只会越来越多，以前觉得孩子跟着妈妈挺好的，现在想来，可能真的是个错误。”

    听着他说这些，宋倾城心里更多的是理解。

    理解，是因为听出郁庭川的头疼。

    至于那一点点吃味，是因为想起慕清雨说的，抽烟是为郁庭川。

    这个男人，成了慕清雨这些年的烟瘾。

    宋倾城的喉咙似不舒服，正儿八经的清了清嗓子，然后侧身看过去：“如果我希望你戒烟，你会为了我戒掉么？”

    话题突然的转变，让郁庭川失笑：“我现在难道没戒烟？”

    “那是谁刚才在住院部外抽烟？”

    “……”

    郁庭川边开车边拉过她的手放在腿上攥着：“戒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要求一蹴而就，偶尔抽支烟很正常，你不能要求食肉动物掉头就改吃草是不是？”

    “你这是强词夺理。”

    宋倾城的回答丝毫不给面子。

    郁庭川笑着看她，同时握紧女孩的手：“在你面前，原来我还有强词夺理的地位。”

    辩不过，这人又给她下套。

    宋倾城抽回自己的手，转头去看车窗外，果然是强词夺理。

    ……

    医院病房里。

    慕清雨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慕谷玥跟苏莹在过道上说了会儿话，带着外孙进来，瞧见坐在轮椅上出神的女儿，不知道还能劝什么。

    趁着Joice去上厕所，慕谷玥走到女儿的身后：“快七点了，我问过Joice，他说已经吃过晚饭，我今晚在这里陪孩子，你先回酒店，明天上午跟苏莹一块过来。”

    “好。”慕清雨低声应下。

    从病房出来，慕清雨没让苏莹推她，问这个表妹：“你上回说，郁林江给大儿子联系瑞士那边的医院，确定是真的？”

    苏莹点头：“这个月28号，付董一家就会飞瑞士。”

    慕清雨听得恍惚，随即自嘲的笑，笑到后来心头酸涩，想着郁庭川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她又问苏莹：“我生下Joice这个孩子，你觉得是对是错？”

    “……”这个，苏莹不好回答。

    在她看来，夫妻俩都已经要离婚，自然不该再生孩子。

    苏莹没有告诉表姐的是，这些年公司里，女员工没少八卦郁总的事，与前妻准备离婚期间生下孩子，怎么听都觉得荒谬，既然不想继续一块过日子，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尴尬的存在。

    到时候夫妻双方各自再婚，孩子就会成为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很难回答么？”慕清雨幽声道。

    苏莹沉默了片刻，开口：“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同样的话，慕谷玥也在病房里讲过。

    慕清雨没再继续说话，进电梯的时候，她对苏莹道：“下楼你直接走吧，不用送我去酒店。”

    苏莹不放心：“也不费多少时间，反正也顺路。”

    “我已经让政深来接我。”慕清雨说：“外面天都黑了，你早点回家吃晚饭，我这边，到了酒店给你电话。”

    慕清雨跟顾政深是多年好友，曾经是大学校友，苏莹知道，慕清雨之前来南城，有些事顾政深都会帮着安排，所以她也就没再坚持。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

    苏莹问：“表姐，要不要我陪你等人？”

    “不用。”慕清雨莞尔：“你表姐虽然不能走路，其它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目送苏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慕清雨在大厅里坐了会儿，然后用手机约了一辆出租车。

    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司机打量着轮椅上的慕清雨，显然不想载这样的客人，刚打算反悔，慕清雨从皮夹里拿出两百块，从半降的车窗扔到副驾驶座位上：“送我去南医一院，这些归你。”

    ……

    晚上七点半，出租车抵达南医一院。

    时隔八年，慕清雨再次踏足这里，变化不大，却依然让她生出陌生感来。

    夜里，住院部来往的人不多。

    看着电梯上方秒变的数字，慕清雨的心潮跟着翻涌，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是不甘心，在自己失去婚姻跟双腿之后，那个人即便昏迷不醒，依旧家庭美满，妻女多年不离不弃。

    想到自己的处境，慕清雨觉得无比讽刺，明明背叛婚姻的不止她。

    她知道郁祁东住在哪个病房，付敏是个恋旧的人，这些年都没给丈夫换过病房。

    病房门口，慕清雨却没急着进去。

    因为听到女孩酣甜的声音，还有付敏轻笑的训斥。

    “哪有姑娘家像你这么大的胃口，我不过去了趟洗手间，一大盘草莓就没了，你这胃就跟无底洞似的。”

    “哪儿大盘，我数过的，一共也就八颗草莓。”

    付敏听女儿这样哼哼唧唧，无奈的笑：“每颗草莓都有你巴掌大，吃了八颗你还嫌不够？”

    郁菁揣着抱枕瘪嘴：“反正也没人吃，我这是帮忙消灭内存。”

    看着女儿白嫩的脸颊，付敏满眼的疼爱，坐在床前，替丈夫的手按摩好塞回被子里：“我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如果饿了，先在楼下买点面包。”

    “妈你也没吃饭呢。”郁菁说：“你先去吃饭我陪爸爸，等你吃完回来我再走。”

    不等付敏接话，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付敏回头，看到了慕清雨。

    慕清雨坐在轮椅上，右手还弯起的停在房门上，唇角微翘：“我没打扰到你们母女说话吧？”

    郁菁瞧见慕清雨，放下抱枕站起来。

    “二……慕阿姨。”

    “小菁也在？”

    慕清雨说着，重新看向付敏：“我过来，有没有打扰到大嫂你们？”

    付敏的眉眼柔和几分：“不会，你来南城了？”

    即便郁庭川跟慕清雨早就离婚，慕清雨来医院探望郁祁东，付敏没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

    “我马上要回澳洲，所以把Joice送过来。”

    慕清雨解释：“大嫂应该还不知道，我准备把Joice先放在南城，我的腿要做复健，照顾孩子的精力不足，他外公外婆又是大忙人，我就想着能不能让郁家这边先带着孩子。”

    付敏听了这番解释，点点头。

    孩子的问题，是郁庭川跟慕清雨该协商解决的，作为嫂子，她没有立场插嘴说什么。

    “Joice不回澳洲了么？”郁菁出声问。

    比起付敏，郁菁的年纪小，不懂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

    慕清雨看着她莞尔：“Joice留在南城，小菁好像不怎么高兴？”

    “……没有啊。”郁菁有些心虚，看了看付敏，抠着自己的手指，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有些意外，没有别的意思。”

    得知Joice要待在南城，郁菁没有不高兴，只是想到自家二叔跟倾城身上去了，倾城现在肚子里有宝宝，她怕倾城介意Joice住在郁家，到时候三天两头跟二叔吵架怎么办？

    这时，慕清雨换了个话题，关心道：“大嫂跟小菁还没吃过饭吧？”

    “正打算让孩子先回家。”付敏淡淡笑了笑：“在医院陪了我跟她爸一天，我要是再留着她，指不定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郁菁嘀咕。

    慕清雨像是被逗乐，嘴角勾起：“要不大嫂你们下楼吃饭，我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事，我就叫护士。”

    付敏想婉拒，郁菁的肚子却咕噜噜叫起来。

    郁菁：“……”

    “看来小菁真饿了。”慕清雨说着笑：“大嫂快带小菁去吃东西吧，省得饿坏这个漂亮的小丫头，我没什么事，今晚会过来，是因为听说大嫂你们要去瑞士，离开前专程过来道个别。”

    话说到这个份上，付敏也不好给人难堪。

    付敏从衣柜里拿了钱包，跟慕清雨客套几句，带着郁菁先去吃饭。

    郁菁走到门口，不忘回头道谢：“那麻烦慕阿姨你了，我跟我妈尽快回来。”

    慕清雨点头，目光和善：“快去吧。”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慕清雨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嘴边的笑淡了，她把视线投向病床上的男人，隔着几步路，她只看清男人深刻的眉眼，像是回忆里的那个人，又好像已经不是，心跳加快的同时，搭在轮椅上的双手缓缓握紧。

    即便已经不爱，情绪依旧会被牵动，因为望着这个让自己付出身心的男人，就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有多蠢。

    “你在床上躺了多久，我就在轮椅上坐了多久，这样的共患难，说起来真的很讽刺。”慕清雨的眼圈泛红，忍不住开口，哪怕对方是个无法应答她的植物人：“你的妻子还打算带你去瑞士治疗，我却只能一个人复健，在复健室里跌倒，却没有能扶住我的那个人，其实本来是有的，是我硬生生把他从我的身边推开。”

    病房内，只有慕清雨的声音。

    “Joice已经快八岁，这个孩子活了下来，是不是让你没想到？”

    慕清雨说着话，记起那场不堪回首的车祸，深吸了口气：“我过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其实你不用那么寝食难安的，因为我根本不希望你是Joice的爸爸，可惜你听不到了，你只能这样躺着，不过没关系，你的妻子还是会十年如一日的照顾你，有的时候，能一直这样被蒙在鼓里，守着自以为是的幸福过活，也是一种福气。”

    “知道么，恒远现在是庭川在管理。我一直知道他很有能力，以前你压在上头，哪怕他再出色，你爸爸都不会考虑他，你妈妈死的挺是时候，不管你爸爸怎么喜欢小儿子，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连给庭川提鞋都不配。”

    说到这里，慕清雨的语气讽刺：“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偌大的家族产业，到头来要靠的却是出身不光彩的私生子，哪怕你嘴上不说，我知道，其实你看不上你爸爸在外面生的孩子。可是怎么办，庭川比你好了不止一点点，不管是管理公司的才干，还是他作为父亲的担当，你拼命想要扼杀的孩子，现在是他的长子，即便掩饰的再好，你们郁家依旧充满肮脏污秽。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告诉付敏你才是Joice的亲生爸爸，因为看着她那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我就觉得是个大笑话，挺能愉悦人心情的不是么？”

    病房外，响起东西落地的动静。

    慕清雨循声看过去，房门依旧紧闭着，滑动轮椅过去，打开门，过道上空无一人。

    刚准备掉转轮椅，轮子被地上的什么东西卡主。

    慕清雨低头，发现是一卷医用封包胶带。

    恰在这时，旁边的病房里，护士拉着放药品的推车回来，瞧见慕清雨手里的胶带，露出恍悟的表情：“原来掉在这里了，我就说怎么找不到。”

    慕清雨微微莞尔，把胶带还回去。

    ……

    付敏回来，不过二十来分钟。

    推开病房的门，付敏就看到慕清雨坐在病床边。

    慕清雨听见开门声转头，瞧见拎着外卖回来的付敏，微微讶异：“大嫂怎么不在外面吃好回来？”

    付敏叹息，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还不是小菁，一会儿说在这边吃饭，一会儿又吵着回家，这会儿外面在下小雨，刚才走到楼下，我让她回上来拿把伞，结果再下去，两手空空，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慕清雨心跳一滞，问：“小菁刚才回来过？”

    “是呀。”付敏边拿饭盒边说：“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我说了她两句，直接甩脸跑了，追都追不上。”

    “……”慕清雨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付敏回来，慕清雨没再久待。

    从电梯里出来，慕清雨在大厅遇到付敏口中已经离开的郁菁，郁菁的眼眶红红，像是之前有哭过，她直直的看着慕清雨，低声开口：“慕阿姨，我有话问你。”

    慕清雨挑眉：“什么话？”

    对上慕清雨坦然的目光，郁菁的喉咙却像被扼住，许久，真的过去许久，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刚才你在病房里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指哪些话？”慕清雨不答只问。

    “……”

    郁菁的鼻子泛酸，无法相信，她眼睛看到的父母恩爱都是假的，如果这些都是谎言，那妈妈这几年的付出算什么，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她忽闪着垂下的眼睫，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二叔离婚？”

    慕清雨沉默，过了会儿才开口：“因为那个时候，我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嫁给你二叔，也是因为那个男人。”

    “不可能！”郁菁反驳：“你们那时候根本不认识。”

    慕清雨缓缓笑起来，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我跟你二叔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你想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去过日本？”

    “……”郁菁一颗心往下沉。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那些过去何必再去追究？”

    慕清雨说的轻松：“我怀孕以后，你爸爸不顾大半夜逼着我去打掉孩子，你看，你跟你妈妈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至于Joice，对他来说，只是一时消遣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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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Joice是我爸爸的儿子！

    你跟你妈妈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由慕清雨说出来，郁菁只觉得刺耳滑稽。

    爸爸在意她跟妈妈，依然在婚姻里背叛妈妈，还是跟她二叔的妻子，甚至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一直被认为是二叔的骨肉……

    这样想着，她的指甲死死嵌进手掌心。

    看着郁菁这副接受不了的样子，慕清雨的神态如常：“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做个道别，被你听到这些话也是巧合，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你爷爷不说出去，一定会守着这个秘密到老。”

    “爷爷知道么？”郁菁越发的心神不宁。

    慕清雨勾起嘴角：“不然呢，我跟你爸爸一起出车祸，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能瞒得过你妈妈已经是万幸，你爷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着，慕清雨饶有兴味的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你该庆幸你有个好叔叔，肯帮你爸背下黑锅。你妈生了你就不能再孕，你奶奶早就对她不满意，得知我肚子里的是男孩，你奶奶高兴的不行，特别是你爸爸出了事，她更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你爷爷也是，那么想要个孙子，怎么可能让我打掉这一胎？”

    郁菁咬着唇，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你跟你妈妈去瑞士挺好的。”慕清雨浅浅莞尔：“Joice以后在南城，住在老宅，哪怕你知道了这些事，不用经常碰面，心里少些煎熬，至于你妈妈，无知了这么多年，合该这样继续下去。”

    “不好，一点都不好！”

    郁菁的声音发颤，话落，忍着哽咽转身离开。

    ……

    走出医院，郁菁站在马路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身体因为抽噎战栗，抬起的手，抹不完拼命流出来的泪水。

    脑海里，是这些年妈妈怎么尽心照顾爸爸的情景，还有她知道的关于爸爸妈妈谈恋爱结婚的经历，想起她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很恩爱，爸爸每次出差都给她跟妈妈带礼物，可是现在，这些美好都蒙上了污渍。

    爸爸有过其她女人，那个女人曾经是她的二婶。

    她以为的堂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爷爷知道，二叔可能也知道，只有她跟妈妈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毛毛细雨落在肩头，落在头发上，也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双脚却像定在原地，想不起要找地方躲一躲，或许因为这样的自暴自弃，能稍稍减轻她心头沉痛的情绪。

    正在这时，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她的旁边。

    副驾驶车窗降下来。

    郁菁睁着哭肿的眼睛看过去，发现握着方向盘的青年有些熟悉，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认出对方就是宋倾城的那个朋友。

    沈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肥妹，人白白胖胖就算了，还傻乎乎的，大晚上，杵在路边当柱子淋雨，本来不想理会，开车经过的时候，脚贱的踩了刹车，坐在车里看着对方抽噎打嗝，愈发觉得这人傻得实在。

    “傻站在这，不知道下雨么？”他先开口打破沉默。

    郁菁没有理会他，用手揉着眼睛背过身去。

    沈彻：“……”

    雨还在下。

    沈彻心里纠结，管自己走吧，好歹这人现在跟宋倾城扯得上亲戚，以后说起来尴尬，可是他表达了关心，人家都不作搭理，真的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探过身，隔着车窗问：“你没事儿吧？”

    郁菁依旧没有理会他。

    “跟你说话呢。”沈彻喂了一声：“听没听到？”

    “……”郁菁转身往前走。

    见她的情绪明显不对，沈彻挺怕出事的，只好打开车门追上去，拉住女孩的手臂：“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下雨天跟个神经病一样在外面乱晃，不知道天黑外面坏人多么，还不赶紧回家去。”

    “我不想回家。”很小的声音。

    沈彻闻言，不禁打量起低头垂眼的女孩，感情是叛逆期离家出走了，他说不出苦口婆心的劝慰，只说：“不想回家，你也不能这样在街上溜达。”

    郁菁低声回答：“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不想回家，你姑姑叔叔不挺多的，随便找一个去他/她家。”

    “……我不想去。”

    沈彻语塞，过了几秒，开口问：“那你想怎么样？”

    郁菁没有吭声。

    “要不去酒店开个房间。”

    沈彻是这样想的，给这丫头开好房间，他回头就给宋倾城打电话，让郁家派人去酒店接人。

    谁知，郁菁却抬头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跟你爸妈一起住？”

    沈彻据实说：“我自己在外面租房子。”

    “你一个人住么？”

    “……”有不太好的预感。

    郁菁吸了吸鼻子：“我今天没带钱，要不先去你那里住一晚上。”

    沈彻头疼，仍然好声好气的解释：“姐姐，我是单身男人，你回我那里过夜，你未满十八岁吧，到时候被你们家里知道，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周岁了。”郁菁说：“我不告诉别人在你那里过过夜，只要你不讲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沈彻叹气：“姐姐，你单纯成这样我很不好办。”

    “你不是倾城的好朋友么？”

    郁菁目光不解，眼周红红的：“Joice跟我说过，倾城带他去过你那里好几次。”

    提到Joice，郁菁的情绪翻涌难捱。

    沈彻看她失落的模样，讲不出太重的话，心说大不了回头跟倾城打声招呼，总不能看着这傻妞沦落为失足少女。

    稍稍稳定思绪，沈彻让了步：“跟我上车吧，其它事晚点再说。”

    坐进车里，郁菁轻轻说了声谢谢。

    沈彻发动了轿车引擎：“你不用谢我，要不是你认识宋宋，我根本不会乱管这起闲事。”

    郁菁问：“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

    “加班呗。”沈彻瞥了她一眼：“我现在在恒远旗下的公司上班，还是你二叔给我的机会，这么算起来，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把你扔在大街上装没看见，你二叔以后知道了，指不定我就吃不了兜着走。”

    听人提起自家的二叔，郁菁低头，睫毛扑闪：“我二叔不是那种眦睚必报的人，他待人向来很温和，再说，我淋了雨也跟你没关系。”

    沈彻：“呵呵。”

    ……

    沈彻住在拱宁区，距离雨台区不远，但从南医一院过去，开车也得四十来分钟。

    上高架的时候，郁菁的手机响了。

    但她没接，直接按关机。

    沈彻有留意，拿余光瞥她：“吃过晚饭没有啊？”

    “……”郁菁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肚子。

    这副模样摆明是饿了。

    沈彻不知道今晚自己叹了几次气，他一个单身汉独住，特别是上班以后，基本不自己做饭，他可以用方便面凑合一顿，但不能这样委屈人小姑娘，于是先找了个地方解决晚饭问题。

    一刻钟后，沈彻把车停在某家商场的车库，带人去楼上吃饭。

    电梯里，两个人相互不说话。

    沈彻选餐厅的时候，郁菁默默跟在后面。

    “吃面可以吧？”沈彻站在味千拉面的店门口，扭头问身后的女孩。

    郁菁点头，对吃的不挑剔。

    进店，在空位坐下，沈彻拿了菜单。

    他想了想，又把菜单先给郁菁：“女士优先。”

    郁菁哭过后，眼睛肿的难受，看着那些面食图片，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样，沈彻瞧见她点的拉面，煞有其事的说：“还挺会帮人省钱。”

    等餐的过程里，沈彻从裤袋里拿出手机。

    郁菁在对面注意到，开口：“你别向倾城偷偷报信。”

    沈彻发信息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点开手游图标，颀长的身体往椅背一靠，长腿交叠：“谁告诉她了，我玩游戏。”

    郁菁看着他散漫的样子，相比之下，自己显得心事重重，过了会儿，她出声道：“你爸妈就你一个小孩么？”

    “是呀，如假包换的独生子女，以后我爹妈没了，财产都归我。”

    沈彻答得很随意。

    郁菁暗暗咬唇，又问道：“那你爸妈关系好么？”

    “挺好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是不是男的都喜欢儿子？”

    闻言，沈彻抬眼瞅她：“你问这个干嘛？”

    郁菁眼神闪烁：“我就好奇问问，我有个同学的爸妈闹离婚，她妈妈不肯生二胎，她爸爸在外面找了别人，现在外面那女的怀孕了，她爸爸就想让外面的孩子生下来。”

    郁家的情况，沈彻有所了解，也听宋倾城提过，知道这傻妞的爸爸昏迷很多年，所以，没有把这个‘同学’往郁菁身上猜。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回答：“这个看人的，不过确实，像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喜欢儿子，儿子好哇，能继承家族产业，如果是女的，以后女儿嫁人，不是把家产拱手送人么？”

    “女儿不是也能打理公司么？”郁菁的鼻子泛酸。

    “可是女儿的孩子不随她妈姓啊。”

    沈彻喝了口大麦茶，继续说：“就算招婿入赘，引狼入室的例子还少么，终归是外姓人，哪有自个儿生的靠谱。”

    郁菁嘀咕：“你这是重男轻女。”

    “是你问我的姐姐。”沈彻看着她说：“我说的是实话，以前我在皇庭工作，类似的事不要见太多，有个老总为了生儿子，一把年纪还跟他发妻离婚，娶了个比他小二十几岁的女人，提起刚生的儿子，笑得脸上都是褶子，至于他那个发妻，早不知道被他忘哪儿去了。”

    郁菁听了这话，视线有些模糊。

    沈彻吓一跳，放下双腿问：“怎么了这是？”

    “没事。”郁菁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就是替我同学难受，知道她爸有私生子的不久前，她妈妈刚跟她商量好要出国旅游，现在这样，肯定是没办法去了。”

    “这种事想开就好。”

    沈彻递了张纸巾给她：“男人有钱就学坏，睁只眼闭只眼才能活得快活，要我说，该绕地球好好玩一圈，刷爆她爸的卡。”

    见他说的轻松，郁菁小声道：“你不明白……”　

    沈彻点点头：“行吧，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我确实不明白。”

    没多久，服务员端着两碗拉面上来。

    吃完面差不多晚上九点。

    离开商场，沈彻开车带郁菁回了自己的住处。

    ……

    付敏意识到女儿不见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八点多，她打电话给郁菁，郁菁没有接，付敏只当女儿使性子，尔后往老宅打电话，吩咐家政阿姨做点宵夜，那会儿，付敏没想过十七八岁的孩子会走丢。

    九点半，老宅打来电话告诉付敏，郁菁还没到家。

    付敏以为女儿任性胡来，跑去找同学玩，特意打给郁菁以前的班主任，问了几个郁菁要好同学的联系方式。

    电话打了个遍，没人说今晚见过郁菁。

    再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付敏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哪怕平时教导严厉，心里却是把这个女儿当做命根子，特别在丈夫出事以后。

    付敏又往老宅打电话，确定女儿至今未归。

    就连郁林江也接了电话询问。

    郁菁到底为什么不回家，理由不明，付敏不想到头来是小题大做，所以，只告诉郁林江，郁菁在医院使了点小性子然后自己走了，不到万不得已，这事不好报警，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一有点什么就铺天盖地的传开，传来传去绑架勒索的版本就会出来。

    付敏不希望女儿的声誉有损，但也不能不管女儿，她想了想，让家里来人守着郁祁东，自己开车出去找女儿。

    从住院部出来，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

    路上，付敏握着方向盘看红绿灯，感觉自己像无头苍蝇，犹豫再三，还是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她的兄长常年在部队，在郁家能靠的壮年只有郁庭川。

    ……

    郁庭川接到付敏的电话，已经睡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郁庭川拉了台灯的开关，然后拿过屏幕闪烁的手机，窝在他怀里的宋倾城也被吵醒，不太适应灯光，忍不住眯起眼，听到郁庭川接通电话：“大嫂，这么晚有事？”

    付敏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找不到郁菁。

    “爸已经派人在找，我也在外面，不过没什么线索，这孩子，从来没有这样夜不归宿过，平日里看着皮，也不会这样不接我电话。”

    郁庭川放开宋倾城的肩膀，捏着眉头坐起来：“同学那里打过电话了？”

    “……”宋倾城抬头，跟着坐起身。

    听见同学两个字，她多少猜到跟郁菁有关。

    郁庭川拿着手机跟付敏聊了几句，宋倾城在旁边听到只字片语，付敏大半夜打来电话，肯定是要紧的事，跟郁菁有关。

    等郁庭川挂了电话，宋倾城问：“郁菁不见了？”

    “晚上从医院离开没回家。”郁庭川边说边掀开被子下床：“打电话不接，也没去同学那里，不管是郁家还是付家，全都在查她的人。”

    看到他拿过睡袍穿上，宋倾城又瞧了瞧时间，将近凌晨，她的视线重新回到郁庭川身上：“你现在出去找人？”

    “嗯。”郁庭川深邃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继续睡，不用跟着起来。”

    宋倾城其实想陪他一起，却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体。

    怀孕后，不敢随便熬夜奔波。

    郁庭川系上腰带：“还没出什么事，指不定在哪儿躲着玩，你先在家休息，如果有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宋倾城点头。

    郁菁有事情，郁庭川这个叔叔肯定要出面的。

    付敏再有手腕能力，终究是女流之辈，遇到女儿出事，更是心中大乱，丈夫昏迷躺在医院里，有些事上，郁庭川起的作用跟郁菁父亲差不多。

    郁庭川洗漱好，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主卧。

    没多久，宋倾城听到引擎声响。

    宋倾城独自躺在大床上，有些失眠，取过手机，没有新的电话信息，拨郁菁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准备把手机放回去，屏幕显示来电状态。

    是沈彻打来的。

    宋倾城接起，不等她开口问，沈彻在那边低声说：“郁庭川那个侄女，叫郁菁什么的，在我这里，跟你说一声，你记得告诉郁庭川。”

    “郁菁怎么在你哪里？”宋倾城听得一头雾水。

    “路上遇到的，有些一言难尽，后来就跟着我回来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宋倾城揉了揉太阳穴：“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到处找她，急坏了，郁庭川接了郁菁妈妈的电话，急匆匆出门找人去了。”

    沈彻为自己叫屈：“我早就想通知你来着，那丫头盯着我不放，她这会儿还没睡，在房间里玩游戏呢，刚才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我上个厕所都要没收我手机，估计看现在凌晨才把手机还给我。”

    “先不跟你说，我通知她家人。”

    沈彻没意见。

    宋倾城不忘叮嘱：“记得把人看牢。”

    收线后，宋倾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郁庭川，告诉他郁菁在沈彻那里，郁庭川知道沈彻现在住在哪里，挂断电话，在前面路口掉转车头。

    ……

    凌晨半点，郁庭川出现在沈彻住处门口。

    得知郁菁在哪儿，郁庭川已经跟付敏打过电话，没有明讲郁菁大半夜跟个成年男人在一起，只说郁菁遇到倾城的朋友，跟着人家回了住处，对方刚刚通知的宋倾城，他接到孩子就送回老宅去。

    沈彻开了门，看到郁庭川的时候略显拘谨：“郁总你来啦？”

    郁庭川顾不上跟他客套，径直往里走：“人呢？”

    “就在房间里。”

    沈彻的话音未落，郁菁恰好从房间出来。

    郁菁刚洗过头，长发用毛巾包裹着，绕成两坨耷在耳边，身上穿着沈彻的睡衣睡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瞧见自家西装笔挺的二叔，愣了一秒，随即撤回房间关门反锁。

    沈彻：“……”

    郁庭川走到房门前，用手敲了敲：“开门。”

    “我不开。”里面的人闷声道。

    郁庭川微微皱眉，再次叩门，低沉的嗓音听着像训话：“这样待在陌生男人家里成什么样子，跟我回家去。”

    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声响。

    “你妈为了找你，大晚上开车在外面，你爷爷也派了人到处找你。”郁庭川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妈生你养你，还不能说你两句？过几天你们就要动身去瑞士，你这样跟你妈妈闹别扭，合适么？”

    郁菁低声说：“跟我妈没关系，我不想回家，不想去瑞士，也不想见到家里的人。”

    郁庭川没料到她会这么犟，印象里，这个侄女看着顽皮实则胆小，幼年时偷走他的钢笔，事后害怕又偷偷还回来，想起往昔，男人的眉眼缓和几分，用手指敲了下门：“有什么事，你出来再说。”

    “……”郁菁的骨子里怕这个二叔。

    哪怕郁庭川从未训斥过她，但那股积威犹在。

    现在听到二叔这样说，她不敢再吱声。

    郁庭川又在房门外开腔，语气比方才严肃了不少：“想让二叔踹门是不是？”

    郁菁心里清楚，二叔会这么说，肯定做得出来，心有余悸，不敢挑战二叔的脾气，默默的下锁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郁庭川看着眼周泛红的侄女，没再开口训斥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如果不想回老宅，今晚跟我去云溪路八号园。”

    郁菁低着头，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听完郁庭川的话，控制不住的哭出来，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哽咽出声，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郁庭川视线注视着嚎哭的侄女，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扭头去看沈彻，想问他怎么回事，却发现沈彻早就躲得远远，半个身子掩在防盗门后。

    见郁庭川那双深眸望过来，沈彻咽了咽口水，解释：“不关我的事啊，我在医院门口遇到她，她就是这样在哭。”

    郁庭川对沈彻说：“你先出去。”

    沈彻忙点头，毫不犹豫的退出去，不忘关门。

    等到防盗门砰的合上，沈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爷的，他没拿钥匙，这好歹是他的住处！

    ……

    屋子里，郁庭川静等着侄女哭完，没打断。

    过了会儿，郁菁的哭声渐渐小下去。

    看侄女的情绪逐渐稳定，郁庭川才开口问：“傍晚出了什么事？”

    郁菁看着脚尖，没有接话。

    “要不我让你妈过来。”

    郁庭川说着，拉开西装作势拿手机。

    郁菁立刻抽泣出声：“二叔不要告诉我妈。”

    “那你告诉二叔怎么回事？”

    “……”

    郁菁的眼圈微热，随后抬起头，看着自家二叔沉稳的五官，能感觉到二叔对自己的宽容，有些话终归没法藏在她的心底：“Joice是我爸爸的儿子，对不对二叔？”

    郁庭川闻言，长久沉默，然后问她：“谁告诉你的？”

    这个反问，消除了郁菁心里那点点疑虑。

    其实，就算二叔说Joice是他的孩子，她也不会再相信。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相信自己在病房外听到的话。

    她的眼里蓄起泪水：“所以Joice真的是我弟弟，是二婶跟我爸爸的孩子，二叔你不要骗我，我都已经知道了。”

    郁庭川看着她的目光肃穆，不答只问：“你离开医院见过谁？”

    “……”郁菁摇摇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郁庭川心里有数，廊灯下的脸廓冷硬，他拿出手机，背过身拨了个号码，等到那边接通，他先开腔：“你跟郁菁说了什么？”

    男人的声线，很低，很稳，却有暴风雨前的征兆。

    郁菁站在旁边，第一次见二叔脸色这么难看，听到二叔质问那边‘你当初怎么答应的，你现在做的算什么’，双手下意识揪紧裤腿，二叔讲电话的语气强硬，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整个人惶惶，想哭却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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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只要对你好的，就是好人（改错句）

    郁庭川讲着电话，离开客厅走去露天的阳台。

    站定后，不忘反手拉上玻璃门。

    郁菁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家二叔挺拔背影，隔着合拢的玻璃门，有些听不清楚二叔说的话，但她能察觉出，二叔跟慕清雨的谈话并不融洽，她没有想让二叔因为自己跟谁吵架，可是现在，事情发展早就不受她的控制。

    二叔已经知道她发现Joice的身世，之后会怎么样？

    这些年平静和睦的生活，原来只是假象。

    假象下面埋着一枚危险的地雷，只要踩上一脚，顷刻间天崩地裂。

    郁菁的心绪翻涌，忽然又听见二叔的声音：“Joice的事你不用再管，我让人订好机票，你明天就回澳洲。”

    不管慕清雨又说了什么，郁庭川直接挂掉电话。

    郁庭川在阳台上又站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屋子里，看着低头的侄女，待情绪有所平复，温声开腔：“先跟我回云溪路八号园。”

    这一次，郁菁没再固执己见。

    沈彻穿了单衣站在公寓外，用手搂着胳臂，虽然已是三月底，夜间的温度却不高，他刚伸着脖子往门上瞅一眼，防盗门咔嚓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看见出来的叔侄俩，沈彻赶紧上前：“郁总。”

    注意到郁菁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他有眼色的问：“郁总要带人回家了么？”

    郁庭川转头看他，还没说话，沈彻已经自发跑去摁了电梯按钮，然后搓着手站到旁边：“郁总慢走，晚上开车小心。”

    进电梯的时候，郁菁狠狠瞪了眼沈彻。

    告密的某人抬头望天。

    等到电梯门合上，郁庭川的深邃视线落回侄女脸上：“以后随便跟着陌生人回家，没搞清楚对方的为人跟背景之前，不要太过轻信。”

    郁菁点头，随后忍不住说：“他不算陌生人，我知道他是倾城朋友，所以才来他家的。”

    郁庭川当即没接腔，直到回到车里才说：“即便是朋友，也不是百分百可信，等你年纪再大点，社会经历丰富后，就能理解二叔这些话的意思。”

    “……”莫名地，郁菁的眼眶又是一热。

    她小声问：“朋友不可信，家人是不是也这样？”

    “有的时候说谎并不纯粹是恶意。”

    听了二叔这么讲，郁菁的胸口堵得慌，路旁的灯光从车窗上掠过，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再次开口：“二叔跟慕阿姨离婚，是不是因为发现她跟我爸爸……”

    有些话，她终究是说不出口。

    郁庭川的大手握着方向盘：“跟别人无关，我们离婚是因为缺乏感情基础。”

    郁菁沉默，心里不怎么相信这个说法。

    二叔跟慕清雨离婚的时候，她年纪还很小，但不表示她不记得，慕清雨出了事故后查出来怀有身孕。

    慕清雨在医院说，她是跟爸爸一块发生的车祸。

    那双断腿，并不是登山事故造成的。

    郁菁搭在腿上的手攥紧，良久，低声说：“我不想再去瑞士，二叔，我也不想让我妈妈去。”

    “不去瑞士，留在国内能做什么？”郁庭川开腔问：“你妈一直希望你爸爸的情况能好转，签证已经下来，瑞士那边的医院专家也联系好，你现在突然说不去，你妈妈怎么办？”

    闻言，郁菁的鼻子泛酸。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将近凌晨两点钟。

    路虎在别墅的栅栏外熄火。

    郁庭川离开后，宋倾城睡得很浅，感觉睡着了，又感觉自己清醒着，一听到楼下有动静，她就坐了起来，主卧里的台灯没关，她拉开门出去，恰巧遇上走到楼梯口的郁庭川。

    “没睡着？”郁庭川瞧见她，眉眼温和下来。

    “我刚起来的。”

    宋倾城说着，瞥见他身后跟着的郁菁。

    “小菁今晚就睡在这里。”郁庭川看了眼侄女：“跟倾城去客房，你妈妈那里，我会打电话跟她说。”

    郁菁点头，整个人有些沉默，然后朝宋倾城走过去。

    宋倾城带郁菁去客房，郁庭川则进了书房。

    找到失踪的侄女，不仅是付敏那里，郁家老宅也需要通知，宋倾城猜想，郁庭川估计得打好几通电话。

    别墅的客房有阿姨定期在打扫，不存在卫生方面的问题。

    宋倾城拿来床上四件套，发现郁菁低头坐在床边，心情不怎么好，也不见平日里机灵话唠的样子，她走进房间：“你二叔训你了？”

    “……没有。”

    其实刚才，宋倾城有发信息问沈彻。

    沈彻实话实说，在南医一院附近遇到郁菁，看她哭得可怜，一时同情心泛滥，上前关怀两句，结果就被黏上了。

    “会不会是失恋了啊？”沈彻在信息里猜测。

    宋倾城只知道郁菁对季凉城有过好感，但是季凉城已经结婚，在顾衡阳的婚礼以后，郁菁没再提过季凉城这个人，前些日子，郁菁还在八卦慕苒语被关派出所的事，那幸灾乐祸的空闲模样不像是有在谈恋爱。

    现在，望着闷不做声的郁菁，宋倾城注意到她眼睛红肿：“我去给你弄块热毛巾。”

    郁菁却说：“我没事，你现在怀了宝宝，快去休息吧。”

    宋倾城的手被郁菁拉住，不得不止住脚步，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说着，也在床边坐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郁菁否认，灯光下，她对上宋倾城关心的眼睛，抠着手指甲，心里惴惴，无法轻易说出那个秘密，只掩下眼睫说：“我不想去瑞士，跟我妈吵了几句，心情不太好。”

    宋倾城看她不愿意多说，没有勉强，就出国的话题劝道：“你妈希望你过去，肯定是因为不舍得你，不适应是暂时的，等你习惯瑞士的生活，以后说不定就不想再回国。”

    “倾城。”郁菁忽然抬头看她：“如果，我打个比方，你发现你爸爸有个私生子，你会怎么做？”

    “……”

    这个打比方，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宋倾城听到郁菁这样问，想到的不是自己会怎么做，而是自己的身世，她不就是陆锡山的私生女？

    作为正室所出的女儿，陆韵萱没少针对她，当年陆韵萱选择跟沈挚在一起，即便是喜欢，肯定也有想让她难受的意图，包括后来往她口袋里揣白面，在陆家故意用水果刀割伤自己，不都是因为自己是她父亲的私生女？

    以前的时候，宋倾城有想过，如果自己哪天翻身，要怎么对付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

    可是，也只是想一想。

    当她真的跟郁庭川在一起，发现自己根本没精力去搞别人，其实，对付见不得你好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看到你生活快乐、家庭美满，而她却只能看着干瞪眼。

    况且现在，不用她动手，陆韵萱的日子已经一团糟。

    得知自己是陆锡山的亲生女儿，宋倾城或多或少的理解了陆韵萱的心情，就像郁菁问的，把自己放在陆韵萱的位置上，宋倾城觉得，自己对待父亲的私生孩子恐怕也做不到一视同仁。

    哪怕不刻意针对，也做不到亲近关爱。

    “这个问题很难么？”郁菁问。

    “因人而异吧。”宋倾城开口说：“我没办法给你很好的回答，因为我自己的出身就不好，而且，我不是你，当你遇到某个情况，我的做法不代表是你的，因为每个人思考问题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

    郁菁的神情怔怔，突然想起二叔也是爷爷在外面生的孩子，她低了低头，语气充满歉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理解。”宋倾城微弯唇角：“谁都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看着郁菁躺下，宋倾城关灯离开客房。

    回到主卧，发现郁庭川已经在了，他坐在床边，西装脱了丢在一旁，晦暗的光线映着他的衬衫，搭在床头柜边的右手，手指慢慢摩挲着手机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宋倾城合上房门，走到他的脚边蹲下身，仰头问：“在想什么？”

    “一点小事。”郁庭川放下手机，看向她的眼神温柔：“郁菁已经睡了？”

    “嗯，她躺到床上我才回来的。”

    “困不困？”

    宋倾城听出他的关心，双手搭在他的腿上：“你呢，大半夜开车出去找人，累不累？”

    “还好。”郁庭川把大手覆在她手背处，用指腹轻轻抚摸：“郁菁的心情不好，明天是周末，她要是不想回老宅，就留在这边，你们两个人正好有伴。”

    宋倾城点头，他会这么决定，应该是跟付敏打过招呼。

    准备睡觉的时候，宋倾城又说：“郁菁方才跟我打了个比方。”　　

    “什么比方？”

    “她说，假设我爸爸有私生子。”

    宋倾城说完，转头看向准备关灯的男人：“她这样问，又哭成那样，很难不让人想歪。”

    郁庭川没急着拉台灯，问她：“想歪什么？”

    “想歪是不是她爸爸……”宋倾城没把话说完，因为郁祁东那样躺在医院，自己无端编排人家，实在是不地道：“不过我听郁菁说过，她爸爸妈妈是中学开始谈的恋爱，感情一直非常好。”

    那个时候，听郁菁提到她爸妈的事，付敏在旁边笑瞪了眼女儿，有些小细节骗不了人，宋倾城能感觉到那种相濡以沫的爱情。

    郁菁说，她爸当年费了一定手段追到她妈妈。

    郁祁东昏迷不醒，付敏多年不离不弃，久病床前无孝子，夫妻之间何尝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宋倾城由衷的道：“大嫂其实很不容易。”

    说着，她又去看郁庭川：“我听郁菁说过，你以前跟大嫂关系很好，大嫂没嫁给大哥前，你就叫她姐姐是不是？”

    “很多年前的事。”

    郁庭川望着她：“这些事郁菁刚跟你提的？”

    “不是。”宋倾城说：“很久之前，就是你跟郁菁舅舅来学校的那次。”

    郁庭川的目光透出些许深情：“那个时候就打听我的事？”

    “……”

    宋倾城的脸颊微热：“是郁菁主动跟我说的。”

    郁庭川笑了。

    忽然间，宋倾城觉得解释不再那么重要。

    已经凌晨三点多，她却没了睡意。

    主动靠近，脑袋碰到男人肩膀，宋倾城没话找话的问：“你在郁家，跟你大哥会有矛盾么？”

    “没有，他比我大了八岁，平日接触不算多。”

    郁庭川低头问她：“突然问这个，又想知道什么？”

    宋倾城说：“有些睡不着，想多了解你一些，郁菁告诉我，你以前跟你爷爷住过几年，很奇怪，你怎么不去读军校？”

    郁老从、政一生，位及中、央、部长，子孙却没有跟着走这条路，而是选择去经商，宋倾城以前听说过一句话，人贫穷的时候希望有钱，有了钱之后又会想有权，很少有郁家这样，退出政坛专心经商的。

    “比起商场，官、场更复杂。”郁庭川道：“老人家是老革命，很多事看的比较透，刚好我父亲喜欢做生意，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避讳也就多了，就算开始有些想法，后来也淡了。”

    “我跟在爷爷的身边，也是那时候跟郁菁的舅舅熟悉起来，后来往付家跑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认识了大嫂。”　

    付家的家世不错，宋倾城是知道的。

    哪怕没人明确告诉过她。

    所以，付敏当年跟郁祁东在一起，也算般配。

    宋倾城忍不住问：“大嫂的人这么好，以前是不是很照顾你？”

    郁庭川没否认：“我上中学那会儿，她已经在读大学，付家的长辈都在部队里，家里的弟弟妹妹很多时候都要她帮忙照顾，郁菁的舅舅比我大两届，她给弟弟买东西的时候会捎上我那份，开始是顺便，次数多了，郁菁的舅舅毕业以后，她还是会特意为我准备东西。”

    “果然，大嫂是好人。”宋倾城感慨。

    郁庭川似笑了般说：“鉴别好人还是坏人就这么简单？”

    宋倾城点头：“只要对你好的，就是好人。”

    闻言，郁庭川搂紧她的腰际。

    过了会儿，宋倾城又问：“我以前听郁菁提过，大嫂的身体不能再生育，是真的么？”

    “郁菁四岁那年，大嫂怀过一个孩子，大哥当时在北方出差，那几天当地发生地震，大哥那边断了联系，大嫂不放心，瞒着家里赶去北方，在赈灾地区被人推倒，开始以为只是普通腹痛，后来在山区里找到我大哥，大嫂终于撑不住晕过去，送到医院才发现小产了。当时大嫂穿着深色裤子，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不适，孩子的月份很小，自从那次小产，大嫂的身子算是亏了，之后没再怀过孩子。”

    “难怪大哥大嫂的感情那么好。”宋倾城莞尔：“这样也算是患难见真情。”

    “确实很好。”

    郁庭川也说了一句。

    聊着天，宋倾城觉得困意渐渐袭来。

    彻底睡过去天，她握紧男人手上的关节，轻声道：“如果哪天地震，你被埋在废墟里，我也会去找你。”

    郁庭川听了低头去看，发现怀里人儿已经睡着。

    ……

    慕谷玥接到女儿的电话，是凌晨五点多。

    电话刚接通，慕谷玥听见那边有些吵嚷的声响，她掀开身上的毛毯站起来，为了不吵到病床上睡着的孩子，走去卫生间接电话，合上门后开口：“清雨，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

    说完，那边没人回应。

    慕谷玥握着手机，心里难免焦急起来。

    “清雨？你怎么啦？”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慕清雨的声音：“妈，你快来酒店，郁家派了人要带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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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事情二叔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慕清雨一声伴着挣扎的求救，让慕谷玥的心悬起来，急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郁家的人为什么要带你走？”

    “嘭——”电话里，传来杯子落地的沉闷声响。

    隐约有慕清雨跟人发生争执的斥责。

    慕谷玥不再耽搁，挂了电话，走出卫生间，发现外孙已经醒过来，正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懵懂的看着自己。

    孩子过敏住院，慕谷玥想着不是大问题，所以没请护工。

    这会儿，却是有些难办。

    不放心把孩子这样单独留在医院，又看Joice脸上的红斑淡去，慕谷玥犹豫了几秒，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给孩子穿上，带着外孙一块前往酒店。

    早上六点多，电梯停在酒店的十五楼。

    慕谷玥牵着孩子的手出来，远远的，听到争吵的动静，还没走到房间，已经瞧见站在门外围观的酒店工作人员。

    突然，房间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慕谷玥脸色一变，疾步过去，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试图扯着慕清雨往外走，慕清雨死死抱着书桌的桌脚不放，轮椅翻倒在一侧，长卷发凌乱，整个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至于房间里，狼藉一片。

    看到女儿被这样欺辱，慕谷玥不可能无动于衷，放开外孙的手，上前厉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说着，她又向袖手旁观的工作人员追责：“这就是你们酒店的五星级服务？任由陌生人闯到客人的房间，自己却在旁边站着看戏！如果你们解决不了，马上给我报警处理！”

    作为常年混迹生意场的女商人，慕谷玥说话的腔调强势，特别是动怒后，愣是没人敢吱一声，房间里的男人也停住手上动作。

    Joice看到妈妈倒在地上，哪怕听不见，也能感觉到压抑的氛围，当即吓得咧嘴哭起来，揉着眼睛，跑去慕清雨身边，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妈妈。

    慕清雨松开桌脚，也有被吓到，回抱着儿子也哭起来。

    不管慕清雨做过多少糊涂事，终究是自己的女儿，慕谷玥看着这一幕，心头泛酸，稳定情绪后，拿出手机给郁林江打电话。

    电话响几声，那边就接了。

    不等慕谷玥质问，郁林江威严的声音先传来：“如果是为了你女儿，不用再讲，这事没得商量，当年郁慕两家达成协议，现在她却把Joice的身世透露给郁菁，我也搞不懂她打的什么算盘，她不要那张脸，我们郁家还要继续做人！”

    慕谷玥听了，不由的攥紧手机：“郁菁知道了？”

    “这就要问你的女儿了！”

    郁林江这句话，说的不留丝毫情面。

    挂断电话，慕谷玥朝书桌那边看过去，女儿在哭，外孙也在哭，暗自叹息，转头对那两个男人说：“你们先出去。”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明显的迟疑。

    “你们守在门口，难道还怕人飞了不成！”

    慕谷玥的脾气也上来，何曾这样像囚犯受制于人：“你们要在这里也行，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倒想好好请教他们，未经同意擅闯他人住处该怎么判。”

    闻言，那俩男人识趣的退出去。

    看着房门合上，其中一个男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待电话接通，他低声道：“樊哥，人折腾的不行，刚才她家人来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下不去。”

    “那就继续守着。”

    酒店楼下，小樊坐在轿车驾驶室里，看了眼酒店的大门：“反正今天必须送去机场。”

    “明白，樊哥放心吧。”电话那边的人应声。

    小樊摁下挂断键结束通话。

    考虑到这会儿太早，老板应该在休息，小樊没急着拨电话汇报情况，静等楼上的人从酒店里出来。

    ……

    酒店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后，恢复暂时的平静。

    Joice的眼睫湿哒哒，小脸上有泪痕，即便已经不哭了，但是心有余悸，仍然牢牢抱着慕清雨不肯放手。

    慕清雨跌坐在地上，没什么知觉的双腿，让她无法像正常人自行站起来。

    慕谷玥看着，却没伸手去扶女儿，沉默了会儿，幽声开口：“终归是我自私了，把你这样留在国内，却没想过其它后果，你的性格像我，素来倔强，尤其在出了那些事以后。”

    “……”慕清雨没有作声。

    慕谷玥叹了口气，说：“你回澳洲吧，在事态扩大之前，以后不用再回来了，就一直在那里生活。”

    闻言，慕清雨蓦地抬头看向母亲。

    她的眼圈湿润，似乎没想到慕谷玥会这么决绝。

    “现在想想，把孩子留在南城不是坏事儿，你自己钻到死胡同里，不该让孩子跟着你遭罪。”慕谷玥睁大眼睛，忍下眼周的那股酸涩：“你觉得你这些年过得难，谁又过得轻松呢，我跟你爸有你哥照顾，你不用担心我们，往后要是想孩子，我就带他去看你，在澳洲陪你住段日子，至于平日……就让孩子在他爷爷这里吧。”

    慕清雨怔怔，随即回过神，不停摇头：“不，不——”

    “外面天已经亮了，你收拾东西吧，过会儿我就送你去机场。”

    “不，我不能这么走。”

    慕清雨推开身边的Joice，不顾孩子摔倒在地上，用胳臂肘撑着地毯挪过去，手抓着慕谷玥的裤管：“妈，我也是你亲生的，当年你为了爸跟哥的前途，放弃了我一次，答应郁家把我送出国，难道现在又要舍弃我么，是不是在你跟爸眼里，只有权和钱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我们何必把你漂洋过海送的那么远？”

    慕谷玥痛心的看着女儿：“你爸当年因为你的事，一夜白了多少头发，为了你在郁老面前连番检讨自己教女无方，你要把孩子送来南城，我答应你，结果你做了什么？”

    叹息一声，慕谷玥继续说：“那件事抖出去，你觉得受牵连的只有郁家么？你爸以后在外面要怎么抬头见人，你哥至今没有对象，外头知道你的事，会怎么看你哥哥？”

    慕清雨闻言，缓缓放开母亲的裤子。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刚才那两个人你以为是郁林江找来的？”慕谷玥说的话，听在慕清雨的耳里近乎残忍：“刚才在酒店门口，我看到有个男人靠着车在抽烟，大清早的，不免多瞧了两眼，对方注意到我在打量他，立刻机警的转过身，你妈虽然年纪大了，记忆里还不错，那人我以前在郁庭川那里见过一面，不是公司里的职员，是他花钱养的人，你说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算他以前对你有感情，但这么多年过去，男人都是薄幸的动物，你觉得他对你还剩多少的情分？”

    慕谷玥瞥了眼外孙，有些话不好说，只剩叹息：“我难道不想看着你快快乐乐度过后半生？可是有些事，不是我能说了算，也不是你想回头就能回头，回头路不好走，你自己胡闹挥霍掉的婚姻，现在后悔，晚了。”

    慕清雨听着，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掉下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过去，双手捧着Joice的脸蛋，眼底闪烁着希冀：“Joice，你给你爸爸打电话好不好，告诉爸爸，不想跟妈妈分开，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Joice任由妈妈握着他的脸，愣愣站着，目光有迷茫。

    慕清雨急急地道：“你爸爸找人要把妈妈绑走，他被那个女人迷晕头，不要妈妈，也不要你了。”说着，胡乱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那边：“你是郁家唯一的孙子，你爷爷那么疼你，你和你爸爸说，他一定会听的……”

    “够了！”慕谷玥终于看不下去。

    她强行夺走手机，又把外孙拉到怀里，尔后看着女儿说：“你把事情告诉郁菁，郁家不会容你在国内，他这次派人过来，也是铁了心肠，你让谁打电话都没用！”

    慕清雨晃神，整个人瘫坐下来。

    ……

    周日，郁庭川没留在家里。

    虽然凌晨醒了很久，宋倾城也没赖床，穿着睡衣趴在衣帽间门边，看向站在全身镜前系领带的男人，意有所指的道：“不知道是谁说过，每星期都会空出一天陪我。”

    郁庭川手上动作没停：“今天有点急事处理，拖欠的这天挪到下星期补齐。”

    “下星期又说下下星期。”

    宋倾城踱步晃进去，因为刚起来，及肩的长发有些乱，添了几分慵懒清淡，嘴里咕哝：“以后要改叫你放羊的郁老板。”

    郁庭川听得一笑，视线投在她略带不满的脸上，放软声线道：“过来。”

    “干嘛？”身体比她的嘴诚实。

    待宋倾城走近，郁庭川就把她拉到跟前，戴上钢表的左手搂着她的侧腰，另一手边扯领带边吩咐她：“帮我把领带打好。”

    “……我不会。”

    宋倾城老实回答，同时抬手，纤白手指拎着领带一端：“你自己不打得挺好的。”说着，她用手抚平男人肩头的衬衫：“完美！”

    郁庭川开腔：“我看你也就这张嘴最实用。”

    宋倾城抿唇暗暗的笑。

    风和丽日的早晨，被手机震动打断。

    彼时，郁庭川正在洗手间里。

    宋倾城拿起郁庭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小樊的名字，她没有接听，不确定是不是重要的电话，拿着手机去洗手间。

    郁庭川也没有避讳着她，接过手机就接起来：“怎么样了？”

    宋倾城以为是公事，没多听，转身去了衣帽间。

    ……

    郁菁醒来，下楼发现二叔他们已经在用早餐。

    昨晚休息的不好，她的气色很憔悴。

    走进餐厅里，郁菁喊了人，郁庭川见她眼皮肿着，叮嘱：“吃过早饭，用热毛巾敷一敷眼睛。”

    郁菁嗯了一声，在宋倾城的旁边坐下来。

    只不过，吃什么都乏然无味。

    用完早餐，郁庭川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郁菁趁着宋倾城在厨房，上前追到玄关处，望着郁庭川的背影开口：“二叔——”

    “……”郁庭川回头，停住脚步。

    郁菁咬着嘴角，把人叫住以后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郁庭川像是知道她的心事，望着低头用手指抠裤子的侄女，语调里有着作为长辈的宽厚：“事情二叔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这话的分量，相当于承诺。

    郁菁目送二叔离开，鼻子酸涩难当。

    ……

    这日心事重重的，不止郁菁。

    早上八点多，慕清雨坐在轮椅上被推出酒店的旋转门。

    以慕家的人脉跟地位，在南城弄辆车不难。

    慕谷玥让司机帮忙把慕清雨抱进车里，刚打开后排的车门，慕清雨忽然说：“我坐副驾驶室吧，方便些。”

    对此，慕谷玥点头，让司机照着慕清雨说的做。

    慕清雨坐进车里，看着母亲道：“妈你不用送我过去，照顾Joice吧。”说着，声音低下去：“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后面不是有人看着么，就算我遇到问题，他们也会帮我解决。”

    慕谷玥听了看向不远处，那两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这是不把人盯着上飞机不肯罢休。

    “你先去机场，我安排好Joice就去送你。”

    慕谷玥看了眼哈欠连连的外孙，女儿突然回澳洲，在机场有的忙，带着个孩子不方便，走丢都有可能，为了以防万一，不如先送回郁家老宅那边。

    司机关上副驾驶车门，绕过去上车。

    看着低头坐在车里的女儿，慕谷玥无声叹气，不闹是好事，米已成炊，再闹也没什么意思。

    香槟色的轿车很快驶离酒店大门。

    一刻钟后，轿车开上前往机场的宽阔道路。

    慕清雨看着外面倒退的树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司机专心开车，她的耳边尽是车轮唰唰声，不知过去多久，几乎是火光电石间，她转过身，朝着方向盘扑身过去！

    眨眼间，轿车偏离原来的车道。

    司机所受惊吓不小！

    恰在这时，一声洪亮的鸣笛声传来。

    司机抬头看去，来不及挥开慕清雨抓着方向盘的手，瞳孔骤然放大，迎面快速驶来一辆巨大的红色重卡——

    “吱——”

    尖锐的刹车声！

    紧随着——

    “嘭！”

    过后，是死一般的安静。

    ……

    再接到小樊的电话，郁庭川正坐在郁老的病房里。

    老人家的身体每况日下，根据医生的交代，往最好的情况想，恐怕都撑不到今年夏天。

    郁庭川今天过来这里，不是故意瞒着宋倾城。

    确实是有事要处理。

    只不过这些事，不希望让她沾边。

    手机响，郁庭川先离开病房。

    从病房出来，他接起电话：“到机场了？”

    小樊在那边沉默几秒，然后低声说：“郁总，慕小姐乘坐的轿车，在甬奂线那段发生车祸，跟一辆大卡撞上，整辆车都压扁翻了，人出不来，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情况不太好，等着消防员来救。”

    “……”

    郁庭川站在过道窗前，半晌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跟在后面，那车在前面突然偏离车道。”小樊把自己看到的情况描述出来：“也算连环车祸，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接连撞了四辆。”

    “你先在现场等着。”郁庭川交代。

    “好。”

    小樊点头应下。

    结束通话，郁庭川暂时站在窗前没走开。

    没多久，手机再度响。

    郁庭川瞥见来电是慕清雨的名字，想到小樊说的车祸，摁了接听键，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慕清雨虚弱无助的声音：“庭川，我撞车了，手臂好疼，我怎么叫司机都没反应，他是不是死了？”

    说到这里，她在那边哭着：“庭川，庭川我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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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同样的情形，八年前也发生过。

    只不过当时是在永康路，不是现在的甬焕线路段。

    甬焕线的某个路段，交通事故发生以后，现场狼藉一片，重型大卡车斜歪在路上，车头撞到边上的防护栏，来往道路上堵了不少私家车跟货车，还有人下车来看，不敢随意动现场，也不敢靠太近，生怕出现燃爆的危险场面。

    远远的，好像有警车鸣笛的声音传来。

    香槟色的轿车侧翻，慕清雨被挤在副驾驶座位里，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车内的血腥味很浓，眼皮处沾了血迹，视线跟着模糊起来，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有气无力的低声道：“庭川，这一次会不会再像八年前那样，那时候有你在，可是现在，感觉只剩我一个人……”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嗓音，他说：“在甬奂线路段？”

    “对。”慕清雨强撑着精神，心中燃起希望：“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你能不能过来救我？”

    郁庭川却在那边说：“消防员马上就会到，樊青的车也在后面，人现在既然还有知觉，不会有什么大碍。”

    “……”慕清雨张嘴还想说什么。

    “安心等着警方过去。”

    “庭川――”

    慕清雨开口，电话已经被挂断，她握着手机，看了眼旁边昏迷不醒的司机，终于悲从中来。

    有些事，她在赌，却赌输了。

    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混着脸颊上的斑斑血迹，狼狈而凄凉，她就像自言自语的对着话筒道：“庭川，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真心为我着想，你别不要我，我不相信你对我真的没感情了，你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对不对？”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忙音。

    ……

    郁庭川回到云溪路的别墅，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的事。

    彼时，宋倾城正在客厅里播放钢琴乐曲，声量不是很大，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中长发随便扎成丸子头，左手跟右手各拿着一张唱片，像是在比较哪个更好听。

    听见钥匙搁在鞋柜上的响声，宋倾城抬起头。

    郁庭川换好拖鞋进屋，看了一眼那套音响设备，然后在沙发坐下：“怎么想到突然听这些？”

    “这叫胎教。”宋倾城解释。

    见他的目光投过来，她先有些不好意思，把唱片放在茶几上：“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现在起步早，将来也不用逼得太紧。”

    郁庭川听了笑：“才几个月，孩子听得懂古典乐？”

    宋倾城盯着他心情颇好的模样，说不出的迷人味道，边低头整理唱片边嘀咕：“反正这些唱片藏在书房的架子上也是浪费，我拿出来听听，也算是物尽其用。”

    “楼上储物间还有不少，明天让巩阿姨拿出来弄干净。”

    闻言，宋倾城重新抬头看过去。

    她的唇角上扬，又说：“我在网上帮你买了几本书，评价都不错，以后你睡觉前可以看。”

    郁庭川似有兴致：“买的什么书？”

    “《准爸爸读胎教故事》、《准爸爸孕期照料、育儿早教全攻略》、《准爸爸必知99件事》，还有一本《跟老婆一起怀孕：写给准爸爸的孕期指导书》。”

    听她报完书名，郁庭川问：“怎么不给你自己买一本？”

    宋倾城微微抿起嘴唇，把话说得理所当然：“我要备战高考，习题试卷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去读这些，所以，这么重要而艰巨的任务，需要交给一个有责任心又做事认真的人。”

    说着，视线投向坐在斜对角的郁庭川，意有所指。

    郁庭川瞅着她，无奈微笑：“这招打一棍再给颗甜枣哪儿学来的？”

    “你觉得呢？”宋倾城不答反问。

    现在她学得更聪明了。

    说不过，干脆不正面答复。

    郁庭川眼神温和的看她：“郁菁在楼上睡觉？”

    宋倾城点点头，不意外他能猜到，郁菁昨晚上差不多没睡，眼睛肿的像核桃，中午吃过饭就有些撑不住，期间她特意上楼看过，郁菁确实是在睡觉，而且睡得非常熟，显然是累到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问：“郁菁离家出走，真的是因为跟大嫂吵架？”

    “她自己是这样跟你说的？”

    “嗯。”

    宋倾城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具体为了什么她不清楚，自己猜测也没个方向，所以，只好问郁庭川：“你知道原因么？”

    “是家里的一点事。”

    郁庭川说着，关心的询问：“下午没睡午觉？”

    “睡了，两点起来的。”宋倾城见他的语气随意，应该不是大问题，也就没再追问郁菁的事。

    傍晚六点左右，郁菁终于睡醒下楼。

    吃过晚饭，郁菁提出要回老宅。

    “我一直住在这里，我妈会不放心。”

    郁菁的情绪还是比较低落，但话里透着对母亲的在意：“她照顾我爸爸就很累，我不想再让她烦心。”

    郁庭川没有强留侄女，取了车钥匙送孩子回家。

    宋倾城不想让郁庭川回来只有一个人，跟着去了趟老宅。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彻底黑透。

    路虎驶进紫苑小区的大门，刚好晚上八点钟。

    付敏应该是知道女儿今晚要回来，没有去医院陪丈夫，等在小洋楼的门口，看到下车的女儿，不像以往那样轻斥她，而是叹了口气，率先转身进屋，就像是眼不见为净。

    郁菁见状，默默跟了进去。

    家里，郁林江也在。

    正陪着孙子坐在客厅里。

    Joice趴在茶几边，屁股下坐着小马扎，手握着蜡笔在纸上画画。

    郁林江看见郁庭川跟宋倾城进来，从沙发站起来，把郁庭川单独叫上，父子俩到书房去谈事。

    进屋后，郁菁就跟着付敏上楼去了。

    小洋楼的客厅，只剩下Joice和站着的宋倾城。

    宋倾城走去孩子旁边的沙发，主动跟Joice交谈：“脸上的过敏怎么样了？”

    说话间，伸手去碰孩子的脸蛋。

    谁知，Joice竟稍稍侧头，避开了她的手。

    孩子耷着长长的睫毛，圆圆的手指头捏着蜡笔，哪怕还是这副乖巧样，宋倾城却已经感受到Joice对自己的疏离，有些出乎意料，但随即，她猜想，可能跟孩子的妈妈有关。

    作为亲生母亲，肯定不愿意看着孩子跟前夫其她的女人亲近。

    这一点，宋倾城表示理解。

    所以，她没有恼怒，充分尊重孩子的态度，为了避免僵局，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开水喝。

    厨房里，许阿姨刚倒好水要送出来。

    瞧见宋倾城进来，许阿姨就把托盘放回案台上，往外面看了一眼，递水杯给宋倾城的时候，叹息道：“早上送过来以后，孩子的外婆匆匆走了，孩子揉着眼睛哭了好几回，董事长回来后好了不少，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倾城抿了小口白开水，出声问：“Joice是上午送过来的？”

    “是呀。”许阿姨点头：“说是孩子妈妈今天要回澳洲，只能把孩子放在这边，结果话还没说完，孩子外婆接了个电话，脸色当场就不好了，我当时在楼梯口打扫卫生，听到孩子外婆跟董事长说清雨出了车祸。”

    宋倾城眼里有讶异，因为不知道慕清雨出了车祸。

    “也是造孽。”许阿姨跟宋倾城较熟，说话没有太见外，也因为宋倾城已经是郁庭川的太太，她知道什么都尽数相告：“孩子外婆交代完就走了，没告诉孩子他妈出了事，董事长不想孩子担心，也就没说。”

    宋倾城又问：“孩子的妈妈出国是不是太突然了？”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许阿姨实话实说：“孩子心情不好，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多少东西。”

    宋倾城没在厨房里待太久，再出来，看见Joice正低头坐在小马扎上，瞧着心事重重，作为七八岁的小男孩，不该出现这样的心情状态。

    想了想，宋倾城走过去，从水果盘里拿了颗洗干净的小番茄，递到Joice的眼皮底下，在孩子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浅浅弯起唇角：“这个又叫圣女果，听说吃了圣女果的小孩都会聪明强壮。”

    Joice听力障碍，但看得懂宋倾城的唇语。

    望着冲自己微笑的宋倾城，Joice心里难受，想起突然离开丢下自己的妈妈，也想到早上妈妈在酒店说的话，妈妈讲，是Aunt让爸爸派人逼着妈妈回澳洲，他还记得那些人强拖着妈妈的情形，让他害怕得大哭，可是Aunt对他很好，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坏人。

    如果Aunt是坏人，爸爸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孩子对自己的父亲都有崇拜心理，Joice眼里的爸爸，很厉害很聪明，不会轻易被人欺骗。

    可是，如果Aunt是好人，妈妈说的话是在骗他么？

    哪怕他年纪小，也不想去怀疑自己的妈妈。

    况且早上确实有人要绑走妈妈。

    突然之间，他分辨不出孰是孰非，不敢跟Aunt太亲近，怕妈妈知道伤心，妈妈一个人回了澳洲，腿还不能走，想到这点，他的眼神黯淡，不再去看宋倾城，管自己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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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她的脑子里生了肿瘤，恶性的（改错字）

    恰巧看到Joice低头的那一幕，至于宋倾城，伸到Joice跟前的手上有颗小番茄。

    “在吃水果？”男人醇厚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抬眼就看到已经走进客厅的郁庭川，她缓缓收回手，一边道：“许阿姨说这些小番茄不错，正打算尝一尝。”

    说着，望着他问：“谈完事了？”

    郁庭川嗯一声，人也站定在茶几前，身高腿长的男人往那一杵，还是会给人带去压迫感，宋倾城倒还好，旁边的Joice小手攥紧蜡笔，看到爸爸，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的扑过去。

    宋倾城想到许阿姨那些话，觉得应该留给父子俩单独交流的空间，于是借口上厕所，先起身离开了客厅。

    许阿姨来送茶水，刚好碰到出来的宋倾城。

    “楼下的洗手间马桶不知怎么堵了，得明天请师傅来看看，要用洗手间去二楼吧，方便些。”

    “好。”宋倾城点头微笑。

    上了楼，她走去洗手间，经过郁菁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付敏的声音传来：“不去瑞士？现在手续都办好了，还有两三天时间，你现在说不去，不是胡闹是什么？”

    宋倾城闻言，脚步不由的一顿。

    郁菁说话的语气低落：“爸爸现在这样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出国治疗。”

    “你爸已经躺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我现在还能照顾，等到我七老八十，难道你要顶替我每天去医院守着？”付敏有些无奈，因为女儿的不懂事：“瑞士那边有这方面的专家，就当是做最后的尝试，你爸爸能醒最好，要是真的不行，瑞士也挺适合养老的。”

    宋倾城准备走人，却听到郁菁赌气的话语：“我一点都不希望爸爸醒过来，也不希望你再这样照顾他，医院不是没有护工，你又不是医生，天天待在那里有什么用？”

    “……”

    付敏似怒其不争，质问女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躺在医院的是你爸爸，他小时候怎么疼你的，你现在长大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长硬了，可以不管父母的死活？”付敏的话里有失望：“现在你就不想管你爸爸，等到我老了，你是不是也要嫌我拖累你？”

    “……没有。”

    郁菁的声线里带着哭腔：“我就是不想出国，不想去瑞士，也不想你去。”

    付敏教育自己的女儿，宋倾城不好再继续听下去。

    离开房外，径直走去洗手间。

    再从洗手间出来，在过道上遇到郁林江。

    郁林江正在关书房的门，瞧见宋倾城，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然后说：“等会儿回云溪路，把Joice也带过去，孩子暂时在你们那里住几天，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孩子就住回老宅这里。”

    听到郁林江这样跟她说话，宋倾城心里有些莫名，这种感觉，就像校长某天找读书最差的学生，拍着对方的肩膀说：“我看好你，你肯定能考上大学！”

    见宋倾城没说话，郁林江开腔：“放心吧，不会太久，也就三四天，你下去就跟老二这么说，不用提我。”

    “可是，Joice好像有些疏远我。”宋倾城据实道。

    郁林江听了看她一眼。

    宋倾城又说：“Joice现在跟我不亲近，从细节就看得出来，我再提出要带孩子回去……”先不提这样做显得她伪善，也怕引起孩子的误解。

    “孩子现在不适合留在这里。”

    郁林江看着她说：“孩子跟你疏远，问题出在他母亲那里，他母亲向来喜欢挑弄是非，你不用放在心上，孩子如今还小，以后不跟他母亲住在一块，在郁家养几年，亲疏自然也就出来了，你要是有顾虑，过会儿我再找孩子聊一聊。”

    宋倾城道：“那就麻烦董事长了。”

    郁林江：“……”

    。

    宋倾城下楼，走到拐弯处就看见Joice埋头站在电视柜旁边。

    孩子像是在罚站，垂在身侧的小手拿着纸笔。

    郁庭川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许阿姨一脸担心的站在楼梯口附近，瞧见宋倾城下来，立刻把宋倾城拉到边上，小声告诉她：“父子俩忽然闹了别扭，孩子本来就不会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在墙角站着，郁总也不让我去管。”

    宋倾城沉吟几秒，说：“那我进去看看。”

    “好。”许阿姨连连点头。

    郁庭川注意到宋倾城回来，抬眼望着她，神色有所缓和，宋倾城先开口问：“怎么让Joice站在那里？”

    说着，她的视线投向电视柜那边。

    “他想站，就站着吧。”郁庭川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宋倾城多少懂得察言观色，即便郁庭川说话的语调平和，还是隐隐有着未褪去的肃然，父子俩肯定有过沟通，只不过沟通未遂，所以有了现在僵持的画面。

    至于僵持的理由，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Joice抬头看到宋倾城，眼泪珠子啪啪的掉下来。

    这样无声的抽泣，更让人感到委屈。

    宋倾城见郁庭川没哄孩子的意思，只好走到Joice的面前蹲下来，在他目之所及的位置，问他：“刚才跟爸爸吵架了？”

    Joice再也顾不上其它，拿起手里褶皱的纸给宋倾城看，上面写着：“爸爸为什么要找人欺负妈妈？”

    “……”宋倾城看完这句话，下意识转头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已经站起身，手指着Joice训话，哪怕Joice听不见，他的语气依旧格外严厉：“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你不到八岁，心里却很清楚，我不跟你讲你母亲的不是，不表示她没做过不好的事，你是郁家的孩子，别学成她那样。”

    这是宋倾城第一次见郁庭川这样训斥儿子。

    不似作假，是真的有动气。

    Joice看见父亲说的话，捏着白纸，哭得更伤心。

    宋倾城只好站起来，挡在郁庭川跟前，用手推着他的臂膀：“你别待在这里，会吓到孩子。”

    郁庭川低头瞧她，发现她眼里尽是对自己的不赞同。

    几乎是瞬间，他眉眼间的积威散去不少。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怕他再跟孩子起嫌隙。

    Joice的情况比较特殊，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不如普通皮厚的孩子，这样被自己的爸爸骂，难保不会在性格方面留下阴影。

    宋倾城对郁庭川的这个孩子，可能因为对方身有缺陷，心底总是保留着一丝怜悯。

    “我去抽根烟。”

    郁庭川说完，转身去了洋楼外面。

    客厅里，Joice还在哭。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拉开门出去，然后收回视线，拿了纸巾给Joice擦眼泪，当Joice湿着眼圈望过来，她出声解释：“别跟你爸爸生气，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菜打翻在他身上，他一直记着，这会儿才会跟你乱发脾气，我先替他向你道歉。”

    Joice把纸放在电视柜上，用笔写了行字，递给宋倾城看：“Aunt，我妈妈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让爸爸生气？”

    “……”宋倾城不知道怎么回答。

    郁林江可以说慕清雨搬弄是非，郁庭川也可以说孩子母亲的不好，因为他们都是Joice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宋倾城却不好评价什么，特别是在Joice的面前，她的身份比较尴尬，也不可能煽风点火，让孩子去仇视自己的亲生母亲。

    所以，宋倾城只能说：“你爸爸妈妈有矛盾，这是他们大人的事，大人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不知道你爸妈最近发生了什么，你爸爸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欺负别人。”

    恰在这时，郁林江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看到眼角挂泪的孙子，倒没误会是宋倾城把人弄哭的，然后把Joice带上了楼。

    爷孙俩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宋倾城转过头，透过客厅窗户看出去。

    庭院里，郁庭川正坐石桌边抽烟，看着他的背影，宋倾城心里生出寂寥，好像忽然间能对他的情绪感同身受，她在玄关处换了鞋，跟着出了洋楼，放轻脚步踱至他的身后。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从后圈住男人的肩膀。

    郁庭川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察觉到是谁，把手里的香烟按熄在石桌上，缓着声问她：“做什么？”

    “抱抱你，不行么？”宋倾城抿起唇角。

    郁庭川的嘴边扬起浅浅笑容，抬起的左手握着她小臂，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一边跟她搭话：“Joice怎么样了？”

    “董事长刚把人叫上楼了。”

    宋倾城说：“还有，你爸想让Joice今晚去云溪路。”

    这件事，她不想瞒着郁庭川，没有必要。

    郁庭川开腔问：“Joice跟着过去，会不会出现负面的情绪？”

    负面情绪，宋倾城听懂，是指她的。

    她的下巴贴着男人肩胛骨，说话的时候感觉到细微震动，从自己的声带传到他的背部：“不会，Joice比较乖巧，算不上熊孩子，相处过几次，他很独立，不会让人觉得很困扰。”

    与此同时，楼上房间里。

    郁林江看着哭红眼的孙子，心里叹气，过了会儿告诉孙子：“你妈妈跟外婆的意思，以后就让爷爷负责照顾你，至于澳洲，咱们就不回去了。”

    Joice鼻子很酸，忍不住张嘴：“爸爸――”

    他的声音很沙哑，说不出完整一句话，但郁林江却明白孩子的意思，回答道：“你爸爸跟阿姨还住云溪路八号园，你和爷爷住在这边，你爸爸有时候就会过来看你。”

    看懂这句话，Joice的眼泪再次往下掉。

    妈妈说他是拖累，为了复健不能把他带在身边，可是爷爷说的话，他年纪还小，心思却很敏感，多多少少感觉到，以后他都会在南城，妈妈不是暂时把他留在这里，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止一次，妈妈说过没有他该多好。

    他以为是妈妈不高兴说的气话。

    可是现在――

    他终于相信是真心话。

    爸爸有了新的妻子，妈妈说Aunt有了宝宝，所以爸爸是不是也不会再要他？

    他听不见，不会说话，就像妈妈讲的，是个累赘。

    Joice想到这里，深深低下了头。

    大拇指抠着裤子，心里无措又彷徨。

    郁林江见孙子不吭声，拿过一旁的平板递给他，又道：“有什么想法就告诉爷爷，爷爷都会答应你的。”

    “爸爸还会要我么？”Joice打字。

    郁林江看完，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你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会不要你，是不是你妈妈吓唬你说了什么？不用把她的话当真，以后放假的时候，你可以去你爸爸那里，爷爷忘了跟你说，今晚你得跟你爸爸去他那里。”

    Joice捧着平板，心情很忐忑。

    “你爸爸的新妻子人不错，不会对你不好的。”

    郁林江的目光和蔼，顿了一顿，又说：“如果她对你不好，你告诉爷爷，爷爷会替你做主。”

    Aunt人很好，他是知道的。

    Joice想起过往Aunt相处的点点滴滴，Aunt会给他买玩具，会耐心跟他交流，还会带他去她朋友那里，她没有嫌弃他不会说话，刚才爸爸说他的时候，Aunt还把爸爸赶走了。

    Aunt不讨厌他，不会做出唆使爸爸不要他的事情。

    这一晚，Joice跟着宋倾城他们回了云溪路。

    路虎还没在别墅前熄火，不远处的轿车开了远光灯，推开驾驶车门下来的是顾政深。

    郁庭川也看见了好友，让宋倾城带着孩子先进屋。

    说起来，宋倾城已经很久没见过顾政深。

    对方大半夜过来，肯定有事情，宋倾城点头，牵着Joice的手下车，然后推开栅栏门回别墅。

    顾政深看到宋倾城拉着Joice进去，微微蹙起眉头，听到车门合上的声响，他侧头望向走过来的郁庭川，空气里漂浮的尘埃，被车灯光照亮，在这个深夜，显出几分寂静的荒芜来。

    “这么晚过来，什么事？”郁庭川问。

    “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顾政深的喉结轻动，看着眼前多年的好友：“清雨的情况不太好，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郁庭川却说：“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你回去吧。”

    “……”顾政深的眉头皱紧。

    看着伸手推栅栏门的郁庭川，他低声道：“她脑子里生了肿瘤，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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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

    郁庭川闻言，转头看向身后的顾政深。

    “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检查报告是下午出来的。”顾政深又说：“她最近一直有头痛的症状，只以为是没休息好，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她的视力上也有衰退现象。”

    说着，他对上郁庭川深邃视线，语气有放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在手术室里抢救，左手臂骨折，头部受到碰撞，额头有道伤口，缝了二十几针，她是晚上七点多醒的，她母亲在医院陪着她，我就抽空过来了。”

    郁庭川开腔说：“这些事归根究底，我不该理会，你也不该多管。”

    “……”顾政深的脸色不好，脑海里还有慕清雨满脸血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见好友这个反应，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慕家的地位背景摆在那里，她是慕景荣的女儿，不说生病，今早的车祸发生，南城最好的外科医生都会赶到医院给她做手术。”郁庭川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不管是郁家还是顾家，家里的长辈都已经退下来，她的父亲现在是一部之长，说话的力度不用我再提醒你。”

    顾政深听了，没有立刻接话上去。

    两个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郁庭川看着他说：“早点回去吧，慕家的人会照顾好她，这些轮不到你跟我这样的外人来操心。”

    “我的确是外人，你难道也是？”顾政深深吸口气，继续说：“别人不知道，我却看得一清二楚，在日本的时候，清雨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妹妹出事，她也跟着紧张，我跟她出去吃饭，你在兼职打工，她就多叫些东西，说是吃不完让我打包，其实就是想让我带回来给你当宵夜。”

    “你们离婚的时候，我没有站队说什么，觉得那是你们夫妻自己的问题，不是我这个外人该搅合进去的，后来看着你们各自单身过日子，我想过很多次，也想不明白，既然这样，连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何必要离婚？”

    顾政深叹气道：“不止一次，我想着重新撮合你们，但终究没开得了口，现在她脑子里生了肿瘤，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抛开那两年的夫妻情分，只说以前在日本留学的同学情谊，难道也不能让你去看一看她？”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

    郁庭川缓声说：“我和她同一屋檐下两年，比你更了解她。”

    见顾政深还要说什么，郁庭川打断他：“政深，你我认识多年，共事也有七八年，我一直不愿意看到我们会因为慕清雨渐行渐远。”

    “……”顾政深的话噎在喉咙里。

    随后，他的肩膀被重重捏了捏，只能看着郁庭川转身进去了。

    ……

    郁庭川上楼的时候，宋倾城正在Joice的小卧室里，和孩子一人拎床单的两个角，然后平铺在加厚的绒垫上，又把床单的边角塞到缝隙里。

    看着她忙碌，郁庭川说：“让巩阿姨过来一趟。”

    “不用。”宋倾城本来跪在床边，见他走进来，弄好床单站起身：“只是铺个床，不费体力，很容易的。”

    Joice抱着枕头站在旁边。

    想到爸爸刚才训过自己，孩子不敢发出声响。

    宋倾城见状，让Joice把枕头放回床上，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抬头对郁庭川说：“我先去洗个手，你帮Joice把被子弄一弄。”

    说完，宋倾城率先出了卧室。

    离开的时候，不忘随手把房门掩上。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俩。

    Joice把头埋得很低，贴着墙站立，是做错事后的表现，过了会儿，他注意到爸爸在床边坐下，忍不住抬起头，发现爸爸冲他招了招手，他心里虽然有犹豫，终究抵不过对那份父爱的依赖。

    在孩子走近后，郁庭川拉过孩子的小手：“刚才在爷爷那里，是爸爸说话重了点，没有责骂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长大，不要被你妈妈牵扯到大人的事情里。”

    Joice望着爸爸说话，看到‘妈妈’两个字的唇语，眼圈微红，拿了椅子上的平板电脑，打字道：“是爸爸要送妈妈回Australian（澳洲）的么？”

    郁庭川没否认，看着Joice澄澈的眼眸，他解释：“你妈妈回国后做了不少错事，伤害了无辜的人，爸爸不希望她再错下去，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所以不得不让她离开这里。”

    “……”爸爸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妈妈的不好。

    Joice暗暗咬嘴唇，爸爸从来不骗他，爸爸说妈妈做了错事，妈妈应该是真的犯了错。

    郁庭川又说：“无论我跟你妈妈怎么样，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不管你妈妈讲过什么，不用在意她的话，你以后都会生活在南城，就算爸爸不在你身边，爷爷也有能力照顾你。”

    “爸爸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Joice打完这个问句，眼泪掉下来：“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郁庭川抬手，用手揩掉孩子脸颊上的泪痕：“爸爸只是打个比方，告诉你爷爷同样很疼你。”

    “那我以后可以去澳洲看妈妈么？”

    Joice问。

    郁庭川点了点头：“这些爸爸都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等到孩子洗漱完睡下，郁庭川关了灯离开小房间。

    睡觉前，宋倾城问起顾政深过来的事。

    “Joice的妈妈早上出了车祸。”郁庭川如实告诉她：“下午在医院查出来，脑子里生了肿瘤。”

    大脑里长肿瘤，宋倾城身边的人没得过这种病，却也知道比较凶险：“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恶性。”郁庭川说：“应该不算晚期。”

    宋倾城顿了顿，问：“那个谁过来，是不是想让你去医院看人？”

    郁庭川笑，听出她话里对顾政深有些不满，不答只问：“不希望我去医院？”

    “……那倒没有。”

    宋倾城背靠着床头，实话实说：“脑肿瘤不是感冒，还是恶性，不管治不治得好，你去医院我能理解，就算是为了Joice。她是孩子的妈妈，应该有事情要交代，而且，我个人对你的人品持信任原则。”

    说着，她侧过身，亲了一口男人的嘴唇：“不过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你如果把病菌带回来，为了宝宝着想，我就得跟你保持距离。”

    郁庭川轻轻笑了一笑：“适当的距离是多远？”

    “两尺之外。”

    宋倾城说着抬头：“如果一米更好。”

    郁庭川用下巴碰着她头发，建议：“要不你一块去，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说话。”

    “我不要，那样会显得我很小家子气，还有你那个朋友，顾衡阳的舅舅，跟街道妇女办主任一样，他肯定也不乐意我去，上回打球就差点把我打趴下。”

    “这么久以前的事，还记得？”

    “嗯，谁叫我记仇呢。”

    郁庭川失笑，似叹气的说：“那就不去吧。”

    隔日早上，江迟过来了一趟。

    彼时，宋倾城跟郁庭川刚在用早餐。

    今天是周一，宋倾城要去上学，至于Joice，还在睡觉，所以没有特意喊他起来。

    江迟大清早上门，是为了慕清雨的病情。

    昨天上午，车祸发生后，所有的伤者被就近送到南医一院，休息的江迟也被喊回医院，今早六点才下手术台，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就先来了这边。

    瞧见坐在餐桌前的宋倾城，江迟倒有些欲言又止。

    郁庭川看出他的迟疑，放下报纸：“直接说吧，没什么避讳的。”

    江迟没了顾虑，拖开椅子坐下，开口：“慕清雨昨天做了核磁共振，查出来生了脑瘤，怎么治疗目前不清楚，这场事故里，那个轿车司机也算命大，抢救了十几个小时，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郁庭川问：“医院那边，派出所有没有再派人过去？”

    “有，我下手术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两个警察去了监护室那边。”江迟点头：“服务站的护士跟我提了两句，说车祸调查有新进展，轿车里有行车记录仪。”

    说着，江迟看了眼宋倾城，像是有顾忌，但终究继续说下去：“也可能是小护士瞎猜的，说是副驾驶上的人突然扑过去抢方向盘，跟司机发生肢体冲突，没注意对面的大卡车，直接撞了上去。”

    宋倾城听了，喝豆浆的速度有所放慢。

    没想到车祸是这样发生的。

    就是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抢方向盘，慕清雨三十几岁的人，难道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么？

    江迟叹息：“这两年交通方面抓得严，像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被判刑，虽说慕家可以走动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判了，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可以保外就医。”

    说完事，蹭了早餐，江迟准备回家补眠。

    趁着郁庭川上楼拿外套，江迟把椅子往宋倾城旁边拉了拉：“慕清雨现在是真的不太好，恶性肿瘤这种东西，就算现在割除，以后扩散复发的几率也很高，她跟老郁夫妻一场，把自己折腾到这种田地，也是让人唏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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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我们之间就算没别人也再无可能（改错句）

    宋倾城点头：“确实挺让人唏嘘。”

    说着，她扭头看着江迟问：“江医生，像这种恶性脑瘤，是不是要做化疗？”

    “这个不好回答，恶性脑瘤的治疗是个系统的过程，就目前治疗的现状而言，恶性脑瘤依旧是医学上未被彻底攻克的疑难杂症，术后做化疗，是很多病人都会选择的治疗方案，但是，化疗虽然杀死了癌细胞，也有相应的副作用。”

    江迟的意思很明白了，不管慕清雨的脑瘤可不可以治愈，身体健康肯定不能再跟以前相提并论。

    早上出门，郁庭川开车送宋倾城去学校。

    郁庭川在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宋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外放，听出对方是个男人，她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等着郁庭川结束通话。

    这通电话是慕晏青打来的。

    慕晏青昨晚从部队直接赶来南城，他在电话里说，慕清雨得知自己脑子里长了脑肿瘤，不肯配合医生治疗，护士给她挂好点滴，结果护士一转身，她就拔掉了针管，不管家里人怎么做思想工作，慕清雨都听不进去。

    郁庭川听完，挂了电话。

    “情况是不是真的很严重？”宋倾城问。

    自从外婆突然过世，她嘴上没说，心里却对生离死别有些畏惧，特别是自己腹中有了宝宝，在她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同时，听到旁人得了癌症，心情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如果说，新生命给人的感觉是春暖花开，那么癌症，就是一场压抑的阴雨绵绵。

    郁庭川把手机给她，让她放回仪表台，自己的大手回到方向盘上：“不配合治疗的病人，设备再先进的医院都束手无策。”

    宋倾城听了，心里有猜测，慕晏青打这个电话，没有明说让郁庭川去医院探望，不过应该有这方面意思。

    加上昨天晚上，顾政深来了云溪路八号园。

    现在，慕清雨又拒绝治疗。

    宋倾城不想随便揣测一个癌症病人，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慕清雨应该是想见郁庭川的。

    江迟对她说的那番话，宋倾城也听得懂，是怕她因为郁庭川去看生病的慕清雨就胡思乱想。

    如果慕清雨只是出了场车祸，宋倾城确实不愿意郁庭川去探望，毕竟那场事故，根据江迟的说法，是慕清雨自己导致的。

    如今这样——

    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会抓着郁庭川不让他去医院。

    更重要的原因是，就像昨晚她说的，她相信郁庭川的为人，不是跟前妻藕断丝连的男人。

    郁庭川往日的言行，也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二十来分钟后，路虎停在三中校门口。

    宋倾城下车，没急着离开，副驾驶车窗降下来，她趴在上面，看着车里的男人，想了想开口：“医院里病菌多，如果你去，回来记得洗手啊。”

    郁庭川投过来的视线很温情：“下早自习的铃响了，进去吧。”

    宋倾城点头，直起身，不忘告别：“那我进去了。”

    离开时，仍然会有些依依不舍。

    她走到校门口，发现那辆路虎还停在路边。

    有些细节总是让人暖心。

    宋倾城喜欢这种感觉，当她回首，那个人依旧在远处，目光温暖的看着自己，好像只要他在那里，不管前面有什么，她都能一往直前。

    回想起过去一年，对她来说，跌跌撞撞，失去的不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边有了个让她依靠的男人。

    ……

    郁庭川去医院，已经是下午。

    彼时，江迟睡了一觉，继续回急诊室当值。

    下车以后，郁庭川先给江迟打电话，去了江迟的办公室，江迟看完病人回来，推开门就看到手撑着窗台远眺的郁庭川。

    郁庭川听到动静，转过头。

    “没有直接过去病房？”江迟把病历放在办公桌上。

    “不急。”

    郁庭川来这里，是为了解情况。

    江迟明白好友想知道什么，如实告知：“北京的肿瘤科专家中午就到了，这会儿应该还跟院长他们在开会，商量医治的方案，刚好发生这起车祸，慕清雨的情况，恐怕不好随便出国。”

    说着，江迟叹了口气：“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世事无常。”

    郁庭川问他：“政深还在医院？”

    “早上在，下午我没过去。”

    江迟早上出手术室，去重症病房探望过，毕竟认识一场，况且，顾政深昨天给他打了电话。

    得了癌症的病人，特别是恶性的，江迟作为医生，没有见过能活到老的，即便能活个十年，也是伴随着痛苦的治疗，奇迹发生的概率从来都是千万分之一。

    江迟也知道，郁庭川会来医院探望慕清雨，谈不上夫妻情分，更多的是因为人性。

    探病，不代表要抱头痛哭。

    也不是一定会出现为安抚病患就让人承诺的情况。

    一个癌症病人每天住在病房里，打针吃药，时不时疼的死去活来，还有多少精力顾得上风花雪月？

    郁庭川来见慕清雨，是不能避免的，两人离了婚但有个孩子，慕清雨现在这样，就是孩子那里也需要有个交待。

    抛开这些考虑，再来看她一眼，也算是给自己积善。

    一个人做过再多的错事，生命真要走到尽头，再去跟她掰扯计较，意义已经不是很大。

    郁庭川没坐多久，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重症病房前，慕景荣夫妇都在，慕景荣坐在过道座椅上，身边站着秘书，至于慕谷玥，正轻声跟医生讨论着什么，一夜未睡，脸色尤为憔悴，瞧见郁庭川走过来，她止住声，眉眼间的担忧很重。

    医生见状，先行离开。

    慕景荣在秘书的提醒下转头，看到郁庭川后站了起来，没有摆上位者的架子，开腔道：“过来了？晏青跟那些专家在会议室里，他妹妹现在这情况，最差也就这样了。”

    得知女儿抢方向盘酿成这场车祸，慕景荣气得不轻，原本不想理会，谁知女儿被查出来得了恶性脑瘤。

    撇开刚正不阿这点，他终究还是一位父亲。

    所以，让秘书订了机票，大清早就从首都赶过来。

    郁庭川和慕景荣在门外说完几句话，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慕清雨正靠在床上，神情怔忡的望着窗户外，额头缝过针贴着纱布，手臂用石膏打好固定着，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来，看见郁庭川的那刻，她的眼里立刻有了神采，张嘴出声：“庭川……”

    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慕清雨注视着走近的郁庭川，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她的。

    郁庭川站定在床尾，单手还插着裤袋，开腔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声线平静，听不出多少情感。

    “还好。”慕清雨看着他，想起自己的病情，缓声道：“我脑子里长了东西，还是恶性的。”

    没等到他的宽慰安抚，慕清雨心里失望，她转开眼看着窗外，再度开口：“八年前的车祸，我失去一双腿，八年后的今天，我得了脑瘤，有时候抱怨命运对我不公平，让我在感情上迷失，又在身体上折磨我，对着在意的人，无法再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他对别人好，和别人生儿育女，而我，什么都不是。”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湿润：“我以为我只要等着，你就会慢慢原谅我，我和你在日本相遇，难道不是缘分么？那个时候，看到你工作辛苦，我就忍不住想照顾你，我能感觉到你对我跟其她女生不一样，可惜我明白的太晚，后来我恍然大悟，你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了。”

    “既然已经过去，没必要再去追忆。”

    郁庭川深邃目光注视着她：“当年你在日本为我做的，我很感激，至于缘分这种东西，以前我不相信，包括现在。很多事都是人为争取的，错把巧合当成缘分，最终耽搁的只会是自己。”

    慕清雨看过来，视线逐渐模糊：“你不相信我们的缘分，那你跟别人的呢？是不是你就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情？我在澳洲等了你七年，整整七年，你不表明态度，你向来话不多，我只当你是在跟我怄气。”

    “结果突然有一天，我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你前夫找了个高中生，连孩子都有了，你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么，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我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离婚后你单身这么多年，有其她人很正常，当初是我做的不对，你也是男人，不可能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为我只要耐心等下去就会有结果，可是我等来的，是你跟别人结婚的消息。”

    她的眼泪掉下来，深吸了口气：“我不甘心，你明明是我的丈夫，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你有了别的一家三口，我跟Joice又算什么？送Joice回国那天，我坐在车里等他放学，看到他背着书包出来，我就想，如果我的双腿还有知觉，如果是我自己开车，当时会不会就这样冲过去碾死他，连带着把自己的命也了结。”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活在日复一日的懊悔里？

    过去那两年婚姻，她发现，自己记得的事都跟郁祁东有关。

    那一刻，心里有慌张。

    她能在深夜静下来去回忆的，只有在日本的那些年，所以更加抱着读书时候的相册不肯放开。

    以前也有朋友劝她，如果打算复婚，不要傻乎乎待在澳洲，男人一旦摆脱婚姻的枷锁，很容易习惯单身的生活，到时候再想让他回归家庭就很难，尤其是郁庭川成了恒远的总裁，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哪怕他离过婚，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慕清雨听着这些，有晃神，也会睡不着，但她依旧没选择回国，因为她了解郁庭川，知道他不是那种流连花丛的品行。

    郁庭川不像他生性风流的父亲，别说是到处找女人，连跟女人笑着闲聊的情况都很少见。

    慕清雨认识他多年，知道他跟顾政深不一样，可能是私生子的出身，他说话行事都很内敛，好像做什么都不会出错，也因为如此，大学时候的郁庭川，给人的印象就是沉闷。

    在顾政深搞花样追求女生的时候，郁庭川不是看书就是看股市，他的生活里，永远没有激情这个词的存在。

    以前的慕清雨，想要轰轰烈烈的爱情，所以她飞蛾扑火，最后却被火狠狠灼伤，差点灰飞烟灭，岁月流逝，她逐渐明白，最真实的感情都很平淡，激情缠绵会消退，最终都会归于柴米油盐的生活。

    她终于明白郁庭川想要的夫妻生活，自己却成了局外人。

    “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你，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慕清雨笑着流下眼泪：“你把Joice记在你的名下，不是因为有所留恋，是为了付敏对不对？所以，我把真相告诉郁菁，你会那么生气，哪怕知道我跟你大哥有染，你都没有那样对我发火。”

    郁庭川却说：“你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我。”

    闻言，慕清雨抬头看他。

    她的脸上有泪痕。

    “让你在我的住处见到我大哥，可能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包括后来跟你结婚，也是我考虑不周全，以为这样，你就能忘掉不该有的想法，结果只是让你变本加厉。”郁庭川立在床边，长身挺拔，却给她隐隐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察觉到你跟大哥不对劲，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对大嫂，我有愧疚，对郁菁也是一样，所以才会认下Joice。”

    慕清雨的脸色苍白，就像被突然击垮意志。

    很彷徨，很无助，神情恍惚。

    “我们之间就算没旁人也不会再有可能，你在余饶做的事，我没有跟你追究下去，是顾及你父兄的情面，有些事不捅破那层纸，我以为你都明白。”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慕清雨的眼周刺疼，也吹得她犹如掉入无底的冰窟。

    “就这样吧。”郁庭川再度开腔：“趁你现在还有精力，改天我会让律师过来，解决好Joice的抚养权问题。”

    慕清雨忽然问：“你以后还会到医院看我么？”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否认。

    虽然保住了对方的脸面，却像无形的利刃，扎进人心口却不见血，偏偏让人疼的掉下眼泪。

    离开前，郁庭川看着她说：“好自为之，不为了Joice，也当是为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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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告诉她Joice的身世（小修）

    房门合上，病房内恢复安静。

    慕清雨用手把散落的长发捋到脑后，望着雪白的墙壁，忍不住失声大哭，情绪的起伏牵动到额头伤口，纱布上晕开淡淡的血丝。

    一时间，感觉头痛欲裂。

    慕谷玥推开门进来，瞧见女儿皱眉捂着额头，注意到纱布上的血迹，立刻快步走到床边：“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闻言，慕清雨抬起头，神情怅然若失：“妈，他真的不在意我，庭川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

    慕谷玥看着只能无声叹息。

    忽然，慕清雨牢牢抓住母亲的手臂：“他刚刚出去，妈你帮我去拦着他好不好？”她的眼里满是恳求：“要是他不听你的话，爸爸不是在么，你让爸爸跟他说，让哥跟他说也行——”

    慕谷玥道：“他留下来又能做什么？”

    慕清雨被问住了。

    慕谷玥看着女儿这样，心痛无奈：“你现在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你哥还在跟专家们讨论，有了具体的治疗方案，到时候就能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慕清雨望向母亲：“手术后就能完全康复么？”

    慕谷玥不想欺骗女儿，只说：“手术后再结合其它治疗，情况不会糟糕到哪儿去，你爸已经和你三叔通过电话，他会尽快回国，你三叔在医学院当讲师那么多年，又刚好专攻肿瘤这个领域，手术的时候，由你三叔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差池。”

    “手术后要做化疗对不对？”慕清雨问。

    慕谷玥点头，安抚道：“化疗是为了防止肿瘤术后复发和转移，这些你不用担心，家里都会给你安排好的。”

    慕清雨听了没接话。

    怕女儿心思重，慕谷玥又说：“现在发现还不晚，能够及时接受治疗，你爸爸放下手头工作从北京赶过来，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庭川那边是你哥打的电话，等办好相关手续，你就可以转院到首都。”

    话落，慕谷玥顿了一顿：“车祸的事，该赔偿的咱们赔偿，你目前的情况，你爸会跟这边的领导打声招呼，相信他们也不会执意留你在南城。”

    慕清雨开口：“我想休息会儿。”

    “好。”慕谷玥点点头，细心替她掖好被子：“那你睡一觉，我去趟会议室，外面有人在，有事就出声。”

    看着母亲直起身，慕清雨突然问：“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任性？”

    慕谷玥叹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孩子。”

    说着，她落在慕清雨脸上的目光慈爱：“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慕清雨目送着母亲出去，眼周泛红，泪水啪嗒掉在枕头上，她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床坐起身，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盯着顾政深的名字，许久后按下拨打键。

    ……

    郁庭川从病房出来，跟慕景荣在医院旁边的茶馆坐了大半个钟头。

    这对前翁婿算起来已有多年未见

    慕景荣把前女婿留下来，没有别的意思，只当叙旧。

    看着郁庭川拿过茶壶给他倒水，眼前这个男人，跟当年到慕家拜访的青年仿佛判若两人，混迹生意场多年，那股内敛气度，让他的言行举止都尽显稳重，慕景荣叹息一声，问道：“这几年在恒远怎么样？”

    “老样子，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

    慕景荣接过茶杯，视线没从郁庭川身上移开：“你跟清雨离婚，连跟我说话都开始打官腔？”

    郁庭川把茶壶轻搁在一旁，开腔的同时，眼底有温煦：“撇开这层关系，您依旧是我敬重的长辈。”

    闻言，慕景荣缓缓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慕景荣开口：“清雨从小被家里宠着，做错事不知反省，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在死胡同里出不来，这其中有部分责任在我们做父母的身上，你现在再婚了，也好，有些事本就跟你无关，不该老拖着你在水里。”

    说着，语气有所缓和：“清雨她母亲去年来南城这边，有没有做让你为难的事？她性格强势又护短，难免有不讲理的时候。”

    郁庭川把话讲得不偏不倚：“护短是人的天性，推己及人，别说是我，就是您，恐怕也不能避免。”

    “确实如此。”

    慕景荣叹气道：“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不可能真的没半点私心，八年前她车祸断了腿，我恨铁不成钢，不是没想过你能跟她继续在一起，不过也知道不现实。我已经给市里打了电话，等清雨她三叔明早到国内，检查过她的情况，晚些就能把她转去首都治疗。”

    郁庭川听着，没在这事上发表看法。

    慕景荣想起什么，又说：“清雨生病的事，暂时别告诉孩子，那孩子的性格敏感，知道他母亲生病，只是多个人担心。”

    恰在这时，慕景荣的秘书上楼来。

    凭慕景荣如今的身份，突然出现在南城，加上政圈的消息互通，引起的轰动不小，得知慕景荣的女儿车祸住院，拎着花篮水果来探望的不在少数。

    郁庭川看着走近的秘书，对方站在慕景荣身边，恭敬道：“部长，省里的龚厅长来了，现在在病房外。”

    慕景荣颔首：“你让他先等着。”

    “好。”秘书应下，离开。

    省里公、安厅的厅长，早年是慕景荣的学生，在政商圈不是秘密。

    郁庭川放下茶杯：“您有事，可以先去忙。”

    “能有什么事。”慕景荣摆了摆手：“我要不是在这个位置上，你看他来不来得这么及时。”

    郁庭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话虽如此，慕景荣坐了会儿就起身走人。

    郁庭川把人送下楼。

    重新回到座位，郁庭川结了账，却没马上离开。

    他靠着椅子点上一支香烟。

    西装被脱下挂在椅背上，郁庭川夹了烟的手搭着桌沿，扭头看向窗外马路上的车来车往，心情处于沉静的状态。

    和慕清雨离婚后，没有出口某些话，只是不想让两家脸上太难看，同时也是他身为男人的退步，留着那点情面，在她跟孩子去了国外以后，等同于给所有的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事实上，却是。

    有些祸根埋下，终有破土而出的那一日。

    慕清雨年末把孩子送回南城，他不想把矛盾激化，干脆把孩子留了下来，但她紧随着出现在南城，说的话做的事，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即便她自欺欺人，依旧抓准了他心里那点顾虑。

    付敏母女的不知情，是早就交付与人的把柄。

    郁庭川今天过来医院，不仅仅因为慕晏青的面子，也有自己的打算，把话说开，纵然使人难堪，也是一种了断。

    等将来孩子的抚养权到手，彼此估计也没了再见面的机会。

    ……

    宋倾城放学走出校门，发现来接她的不是老赵。

    高中寄宿制，傍晚大门口也没几个人。

    郁庭川已经来了有一会儿，等待的时间里，把驾驶座位稍微放低，双手枕在脑后躺着，权当是闭目养息，听到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他掀起眼皮，侧头看去，发现有颗脑袋在半降的车窗外晃来晃去。

    上车后，宋倾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不事先通知我？”

    郁庭川听着她抱怨，不免失笑：“老赵每天来接你，事先都给你打电话？”

    “这个不一样。”宋倾城扯过安全带：“赵师傅跟我是无产阶级战友，你这种，就像领导搞突袭检查，会把人惊吓到。”

    郁庭川：“……”

    路上，宋倾城问了去医院的事。

    得知郁庭川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她没有觉得吃味，继续问：“情况怎么样？”

    “有专家团队在讨论方案，问题不大。”

    郁庭川打着方向盘：“这些不需要我们去操心。”

    宋倾城点头。

    ……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天色渐暗。

    三月末，天气已经转暖，用不着再穿羽绒服或者大衣。

    家里，Joice正拿着洒水壶在二楼露台上，小家伙踮脚站在木架前，摆弄着宋倾城之前买来的那些小盆栽。

    宋倾城下车就瞧见这样一幕。

    进屋后，巩阿姨告诉她，孩子无聊，想给盆栽浇水，她看他真的无事可干，所以由着他去了。

    Joice并不知道慕清雨得脑瘤的事。

    所以，宋倾城微笑：“只是些小植物，喜欢就浇吧。”

    郁庭川站在沙发前解衬衫袖扣，向巩阿姨问了Joice在家的情况，巩阿姨如实回答：“孩子很乖，就是问了几次他妈妈，在纸上写了字问我，他外婆是不是已经回北京了。”

    七八岁的孩子，对母亲的依赖还是很重的。

    Joice又是跟着慕清雨长大的。

    郁庭川先上楼去了趟露台。

    宋倾城放下书包，正想着也上去看看，她的手机震动，拿出来，是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我是慕清雨。］

    短信内容，让宋倾城有些惊讶。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再去看发件人那栏的号码。

    随后，慕清雨打来电话。

    宋倾城不怎么想接，即便对方生了病，但她忘不掉墓园的事，没办法化干戈为玉帛。

    对方见她不接听，又发来信息——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跟Joice有关。］

    宋倾城看着Joice的名字，当电话再次打进来，她接了起来，同时走去别墅外面，站在家门口，见对方不出声，她先开口：“是Joice的什么事？”

    “Joice在云溪路那边？”慕清雨问。

    “对。”

    宋倾城实话实说。

    慕清雨道：“明天上午8点，你来一趟南医一院，不要告诉郁庭川。”

    “我明天还要去上课。”宋倾城没有太客气，径直拒绝：“况且我现在的身体，也不好老往医院跑。”

    “怕我对你不利？”

    “……”宋倾城没否认她的猜测。

    慕清雨在那边轻声笑：“我现在这样，还能把你怎么样？放心吧，我没有那个功夫去想怎么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让你过来，是有点事想告诉你，跟Joice有关，也跟郁庭川有关，他的事你不想知道么？”

    宋倾城没有立即回答。

    慕清雨说：“来不来随你吧，只是……错过这次，有些事你可能永远都没机会再知道。”

    宋倾城直接问：“什么事？”

    她刚说完，慕清雨已经挂断电话。

    耳畔，是嘟嘟嘟的忙音。

    宋倾城握着手机，思考着慕清雨那些话的意思，想去问郁庭川，又记起慕清雨的交代，她隐约有个预感，倘若郁庭川知道了，估计慕清雨要说的事，不会再有说出口的机会。

    回到屋里，宋倾城没跟郁庭川提电话的事。

    只不过，心里装着疑惑，让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郁庭川有所察觉，吃晚饭的时候问起，宋倾城只好拿即将到来的一模考来遮掩。

    隔日早上，老赵把人送到校门口。

    宋倾城拎着书包站在路边，目送老赵驾车离去，她没有转身进三中，而是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南医一院的地址。

    好奇心害死猫，应该就是她这种情况。

    途中，宋倾城打电话给班主任，以身体不适请了半天假。

    上午7：48分，出租车停在南医一院门口。

    宋倾城给慕清雨打了电话。

    对方接起，告诉她病房房号：“这会儿没其他人，你直接上来吧。”

    从电梯出来，宋倾城径直走去病房。

    病房内，慕清雨正在看电视，瞧见来人，她放下遥控器，微微笑起来，却未给憔悴的面容增添亮色，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说着，自己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宋倾城瞧着慕清雨不疾不徐的样子，没有催促，考虑到怀孕，拖过椅子坐下来。

    慕清雨看到她腿上的书包，轻轻的笑了声，随即道：“我现在这样，你有没有那种大仇已报的心理？”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宋倾城反问。

    慕清雨莞尔，随后笑容淡下去，她说：“我说过会告诉你的，你不用着急。”说着，她含笑的眼睛望着宋倾城：“你自己有了孩子，现在再去看Joice，是不是觉得挺碍眼的？”

    宋倾城不清楚慕清雨这样问的意图，如实道：“不管我有没有孩子，他都是郁庭川的儿子。”

    慕清雨却说：“如果他不是庭川的孩子呢？”

    闻言，宋倾城直直看向她。

    “很惊讶？”慕清雨靠着床头，缓声道：“也是，Joice长得像庭川，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儿子，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宋倾城现在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毕竟Joice的眉眼，跟郁庭川有七八分相似。

    慕清雨自顾自的说：“我嫁给庭川是因为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日本跟我说，庭川是个很好的男生，对我也有感情，让我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当时听到这种话，我很伤心，于是大半夜冒雨跑去庭川的住处，问他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后来再回想，觉得当时的自己很过分，这种话多伤男人的自尊。”

    慕清雨自嘲的一笑，眼里泪光闪烁：“可是那个时候，我爱另一个男人爱到无法自拔，嫁给庭川以后，我努力让自己端庄贤淑，为了跟那个男人的妻子作比较，为了让他知道，他妻子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后来有了他的孩子，我迫不及待的跟庭川提出离婚，结果那个男人却只想带我去打胎。”

    “……”话里的讯息，犹如平地起的惊雷。

    对宋倾城而言，来的太突然。

    “半路上我跟他一直争执，后来发生车祸，我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断的，根本不是什么登山事故，而那个男人——”慕清雨说着，重新看向宋倾城：“你已经猜到是谁了对不对？”

    宋倾城说不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因为不敢置信。

    “为了给儿子留下香火，他爸妈哄骗我把孩子生下来，结果谁想到，这孩子听不见，老太太在地下估计都闭不上眼。”

    说到这里，慕清雨露出讥嘲的笑容。

    宋倾城突然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不管慕清雨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也想找人好好问一问，退开椅子站起来，刚一转身，瞧见病房的玄关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付敏脸上毫无血色，手上拿着装了早餐的保温盒。

    那一刻，宋倾城变得进退两难。

    3月28号，是付敏带着丈夫女儿出国的日子。

    也就是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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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人估摸着是不行了（改错字）

    慕清雨顺着宋倾城的目光瞅过去，只瞧见一角墙壁，但是随后，付敏就走进了她的视线。

    付敏突然出现在病房里，慕清雨没有觉得太惊讶。

    似乎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宋倾城望着付敏手里的保温盒，慕清雨把Joice的身世告诉她，刚好被付敏听见，难道真是巧合么？

    可是这个世上，真正的巧合又有多少。

    付敏的脸色依旧难看，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床上的慕清雨，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都是真的？”

    慕清雨没有回答。

    过去片刻，慕清雨翘起嘴角，对上付敏温婉的眉眼：“大嫂觉得呢？”

    宋倾城站在旁边，忽然感觉自己成了局外人。

    这些陈年往事，没有她能插嘴的余地。

    “Joice是祁东的孩子？”付敏问。

    话问出口的同时，付敏的眼圈微微泛红，骤然间，得知恩爱多年的丈夫有个私生子，那个孩子还偶尔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性格再好的女人，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慕清雨回答：“大嫂要是不相信，可以带着Joice去做亲子鉴定。”

    这声大嫂由她喊出来，如今显得无比讽刺！

    付敏闭眼，过去良久才重新看着慕清雨，没有拐弯抹角：“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很重要么？”

    “很重要。”

    付敏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隐约有泪光：“最起码对我来说很重要。”

    慕清雨淡淡道：“怀上Joice，是在他去苏城出差那次。”

    八、九年前的事，付敏回忆起来并不难。

    郁家的老家就是苏城，郁祁东那次去苏州谈生意，付敏本来是要跟去的，打算去郁家的祠堂看看，无奈临行前，她得了一场重感冒，接连两天起不来，最后不得不更改计划。

    那个时候，郁庭川夫妇已经从老宅搬出去。

    所以，付敏不知道慕清雨也去过苏州。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段日子，郁庭川出差不在南城。

    这一刻，对付敏来说，如梦初醒的同时，也感到痛彻心扉。

    所谓的恩爱两不疑，原来都是假的。

    而她，这些年都活在谎话里。

    郁祁东出车祸那晚，她带着女儿回付家看父母，接到丈夫出事的电话，当场就懵了，大脑里一片空白，等她赶到医院，在走廊上瞧见郁林江夫妇，问的第一句就是：“祁东在哪里？”

    付敏至今仍记得那晚发生的所有事。

    包括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彼时，还在世的郁老太太身体已经极差，她坐在轮椅上，握着儿媳冰凉的手柔声安慰：“别慌，祁东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因为她不能生二胎，老太太多年来对她颇有微词。

    但是那一瞬，老太太却变得格外和蔼。

    现在，付敏忍不住去想，郁庭川能认下Joice这个孩子，郁林江肯定是知情的，那么老太太呢？是不是也知道郁祁东是跟慕清雨一块出的车祸，甚至已经知晓慕清雨怀着郁祁东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愧疚，所以对她这个大儿媳妇突然和颜悦色起来。

    大伯子跟自己弟弟的妻子……

    付敏不敢再去想，她终究是软弱的，承受不起那些细节，怕自己会在某一刻崩溃失态。

    再多的话已经问不出口。

    强压下眼底的泪，付敏没再留在病房。

    宋倾城看着付敏白着脸出去，心情也很复杂，越是美好的爱情，越是经不起摧残，付敏跟郁祁东在中学相恋，两家肯定默认这段姻缘，两个人一路走来，不离不弃，谁曾想到，这场爱情早就暗生了蛆虫。

    不放心付敏这样离开，宋倾城刚要追出去，右手腕却被牢牢握住。

    她侧头，看向病床上的慕清雨。

    付敏出去以后，慕清雨的气色更差，她抓着宋倾城的手道：“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也算是帮你清除那点障碍，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要答应我点什么？”

    “大嫂是你叫来的？”宋倾城问出自己的猜想。

    慕清雨没否认。

    她慢慢松手，靠回床头：“这样不挺好的，真相大白，不该庭川背负的，以后都不需要他再承受，知道Joice不是他的孩子，知道我跟他的两年婚姻有名无实，你心里真的不高兴么？”

    宋倾城握着书包带的手指收紧，迎上慕清雨的目光，开口：“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可能我以后某一天会躲到某个角落，开瓶香槟好好庆祝一下，可是现在的我很清楚，你这样做，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慕清雨轻笑：“你倒是善良。”

    “善良够不上，只是不愿意看到他烦心。”

    这个他，指的是郁庭川。

    慕清雨想到这点，脸上的笑容淡下来。

    “前天凌晨，他接到大嫂的电话，半夜换好衣服出门找郁菁，郁菁被带回来的时候，眼睛哭得很肿，我当时问她为什么，她说不想去瑞士，现在想想，郁菁应该是知道Joice的身世了。”

    宋倾城看着慕清雨：“郁庭川从来没告诉过我Joice不是他的孩子，连口风都没露过，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说，可能就像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可是现在知道了，看到大嫂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大概就明白他认下Joice并守着这个秘密的原因。不告诉我，不是信任不够，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是多个人跟着困扰，他处世经验比我丰富，肯定知道怎么做更合适，他有想要保护好的人，我能理解，所以我不会问他不想说的事，不愿意让他更加烦心。”

    慕清雨反问：“所以甘愿委屈自己？”

    宋倾城道：“我接近他的时候，知道他离过婚，后来得知他有孩子，这些对我来说，是早就存在的事实，能让我觉得委屈的，不是他的过去，是他怎么待我，还有他对待过去的态度。”

    说完这番话，宋倾城转身走人。

    慕清雨在她身后说：“好好照顾Joice，我对你做过的事和孩子无关。”

    闻言，宋倾城没有回头。

    走出病房，宋倾城快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口没有人。

    没多久，电梯到达五楼。

    宋倾城先去了趟郁祁东的病房。

    病房里，护工在收拾东西。

    见有人来找付敏，护工解释：“太太刚刚买了早餐，接了个电话，说是住在楼下的熟人也还没吃，拿了些早点送下去，还没回来呢。”

    宋倾城道谢，离开病房前，护工告诉她：“如果你找太太有事，最好上午就找着她，下午太太就要带着先生和女儿去机场，到时候估计没时间见你了。”

    在电梯里，宋倾城心不在焉的想，付敏得知Joice是郁祁东的骨肉，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去瑞士。

    她的心头有些乱，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然后，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电话却是许东接的。

    许东在那边解释，郁总在开董事会，走得略匆忙，把手机落在了办公室的大班桌上。

    宋倾城问：“你们郁总是不是老忘记手机？”

    “……这倒不是。”许东说：“郁总开会一般不带手机，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搁，久而久之，养成这种习惯了。”

    宋倾城不好在电话里讲Joice的事，只说：“那等郁总开完会，你让他回个电话给我。”

    “好。”许东恭敬应下。

    收起手机，宋倾城也从电梯出来。

    她刚走出住院部，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前的那抹身影。

    付敏背对而站，拿着保温盒的手环在腰际，右手手肘支在另一手手背上，手指捂着自己的口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纤瘦的背影，不见往日的窈窕，多了几分落寞的伤感。

    宋倾城站在台阶上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哪怕付敏这个时候可能更愿意独自好好冷静一下。

    “大嫂。”宋倾城轻声叫道。

    付敏立刻回过头。

    瞧见宋倾城，付敏快速掩起自己的情绪，勉强扯了扯嘴角：“准备回去了？”

    “对。”宋倾城答完，一时不知还该说什么。

    这种情况，可能安慰什么都没用。

    换做郁庭川爆出还有个孩子，她肯定做不到冷静，Joice是她跟他在一起之前就有的存在，如果现在再有个孩子，那就涉及欺骗的问题，两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付敏看出宋倾城的担心，语气有所缓和：“我没事，几十岁的人了，哪至于那么脆弱，你早点回去吧。”

    宋倾城犹豫片刻，终究开口说：“我上午会过来，是因为昨天傍晚慕清雨给我打电话，她说有点事跟我说，和Joice跟郁庭川有关，人有了好奇心，会按捺不住去探究，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其实现在知道也挺好的。”

    付敏浅浅莞尔，柔缓的声音消散在风中：“真相或许很难接受，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却更可悲。”

    说着，付敏似乎想起什么，又道：“郁菁那孩子，这两天吵着不肯出国，我现在想，她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爸爸的事。大前天晚上，慕……那人来过医院，我跟郁菁下楼吃饭，遇到外面下雨，我就让孩子回病房拿把雨伞。”

    宋倾城听懂付敏的意思，慕清雨单独在郁祁东的病房里，估计会说些什么，刚巧被走到病房外的郁菁听见。

    这样一来，郁菁那晚不肯回家就说得通了。

    得知堂弟成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样的真相，让她无法面对家里的其他人，特别是自己含辛茹苦照顾父亲的妈妈。

    宋倾城心里假设，如果她是郁菁，应该也不会告诉付敏。

    作为女儿，比起让母亲受伤，更愿意让她活在众人编织的谎言里。

    哪怕这种行为可能显得很残忍。

    因为所谓的真相大白，对付敏而言，同样也是挖心刮骨的残忍。

    付敏稳定下情绪，对着宋倾城说：“你现在怀着孩子，医院病菌终归多，不是什么好地方，不适合你待着。”

    “我刚给庭川打过电话，他在开董事会。”

    “嗯，我知道。”

    付敏点头：“本来我也该去的，只是考虑到要出国，所以……”

    这席话，付敏没说得下去。

    这些日子，她忙着为去瑞士做准备，现在却被突如其来的真相打得猝不及防。

    撇开这一点，付敏想到了自己名下的恒远股份。

    宋倾城的心思剔透，也猜到付敏心中所想，她听郁菁提起过，郁祁东出事之后，郁林江就想办法把儿子名下的股份全给了儿媳妇，如今想来，不是体恤她们孤儿寡母，更像是一份补偿。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门诊大楼前。

    等乘客下车，付敏抬手招了招，然后转头，目光温和的望着宋倾城：“回去吧，别让庭川为你担心。”

    话已至此，宋倾城再留下来也没意义。

    付敏站在出租车边，告诉司机，送她去云溪路八号园。

    出租车驶出医院，宋倾城重新告诉司机：“师傅，去恒远总部。”

    ……

    上午十点多，出租车停在恒远的集团大厦前。

    进公司，她在前台直接报郁庭川的名字。

    前台小姐见过宋倾城几次，听到宋倾城说自己姓宋，几位前台小姐恍悟，哪里还敢阻拦，甚至亲自领人走到电梯门前。

    宋倾城走出电梯，恰巧碰到几个年纪颇大的男人迎面过来。

    西装革履，一看就是董事类人物。

    那些董事瞧见宋倾城，不免投来审度的目光，宋倾城穿着三中的校服，单肩背了个书包，这副模样在办公区显得着实异类。

    宋倾城没理会，直接去郁庭川的办公室。

    结果，她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地，先瞧见郁庭川拿着份文件，另一手握上办公室的门把手准备开门。

    郁庭川像是有所察觉，深邃视线投向她所在的方位。

    下一秒，宋倾城小跑了过去。

    “没有去上学？”郁庭川看到她有讶异。

    宋倾城‘嗯’了一声，抬眼望着他说：“我请了半天假。”

    走进办公室，郁庭川合上门，开腔问她：“怎么突然跑来公司？”

    “……有点事。”

    宋倾城看到他把文件搁在大班台上，又转身去休息室洗手，没有一块跟进去，正想着怎么告诉他付敏已经知道Joice的身世，郁庭川的手机在大班桌上嗡嗡震动。

    宋倾城拿起来，看到名字是江迟。

    怕江迟打来有要紧事，加上彼此算熟，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江医生？庭川在洗手，很快就出来。”

    江迟在电话那头说：“医院这边出了点事，你让他尽快过来一趟。”

    “什么事？”

    突然，宋倾城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迟沉默几秒，如实道：“慕清雨刚刚坠楼，人还在抢救，不过……估摸着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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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小姑娘你姓什么？

    慕清雨是从自己病房的窗口坠楼的。

    宋倾城握着手机，蓦地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缓不过来，她来恒远，还没来得及跟郁庭川说事，慕清雨已经要离开这个世界，形容不出这一刻的感受，脑海里只想到‘世事无常’这个词。

    “医院病房里的窗户不是半固定的么？”

    宋倾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了防止病患自杀，现在的病房窗户都只能打开小半扇。

    “只要她想，终归能找到办法的。”江迟说：“我刚了解到情况，出事的时候，病房里没其他人，她的双腿虽然不便，做了这么多年复健，站起来勉强走两步还是可以的，窗台下刚好有沙发，有些事旁人也没法说。”

    宋倾城在23年的人生里，先后送走自己的两位至亲，现在听到慕清雨坠楼的消息，依然没能避免情绪上的波动。

    再去回想，2017年的3月，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月初，外公外婆所在的墓园被强拆。

    她回到南城发了场高烧。

    郁庭川提前结束在日本的行程匆匆回国。

    在凤岭山上遇到慕清雨的大哥，得知慕清雨跟郁庭川的那段过往。

    陆韵萱跟沈挚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慕清雨突然把孩子送回南城，车祸过后发生坠楼事故，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事已至此，好像也没了再去计较的意义。

    宋倾城忍不住想，慕清雨选择这样离开人世，也不是无迹可寻，昨晚打给她的电话，今天早上告知她的事，似乎都是某种征兆。

    如果人死以后有灵魂，慕清雨现在是畅快还是后悔？

    是畅快于给他人带去了伤痛，还是后悔于那样草率的结束自己生命。

    郁庭川走出休息室，注意到宋倾城靠着大班桌桌沿走神，手上正拿着他的手机，取了两张纸巾，边擦手边走到垃圾桶旁，然后问她：“在想什么？”

    男人的嗓音温厚，安抚了她凌乱的心绪。

    宋倾城把目光投在他挺拔身型上，递过去手机的同时，轻声开口：“江医生打来的电话，Joice的妈妈在医院坠楼了。”

    闻言，郁庭川扔纸巾的动作停顿下来。

    宋倾城没作隐瞒：“江医生让你尽快去趟医院，他觉得情况不太好。”

    作为医生，江迟说不太好，那肯定是真的不好了。

    郁庭川接过手机，回拨江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踱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江迟这会儿正在巡房，慕清雨突然坠楼，轰动整个南医一院，甚至有拿着就诊卡走在路边的病人亲眼看见那一幕，当场大声尖叫起来，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过来疏散人群，现在医院一带的交通恐怕会堵塞。

    电话里，江迟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郁庭川开腔问：“慕家其他人不在医院？”

    “当时没在，说是去机场接人，护工也被支开去打水。”

    江迟顿了一顿，说道：“医院这边已经看过走廊上的监控，那会儿病房没有别的人。”

    换言之，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说是意外，也显得荒谬。

    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要怎么不小心才会掉出半敞的窗口？

    说完事，郁庭川就摁了挂断键。

    “现在去医院么？”宋倾城在旁边问。

    郁庭川‘嗯’了一声，侧过脸，视线投在她的脸上，顷刻间柔和不少，他说：“先送你回云溪路，我再去医院。”

    宋倾城却说：“你直接过去吧，我可以打车回家。”

    慕清雨突然离世，她没心思去计较什么。

    于情于理，郁庭川应该过去一趟。

    只不过，想到这些，宋倾城忽然记起自己过来恒远的原因，见郁庭川正在取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这会儿，没时间给她转弯抹角，她直接开口：“对了，上午我去过南医一院。”

    郁庭川听了这话，转头来看她。

    宋倾城如实道：“Joice的妈妈昨天傍晚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号码，她说有事跟我说，今天我过去，她告诉我……”

    说到这里，宋倾城停顿了下，有些话要讲出来，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现在其实已经不合适，但是她也知道，不能瞒着郁庭川，付敏母女都知晓Joice是谁的孩子，不该让他还蒙在鼓里。

    因为很有可能，郁家也要面临一场‘血雨腥风’。

    特别是在慕清雨这样过世以后。

    宋倾城想，如果她是付敏，就算本来想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看着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这样死了，不能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看着郁庭川湛黑的眼眸，宋倾城再度开口：“她说Joice不是你的儿子，大嫂刚好来送早餐，也听到了那些话。”

    她不明说Joice是谁的孩子，因为知道郁庭川心里肯定有数。

    果然，郁庭川问她：“大嫂也知道了？”

    宋倾城点头。

    郁庭川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什么，拿了外套后，又对她讲了一遍：“先送你回家。”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讲‘不用送’这类话。

    因为预感到他今天会很忙，不希望自己再让他多费精力。

    从办公室出来，走去电梯的路上，经过办公区，宋倾城的手被男人轻轻握住。

    很不经意又让她暖心的动作。

    宋倾城没抬头去看，只是回握了他的手掌。

    即便她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没有选在这个时候刨根问到底，而是选择了理解和等待。

    上车以后，宋倾城开口：“Joice是不是也要去医院？”

    “孩子暂时不过去。”郁庭川看着前面的路况：“现在不清楚医院那边的情况，晚点再说。”

    宋倾城听懂他话里的顾虑。

    慕清雨还在抢救，家里人肯定已经赶过去，这会儿的医院估计很乱，如果把孩子带过去，顾不上不说，还会吓到孩子。

    回到云溪路，路虎缓缓停在别墅栅栏外。

    郁庭川把宋倾城放在家门口，然后离开去了南医一院。

    三月末的天气，不算好。

    宋倾城推开栅栏进去，院子里，花草有了返青的生机，走过那条小道，她走上台阶，握着别墅大门的把手转了转，门没有锁。

    推开门，宋倾城就听见玩游戏的声音。

    等她换了拖鞋进屋，循声看向客厅，Joice正歪着小身体靠在沙发上，手拿着平板在玩贪吃蛇大作战，就像其他孩子那样，无聊的时候，小脸上露出恹恹的神情。

    然后，孩子有所察觉的抬起头。

    看到回来的宋倾城，Joice有些惊讶，随即放下平板，袜子踩着地板跑过来，就这样巴巴的望着她。

    宋倾城看出孩子的不解，告诉他自己今天请假在家。

    厨房里，巩阿姨跟余嫂在炒菜做饭。

    收回视线，宋倾城带着Joice回到客厅，放下书包，询问孩子一上午干了什么。

    Joice在平板上打字，告诉她：“看动画片、玩游戏还有画画。”

    宋倾城看着孩子目光干净，心境多少发生变化，不好说慕清雨坠楼的事，微微敛起神思，跟孩子随便聊了会儿，她从孩子的话里听出来，Joice想要去上学，不愿意这样待在家里。

    现在的孩子，很少有这样喜欢读书的。

    宋倾城心里猜想，或许Joice是喜欢跟其他孩子相处的那种感觉。

    傍晚时分，郁庭川从医院回来。

    彼时，宋倾城正教Joice做算术题。

    郁庭川走进客厅，当着孩子的面，他没有提及医院的事，宋倾城却感觉到情况应该不好，最坏的结果，慕清雨恐怕已经走了。

    她的猜测在晚饭后得到证实。

    郁庭川让巩阿姨给Joice拿了厚点的外套，然后要带孩子去南医一院，晚上郁庭川不用留在医院，所以宋倾城跟着去了，到达医院后，她没上楼，而是坐在车里等郁庭川。

    半路上，她问过郁庭川，郁菁他们有没有去瑞士。

    郁庭川的回答是，行程已经被推迟。

    闻言，宋倾城没再问什么。

    虽然开着车门，坐在车里依旧有些沉闷，宋倾城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边透气，她的视线落在急诊大楼门口，不知道里面现在怎么样，心里有好奇，却没打算进去，毕竟身份不合适。

    过了会儿，她的肩膀被轻轻一碰。

    宋倾城转过了头。

    她看到的，是个书生气颇浓的中年男人。

    对方戴了副无框眼镜，身型挺拔，很儒雅的气质，见宋倾城盯着自己，他微微笑了笑，话问的很客气：“小姑娘，我就问你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大点的超市？”

    宋倾城回过神，手朝医院门口的西边指了指：“往前走五分钟左右，有一家华联超市。”

    男人道谢，眼睛却停留在宋倾城脸上。

    对上宋倾城的目光，对方和善一笑：“不要误会，我是看你长得跟我认识的熟人有几分相似，所以多看了几眼。”

    宋倾城莞尔，接话说：“巧合。”

    男人看她的言行有礼貌，不免多问了句：“小姑娘你姓什么？”

    “我姓郁。”

    闻言，男人愣了愣，随即道：“那确实是巧合。”

    宋倾城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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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安琦，她叫陆安琦（倾城身世）

    男人短暂沉吟，想着自己还要买东西，也就没继续在这里耽搁，离开前又冲宋倾城笑了笑：“刚回国，也不怎么熟悉南城这边，让你见笑了。”

    宋倾城的嘴角微弯：“可以用手机导航，那个很便捷。”

    “回头我就试试。”男人颔首。

    夜晚，急诊大楼前的路灯早已亮起。

    宋倾城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晚间的风拂乱她发丝，她抬手随便拨到耳后，一颗心却已经往下沉了沉，有些故人，时隔多年，乍一再见，多少还是会有些印象。

    也许叫不出他的名字，却能想起某个特定的情景。

    特别是这些情景，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美好的过往回忆。

    刚一回身，瞧见从急诊大楼出来的慕苒语。

    慕苒语好像刚刚哭过，眼周泛红，没走几步也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宋倾城，宋倾城双手互抱在身前，灯光下，五官肌肤愈发白皙，见宋倾城瞥她一眼就移开目光，慕苒语想到里面盖了白布的堂姐，脚下改变方向，径直朝着那辆黑色路虎走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人未到，兴师问罪的声音先传来。

    宋倾城闻言转头，看着慕苒语气势汹汹的模样，不想搭理，却怕对方缠上来，眉眼平静的反问：“南医一院没把我列入黑名单，我怎么就不能来？”

    慕苒语冷笑，眼角还残留泪痕：“我堂姐已经走了，你还找上门挑衅，做人别得寸进尺！”

    “你堂姐走还是留跟我没半分关系。”

    宋倾城稍稍侧过身，正面对上慕苒语：“还有，做人别得寸进尺，原话奉还给你。”

    慕苒语红了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监控录像我都已经看了，虽然没看清你的脸，但我就知道是你！你早上来找过堂姐，还有那个傻白甜的妈妈，那个时候，病房里没别人，谁知道你们对我堂姐做过什么！”

    不与傻瓜论短长。

    宋倾城打开副驾驶车门。

    下一刻，手臂就被慕苒语上前攥住。

    慕苒语愈发觉得自己说中要点，盯着宋倾城质问：“如果你没做什么，你现在为什么心虚？知道警察判定我堂姐是自杀，你是不是很得意？”

    宋倾城没急着上车，目光锁着慕苒语愤愤不平的小脸：“像你这种女孩，撇开慕家的保护伞，有什么资格这样指着人咄咄逼人，是，拼爹拼妈一般人都拼不过你，但论起做人的素养，你这样的，恐怕是下等。”

    “你什么意思！”慕苒语的脸瞬间涨红。

    “替你爸妈教育你。”

    宋倾城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臂上扯开，却没立刻松手，又说了一句：“也再劝你一次，见好就收，要不然，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闻言，慕苒语面色骤变，嘴唇微微蠕动。

    她刚要辩解什么，但忽然想起什么，喉咙就像被卡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季凉城也出现在急诊大楼的门口。

    瞧见慕苒语跟前的宋倾城，他多少猜到是怎么回事，慕苒语的性格骄横，主动招惹别人不是一两次了，想到还在楼上的郁庭川，不希望把事儿闹大，他走过来，看着慕苒语问：“不是要跟你爸去超市，怎么还站在这里？”

    慕苒语脸色略差，嘴上没吭声。

    “可能慕小姐想跟我叙叙旧。”

    宋倾城放了手，话也说得不痛不痒。

    季凉城不想再看到慕苒语闹出点什么，转头对身边委屈得湿了眼眶的女孩说：“走吧，我先陪你去超市。”

    被季凉城拉着走了两步，慕苒语终究心有不甘，甩开季凉城的手，转回身，瞪着宋倾城道：“抢我堂姐的老公，你很能耐了是么？听说你怀孕了，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小心生出来的孩子缺胳臂断腿！”

    “苒语别说了！”季凉城打断她。

    “在说谁缺胳臂断腿？”

    一道低厚的男声横插进来。

    男人问的不经意，有人却听得脸色苍白。

    慕苒语咬唇，不知道郁庭川是什么时候下来的，看看这又看看那，心有戚戚，哪里还敢用手指着宋倾城，更别提反唇相讥。

    潜意识里，慕苒语现在有点怕这个前堂姐夫。

    可能是从郁庭川叫来慕晏青的那天起。

    宋倾城也已经转过头。

    看见郁庭川的刹那，原先被慕苒语咒骂孩子挑起的情绪得到平复。

    季凉城没料到慕苒语说的那番话会恰好被郁庭川听见，诅咒别人家未出世的孩子，换做是自己，听了恐怕也会动气，尤其是，郁庭川第一个孩子就是聋哑的，现在这话，无疑是犯了郁庭川的忌讳。

    郁庭川站定后，左手从裤袋里拿出来，轻轻揽过宋倾城的肩：“怎么不坐在车里等？”

    “有些闷。”宋倾城说实话：“下来透透气。”

    郁庭川点了点头。

    随后，男人深邃的视线看向慕苒语。

    慕苒语原本想要辩解，真的对上郁庭川的眼睛，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穿着休闲皮鞋的双脚微微后退，试图避开那两道似要灼伤她的眼神。

    郁庭川是没骂她，但无声的警告更能威慑人。

    “郁先生。”季凉城开口。

    他看出慕苒语在害怕，不可能置之不理：“郁先生，苒语口无遮拦，说的不是真心话，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郁庭川听了，视线投在季凉城身上：“大陆毕竟是大陆，入乡随俗，言行‘自由’那套最好还是收一收，南城人的脾气不算好，不是谁都愿意迁就别人的口无遮拦。”

    说完，他回到宋倾城脸上的眼神温和几分：“上车吧，准备回家。”

    宋倾城嗯了一声。

    ……

    这天夜里，宋倾城坐进车里，身上安全带是郁庭川帮系的，当黑色路虎被郁庭川开出医院大门，她忍不住侧头，往反光镜上看了看，发现季凉城跟慕苒语还站在原地。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男人骨节略粗的手指裹住。

    急诊大楼的门前，慕苒语盯着路虎车尾，死死咬着唇瓣，突然很想大哭。

    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很重，就像憋着一口郁气。

    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扭头望向季凉城，声音里带着气愤的哭腔：“这个女人不要脸成这样，为什么还有人喜欢？”

    季凉城没理会慕苒语，转身回了急诊大楼。

    慕苒语孤零零的站在路边，突然感觉很无助也很迷茫。

    没多久，身后传来温厚的男人声音：“怎么一个人傻站在这里？”

    “……”慕苒语回过头。

    看到自己父亲，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慕席南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叹了口气，替她擦了擦眼泪，一边说：“逝者已矣，你堂姐既然走了，你也不要太难过。”

    “不是堂姐。”慕苒语摇头：“是堂姐夫，他把那个女人带来了医院。”

    郁庭川再婚的消息，慕席南也是有所耳闻。

    离婚多年，再婚其实很正常。

    慕席南见女儿这么伤心，没有马上回急诊大楼，把人带到不远处的石椅上，父女俩坐下，他问：“郁庭川把人带去病房了？”

    “……没有。”慕苒语如实道。

    慕席南又说道：“既然这样，你哭什么？”

    “那个女人老是欺负我。”慕苒语的眼圈很红，想把这几个月来自己遭遇的委屈告诉爸爸，可是她才刚开口，就被慕席南打断：“你大伯已经跟我说了，你偷拿人家的东西，失主报警不很正常，怪不得人家。”

    闻言，慕苒语的鼻子一酸。

    没想到自己的爸爸胳臂肘往外拐。

    慕席南叹气：“你马上要十八岁，不该再这样冒冒失失，以前我跟你妈觉得你身体不好，太纵着你胡来，刚才我遇到个女孩，也不比你大几岁，人家就很乖巧懂事。”

    慕苒语低下头，有不满。

    “你妈跟你弟弟还在华盛顿，你弟弟的病反反复复，估计还要过些日子再回来。”

    如果不是慕清雨被查出恶性脑瘤，慕席南不会这样匆忙回来，可谁曾想到，他人刚从机场出来，侄女已经在医院这边坠楼。

    “你大伯母怎么样了？”慕席南关心地问。

    “已经醒过来。”

    慕苒语哭过的声音有些哑：“正带着Joice，我怕你不知道超市在哪儿，出来找你。”

    慕席南说：“明天下午，你先跟着我一块回北京。”

    “爸你最近还回华盛顿么？”

    “暂时在国内，你大伯有个老朋友，腿上生了颗肿瘤，我已经答应帮忙动手术，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

    说着，慕席南停顿了下，继续道：“忙完这阵，我要去一趟你妈妈的老家。”

    慕苒语不解：“干嘛去？”

    “早些年，你妈妈的父母不喜欢我，不允许我进他们宋家的门，后来我们一家出了国，你妈妈的父亲更看我不顺眼，在电话里直接跟你妈断绝父女关系。”慕席南的手搭在腿上，说着叹息：“你妈妈的性子烈，自打那以后，跟老家那边真的没有再联系过。”

    慕苒语抿嘴，小声道：“那干嘛让你去，把你赶出来怎么办？”

    “这么多年过去，再深的仇也该化解。”慕席南缓缓道：“再说我们这也算不上仇怨。”

    说到这里，慕席南想起什么：“你妈妈有个外甥女，当年还来我们家住过，你那时候还小，后来发生了点误会，她被你妈妈送回了老家，算起来，现在也该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慕苒语从小到大没怎么听人提起她继母的老家，只知道在外地，也不是南城这种大城市，现在听爸爸这么讲，她大概明白，继母跟家里关系不好，所以不愿老家的事。

    “妈的老家在哪儿？”慕苒语问。

    “余饶。”慕席南看她一眼：“你之前不是去过余饶，你大伯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就是在余饶偷了人家东西，害得人家的祖坟差点被强拆。”

    这件事涉及慕清雨。

    人死了，没必要再去追究她生前的不是。

    所以，慕席南没再继续说下去。

    “先进去吧。”

    慕苒语看着起身的父亲，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妈妈的那个外甥女叫什么名字？”

    慕席南顿了一顿，开腔回答：“安琦，她叫陆安琦。”

    ……

    从医院离开，路上，郁庭川接了个电话，放下手机以后，戴着腕表的左手转半圈方向盘，没有直接回云溪路八号园，而是绕道去了一趟老宅。

    一路上，宋倾城说的话不多。

    郁庭川已经把医院里的情况简单告诉她，慕清雨抢救无效，终究没能避免阴阳两隔的结局，慕家打算明早在这边把人火化，然后带着慕清雨的骨灰回北京，Joice作为慕清雨的独子，自然也要回去扶灵。

    晚上十点左右，路虎驶进紫苑小区。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走进小洋楼，客厅里亮如白昼，郁林江大刀阔斧的坐着，另一侧沙发上则是郁菁跟付敏母女。

    郁菁抬头看过来，一副刚哭过的模样。

    没多久，郁庭川父子俩跟付敏上楼去了书房。

    有些事不明说，在场的人却已心如明镜。

    宋倾城没想窥视什么，不用谁交代，兀自留在客厅，看着郁菁红肿的眼睛，出声问：“刚才家里吵了？”

    “没有。”郁菁的情绪很低：“就是我妈知道了Joice是我爸的孩子。”

    郁菁没再隐瞒，她觉得二叔把倾城带过来，说明倾城多多少少已经知情这件事。

    “今天上午我妈回来，突然说暂时不去瑞士。”郁菁说着，声音出现哽咽：“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对，也没敢多问，开始还庆幸不用出国，下午的时候，她来我房间坐了很久，然后问我是不是知道Joice不是我二叔的儿子。”

    宋倾城低声问：“你妈妈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知道。”郁菁摇头，眼周湿红：“看到我哭，我妈也捂着嘴掉眼泪，她跟我爸的感情那么好，我爸为什么还要找别人，那个人还是我二婶。”

    “后来我妈给我爷爷打电话，说不去瑞士了，我爷爷今天去了天津，是匆匆赶回来的，晚上九点多到家就给二叔打了电话。”

    话落，郁菁抬头，看着宋倾城问：“倾城你说，我妈会不会跟我爸离婚？”

    作为孩子，她替母亲难过愤然，却不敢去想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宋倾城没有贸然回答，犹豫了会儿，不确定郁菁知不知情，但还是把慕清雨在医院坠楼的事说了：“已经确定是自杀，没抢救回来。”

    郁菁怔了一怔，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喃喃：“怎么就死了呢……”

    慕清雨这样离世，等于在郁祁东跟付敏之间划下一道抹不去的痕，随着时光转移，这道划痕不但不会消退，反而可能会越来越重，直到把两人的婚姻硬生生的割裂开来。

    除非――

    宋倾城在心里说，除非付敏真的甘愿委曲求全。

    “以前我以为Joice是我堂弟，他听不见，不会说话，我很同情，所以每次他来南城，我都努力对他好，觉得他爸妈离了婚，他自己又那样，真的很可怜，现在想想，其实我也是可怜的那个，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郁菁整个人显得惆怅：“如果我舅舅他们知道我爸爸外遇，肯定会劝我妈离婚的，我爸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年，我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就听我舅舅说，让我妈改嫁，不要守着个植物人遭那份罪。”

    “你这些只是猜测。”宋倾城沉默了下，说道：“具体怎么做，要看你妈妈自己的想法，不管她跟你爸爸会怎么样，你都是她的女儿，她很疼你，我都看得出来，你不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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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离婚

    郁菁听了这话，失落的情绪并没有好转。

    她的大脑里乱成一团浆糊，心头惴惴，如果爸妈真的离婚，她不知道自己是继续在郁家老宅生活，还是跟着妈妈离开，不管选择哪一种，势必会跟另一方的关系疏远。

    想到爸爸对不起妈妈，她有怨恨，可是念头一转，爸爸现在昏迷不醒，要是她跟妈妈都走了，爸爸以后会怎么样？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妈妈怎么照顾爸爸，如果换个人来照顾，还能像妈妈那样无微不至么？

    以前她在网上看过新闻，有孤寡老人生病瘫痪在床，花钱雇保姆照顾自己，结果保姆只拿钱不干活，怕老人乱拉屎撒尿，直接不给老人吃东西，平日里，也是把老人锁在家里，自己该干嘛还是干嘛，后来那个老人被活活饿死，等到邻居发现，人已经走了五六天。

    郁家虽然不差钱，却不能保证请来的人能全心全意为雇主。

    这个世上，哪里都不缺阳奉阴违的事。

    郁菁想到这里，眼眶一热，心里很迷茫，父母的婚姻可能面临破裂，可是她除了这样坐着，其它什么都不能做。

    楼上书房的门被打开，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率先走下楼来的是付敏。

    付敏的眼圈微红，不过情绪还算稳定，她打算晚上回付家老宅，问郁菁是跟着她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这么晚了，明天不能回去么？”

    郁菁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很怕这样走了以后再也回不来。

    这个‘回不来’，不是单纯指郁家的大门。

    付敏道：“那我今晚先过去，你留在这边，其它的明天再说。”

    郁菁闻言立刻站起身，低着声说：“那我还是今晚一起过去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事。”

    她也害怕妈妈会丢下她跟爸爸远走他国。

    随后，母女俩回楼上整理东西。

    付敏带着郁菁离开郁家，没有过多久，宋倾城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郁庭川也下了楼。

    听到细微的声响，宋倾城就醒过来。

    郁庭川刚轻步走到沙发边，看着她睡眼朦胧，温柔藏在眼底：“困了？”

    “嗯。”宋倾城诚实的点点头。

    自从怀孕，她就吃不消像以前那样当夜猫子。

    郁庭川本想抱她出去，见她自己醒了，也就改变主意，坐进路虎里，他边发动引擎边说：“困了就先眯会儿，到家叫你。”

    午夜，路上来往车辆很少。

    宋倾城的睡意褪去，她看着郁庭川开车时的侧脸，男人的表情专注，是让她在经历了繁乱一天后依旧感到安心的沉稳。

    “大嫂现在打算怎么办？”宋倾城出声道。

    话问出口，她顿了顿又说：“我听郁菁的意思，她不太希望爸爸妈妈离婚。”

    郁庭川手握着方向盘，过了片刻，回答她：“现在这种情况，大嫂回付家住不是坏事，权当是给彼此冷静的时间。”

    半晌，宋倾城开口：“如果是我，我应该会离婚。”

    在大部分人眼里，她这种回答很任性，罔顾家庭跟孩子，特别是老一辈人，说不准会指着她鼻子责备她不贤良淑德，这个社会，经济在高速发展，人的思想依旧被裹脚布缠着，离异的女人总是免不了被指指点点。

    宋倾城把视线锁在郁庭川脸上：“你们男人普遍都认为，只要不提出离婚，仍然守着完整的家庭，偶尔的不忠，是男人都会犯的错，女人不该去斤斤计较，需要做的，是安分等着男人身心的回归。”

    “这话有些以偏概全。”郁庭川的语气不偏不倚。

    宋倾城又道：“男人都会为自己狡辩。”

    郁庭川转头看她，见她情绪略低，右手从方向盘离开，攥住她的小手，他再开口的嗓音，就像他的手掌那样温暖：“女人怀孕时候的心情，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还是要警惕走向极端。”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女人。”

    宋倾城小声说。

    郁庭川看她一眼：“床头那些书不是你买来的？”

    “……”宋倾城顿时语塞。

    郁庭川收回视线，继续开着车，一边说：“不管是原谅还是离婚，都是别人家的家事，夫妻间的问题，外人很难插手做什么，有句话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即便想离婚，也应该是当事人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不是靠着旁人的指手画脚。”

    刚巧，前方路口红灯。

    路虎缓缓停下，郁庭川再度开腔：“婚姻的纽带不是孩子，不是金钱，而是精神上的共同成长。婚姻也像一双鞋，不论什么鞋，最重要的是合脚，再漂亮的鞋子，如果穿着硌脚，终归是走不长远。”

    宋倾城听到这席话，有所感触，心血来潮的很想问他，算是你的经验之谈么？

    可是随即，她就记起慕清雨。

    慕清雨的离世，没有让宋倾城觉得大快人心。

    除了突然，再无更多想法。

    仔细回想起来，慕清雨对她做的，除了想强拆墓园这件事，其它都算不上大奸大恶，包括把孩子送回南城，顶多是一个女人的嫉妒。

    现在慕清雨走了，宋倾城没有谈论她是非的谷欠望。

    人死为重，即便她再恶罪累累，也该随风而逝。

    只不过，想到Joice的身世搅乱整个郁家，宋倾城难免有了些心事，特别是想到她离开病房的时候，慕清雨说的那句话。

    ……

    这晚回到云溪路，宋倾城躺在床上有些失眠。

    分不清是受慕清雨离世的影响，还是Joice身世曝光的缘故，亦或是，因为她在医院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

    只不过，她不愿意去直面而已。

    还有Joice不是郁庭川的孩子这件事——

    从头到尾，她没主动问过郁庭川，心底的那点好奇，抵不过对他的在意，前妻怀上他兄长的骨肉，不管婚姻内有没有感情，似乎都不是什么光荣的过往，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动物，特别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这些事恐怕更不愿被提及。

    这样想着，宋倾城轻轻侧过身，伸手去搂身边男人的腰。

    郁庭川本就睡得浅，被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顺势把她拥到怀里，同时拿过手机瞧了瞧，凌晨两点多：“还没有睡着？”

    “睡不着。”宋倾城轻声说着，把脸埋在他怀里。

    呼吸到男人身上的味道，肩胛骨处也是他覆上的大手，隔着睡衣，宋倾城感受到他的体温，郁庭川的身体，郁庭川的味道，这样平淡的相处，既让她踏实又让她依恋。

    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比不过他这样搂着自己睡觉。

    过了会儿，郁庭川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指腹摩挲着，暖烘烘的感觉。

    宋倾城感受到这个动作里的珍视，漆黑的房间里，很安静，她突然说：“其实我有个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可以不说么？”

    宋倾城又解释了句：“不是很重要的事。”

    郁庭川问她：“跟什么有关。”

    “……跟我妈，不过，不管她现在以后怎么样，都跟我没多大关系，外公外婆走了，对我来说，血缘上的亲人就算彻底没了。”

    不是作假，宋倾城是真的很坦然。

    她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人生里不需要再加个认亲的戏码。

    郁庭川缓声道：“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听出他话里的包容，宋倾城弯起嘴角，正儿八经的说：“谢谢你理解我，作为回报，在你的事情上，我也表示充分理解。”

    郁庭川玩味一笑：“理解我什么？”

    “……”宋倾城没当即接腔，过去好一会儿，她问：“Joice真是你大哥的孩子么？”

    有些话由慕清雨讲出来，她听了，却还没找人证实过。

    不问他其它事，只想单纯的求证这一点。

    所以宋倾城稍稍收敛心神，开口：“可以跟我随便说说么？嗯……你要是真不想说，不用勉强。”

    郁庭川开腔问：“很在意这个？”

    “……有点。”宋倾城停顿片刻，如实道：“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慕清雨把Joice的身世告诉付敏跟宋倾城，动机很简单，想让这对妯娌生出嫌隙，宋倾城的年纪小，得知丈夫是替兄长认下儿子，难保不会使性子大闹，不愿意再背这个锅，没有谁喜欢自己的孩子上面还压着个丈夫前妻的儿子，女人做了母亲会有私心，没有对错之分，人心罢了。

    慕清雨这一坠楼，直接坠进了付敏的心底深处。

    也让郁庭川始料未及。

    今天傍晚，郁庭川站在病床前，看着医护人员给慕清雨盖上白布，难免想起年轻时候，他，顾政深，还有她，三个人在日本相处的点滴。

    跟情爱无关，只是缅怀起当年的纯粹。

    人生兜兜转转，时光蹉跎，谁能预知自己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田地。

    郁庭川想着这些，揽着宋倾城削肩的手收了收，然后开腔，第一次向人袒露自己跟慕清雨的那段婚姻，其实没什么好讲的，重点都在慕清雨跟郁祁东的感情纠葛上。

    Joice确实是慕清雨跟郁祁东的孩子。

    当年郁祁东出事，郁林江夫妇担心这个大儿子就这样没了，所以想保下慕清雨肚子里的孩子，尤其在知道那是个男孩以后。

    慕家那边，得知慕清雨跟郁祁东有染，分外震惊，坚持要打掉慕清雨腹中的孩子，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慕清雨自己站出来，说要生下孩子，当年有郁林江夫妇二人作保，加上慕清雨坚持，慕景荣夫妇也是无可奈何。

    慕清雨不爱郁庭川，嫁给郁庭川后对已有妻女的郁祁东念念不忘，即便那时候郁祁东对她无意，但是共住一个屋檐下，有个女人默默爱慕你，为了你改变自己，努力做到你喜欢的样子，久而久之，原本坚定的心，难免会出现些许的动摇。

    慕清雨割脉住进医院，郁祁东前去探望，看着慕清雨年轻漂亮的眉眼、毫无血色的脸庞，说不出安慰的话，只留下一声叹息。

    准备转身离开，慕清雨却从后牢牢的抱住他。

    宋倾城听到郁庭川讲述这些，不知为何，想到自己身上，当初的自己不也是这样死缠着他。

    差别就在于，三十四岁的郁庭川已经离异恢复单身。

    慕清雨和郁祁东之间的纠缠，宋倾城觉得自己多少能意会到，郁祁东当时的感受，郁庭川当初被她缠住的时候应该深有体会。

    这晚后来，宋倾城睡得迷迷糊糊。

    外面天色刚泛鱼肚白，她就睁开眼醒了，发现自己还躺在郁庭川的怀里，忍不住用鼻尖轻蹭他的睡衣，如果自己在老宅遇到他的时候，他没有离婚，慕清雨也没出轨，一家三口幸福快乐，自己还会不会选择去勾引他，后来会不会让这个男人走进自己心里？

    可惜，假设得不出答案。

    可能不会，看到他不过礼貌的跟着郁菁喊一声叔叔。

    宋倾城胡乱想着，郁庭川告诉她，郁祁东是在去苏州出差时跟慕清雨发生了关系，那晚苏州下了磅礴大雨，慕清雨在酒店门口追着郁祁东，摔倒崴了脚，狼狈的哭泣，郁祁东只好抱她回房间，郁庭川没再往下说，她却已经想象出那个画面。

    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事情发生后，郁祁东很后悔，开始躲着慕清雨。

    慕清雨有些难过，但是理智还在，直到她得知自己有身孕。

    后面的事，宋倾城是知道的。

    郁祁东爱付敏，不可能为了慕清雨离婚，更不可能让那个能毁了他婚姻的孩子降生，于是不顾慕清雨的挣扎，强行带着她去医院打胎。

    再后来，慕清雨要生下郁祁东的孩子，不说外界舆论如何，付敏那里就要瞒得死死的。

    慕清雨是郁庭川娶进家门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多少也有推不掉的责任，他向来尊重付敏这个像自己姐姐的大嫂，哪怕已经跟慕清雨签下离婚协议，依旧承认了慕清雨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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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郁老板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可是过去八年，这个辛苦遮掩的真相还是被付敏知道了。

    付敏不幸么，或许也是幸运的，只不过这种幸运同样伴着欺骗，暗藏悲凉和无奈，所以时过境迁，付敏得知真相才会那样沉默，没有歇斯底里的闹开来。

    凌晨时候，宋倾城听郁庭川说完这些往事，安静了会儿，然后开口：“如果哪天你对崇拜你的女生动了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郁庭川问她，提前知道想干什么。

    “给人家腾位置。”宋倾城说：“我希望婚姻是相互坦诚的，就算不能原谅，也不该存在欺骗，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大嫂那样，别人都是知情的，只有我跟孩子活在幸福的假象里。”

    “傻瓜。”

    郁庭川搂紧她的身体，那声‘傻瓜’把她叫的触动极深，又听到他缱绻柔情的叹息：“这种傻话说一次就够了，以后不准再提。”

    宋倾城轻声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回答她的，是男人熟睡后轻匀的呼吸声音。

    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着了。

    宋倾城心里嘟囔，脑袋却轻轻靠向他的肩头，想着他年轻时候经历的事，幼年丧母，婚后失意，妹妹突然离世，入主恒远一路直上，混迹政商圈子，表面越是风光，背后的疲惫恐怕只有自己明白。

    上午，宋倾城吃过早饭就去了学校。

    郁庭川把人送到三中，看着宋倾城走进校门，然后掉转车头去公司，路虎刚驶进恒远的地库，接到江迟打来的电话。

    医院那边，慕家人准备送慕清雨的遗体去殡仪馆火化。

    江迟打来就是问问郁庭川的打算。

    郁庭川坐在车里，回答他：“我让许东过去一趟，殡仪馆那里，慕家昨天估计找人打了招呼，不会耽搁太久。”

    这话的意思，郁庭川自己不准备再过去。

    江迟点头表示理解。

    郁庭川是慕清雨的前夫，但是慕清雨身后的事，没有非要经郁庭川手的道理，况且郁庭川已经再婚，在前妻的事情上，适当的避嫌不是坏事，江迟多少猜到一点，宋倾城现在有身孕，郁庭川这样避嫌很大程度上是为她。

    “政深来了。”江迟又说：“刚才在我这里，我看他的心情不太好，有跟我提到，慕清雨前天跟他要过你家那丫头的联系方式。”

    慕清雨坠楼以后，医院被要求公开那层楼的监控录像。

    郁庭川昨天也看过录像，宋倾城跟付敏两个人相继离开病房，慕清雨坠楼大概是在一小时以后。

    期间护工进出过病房，慕清雨的状态很正常。

    所以，警方判定为自杀无可厚非。

    慕清雨坠楼的消息，在南城是被封锁的，不管是报纸电视台还是网络媒体，因为相关领导事先通了气，没有哪家敢报道这起事故，网上有人传播，也会被很快删除帖子信息。

    即便如此，宋倾城还是在课间听到其他同学提起这件事。

    彼时，她正整理着下节课要用的教材跟试卷。

    苏绵从厕所回来，刚坐下就急吼吼的说：“南医一院昨天有人跳楼，这么大的事居然没登报，指不定又是医患事故，不过南医一院有背景，这消息就被压下去了。”

    “谁告诉你的？”宋倾城听得微愣。

    “上厕所的时候听人说的。”

    苏绵如实道：“好像是隔壁班的，说陪她妈去医院看眼科，结果有人在门诊楼外大叫，医院里所有人都跑到过道上看。”

    这时，有路过的同学折回来，插话进来：“这个我晓得，我哥他们朋友圈都在传，就是网上没消息。”

    “好好的干嘛跳楼，真是想不开。”

    “可能是得了癌症吧。”

    有人凑过来说：“现在看病多贵啊，我有个姑父得肺癌，统共花了七十几万，结果人还是没留住，可能那人家里条件差，不想给家人造成负担吧，不过这么一来，对南医一院的名声可不好。”

    宋倾城安静的听着，没有围过去跟他们一起讨论。

    傍晚，宋倾城放学回到家。

    老赵打算洗车，所以把轿车停在路边。

    那条鹅卵石小道上，比宋倾城早上出门的时候多了好些淤泥，这会儿，巩阿姨在做打扫。

    巩阿姨抬头瞧见宋倾城，笑着说：“先生也刚到家没多久，带回来十来株草莓，打算种在别墅后面的空地上。”

    “草莓？”宋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呀，就是草莓。”

    巩阿姨点头：“太太你不是爱吃草莓么，我看先生就是因为你喜欢才弄来那些草莓。”

    闻言，宋倾城回别墅放下书包，然后去了趟别墅后面。

    她刚走近就看见郁庭川拿着铁锄在松土。

    男人正背对着这边，白色衬衫的袖扣高高挽起，西裤上的皮带，就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条，锄头插在泥土里，郁庭川一手握着铁锄柄，锃亮皮鞋踩在锄头边缘，让锄头更加深入到泥中，随后撬起锄头把泥土翻过去。

    翻土的时候，男人衬衫下的背脊被勾勒出来。

    宋倾城稍一偏头，发现了巩阿姨说的那些草莓，草莓的根须上沾着土，整整齐齐的排列躺在边上。

    每株草莓上已经结出青色果子。

    她在那些草莓前蹲下，伸手拨弄着果子，一边抬头看向郁庭川，恰巧见他往这边望过来。

    宋倾城弯起嘴角：“原来郁老板还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听着她假模假式的感叹，郁庭川停下手头的活，戴了钢表的左手握着锄头柄，落在她五官上的视线有笑意：“那你要不要也过来试试？”

    “……不要。”宋倾城坚决摇头，看着他说：“像我这样的颜值，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郁庭川脸上的笑容不减，重新拿起锄头开始松土：“搁在六十年代，你长得再漂亮也要下地干活。”

    “好可惜，我生在二十一世纪。”宋倾城说着踱步过去，站在旁边看他干活，瞧出郁庭川的动作不算生硬，忍不住问：“你以前下地干过活么？”

    “以前有个客户喜欢时不时下乡种地，为了谈成生意，跟着他捣鼓过一阵，倒是学会了刨土插秧。”

    郁庭川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宋倾城瞧着差不多被全翻好的泥土，松得很有规则，不会给人杂乱无序的视觉效果，傍晚六点钟，太阳还没有彻底下山，黄灿灿的夕阳射过来，落在那把锄头上面，让她生出平和又安好的感触。

    想到慕清雨，宋倾城还是问了一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北京？”

    “不去。”郁庭川答完，转头看她：“怎么了？”

    “慕清雨的葬礼，你不出席？”

    按照宋倾城的想法，郁庭川是会参加慕清雨的出殡，即便两人早就离婚，这些年的交集甚少，但是撇开这些，郁慕两家也有交情，所以，郁庭川出席前妻的葬礼没什么不对。

    宋倾城对此，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情绪。

    “我去参加也找不到合适的身份。”

    郁庭川把锄头放去一旁，弯腰拿起板凳上的毛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继续说着：“最近公司有几个大项目，暂时走不开身。”

    宋倾城想说，你是她孩子摆在台面上的父亲，这个身份就挺合适，不过听到郁庭川的后半句话，也就没出口跟他抬扛，只是说：“今天我们班上还有同学谈论这件事。”

    闻言，郁庭川深邃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宋倾城往下道：“突然感觉生命真的很脆弱，今天好好的人，也许明天就不在了。”说着，拉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将来你得比我晚走，那样我就不用太难过。”

    郁庭川听了好笑：“你就舍得让我去难过？”

    “……”宋倾城被‘舍得’两个字弄得心里泛起甜意，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指：“我都走了，哪里知道你会不会难过。”

    慕清雨走得这么突然，多少让人的心情压抑，郁庭川也担心宋倾城因此留下阴影，于是，撂下毛巾的同时岔开话题，对她说：“去屋里帮我拿个铲子，不知道在哪就问老赵。”

    宋倾城点头，转身回去别墅。

    等她拿着小铁铲回来，郁庭川已经半蹲在泥地边，一株草莓立在翻好的土壤里，男人的大手有些脏，显然是徒手把草莓种好的。

    把铁铲交给郁庭川，宋倾城问出自己的疑惑：“真要在这里种草莓么？”

    前些年，她跟着沈彻去过草莓种植园。

    人家都是把草莓种在大棚里，像这个时节可以搞农家乐什么的，会有大把大把的游客过去，吃新鲜草莓是其次，主要还是享受那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乐趣。

    不过，她没听过谁家把草莓种到后花园的。

    “现在天气转暖，这些草莓就算没有大棚也能活。”

    郁庭川说：“顶多半个月，上面结的那些果实就会成熟，到时候够你一个人吃的。”

    “真是为我种的么？”宋倾城难免感动。

    女孩的目光灼灼，有期待，郁庭川的眉眼带着温柔，嘴边若有似无的笑：“不是为你种的，家里还有谁喜欢吃这些？”

    宋倾城唇边的弧度扩大，嘴上却说：“那也不用买回来自己种，这样多麻烦啊，还得每天都看着。”

    郁庭川作势接腔：“那就让老赵拿去送人。”

    闻言，宋倾城控诉的看着他。

    郁庭川笑了，忽然用沾着泥的手捏了捏她鼻子，然后交代：“去把那些苗子拿过来。”

    这天傍晚，郁庭川一个人就把所有的草莓种下地。

    宋倾城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俯身忙碌，中途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郁庭川配合的站定，任由她替自己卷起西裤裤腿，也由着她笑说这样更像农民，到后来，自己的情绪也被她的笑容感染。

    “明年这个时候，可以给宝宝做草莓酱。”

    宋倾城说出自己的设想，然后，希冀的视线投过去：“郁老板，为了你孩子的草莓酱，好好种，不要偷懒！”

    郁庭川：“……”

    恰在这时，隔壁花园里有人循声看过来。

    宋倾城没想到有人，对方是个六十几岁的大爷，正往他们这边看，一时不好意思，她稍稍侧了身，倒是郁庭川，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老大爷往土里看了眼：“在种东西？”

    “是。”郁庭川笑着点头。

    老大爷也笑，然后看向宋倾城：“小姑娘懒散，使唤人倒是一把好手。”

    宋倾城：“……”

    郁庭川跟老大爷寒暄几句，对方拿着浇水壶先离开，宋倾城忍不住咕哝：“我这是孕妇，上公交我还坐爱心专座呢。”

    说着，她抬头寻求同盟，看着郁庭川：“亲爱的，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摇头笑，继续手上动作：“有事就各种溜须拍马，没事就连名带姓的叫，谁教的你……”

    话音未落，后背已经被突然抱住。

    宋倾城用脸颊贴着他的背脊，嘴边扬起浅笑：“庭川，你知道么，你干活的时候特别迷人。”

    郁庭川听了失笑，嗓音里透出宠溺：“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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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很想这样跟他走完人生后半辈子

    暮色愈浓，郁庭川脱了鞋袜，光脚踩在土壤边上，衬衫下摆也被他从西裤里扯出来，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和煦的微风拂过，有些吹鼓他身上的白衬衫。

    宋倾城已经坐回板凳上，左手拿着那块毛巾，另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还没显怀，但这里，实实在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是她跟自己喜爱的男人的孩子。

    整个人惬意下来，宋倾城又想起慕清雨的那些话。

    慕清雨说，她跟郁庭川的婚姻有名无实，在凤岭山上，慕晏青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慕晏青说名存实亡，宋倾城只以为慕清雨和郁庭川结了婚没感情，如今得知Joice不是郁庭川的孩子，那句‘有名无实’似乎多了另一层意思。

    特别是结合慕晏青说的，郁庭川陪慕清雨回娘家，两个人在房间里是分床睡的。

    这是不是说明，郁庭川在婚内跟慕清雨始终相敬如‘冰’？

    毕竟，慕清雨那时候深度迷恋郁祁东。

    女人如果固执起来，很容易把爱跟性紧紧捆绑，宋倾城接触过慕清雨，多多少少看出对方的性格，加上慕家千金的身份，很难在爱情上将就，或许当年嫁给郁庭川，在慕清雨看来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将就。

    慕清雨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年轻的她心高气傲，肯定也不愿意过多的委屈自己。

    宋倾城很庆幸，庆幸是自己遇上这样一个男人。

    庆幸自己能成为他的家人。

    没多久，郁庭川就把最后一株草莓种上。

    看到他直起腰板，宋倾城也起身过去，用毛巾替他擦了擦脸庞，郁庭川偏过头来，望着她认真的神情，莞尔一笑：“倒是会体贴人了。”

    “我什么时候不体贴啦？”

    宋倾城说着，手移到他的额头，仔细擦掉那些薄汗：“所以，娶到这么贴心又漂亮的老婆，你要抱着感恩的态度。”

    郁庭川听了不觉一笑，转过身去拿皮鞋跟袜子。

    “笑什么？”

    宋倾城站在他身后。

    郁庭川单手拎着塞了黑袜的皮鞋，然后侧头，温厚的视线投在她脸上，同时伸出右手：“走吧，回去吃饭。”

    看着他脏兮兮的大手，宋倾城抿嘴嫌弃，手却不动声色的伸过去，放在他干燥的手掌里。

    郁庭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力道。

    宋倾城往男人身边挨近，看了眼一旁的铁锄跟板凳：“那些都不拿进去么？”

    “晚点老赵会来收拾。”

    “不愧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听到她的叹息，郁庭川噙着笑逗她：“那要不你背回去。”

    宋倾城：“（╯‵□′）╯︵┻━┻。”

    心说，我又不是猪八戒。

    一个小姑娘，像个糙汉背个锄头像话么？

    但是这点不满很快又烟消云散。

    宋倾城被这样握着手，一路走回别墅，她的心里被某种情绪填满，像棉絮，又像蜜糖，很想这样跟他走完人生的后半辈子。

    当天晚上，宋倾城主动提出要和郁庭川一块洗澡。

    郁庭川开始没同意。

    在他准备合上门的时候，宋倾城借口找发夹进了洗手间，然后就不肯再出去，见她这样赖着，郁庭川到后来没继续赶她，干脆管自己脱了衣服冲澡，男人的背脊线条流畅，肌肉结实，宋倾城悄无声息的靠近，从后抱住郁庭川的腰，结果发现，郁庭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然后，她的手腕被拉过去，郁庭川开腔说：“两个人挤在一块怎么洗，滑倒怎么办，先出去。”

    语气里，带着宠意，也有无奈。

    宋倾城用手圈上他的脖子：“这样就不会滑倒了。”

    郁庭川瞧着她，没再伸手去拉开她，相反的，大手搂上她的腰，嗓音低缓的问：“想了？”

    “……”宋倾城的脸颊有些热。

    心事被料中。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有半个月没做过。

    宋倾城回望着他温情满满的眼睛，扯着自己那套歪理：“学习是很重要，不过也要适当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

    郁庭川笑了一笑，成熟的五官越发迷人：“这样跟我挤在淋浴间里就能提高效率？”

    “你不想么？”宋倾城反问。

    说着，她径直踮起脚，亲上男人的两瓣嘴唇。

    郁庭川放在宋倾城腰际的手臂收紧，被动的回应她几下，然后稍稍扯开她的手：“先去外面。”

    “……真的不要？”

    宋倾城再三的跟他确认。

    瞧着她‘猴急’的样，郁庭川失笑，随后道：“洗完澡再说。”

    宋倾城听懂，乖乖的先出去。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又回身趴在门框上，目光直直的瞅着他：“那我去外面的独卫洗，快点。”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徒留郁庭川站在蓬头前哭笑不得。

    郁庭川洗完澡出来，宋倾城已经在床上等着。

    夜里，郁庭川搂着宋倾城好好做了一回。

    男人戴了婚戒的左手，捏着女孩皮肤雪白的大月退股，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顾虑到宋倾城怀孕的身体，郁庭川不敢太用力，所有的动作都是浅尝则止。

    安静的卧室里，女孩的声音犹如指尖流出的沙，细细的，让人想要抓住，却又抓不住。

    临近结束，郁庭川搂着她翻了个身。

    用手臂撑着枕头，整个人借了力压在她的身上。

    直到彼此的那阵感觉过去，他低下头，把自己从她身体里拿出来，宋倾城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浑身汗涔涔的难受，忍不住去推身上男人：“别挨着我，热——”

    郁庭川不禁笑骂了句：“小没良心。”

    彼时，过河拆桥的人儿已经趴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长发缭乱，遮掩住一颈雪肌。

    郁庭川看着这幕，终究没再把人叫起来，扯过羽绒薄被盖在两人身上，顾不上做什么清洁，就这样搂着她入眠。

    四月初，宋倾城经历了高三的第一场模拟考。

    面对这场重要的一模考，在班主任的强调跟其他学生情绪的感染下，她心里也生出些许紧张来。

    考试成绩是在月中旬放出来的。

    宋倾城是班级第三名，也是整个年级的第三名。

    整个南城，二十五万的高三考生，她取得的名次是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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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刚刚有男人跟我搭讪（改错字）

    宋倾城拿到班级排名的成绩单，看着自己的各科总分，对她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如果她在高考时保持这个水准，考过一本线应该没问题，也有可能被南城本地的重点大学录取。

    比起宋倾城的全班第三，苏绵的成绩显得很普通，全班第27名，整个年级的103名，在全市的名次远远落在后面。

    苏绵看着宋倾城考得好还这么平静，忍不住长吁短叹，引来宋倾城侧目，她兀自道：“我想好了，考个南城的二本学校，继续给杂志社当模特，指不定哪天我时来运转成了超模。”

    话落，苏绵拉起椅子靠近宋倾城：“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宋倾城收起手里的成绩单：“到时候看具体分数来吧，只要是南城的大学都行。”

    苏绵笃定道：“你这样的成绩，肯定能进南城大学。”

    宋倾城却没这么自信，不排除高考发挥失常这种可能性。

    “那想过念什么专业没有？”

    “要是不出意外，应该会选经济管理方面的。”

    苏绵抿嘴：“咱们读的是文科，除了中文系或法学院，好像也只有语言类和经管类能选，我从小喜欢看动漫，打算选个日语读读。”

    说着，苏绵突然把话头一转，问宋倾城：“知道吉赛尔*邦辰么？”

    宋倾城挑眉：“语言类专家？”

    “……”苏绵的嘴角微抽：“去年在里约热内卢奥运会开幕式上走秀的那个超模！”

    奥运会都在八月举行。

    去年的八月份，宋倾城还在张家界看猴子。

    后来，陆陆续续发生那么多事，她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关注奥运会。

    苏绵提到跟模特有关的话题就滔滔不绝：“去年的奥运会，是吉赛尔*邦辰走的最后一场秀，她是世界第一超模，也是全球最赚钱的超模，年收入在四五千万美元，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宋倾城点点头。

    “其实我们国内也有一些维密的超模。”说到这里，苏绵叹了口气：“可惜我身高还是不太够，要不然，我就厚着脸皮跑去她们的经纪公司门口站着，也许就被看上去了。”

    宋倾城微微一笑：“不是也有些模特的个子不算很高。”

    她不了解模特这个圈子，但现在网络上，很多知名模特的身高不足170公分，依旧出现在各种杂志的版面上，这就说明身高不是唯一衡量模特这个行业的标准。

    “这些大多不是从正规模特经纪公司出来的。”

    苏绵舔了舔嘴唇说：“不过呢，确实有些超模是特例，就像蕾蒂娅*科斯塔，她净身高只有167公分，是九十年代维密的首席模特，还有那个瑟丽塔*伊班克斯，身高170公分，也是维密的模特，还给很多国际名牌拍过广告。”

    这些模特人名，宋倾城以前闻所未闻，现在听说，脑袋里也蹦不出与之匹配的面孔。

    苏绵好像知道她不清楚这些，又举了个例子：“吕燕总听说过吧？按照咱们中国人的审美，她不算好看，但是外国人看到她，简直惊为天人，后来就成了世界名模。”

    吕燕，宋倾城知道，以前听政治老师提过这位名模。

    苏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爸妈真讨厌，没有给我一张去国外做仙女的脸。”

    宋倾城看到苏绵蹙着眉自怨自艾，有些被逗笑，也联想到郁菁的身上，郁菁跟苏绵在某些方面相像，只不过普通人家出身的苏绵，比起郁菁在处事方面更成熟。

    说起来，这半个多月宋倾城还没见过郁菁。

    郁菁跟着付敏去了付家，没有出国，但也没再回来郁家。

    期间宋倾城有向郁庭川问起过，郁庭川告诉她，付敏现在依旧会去医院照顾郁祁东，至于郁菁，一直住在付家的老宅。

    慕清雨过世后，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宋倾城却能感觉到波涛暗涌，也许某一天，这种平静就会被打破。

    至于Joice，目前还在北京。

    宋倾城认为，现在这样，孩子养在慕家比在郁家合适。

    上午11点35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

    今天是周六，只上半天课。

    宋倾城拿了书包起身，开始整理东西，苏绵没像以往那样跟着其他同学那样急着去赶车，等到班上同学走得差不多，她凑到宋倾城跟前问：“倾城，你下午有事么？”

    “怎么了？”宋倾城抬头看苏绵。

    苏绵挠了挠耳根，有些不好意思：“下午我要去拍组照片，玲姐让我最好找个朋友过去，怕我到时候换衣服什么的，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本来我跟我发小约好的，结果她临时有事，不能陪我过去。”

    上回，苏绵提过她在给一本时尚杂志做平面模特。

    宋倾城想着自己下午没事，虽然她跟苏绵不算很亲近，但好歹做了一段时间同桌，平日里苏绵也挺照顾她，所以没拒绝苏绵，看了下腕表，然后说：“那我先跟我家里人打个电话。”

    苏绵抱着书包连连点头。

    这会儿，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倾城拿出手机打给老赵，老赵已经等在校门口，得知她要和同学出去，老赵考虑到她有孕在身，不是很放心，宋倾城说了那家杂志社的名字，又告诉老赵杂志社是在写字楼里，自己只是陪同学去拍照，经过她的再三保证，老赵才松口，不过坚持要送她们一程。

    这个要求宋倾城没有拒绝。

    走到校门口，苏绵看着那辆黑色锃亮的大奔，长声感慨：“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说着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车门。

    宋倾城看着她满眼新奇，没有觉得不悦，可能是因为感觉到苏绵的善意，夸赞的话里没有冷嘲暗讽的意思。

    苏绵瞧见老赵下车，立刻礼貌的喊了声‘伯伯好’。

    老赵笑着点头，看了看宋倾城。

    宋倾城出声向老赵介绍：“苏绵，我的同桌。”

    以往老赵给宋倾城送午饭，在教室门口见过苏绵几次，不过后来宋倾城认为这样太打眼，没再让老赵送上楼，而是自己去校门口拿，所以老赵只觉得苏绵眼熟，倒不知道这女同学叫什么。

    上车后，苏绵挨着宋倾城坐在后排，有些拘谨。

    老赵开着车，偶尔跟宋倾城搭话。

    说的无非是午饭怎么解决，下午几点回来，要不要去接她，还有告诉她，郁总今天傍晚就能从江城出差回来。

    郁庭川是昨天出差的。

    宋倾城点头道：“我晚点再跟他联系。”

    十二点左右，轿车停在杂志社附近的公交站牌边上。

    宋倾城和苏绵在一家拉面馆里解决了午饭。

    等面食上来的时候，苏绵边掰一次性筷子边跟宋倾城说话：“刚才我还在想，你要是选那种高档餐厅吃饭，AA制我肯定付不起，一路上我都想着怎么骗你说我不饿。”

    “以前我经常在这种小餐馆吃饭。”宋倾城拿起水壶，洗了洗两个人的杯子：“那时候我兼职，不认识工作的其他人，又不想在外面瞎晃，会买一瓶矿泉水，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啃面包，如果中午吃不完，可以留着晚上继续。”

    苏绵咂舌：“你家那么有钱你还兼职，让不让人活了？”

    “谁告诉你我家有钱的？”

    宋倾城微微笑着。

    “你家人不是开大奔就是开路虎，还不有钱？”苏绵喝了口水，仔细想一想，宋倾城自个儿确实没说过她家有钱，都是其他同学猜的，牙齿咬着水杯边缘，她把目光落在宋倾城左手腕间的DW表上。

    石英表盘，彩色的尼龙表带，衬得宋倾城肌肤越发白皙。

    当宋倾城低头翻菜单，苏绵瞧见她脖子上的深棕色项链绳，以前天气冷衣服穿得多，她没发现宋倾城有戴吊坠，出于好奇，开口问：“你也戴玉佩？我也有一块，不过在家里。”

    “跟玉佩差不多。”宋倾城莞尔。

    “金吊坠？”

    苏绵趴在桌边追问。

    宋倾城如实道：“一块花珀。”

    “能看看么？”

    宋倾城没有拿乔，把花珀从外套领口拿出来，苏绵用手摸了摸，感慨真漂亮，然后仰头问：“是在淘宝上买的么？”

    宋倾城刚在喝水，忍不住轻咳。

    苏绵叹气，捧着脸说：“好想买同款。”

    “……”宋倾城抿嘴乐起来。

    苏绵一脸不解。

    宋倾城没特意解释，瞧见老板端来两碗刀削面，她放下水杯，对方把碗放在桌上的时候，笑着跟人家道谢。

    下午两点钟，宋倾城陪着苏绵去杂志社。

    摄影棚也搭建在同层楼里。

    苏绵在试衣间换好衣服，排队由化妆师给她上妆，宋倾城拿着苏绵的衣服坐在旁边，怀孕后不好多玩手机，轮到苏绵化妆的时候，看还要蛮久，她起身去了外面过道上透气。

    杂志社墙壁上，到处可见明星模特的海报照片。

    宋倾城最后停步在一张海报前。

    海报上，模特看着身无寸缕，只有浓艳的油彩遮挡重点部位，给人很强的视觉冲突，却和香艳无关。

    艺术，超脱情、色的存在。

    宋倾城正看得百无聊赖，听到有人在她身后说了声‘嗨喽’，开始以为是别人在打招呼，直到又一声‘嗨喽’响起，她循声转头，发现对方是个三十几岁的外国男人，蓝色西装搭配白色九分裤，露出脚踝，柠檬黄的休闲皮鞋，脖子上打着圆点的咖啡色方巾，这幅骚、包的打扮一看就是时尚人士。

    见对方冲自己微笑，宋倾城确认这个男人就是在跟她打招呼，出于友好，她点头致意，浅浅的弯起唇角。

    刚准备收回视线，对方却朝她走过来。

    男人最后站定在离宋倾城半米远的地方，笑容很亲善，瞥见宋倾城搭在手臂上的衣服，用有些蹩脚的中文问：“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等宋倾城开口，对方又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你们中国古代画卷里的仕女？”

    “……”宋倾城有种被搭讪的错觉。

    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转身要回化妆间，对方却抬手拦了她一下，同时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LA的模特经纪人，有时间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瞥了眼名片，宋倾城没伸手接，只说：“不好意思，我还得给我朋友去送衣服。”

    说完，她径直走去化妆间。

    化妆间里，苏绵的妆容已经化得差不多。

    苏绵看见宋倾城回来，由着化妆师给她刷腮红，一边拿眼睛瞅着镜子，告诉在沙发坐下的宋倾城：“你的手机在书包里响了。”

    宋倾城听了，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郁庭川的来电。

    她没有回拨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

    ［刚刚有男人跟我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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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老男人不懂很正常

    收到短信的时候，郁庭川刚谈完合作项目送走客户，回到包厢里，坐下喝了口沏好的茶，手机就在裤袋里震动。

    看到信息内容，郁庭川扯起嘴角无声的笑，低头回了条短信：“搭讪是成年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学坏。”

    很快，对方回复道：“你才小孩子\（ｏ*ω*）？。”

    郁庭川瞧着最后的卖萌符号，复制过来发给她，又问：“这是什么？”

    “颜文字。”宋倾城回道：“老男人不懂很正常。”

    就像是刻意炫耀，她又发来一个颜文字：“（￣￣）。”

    许东推开包厢的门进来，瞧见郁庭川坐在那看手机，男人嘴边挂着浅笑，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他跟在郁庭川身边已经好几年，也就这半年间，留意到自家老总时不时拿着手机发短信，换做以前，有事都是电话联系，郁庭川会用手机看邮件，不过基本不回复，有些重要的邮件，也只是回‘已阅’或‘当面详谈’这等字眼。

    至于短信发给谁的，是不言而喻的事。

    年轻小女生，比起打电话，似乎都喜欢发信息。

    许东能感觉到郁庭川对那位宋小姐的迁就，像郁庭川这种浸浮在生意场上的商务人士，鲜少有这样耗费时间发短信的。

    之前许东进办公室给送文件，有瞄到搁在大班桌上的手机屏幕。

    是短信对话框的界面。

    现在的年轻人，相互联系都是用社交软件。

    最常见的就是微信和QQ。

    发短信，在年轻人里已经很罕见。

    所以许东觉得，郁总在迁就宋小姐的同时，宋小姐何尝没有配合郁总的意思？

    ……

    苏绵拍照的时候，宋倾城在摄影棚里找了个地方耐心坐等。

    摄影棚里，来回走动着不少工作人员。

    这组照片除了苏绵，还有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在候场，高高扎着马尾，面容姣好，眼妆精致。

    这时，摄影棚门口出现个女人。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视线往里面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倾城身上，火急火燎的说：“你出来一下。”

    “我？”宋倾城怀疑对方把她误认成了谁。

    女人点头，朝宋倾城招招手：“就是你，跟我去下2号摄影棚，有点事要你做。”

    宋倾城：“……”

    “别磨蹭呀，快点。”女人催促。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宋倾城开口提醒：“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女人愣了愣，随即走进来，对宋倾城说：“你不在这边工作也没事，你去帮我们试一下光线，回头我就按光替的工资给你结算，怎么样？”

    光替，指的是灯光替身，拍摄前负责帮模特明星走位。

    恰在这时，有道身影从门口走过，对方突然刹住脚步，扭头看向摄影棚里，冲着宋倾城旁边的女人道：“正找你，光替人呢？周琦半小时后就会过来，这位影后脾气不好，到时候看我们没把光线调好，谁知道会不会罢拍。”

    宋倾城听到‘周琦’的名字，拿起瓶子喝纯净水的动作一顿，会耳熟这个名字，是因为八卦媒体写过郁庭川跟周琦的新闻。

    女人应付完同事，转头看着宋倾城，打商量道：“也不让你干别的，你只要根据摄影师的指示站位，两百块轻轻松松入口袋，多好，你就当是帮我个忙，我们本来找好的光替，吃坏东西又拉又吐，所以才要临时找人。”

    说着，她双手合十朝宋倾城拜拜。

    “我要是把这事办砸，挨领导训是小CASE，就怕人家影后不高兴，到时候让咱们杂志开天窗。”

    宋倾城问女人：“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对，然后再换两套衣服。”

    事后宋倾城想起自己给人当光替，依旧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答应了别人，

    2号摄影棚里，所有人忙的顾首不顾尾。

    不同于苏绵所在摄影棚的轻松，这边是完全不同的快节奏，可能因为晚点过来拍照的是国内一线女明星。

    摄影师见到宋倾城，很满意：“比周琦高了几公分，不过差别不大，先去换衣服吧。”

    于是，宋倾城又被带去旁边的试衣间。

    色彩斑斓的时装挂在落地衣架上，有些胡乱搭在椅子上，不时有工作人员拿着东西进进出出。

    领着宋倾城过来的女员工，眼疾手快的选出一件白衬衫跟土黄的外套，催着宋倾城去穿上，宋倾城在更衣间里换上，扎着的发丝略乱，她干脆拿掉黑色皮筋套在腕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女员工瞧见宋倾城出来，转过头来，然后眼前一亮，那身土黄色的皮革系带套头衫搭配衬衫穿在宋倾城身上，柔美中又透出酷感，下面连着同色短裤，露出一双白皙长腿，脚上是她自己的那双白色板鞋。

    “漂亮！”女员工由衷的感叹。

    宋倾城看了眼镜子，确实算好看，这身衣服很别致。

    女员工说：“你穿的是高仿版，款式颜色什么都跟正版一样，你知道的，那些名人很挑剔，不喜欢穿别人套过的衣服。”

    “现在去试光？”宋倾城问。

    女员工点头，看了看宋倾城的板鞋：“鞋子应该没关系，这组照片是走休闲风。”

    宋倾城出现在拍摄场地，其他工作人员也各就各位，两旁的单灯大开，灯光助理负责打板，摄影师拿着单反相机开始找角度。

    过了会儿，闪光灯亮了一亮，宋倾城听到拍照的咔嚓声。

    她转头看过去――

    摄影师从相机后抬头，让助理把背景布换成白色，又让宋倾城把双手插在短裤的裤袋里，大拇指露在外面，手臂稍稍往后，左脚踮起，膝盖弯曲，右肩稍微往下倾，指点好这些，让助理拿了板在宋倾城旁边扇风，在及肩黑发飞扬的瞬间，按下快门捕捉住这一幕。

    “如果化了妆，效果会更好。”

    摄影师边看照片边说。

    宋倾城像木偶人被摆弄了一阵，开口问：“OK了么？”

    “再去换套衣服。”摄影师道。

    几分钟后，宋倾城再出现在背景布前，已经换好另一套衣服。

    蓝白条纹的衬衫时尚清新，与融合军装元素的深蓝色毛线衣搭配营造出视觉层次感，既时髦又帅气。

    有工作人员过来给她拨了拨头发。

    宋倾城又站了会儿位，期间摄影师试拍几张照片，确定没别的问题，她去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那个拉她来的女员工已经准备好信封，宋倾城也没虚伪的说不要，毕竟是她的劳动所得。

    走出试衣间，宋倾城打开信封，发现有三百块。

    比说好的多出一百。

    以为是对方错给了她钱，宋倾城折回去，在2号摄影棚找到对方。

    对方却说：“我们总编说你表现的好，所以多给一百。”

    宋倾城浅浅莞尔，把百元钞票放回信封里，不忘说谢谢，准备走的时候，女员工喊住她：“想不想看你刚拍的照片？”

    宋倾城回头，有些不明白。

    “刚才他们就在看你的照片，我们总编也有过来，效果很不错，你如果喜欢，跟摄影师的助理说一声，她应该会拷给你。”

    ……

    宋倾城回到1号摄影棚，苏绵正跟另一个女孩合拍照片。

    没过去打扰，宋倾城把书包搭在肩上，靠着门边等她们收工，想到自己拿来的那几张照片，她重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看，兴之所起，挑选自己穿着蓝色毛衣坐在吧台凳上的一张，通过彩信发给郁庭川。

    “新买的衣服？”他回。

    宋倾城敲字道：“不告诉你。”

    过去片刻，那边发来一条信息：“已上高铁，七点十分到南城，勿念。”

    宋倾城握着手机抿嘴，心里却涌起甜蜜。

    没多久，苏绵也拍完照片。

    得知宋倾城给人试光线赚了三百块，苏绵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我以前给人站位，一天才一百五，这差别待遇……好气哦！”

    宋倾城不禁笑：“那下楼请你喝星巴克。”

    离开杂志社，差不多傍晚五点。

    在旁边的星巴克里买了两杯饮品，宋倾城没跟苏绵吃晚饭，在公交站牌道别，顾及到自己怀孕，宋倾城没喝那杯拿铁，装进打包袋带上出租车。

    司机翻下‘空车’的提醒牌，问她去哪儿。

    宋倾城稍作思索，开口：“麻烦您送我去高铁站。”

    突然的，很想接郁老板回家。

    五点四十出头，出租车抵达高铁站的门口。

    宋倾城取过身旁的书包跟拿铁下车，然后在高铁站里的麦当劳寻了个位置坐下，不想玩手机，干脆拿出一模的试卷改错题打发时间。

    过去片刻，手机在书包里震了震。

    是沈彻发来的信息。

    他说：“快来把你老公家的宝贝侄女领走，赖在我这里半天了，怎么哄都不肯走，还问我做客服多少一个月，我看她病的不轻。”

    “郁菁又在你那里？”宋倾城问。

    沈彻发来个叹气的表情。

    宋倾城回复：“我在高铁站，晚点再去你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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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她是来找她女儿的

    “在高铁站干嘛？”

    沈彻讶异：“你不上课跑去外地了？”

    “没。”宋倾城两手捧着手机，拇指指腹在屏幕上点着：“来接人。”

    沈彻发来一张‘金馆长吃瓜’的图片：“接你家的大总裁？”

    宋倾城回了微笑的表情。

    “还真是――”沈彻发了个‘唉’：“不说了。”

    紧接着，对话框里出现一张图片，内容是――对方拒收你的消息，并卸载了微信。

    宋倾城浅浅笑了笑，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拿着水笔改错题。

    晚上6：50分，宋倾城给郁庭川发了条短信。

    她问：“现在到哪儿了？”

    “嘉林。”

    郁庭川很快回复。

    嘉林是南城旁边的三线城市。

    宋倾城回了个‘噢’，正想着怎么问出他把车放在停车场的东面还是西面，郁庭川又发来信息：“吃过晚饭了？”

    “等你一起。”宋倾城回道。

    怕被教育，她继续打字：“已经吃了点东西填肚子。”

    郁庭川难得没追究她不按时吃饭的‘毛病’，只在短信里说：“下了高铁，在西面的停车场取了车就回家。”

    宋倾城看着这条短信，有种‘瞌睡被送枕头’的感觉，立刻回了个‘ok’的emoji表情。

    然后收起手机，一边起身一边把试卷辅导书放回书包，随手拿上装着拿铁的纸袋，背起书包离开麦当劳。

    走到门口，外面刚好有人推门进来。

    宋倾城差点跟对方撞上。

    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立刻说了句‘不好意思’，宋倾城没有跟对方计较的意思，扯了下唇角：“没事。”

    说完，她就出去，径直走向铁路到达的地方。

    青年忍不住多瞧宋倾城的背影两眼，听到身后有人说‘让让’，这才回神退到一旁，再往外看去，已经找不到那个女孩，想到师母她们还等着，他收回目光走去柜台买东西。

    五六分钟后，青年拿了袋吃食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夜间，高铁站外依旧客流不断。

    青年打开驾驶车门，恰巧听到里面母女俩的谈话，师母轻柔的嗓音传来：“一模不是正式的高考，你缺考两科，是因为参加你堂姐的葬礼耽搁，不算什么挽回不了的过失。”

    “可是凉城他不这么认为。”

    女孩的声音委屈：“他说我是故意找理由不参加考试。”

    女人失笑，用手拍了拍女孩的手背：“你呀，还是要注意说话的方式，凉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能理解你。”

    “……他才没妈你说的那么好。”

    女孩不赞同的咕哝。

    女人还想说什么，瞥见回来的青年，眉眼柔和下来，对身边的女孩道：“不是说饿了么，东西你苏延哥帮你买来了，先吃点，其它事回头再说。”

    名叫苏延的青年上车，侧过身，递来外卖纸袋：“麦旋风没了，给你换了杯巧克力新地。”

    车后排的女孩，正是慕苒语。

    慕苒语撇嘴，接过外卖袋。

    只不过刚打开袋子，闻到那股薯条的味道，她就没了胃口，有些恶心，忍不住皱眉，还用手挡在口鼻处。

    “怎么啦？”女人注意到慕苒语的异样。

    慕苒语合上纸袋：“油腻，不想吃。”

    “那就不吃吧。”女人顺着慕苒语的话往下说：“让你苏延哥开车时注意点，看看路边有什么好点的餐厅，刚好我也有些饿了。”

    慕苒语嗯了一声，随后扭头，看着女人清婉的侧脸：“妈，爸爸还在给大伯那个朋友看病么？”

    “是呀，你爸走不开，得知你不舒服很担心，我看你弟弟这两天有好转，于是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买了高铁票过来看你。”

    女人说着，含笑的视线落在慕苒语小脸上：“不管你五岁还是十七岁，你永远是你爸爸最疼爱的女儿，接到你的电话，他早饭都没吃几口，还问我，你到底怎么不舒服了。”

    “那他还在电话里凶我。”慕苒语轻声嘟哝。

    “你爸也是希望你能跟凉城好好过日子。”

    “不想好好过日子的又不是我，他要是真疼我，应该打电话给季凉城，干嘛把气撒在我身上。”

    昨天吃过午饭，慕苒语嫌热买了杯冰淇淋，结果下午就肚子难受，还有呕吐的症状，她就直接回了家，季凉城不但不体谅她，还觉得她装病，为此甩脸色给她看。

    今早上看到季凉城板着脸，她心里憋屈，直接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去砸季凉城。

    季凉城扯开抱枕，连带把她整个人扯倒在地上。

    甚至，吼了她一句‘疯够了没有’！

    不顾她捂着肚子皱眉的样子，把筷子重重掷在餐桌上，拿了外套跟车钥匙直接出门。

    “反正回到国内以后，我就觉得他变了。”

    慕苒语说到这里，突然问：“妈，逸阳的身体怎么样了？”

    提及儿子，女人嘴边的笑淡了，说道：“还是老样子，你弟弟抵抗力太弱，昨天下午才把体温压下去。”

    她跟儿子是上周五回的国。

    谁曾想，下飞机的当晚，儿子就发高烧住进医院。

    一时间顾不上其它。

    想着生病的儿子，女人把头转向车窗那侧，灌进来的风吹乱她一池心绪，窗外的街景在倒退，二十年过去，再踏足这座城市，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保留着旧时的轮廓。

    这趟来南城，不仅仅是为了看慕苒语。

    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是来找女儿的。

    ……

    宋倾城走到西侧的检票出口，看了看腕表，差不多七点，她站去人少的边上，耐心的等着，不时往里面的扶手电梯看一眼。

    晚上7：11分，陆续有人乘着电梯下来。

    宋倾城靠着墙的身体站直，怕被人挤到推搡，没有走去闸机通道附近，只是伸着脖子张望。

    随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郁庭川乘电梯下楼，站在一众乘客中显眼，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行李袋上，刚从闸机通道出来，他就看见站在前方笑吟吟的宋倾城。

    宋倾城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外披了件毛衣开衫，下面是棉质的牛仔裤，裤管被她卷起，脚上是魔术贴的白色板鞋，整个人就像一朵春日里绽开的玉兰，干净姣好，也让被她注视着的人内心安定下来。

    郁庭川看到她朝自己小跑过来，张开空着的左手臂，把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孩顺势搂住。

    几秒后，郁庭川开腔说：“等了很久？”

    宋倾城见他不意外，觉得自己这个惊喜真是失败。

    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在车站等他。

    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在短信里提到停车方向，感情是在给她做友情提示，也难怪出差的其余人没跟着他们老总一块下来。

    宋倾城仰头问：“你是不是往家里打过电话？”

    郁庭川闻言，低头看她。

    男人的眼神深邃，又蕴藏着温情：“可能是跟你心有灵犀。”

    “……”摆明了胡说。

    宋倾城腹诽，其实没想到郁庭川会说这么一句，杀伤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大，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两天一夜未见，总觉得他的气场越发沉稳，特别是他这样看着自己，让她心里的依赖更重。

    这种依赖，就像一把小刷子在她心头挠啊挠，想牢牢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永远不会生厌。

    随后，两个人去停车场取车。

    一路上，宋倾城都紧紧牵着郁庭川的左手。

    看着男人背影，宋倾城想起外婆说过，她年纪小，降不住浸润在商场多年的男人。

    她六点多发短信问他到哪儿，郁庭川可能就有猜测，再往家里打一通电话，得知她还没到家，十有八、九就料准她在车站。

    自己在他的面前，想什么做什么都很难成为秘密。

    即便如此，宋倾城也没觉得任何不适，反而有种难言的踏实。

    这种感觉――

    好像自己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在后面兜着。

    坐进轿车里，宋倾城提到郁菁在沈彻那里的事，郁庭川刚把车倒出车位，又听到她说：“我答应过去一趟。”

    郁庭川转半圈方向盘，问她：“郁菁自己过去的？”

    宋倾城点头，据她所知是这样。

    这时，郁庭川的电话响。

    上车的时候，手机被郁庭川搁在仪表器上。

    宋倾城探身拿过来，是许东的电话，问郁庭川需不需要人开车，得知郁庭川他们已经离开，许东也就没其它事，挂了电话，郁庭川边看着前方路况边把手机递给宋倾城让她放好。

    宋倾城接过，发现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

    就是她下午发过去的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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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改错句）

    宋倾城默默给手机锁屏，假装没发现这个细节，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靠着座椅，嘴边带着欣然的弧度。

    过了会儿，她开口：“一模考成绩今天上午已经出来，我的总分是全校第三，全市一百多名。”

    郁庭川闻言，浮光掠影下，侧脸轮廓挂起笑容：“考得不错，想好要什么奖励没有？”

    宋倾城心里也笑，嘴上反问：“原来还申请奖励？”

    “打算要什么礼物？”

    郁庭川偏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温暖，让宋倾城感觉自己会被融化。

    毫无征兆的，想起他出差前晚的那场亲热。

    宋倾城怀孕以后，两个人也会亲热，但每次都很注意，她能感觉到郁庭川的小心，那种做的方式，不但没有纾解身体里的谷欠望，反而越做越难耐，越做越空虚，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几次，到后来都是自己像八爪鱼缠着他不放。

    郁庭川即便再动情都不会放纵，用手抚开她脸上发丝，压抑着呼吸，偶尔问她怎么样，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再难捱的时候，也只是把她抱起来，让彼此的身体挨着厮磨。

    越是习惯他给予的疼惜，越是觉得离不开。

    宋倾城缓缓把头靠去他肩膀，怀里还搂着书包：“那晚上回去交公粮，出一趟差，需要做例行检查。”

    郁庭川开着车，腾出右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嗓音低低的问：“想检查什么？”

    宋倾城道：“检查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吃。”

    “忙得团团转，哪有工夫想这些。”像是为消除她那点疑虑，郁庭川过了会儿又说：“男人在这种事上，不是想要就能要，有的时候，精神上的疲惫直接影响身体方面。”

    “精神压力大会导致不举是么？”宋倾城接话。

    郁庭川：“……”

    宋倾城把玩起他的手指：“要不你再请个秘书或助理，适当减轻工作量，难怪你前段时间都对我爱理不睬。”

    男人叹息，搂着她的力度加重：“瞎想什么。”

    宋倾城抬起头，亲了亲他削瘦的侧脸，又靠回去：“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听着她安抚的话语，郁庭川倒是觉得啼笑皆非，意识到自己提了个不太好的话题，只不过，见她用脸颊轻蹭自己肩头，心头跟着一软，终究没再开口，只是拥紧她有些单薄的身体。

    ……

    晚上7:48分，黑色路虎停在沈彻公寓的楼下。

    郁庭川等在车里，没有上去。

    路上，宋倾城接到沈彻的电话，沈彻问她郁庭川是不是也在，又隐晦的提了提，看到郁庭川这个叔叔，郁菁可能会生出叛逆的心理。

    所以到了这边，宋倾城只一个人上楼。

    等待之余，郁庭川点了支烟提神。

    中途接到一通电话。

    听完对方的交待，他说道：“暂时先这样，有问题你再打过来。”

    收了线，目光落在手机屏保上。

    手指间的香烟，雾白的烟丝袅袅，郁庭川用指腹抚过手机屏幕，照片上的女孩，乌黑的中长发发梢微卷，有着蓬松的美感，一脚踩在吧台凳的横档上，坐姿随意懒散，不知为何，竟让他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这样想着，倒也觉得好笑。

    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镜头，皮肤白皙，不化妆的五官，透着淡淡的明艳，不招人眼球，却又让人忍不住把视线投注在她身上。

    郁庭川仔细看着，然后打开手机相册，那里有宋倾城的另一张照片，是她上回在凤岭山上拍了发来的。

    如果说，穿校服的宋倾城，像一朵雏|菊,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安静生长，那么稍作打扮的宋倾城，就像是明艳的花苞，等待着绽放，换上高档礼服的她，犹如盛开到极致的蔷薇花，赏心悦目，足够令人难忘。

    不常带着她出入各种场合应酬，不是觉得她谈吐见识不够，郁庭川有自己的私心，已经足够引人瞩目，就想把她藏起来，只让自己欣赏养着。

    然而，再细心呵护的小鸟，也有羽翼渐丰的那天。

    终有一日，将展翅高飞向更远的天际。

    ……

    楼上，宋倾城敲开沈彻的公寓门，在门口就看见客厅里的郁菁，郁菁正蹲在茶几前，右手抓着鼠标，眼睛瞅着手提电脑的屏幕，不知道在捣弄着什么。

    沈彻往外瞟了眼，问宋倾城：“你家大老板呢？”

    “在楼下。”宋倾城说着，拿正眼看他：“其实是你不想见他吧，故意把责任推到郁菁身上？”

    “怎么可能……”

    沈彻干笑：“我是那种人么？”

    宋倾城没有脱鞋，因为公寓里实在算不上干净，沈彻边跟她说话边收拾东西，没多久，怀里就抱满衣服跟臭袜子：“开网店招的那个客服，我跟她商量了下，允许她在家办公……我一个人住，难免脏了些。”

    这时，郁菁也抬头瞧过来。

    看到宋倾城，她没生出抵触心理，还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放开鼠标站起身。

    宋倾城看了眼郁菁，又扭头看向沈彻，脸上神情，就像是刚发现郁菁在这里。

    不等沈彻解释，郁菁先开口：“我就是没地方去，随便走走。”

    “是这样，有人按门铃，家里的猫眼坏了，我直接开了门，然后就成你看到的这样。”

    沈彻不忘补充说明。

    宋倾城没理沈彻，看着郁菁说：“我过来看看跟沈彻合开的网店生意怎么样，你二叔今天刚出差回来，这会儿在楼下等着，我马上就得下去，你也跟我一块走吧，让你二叔送你回付家。”

    不提沈彻通风报信的那茬，是为了避免郁菁产生不好的情绪。

    沈彻在旁边说：“是呀，孤男寡女的，惹人闲话。”

    那语气，恨不得赶紧把人送走。

    郁菁没想在这里过夜，在宋倾城和沈彻聊完网店的事后，她就跟着宋倾城离开。

    在电梯里，郁菁幽幽的道：“我想找份工作。”

    宋倾城听了，转头看她。

    郁菁的情绪偏低，再度开口：“在家里，我整天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妈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待在医院，可是跟她面对面，连聊天的话题都找不到，我很怕不小心说错话。”说着，她抿了抿嘴角：“其实我想搬出来，不回郁家，也不去付家，就像你以前暑假那样在外面租房。”

    宋倾城问她：“你真想搬出来自己住？”

    “……”郁菁没接话。

    显然，态度没她想的坚决。

    宋倾城继续道：“自己一个人住，平日你得自己洗衣服，一日三餐要自己解决，每个月都要缴房租，还得考虑到独居的安全问题。”

    郁菁是郁庭川的侄女，爱屋及乌，宋倾城也想照顾好他的家人，特别是他在意的家人，即便这种想法对如今的她来说，有些不切实际。

    “你现在未满十八周岁，家里肯定不同意你独居，就算他们答应，你找房子的时候，那些房东也不会把房子租给你，如果你还是住在郁家或付家名下的房子里，那么，搬不搬出去都没有本质的差别。”

    宋倾城用委婉的话语帮郁菁分析着：“你想搬出来，不过是冲动之下的念头，等你冷静下来，你就不会这样认为，我在外面租房子，是因为在我叔叔家待不下去，一个人住，常常顾不上吃饭，说是自由，更多的是孤独，跟人合租，你得考虑合不合拍的问题，不然很容易发生矛盾。”

    郁菁突然说：“我舅舅跟外婆他们还不知道我爸妈的事。”

    “我妈带我回付家，只告诉他们郁家这边的房间要重新装修，没法住人，暂时不出国，是因为我爸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坐飞机。”

    付敏跟郁祁东夫妻间的事，宋倾城插不上嘴。

    说话间，电梯抵达一楼。

    宋倾城对郁菁道：“先出去吧。”

    郁菁没有动，嘴里说着：“这些日子，我妈都没说她打算怎么办，我不敢问，看到她依然每天去医院，我心里不舒服，我觉得爸爸背叛了妈妈，不该再得到我妈的照顾，可是我又不希望我妈真的不管我爸。”

    “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宋倾城说：“我妈丢下我再婚北上，那时候我觉得她狠心，却更希望她能回来看看我，可能是血缘关系的作祟，亲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下的。”

    郁菁第一次听宋倾城谈及自己的母亲，不由的扭头去看宋倾城，问出自己的困惑：“那她有没有回来看你？”

    “……没有。”宋倾城如实道。

    她顿了一顿，又开口：“她再婚后过得很好，如果带上我就是拖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释怀，即便她没在我身边，但我还有外公外婆。”说到这里，宋倾城的视线投在郁菁脸上：“除了你爸爸妈妈，你身边还有其他关心你的亲人，如果因为别人的过错来自暴自弃，以后你会发现，很不值得。”

    郁菁问：“倾城，你跟我二叔在一起，真的快乐么？”

    宋倾城大概猜到她为什么这样问，未等她回答，郁菁又问：“不是因为别无选择，所以只能将就着和我二叔在一起？”

    “不是将就。”不管郁菁信不信，宋倾城依旧往下说：“我当初选择你二叔，目的不单纯，这点以前告诉过你，后来……我也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两个字，在旁人面前提及，还是会羞辱出口。

    “他在年龄上比我大了一轮，我的学业又被各种事耽误，到现在才上高三，这样看着差距很大，可是跟他在一起，我不会觉得话可说。”

    宋倾城坦诚的道：“以前的经历让我面对谁都带着三分提防，可能有人觉得我精明小心，其实我是害怕，有些事在我心里留下阴影，没办法轻易的抹去，我很怕对谁敞开心扉后，对方会狠狠捅我一刀，与其被伤害，不如自始至终不付诸真心。”

    郁菁听着，微微咬了下唇角。

    “可是在你二叔面前，我不会这样。”宋倾城轻轻莞尔，转眼看着郁菁：“有时候我不经意的回头，会发现他正用纵容的眼神看着我，没有刻意，好像本来就该如此，让我忍不住想去信任他，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我。”

    “我爷爷那样，我爸爸也那样，你怕不怕我二叔以后也――”

    郁菁没再继续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

    郁林江有不少女人，孩子都生了那么多，结果真爱的只有郁承业的母亲，郁祁东深爱付敏，身体依旧出了轨，都说子肖父，郁祁东在情、爱方面，没有彻底遗传自己父亲，但跟慕清雨的纠缠，难免让人怀疑郁家的男人是不是天生就无法忠于婚姻。

    宋倾城没有骗她：“慕清雨跟我说那些的时候，我也怀疑，自己和你二叔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你二叔给我的感觉是不同的，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郁菁低声道：“如果我爸爸醒了，我妈会跟他商讨离婚的事，现在我爸还昏迷着，我妈不会抛下他不管。”

    “每个人对待感情婚姻的态度不一样，没有对跟错之分。”

    宋倾城用手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我不比你大多少，看待事情的观点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你妈妈跟你爸爸的事，说实话，我不知道能评论什么，不过，我能理解你妈妈的做法，她是个值得尊重的好女人。”

    闻言，郁菁的眼圈微红。

    宋倾城不想再耽搁，看着她说：“出去吧，别让你二叔等太久。”

    ……

    这一晚，郁菁回到付家已经快十点。

    付晋尧恰好在家。

    宋倾城没下车，郁庭川和付晋尧站在门口说话，她透过车窗看过去，男人叙旧聊天，免不了抽支烟，不过她很快注意到，郁庭川的手里夹着香烟，却没用打火机点燃。

    大概一刻钟，郁庭川跟付晋尧道别。

    回云溪路八号园的路上，郁庭川问她：“在沈彻那里，是不是跟郁菁说过什么？”

    “郁菁想搬出来独住，我就给她分析了下这样做的弊端，还有，她对她父母的事还是很介怀。”宋倾城说着，目光落向开车的男人：“怎么了？”

    郁庭川的眉眼有些舒展开来：“郁菁的舅舅说她看上去不像早上出门时那样沉闷，她现在这种年纪，大人不仔细留意，难保不会走上歪路。”

    说着，前面遇到红灯。

    他把车停下来，转头把视线投向宋倾城：“刚才没吃多少，饿不饿？”

    回付家前，他们先在餐厅吃了顿饭。

    宋倾城摸着自己肚子：“还好，回去蒸两包子当宵夜。”

    郁庭川一笑：“天天吃包子不腻？”

    “不腻。”

    宋倾城思索后开口：“其实炖银耳也行，就是比较麻烦。”

    郁庭川看着她的目光很温和：“今晚就吃这个，你先回楼上睡觉，我还有点公事，在客厅忙完，银耳差不多也炖好了。”

    闻言，宋倾城翘起嘴角：“那我也在客厅看会儿书。”

    ……

    与此同时，南城某处酒店。

    女人抱臂站在落地窗前，听到门铃声，她转身去开门，发现来人是苏延，自己丈夫带的学生，瞧见苏延手里的宵夜，她微蹙的眉头松开：“把苒语送回季家了？”

    苏延点头，跟着师母走进酒店：“小两口没事，您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看到苏延要留下宵夜，摆了摆手：“你拿回去吃吧，我没有胃口。”

    苏延刚要回房间，却被喊住。

    房间内安静好一会儿，女人开口：“苏延，明天你早点起来，开车送我去一趟陆家。”

    “好的。”苏延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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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人都死了，当然不在了（改错句）

    4月16日，是周日。

    郁庭川出差归来，这一天，他推掉所有应酬，安心在家陪着小妻子。

    上午九十点钟，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用过早餐，宋倾城就拿上书包去露天阳台。

    郁庭川把手机调成振动搁在书房，陪着妻子坐在二楼的藤椅上，长腿交叠，身上是休闲裤和衬衣开衫，宋倾城单手托腮做习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报纸，不时端起杯子品一口茶。

    偶尔，宋倾城会抬头看过去。

    察觉到她的注视，郁庭川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微笑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宋倾城说着，继续低头做题。

    用水笔写下方程式的同时，她的嘴边不禁扬起笑容。

    不同于此处温馨，另一处却是别样的情形。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香颂园，女人坐在车后排，看着外面绿茵浓重的路边树景，心情有些复杂，二十年前，她带着两岁的女儿离开南城，这里没有香颂园，如今确实是物是人非。

    今天早上，她让苏延开车去陆家以前的住宅。

    那里已经成了老城区。

    从前住在那的人家大多搬走，不少房子都转租他人，她下车询问良久，这才在一个开五金店的老板那里得知，陆家的生意做大后，十年前就搬去香颂园。

    对方说完，狐疑的看着她：“你是陆锡山的……”

    “他是我的朋友。”她微笑，话说得客气：“我很多年前移居国外，这趟难得回来，所以想见一见老朋友。”

    老板瞧她的姿态端庄，一看就是有钱人，也就实话实说：“年前的时候，陆锡山开车撞死人，还肇事逃逸，电视报纸都上了，不过他后来投案自首，被判了两年有期，这会儿应该在牢里。”

    “他们以前住这里，出事的时候，老邻居们还讨论过，哎，现在做生意不容易，陆家的公司这些年都在亏损，远没有表面风光。”

    闻言，她怔愣，显然没料到这样的结果。

    老板又说：“你去香颂园瞧瞧，不出意外，他老婆还住在那里。”

    “好。”回过神，她莞尔。

    离开的时候不忘道谢。

    轿车行驶在小区的林荫下，她看着一排排公寓楼，脑海里还想着老板那些话，她在国外这些年，有意无意不去探听国内的消息，儿子身体不好分去她大部分精力，还有个原因，不愿意再跟过去发生任何纠缠。

    上一回，她往余饶的家里打电话，还是在七八年前。

    接电话的是她母亲。

    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平淡，不等她开口，先说：“过几天，料理完你爸爸的七七，我就打算带着孩子去南城生活，你以后不用再打电话来了。”

    她握着手机，大脑里一片空白，良久才反应过来，听到自己问了句：“爸爸怎么了？”

    “你爸爸上个月没了。”母亲的情绪平静，只是叹气一声：“人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很正常，谁都有这一天。”

    她怔怔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母亲没有责骂她，只是说：“你既然去了国外，告诉你也赶不回来，就当是给你省两张机票钱，孩子我会照顾好，不用你再费心。”

    不等她再说话，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母亲跟孩子在陆家这里，其实是她自己的猜测。

    回国前，她不止一次往余饶的家里打电话，每回只听到提醒停机的女声，不知道老家其他亲戚的联系方式，又想到母亲说过，在孩子完成学业前，不打算再回余饶。

    她再婚的前几年，知道陆锡山偶尔还去余饶探望孩子。

    母亲带着孩子来南城，特别是在父亲过世后，不排除是陆锡山的建议。

    这样想着，宋莞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没多久，轿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苏延挂档熄火，扭头说：“师母，就是这里。”

    宋莞‘嗯’了一声，然后推开车门下去，细高跟鞋踩在地上，随后，整个人站在了轿车旁，她带着副香槟金色的墨镜，白色的九分裤，浅色的碎花雪纺衫，米色的长丝巾在风里轻轻曳动。

    她扎着低松的马尾，阳光映着深咖的发色，优雅大方，年龄上看不出已经四十出头。

    苏延也下了车，隔着车身问：“师母，要我去问问么？”

    “不用。”宋莞柔声开口。

    说着她转头，眼睛透过墨镜看向苏延：“你在车上等我，我问到事情就出来。”

    话落，径直走去陆家的大门前，伸手按了门铃。

    过去许久，有人来开门。

    看出对方是保姆，宋莞依旧很客气：“你好，请问这是不是陆锡山的家？”

    梁阿姨瞧见来的是个漂亮女人，先是愣了一愣，不认识对方：“你找我们先生有事？”

    “我刚回国，听说他出了点事，所以过来他家里看看。”

    宋莞往别墅投去一眼，随后又看着保姆说：“他的太太葛文娟在么，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些旧事想询问。”

    梁阿姨见对方进退有度，不像什么恶人，于是侧身让路，一边说：“那先进来吧，太太还在楼上睡觉，这些日子公司事多，她都没睡过安稳觉。”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自从先生出事，家里已经很久没来客人。”

    走进别墅，宋莞的脚步有片刻放缓。

    看着屋子里的陈设，不免想起自己在陆家的那段日子。

    算不上开心，更像是她不愿去回忆的污点。

    在客厅沙发坐下的时候，宋莞把视线投向电视机旁的相框上，除了陆锡山跟葛文娟，还有个长相标致的女孩，看着有十八\九岁。

    葛文娟有个女儿，宋莞是知道的。

    只不过，宋莞对这个女孩的记忆还停留在多年以前。

    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孩，很自然的，想到自己生下的那个女儿，算起来，应该已经二十三岁。

    当年，她把孩子从慕家送回余饶，因为父母不喜慕席南，她心里多少堵着一口气，在国内的那几年，不曾再回余饶一趟。

    后来出了国，更是没有机会再见那个孩子。

    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看过。

    其实现在，就算女儿站在她面前，宋莞承认，自己也认不出对方。

    她不爱那个孩子，自然能硬得起心肠，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只不过，这种想起只是一闪而过。

    多年以后，再来找这个女儿，她的心里不是没半点触动。

    没多久，梁阿姨下楼来。

    “太太已经醒了，很快下来。”

    宋莞点头，在梁阿姨泡来茶的时候，开口说谢谢。

    梁阿姨放下茶杯，想起自己没问客人姓什么，这会儿再提倒显得不礼貌，所以只说：“您先等会儿，我先去厨房忙。”

    葛文娟下来的时候，宋莞刚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

    楼梯拐弯处，葛文娟看到客厅里的女人，脚步硬生生停下来，以为是自己眼花，在对方抬头看来的刹那，她的脸色骤然难看，搭在楼道扶把上的手攥紧，望着宋莞那张脸，情绪跟着风起云涌。

    宋莞好像不知道自己带给葛文娟不小的冲击，站了起来，看着葛文娟说：“我今天过来就是问点事，问完就走。”

    葛文娟冷笑：“你要问事去牢里找陆锡山，看到你，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宋莞说：“我不跟你吵架，也没那份闲心再跟你争什么。”

    “你倒还是老样子，依旧恬不知耻。”葛文娟投过来的目光，似要把人戳穿，她勾起嘴角，笑容讽刺：“把别人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还能厚着脸皮上门，怎么，在国外过不下去，又打算来找你的老相好？”

    宋莞来这里，不是为了跟她做口舌之争，不顾葛文娟话里的冷嘲热讽，径直开口问：“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我母亲跟安琦在哪里？”

    “她们是你的家人，你跑来这里找，你这个女儿跟母亲倒当的称职。”

    “……我出国太多年，家里的电话早就停机。”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宋莞只能放低身段：“要不是联系不到她们，我不会来陆家，这趟回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找到安琦跟她外婆。”

    葛文娟讥笑：“亲妈死了大半年，你现在才来找，是不是晚了？”

    “……”宋莞看着葛文娟，脸色苍白如纸。

    葛文娟见她神态不对，终于有点畅快，边往下走边说：“去年你母亲的葬礼，陆锡山过去了，你母亲死的时候孤家寡人，我跟韵萱夫妇俩也去凑了人头，省得老人家走得太凄凉。”

    “怎么走的？”良久，宋莞回过神。

    她的目光锁着葛文娟，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十二月初。”葛文娟在沙发坐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瞅着宋莞突遭打击的模样，再度开口：“老太太这两年心脏不好，之前就吐了回血，好不容易救过来，结果回去余饶没两个月，人就没了。”

    宋莞的耳边嗡嗡，却依旧能听清葛文娟的话：“葬礼上，做法事的和尚问老人家什么时辰走的，愣是没人说得出来。”

    “那安琦呢？安琦在哪儿？”

    葛文娟听她一口一个‘安琦’，又见宋莞这样焦急，心中隐隐有猜测，别开眼的同时说道：“也死了，比你妈早死五年。”

    “不可能。”

    宋莞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那个孩子一向健康，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她是健康，健康到跑去吸白\粉。”葛文娟嗤笑一声：“还把余饶前任书记的儿子打成重伤，被判了刑，在牢里跟人斗殴，被人捅了好几刀，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她就躺在那里，连肠子都出来了。”

    闻言，宋莞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尽。

    葛文娟继续道：“都死了也好，也算了（liao）你一笔心事，你母亲住在南城的医院，每个月都要一大笔钱，你那个女儿也不省心，她们要是还在，你恐怕巴不得再逃得远远的。”

    “……”

    从陆家出来，宋莞看上去格外憔悴。

    苏延在车里瞧见，立刻下车，眼里流露出关心：“师母。”

    “没事。”宋莞强作淡定：“先回去吧。”

    坐进车里，耳边仿佛还有葛文娟最后那席话：“你女儿倒是继承你的好本事，不好好读书，小小年纪就去勾引那些生意场上的大老板，还流了个孩子，其实死了也好，如果活到现在，指不定还要怎么给我们添乱！”

    宋莞缓缓闭上眼，不愿去相信，但那些话还是烙进她脑子里。

    许久，她开口对苏延说：“现在去高铁站。”

    苏延抬眼看后视镜，有不解。

    “我要去趟余饶。”宋莞深吸口气，缓声道：“有些事我想亲自去证实。”

    苏延闻言，在前面的路口掉转了车头。

    ……

    宋莞抵达余饶，差不多下午三点。

    出高铁站，苏延拦了辆出租，等宋莞坐进去，他合上后排车门，自己坐在副驾驶室里。

    中途，看了眼后面脸色极差的宋莞。

    在苏延的印象里，师母一直都是柔美含笑的样子，特别是当她跟老师在一起，除了逸阳生病的时候，很少见师母露出这样失魂落魄的神情。

    二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桐梓巷的巷口。

    宋莞自己推开车门下去。

    走进巷子，她看到墙壁上写着红色的‘拆’字，心里的感觉越发不好，待她走到熟悉的家门口，发现掉漆的大门长年失修，有些倾歪，屋檐下挂着蜘蛛网，她上前叩门，无人应答，也没人来开门。

    “找人？”这时，有个中年女人经过。

    宋莞闻声回头，不是以前邻居，但她仍然客气点头：“对，这家人是不是不住这里了？”

    那女人却说：“人都死了，当然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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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有鱼尾纹，不过很有魅力（二更

    人都死了，这句话浇灭宋莞最后那点希望。

    她的神情怔忡，反应过来，拉住准备走的女人，问道：“我当年出国的时候，人明明没什么问题，怎么会都死了？”

    “七老八十的人去了不是很正常。”

    女人看着宋莞的样子，叹气：“说起来也挺可怜的，人走的时候，葬礼还是亲戚好友帮忙办的，家里也没个能主事的男人，也是运道不好，上个月墓园被强拆，两老口子的骨灰都没拿出来，这事差点就上了电视新闻。”

    宋莞怔怔，没料到还发生了这种事。

    苏延过来的时候，恰巧听见那个中年妇女说：“我听他家的亲戚讲过，其实有个女儿，就是结婚去了国外，挺不孝的，父母过世都没回来，只顾着自己潇洒快活去了。”

    “师母。”苏延借话打断对方。

    宋莞就像没听到对方说的不孝女是自己，又开口问：“那你知不知道她家那个叫陆安琦的孩子去了哪里？”

    女人摇头：“我住在这里一年多，没听过这个人。”

    “……”宋莞慢慢松手。

    前面的屋门口突然出现个青年，正是孟浩，冲着中年女人喊了声妈，也瞧见宋家门口的一男一女。

    “我就回去。”女人应下，随后离开宋家门口。

    孟母回到家里，被儿子问起那两人是谁。

    “估计是宋家的远方亲戚。”孟母边在水槽前洗手边说：“他们都不知道宋家老太太去世的事，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倒像是有钱人，刚还问我认不认识陆安琦，宋家哪有这号人。”

    孟浩说：“宋家不是还有人，倾城在南城，您告诉他们没有？”

    孟母听了一愣：“刚才被他们问懵，倒是忘了。”说着，甩了甩手上水珠：“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等她出去，宋家门前已经没人。

    ……

    回南城的高铁上，宋莞看了一路夜景，心不在焉，情绪明显不高。

    许久，她收回视线开口：“苏延，你说这像不像报应？”

    苏延坐在旁边，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宋莞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跟着你老师出国，这些年对家里的情况不闻不问，做到了铁石心肠，所以现在，老天跟我开了这么个大玩笑。”

    “全国有十几亿人，不会找不到合适逸阳的肾\源。”苏延顿了顿，又说：“其实，哪怕是直系亲属，也不一定就会匹配成功。”

    想到儿子的病情，宋莞说不出宽慰的话来。

    几年前，她跟丈夫就做过检查。

    可惜配对结果皆不理想。

    这晚，宋莞带着母亲女儿逝世的消息离开余饶，刚出南城的高铁站，接到儿子再次突发高烧的消息，不得已，连夜买了高铁票返回北京。

    也是同一晚，宋倾城被郁庭川带着去看了一场话剧。

    坐在影剧院里的观众，年龄保持在三十以上。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寥寥无几。

    宋倾城一直觉得，能坐下来静静观看两个小时话剧的人，就跟喜欢听演奏会的观众一样，应该是极具内涵的，不像在电影院里，看着无厘头的电影，偶尔全场哄堂大笑。

    坐在她左侧的，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一看就是那种知识分子。

    没多久全场关灯，一片漆黑下，只有舞台上亮如白昼。

    舞台上演的话剧是《哗变》，改编自作家赫尔曼*沃克的获奖，这些信息宋倾城是从手里的宣传册里看到的。

    二战尚未结束，近乎报废的“凯恩号”战舰在执行一次战斗任务的时候，在南太平洋海面上遭遇到强台风，舰长魁格和副舰长兼执行官玛瑞克就如何避免台风的问题发生严重分歧，因此爆发了美国海军历史上最为著名的一次哗变事件。

    整场话剧没有一个女性角色。

    两个多小时，两个场景，俨然一场法庭辩论。

    这种男人戏却没让宋倾城觉得无聊。

    正看得津津有味，她的右手被轻轻握住，观众席上光线晦暗，宋倾城仍然转头去看，然后勾起唇角，把视线重新投向舞台上。

    话剧结束后，依旧让人意犹未尽。

    从剧院离开的时候，宋倾城被郁庭川搂腰护着，走下台阶，听到其他人讨论话剧内容，宋倾城也转过头评价：“我以为话剧是枯燥的，没想到还不错，你是不是经常来看话剧？”

    “偶尔得空，刚好有场次，会过来看一看。”

    说着，郁庭川问她：“喜欢看话剧？”

    宋倾城点点头：“比电影有深度，不止我喜欢，宝宝肯定也喜欢。”说着，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低头问：“宝宝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听得一笑：“孩子现在能回答你？”

    “嗯，虽然他现在还不能说话，不过我们母子连心，它已经把观后感告诉我，说是很喜欢跟爸爸一起看话题。”

    见宋倾城讲的一本正经，郁庭川目光纵容，搭在她腰际的手收紧：“既然喜欢，那以后就跟爸爸妈妈多来几次。”

    宋倾城听着他说‘爸爸妈妈’，心里漾起甜蜜：“爸爸那么忙，以后老往剧院跑，公司怎么办？”

    “这就要问它的妈妈。”

    男人的叹息声中似有宠溺。

    宋倾城莞尔：“孩子的妈妈认为，为了攒奶粉钱，爸爸还是得好好工作，还有妈妈的学费，暂时也要靠爸爸来挣。”

    郁庭川低头看她，眼角眉梢都似挂着笑。

    随即，宋倾城抬起手，指尖摸了摸他的眼角：“有些鱼尾纹，不过很有魅力。”

    “不觉得老？”郁庭川握住她的手。

    “不会。”宋倾城眼底有笑：“特别有男人味，我很喜欢。”

    不管他怎么变，都是自己心上的那个人。

    曾经，她感觉每天都过得沧海桑田。

    可是现在，只要跟郁庭川在一起，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岁月静好。

    四月的倒数第三天，学校开了一场家长动员大会，尽管宋倾城希望赵师傅帮忙出席，真到那日，下午出现在教室里的却是另一个人。

    宋倾城坐在教学楼外的花坛边，想着堂堂恒远老总对她的家长会这样上心，还特意抽出时间赶过来，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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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来开家长会的郁庭川

    苏绵也坐在花坛边，随意伸着长腿，扭头跟宋倾城说：“本来还没发现，刚才看到你叔叔坐在我爸旁边，简直跟父子俩似的，也不是说长相，就是气质上，你叔叔显年轻。”

    闻言，宋倾城嘴边的弧度加深。

    “还有啊，刚才你叔叔走进教室里，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苏绵拼命找词形容着：“跟其他家长很不一样，就是那种老板的派头，特别明显。”

    宋倾城回道：“他在公司里，差不多总经理的级别。”

    “反正就是有钱人。”

    苏绵咂舌，随即话题一转：“对了，我上回拍照片的那期杂志已经出来。”

    她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杂志，递给宋倾城。

    宋倾城发现这期杂志的封面就是周琦，周琦身上穿的，就是那套深蓝色毛衣跟条纹衬衫，编成麻花辫的长发垂在身前，三十岁的周琦这样打扮，帅气中流露出几分成熟韵味。

    苏绵凑过来，评价道：“我个人觉得还是你穿这一身好看。”

    宋倾城做光替拍的那几张照片，苏绵已经在杂志社认识的姐姐那里看过，对方找她打听宋倾城，话里的意思，希望宋倾城兼职去给她们杂志社做模特。

    苏绵告诉对方，宋倾城要专心备考，暂时没有出去做兼职的打算，对方还失望的叹了口气。

    宋倾拿着杂志翻了几页，还没翻到苏绵的照片，先被一篇跨页采访吸引目光，因为她认出，接受采访的，是那日在杂志社跟她搭讪的外国人。

    这篇采访的标题是——模特经纪人：风光背后的付出。

    原以为对方是借职业名头勾搭女生的骗子，没想到真是模特经纪人。

    苏绵见宋倾城在看这篇采访，在旁边说：“这是杂志社特意请来的经纪人，我听玲姐说，这个威廉带出过几个有名气的模特，LA也是国际上比较知名的模特管理集团。”

    宋倾城静静听着，快速把采访浏览了一遍。

    采访的内容比较笼统，也比较官方化，可看性不强，无非是告诉读者，模特这行看着风光其实很辛苦，需要毅力才能坚持下来。

    看完后，宋倾城就把这页翻过去。

    下午四点左右，有班级开完家长会，家长陆陆续续走出教学楼。

    宋倾城起身去了趟楼上。

    她就读班级所在的那层楼，过道上没几个人，偶尔有老师发言的声音传来，走到教室的门口附近，宋倾城停下脚步，像是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讲台桌前，英语老师正在说话。

    宋倾城把视线投向教室后方，然后看见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男人。

    家长会进行两个小时，已然进入枯燥的阶段。

    原本还想着，郁庭川会不会拿了手机在会上发信息谈生意，结果真的瞧见了，发现他并没有开小差，耐心听着老师在说英语学习方面的注意点，只不过，他坐在那些穿着迥异的家长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苏绵说的，那股有钱人的铜臭味略浓。

    宋倾城没再走过去刷存在感，折返到拐角处的宣传窗前打发时间，刚刚站定就被路过的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班主任先是表扬她一通，然后帮她分析一模考中的不足之处。

    比起班上的第一名跟第二名，转校来的宋倾城，让老师更加不放心，怕她临场发挥出现失误。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

    “如果发挥正常，以你一模的成绩，考上南城大学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班主任看了看一模考的成绩单，说完考试的事，又问宋倾城：“今天来开家长会的是你叔叔？”

    “是我的家人。”宋倾城回答。

    班主任没留意到她偷换概念的答案，只点点头：“家长会结束，让你叔叔来趟办公室，关于你学习上的问题，我跟他简单聊一聊。”

    宋倾城刚走出办公室，经过楼梯口遇到跟其他老师走在一起的季凉城，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季凉城是代表元维来三中探讨高三学生的地理备考方案的。

    瞧见宋倾城，季凉城不算太惊讶。

    一模考成绩出来后，他就发现宋倾城在三中上学。

    凭郁庭川在南城的金钱地位，别说是把宋倾城塞进三中，只要他想，让宋倾城去读南城中学跟春光中学都不是难事。

    季凉城记起在年初的教研会上，有教师提到三中要扩建宿舍楼跟实验楼，也提到不用教育局拨款，还有教师打趣，看来三中也跟元维一样，不知道收了哪家土豪的孩子，连带着附赠一大笔教育投资金，难怪三中校长最近在外面总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现在想来，那个散财的土豪就是郁庭川。

    宋倾城过往的经历，季凉城大概知道一些，如果背后没关系，公立学校确实不敢收这样的学生。

    就像几年前，陆锡山跑断腿，也只能把宋倾城塞到元维。

    季凉城看过宋倾城一模考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名次，保持这种水准直到高考，被南城大学录取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被录取的前提，是郁庭川肯在南城大学砸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财。

    现在社会，公平的很现实。

    一个有案底的学生，哪怕是高考状元，调看过档案后，高等学府录取的时候会斟酌再三，为了不毁‘百年清誉’，最后往往把人拒之门外。

    宋倾城没停下和季凉城打招呼，径直走去教室。

    这会儿，家长会已经结束。

    走到教室的窗前，宋倾城就瞧见英语老师被几个家长围着在问情况，扭头朝后排瞅去，郁庭川已经不在位置上，她正想着下楼找人，转了身就瞧见郁庭川拿着手机走过来。

    很显然，他去接了电话。

    郁庭川看到她，眉头微微松展：“刚才去哪儿了？”

    “办公室。”宋倾城站定在他的身边：“班主任把我叫过去，给我分析了下成绩，还想跟你谈一谈。”

    闻言，郁庭川收起手机，然后去了趟办公室。

    班主任见着郁庭川，表现的相当客气，起身握手后主动给泡了茶，又拖过椅子让郁庭川坐，之后大致讲了讲宋倾城的情况。

    宋倾城本人没有回避，听到班主任夸赞她聪明反应快，当着郁庭川的面，她多少感觉不好意思。

    郁庭川听了，倒是从善如流的开腔：“她素来聪慧，不需要家里操心什么。”

    “……”宋倾城微微抿起嘴角。

    晚些时候，从教学楼出来，郁庭川难得教育她：“成绩好要保持，不可骄傲自满，接下来一个多月才是最辛苦的时段。”

    宋倾城走下台阶，回过身看着他，往后微微退了半步：“我哪有骄傲自满，事实上我一直虚心好学，刚才班主任就是这么说的，宋倾城同学，学习刻苦，乐于助人，你不还点头附和了。”

    郁庭川两手抄着裤袋，放缓步伐直至驻足，视线落在她身上，面带笑容：“现在这样，小尾巴还没有翘到天上？”

    “哪有。”宋倾城矢口否认。

    “……那就没有吧。”

    （*/ω╲*）

    随后，两个人走去停车的地方。

    一路上，宋倾城没敢跟郁庭川太亲近，怕被人瞧出端倪，周围行人是不多，却难保那些楼里不会有眼睛往外看。

    宋倾城始终跟郁庭川保持一两步的距离，默契跟在他身后。

    绕过体育馆，已经看不到后方的教学楼跟宿舍楼。

    郁庭川的脚步没停，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西裤口袋，伸到背后，即便没有言语的暗示，宋倾城却懂了他的意思，确定四下没人，不动声色地上前，牢牢握住男人温暖的大手。

    感觉到他的回握，迎着夕阳的余晖，宋倾城抿嘴浅笑。

    季凉城刚发动好车子，抬起头，视线注意到不远处，西装挺括的男人牵了女孩的手踱步往前走。

    这一幕，竟没让他感到违和。

    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早过而立之年的郁庭川，这样陪人漫步，着实不像他的行事做派，多了几分闲惬，少了几分严肃，就连旁观者的心情也被隐隐感染。

    五月中旬，宋倾城有了显怀的迹象。

    比起同月份的其她孕妇，她的肚子不算大，身形变化细微，穿上宽松的衣衫，看不出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

    也是在这几天，医院那边下达了郁老的病危通知书。

    周末，宋倾城随郁庭川去医院探望老人家。

    这段日子，郁老的神智偶尔不清。

    宋倾城腹中有孩子，不宜长时间待在重症病房里，郁庭川在床前陪老人家的时候，嘱咐她先去外面散会步。

    这日来医院的郁家人不少，可能都知道郁老的身体状况，不敢再怠慢。

    从住院部出来，宋倾城坐去假山旁的长椅。

    没多久，有人在她耳边打响指。

    宋倾城闻声转过头。

    郁承业双手插袋，站在长椅后冲她咧嘴，那头橘黄色头发已经被他染回来，就是一脸笑容，依旧不像个会改头换面的好人。

    不想理会他，宋倾城起身就走。

    “别走啊！”郁承业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宋倾城皱眉看他。

    郁承业却说：“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二哥在楼上，上回他差点把我打成脑震荡，现在我见他都得避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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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明天早上起来帮老公刮胡子（捉虫）

    郁庭川打过郁承业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件事宋倾城并不知情。

    听郁承业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近段时间被打的。

    郁承业舔着牙关，一边观察宋倾城，判断出她是真的不知道，一屁股在长椅坐下，翘着二郎腿提醒：“就是三月上旬的事。”

    说着，他拿余光瞥了眼宋倾城：“那次你家里长辈的坟被拆，我二哥回国，直接上恒远总部，在会议室里逮着我就打，当着那么多高管，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闹得我现在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墓园被强拆的事，宋倾城以为只跟慕清雨有关，没想到郁承业也趟了这趟浑水。

    更没想到，郁庭川为此动手揍过郁承业。

    宋倾城想起自己那日退烧醒来，发现郁庭川的右手骨节处有破皮，他说是飞机上被洗手间的门夹到，现在看来，是动手时候蹭破的。

    “其实我挺冤枉的。”郁承业叹气，抬头瞅着宋倾城：“我哪知道你外公外婆葬在那里，也算见识了女人的恐怖，一言不合就掘人祖坟，事后我打电话质问慕清雨，她说我就是个拉线的，她是投资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管不着，你说气不气人？”

    宋倾城听着，心里却不把这些话当真。

    虽然她跟郁承业没见过几回，但上次在郁庭川的办公室，郁承业对她出言不逊，还拽着她的手戏弄，怎么看都是滑头性格，就算墓园的事跟他有关，他现在肯定也撇的一干二净。

    况且――

    慕清雨人已经不在。

    宋倾城没想再把一个死人拉出来评头论足。

    “不相信我说的？”郁承业反问。

    “信跟不信，有差别么？”

    宋倾城说完这句话，没打算再理他。

    “当然有区别，这里面区别大着呢！”郁承业边说边拦在宋倾城面前，嬉皮笑脸的说：“你相信了，我二哥自然也就信了，他信了，不会再去余饶搞个跑马场。”

    宋倾城问：“什么跑马场？”

    “恒远之前就打算在余饶建个大的工程项目，包括小区跟购物广场，结果我二哥月中旬让他手底下那个梁竟在会议上提出再投资建设跑马场，类似于那种风景庄园，和主题公园算是同类娱乐设施。”

    “……”宋倾城知道余饶会建主题公园，本来葬着外公外婆的那片墓园拆迁，就是因为这个公园。

    郁承业见宋倾城不表态，只好说：“那个主题公园我有投资，我挣个钱也不容易，还跑去日本拉人投资，哪知道会坑在女人手里，一旦跑马场建成，绝对会分走主题公园的已有或潜在客流，到时候别说盈利，就连回本都难。”

    “所以呢？”宋倾城不答只问。

    郁承业：“……”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跟我说这些也是白说，如果有问题，你可以直接找你二哥谈。”

    宋倾城走之前，又看着郁承业说：“恒远这么大的集团，有不少股东，你二哥他做任何决定，肯定是顾及到大多数人的利益，如果他的提议不好，方案书在董事会上就通不过，有些话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但你这样，把自己的私利放在第一位，就连我这种门外汉都看不过去。”

    郁承业嗤笑，随即道：“说的好像我二哥不谋私利，他要是一心为恒远，手里那几家小公司跟基金会哪儿来的？”

    宋倾城打断了他：“一个人有多少能力，拥有相应的财富不奇怪，与其在这里说人是非，不如回家好好反省自己，只有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更好的进步不是么？”

    郁承业：“这话你现在说给我二哥听更合适。”

    不等宋倾城开口反驳，郁承业继续道：“我二哥老想着造车，原先董事局里有好几个董事被他说动，我爸也不像以前那样极力反对，不过最近，有家以视频产业起家的企业搞造车项目已经触礁，哪里是契机，摆明是个黑洞，有这么个前车之鉴，已经有董事向我二哥提出质疑，指不定哪天那个汽车产业园的项目又要被搁置。”

    宋倾城闻言，微微的怔愣。

    公司的事郁庭川很少跟她提及，她自己又在上学，所以，并不了解他在董事会上遭到刁难的情况。

    “这么来看，你对我二哥的关心不够啊。”

    郁承业啧了一声，往后靠着长椅：“有个李董一向跟我二哥走得近，不过最近，我看这风向不对头，就连我爸都瞧出来，李董不再像以前那么支持我二哥，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宋倾城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让你多了解我二哥，不好么？”

    “……”

    宋倾城不信他这么好心，没在假山前久留，转身刚要走，身后响起郁承业的声音：“那个李董，我大哥在的时候，一旦涉及表决问题，通常都站我大哥那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一次，郁承业没再阻拦宋倾城离开。

    目送宋倾城的背影，郁承业想着自己最近的憋屈，刚刚也算是小小的出了口恶气。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不够磊落。

    斗不过自家二哥，给他在意的女人添点堵，难免小人了点。

    ……

    走进电梯，宋倾城还在想郁承业说那番话的用意。

    没涉足商场谈过生意，但也听出来，有董事突然不支持郁庭川，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宋倾城回到楼上，在过道里遇到出来的付敏。

    “回来啦？”付敏看见她，眉眼亲和。

    比起三月末的时候，付敏看上去更纤瘦，说话越发的温柔，但宋倾城在这份温柔里察觉到些许沉默，哪怕付敏唇边会挂起微笑，却不同于以往，这种差别被宋倾城看在眼里。

    慕清雨的事后，宋倾城心想，大嫂终究是落下了心结。

    如果付敏真的不介怀，不会至今仍住在付家。

    四月底，郁菁回了元维重新上学。

    从这点上来看，最起码近半年，付敏不会再带着丈夫出国治疗。

    “庭川还在里面陪老人家，明蓉明惠她们也来了。”付敏交待：“你进去吧，今天小菁学校不上课，我先回趟付家看看，要是小菁没别的事，晚上我带她过来医院。”

    付敏离开后，宋倾城推开病房门进去。

    病房里，异常的安静。

    宋倾城刚进去就瞧见郁明惠，对方歪坐在沙发上打哈欠，倒像是没睡醒，郁菁的四姑郁宁娴抱着儿子坐在旁边，郁庭川则还陪在病床前，郁明蓉则坐在另一侧给老人捏着冰凉的手。

    郁老的面色蜡黄，戴着氧气管，已经是大气进小气出，闭着眼睛，让人分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陷入昏迷当中。

    宋倾城看着郁老这样，难免想到去世的外婆。

    过了会儿，郁明蓉起身去洗手间接水，打算给老人家擦一擦手。

    宋倾城进去帮忙。

    放水的时候，郁明蓉把视线停在宋倾城的小腹处，宋倾城穿着宽松的棉布衬衫，瞧不出肚子大小，她问的关心：“这胎也四个月了，老二有没有带你去做过检查？”

    “有。”宋倾城如实点头：“上星期去拍过片，医生说暂时没发现问题，宝宝比较健康。”

    “我能感觉到老二对这个孩子的在意。”

    郁明蓉微微笑：“刚才我过来，见他在，问起你的情况，我自己生过孩子，孕期里男人对你关不关心，我多多少少瞧得出来。”

    宋倾城摸着肚子，淡淡莞尔：“我知道的。”

    说着，郁明蓉叹了口气：“老人家的情况不太好，医生刚刚来过，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应该就是这几天。”

    “医生没办法？”宋倾城问。

    “不管是谁，年纪大都会有这么一天。”郁明蓉关上水龙头：“现在这样，也算寿终正寝，其实老人家方才醒过，和老二说了几句话，神智不是很清楚，后来药性上来，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傍晚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向郁庭川问起郁老的具体情况。

    想到老人病重，心情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郁庭川的说辞跟郁明蓉的相差无几。

    老人家已经九十几岁，生老病死，人之常态，所以，在这个年龄离开并不突然，这两年，郁老的身体健康反反复复，家里其他人早就有了准备。

    晚饭后，郁庭川给慕家那边打了通电话。

    这几个月里，Joice待在北京，郁庭川偶尔会打电话跟慕晏青这个大舅子联系，询问Joice在慕家的情况，有的时候也会跟孩子视频。

    即便不是亲生父子，这么些年过去，郁庭川担下孩子的那声‘爸爸’，如今慕清雨离世，哪怕这个孩子的身世尴尬，也没有刻意的疏离，特别是宋倾城怀孕以后，郁庭川看见其他孩子，较之以往更具耐心。

    如果郁老的情况真不好，按照南城本地的习俗，作为曾孙的Joice必须参加丧礼。

    睡觉前，郁庭川放了盆热水给宋倾城泡脚。

    上星期的半夜，宋倾城的脚突然抽筋，巩阿姨跟余嫂都说是孕妇缺钙引起的，郁庭川打电话问过江迟，然后每晚睡前都让她泡脚舒缓疲劳。

    宋倾城刚把脚放进水盆里，郁庭川就撸起衬衫袖口，半蹲在一旁，男人的大手跟着浸入水中，随后握着她的白皙脚丫，开始帮她洗脚。

    “……”宋倾城坐在床畔，双手搭着床沿。

    看着他用拇指腹抚过自己的脚背，宋倾城的心境平和，撇开享受这点，更多的是动容，动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视线一遍遍描摹他低着的五官，尔后，嘴角微微扬起。

    郁庭川问：“在外面一天，脚底板酸不酸？”

    “还好。”她轻声道。

    “真的不酸？”他又问了一遍。

    宋倾城嗯一声，这几日都是郁庭川帮她洗的脚，开始她觉得别扭，想要自己洗，他却没让，理由很简单，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到腹中孩子，孕妇不适宜长时间弯腰俯身。

    片刻后，宋倾城开口：“最近公司是不是很忙？”

    “怎么这样问？”

    “……就是有这种感觉。”

    郁庭川抬头，看着她神态扭捏，似笑非笑的问道：“突然关心起公司的事，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宋倾城的视线对上他眼睛：“我关心你不行么？”

    “行。”郁庭川笑了，继续帮她洗着脚：“只要不思虑过度，进而影响自己的健康。”

    “我健康得很，宝宝也是。”

    宋倾城又把话题转到他的工作上：“那个汽车产业园怎么样了？都快大半年，那些董事还没有答应么？”

    “有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郁庭川拿过毛巾，替她擦干脚上的水珠，一边开腔：“董事们有自己的利益考虑，汽车产业园的项目，机遇跟风险并存，不是每个人都跟你老公一样有冒险精神。”

    说着，他再度抬头，灯光下，男人的眉眼尤为深邃。

    看在宋倾城眼里，也是格外的迷人。

    她忍不住伸手，手指碰到郁庭川冒青的下巴，感慨的道：“该剃胡渣了，有些扎手。”

    郁庭川顺着她的动作，用潮湿的大手握住她手腕，温柔的摩挲着：“明天早上起来帮老公刮胡子。”

    宋倾城闻言，缓缓勾起嘴角：“好啊。”

    这一声，应得不负责任。

    郁庭川眼里却满满是温情，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现在先去给剃须刀充上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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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你这样看着更有男人味

    宋倾城以为郁庭川是跟她说着玩，谁曾想，隔日早上，郁庭川真的叫了她给自己剃胡渣。

    “要是弄出血怎么办？”

    没这方面经验，生怕刮到他脸上皮肤。

    郁庭川把剃须刀塞到她手里：“电动的怕什么，就算真刮伤也无碍。”

    “刮伤留疤就完了。”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没那么在乎外表。”郁庭川搂着她，话里有抚慰她的意思：“小伤口结痂，过几天就能愈合，没你想的严重。”

    宋倾城听了，低头用拇指推上电动剃须刀的电源键，整个洗手间里，是剃须刀嗡嗡嗡的响声。

    然后，她重新望向郁庭川：“那我真剃啦？”

    郁庭川已是默许的态度。

    宋倾城第一次拿着剃须刀帮男人剃胡茬，难免笨手笨脚，即便郁庭川说随她怎么剃，她心里还是有顾虑，不敢太随便，今天是周一，他还得去公司，自己要是让他破相，想想都觉得有些尴尬。

    剃须刀的刀面接触到男人下颌，宋倾城抿紧嘴唇，视线一转不转的盯着，到后来，忍不住抬起左手捧住男人的脸。

    郁庭川看着她这副严肃样，目光温善，握在她腰上的大手扣紧：“有这么恐怖？神经紧绷成这样。”

    “……还不是怕弄伤你。”宋倾城目不转睛。

    说是剃胡茬，剃了五六分钟，也只是在装模作样。

    快七点的时候，郁庭川终于放过她。

    把剃须刀还回去之前，宋倾城看了看刀面，还是有剃下来一些胡茬，她已经摸索到用剃须刀的门道，要不是赶时间，大可以慢条斯理地帮郁庭川把冒青的下巴剃干净。

    “其实，下巴有些胡渣挺好的。”宋倾城出去前忽然道：“你这样看着更有男人味。”

    说完，顾自己离开洗手间。

    郁庭川瞅着她的背影，倒是失笑，随后拿起剃须刀重新给自己刮胡茬。

    这天出门，宋倾城不免多打量郁庭川几眼。

    其实是打量他下巴。

    郁庭川有所察觉，发动了引擎问她：“在看什么？”

    “看帅哥。”宋倾城的目光专注：“也看自己一半的劳动成果。”

    “还知道自己半路撂了担子。”

    “一回生两回熟，以后就不会这样。”

    郁庭川的嘴边噙起笑意：“看来得专门买把剃须刀给你做练习用。”

    闻言，宋倾城也勾起唇角。

    这份好心情，却没能维持一整天。

    下午时候，宋倾城趁着课间看了看手机，发现有新短信，是郁庭川在3点02分发来的，也就是十几分钟前，短信内容简洁，只说郁老的情况不好，他从公司过来学校，接了她一块去医院。

    宋倾城到办公室向班主任请假。

    得知她家里长辈病危，班主任没有不放人。

    郁庭川到学校差不多三点半。

    傍晚四点左右，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走进老人家的病房，除去郁林江，郁家其他堂亲表亲的长者也来了不少，郁林江的其他子女都在场，还有医生戴着听诊器在为郁老检查身体。

    这个时候，再做这些检查也只是走走形式。

    宋倾城感觉到凝重的气氛，不知道能说什么，郁庭川已经走到床边，低声向医生询问情况。

    房间里，只有轻微的交谈声。

    站在床尾附近，宋倾城的余光不经意瞥向洗手间门旁，瞧见郁承业正拿了瓣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洋葱，偷偷往眼角位置擦。

    对方好像留意到什么，朝宋倾城这边看过来。

    郁承业对上宋倾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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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Joice名义上是郁庭川的孩子（改错字）

    宋倾城瞧了郁承业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病床这边，郁庭川已经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在郁家，如今除了郁林江，能主事的就是郁庭川，名义上不是长子，实际地位却早就相差无二。

    郁老半睁着眼睛，好像有清醒，又好像没有，郁林江正站在沙发墙角跟人说话，不时点头，面色略显沉重。

    这样的场景，让人提不起兴致来谈笑。

    恰在这时，宋倾城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她转头，发现是郁菁。

    郁菁的眼圈泛红，应该有哭过。

    宋倾城和郁菁去了外面，掩上病房门，郁菁开口：“我太爷爷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

    “医生说的？”

    郁菁点头。

    这半年以来，她太爷爷都住在医院，哪怕没有谁摆在明面上说，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太爷爷真要走了，她心里还是很难受，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让她露不出一个笑容来。

    傍晚，宋倾城先被郁庭川送回云溪路八号园。

    用了晚饭，郁庭川又去医院。

    宋倾城看着他穿鞋：“我真的不用去了？”

    “不用。”郁庭川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嘱咐她：“看会儿书就早点休息，在家照顾好自己，医院那边要是有别的情况，我再回来接你。”

    宋倾城点头：“那你小心开车。”

    夜里，宋倾城洗漱完上床，却有些失眠，分不清是惦记郁庭川还是担心快不行的郁老。

    她跟郁老的相处不多，感情自然算不上多深，唯一一次跟老人聊天，已经是在大半年前，郁庭川把她带回郁家，老人家说郁庭川老牛吃嫩草，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滑稽，却没了想笑的冲动。

    至于郁庭川，对这个爷爷的感情应该是不一样的。

    宋倾城记得其他人跟她讲过的事，郁庭川以前被郁老带在身边养过几年，当郁庭川守在病床前，虽然没有说什么掏心掏肺的话，流露出的关心，她都有看在眼里。

    晚上11点多，楼下传来开门的动静。

    宋倾城还没睡着，下了床出去，发现来的是老赵。

    老赵见她自己起来了，也就没再上楼，然后告诉她，郁老刚没了，郁总在医院走不开，打电话给他，让他来叫醒太太并把人送去医院。

    大半夜，听到这样的消息，宋倾城感觉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宋倾城被老赵送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住院部附近，停了十几辆轿车。

    这些轿车，傍晚她离开的时候并没见到，其中还有两三辆奥迪车，老赵边停车边告诉她，从车型跟牌照来看，应该是省里或市里某些领导的座驾，郁老当年位及部长，在南城任职的领导收到消息赶过来并不奇怪。

    下车后，宋倾城直接上楼。

    从电梯出来，看到走廊里满满都是人。

    隐隐有哭声从病房里传出来。

    宋倾城顾虑到自己有身孕，没往人群里挤，刚想给郁庭川打电话，抬头就看到他跟个中年男人出来，两人说着话，然后站定在病房外面，有个秘书样的男人立刻上前。

    “那是南城的书记。”老赵为她解释。

    宋倾城不怎么了解时政，因为陆家的关系，认识南城好些老板，政圈的人却没见过几个，更别说是南城的一把手。

    送走书记，郁庭川的视线忽然投向这边。

    见他看到了自己，宋倾城走过去。

    几乎是本能的，拉住他的手。

    注意到郁庭川眼里的血丝，还有熬夜后更深的双眼皮，宋倾城不可能不心疼，但也知道，为过世的祖父安排后事，是他这个孙子该做的，所以没说不合时宜的话，只是开口问：“我现在这样，可以进去见老人家么？”

    经历过外婆那场丧事，宋倾城有所了解，按照余饶的传统习俗，孕妇是不能参加葬礼的。

    至于南城这边，她不清楚。

    郁庭川攥着她的手指，温声开腔：“无碍，进去吧。”

    “好。”宋倾城点头。

    这会儿的病房里，付敏和郁明蓉站在人群里，用手捂着口鼻，眼圈湿红，郁林江坐在床前，脸上有流过泪的迹象，房间内的各种仪器已经关掉，老人家则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

    郁老的出殡日，定在5月18号，四月廿三。

    期间三天，子女需为亡者守灵。

    老人家只有郁林江一个独子，没有女儿，哭灵只能由孙女来代替，郁祁东这个长子嫡孙不在，很多事自然就落在郁庭川的身上。

    宋倾城怀有身孕，又有付敏这个长孙媳在，很多事不用她来做，也没被要求为逝者守三天三夜。

    老人过世，在15号晚上。

    隔日，Joice就被慕谷玥亲自送回南城。

    宋倾城见到Joice，已经是傍晚，凌晨回家休息后，碍于高考临近，她跟郁菁白天去学校上课，傍晚才过来殡仪馆。

    踏进殡仪馆，宋倾城就瞧见Joice坐在过道上。

    孩子身上穿的很素净，头发也刚剪过，比起上回见面，整个人就像嫩苗抽发新芽高了些，不过也瘦了不少，过道里偶尔有人来回，却无人顾到这个孩子，Joice没觉得不高兴，乖巧的自己待着。

    忽然，孩子侧头看见了单肩挎书包的宋倾城。

    宋倾城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问他：“怎么自己坐在这里，大人呢？”

    “有爷爷伯伯来了，爸爸要招待他们。”Joice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IPAD平板，打字告诉宋倾城：“外婆和爷爷有话要讲，让我等着她。”

    宋倾城感觉到，Joice变得更懂事。

    慕清雨走得太过突然，最伤心的除了父母，应该就是这个和她血肉相连的孩子。

    拉开书包，宋倾城拿出两包苏打饼干，问Joice：“吃么？”

    最近她很容易饿，所以会在身上备些吃食。

    Joice没说不吃，接过饼干不忘道谢。

    宋倾城看着他用小手指剥着饼干包装，低头之际，睫毛弯弯，还没张开的侧脸五官好看，她拿出自己的保温水壶，往杯盖里倒了温水，随后递给吃着饼干的孩子。

    付敏走出礼拜堂就看见过道上的这一幕。

    如今瞧着Joice这个孩子，付敏的心情说不清，没办法再把对方当做侄子来看，做不到像从前，走过去摸摸孩子的脑袋，明白稚子无辜的道理，不代表她心里真的能释怀。

    “大嫂。”宋倾城已经瞧见付敏。

    付敏点点头，没再多看孩子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Joice小手捏着饼干，澄澈的眼底有不解。

    宋倾城能理解付敏的心情，她跟郁菁关系亲近，付敏以前又那么照顾她，照理说，她肯定是站在郁菁母女那边，事实上，宋倾城也从来不觉得慕清雨插足别人婚姻的行为值得体谅，也没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不管慕清雨如何，Joice名义上依旧是郁庭川的儿子。

    郁庭川当年认下这个孩子，也是为了这个家，走到今天，不可能说撇弃这个孩子就撇弃。

    有些感情，不是用言语能表述的。

    宋倾城能理解郁庭川和Joice这个儿子之间的亲情，哪怕没有天天待在一起，七八年时光，父子之情却是延续下来，这种延续跟旁人无关，纯粹是因为那份孺慕。

    换做是自己，一个孩子叫她八年妈妈，就算不是至亲骨肉，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宋倾城正想着事，郁林江跟慕谷玥迎面走过来。

    慕谷玥瞧见Joice和宋倾城坐一块，眼神有些复杂，宋倾城看到他们，倒没觉得局促或不自在，拿了书包站起来，郁林江一天一夜不休息，面色免不得憔悴，他看着宋倾城问：“老二走开了？”

    “我刚来，还没见过他。”宋倾城如实道：“Joice说有人来吊唁，庭川应该在招待。”

    闻言，郁林江点了点头。

    慕谷玥这时开口：“那我先走了，有事到时候再联系。”

    这句话，自然是对郁林江说的。

    郁林江颔首，没意见。

    慕谷玥走之前，俯身跟外孙交待几句，说的无非是在爷爷家听话，外婆有空就给他打电话。

    Joice点头，慕谷玥离开的时候，没有哭闹。

    随后，郁林江看着宋倾城说：“晚上你不用守在这里，让老二派司机送你跟孩子回去，明天再让人把孩子送过来。”

    现在整个郁家忙成一团，只有宋倾城还算空闲，像付敏跟郁明蓉几姐妹，需要守灵到老人出殡，期间就算想离开也不能太久，更别说照顾孩子，如果放在老宅让保姆照看，家里又有白事，郁林江不是很放心，想来想去，把孩子扔给宋倾城是最好的办法。

    郁庭川应付完吊唁的宾客，瞧了腕表，时间已经差不多，所以出来看看宋倾城有没有到，瞧见郁林江在跟宋倾城讲话，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往旁边的门框上叩了两声。

    “……”郁林江抬头，然后板着脸离开。

    宋倾城循声看去，郁庭川已经换了黑西装白衬衫，另一手还在裤袋里，整个人瞧上去再笔挺，气色上，还有许久未睡的痕迹，而且还得这样坚持两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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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这就是郁家二儿媳妇？

    Joice看到自己爸爸，目光顿时充满依赖，立刻小跑过去，郁庭川顺势把孩子抱起来，又抬起头，深邃视线投向前方的宋倾城。

    那样的眼神，即便透着些倦态，依旧让她觉得很暖。

    郁庭川先开腔问她：“肚子饿了？”

    “还行。”宋倾城注意到他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白菊\花瓣，伸手帮他拂掉。

    随即，她的手被一股温暖握住。

    郁庭川单臂抱着孩子，另一手攥牢她的手：“现在里面有其他人看着，先带你们去吃晚饭。”

    殡仪馆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附近没什么高档餐厅，宋倾城不挑食，郁庭川选了家门面干净的餐馆，点的菜也偏清淡。

    坐下后，郁庭川取过三双一次性筷子拆包装：“吃过饭，在殡仪馆待到八点左右，我送你跟Joice回云溪路。”

    “那你呢？连续守两个白天又加三个晚上，会不会吃不消？”

    “殡仪馆里有休息室，到时候和其他人轮着睡会儿。”

    宋倾城听了，这才稍稍放心。

    老人家的葬礼，郁家没打算大肆铺张，即便如此，前来吊唁的人仍然不少，礼拜堂里的两侧墙壁堆满花圈，过道上也到处是花篮，不论旁的，只说郁家的旁系亲戚就有上百人。

    晚饭后回到殡仪馆，郁庭川就被叫去处理事情。

    郁林江虽是长子，但年纪毕竟大了，跟葬礼有关的许多事宜都没精力过问，只能由自己的儿子来代劳。

    宋倾城不想让郁庭川在忙丧事的同时还为自己担心，没有乱走，带着Joice待在灵堂。

    正值饭点，郁明蓉还跪坐在灵前，以免宾客来吊唁没人拜谢。

    宋倾城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出头，她轻步过去跟郁明蓉商量，让郁明蓉先去吃饭，自己守在这里就行。

    郁明蓉怕她有身孕应付不过来，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怀着孩子，其实不该让你来这里，说到底终归不太好，按老人们的说法，怕有冲撞。”

    “太爷爷过世，我该来的。”

    这个时候，宋倾城又把自己摆在跟郁菁同个辈分上。

    郁明蓉感觉得出来，宋倾城这样称呼老人家，是因为敬重，又听到宋倾城说：“况且，我也不相信那些，我肚子里的这个，是老人家的曾孙曾孙女，理应来送送它的太爷爷。”

    闻言，郁明蓉轻颔首：“你说的没错。”

    宋倾城莞尔，看着郁明蓉道：“我也是老人家的孙媳妇，如果不是肚子里有宝宝，我得一直守在这里，现在为老人家守会儿是应该的。”

    话已至此，郁明蓉也就没再推诿，只说：“那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尽快吃完回来。”

    “好。”宋倾城点头。

    郁明蓉摘掉孝帽挂在一旁，离开灵堂前，没忘把宋倾城这个孙媳妇的连帽披风给她。

    考虑到郁老的年龄和生活的年代，丧事上保留了些旧的习俗，譬如子孙后代要在灵堂披麻戴孝。

    郁明蓉离开后，宋倾城就戴上白色的孝帽披风。

    Joice见状，不想独自待在角落，从小板凳站起来，学着宋倾城跪坐在她旁边。

    宋倾城用手撑着蒲团垫起身，拿了曾孙戴的帽兜给Joice，然后和孩子一块守在灵前，期间有三两来宾进灵堂吊唁，祭拜过，把三炷香插到香炉里，视线下意识瞅向旁边答谢拜望的年轻女孩跟小孩。

    “这是郁家儿媳妇？”男宾客低声问同伴。

    嘴里问着，眼睛还打量过来。

    同伴的声音也很小：“郁家老二不是有个儿子，应该就是这个，那女的，郁家老二离婚那么多年，再找一个也正常。”

    “之前不是都说，他前妻已经跳楼自杀……”

    男宾客的话还没讲完，被同伴的咳嗽声打断，他不明就里，发现同伴在用眼神暗示自己，他立刻转头，发现跪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孩正抬眼看着自己，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倒是让他心生尴尬，不敢再论人是非。

    走的时候，男宾客又回头多看两眼，出了门跟同伴说：“这郁家老二挑人的眼光不错，年轻看着也不大，就是没听说再婚了啊。”

    “人家再婚难道还得通知你。”

    同伴笑骂着说：“也就是没办婚礼，谁知道领没领证，不过郁家之前那个二儿媳妇，确实是跳了楼，前头留下来的孩子，现任来照顾，是福是祸谁又说得清楚。”

    男宾客道：“我看他们处的挺好。”

    “那个孩子是个聋哑儿童。”同伴走下台阶：“耳朵听不见，不比正常的小孩，后头再生孩子，优势摆在那里，这个当后妈的，乐得大方宽容些，还能博个好名声，是不是？”

    男宾客听得连连点头。

    灵堂里，宋倾城不知道旁人的那些议论。

    Joice中午坐飞机回南城，出了机场又跟着慕谷玥直接来殡仪馆，一顿奔波下来，吃饱喝足，处于安静的环境里，孩子用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没一会儿，小身板歪斜靠着宋倾城打起轻鼾。

    宋倾城只觉手臂一重，侧过头，发现Joice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小孩睡眠沉，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为避免Joice跌倒，宋倾城的身体不动，左手伸过去，扶着孩子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腿上。

    郁庭川办完事，回到灵堂就瞧见这样一幕。

    宋倾城跪坐在蒲团垫子上，低着头，白色的帽檐遮住她大半张脸，Joice正趴在她腿上睡觉，孩子的帽兜歪斜，可能怕孩子滚到地上，她的右手搭在Joice的身上。

    脚步声传来，即便很轻，宋倾城还是听到了。

    她抬头，发现来人是郁庭川。

    郁庭川在她身边蹲下，开腔的嗓音偏低：“其他守灵的人呢？”

    “本来是郁菁她五姑姑守在这里，我看时间不早了，所以让她去吃饭，也没有太久，这样跪坐着还好，不算多累。”

    说着，宋倾城发现郁庭川望着自己的目光温柔，怕他以为自己跪了很久，轻声解释：“真的没多久，要是累了，我肯定就偷偷改成坐，不会这样跪着。”

    “Joice刚刚睡着的？”

    “嗯。”

    话音刚落，郁庭川拉过她的手攥在西裤腿上。

    宋倾城抬眼看向他。

    下一刻，她的肩头被搂住，郁庭川把她的身体揽向自己，随后，低着声问她：“那你有没有犯困？”

    “……我还好。”

    宋倾城靠在他的怀里，那丝丝的疲倦烟消云散。

    郁明蓉吃过饭回来，瞧见宋倾城正趴在郁庭川的肩头，郁庭川则半蹲在蒲团边，再往里走两步，发现Joice倒在宋倾城的腿上呼呼大睡，有些光景，不用言语描述，只一眼就难免让人动容。

    最先发现郁明蓉回来的，是郁庭川。

    随后，宋倾城抬头，不知道郁明蓉什么时候进来的，想到自己跟郁庭川亲昵的姿态，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从郁庭川怀里离开，她用手捋了下鬓发，试图遮掩自己的羞赧。

    郁庭川倒是神态如常，起身后，问了郁明蓉关于葬礼当天的用车数量，郁明蓉只说送葬的亲朋好友有点多，不算郁家安排的，自己开车过去的，大概就会有二十辆。

    葬礼虽说一切从简，这样来看，其实简不到哪里去。

    晚上八点左右，郁庭川知会过其他人，拿上车钥匙先送宋倾城跟孩子回云溪路八号园。

    家里，郁庭川提前打过电话，巩阿姨傍晚就打扫好小房间。

    把人送回别墅，郁庭川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接到郁林江打来的电话，没再久留，边接电话边下楼，出门赶回殡仪馆。

    这天夜里，忽然下起暴雨。

    宋倾城睡得比较浅，听着哗哗雨声，起来去看阳台门有没有关好，刚回到床上，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亮，郁庭川发来短信，让她如果害怕，就让巩阿姨过来陪她睡。

    “我不是小孩，不怕暴雨打雷。”

    宋倾城回复信息。

    很快，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怕就成。”

    宋倾城看着这条短信，心里觉得踏实。

    然后她想起家里有个孩子。

    恰在这时，对话框里出现新信息，是郁庭川发来的：“Joice睡了没有，过去看看。”

    宋倾城发了个‘ok’，放下手机，刚掀开被子，房间门被笃笃叩响，她穿上拖鞋过去开门，已经猜到是谁，但真的瞧见抱着枕头的Joice，还是让她的心头一软，问：“因为下雨没睡好？”

    Joice点头，柔软的头发略乱，一身浅蓝色卡通睡衣，没穿拖鞋，胖乎乎的脚丫踩在地板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个时候，宋倾城没去考虑什么男女之防，虽然是她名义上的继子，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遇到刮风下雨会害怕的八岁孩子，她让Joice进来主卧，然后合上房门。

    “那今晚就跟阿姨一起睡？”

    宋倾城不忘征询Joice的意见。

    Joice抱着有他三分之二身体那么大的枕头，点了点头，被宋倾城带到床上的时候，他拉过宋倾城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爸爸’两个字。

    宋倾城猜到他要问爸爸去了哪里，于是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你爸爸去了殡仪馆，就是我们晚上回来的地方，你太爷爷在那里，很多事需要你爸爸处理。”

    “太爷爷是不是跟我妈妈一样，以后不会回来了？”

    Joice慢慢写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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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宋莞

    孩子用手指在宋倾城掌心勾画着，宋倾城没辨别出所有字，但能理解大概的意思，Joice写完最后一个‘了’字就仰起头看她，孩子的目光很澄净，也带着些不符合年纪的早熟。

    Joice听不见，与其说是被滂沱的雨声吵醒，不如说是本就没睡好。

    宋倾城心里多少猜到这点。

    现在见孩子这样问，也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一个孩子，三月末的时候，经历过亲生母亲的突然逝世，现在又要参加曾祖父的葬礼，心智再单纯，也能体会到那种生死两别的光景。

    见宋倾城没立即开口，Joice盘腿坐在床上，垂下一颗小脑袋。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住在外婆家，外公外婆对他很好，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很想爸爸，在他的认知里，爸爸妈妈是他最亲的亲人，虽然爸爸跟阿姨结了婚，现在又有了新的宝宝。

    他知道爸爸有其他孩子代表着什么。

    以后爸爸恐怕没办法把更多精力放在他的身上。

    即便是这样，他仍然觉得自己应该跟爸爸在一起，直到今天，他依旧有迷茫，妈妈躺在医院里，外婆告诉他，妈妈的身体不好，要去很远的地方，他问外婆，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外婆红着眼圈没有回答他。

    后来他看着妈妈睡在花团锦簇的玻璃箱里，不管周遭怎么人来人往，妈妈始终没醒过来，他在外婆家等了好久，妈妈一直没回来，也没跟他通过视频，他突然就明白外婆说的‘很远的地方’到底有多远。

    Joice忽然抬起脸，用圆圆的指头在宋倾城手背上比划，写下几个字：“Aunt，我妈妈不会再回来看我了，是不是？”

    宋倾城看着孩子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现在社会，七八岁的孩子比起以前更加聪慧，她不想用‘你妈妈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你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旅行，等你长大就会回来’这种善意的谎言来哄骗孩子，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这样说，不但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反而会让Joice更加难受。

    所以，她把手放在孩子脑后勺处，开口说：“你妈妈去了一个地方，以后我们也会去那里，只不过她比我们先走一步。”

    “你和爸爸也会去么？”

    “会。”宋倾城如实点头：“这是不能避免的结果。”

    Joice看着她的唇语，眼眶泛红，过了会儿问她：“你们会像妈妈那样不打招呼就走么？”

    宋倾城说：“如果真的要走，不是万不得已，肯定会先安排好其它事情。”

    “不可以不走么？”Joice的眼神有无助。

    “好像还没有那样的例外。”

    宋倾城不希望孩子沉浸在压抑的情绪里，摸着他的头发：“等你爸爸走的那天，你肯定已经长成个男子汉，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要把这种事想的太恐怖，其实只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一个阶段。”

    虽然宋倾城说的很慢，Joice依旧无法彻底理解她的话，眼底闪烁着泪光，写字道：“我现在还只有八岁，妈妈走了，外婆说，爸爸答应过会照顾我的，直到我成年……爸爸不会骗人的。”

    宋倾城点头：“他是个好爸爸，会一直照顾你。”

    Joice强调：“爸爸对我很好。”

    “我知道。”

    “我怕爸爸忘了。”

    宋倾城莞尔，接下话茬：“他如果忘了，你可以提醒他。”

    片刻后，Joice写字：“我不想让爸爸也去妈妈去的那个地方。”

    孩子的脸上有着对死亡的畏惧，宋倾城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即便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她再次开口：“阿姨也不希望他去，你爸爸肯定也想看着你长大，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担心上，认真过好每一天，将来回想起来才会少遗憾。”

    Joice突然把手放在宋倾城的肚子上，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孩子的手很小，在橙黄的灯光下，让人看得心头泛软。

    “弟弟在这里么？”Joice问她。

    宋倾城应下，然后开口：“也可能是妹妹。”

    Joice继续在她的手臂处写字：“我喜欢弟弟，那样我可以带着他一起玩。”

    “妹妹不能一起玩么？”

    “妹妹会哭。”

    Joice告诉宋倾城：“Erik他有个妹妹，我们一起玩，他妹妹摔到就知道哭，Erik的妈妈还说他欺负妹妹。”

    宋倾城微微笑：“也许你妹妹生的很强壮。”

    Joice想了想，写字道：“那我可以带着妹妹玩。”

    写完这句，Joice又在她手背上勾画：“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像爸爸那样挣很多很多钱，那样爸爸就不用这么忙。”

    宋倾城看懂孩子的这句话，心里有所动容：“那让你爸爸帮你选一所学校，做个天天向上的好学生。”

    Joice迟疑片刻，问道：“我可以留在爸爸这里么？”

    “……”未等宋倾城给出回答，Joice又写道：“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对我很好，可是我想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以前的时候，他还有妈妈。

    爸爸和Aunt结婚，他就陪着妈妈去澳洲。

    后来妈妈把他送回南城，不过答应很快来接他，平时也会跟他联系，可是现在妈妈没了，很多事他还不懂，但是心里有彷徨，害怕爸爸以后不再管他，小小的人儿，担心被排除在爸爸的新生活之外。

    Joice的身世特殊，这点宋倾城也没有遗忘。

    如果Joice真是郁庭川的儿子，有些问题处理起来反而更容易，现在这样，Joice不过是郁庭川的侄子，付敏已经知道真相，孩子的生身父亲还在人世，哪怕只是躺在医院里。

    把孩子留在南城照料，不得不考虑付敏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宋倾城这样想着，感觉每一步都很难，稚子无辜，一个为家为丈夫付出的女人，同样不该受到过多的伤害。

    她低头，发现Joice已经挨着她熟睡过去。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

    看着孩子简单安详的睡颜，宋倾城用手指碰了碰他微张的小嘴，脑海里想着，以后自己和郁庭川的孩子，睡着后是不是也这样可爱？

    宋倾城拿过手机，发短信告诉郁庭川，今晚Joice会在主卧。

    很快，郁庭川回了短信：“这种天气当心着凉。”

    十分简单的叮嘱，却让宋倾城暖心。

    “会的。”她按下发送，随后想到什么，又回道：“Joice刚才告诉我，想留在爸爸身边。”

    宋倾城觉得这个事挺重要，哪怕出自孩子之口，她也没有不当回事，告诉郁庭川，是因为她没有决定孩子去留的权利，也是因为知道这个问题难办，与其以后郁慕两家再摆在明面上来说，不如现在就知会他孩子自己的想法。

    手机屏幕一亮，进来新的短信。

    郁庭川：“好，我知道了。”

    宋倾城瞧着这个答复，莫名的踏实，可能是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郁庭川从来都是个行动派，他不喜欢夸夸其谈，可是，一旦应承下来的事，到最后都能办的很妥当。

    他说知道了，肯定是能处理好Joice的问题。

    次日，宋倾城醒来已经早上七点。

    Joice还在旁边睡着。

    孩子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根，对宋倾城来说，也是以前没有的经历，以前虽然照顾过小表妹，但没有这样同床睡过，孩子小小的身子，让她觉得这个早晨很平静安和。

    想到还得上学，宋倾城还是把孩子叫了起来。

    老赵把人送到校门口，差不多八点半，已然错过第一节课。

    宋倾城让老赵把孩子送去殡仪馆，自己下车进三中。

    关上车门前，她不忘跟Joice道别。

    Joice趴在后排的车窗沿上，目送着宋倾城远去的背影，尔后拿过座椅上的Ipad，打了一行字，举着IPAD把大半个身子探到前面，给老赵看：“Aunt对我很好，我喜欢她。”

    老赵笑，看着孩子说：“你Aunt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

    这天下午，宋倾城想到明天郁老就要出殡，不再上最后的自习课，打算早点过去殡仪馆。

    上完第六节课，她想让老赵先来接自己。

    宋倾城离开教室走到僻静处，还没拨出电话，手机先响起来，看着来电显示，是个南城的座机号码。

    这两天事多，以为是殡仪馆打来的，宋倾城接起：“哪位？”

    “你好，是郁菁的家属么？”

    电话那头的女声，让宋倾城有些熟悉。

    不等她记起来是谁，对方又说：“我是郁菁的班主任，她刚才跟同学打架，这件事在学校的影响非常不好，希望你过来元维一趟，对方家长已经往学校里赶，你要是不过来，这事就没法协调解决。”

    班主任说完，话筒转到郁菁的手里，郁菁低低的声音传来：“倾城，你能不能来学校，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现在估计也脱不开身。”

    “你跟谁动手打的架？”宋倾城开口。

    “……慕苒语。”

    宋倾城没继续问，只说：“等着，我尽快过去。”

    挂断电话，然后回教室拿书包。

    因为她中午跟班主任提过家里有长者过世，班上同学也知情，这会儿离开，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下午四点半左右，出租车停在元维的校门口。

    以前在这里上过学，找到教学楼并不难，宋倾城敲开教师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瞧见杵在墙边的郁菁，慕苒语正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差，班主任的办公桌旁坐着个形色端庄的女人，看着年轻，气质却极有韵味，跟着摆了个水杯，茶香浮动。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头看过去。

    宋倾城的脚步一顿，对上女人淡淡的目光，曾经想过有朝一日会再见她这位母亲，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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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可惜我妈死得早

    宋莞是昨天和慕谷玥带着Joice来南城的。

    这趟过来，是因为慕苒语。

    慕苒语当初执意要和季凉城结婚，慕席南开始是不同意的，慕苒语的年纪太小，哪里懂得婚姻的意义，无奈慕苒语以死相逼，闹得差点上当地电视新闻，考虑到影响不好，季慕两家才同意慕苒语跟季凉城先在国外登记，至于其它的，等到慕苒语年满十八再说。

    在华盛顿的时候，登记以后，季凉城就搬来跟慕席南一家同住，平日里，慕苒语虽然偶有骄横，却被大家当做小孩心性，还有点说不出的俏皮捣蛋，谁成想，跟着季凉城回国就惹出不少事来。

    特别是慕席南回来以后，慕苒语时常打电话给父亲，控诉季凉城待她不好，变了心，动不动就朝她发脾气。

    四月底的时候，慕席南来过南城探望女儿，只是没久待。

    慕席南回到国内，因为专攻肿瘤这个领域多年，被北京一家三甲医院聘请坐诊，也参与了好几台重要的手术，工作繁忙不必说，还得照顾身体不好的儿子，况且作为丈人，即便不放心，也没有整天对女儿婚后生活指手画脚的道理。

    刚巧，郁家这边有老人过世。

    慕谷玥腾出时间把外孙送回南城，却因为工作不能天天陪着，于是，宋莞主动提出陪着过来，探望慕苒语的同时也帮大嫂顾着Joice这边。

    只不过，傍晚她刚准备去一趟殡仪馆吊唁郁家长者，先接到慕苒语的电话，说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争执。

    季凉城昨天下午被派去外地开研讨会，这会儿还在回程途中，宋莞作为家长，只能先来元维处理孩子的事情。

    宋莞是四点十几分到的学校，在门卫处问了高三的教学楼，挽着包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站在办公桌前的慕苒语和另一个女孩，班主任见慕苒语的家长来了，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握着宋莞的手微笑：“耽搁你时间了，为了孩子们这点事，让你特意跑这一趟。”

    “应该的。”宋莞弯起唇角，笑容得体大方。

    说着，目光重新投向两位当事人。

    慕苒语除了蓬头垢面，脸色也不好看，不时用手捂肚子，这样一来，更加衬得旁边有些婴儿肥的女孩气色红润。

    班主任给泡了杯茶放在桌上，又转头问郁菁：“慕苒语的家长已经来了，你家长大概什么时候到？”

    “……快了吧。”郁菁说的不确定。

    “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宋莞微笑着，话答的体贴，她拖过椅子让慕苒语坐下，又轻声询问慕苒语被打伤了哪里，那样的语气，倒不像是在间接向郁菁兴师问罪。

    慕苒语看了眼郁菁，皱起眉头道：“肚子有些疼。”

    站的久了，郁菁正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会儿，听到慕苒语这么说，顿时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班主任已经坐回位置上：“慕苒语跟郁菁不同班，也不在同一楼层，两个人在厕所门口发生争执，甚至还动了手，我们做老师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问问她们两个，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莞的双腿优雅交叠，手提包被放在腿上，听了班主任的话，她笑道：“孩子们年纪还小，闹点矛盾其实很正常，学校让我们家长过来，也是为了解除双方的误会。”

    闻言，班主任松了口气，点头赞同：“我们让家长过来，就是希望双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至于因为一点小误会闹得双方跟仇家似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敲响。

    班主任抬头，冲着门口喊了声‘请进’，然后宋倾城就推门进来。

    宋倾城把自己的书包寄放在门卫处，这会儿，手上只拿着手机跟钱包，看清宋莞正脸的那刻，她的手指有些握紧，对上宋莞投过来的目光，特别是看见一旁的慕苒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逐渐由怀疑转化为笃定。

    宋莞偏头，看到来的是个女孩，微微挑了挑柳眉，只当对方是这里的学生，没有过分打量对方，收回视线，端起桌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郁菁瞧见宋倾城来了，小小激动了下：“倾城……”

    然后，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不敢再多言。

    反而是班主任，看到宋倾城愣了愣，随即手指着她开口：“你不是以前六班的那个宋倾城？”

    宋倾城没有再看其她人，也没去接五班班主任那句话，直接道：“王老师，郁菁家里有白事，家长抽不出身，所以让我过来一趟，她跟人打架的原因查清楚了么？”

    宋莞听了，视线重新投向眼前的女孩。

    扎起的马尾，额头光洁，鼻梁秀挺，五官整体是明艳的精致，看着也就二十岁的光景，身上是黑色的棉衬，袖口挽起到胳臂肘处，搭配深蓝的宽松牛仔裤，很休闲的一身打扮。

    慕苒语没想到郁菁叫来的家长是宋倾城，原先就隐隐作痛的肚子，现在只觉得更难受。

    宋倾城和郁菁的关系，元维的老师或多或少知道。

    去年有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虽然没在学校里彻底传开，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还有老师感慨真不能小瞧现在的孩子，智商高，情商也高，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把自己整进豪门。

    另一个老师笑说：“还有个重要前提，人得长的漂亮！”

    这个前提，引得其他老师点头称是。

    玩笑虽然这样开着，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成绩优异的宋倾城，是看上人家叔叔的身价地位想走捷径，现在社会上，这种现象挺多，不稀奇，结果今年的一模考，他们分析全市名次的时候，看到宋倾城的名字在前两百名里。

    当时就有老师心生八卦，猜测是不是同名同姓，直到查了准考证上的照片，确定下来是同个人。

    现在，五班的班主任看到宋倾城代表郁菁的家长来学校，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不过没表露在脸上，得知郁菁家里有人过世，也就没刻意为难，开口说：“慕苒语他们班的徐老师今天不在，所以这事由我来解决，我的意思是双方把话摊开来讲清楚，打架的理由，具体伤到哪儿了，说明白了，才能有个好的对策。”

    这番话，宋倾城没意见，看着班主任说：“那就先弄明白打架的理由，如果是我们这边理亏，赔偿是理所应当的事。”

    班主任还没接话，宋莞把玻璃杯放回办公桌上，响声轻微，却让办公室内的气氛陷入微妙。

    “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倒是强硬。”宋莞说着瞧向宋倾城，唇边是淡淡的笑容：“不管小语和这位郁菁同学是为了什么动手，你刚来就抛下这样一句话，我要是脾气差点，咱们双方就没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宋倾城点头，随后开口：“是我语气不当。”

    她的反省来得太快，让班主任打圆场的话卡在喉咙里。

    宋倾城已经看向郁菁，也没含糊其辞，直接问她：“怎么会和人打架？”

    “……”郁菁看一眼慕苒语，有些吞吐，过了良久才开口：“就是言语上有些冲突。”

    慕苒语却说：“她的教室在二楼，跑来一楼上厕所，我让她走开点，别挡着路，她直接伸手推我，当时有好几个女同学看到，要是不信，可以把她们叫过来问问。”

    “是你先说我的！”郁菁急声辩解。

    “那你说，我说你什么了？”

    “……”

    郁菁瞬间语塞。

    慕苒语忍着那点腹痛，出声道：“如果是我先说你，那你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大家，不然，你今天必须向我道歉，下周一的升国旗，上台做检讨，承认你动手打人还推卸责任的事实。”

    闻言，宋倾城微微蹙起眉头。

    慕苒语看着宋莞说：“妈，我不要他们的医药费，我只要她跟我道歉，周一上台做检讨！”

    “肚子很痛？”宋莞察觉到女儿的异样。

    慕苒语默默的点了点头。

    宋莞看她的脸色不像作假，失了最初那点耐心，对班主任道：“我接到电话过来，是诚心来跟对方家长协调这件事，但是现在，王老师你也看到了，我女儿的肚子疼成这样，不知道怎么被弄伤的——”

    郁菁突然插嘴：“我没有碰她的肚子，只是推了她肩膀一下，后来是她冲上来打我，我才还手的。”

    宋莞勾了勾唇角，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看着班主任说：“王老师你现在也听见，先动手的不是苒语。”

    “她没先动手，不表示她没先动口。”

    闻言，宋莞转过头。

    视线对上宋倾城的眼睛，她的眉头舒展，随后道：“如果是苒语出言挑衅，那就让郁菁同学说出来，当着老师的面，总不至于冤枉了她去。”

    宋倾城莞尔，没回避女人的目光：“郁菁在元维上学几年，哪怕读书成绩不好，也没闹出打架斗殴的事，慕苒语同学转来以后，这个先例就破了。作为家长，您女儿的性格您最清楚，是安分守己的，还是喜欢惹是生非，其实您心里很清楚不是么？”

    “就算小语平日的性格跳脱点，所以就能认定这次的事她是过错方？”宋莞还坐在椅子上，侧仰头看着宋倾城，下巴优美的线条，一如唇边浅浅的笑：“你这个女孩，家里大人难道没教过你，判断对错的时候要讲真凭实据，而不是只靠个人的主观想法。”

    “原来是这样。”

    宋倾城也勾起嘴角，继续道：“可惜我妈死得早，我爸顾不上我，不懂这个道理。”

    宋莞听了，神色微微一怔。

    话落，宋倾城把视线望向慕苒语，问的诚恳：“慕同学，比起推人，偷东西是不是更该上台做检讨？”

    “我又没偷东西，你问我干嘛！”

    慕苒语的心跳怦怦加快，眼睛不敢再去看宋倾城，想起自己被关拘留的事，底气不像刚才那么足。

    这时，郁菁低声道：“……是她先骂我猪头，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宋倾城，又望向班主任那边，再度开口：“她说季老师不会——”

    “好了。”宋莞突然打断郁菁的话。

    她没让郁菁再说下去，只是告诉班主任：“这么看来，是小语逞口舌之快，引发这场争执，错在我们这边，其它也没必要追究了。”

    “妈——”慕苒语张嘴，不愿意吃这个亏。

    宋莞却说：“你跟你同学道个歉。”

    慕苒语和季凉城结婚的事情，学校里都瞒着，现在爆出来，只有麻烦，季凉城这个老师就别想再当，即便他们是在国外合法结婚，却不能不顾及到大陆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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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妈，我肚子好痛！（二更）

    这天傍晚，宋倾城带着郁菁先离开办公室。

    已经是放学时间，郁菁回教室拿了书包。

    下楼的时候，宋倾城注意到郁菁左颈上有道被指甲抓伤的印子，在拐弯口停住脚步，伸手去碰了碰。

    郁菁吃痛，下意识缩脖子。

    “现在知道疼了？”

    郁菁知错的嗯一声，随后看着宋倾城问：“刚才在办公室里，你干嘛说你妈死了？”

    宋倾城收回手，语气很淡：“因为在我心里，她确实和死了没差别。”

    “也是。”郁菁咕哝：“她这些年都没回来看看你。”

    “可能她有更好的女儿了吧。”

    “那也不能这样。”

    宋倾城没接腔，朝楼梯口抬抬下巴：“下去吧，还得去殡仪馆，老赵应该已经等在校门外。”

    郁菁点头，往下走了一步，突然又扭头说：“真的不是我想跟慕苒语动手，她说的话太过分，我一时没忍住所以推了她，但我保证没打她的肚子，我也不清楚她怎么会肚子痛。”

    “我知道。”宋倾城回答。

    闻言，郁菁的心情好转：“你真的相信我？”

    宋倾城莞尔：“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毕竟……慕苒语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很像受害者。”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郁菁似懂非懂的点头，迟疑了片刻，目光直直锁着宋倾城的侧脸：“倾城，如果我二叔不做恒远的总裁，你会不会离开他？”

    “不会。”宋倾城不解的看她：“怎么突然这样问？”

    郁菁低下头，轻声道：“我就随口说说。”

    ……

    慕苒语跟在宋莞身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旁边的楼道里已经没人，她的手轻轻按着肚子，想到自己对郁菁说的那声‘对不起’，始终无法释怀。

    宋莞看出女儿不高兴，叹了口气说：“你和凉城结婚的事不好大肆宣扬，你马上就要高考，不能受到影响，凉城也要在这里教书，名声不能坏。”

    “那也不能这样被欺负。”慕苒语的眼眶红了。

    宋莞微笑，用手轻拨慕苒语的刘海：“你啊，还是长不大，被你爸看到你这样，晚上又要担心得在床上辗转反侧。同学之间闹矛盾是很常见的事，满打满算，也只有20天的时间，以后彼此都见不着，何必闹得那么僵？”

    闻言，慕苒语嘟嘴，心里却好受了些。

    宋莞说着，看向慕苒语的腹部：“那个郁菁说没打你的肚子，你怎么还疼成这样？”

    慕苒语在母亲面前没撒谎，如实说：“这几天都有些疼，今天特别厉害，中午上厕所，发现有点血丝，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

    “上回来是几月份？”

    “二月。”

    “这大半年，还是像以前每季度来一次？”

    慕苒语点点头。

    她十五岁来的初\潮，却不是每月都有，月经的周期是三个月，最初还看过医生，医生却说，这不属于病理范畴，出现季经是因为体质问题，在女性里比例比较低，不能算不正常。

    宋莞说：“回家去喝点红糖水，别用冷水洗手，本来想让你跟我一块去殡仪馆，现在这样，你直接回家休息吧。”

    慕苒语知道郁家的长辈死了，只不过刚跟郁菁动手还吃了亏，现在不乐意宋莞去吊唁。

    “他家死人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干嘛要去。”

    “人情往来，不能避免。”

    宋莞看着慕苒语任性的模样，无奈的笑：“再说，你大伯母离开的时候，让我帮忙顾着Joice，Joice现在应该就在殡仪馆，我过去主要还是为了看他。”

    话音未落，慕苒语的神色忽然不对劲。

    宋莞有所察觉，立刻扶住慕苒语：“怎么了？”

    慕苒语的肚子忽然绞痛，浑身像脱了力，即便有宋莞搀扶，依旧站不稳，额头已经溢出冷汗，痛吟：“妈，我肚子好痛……”

    ……

    宋倾城和郁菁到殡仪馆，夜幕刚好落下。

    走进灵堂，宋倾城就看见一身黑西装挺括的郁庭川，顷刻间，好像忘了自己是有孕之身，小跑着过去，站定在他身边的时候，两手握住他的左手，投过去的目光有依赖也有想念。

    郁庭川也望向她：“跟郁菁一块来的？”

    宋倾城点头，没提郁菁和慕苒语打架请家长的事，看着他连续熬夜后深刻的眼皮褶子，忍不住攥紧他的大手虎口：“我已经向班主任请了假，明天可以直接来这里。”

    “那今晚回去早点休息。”

    “嗯。”

    郁庭川突然问：“有心事？”

    “……没有。”

    宋倾城否认，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几天可能有些累到。”

    郁庭川回握着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就像是无声的安抚，他的嗓音温厚：“明天下午忙完，回家好好睡一觉。”

    闻言，宋倾城又点了点头。

    没在灵堂里看到Joice，郁庭川告知她，孩子被郁林江带在身边，今晚也跟着爷爷回老宅。

    这会儿，付敏正和郁明惠她们跪在蒲团坐垫上。

    宋倾城心里明白，不让Joice在这里，有避嫌的意思，郁林江把孙子带走，是想给付敏这个长媳留足颜面。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给了颜面就能弥补的。

    晚饭，是德隆居的外卖。

    郁明惠打电话叫的。

    熬了两个晚上，郁明惠的面色暗黄，昨天还化妆，到今天有些破罐子破摔，往日里的刻薄少了些，不时把手伸到背后挠痒，抱怨一句蚊子多，跪到腰酸背疼，干脆两腿一伸，整个屁股坐在蒲团垫上。

    郁明蓉觉得这样不像话，想要把她拉起来，郁明惠却说：“我最起码还做做样子，你看老七睡得跟头猪一样，还打呼！”

    宋倾城朝郁明惠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堆花圈背后，放着几张凳子，郁承业正躺在上面，可能听到郁明惠咋呼的声音，睁眼往这边看了看，见没要紧的事，又实在太困，背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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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把我的腿借给你当枕头

    郁明惠说着，颐指气使的朝郁庭川看过来：“老二，你来说说看，爷爷这回丧事，最上心的就是你了。”

    “说什么？”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左手还捏着宋倾城的手：“爷爷还躺在这里，谁不想留下来守着，老人家要是地下有知，应该也不会勉强。”

    他的语气再平常不过，偏偏就让郁明惠老实闭了嘴。

    这样的郁明惠，让宋倾城想到喜欢撸老虎屁股的猴子，张牙舞爪的挑衅，等老虎真的回头瞧她，她又不敢再放肆。

    那边，郁承业已经坐起来，边打哈欠边开口：“要不是三姐晚上一直霸着休息室，反锁门不让其他人进，但凡让我躺下打个盹，白天里我肯定也能像三姐这样精力充沛。”

    宋倾城闻言，下意识扭头看郁庭川。

    郁承业说的这番话，表明其他人昨晚都没怎么休息。

    郁明惠无从反驳，干脆轻哧一声。

    郁庭川没有继续留在灵堂，拿上几盒外卖，把宋倾城带去了休息室，这会儿的休息室里没旁的人，关了门，自成一方安静的空间。

    落座后，宋倾城把视线投向旁边的男人。

    郁庭川大刀阔斧的坐在单人沙发上，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随意捋起，一手拿筷一手端着外卖盒子拨菜。

    明明想关心他的作息，现在这样，反而有种被悉心照顾的感觉。

    吃过晚饭，宋倾城开口：“看你睡一觉我再回去。”

    “明天出殡，晚点还有些事要商量。”郁庭川道：“这会儿没什么时间睡觉，让老赵先送你回家。”

    “既然没时间，那就睡一会儿。”

    宋倾城难得这么坚持：“你睡觉我守着，要是有事情，我就叫醒你。”

    郁庭川看着她‘讨价还价’的样子，不面失笑，连日来，因为长辈过世有些压抑的情绪好转，倒有几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味道：“这里也没有枕头，想睡都睡不安稳。”

    “那我把腿借给你。”

    说着，她把自己挪到沙发边上，拍了拍腿：“过来吧！”

    郁庭川听着她催促的话语，眉眼轮廓终究温柔下来，哪怕知道自己估计睡不着，终究还是顺了她的意思。

    当男人枕在自己腿上，宋倾城低头，用手指揪了揪他的衬衫衣领，看着他成熟深刻的五官，心里一派平和，这样，真的很好。

    这时，郁庭川把手放在宋倾城隆起的腹部：“这几天孩子乖不乖？”

    得到宋倾城的点头应下，他又说：“要是没有意外，胎动就在这个把月。”

    想着一个孩子在自己肚子里伸展手脚，宋倾城心里也有期待，随即又顾虑到另一个问题，随着怀孕月份增加，她的肚子越来越明显，现在还能蒙混过关，六月份穿短袖薄衫，却不知道遮不遮得住。

    她搭在郁庭川衬衫领口处的手被攥住，过了会儿，听到郁庭川开腔问：“最近的学习还应付得过来？”

    “嗯。”宋倾城实话实说：“现在就是每天听老师讲模拟卷，布置的功课不算多。”

    “回去晚上要是饿了，让阿姨给你煮宵夜。”

    听出他话里的关心，宋倾城点头，嘴角弯起，然后用另一只手盖在他眼睛处：“天黑了，快睡，不准再说话。”

    郁庭川：“……”

    ……

    宋莞送慕苒语到医院，差不多晚上七点。

    慕苒语的腹痛始终没缓解，在急诊大楼里上了个厕所，感觉大姨妈来了，她已经在內裤上点了护垫，这会儿果真看到有些血迹，从洗手间出来，她就面色苍白的把情况告诉宋莞。

    宋莞让女儿坐着，自己去窗口挂了张急诊的妇科。

    谁知，医生得知慕苒语痛经，开口问了几句，把手指按在慕苒语的手腕处把脉，随后脸色变得怪异。

    宋莞在旁边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收回手，看了看慕苒语的病历本子，年龄那里填着十七岁，再去看出生年月，确实还没满十八周岁，又见做母亲的一脸担心，显然真的不知晓某些情况。

    医生放下病历本，对慕苒语道：“你先去外面等着。”

    慕苒语扭头瞧了眼宋莞。

    宋莞看出医生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应该是跟慕苒语的病情有关，也就没有含糊，对着慕苒语柔声说：“小语，你先在走廊上坐会儿，妈妈听医生讲完就出去。”

    “很严重么？”慕苒语心中惶惶。

    医生说：“算不上，只不过你未成年，有些话跟你妈妈说更合适。”

    闻言，慕苒语稍稍安心，一步一回头的出去了。

    等到就诊室的门合上，医生看着宋莞叹口气，那种‘枉为人母’的眼神让宋莞不解，立刻问出口：“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了？她说肚子已经疼了好几天，刚才疼的直接站不住。”

    “你既然知道她腹痛难耐，为什么不早点带她来医院？”

    医生的语气更强硬，手指敲了敲办公桌：“她这哪是例假不正常导致的痛经，我刚把脉，她这明明是怀孕的迹象！”

    这句话，听在宋莞耳里，犹如晴天霹雳。

    然而，错愕只是片刻，宋莞随即开口：“是不是诊错了？她今年才十七岁——”

    “别说是十七岁，十五岁生孩子做妈的都有！”医生最不喜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原来你也知道她未成年，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的女儿，我看你的打扮得体，不要只顾着自己不管孩子。”

    宋莞还是不相信慕苒语能怀孕，不想和医生发生争执，努力做到心平气和：“还是做个检查吧，省得搞错了。”

    “马路对面有家药店，你先去买根验孕棒，等测出来是两条杠，你再带孩子来找我。”

    ……

    宋莞走出就诊室，心情复杂，特别是看到捂着小腹坐在那的慕苒语，耳边仿佛还有医生说的话。

    医生的语气相当笃定，不像是误诊。

    如果真是怀孕了……

    宋莞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慕苒语转头，瞧见母亲已经从里面出来，立刻站起身，很担心自己的情况，待宋莞走到跟前，她急急的问：“妈，医生怎么说？”

    宋莞的眼睛盯着慕苒语那张小脸，见女儿除了担心就是迷茫，没有妄下断论，根据医生的交待，告诉慕苒语：“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外面的药店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得到女儿的点头，宋莞行色匆匆的走向电梯。

    大概十分钟，宋莞就回来了。

    慕苒语的腹痛有所缓和，被宋莞带到洗手间的门口，还在想来这里做什么，当妈的却从包里拿出一根东西递给她：“去里边测一测，用法上面有写，不用紧张，我在门口等你。”

    验孕棒，慕苒语在美国是见过的。

    她拿在手里，脸色越发难看，抬头看宋莞：“妈，我就是来例假，干嘛给我这个？”

    有些话，宋莞本不想先问，怕触到孩子的逆鳞，但是现在这样，只能把话挑明，她看着慕苒语的眼睛，缓声道：“小语，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跟凉城是不是发生过关系？”

    “……”慕苒语的小脸，在灯光下白得透明。

    宋莞又道：“小语，你虽然不是我生的，却跟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没差别，在有些事上，我和你爸爸的想法是一致的，你年纪还小，该缓的还是要缓，抛开这些，你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怀孕是件很危险的事。”

    慕苒语的嘴唇蠕动，说不出辩驳的话。

    她想起那个如同噩梦的傍晚，那个混混把她压在床上，捂着她的嘴，不顾她的挣扎，强行贯穿她的身体，还把东西留在她身体里，后来她有偷偷买药吃，可是已经过了72小时。

    这两个月里，没有干呕那些症状，她以为自己没事了的……

    看着她这副害怕样，宋莞心里肯定了七八分，但还是要得到确切答案：“你腹痛这么久，凉城难道就没发现？”

    说到这里，宋莞的脸色略差：“以前我只当你跟他使小性子，所以在电话里说他不好，现在看来，他确实没有好好照顾你，明知道你不到十八岁，还对你做出这种事，我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来医院！”

    “不要打给他！”慕苒语抓住母亲的包，眼里有慌张：“妈，你别给他打电话。”

    “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不止要打给他，还得告诉你爸爸，这不是小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宋莞刚说完，慕苒语已经哭出来，声音里透着哀求：“妈你别告诉他们，凉城知道会不要我的，也不要告诉爸爸，求求你了！”

    “……”宋莞听得怔愣，脑海里闪过某个念头，觉得荒唐，但慕苒语的反应不像作假，她握着慕苒语的手臂问：“那你告诉妈妈，你和凉城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慕苒语对上母亲焦急的眼神，脸颊挂着泪，不敢撒谎，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那你的肚子怎么回事？”宋莞追问。

    慕苒语只是哭，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她抽噎着开口：“上上个月的时候，我跟凉城赌气跑出去，认识了个人，在旅馆里，他对我……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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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你说那个女孩姓宋，是余饶人？（改错字）

    慕苒语没说下去，宋莞却懂了她的意思。

    女人对这种事总是格外敏感。

    宋莞抓住慕苒语手臂的力道收紧，既担心又头疼：“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家里？”

    “我不敢。”慕苒语的声音很低很低：“当时警察来了，那个人又跑了，我不清楚他去了哪里，我怕告诉警察，凉城就会知道，他知道后肯定不会再要我。”

    说着，眼泪又啪啪掉出来。

    宋莞缓缓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放开慕苒语，出声安抚：“你先进去验一验，其它的晚点再说。”

    目送慕苒语走进洗手间，宋莞踱到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的月朗星疏，想起某些相似的往事，心里一团乱，也怔怔的出神。

    一两分钟过去，慕苒语捏着验孕棒出来。

    验孕棒上，显示两条红线。

    “妈，现在怎么办？”

    慕苒语吓得再次哭起来。

    她不想怀孕，一点都不想怀混混的小孩。

    想起那个混混对自己做的事，她就恶心的想吐，随之而来的是恐惧，两个月前，那份好不容易消散的恐惧，再度席卷而来。

    宋莞望着手里的验孕棒，也是思绪万千，好一会儿，抬头对上慕苒语惊恐的眼神，叹息的开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个办法，过几天跟我回北京，这个孩子是不能留的，你的身体吃不消那么长时间的妊娠期。”

    一个父不详的孩子，还是那样得来的，即便母体健康，也不该生下来。

    宋莞深知留下一个不该留的孩子后果有多不好，所以不会眼睁睁看着慕苒语重走这条路：“凉城现在应该已经到南城，今晚做完检查，你跟我去住酒店，暂时不要再回季家。”

    “我不要回北京。”慕苒语哭着：“我不想离开南城，也不想和凉城离婚。”

    宋莞说：“你留在这里，难道想继续怀着这个孩子？”

    慕苒语闻言，心底的恐慌有增无减。

    “你再回季家去，难保凉城不会发现什么。”宋莞看着表情懵懂的女儿：“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怀孕，回北京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你们两个没发生实质的关系，你现在这样，如果真要离婚，还是得由你爸爸跟季凉城和季家那边去谈。”

    “我不想离婚。”

    慕苒语的眼泪止不住，很害怕：“我真的不想离婚。”

    这个时候，她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有恃无恐的女孩，她怀了陌生男人的孩子，还是被奸\污的结果，哪怕她平日里再任性，也清楚这其中的严重性。

    只不过，季凉城向来对她好。

    虽然最近他们闹矛盾，但她能感觉到，季凉城还是在让着他。

    再说，和那个混混发生关系不是她自愿的，她也是受害者，季凉城就算知道真相，应该体谅她才对。

    如果离了婚，那她就是过错方。

    朋友知道她被混混奸\污，还有过孩子，肯定会远离她。

    跟着爸妈出门，别人也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慕苒语越想越恐慌，抓着宋莞的衣袖，呜呜哭起来：“我是被强迫的，他在我的饮料里下药，我喝了后不舒服，他就把我按在床上，我不想跟凉城分开，也不想被其他人排挤，妈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宋莞见女儿泣不成声，心底无奈，胳臂肘却不能往外拐，用手替孩子抹掉泪痕，问她：“你真想好要继续跟凉城在一起？”

    慕苒语点头，眼眶里满是泪水。

    宋莞稍稍沉吟片刻，开口：“这件事暂时不告诉你爸，如果不想让家里知道，现在只能这样，明天参加完郁家的丧礼，我先送Joice回北京，你在这边等我，我买当天的回程机票，然后带你去小点的城市，尽快把这个孩子流掉。”

    ‘流掉’两个字让慕苒语心生忐忑，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遮掩过去，又听到母亲说：“至于凉城那边，我来打电话跟他讲，就说你来例假不舒服，再让他往学校给你请几天假。”

    慕苒语听了连连点头，十几年来第一次这样听话配合。

    望着她惴惴不安的神情，宋莞的眉眼柔和，拉过慕苒语冰凉的小手安慰：“放心吧，有妈在，会帮你把事情都处理好。”

    ……

    5月18日，是郁老出殡的日子。

    宋倾城抵达殡仪馆的时候，郁老的遗体已经火化，不让她早上四五点就过来，是郁庭川事先安排的。

    出殡时间定在上午九点，郁庭川打电话给老赵是七点半，让老赵八点再送人来殡仪馆。

    这一天，宋倾城也像其他人穿了一身黑。

    黑色及膝的长裙，不像冬装那样厚实，勾勒出她的身线，中袖设计，加上天气微热，已经穿不住外套，她微拢的小腹遮无可遮。

    殡仪馆里，前来参加葬礼的人络绎不绝。

    宋倾城被老赵护着走进灵堂，在人群里找了找，发现郁庭川一身黑色的正装，五官肃穆庄严，正伫立在那跟人交代事情，郁家其他人也是各忙各的，包括郁林江，眉眼间难掩倦态，正和前来吊唁的南城书记说话。

    突然，宋倾城的手被轻捏了下。

    她低头去看，发现拉自己手的是Joice。

    孩子穿着黑色小西装，有些严肃，不知道是从哪儿窜过来的，宋倾城抬起头，又往人来人往的灵堂投去一眼，然后握住了Joice的小手。

    郁庭川应付完办事的人，转眼就注意到门口的宋倾城。

    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宋倾城的情绪愈发平缓，没有被周遭的吵杂影响，然后郁庭川走过来，简单叮嘱她，过会儿去墓园和Joice一辆车，虽然Joice是曾孙，捧遗照或骨灰盒却不用他。

    早上8点50分，殡仪馆外响起炮仗声。

    几乎是出于本能，宋倾城用手去捂Joice的耳朵，孩子靠在她的身前，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大一小没发现什么不对。

    不远处，慕苒语看着这一幕，几乎要被不舒服的情绪淹没。

    宋莞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女儿正盯着某处，转头跟着瞧过去，发现是Joice，正亲昵的挨着个年轻女人，她很快认出来，正是昨天傍晚在元维见过的女孩。

    “Joice根本听不见，她还装得这么起劲，不就是做给堂姐夫看的。”

    宋莞听懂慕苒语这话，说的就是那个女孩。

    慕清雨和郁庭川离婚的时候，慕席南一家已经移居国外，宋莞只知道丈夫的这个侄女夫妻俩感情不和，怀上孩子还是执意离婚，当时不过随意讨论两句，直到她带儿子回国前，慕清雨突然自杀，宋莞才从大嫂那儿得知，慕清雨的前夫，那位郁家二公子年前已经登记再婚。

    再婚的对方，不是名门千金，而是一家世普通的小姑娘。

    即便大嫂没细说，宋莞心里也有数，门不当户不对却能嫁入豪门的，自然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宋莞见慕苒语愤愤不平，拍了拍女儿的手：“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好还是坏看着就好，我让你陪着我来参加葬礼，不是让你来找气受的。”

    慕苒语听了，顿时安分不少。

    她跟着来殡仪馆，是为避开季凉城。

    季凉城昨晚回到南城，在电话里听说她例假不舒服，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去宋莞下榻的酒店看她。

    得知宋莞今天要来参加葬礼，季凉城打算请半天假照顾慕苒语，慕苒语年纪还小，季凉城却是个成年男人，宋莞也怕他有所察觉，只好说，作为慕家人，慕苒语也得出席葬礼。

    昨晚吃了医生配的药，慕苒语的肚子已经不再痛。

    宋莞说：“等会儿的出殡咱们就不去了，我送你回酒店，晚些我再去郁家接Joice。”

    话音未落，炮仗声再次传来。

    上午九点整，出殡的队伍前往墓园。

    数十名身着黑西装白衬衫的保镖，戴着耳麦，从灵堂出来一路开道，驱散外面围观的群众，待维持好秩序，郁家其他人才鱼贯而出，几辆车头覆着白菊的加长劳斯莱斯先后停在殡仪馆的门口。

    付敏走在郁庭川的身后，按照正常排位，宋倾城应该紧随付敏，但为了避免碰撞推搡，她选择了比较靠后的位置。

    五月中下旬，南城的气温在三十度左右。

    站在殡仪馆的门口，还差几个人，队伍没立刻启程。

    不知缺了谁，保镖散开去寻人。

    瞧着郁庭川挺拔的背影，宋倾城留意到，他的额头有薄汗，太阳正当空，穿中袖都有些热，更别说西装衬衫。

    宋倾城放开Joice，从随身的小方包里拿出张纸巾，一边低声说着‘让让’一边往前走，没几步就到台阶处，郁庭川听见动静回头，瞧见过来的宋倾城，眉头微微舒展：“怎么上来了？”

    “给你擦汗，擦完我就回去。”

    嘴里还说着话，纸巾已经贴上男人脸颊。

    宋倾城捏着纸巾为他轻轻擦拭，过了会儿收回手：“好了。”

    旁边，不知是谁感叹：“老二这小媳妇真贴心，我都汗流浃背，也没人上来给我擦一擦。”

    宋倾城听了，脸上忍不住热起来。

    郁庭川倒没去理对方，只是拿温柔的目光看着宋倾城，然后让她回队伍里，小心照顾好自己。

    没多久，出殡队伍的人齐了。

    郁庭川安排宋倾城他们坐的是一辆凯迪拉克，在一众豪车里显得低调，上车以后，Joice就趴在宋倾城的腿上，昏昏欲睡的打了个哈欠。

    随着五十几辆豪车相继离开，殡仪馆恢复往日的冷清。

    灵堂里，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

    没去墓园的亲朋好友，纷纷准备走人。

    宋莞带着慕苒语走出灵堂，瞧见慕苒语的气色还是苍白，心里叹气：“回到酒店，你先好好睡一觉，房间我也不退，等我把Joice送到北京回来，在南城住一晚，明天就去岩城。”

    提到Joice，慕苒语想起刚才Joice牵着宋倾城的手往外走的情景，低声说：“如果不是他们郁家逼死堂姐，Joice也不会没了母亲，我不懂，大伯母他们为什么还把Joice送来奔丧，还有堂姐夫找的那女的，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三。”

    宋莞道：“毕竟去世的是郁家长辈，算起来，郁老还是你大伯的老上司，哪怕Joice现在让你大伯母他们养着，但终归是郁家人，这点改变不了，你堂姐已经走了，再计较也没意思，两家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

    “如果没有那个宋倾城，堂姐可能不会想不开坠楼。我看过医院的监控，是她早上去找过堂姐，堂姐后来才坠的楼，谁知道她刺激过堂姐什么，现在又来抢堂姐的孩子。”

    闻言，宋莞微微一怔。

    “还有墓园的事，明明是她跟她朋友合伙敲竹杠，让堂姐在余饶投资的公园项目没办法动工，所以我才拿了她的身份证复印件跟拆迁同意书给堂姐，其实堂姐也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没把骨灰取……”

    她话还没讲完，手臂就被人忽然拉住。

    慕苒语露出不解的表情。

    宋莞看着慕苒语问：“你是说刚才搂着Joice的女孩姓宋，是余饶人？”

    “是呀。”慕苒语说着撇嘴：“靠不正当手段攀上堂姐夫，我听顾清薇提过，她是陆家收养的孩子，当年还想勾搭顾清薇她哥，被顾阿姨用一张支票打发了，也不知道她好在哪里，堂姐夫就跟着了魔一样。”

    后面那些话，宋莞早就听不进去。

    她的心跳逐渐加快，那个猜测让她的情绪翻滚，再想起那个女孩的五官，只觉得莫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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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郁总不让您靠近太太

    鬼使神差的，宋莞放开慕苒语，径直走向殡仪馆的门口。

    到后来，她的步伐越来越快。

    走下门口台阶的时候，已经心跳如擂。

    然而远远的，只看到最后一辆轿车的车尾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慕苒语那些话仿佛还在耳畔，宋莞慢下脚步，直至停在太阳底下，脸颊处有汗水滑过，她却恍若未察。

    感觉上天跟她开了个大玩笑，原以为逝世的人，前一刻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甚至昨天傍晚，还笑着告诉她，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

    自己没认出她，那她呢，有没有认出自己这个母亲？

    宋莞没敢再想下去。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妈――”身后，慕苒语已经追上来。

    发现宋莞的脸色略差，她开口关心：“你怎么啦？”

    宋莞的思绪被慕苒语唤回来，快速收拾起自己混乱的心情，婉秀的五官恢复如常，只是，大热的天，她搭在慕苒语手臂处的手指却很凉：“小语，我现在得去趟墓园，暂时顾不上你，你先自己打车回酒店。”

    这次，她不想再就此错过。

    承受不起更多变数。

    慕苒语还想再问，宋莞已经匆匆过去取车。

    “妈！”慕苒语又唤了一声。

    可惜，无人驻足应答。

    白色的保时捷驶出殡仪馆，宋莞手握着方向盘，这辆是季凉城的车，为了岳母在南城出行方便，昨晚他就把车留在酒店。

    前方宽阔的道路上，不见那些送葬的豪车。

    宋莞搭在方向盘边缘的手指攥紧，手心有滑腻的热汗，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很多片段，昨天在元维的办公室里，她偏头瞧见那个女孩的头一眼，还有女孩波澜不惊的目光，继而想起的，是小的时候，那个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却被她狠狠推开的孩子。

    那时候的她，受够了庸碌烦闷的生活。

    也受够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感觉多在余饶待一天，她都会拿起水果刀划破自己的手腕。

    再后来，慕席南回来余饶找她。

    不再是以她高中老师的身份，而是以男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带她回他在北京的那个家。

    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宋莞扪心自问，如果时光倒溯，她依旧会跟着慕席南走，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她毫无保留的选择了后者。

    父母的不理解不支持，让她从服软到后来的漠然，赌的何尝不是一口气。

    再回来，却是满目的疮痍。

    而她多年前生下的女儿，并没意外逝世，原来就在自己的面前。

    宋莞心里百味杂陈，没有注意到，当她开车离开殡仪馆，路边倚在车身上抽烟的两个青年，立刻把烟头踩灭在脚边，然后拉开车门上车，紧紧跟住那辆白色保时捷。

    二十几分钟后，宋莞终于在某个路口追上车队。

    数十辆黑色豪华轿车，占据长长一条车道，从这个红灯堵到前面的红灯，特别是拐弯的时候，一辆黄色甲壳虫挡在左行线上，引起严重的交通堵塞，鸣笛声此起彼伏。

    车头铺满白菊的几辆劳斯莱斯，引来路人车辆的注视。

    这样的阵仗，让人猜测逝者非富即贵。

    事后，普通人家说到丧事，亲眼目睹过这一幕的人，不免唏嘘谈论，以郁家在南城的地位，这样的出殡算不上奢侈，却也是多年来难得一见。

    更被津津乐道的是，就在堵车的十字路口，发生了闹事的一幕。

    据路人描述，那是个气质出众的女人，生得美丽大方，大概三十五岁的样子，是嫁为人妇的打扮，从一辆保时捷车里下来，只不过她还未靠近出殡的车辆，先被追过去的两个青年拦住去路。

    一时间，难免发生口角上的争执。

    女人面容焦急，两男人却怎么都不肯让她过去。

    当时有围观的群众猜想，这可能是一宗豪门爱恨情仇，这女人或许是死者的情\妇，看着自己男人两脚一蹬，打算来披麻戴孝，却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被拒之门外，依旧痴情的一路跟随。

    宋倾城乘坐的凯迪拉克，在车队的中央位置，堵车以后，她就升起了车窗，这会儿，也察觉到后头的异样。

    轿车两侧，并排停着前行的车辆。

    视线被遮挡住，宋倾城只好问司机后面怎么回事。

    司机往反光镜瞥了眼，告知道：“应该是发生追尾了，一个女司机正在跟两男的吵。”

    宋倾城听了，没再好奇的回头去看。

    ……

    下车就被人拦住，是宋莞没有想到的结果。

    看着前面无数的送葬车辆，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辆车上，按照慕苒语讲的，还有那个女孩牵着Joice走出灵堂的那幕，无法忽略那微隆的小腹，郁家二儿媳……哪怕觉得荒谬，视线却还是投向那几辆莱斯莱斯上。

    想要上前，却被一再的阻拦。

    宋莞不是脾气温和之辈，这些年的善解人意，不过因为慕席南，现在见两个男人死死拦着自己，难免愠怒：“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做什么！”

    “这是郁总的嘱咐，还请您谅解。”其中一个青年开口。

    宋莞怔愣几秒，随即问：“哪个郁总？”

    话问出口，意识到自己犯了傻。

    慕家跟郁家成了亲家，她作为慕清雨的二婶，多少了解过郁家的情况，恒远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集团，现在担得起这声‘郁总’的，除了过世侄女的那位前夫别无他人。

    ……也是娶了她女儿的那个男人。

    对方为什么派人拦住她？

    还是说，这些人不单是拦她，是在负责葬礼的安保工作？

    宋莞嫁进慕家十几载，又在国外生活多年，知道这些有钱人家办丧事，会和安保公司合作来确保葬礼顺利进行，可仔细再看，眼前这两个男人，不像是安保公司统一出的保镖。

    她尝试着往前走，男人却伸手阻拦：“请您别为难我们。”

    宋莞质问：“我为难你们什么？”

    说着，她的语气缓和，尽量不让自己浮躁：“我女儿在前面车上，就在送葬队伍里，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连见她一面都不能够？”

    两男人没接腔，却也没挪动一步。

    宋莞命令：“让开。”

    “郁总交待过，现在太太身体弱，不准无关紧要的人接近。”

    “……”

    宋莞听着青年松口说出的话，有短暂的出神，哪里还不明白，只不过这个事实，让她难以接受，冷下声开口：“那就让你们郁总过来见我，我要问问他，不让母亲见女儿，他是打算金屋藏娇还是有其它道理？”

    小樊有震惊也有为难，考虑到对方的身份，终究拿出手机打给郁庭川。

    电话接通，他简单说了情况。

    没有刻意提这位女士自称是太太的母亲，年后几个月，小樊偶尔会被郁总吩咐跟着太太，从郁总的话语里，能察觉出他对太太的关心在意，今天早上，他们也是跟太太从云溪路过来的，前往墓园之前，郁总打电话给他，让他们守在殡仪馆外，看牢那辆本地牌照的白色保时捷，别让车上的人接近太太。

    当时，小樊心存疑惑，不过没多嘴问什么，作为下属，只要办好老板交代的事就成。

    现在想来，郁总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太太的母亲？

    也不希望对方打扰太太现在的生活？

    小樊在余饶待过两个月，太太外婆过世的时候，还搭手帮了忙，自然知道太太家里是没人了，现在突然冒出个母亲，真的不能让人想多。

    果然，郁庭川在电话那头得知保时捷车上的女士要见太太，没有表现出惊讶，语调一如既往，只答了句：“其它事待葬礼结束再说，至于太太那里，不必把人带过去见面。”

    郁庭川刚说完这话，前面路口，交警已经疏散车辆。

    看着那些送葬的车辆远去，宋莞心头焦急，想折回车里追过去，那个打完电话的青年却按住车门：“郁总刚刚交待，今天上午您不能去墓园。”

    转眼间，轿车陆续在路口拐弯消失。

    宋莞只能眼睁睁看着。

    ……

    到达墓园，宋倾城刚要带着Joice下车，车门先一步被拉开，她转头看去，发现站在车旁的男人就是郁庭川。

    这会儿，他手里没拿遗照，想来是特意腾出空来照顾他们。

    后来，宋倾城是在众人瞩目里被牵上山的。

    郁老的墓在山腰那块。

    宋倾城怀着孕，哪怕山路平坦，对她来说走久了，难保不发生意外，就像郁庭川在山下跟人开玩笑说的，自己的太太，不牢牢牵住，一颗心悬着。

    彼时，他正跟众亲朋好友站一块，已是而立过半的人，说出这种哄人的甜话，却没有丝毫赧色，倒是让宋倾城不适应，不像他平日话少的样子，旁人闻言，原先还对她的身份存疑，如今却是友好的笑。

    特别是他投来深情的目光，更让其他人相信她这个郁太太的身份。

    这样的袒露，对宋倾城来说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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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她是我妻子，我做的自然为她好

    自从跟着郁庭川回南城，不管是洛杉矶之行，还是被他带去公司，当着员工的面被他唤作‘爱人’，加上平时在外人面前，她都能感受到郁庭川的尊重，比起隆重的婚礼，有些细节更加让她动容。

    可能女人都会希望有穿上婚纱的那刻，希望被新郎抱着走过各种歆羡的目光，在所有宾客面前相互亲吻结下誓言。

    然而，宋倾城没想过要刻意在人前宣告什么。

    平平淡淡才是真。

    她从没要求郁庭川带她参加应酬酒会，不喜欢是原因，更重要的一点，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每天早上，两个人用过早餐出门，傍晚回来一起吃晚饭，如果他有饭局，她就吃饭做自己的事，不会有不高兴的心理，自己的生活也不是只围着他转。

    哪怕彼此有很大差距，她都认为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各自的圈子，婚姻是相互磨合包容，而不是谁在附庸着谁。

    宋倾城能感觉到，郁庭川给了她自我发展的空间，他没有像养金丝雀那样养着她，依旧让她去读书，不仅仅是兑现对外婆的承诺，即便是她怀了孕，也没有把她限制在家里。

    上山以后，宋倾城就站在付敏的身边。

    中午太阳正猛，付敏接过郁明蓉递来的遮阳伞，撑起在宋倾城头顶，宋倾城不娇弱，哪怕怀着孕，晒会儿太阳不至于昏厥，想把伞推给付敏，付敏却说：“别推诿，这样撑着伞，我也能遮到。”

    宋倾城看去，付敏大半个身子确实在伞下。

    付敏道：“爸跟老二他们还要一会儿，咱们先这样待着吧，如果觉得累了，找个地方坐会儿。”

    闻言，宋倾城看向前头，郁家的男丁都在墓碑前，包括小小的Joice。

    过了会儿，付敏忽然再度开口：“那孩子还送回北京么？”

    宋倾城听明白，付敏指的是Joice。

    “嗯，我听庭川说，慕家有人在南城，葬礼后就会来接孩子。”不管Joice以后会不会留在郁家，就目前，应该还是暂时留在慕家。

    有些决定，不是随便就能做出的。

    宋倾城虽然告诉了郁庭川JOICE想留在爸爸身边的心愿，但也不可能今天就把孩子留下，特别是在大家庭里，考虑问题更需要周全，比起一蹴而就，徐徐图之更加稳妥。

    在郁庭川身边，宋倾城早就了解他的行事手法。

    通常是悄无声息就把问题解决，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这种无声息，让人觉得很踏实，少了后顾之忧这一项。

    可能，郁庭川这个人在她眼里，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安全感。

    “其实，这个孩子留在南城也没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付敏的神情平静，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故作大度：“老二认下这个孩子，是为了我和郁菁，我明白这点，不会以为是他把人娶进门破坏了我的婚姻，哪怕没有这一个，也会有另一个。”

    “我和郁菁爸爸遇到的问题，很多夫妻都会遇到，当年是他追的我，只能说明那时候他喜欢我，不确定就是一辈子。”付敏的语气很平和：“孩子已经长这么大，就算是一根刺，也已经扎的很深，不是看不见就表示不存在。”

    “即使这个孩子当年没生下来，该有的事实也抹不去，这两个月我想的很明白，与其去纠结这些，不如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婚姻里，不止有爱情伴侣，还有孩子。”

    宋倾城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

    她心里，不是没有好奇，如果郁祁东哪天醒来，付敏是不是真的会离婚？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宋倾城想，恐怕连付敏自己都答不上来。

    因为人除了理智，思考做事，也容易被情感左右。

    付敏转头，看了眼宋倾城，微微莞尔：“我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脆弱，看着这个孩子，虽然还是不能完全释怀，但也不会迁怒于他。”

    说着，付敏停顿了下，又缓缓道：“他母亲就那样坠楼，出乎我的意料，当年她和祁东一起车祸，作为妻子，我也嫉妒，也难受，可是现在人没了，另一个还躺在医院，就是想计较，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宋倾城开口：“有的时候仇恨会让人蒙住双眼，到头来发现，最受伤的还是自己。”

    “你说得没错。”付敏深有感触：“与其去恨去怨，不如让自己往前看，放过别人也是在放过自己。”

    郁老的葬礼结束，差不多11点半。

    离开墓园，郁庭川没去前面的车上，而是坐进宋倾城所在的那辆卡迪拉克，Joice瞧见上车的爸爸有些高兴，快速爬去宋倾城另一侧，把更多地方让给爸爸。

    一场丧事下来，郁庭川的脸庞削瘦了些，五官线条越发分明。

    比起外婆那时候，这次显然更辛苦。

    上车后，郁庭川就闭目休息，宋倾城没去吵他，拿出在殡仪馆找到的细绳和Joice玩翻花绳。

    Joice的性格安静内向，不像那些大咧咧的男孩，玩这些小游戏格外有耐心。

    过了好一会儿，郁庭川睁开了眼。

    瞧见在玩游戏的一大一小，他眼里漾开暖意：“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宋倾城双手撑着绳子，回头看他一眼：“我不就是在陪孩子玩，也叫返璞归真。”

    “在车上玩这些不头晕？”

    “不晕。”

    宋倾城关心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不再休息会儿？现在还在郊外，到市里还得二十来分钟。”

    郁庭川说：“下午回家再好好睡一觉。”

    葬礼结束以后，所有亲朋好友都会吃一顿‘解秽酒’。

    郁家自然也有这样的安排。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轿车停在酒店的地库，宋倾城跟着郁庭川下车，注意到后头相继而来的车辆，没忘拉上Joice的小手，以免孩子乱跑出意外，走去电梯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被郁庭川握住。

    宋倾城的嘴角微扬。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被当成大小孩在对待，不糟心，反而让她感到无言的踏实。

    电梯里，郁庭川的手机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不过寥寥数语就收了线。

    宋倾城想起什么，开口问：“是不是所有来吊唁过的亲朋都会来吃饭？”

    “这方面习俗跟余饶的差别不大，只要不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基本都会过来。”郁庭川说着，温和视线投在她的五官上：“怎么了，有不想见的人？”

    “……就是随便问一问。”

    宋倾城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

    从电梯出来，就是宴客的厅堂。

    宋倾城把Joice领进宴会厅，郁庭川有事离开，她被郁明蓉喊去同坐，付敏母女则和付家人一桌，刚坐下，郁明蓉开口说：“咱们先吃，老二处理完事情就会过来，爸的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很多事还是要老二安排。”

    看着熙攘的宾客，宋倾城没找到那抹留在记忆里的身影，仿佛今早在殡仪馆所见只是错觉，心头不免一松。

    想起昨天傍晚见到宋莞，怔愣只是一刹那，随即就是心静如水。

    看着她关心慕苒语，没有失望，更没有嫉妒伤心。

    可能是因为，早就没了期待。

    在洛杉矶书店的巧遇，宋倾城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下意识去追，现如今，却是没有一丁点相认的冲动。

    因为她很明白，认回来又怎么样，她的母亲有丈夫女儿，硬挤进他们的生活里，除了格格不入，久而久之，只会惹来厌弃。

    与其到时候虚伪应对，不如从开始就不想认。

    各自安好，做起来其实不难。

    ……

    郁庭川走出宴会厅，去了酒店15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外，小樊看见过来的老板，立刻迎上去，说明人已经等在里面。

    接过房卡，郁庭川交代：“半小时后再上来。”

    小樊点了点头，走向电梯那边。

    郁庭川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然后把房卡放在感应锁上，在一阵音乐声里推开门走进房间。

    宋莞正坐在沙发上，圆几上摆着一杯白开水。

    听到开门声，她看向房间的玄关处。

    宋莞不熟悉这位前侄女婿，慕清雨结婚的时候，她和慕席南已经带着慕苒语出国，婚礼也未参加，今早在殡仪馆看到郁庭川，第一印象就是风度稳重，举手投足间那种商人的派头很明显，很难想象，是慕苒语口中那种被美色迷晕头的男人。

    在半路被拦，察觉到对方知晓自己的身份，宋莞不是不惊讶。

    现在能坐在这里，也是因为她的坚持。

    如果她在那个路口妥协离开，郁庭川恐怕不会来见她，只会想方设法不让她见自己的女儿。

    郁庭川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急着开腔说话。

    一时间，房间内气氛变得诡异。

    宋莞就近打量着郁庭川，直到这一刻，其实她仍然无法消化自己女儿嫁给郁庭川的事实，陆锡山这些年都没承认这个女儿，安琦在陆家的处境可想而知，加上外婆的过世，孤身一人，没有雄厚的家世背景，无论往哪方面出发去想，她和郁庭川都是不般配的。

    想到苒语那些话，宋莞微微攥紧腿上的手提包。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些年，她这个女儿过得并不怎么好。

    最后，沉不住气的是宋莞。

    她看着郁庭川先开口：“我不跟你打哑谜，你是清雨的前夫，郁慕两家终究是姻亲一场，现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是我再婚前生的孩子。”顿了一顿，宋莞又道：“我原以为她已经过世，没想到会在郁老的葬礼上得知她就是我的女儿，以前我在国外，很多事鞭长莫及，现在回来了，不会再放着她不管。”

    “现在再来管，会不会晚了些？”

    郁庭川的语气平稳，说的话倒也直白：“她现在过得挺好，认亲这一套，在她身上不适用。”

    宋莞盯着眼前这个神态坦荡的男人，听出他说的不是玩笑话，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她现在跟了你，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外面的传言不好听，至于认不认我这个母亲，应该让她自己来说，而不是由旁人来决定。”

    郁庭川却说：“她是我的妻子，我所做的，自然是为她好。”

    “那她呢，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这么多年都不认这个女儿，现在来认没多大意义。”

    宋莞胸口堵着气：“意义大不大，你说了不算。”说着，她拎了包站起来：“郁家的解秽酒就在这里，我想见她一面不难。”

    “你可以走，让小樊送你回去。”

    说话间，郁庭川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宋莞听了回头，看到男人惬意的姿态，握着包的力道收紧，整个人忽然冷静下来，开口：“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没认出我这个母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郁庭川说：“过程不重要，既然我知道了，她现在怀有身孕，会给她造成困扰的事，还是少打扰为妙。”

    “你拦得住我一时，却不可能一直这样阻着我。”

    “是为你生病的儿子？”　　

    宋莞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去。

    郁庭川放下茶壶：“我听说你后面生的儿子有肾脏方面的毛病，她怀着孕，哪怕配对成功，也不可能去做引产手术。”茶壶落在圆几上，响声清脆：“不论配对结果如何，你这个做母亲的，一出现就要拿走她一颗肾，得知实情，除了给她伤心还能带给她什么？”

    宋莞故作镇定，开口：“我会补偿她。”

    像是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没说服力，她又解释：“逸阳也是她的弟弟，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回国来找她，她怨我恨我也好，我只求她救救这个弟弟……就当她回报我怀胎十月生下她的恩情。”

    郁庭川抬头，深邃的视线投向宋莞：“生而不养，这样的恩情恐怕不值一颗肾。”

    对上郁庭川不为所动的目光，宋莞强忍着身体的微颤，漠然道：“这个孩子我本来就不想生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在余饶蹉跎那么多年，后来把她接去北京，要不是她弄伤席南的女儿，不会被送回余饶，她不想认我这个母亲，可以，先还清他们陆家欠我的东西。”

    “别忘了，她姓宋。”

    “那也改变不了她身上流着陆家人的血。”

    宋莞说到这里，闭了闭眼睛：“在她出生的那天，我醒来发现她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我就想拿了枕头闷死这个孩子，可是终究没狠下心，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只觉得越来越绝望。”说着，她重新看向郁庭川：“一个18岁的女孩，放弃大好的学业，为嫁到有钱人家勾搭纨绔子弟，后来还跟小叔子生下孩子，你是不是认为她有个不知廉耻的母亲？”

    不用郁庭川接腔，宋莞自顾自说下去：“会生下这个孩子，不过是我长期被人羞辱的反抗，前十几年我做了个安安分分的小姑娘，却被人下药***，怕那个人渣把事情宣扬出来，不得不委身于他，不管是他还是他弟弟的骨肉，你觉得能干净到哪里去？”

    郁庭川问她：“这就是你多年对孩子不闻不问的理由？”

    宋莞的嘴唇微动，语气却坚决如初：“就像你说的，她现在过得很好，哪怕我不爱她，那些年，她的身边依旧有外公外婆，算不上真的孤苦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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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这样陪你走路不好？（二更）

    “既然知道她现在过得好，那就不要再来打扰，不爱她，也别再伤害她。”

    这句话说完，郁庭川站了起来：“我不管你跟陆家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在慕家过的怎么样，我关心的，只有我妻子跟她腹中孩子，你儿子的肾不好，那就待在医院好好治病，不该肖想的，打消念头，等撞了南墙再回头，两家人脸上都不好看。”

    这个‘两家’，指的是郁慕两家。

    宋莞的脸色愈发难看。

    “就这样吧，过会儿让小樊送你回酒店。”

    郁庭川说话的腔调，从头到尾没见多大的起伏：“晚些我会派人把Joice送过去，郁家这边就不必上门了。”

    这是摆在台面上的拒客之意。

    宋莞怎会不明白？

    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她终于撑不住，缓缓坐回沙发。

    宋莞记起那抹穿黑裙的倩影，虽然怀了孕，除去肚子隆起这点，身形依旧像个曼妙少女，再想起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日渐消瘦的儿子，她不禁闭上眼睛。

    走出房间，已经过了良久。

    小樊瞧见宋莞出来，不敢有半分松懈，按照老板的吩咐，得把人送回酒店并且好好看紧。

    下楼的时候，宋莞突然问他：“那个叫宋倾城的女孩，跟着你们郁总多久了？”

    “……”小樊没有作声。

    宋莞说：“你们郁总让你盯着我，是不是连说句话都不行？”

    小樊听了只好开口：“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宋小姐和她外婆回余饶，郁总让我跟着好有个照应，后来老人家过世，宋小姐跟着郁总来了南城。”

    这些事不算秘密，小樊也就没有隐瞒。

    谁知，宋莞听完神情微恍。

    过了会儿，她问：“是生病过世的？”

    “算寿终正寝。”小樊如实说：“老人过世前没生病的迹象，是宋小姐发现的，三月的时候余饶那边的墓园拆迁，两位老人的骨灰已经迁到南城，葬在郊外的墓园。”

    坐进轿车里，宋莞出声道：“你们郁总也有三十四五了吧？”

    这话，小樊不好接。

    三十四五，正值壮年，也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只不过，和宋小姐比较起来，特别是……小樊注意到宋小姐这位母亲的年轻，看着也就三十五六岁，可能是保养得好，不像有个二十几岁女儿的中年妇女。

    “你们郁总对宋小姐很好？”

    宋莞又问。

    小樊沉默片刻，回答：“确实很好。”

    闻言，宋莞没再问什么。

    当天下午，两点左右，Joice就被老赵到宋莞所住的酒店。

    宋莞带着孩子抵达北京，已是傍晚六点多。

    慕家的车已经等在机场门口。

    回国后，慕席南忙着医院的工作，宋莞要照顾生病的儿子，夫妻俩无暇顾及琐事，所以干脆搬到慕家老宅跟慕景荣一家同住。

    把Joice送回大院，宋莞就去医院探望儿子。

    晚上七点多，孩子已经吃完饭，正盘腿坐在病床上看电视，十岁的男孩，五官稚气却不失俊秀，因为身体不好，加上常年少晒太阳，皮肤呈现不健康的苍白。

    宋莞走进病房，瞧见拿着遥控器换频道的儿子，眉眼间浮现出爱意，边往里走边开口：“怎么就你一个人？”

    “爸爸在给我洗葡萄。”

    慕逸阳说着，手指了指洗手间方向。

    宋莞在床边坐下来，用手背去碰孩子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暗自松了口气：“难怪这么生龙活虎，不发烧了。”

    “姐姐没回来么？”慕逸阳伸着脖子去看病房门口。

    “你姐姐要在南城读书，哪有空来看你。”宋莞抬手帮孩子理着头发，宠溺的语气：“你以为还像在华盛顿的时候，能整天陪你胡闹。”

    话音未落，洗手间虚掩的门开了。

    慕席南已经在里面听见妻子的声音，出来瞧见妻儿相处的这幕，神情变得温柔：“刚回来的？”

    “嗯。”宋莞点头，看着丈夫跟儿子，在南城被搅乱的情绪得以平复：“不过小语有点事，比较急，我买了晚上十点多的机票，在医院待会儿就走。”

    慕席南把盛葡萄的沥水篮搁在床头柜上：“她能有什么急事，不就跟凉城吵吵闹闹，还要你连夜去南城？”

    “是我想早点过去做安排。”宋莞替儿子剥着葡萄皮，话里透着无奈：“小语身体不好，你这个做父亲的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女儿的脾气这么大，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慕席南叹气：“早知道会把她惯成这样，当年我肯定严加管教。”

    “所以我现在就倒霉了。”慕逸阳小大人的插话：“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到了我跟我姐这里，就是前人挖坑后人管跳。”

    宋莞笑：“有你这么说你姐姐的？”

    “反正我姐不在这。”

    慕逸阳说着，话题一转：“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在这里都住了半个月，感觉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听到这话，宋莞唇边的笑淡了，落在儿子脸上的目光却轻柔，仿佛这就是个一碰即坏的瓷娃娃，没有去看丈夫，只对儿子道：“再住两天，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让你爸爸带你回家。”

    说着，她伸出右手小指：“妈妈跟你拉钩盖章。”

    慕逸阳抿嘴，抱过枕头在怀里：“我又不是三四岁，哪里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扭头对慕席南说：“爸，我今晚跟你一块回家吧。”

    “今晚不行。”慕席南把手放在儿子头上：“没听到医生刚才说的话？你上午刚退的烧，晚上温度可能会上来，先留院观察着，明天爸爸去跟医生商量，争取傍晚让你回家。”

    “我就知道会这样。”慕逸阳小声咕哝。

    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宋莞一颗心往下沉，面上却不显，莞尔道：“你住在这里，你爸还能多顾着点，有什么不好的。”

    八点左右，有护工过来病房。

    慕席南今天上了台手术，明天又是他的专家门诊，精力有限，晚上不能留宿在病房，待儿子睡下，离开医院，先开车送妻子去机场。

    想让妻子过一夜再走，却被妻子拒绝。

    宋莞靠在座椅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答应小语，她还在酒店等我，临时变卦，不好。”

    “还说我惯着她，你不也是。”慕席南说着摇头：“这个孩子，年纪小性格冲，恐怕只有吃了亏才能学乖。”

    宋莞伸出手，覆在丈夫掌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放心吧，有我在，会帮你照顾好这个女儿。”

    “这些年辛苦你了。”

    慕席南回握住妻子的手：“不仅要照顾逸阳，还得看着这个惹是生非的丫头。”

    “我说过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她。”

    “……这个月下旬，我们回一趟余饶吧。”

    说着，慕席南叹息一声：“你父母在世的时候，不肯认我这个女婿，现在他们都走了，于情于理，我该去拜祭他们，刚好，接下来排的开时间，如果逸阳的身体允许，把他也带上。”

    上回宋莞去余饶，苏延已经告诉慕席南，得知宋家物是人非，他的面容怔愣，也没想到妻子先前生的女儿不在人世了。

    那个叫陆安琦的女孩，哪怕相处不多，慕席南是记得的。

    当年，他把宋莞带回慕家，因为他已经是鳏夫，家里不再苛求他再婚对象的条件，得知宋莞家里父母皆是知识分子，他的母亲没再反对什么，同意他把人娶进门。

    结婚一年后，看着他走路跌跌撞撞的女儿，特别是目睹宋莞怎么笑着陪小语玩耍，他想到宋莞的女儿，所以提出把那个孩子接来一块养。

    宋莞沉默许久，然后问他，是不是介意她结婚生过孩子的事。

    慕席南听完，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过去已经不重要，他们都有自己不愿回首的过往，现在和将来才最重要。

    后来，宋莞回老家把孩子接了过来。

    为避免某些麻烦，他们告诉家里，这个孩子是宋莞姐姐留下的骨肉。

    慕席南仍记得那晚孩子被宋莞牵到慕家餐厅的情景，孩子穿着崭新的婚纱裙，五六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五官漂亮，看到慕家的长辈，那孩子有些紧张，却没躲到宋莞身后，按宋莞的指点挨个叫人。

    为活跃气氛，他的二哥指着他笑问：“这是你的谁？”

    那孩子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姨父。”

    慕家其他人发出善意的笑。

    过去多年，慕席南已经忘了那几个月他们是怎么相处的，只知道那是个听话的孩子，在家里也不大肆喧哗玩乐，给她买零食玩具，她接过东西以后，会礼貌的说谢谢。

    作为成年人，自然能看出这种礼貌缺少了亲近。

    再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在慕席南看来，并不是多严重的意外，结果却让那个孩子就此离开慕家。

    那天傍晚他回到家，被母亲叫进厨房。

    母亲站在案台前切水果，一边不经意的提及：“今天下午，我打麻将回来，小语的手臂上多了块淤青，我问过保姆，她说没掐孩子，只是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让你老婆那个外甥女搭了把手。”

    老太太被慕老爷子宠了一辈子，也让了一辈子，性格上难免强势，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不满的迹象。

    不等慕席南开口，老太太继续说：“咱们家不差一张嘴，多养个孩子没什么，就怕这孩子秉性不好，你贸贸然把人领回来，事先打听过那孩子爹妈的为人没有？遗传这东西，说不好。”

    “小莞是怎么样的人，您不是看到了，她外甥女能差到哪儿去？”

    “那也不是她女儿。”

    老太太叹气：“终归只是姨甥，我看她跟你也不亲，以后养大了指不定就是白眼狼，你呀，与其顾着别人家的孩子，不如先照顾好你的亲生女儿，省得被外人欺负了去。”

    回到楼上，慕席南看见妻子正坐在床上。

    听见他关心的询问，她回过神，摇头说没事，在他脱外套的时候，忽然开口说：“安琦留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合适。”

    他问她，是不是他母亲说了什么。

    宋莞说没有，不过她已经知道安琦掐伤了小语的手臂。

    “小孩的皮肤嫩，有淤青不奇怪。”慕席南坐到床边安抚妻子：“我问过保姆，当时琦琦是看保姆腾不出手，小语又哭闹，她才过去抱小语的，孩子是好意帮忙，咱们大人不该小题大做。”

    怕妻子心思重，他又道：“琦琦很乖，我会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来看，明年这个时候，她也该上一年级，我想过了，到时候把她的户口调来北京。”

    宋莞听了没说好，良久才开口：“我打算把孩子送回余饶。”

    慕席南讶异，随即问她，孩子在慕家不好么？

    “好，但是不适合她。”宋莞握着他的手，低低的道：“我知道你是真的对她好，可是我更不希望因为家里多个外人让你难做，她现在能借着抱孩子掐小语，难保以后不会做出更过的事。”

    他想说不会的，抬头之际，余光瞥到门缝里露出的孩子拖鞋。

    时隔多年，慕席南再想起这件往事，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天孩子是来解释道歉的，但是因为宋莞那番话，让孩子被发现后只是站在门外沉默。

    看着偷听大人讲话的孩子，宋莞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趁着某日他去医院不在家，把孩子送回了余饶老家。

    事后，他打电话去宋家，只换来宋父严厉的责骂。

    “既然孩子送回来了，那以后她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你不用喊我爸爸，我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女婿，也没有那种女儿，她要跟着你走就走吧，但是我们宋家不欢迎你们，也别再来打扰孩子的生活！”

    也是从那以后，宋莞再没回过余饶。

    慕席南知道，自己亏欠妻子很多，带着她移居国外，作为独女，连自己父母过世都没能赶回来。

    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也未能顾及到半分。

    轿车停在机场门口，慕席南说：“要是你不反对，下旬回余饶，把你父母和孩子的骨灰带来北京，到时候再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这样，以后逢年过节也能多去看看。”

    宋莞心里清楚慕席南说的孩子是指谁，那日她带着苏延去南城，辗转回余饶，只说要找父母和外甥女，有些事她不愿意跟慕席南提，苏延却会如实告知慕席南。

    望着气质儒雅的丈夫，宋莞微笑：“都听你的。”

    她没说她的女儿还好好活着，因为想到儿子的情况，哪怕儿子看着活蹦乱跳，其实身体器官有衰竭的趋向，这孩子向来懂事，不想让大人担心，明明很难受，也会做出一副很健康的模样。

    “逸阳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下车前，宋莞忍不住问起儿子的病情。

    慕席南沉默，半晌才开口：“现在的情况还算乐观，只是吃饭胃口不大，偶尔有呕吐的症状，我和医生讨论过，只要保持现状，不继续恶化下去，半年内找到合适的肾\源，做完移植手术，孩子就能慢慢好起来。”

    “肾\源医院那边没消息么？”

    “暂时没有。”慕席南怕妻子担心，安慰她：“这种事急不来，看的是缘分，大陆十几亿的人，终归有一个是逸阳的福星。”

    宋莞心里动容：“你说得没错，肯定有那么一个人的肾适合逸阳，只要能救逸阳，到时候让我做什么都行。”

    ……

    这天半夜，宋倾城被一声轰隆隆的响雷惊醒。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用手捂耳朵，下一秒，人已经被搂进宽厚的怀里，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的心跳放缓，迷迷糊糊中只感觉自己置身在男人的臂弯里，男人的下颌抵着自己发顶。

    过去几秒，听见郁庭川的声音：“吓到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脸颊感受到他睡衣下身体的温度，没开灯，她的手伸出去，一番摸索，终于碰到郁庭川的手。

    男人的手很瘦，却很大，回握住她的。

    慢慢的，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不管外面雷声如何，没有再因为害怕被惊到。

    隔天早上，郁庭川起来晨跑，宋倾城心血来潮的要求陪同。

    她已经摸清郁庭川的作息，过了冬季，每周一三五，他会早起跑步，按巩阿姨说的，夏天的时候，先生偶尔在别墅旁的水池里游泳，游个大半小时上岸，坐在遮阳伞下抽支烟，然后回房间冲凉换衣服。

    周末，如果不加班，郁庭川会出去打球，或者和商友打麻将。

    只不过，在她入住云溪路八号园后，郁庭川在家的时间明显增多，寻常的应酬也是能推则推。

    云溪路八号园旁边，前两年建了个体育场。

    早上七点钟，已经有不少人。

    宋倾城原本想的很好，郁庭川晨跑的时候她就散步，结果真到跑道上，郁庭川只是拉着她的手走路，就像其他老年人，步伐不快，让她忍不住催促：“你不去跑么？”

    郁庭川却道：“这样陪你走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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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郁庭川第一次喊她宋宋

    宋倾城回握他的手：“好啊，不过我更想看你跑步。”

    说的话，带着女儿家独有的甜蜜。

    郁庭川手上的力度加大，语调却缓缓：“步就留给年轻人去跑，岁数大的，还是适合这样慢走。”

    宋倾城侧目，没想到他还会这样自我打趣。

    着实不像他的做派啊。

    早间的空气清新，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跑道边缘，郁庭川的脚步不大，宋倾城知道，他是特意放慢步速好让自己能跟上。

    怀孕四个半月，在郁老的丧事过后，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又大了，分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其它，心里也有顾虑，随着身体的笨重，怕走路会越来越吃力，如果不是高考，她现在应该不愿意再出门。

    就像她夜里自己说的，担心在学校里被推到撞到。

    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活泼好动，下了课，走廊里经常有追逐打闹的情况，这个时候，如果她要去上厕所，都是挨着墙根走，尽量去避开其他人。

    苏绵注意到她的细微谨慎，跑来问她怎么回事。

    宋倾城用的理由是，不想被男生打到，所以能避就避着点。

    最近在学校，她没再穿修身的衣服，幸好天气不算太热，套上尺码偏大的春季校服，又坐在教室的后排，倒也没人发现她的肚子变化，气温实在高了，她会像前些日子那样穿宽松的深色衬衫。

    想到高考的日子临近，感觉快要解放的同时，她也有些担心，这点担心，来源于在考场上的殚精竭力。

    以前看新闻，有学生在考场上昏厥，也有学生流鼻血不止。

    怀孕初期没觉得，现在肚子一天天隆起来，加上去医院做过几次检查，听着医生的叮嘱，让她注意休息，难免想起自己第一个流掉的孩子，她的身体不算好，也会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再中途夭折。

    倒不是自己吓唬自己，怀了孕，想法控制不住的增多。

    已经七点钟，郁庭川仍然牵着她走完两圈。

    宋倾城看着这副他闲适样，开口提醒：“再不回去，等会儿出门就要晚了。”

    “怕上学迟到？”

    闻言，宋倾城点头：“八点十分就上第一节课。”

    郁庭川听了，继续往前走着，随后笑言：“再这样下去，你比我这个老总还忙。”

    停顿片刻，他又说：“看来宋宋是要长大了。”

    “……”宋倾城以为自己听错。

    还是第一次――

    听到他这样叫自己。

    宋宋两个字，从郁庭川的口中说出来，仿佛带着百般柔情，也让她听出一丝欣慰来。

    到今日，只有沈彻还这样喊她。

    但是郁庭川叫她这个名字，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宋倾城内心情潮涌动，却没点破他的不经意，在这个空气清新的早晨，那一声‘宋宋’萦绕在她脑海里久久未曾散去。

    周六的下午，宋倾城答应帮苏绵补习功课。

    选的地点是在肯德基里。

    二模考，苏绵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四，不止她自己吓了一大跳，连班主任都找她谈话，没办法，只好缠着倾城周六给她讲题。

    所以中午放学，宋倾城就让老赵先回去。

    苏绵端着餐盘从柜台前回来，不小心跟人撞到，可乐洒在餐盘里，她瞧见旁边的空桌上有份报纸，随手拿过来，抽了一张按在餐盘上，又把剩下的报纸丢在桌上。

    宋倾城拿过自己那杯牛奶，余光却瞥到报纸的娱乐版，被其中一篇报道吸引视线。

    其实，先引起她注意的，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她站在殡仪馆门口，拿着纸巾在帮郁庭川擦汗。

    旁边是一个放大字体的标题：陌生女孩披麻戴孝小腹微隆出席郁家长者葬礼，郁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坐实！

    另一张照片，则是她跟郁庭川清晨散步的画面。

    隔得远，拍的不怎么清晰。

    两张照片有个共同点，她的脸只有模糊轮廓。

    这份报纸是今天早上出来的。

    宋倾城突然庆幸自己昨天散完步，换了身衣服去上学，倒是苏绵，见她在看这篇报道，探身过来，边喝可乐边说：“这个富豪身材好，郁家恒远我都知道，咱们南城的大集团。”

    闻言，宋倾城重新去看照片，视线落在郁庭川牵着她的背影上，有些事情，脱离当事人的角度再来看，愈发让人动容。

    这日傍晚回家，宋倾城没让老赵特意来接。

    半路上，她给沈彻打了个电话，问他近期工作怎么样，沈彻回答说不错，度过最初的适应期，他的性格活络又会做人，在公司里没吃什么闷亏。

    说到这里，沈彻停顿片刻，然后告诉她：“我堂哥找了个女朋友，听我大伯母的意思，是奔着结婚去的。”

    上回听到沈挚的消息，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

    “陆韵萱虽然跟我堂哥离了婚，已经去沈家闹了好几次，具体的我也没瞧见，都是我回家我妈跟我讲的，说是有一次，陆韵萱等不到人，直接睡在我堂哥房间里不走了，让邻居看去笑话，我妈说我大伯母为此特意换了家里的门锁。”

    自从陆锡山进去后，宋倾城没再回过陆家，自然也没那么空闲去打探陆韵萱过得好不好。

    沈彻又说：“我堂哥估计也没料到陆韵萱这么难缠，离婚跟没离一样，听我妈的意思，他现在很少回家里，倒是他找的那个女人，三天两头去看我大伯他们，我妈那天过去，瞧见那女的正在帮我大伯母做菜，有模有样的，回来我妈就夸这个比上个好。”

    那个时候陆韵萱跟沈挚交往，差不多也是二十四孝好儿媳，现在换了个人，陆韵萱就被踩了下去。

    出租车到达云溪路，宋倾城打算去超市买点零食，所以没让司机把车开进小区。

    二十几分钟后，宋倾城拎着袋子从附近的超市出来。

    没走几步，停在路边的轿车忽然开门。

    宋倾城往里让了让，从车里下来的女人却看着她唤道：“安琦！”

    宋莞一手还搭在车门上，站在车旁，对上宋倾城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开口：“安琦，是我，妈妈回来了。”

    恍神只是一瞬，宋倾城回过神，压着情绪道：“那天傍晚我就说过，我妈早就死了，还有，我不叫安琦，下次别叫错了。”

    宋莞的心情很复杂，女儿这番话，显然早已经认出她，却不肯和她相认，注意到孩子身上的校服，她的喉头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苒语还在岩城的医院，宋莞是今天买了高铁票回来的，会这么突然，是考虑到郁庭川不让她见女儿，所以到南城后，她去租了辆轿车，直接等在云溪路八号园的小区外。

    宋莞有想过，或者今天见不到女儿，但为了逸阳，哪怕让她等上一天一夜都可以。

    慕逸阳是她跟慕席南的骨肉，也是他们夫妻俩唯一的亲生骨肉，作为母亲，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却不是去做点什么。

    况且现在，逸阳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在人世。

    见宋倾城要走，宋莞顾不上关车门，上前拦住女儿：“安琦，妈妈有话跟你说，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会儿？”

    “说什么？”宋倾城问她。

    有些话，没办法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看着宋莞语塞的样子，宋倾城的神态漠然，径直绕过她走人，下一秒，宋莞跟着转身，拉住宋倾城开口：“昨天我想去墓园找你，被人拦了下来，后来去酒店，也没能见到你，我刚回国那会儿，来过南城寻你跟你外婆，葛文娟说你已经过世，直到昨天早上，我才确认你就是安琦。”

    “所以呢？”

    宋倾城的语气偏淡：“外婆已经没了，你想拜祭她跟外公，就去郊区的袁山墓园，至于我这里，不要再来找我。”

    宋莞握着她手臂的手指收紧。

    恰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不远处。

    下车来的是小樊。

    今天是周末，宋倾城和同学出去，老赵没跟着，老总陪人去打高尔夫，所以让他暗中保护太太，哪曾想到，他在小区门口抽了两支烟，稍有懈怠，太太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樊看清拦着宋倾城的是谁，暗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大步过去，刚要把人隔开来，却听到宋莞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怨我再婚，怨我出国，更怨我对你多年不闻不问，可是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离开，只要你愿意，可以跟着我回北京。”

    “你如果不想去北京，我可以给你在南城买套房子，一点积蓄妈妈还是有的。”宋莞落在女儿脸上的目光，有着无法言喻的感情：“你还在读书是么？是不是要高考了？北京有很多好的大学，等到高考结束，可以让你叔叔帮你选一所合适的学校，你要是不喜欢住校，可以住在家里。”

    宋倾城没再急着走，回望着宋莞的眼睛，问她：“哪个家？慕家？不怕我再偷偷欺负你的继女？”

    闻言，宋莞想起多年前那件往事。

    “你那个继女，在我手底下吃了好几次亏，我要是住进她家里，多了我这么个外人，你不怕她闹心？”

    “……”宋莞知道自己太着急，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怕人走了，下次不会这么容易见到。

    宋莞突然很后悔以前对这个孩子太过冷漠，如果当年没把人送回余饶，一直养在慕家，乃至后来带出国，现在逸阳病了，作为姐姐，她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去医院做检查？

    “人生前十几年，我没了母亲，现在认不认你，真的无关紧要。”宋倾城看着宋莞：“一走能十几年的人，突然回来认亲，是不是应了那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

    宋莞微张嘴，却说不出回驳的话来。

    “我没你想的那么单纯，也做不出电视里演的那样，看到亲生母亲就高兴的找不着北，更别说跟你抱头痛哭，还是，你得了不治之症，临终前良心发现，想要落叶归根，顺便弥补自己的孩子？”

    这话，说的有些狠。

    小樊听着，站在边上有些尴尬。

    宋倾城投在宋莞秀美五官上的视线平静，好像对方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过看你的样子，气色红润，也不像是生病的人，认亲就算了，只希望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时，宋莞突然说：“小时候，你不是经常问我你爸爸是谁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跟你说。”她没回避宋倾城的眼睛：“你那时候不是问你外婆，我为什么动不动就打你？问她你是不是捡来的，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不喜欢你这个女儿？”

    宋倾城听了这些话，拎着袋子的手握紧。

    有些童年记忆，就像是在她心底埋下的种子，即便她不在乎宋莞这个母亲，却忽略不了宋莞带给她的影响，这种感觉，好像一个孩子，吃不到某样零食，在她长大以后，她都会牢牢记着，一旦经济允许就会大量的购买，以填补幼年留下的遗憾。

    宋倾城没想让宋莞来爱自己，再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的她，不需要赖在母亲怀里撒娇，也不需要母亲为她筹划什么，但是心底深处，仍然会想知道这个母亲不爱自己的缘由。

    得知陆锡山是她父亲，她有想过，宋莞生下她，不过是想让陆锡山离婚，没有达成目的，忍不住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小樊已经走去一旁，不过仍然留意着这边。

    他没马上打电话向郁庭川汇报，因为看出宋倾城没有被强迫，郁庭川让他顾着宋倾城，不是监视，一天下来发生了哪些事，他只需说出个大概让老总有数，不必记录下宋倾城的每句话每个动作。

    周遭没了不相干的人，宋莞再度开口：“我去过陆家，听说陆锡山撞死人坐了牢，二十几年过去，我不想再瞒你，他就是你的父亲。”

    宋倾城的神色如常，没有难以接受，宋莞看着她，猜到女儿已经知道，只好继续往下说：“怀上你是个意外，那个时候，陆锡山的大哥没了，他父母本来就不喜欢我，我在陆家的处境可想而知，几乎是每天，葛文娟都要讽刺我，有一回，一家人出去露营，我摔倒崴了脚，是陆锡山背我下山送我去医院。”

    “所以，你勾\引了丈夫的弟弟？”

    “……”

    宋莞心头发紧，视线依旧没离开宋倾城的脸庞：“嫁给陆锡山的哥哥以前，我有喜欢的人，可是他有未婚妻，他算是下乡的知青，在余饶待了两年，被调回北京工作，也被家里催着结婚，后来得知他在南城，我就跑来找他，只看到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两个人举止亲密，我问他是不是真要结婚，他说是的，我一气之下跑开，当时已经是晚上，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喝酒，也是在那里遇到陆锡明。”

    那个时候，宋莞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孩。

    正处于花一样的年龄。

    她又长得漂亮，生在小城市，气质却很出众，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加上父母教书育人，对她素来严厉，她的成绩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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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前尘往事（不喜勿订）

    宋莞遇见慕席南，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

    那年，她考上了余饶最好的高中。

    1991年的九月，天气炎热不减，开学日定在某个星期三。

    宋国维夫妇作为教师，这天是不得空的，所以让女儿自己去报名，倒不是对孩子不关心，而是相信孩子自己能处理好，夫妻俩婚后只得这一个孩子，哪怕当时重男轻女的思想盛行，他们也没再生第二胎。

    宋莞报好名，跟着其他家长去领住校用的被褥跟洗漱用品。

    顶着炎炎烈日，排队在那些大人里，她的个子不矮，五官却略显青涩，好不容易领了东西挤出队伍，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大包，另一手还要拿脸盆杯子，举步维艰，稍不留神就撞人身上。

    装在脸盆里的搪瓷杯，被撞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宋莞很尴尬，边道歉边去捡东西，十六岁的女孩再聪慧，遇上事情还是容易脸红，结果她刚弯腰，搪瓷杯已经被拾起来。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看着就让人很舒服。

    然后，那只手把搪瓷杯递了过来。

    宋莞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是个二十五六的男人，眉骨和鼻梁有着清隽的英挺，不同于那些在街头巷尾骑自行车穿牛仔裤的混混，文质彬彬的气质，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很舒服，腰肩挺拔，不会让人觉得他孱弱纤瘦。

    几乎刹那间，她的脸颊通红，忘了说谢谢。

    第一次见到慕席南，宋莞满头大汗，发丝贴着脸颊，有些狼狈，有些羞涩，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可能是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缘故，比起不羁的少年，她更喜欢和谈吐斯文、有修养的文化人相处。

    余饶是个小城镇，宋莞长到十六岁，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种好看，不单指长相，也是那种出众的气度。

    听到男人问她有没有撞疼，宋莞立刻摇头，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长得好，气质好，没想到声音也这么好听。

    女生在她这个年纪，对男女之情具备一定的认识，很容易有暗恋的对象。

    就算不暗恋，也会对某个男生有好感。

    宋莞在家里被父母管束，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暗恋过谁，当男人提出帮她把东西搬去宿舍，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她的嘴角扬起，感谢的同时，也有些无法形容的好感。

    路上，男人问她，是今年高一的新生？

    宋莞点头，回答的时候，视线追逐着对方落在地上的影子。

    她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谈，现在却感觉如沐春风，或许是因为对方说话很有分寸，不探听她的隐私，也没过于热情，问了她的班级，得知她在14班，他淡笑，说了句‘挺巧’。

    宋莞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隔日上化学课，看见翻着课本进来的老师，就是那个帮自己提东西的男人。

    男人站在讲台前，视线没看她这边，向所有学生做了自我介绍。

    他说他姓慕，名席南。

    说话间，也在黑板上写好三个字。

    字如其人，每笔每划都让人感觉到他温文尔雅的性格。

    高中生活比初中时更繁忙，压力接踵而来，一学期下来，宋莞在理科方面的弊端显露出来，她父亲是数学老师，母亲是语文老师，却没办法帮她补习化学物理这两门学科。

    高一的下半学期，一场期中考，在宋莞取得化学成绩倒数第二后，成为化学课上的重点关心对方。

    几乎每堂课，她都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宋莞的性格里有叛逆部分，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因为慕席南帮过她，她认为这个化学老师是很好的人，每回碰见都主动打招呼，可是自从课上老被叫，她又经常答不出来，久而久之，难免觉得对方是故意刁难自己。

    自此，再在去食堂路上遇到对方，她不是远远的避开就是装没看见，同时越来越讨厌上这门课。

    平日做化学功课，也得借同学的作业本校对答案，生怕自己错的多再被重点关照。

    也是这学期，班上女生逐渐开始讨论这位化学老师。

    寄宿的生活很枯燥，外在条件不差的年轻男老师，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比起其她课间犯花痴的同学，宋莞却被化学课弄得焦头烂额，只希望这学期快点过去，到下半年，她可以选读文科，再也不用上化学物理课。

    直到那年的初夏――

    临近期末考，周末休息，宋莞被要好的朋友怂恿外出。

    当时，Disco已经在余饶流行起来。

    平日里，哪怕放假，宋莞都被父母拘在家里看书，她没告诉父母的是，比起做个优等生，她更喜欢去做艺术生，房间的抽屉里，被她偷偷藏着很多歌曲磁带，是她用攒下的零花钱买的。

    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她会把客厅里的录音机搬到自己房间，一边做作业一边放歌听，房间的墙壁上，也被她贴了好几张海报，都是当时流行的明星。

    她最好的朋友，读完初中就去了镇上的服装厂工作。

    对方来家里找她的那个下午，宋母刚好去朋友家打麻将，宋父也拎着钓鱼竿外出钓鱼。

    宋莞的朋友是个短发女孩，不像宋莞还要穿校服，对方身上是当时流行的蝙蝠衫跟喇叭裤，打扮时髦，对方提出去Disco舞厅玩的时候，宋莞却迟疑起来，很怕遇上熟人，到时候被父母知道，免不了一顿责罚。

    “早就猜到你有顾虑。”朋友冲她眨眼睛，从包里拿出一只口红，拧开盖子，边转着管筒边对她说：“给你化个妆，再把头发扎起来，装得成熟点，谁知道你还在上学。”

    去舞厅前，宋莞在朋友家里换了身对方的衣服。

    确实像朋友说的，化了妆，把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整个人焕然一新，高挑的样子，看不出只有十七岁。

    首次踏足舞厅，对宋莞来说无疑是新鲜的。

    看到朋友拉了个男孩跳舞，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跟过去，终归是有些放不开，只坐在舞池边上观看，手边是朋友点的饮料，她拿了一杯，尝试的喝一口，味道不错，于是喝了大半杯。

    刚要把杯子放回去，余光却瞥到不远处，慕席南正坐在几个青年中间，穿着衬衫休闲裤，绚丽的灯光下，他的眉目很平静，这情形，应该是朋友们放假出来玩，那瞬间，宋莞的直觉告诉她要倒霉，不等她躲开去，慕席南突然朝她这边看过来。

    宋莞收回视线，装作喝饮料，心想自己这样子，对方应该认不出来，谁知道，对方还往这里在看，没多久，突然起身走了过来。

    顷刻间，宋莞就慌了神。

    高中生是不能来这种地方的，如果被老师逮住，一篇检讨逃不掉，对她来说，更严重的是父母那里。

    所以，她顾不上朋友，快速穿过人群往外跑。

    好像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但她没停下来。

    这一天宋莞回到家，虽然没被抓住，心跳却格外的快，拿过镜子照了照，自己浓妆艳抹的模样和平时判若两人，她忍不住安慰自己，慕席南会过来，可能是去洗手间，谁知道她自己先吓得跑了。

    然而，在星期天返校后，当晚的自习课上，她就被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慕席南喊出去。

    因为是周末，办公室内没其他老师。

    宋莞站在办公桌前，故作镇定，慕席南没有直奔主题，先问她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她回答做完了，他又问她周末在家都干什么，她想了想，如实道：“做作业，温习功课，偶尔听听歌。”

    慕席南却问她，是不是少说了一样。

    一时间，宋莞的心跳加快。

    慕席南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关着门，好像能听见针掉的声响，过去良久，慕席南的声音再次传入她耳里，他说：“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很容易被外面的世界迷住眼，能考上高中不容易，我听你们班主任提过，你父母都是老师，对你的期待应该很大。”

    闻言，宋莞越发的不安。

    哪怕没明说，但她心里清楚，慕席南真的在舞厅里认出了她。

    当慕席南讲完那番话，宋莞的后背冒冷汗，因为害怕，她父母都是教书的，知道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教育一顿后，把她的家长叫到学校里来。

    “我不是你们班主任，我明天会把事情告诉张老师，怎么个处理法，让她来决定吧。”

    宋莞听了，吓得快哭出来，如果她父母来了学校，这事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她在班上的成绩不好不坏，但大家都以为她是个文静的女生，要是知道她去舞厅，看她的眼神会不同，班上有跟她一样住在桐梓巷的学生，让父母失望是小事，恐怕她家周围的人都会知道她‘不学好’。

    看着她这样，慕席南叹了口气：“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还去那种地方。”

    宋莞忍不住顶了句：“老师你不也去了。”

    “我是成年人。”

    “那你也没为人师表。”

    一时间，慕席南竟无言以对。

    慕席南来到余饶后，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里，宿舍楼里，也住着其他外地过来的年轻老师，平时彼此也有往来，刚好遇上周末，几个人闲着无事，有人说有家新开的舞厅，年轻人总是喜欢玩，他也被一并拖着去了。

    见慕席南不做声，宋莞耍了点心眼，她假装不经意的说：“慕老师，你去舞厅的事，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学校里，不然会被认为作风有问题。”

    “……”慕席南。

    宋莞抬头看了看慕席南，继续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前没去过舞厅，你也看到了，我当时就住在那儿，根本没下去跳舞，是我朋友想去，我怕她被人哄骗，拉不住她，只好跟过去看着她。”

    这一晚，慕席南没有再讲什么吓唬她。

    从办公室出来，宋莞心有余悸，哪怕听了她的‘威胁’，慕席南也没说不把事告诉她的班主任。

    她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一晚上。

    原以为，第二天上午，班主任就会找她谈话，宋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想着怎么为自己开脱，事实上，直到傍晚，她都没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在走廊上遇到她，还把一叠作业本交给她让她拿回教室发了。

    等到周二，宋莞越发确定，慕席南没向班主任‘告发’她去舞厅的事。

    下午的化学课，她没再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因为觉得，这其实还是个不错的老师。

    宋莞忍不住思考，以前他老让自己起来回答问题，说不定真的是想让她学好化学，而不是看她不顺眼针对她。

    当她对慕席南的印象逐渐转好，班上有个女生大胆宣布喜欢慕席南，经常在食堂和这位化学老师制造偶遇，在楼梯上遇到，也会装出不小心的撞上慕席南，宋莞亲眼目睹过，那个女生脚下一崴，慕席南伸手扶住对方，对方说谢谢慕老师，声音甜美动听。

    那女生家境富裕，长得不算漂亮，性格却讨喜，同班很多男生都喜欢跟她玩，课间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坐在谁的桌上，说话的时候放肆笑着，不止一次，在化学课上跟慕席南唱反调，慕席南没动怒，通常是一笑置之。

    作为旁观者，宋莞觉得，男人都喜欢这类活泼的女生，性格足以弥补普通的长相，性格好的人，到哪儿都吃得开。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宋莞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那个女生，准确的说，是关注对方怎么‘骚扰’慕席南的行为。

    直到有天化学课上，那个女生突然冲着慕席南问：“慕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话音未落，其他男同学纷纷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用手拍桌，更有胆大的，直接嚷道：“慕老师，许玫这是在跟你表白呢！”

    宋莞坐在位置上，跟其他人格格不入，她觉得这种行为很无聊，心里却好奇慕席南的回答，目光不由自主的投过去。

    慕席南微笑着，那神情，就像听到别人问他吃饭没，然后，他转身走回讲台，放下书本的时候开口：“我有未婚妻，在北京。”

    闻言，其他人发出失望的唏嘘。

    不知是为许玫可惜，还是因为没看成热闹。

    宋莞听到慕席南的答案，也分不清自己的情绪，看出他只把许玫当学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失落，原来他有女朋友，但是随即她又暗暗的腹诽，有女朋友还去舞厅，原来是花花公子！

    学期末，文理分班的时候，宋莞眼睛不眨的选择了理科。

    班主任得知后，特意把她叫去办公室。

    她的物理成绩过得去，化学却一塌糊涂，按照班主任的意思，宋莞应该去读文科，见她固执己见，循循善诱道：“你妈妈给我打过电话，问过你的情况，我也据实说了，你如果想不好读文还是读理，回家跟他们商量一下。”

    班主任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开。

    宋莞转头，发现进来的是慕席南，他是来签到的，慕席南也注意到她，班主任趁机问慕席南：“宋莞要选理科，我认为她该读文科，作为她的化学老师，慕老师有什么建议？”

    “文科不错，适合女孩子。”慕席南说着看向她：“听你们班主任的没错，她经验丰富，不会把你往歪路上带。”

    慕席南离开以后，宋莞对上班主任的目光，态度格外坚定：“我还是打算念理科。”

    这天夜里，晚自习下课，宋莞没有直接回宿舍，踱去了教师居住的宿舍楼，宿舍楼在学校的最里面，比较偏僻，楼里只有两三个房间有灯光，显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宋莞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她的小腿发酸才看见慕席南回来。

    当下，她的心里就有些来气。

    慕席南看到她有惊讶，刚想问她怎么在这里，宋莞先开口：“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

    兴师问罪的语气，让慕席南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他出声解释：“忙着改作业，忘了时间。”

    说着，他看了看手表，然后赶人：“回去吧，五分钟后就要熄灯，等宿管员关了门，你想再进去就麻烦了。”

    宋莞只是盯着他，忽然问：“你希望我去读文科么？”

    女孩的眼神带着幽怨，让慕席南喉结一动，不知怎地，看着她肤白如雪的脸庞，心绪竟有些被拨动，但他仍然颔首：“你的化学成绩太不稳定，如果执意选理科，对将来的高考不利。”

    女孩却说：“那你给我补习呗，你不是化学老师么，我会跟我家里商量，到时候付你报酬。”

    慕席南听了失笑，随后道：“暑假我要回北京，不在余饶，暂时没有开补习班的打算。”

    说完，径直走去宿舍楼。

    宋莞跟过去。

    慕席南知道身后有条小尾巴，走进宿舍楼，上楼梯前他终于回了头：“跟着我干嘛？”

    “想让你帮我补习。”

    宋莞看着他，很坚持：“你答应帮我补习，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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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前程往事（二）【不喜勿订】

    宋莞和慕席南的交集就是在92年夏天多起来的。

    不管过程怎么样，因为宋莞的坚持不懈，慕席南终究还是答应给她补习，匆匆回了趟北京，在七月下旬重新回到余饶。

    暑假期间，学校是不开放的，慕席南不得不在外租房子，刚好宋家所在的四合院里，有户人家去了外地工作，想把房子租出去，宋莞和家里一说，得知她有个老师假期没地方住，宋国维就帮忙联系邻居，租下了那间屋子。

    宋国维夫妇见过慕席南，在学生会上。

    因为宋莞的化学成绩太糟糕，家长和老师双方有过交流。

    宋国维对这个姓慕的年轻男老师印象不错，不管是谈吐还是长相，处处透着读书人的温雅，所以，在某个炎热的下午，慕席南拎着行李袋搬进四合院，开始和宋家做起邻居。

    在学期末的时候，宋莞选了理科，母亲为此两天没和她说话，宋国维的性格和善，见女儿这般坚持，只是找她谈了回话，确定她不会后悔，便让她趁着暑假好好复习，不至于开学后落下别的同学太多。

    慕席南搬来的那天傍晚，宋国维被女儿告知这位慕老师答应得空就帮她补习，感谢之余，特意让妻子去买了菜，把人请到家里吃晚饭。

    自那以后，宋莞天天拿着课本跑去找慕席南。

    宋国维夫妇看到女儿突然上进，每天晚饭后都趴在书桌上做习题，倍感欣慰的同时，对慕席南这个邻居也愈发的热情。

    大半个暑假，慕席南经常被叫去宋家吃饭。

    有时候，宋母会特意做些吃的送到慕席南那里。

    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宋莞挨过去，瞥了眼锅里的粽子，轻声嘟哝：“你这对他也太好了，我上回想吃粽子您都不肯去买。”

    “人家每天帮你补习功课，我对人家好点难道不应该？”宋母说着，用手戳了下女儿的额头：“也就你个小没良心，把人家的好说话当做理所当然，再说了。你升高二，小慕指不定还教你，到时候也好多关照你一些。”

    宋莞的嘴角上扬，违心的道：“你们老师不是蜡烛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要是图回报，可就没那么无私了。”

    话虽这么说，等粽子煮熟出锅，她却第一时间送去给慕席南。

    八月中旬，北京来人看望慕席南。

    那是宋莞第一次见到慕席南的未婚妻。

    慕席南的未婚妻，是和慕家关系甚好的吴家女儿，和慕席南同年同月同日生，正因为如此，两家为孩子定下了娃娃亲，打算慕席南调回北京后，让两个孩子完成婚事。

    吴秀秀有先天性心脏病，生的纤瘦窈窕，宋莞习惯去找慕席南，那天也没例外，看到门开着，径直抱着书走进去，结果发现书桌前坐了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衫裙，长发披在肩头，而慕席南则坐在床边，两人似乎正在说话，听见脚步声，纷纷朝门口看过来。

    那天下午，慕席南送吴秀秀去了镇上的招待所。

    再回来，天已经黑透。

    刚踏进四合院，他就发现宋莞坐在屋檐下，十七岁的女孩，双手支在下巴处，朦胧的灯光下，还有蚊子围绕在她脚边，她不时伸手驱赶，然后，抬头看见了进门的他。

    慕席南过去，边开门边问她：“怎么不回家？”

    “等你回来呀。”宋莞站起身，跟在他后头进了屋：“把你未婚妻送到招待所了？你们不是订婚了，干嘛不让她住这里――”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撞上慕席南的后背。

    没想到他会忽然停下来。

    她揉着撞疼的鼻子，眼圈微红，慕席南转过身，好像轻轻叹息了声，让他就站在书桌上，收拾起两个喝过茶的杯子，过了会儿开口：“她住在这里，就算我把床让给她，自己打地铺，传出去对她的声誉终归不好。”

    “反正你们都是要结婚的……”宋莞呐呐道。

    慕席南说：“那也是以后的事，最起码现在，她不该跟我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夜。”

    吴秀秀在余饶待了三天，然后返回北京。

    那几日，慕席南陪着吴秀秀逛了余饶所有能逛的地方，他在余饶一年，却不熟悉这座小城市，还是宋莞告诉他哪些地方可以玩，他和吴秀秀的相处，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两个人走在路上，连牵个手都不曾有过，多年来一直如此，哪怕他们名义上是未婚夫妻。

    在慕席南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未婚妻，长大后要跟他结婚，偶尔也听到他的母亲叹气，千算万算没算到吴家的女儿身体不健康，当初又是慕老太太主动提的娃娃亲，现在去退婚，无异于打吴家的脸。

    于是，这场娃娃亲就这么延续下来。

    慕席南长到十七八岁，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只是把吴秀秀当做妹妹，那个年代，包办婚姻虽然不复存在，但女生的名声依旧很重要，特别是吴秀秀的身体不好，一旦他选择退婚，这对吴秀秀来说是很严重的打击。

    大学毕业后，他选择‘下乡’，一方面是想拓展见识积累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推迟他和吴秀秀的婚礼。

    慕席南在离开北京时想过，他在余饶待两年，两年后再回来娶吴秀秀，他认为，自己目前还不够成熟，所以无法在感情上回应吴秀秀，在外面历练两年，到时候，应该能更好的接受这门打小定下的婚事。

    吴秀秀的到来，就像一颗扔进池塘的石子，泛起微微的涟漪，随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开学后，慕席南没搬回学校宿舍，在四合院住了下来。

    宋莞在化学这门学科上的基础不够扎实，慕席南帮她补习后，成绩虽然有所进步，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却不如其他同学，因为这样，周末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慕席南的屋子里度过的。

    高二下学期，宋莞忽然在慕席南帮她补习时开口：“如果我考去北京的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慕席南抬眼看她。

    两个人坐在书桌边，讲题的时候难免挨得近。

    那是十一月，凉凉的秋风从窗户吹进来，慕席南闻到一丝清香，他知道不是花香，而是宋莞身上的体香，女孩那双乌黑的眼眸正瞅着她，那里面有试探也有期待，不知怎地，读懂她眼里感情的刹那，他的喉结稍稍一动，随后回过神，低头继续去看习题册。

    宋莞见他不答，还想追问，宋国维却出现在门口，他来看看女儿学的怎么样了。

    这周以后，宋莞再回家，发现慕席南已经从四合院搬走。

    看着紧锁的屋门，她整个人懵了一懵。

    从高二开始，宋莞念的理科，慕席南却不负责教她所在班级，尽管她偶尔会故意去他办公室所在楼层上厕所，但两人碰到的次数不多，即便遇见，也没听他说要搬走。

    这一天，她过的心不在焉。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宋母主动提起慕席南，看着女儿道：“现在慕老师搬回学校的宿舍，你以后再想找人补课就没那么方便了。”说着，又扭头跟宋父商量，慕老师不肯收补习费，要不要送点礼给人家。

    周末返校那天，宋莞拎着一大袋东西出现在教室宿舍楼前。

    她向宿管员询问了慕席南的宿舍，慕席南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没料到是宋莞，有短暂的怔愣，但还是侧身让她进屋。

    宋莞坐在椅子上，看着给自己倒水的慕席南，闷闷地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慕席南转头，对上女孩控诉的目光，心头不由的一软，说了声没有，刚盖上热水瓶的木塞，又听到她问：“那你为什么要搬来这里？”

    “住在学校里，上课方便。”慕席南回答。

    他的答案，听着是实话。

    但是听在宋莞的耳里，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就像赌气一样，她看着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水，开口：“我决定了，高考报读北京的大学。”

    话落，她的视线黏在了慕席南脸上。

    男人的眉头微皱。

    宋莞看他这样，莫名的解气，站起身：“慕老师，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回教室自习了。”

    那声慕老师，被她用挑衅的语气喊出来，让慕席南又把目光落回她脸上，女孩见他看过去，懒得再伪装，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哼着歌准备离开。

    慕席南却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女孩清悦的歌声戛然而止，慕席南看出她脸上的懊恼，继续说：“女孩在你这种年纪，很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但这种好感，并不能维持多久，也许在你遇到下一个优秀的男生时，这种好感就会转移。”

    宋莞满脸酡红，很忐忑，却不愿退却，目光直直的望着他：“谁喜欢你，我是对你有好感，那又怎么样，慕老师！”

    说完，她一溜烟就跑出宿舍。

    慕席南站在原地，忍不住叹息，走到门口刚要关门，一道倩影闯入他的视线里，随即，怀抱被占据，女孩牢牢抱着他，委屈的道：“我承认我喜欢你，难道不可以么，谁也没规定宋莞不能喜欢慕席南。”

    “别这样。”他低低的说。

    宋莞却不撒手，语气很倔强，也很孩子气：“就这样，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就推开我。”

    那个黄昏，慕席南抬起手，却没舍得用力推搡她。

    有些感情来的不合时宜，却又难以自控，哪怕明知道是错的，却无法阻止自己陷进这个泥潭里。

    从这天以后，宋莞察觉到她和慕席南之间不一样了。

    他们没在一起，依旧是学生跟老师的关系，但萦绕在彼此间若有若无的情意，没有谁比当事人更加清楚。

    也是在这学期末，慕席南被调回北京。

    离开前夜，慕席南出现在桐梓巷的四合院，宋莞听见窗户被叩响的声音，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就看见慕席南，正冲着自己微笑，那瞬间，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情绪平复下来，立刻换好衣服跑出去。

    这晚，两个人去了江边看夜景。

    在那附近，不用担心会遇上认识的邻居跟同学。

    看到空中飘着的孔明灯，宋莞突然闭眼，双手交握在身前，这副虔诚的样子，倒是让慕席南失笑，然后问她在干什么，她说：“我在许愿，希望明年的高考，我可以去北京读书。”

    说完，她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我想离你近一点，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好好谈恋爱了。”

    江边的灯火，映在女孩的眼中，比满天星辰还要绚烂。

    慕席南心中动容，第一次，把女孩拉到自己怀里，他低头，亲吻女孩的发顶，许诺道：“暑假好好看书，我在北京的工作安排好，马上就来余饶看你。”

    这一次，慕席南回北京，除了工作问题，还打算去吴家退婚，他知道自己喜欢宋莞，也不想在感情上拖累另一个女人。

    那个时候，通讯不如现在发达，不是每家每户都装电话，慕席南没把家中座机号告诉宋莞，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他不希望哪天家里接到陌生女孩打来的电话，他要和吴秀秀解除婚约，不想把宋莞牵扯进来，免得日后家人对她的印象不好。

    况且，他打算八月就回余饶，以后两人怎么联系，到时候可以想办法。

    慕席南在七月初离开，却没在八月中旬回来。

    宋莞联系不上他，只能干等着，这一等就等到高三开学，浑浑噩噩的又过两个月，她不知道慕席南为什么没回余饶，心里着急，却没办法去北京，直到有一天，去南城参加歌唱比赛的女同学，回来后在班上兴致勃勃的说：“你们知道我在南城看到谁了？慕老师，还有他的未婚妻！”

    其她女生听了，八卦心起，纷纷凑过去。

    被问及慕老师的未婚妻长什么样，那女同学得意的挑眉：“很漂亮，气质特别好，我们跟他们住一家酒店，好像慕老师他未婚妻是画画的，这次是去南城参加画展，慕老师作陪。”

    宋莞听到这番话，脸上没了血色，又听到那女生说：“我们今天早上就退房了，慕老师他们要住到后天，当时裴老师过去打招呼，慕老师应该快结婚了，慕老师看他未婚妻的眼神，跟搅了蜜糖一样，深情款款。”

    “……”

    宋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室的，等她回过神，已经站在教学楼外的僻静角落，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失声哭起来。

    江边那晚，仿佛成了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宋莞当天就逃了学，她打听到女同学住的是哪家酒店，偷偷回家从父母的房间拿走五百块钱，买了一张去南城的火车票。

    在酒店里看到慕席南，是隔日的下午。

    彼时，宋莞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火车到达南城，是早上五点多，她走出火车站，看着路边的早餐摊，感觉不到饥饿，只想着快点见到慕席南，可是真的瞧见另一个女人挽着他走进酒店，宋莞再也说不出控诉他指责他的话来。

    先瞧见她的，是吴秀秀，然后慕席南也看过来。

    慕席南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幽静，没有几个月前缱绻的情意，看着她，好像就在看普通的学生。

    宋莞过去，问了他一句，慕老师，你是不是真要结婚了？

    慕席南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不知过去多久，他点头，然后告诉她：“婚礼就在下个月。”

    得到这个答案，宋莞没再像傻瓜杵着，趁着眼泪还没掉下来，转身跑出了酒店。

    她就像孤魂，在陌生的城市游荡了一整天。

    夜幕落下，看见前面有个舞厅，突然很想大醉一场，于是揣着仅有的四百块走进舞厅。

    四十几岁的宋莞，最不愿去回想的，就是这个被下药的晚上。

    等她醒过来，已经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身体到处可见的斑驳淤青，撕裂般疼痛的下、体，无不告诉她昨晚发生过什么，洗手间里传来水声，有人在洗澡，她匆匆穿上衣服，顾不得害怕，忍着疼痛离开房间。

    回到余饶，她没告诉父母自己在南城发生的事。

    失踪的那两天，她给不出理由，母亲见她又偷钱又逃课，拿了扫帚要打她，却被父亲拦下来，当父亲再问她，她还是咬定去玩了，只是说话间，眼底蓄满了泪水。

    看她这样，宋国维没再继续问下去。

    等宋莞再回学校，渐渐听到风言风语，特别在几天后，她在宿舍里听见，有同伴女生指名道姓说她不检点，和老师勾勾搭搭，宋莞冲上去跟对方理论，对方却冷笑：“谁冤枉你，隔壁班的王泉都看见了，期末考结束后，你和慕老师在江边搂搂抱抱，谁知道你们干过些什么！”

    闻言，宋莞脸色苍白，整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周末回到家，开门迎接她的是母亲的耳光。

    学校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宋国维夫妇不可能不知道，同作为老师，得知消息的夫妻俩，除了说胡扯再也辨不出别的话来，现在看到女儿回来，免不了一顿责问。

    宋莞看着父亲说：“我是喜欢慕老师。”

    母亲听了扯过她手臂，眼眶湿红：“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的，我跟你爸爸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她说：“他已经回北京了，马上就要结婚，我不会再跟他来往。”

    哪怕她许下保证，因为她这件事，父母好几晚没睡好，特别是她的母亲，平时遇上邻里询问，还要强颜欢笑的说没那回事，就是别人瞎传的。

    传言渐渐平息，宋莞却已经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她开始逃学，从偶尔一次到每天都逃，班主任到后来不再管她，甚至懒得再通知她家里。

    无处可去，她就去服装厂找朋友。

    也是在那里，宋莞再次遇到了那个毁她清白的男人。

    陆家早年做的就是服装生意，南城本地的人工费太高，于是就在余饶寻找合作的厂家，陆锡明是个二世祖，尽管如此，家里还是希望他成才，陆父不想他在南城胡来，打发他来余饶这边督工。

    宋莞在车间里瞧见陆锡明，吓得心跳如擂，刚跑出服装厂就被人从后抱住不管她怎么拳打脚踢，还是被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陆锡明把宋莞拖进去，一声声宝贝叫的她想吐，她让他滚开，陆锡明真的放开了她，然后从裤袋里拿出钱包，打开来，把夹层里的照片给宋莞看：“认出这是谁没有？”

    照片里的女人，正是宋莞。

    只不过，那是没穿衣服的宋莞。

    宋莞的脸色蓦地白了，自然猜到这照片是那晚拍的，恐惧在她心底蔓延，她看向陆锡明的眼神有惶恐也有哀求：“你想怎么样？”

    “你觉得呢。”陆锡明挨近，低声说：“我给你拍了整整一套，全洗出来挂在我房间里。”说着，他就要往外走：“你妈在这里干活？咱们好歹做过一夜夫妻，要不我上门拜访拜访。”

    宋莞紧紧拉住他，哭着求饶，明知他是在恐吓自己，她还是当了真，因为不敢赌，如果她被奸污的事传出去，邻里会怎么看待她，父母要怎么在学校里立足，她已经让父母失望，不能再成为他们的羞耻。

    在巷子里，她忍着泪水被陆锡明要了一次。

    陆锡明好像是真的喜欢她，准备离开余饶的时候，逼着她跟他走，要不然就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她害怕成为人尽可夫的荡、妇，于是，不顾父母的反对，甚至没带行李，辍学跟着陆锡明回了南城。

    “他把我带回家，说是要跟我结婚，其实我们没有做登记，当时他的新鲜劲还在，人又会装，甜言蜜语张嘴就来，我父母渐渐的开始接受他。”

    2017年的五月，宋倾城站在路边，听着宋莞提及的往事，哪怕是傍晚，依旧热得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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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你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改错字）

    正因为宋莞没和陆锡明登记，后来她嫁给慕席南，婚姻登记档案上显示‘未婚’，而不是‘离异’。

    宋莞住进陆家，她小小年纪跟了陆锡明，在陆母的眼里，就是个品行不好的女人，自然不怎么待见她，包括陆锡山的妻子葛文娟，眼神里的轻视不加掩饰，平日里也拿话刺她，时常在外宣扬她这个‘大嫂’怎么来路不正，好像这样做就能愉悦自己。

    慢慢地，连家里保姆都看她不起。

    陆锡明和她‘恩爱’了几个月，终于耐不住性子，重新过回以前的日子，三天两头找不到人。

    陆母原以为儿子改过自新了，没想到还是烂泥扶不上墙，越发的看不惯宋莞，认为这个儿媳妇抓不住儿子的心，纯粹是家里白吃饭的，开始还教育宋莞几句，让她看好陆锡明，到后来对着宋莞也直接板起脸。

    宋莞不爱陆锡明，甚至厌恶这个男人，恨不得他天天不着家，回到陆家以后，陆锡明就把那些底片给了她，她却没办法再回余饶，年纪小走投无路，只好继续留在陆家。

    直到有一天，警察上门告知陆锡明意外逝世的消息。

    陆锡明死得很不光彩。

    ――和一个夜、总会的小姐窒息死在轿车内。

    被晨跑的人发现的时候，两个人身无寸缕，窒息的理由不言而喻。

    陆母得知儿子的死讯，当场昏厥过去。

    作为妻子，宋莞不悲不喜，甚至没在陆锡明的葬礼上掉一滴泪，她没有和陆锡明登记，对陆家人来说，她就是路边的野花，名不正言不顺，但陆母却没赶她走，哪怕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妇，也希望有个女人帮她儿子守着。

    宋莞也意识到这点，言行上愈发随意，饭桌上，听到葛文娟的冷嘲暗讽，不再像以前隐忍，勾起嘴角回道：“与其整天说别人的事，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那张脸，再这么下去，咱们家又得多个黄脸婆！”

    “你说谁黄脸婆！”葛文娟气的直接摔筷子。

    宋莞自顾自夹菜吃饭，话说得漫不经意：“谁对号入座谁就是咯。”说着，抬起头看向保姆：“明天买瓶敌敌畏回来，最近家里的苍蝇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最后是陆母掷下碗筷平息这场舌战。

    就这样，宋莞又在陆家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接下来就是宋莞说的露营。

    也是这次露营，让她和陆锡山的人生纠缠在了一起。

    陆锡明去世以后，陆父陆母的头发白了不少，葛文娟为哄公婆高兴，提议一家人外出秋游，宋莞也同去，却在山上滑倒崴了脚，比起哥哥，陆锡山的性格偏软，不会花言巧语，心肠也不坏。

    看到宋莞受伤，陆锡山不顾葛文娟的黑脸摔杯，坚持开车送这位‘大嫂’去医院。

    那天是9月18日，宋莞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的脚踝包着纱布，被陆锡山搀着下楼，拐过某层楼的转弯处，看见了半年未见的慕席南。

    那一眼对宋莞来说，恍若隔世。

    然后，她看见了吴秀秀。

    慕席南和从就诊室出来的医生握手，吴秀秀拎包站他旁边，很般配的一对，两人身上都有着书香之气，宋莞注意到那里是心外科，南城是省会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专家。

    宋莞整个人怔忡，越是看着慕席南和吴秀秀，越是衬出她如今的狼狈不堪，坐进车里的时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

    陆锡山以为她脚疼难耐，拿了纸巾给她，她没接，只顾着自己流泪，后来陆锡山把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推开车下去，再回来，他手里拿着瓶娃哈哈，十八岁的宋莞，第一次被人当五岁小孩对待。

    这次以后，陆锡山成了宋莞在陆家唯一给好脸色的人。

    那时候，陆锡山经常去广东出差，葛文娟每回都让他从香港带化妆品跟名牌包包，不知是从哪次开始的，陆锡山出差回来，帮葛文娟买来这些奢侈品，也会给宋莞带一份。

    这样带了两回，还是被葛文娟发现。

    葛文娟闯进宋莞的房间，扫落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连衣柜里的衣物都被她扔在地上狠踩，尔后指着宋莞大骂：“不要脸的婊\子，小小年纪就跟着男人回家，现在老公死了，耐不住寂寞又想勾引小叔子？”

    宋莞冷冷道：“我要想勾引你老公，他早就已经在我床上！”

    “你！”葛文娟怒不可遏。

    宋莞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滚出去。”

    宋倾城听宋莞提及她跟葛文娟在陆家的种种争端，垂在身侧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再次攥紧，情绪多多少少有起伏，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她在陆家多年，很清楚葛文娟憎恶宋莞，后来知晓陆锡山就是她父亲，以为是宋莞破坏葛文娟的家庭，所以葛文娟这么恨，但是在宋莞的讲述里，两人却是从开始就水火不容。

    那日葛文娟没在宋莞手里讨到好，过了几天，宋莞出门，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个男人扯住头发猛扇三四十个巴掌。

    “我在陆家快一年，知道葛文娟的父亲是南城书记。”宋莞缓缓道：“他们葛家要教训个人，别说是打人几巴掌，就是把人腿打断，也不算什么大事。”

    自此，她和葛文娟的矛盾越来越深。

    宋莞被打得嘴角出血，忍着路人的指指点点回家，躲在房间里不敢外出，直到晚上九点多，她的房门被轻轻敲响，犹豫再三，她才起身过去，开了门，发现来人是陆锡山。

    他的手里端了盘刚蒸好的包子。

    那时候的陆锡山，不过二十七八，看着他穿白衬衫的样子，特别是背影，偶尔会让宋莞以为是慕席南，然而也只是眨眼，随即就是梦醒的冰凉。

    宋莞的皮肤白，被打了后，脸颊红肿的吓人，陆锡山发现以后，立刻开车出去买药膏，药店已经关门，他就去医院，回来已经快十一点，把药膏交给她，陆锡山就回了房间，葛文娟因此和他大吵一架。

    隔日早晨，看到陆锡山有些肿的左脸，宋莞没说话，趁着葛文娟不在，回房间拿了那支药膏，搁在餐桌上推到陆锡山跟前。

    十八岁的宋莞，心里装着慕席南，陆锡山却是在她落魄时唯一给予温暖的人，有些感动，悄无声息的种进她心里，什么时候和陆锡山跨越了那条线，宋莞没有提到，好像是被她遗忘了，又好像是刻意忽略，仿佛是比她被陆锡明奸污还要难以启齿的一段。

    一时的意乱情迷，宋莞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趴在马桶前，她刚干呕完，想起几个月不来的例假，整个人慌了神，她把怀孕的事告诉陆锡山，陆锡山沉默，然后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不想生，这个孩子不能生，陆锡山说好，选了个日子带她去一家偏僻的医院做手术。

    手术前，检查结果出来，宋莞的体质不合适堕胎。

    如果强行流产，很可能以后都不能再生育。

    两个人坐在过道上，许久未说话。

    后来，陆锡山把她拥入怀里，他说那就不打了，把孩子生下来，他说自己爱的是她，当初娶葛文娟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会尽快和葛文娟离婚，然后跟她再婚。

    宋莞听了这些话，心里不再忐忑，后来她偷偷搬出陆家，住进陆锡山给她找的房子，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陆锡山的离婚却没进展，她想问他，又怕给他压力，哪怕在陆锡明那里吃了亏，她依旧犯了傻。

    怀孕八个月，她无意间得知陆父生病住院，那期间，陆锡山快一星期没来看她，她心中不安，大着肚子不敢去陆家，只好去医院‘堵’陆锡山。

    在医院，她是见到了陆锡山，也在病房外听见葛文娟怀孕的消息。

    在她大腹便便的时候，葛文娟怀上了第二胎。

    宋莞忘记是怎么回的住处，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除了迷茫就是绝望，她的预产期就在下下个月月初，现在打胎已经来不及。

    想起葛文娟有两个月的身孕，宋莞做不到自欺欺人，陆锡山不可能为她离婚，她的心里被无助填满，同时也生出怨恨，如果说慕席南是她的岔路口，那么陆锡山，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下午她收拾好行李，花钱叫了辆车，让对方送她去陆家。

    宋莞挺着大肚子回了陆家，没人觉得这是陆锡明的孩子，人都死了一年多，怎么可能还留下种，当时陆父住院，陆母的精神不太好，陆锡山夫妇不在家，愣是没人出来阻止宋莞进家门。

    晚上，葛文娟牵着女儿回到家，进门就看见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吃饭的女人，宋莞闻声抬头，看着葛文娟母女，也瞧见后面进来的陆锡山，微微一笑：“都回来了？那刚好一块吃饭。”

    陆锡山看到她，脸色骤变。

    宋莞的肚子早就遮不住，葛文娟自然注意到，当即冷笑：“哟，这还是不见外，不知从哪儿采的野种，不避得远远的，还敢往我们家凑。”

    “可不是。”宋莞不但不怒，反而笑的更灿烂：“负心汉把我肚子搞大了，提起裤子又想赖账，那我只好追上门来。”

    闻言，葛文娟的脸白了不止一个度。

    当天夜里，宋莞想着隔壁房间葛文娟猜到结果却不敢捅破的样子，笑得不能自己，她不再给陆锡山独处的机会，对方想跟她说话，她估计提高音量引来旁人，特别是葛文娟在的时候，故意做出跟陆锡山亲昵的举止，不是把手搭在他肩上，就是有事没事让陆锡山帮她抬东西。

    宋莞在陆家住了半个月，直到有一天，她的羊水提前破裂，陆锡山抱起她就送医院，看着身后追赶的葛文娟，她知道自己赢了，在陆锡山的心里，再无葛文娟的立足之地。

    看着生下的孩子，尤其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宋莞没有一丝一毫为人母的喜悦，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是讽刺着她一再的愚昧无知。

    她拿着枕头想闷死孩子，终究下不去手。

    于是，她给医院的清洁工两百块，让对方帮忙去扔掉孩子。

    清洁工抱起孩子离开，过了三四个小时又回来，孩子还在她怀里，她一脸为难，告诉宋莞，这孩子到外面一直哭，扔在垃圾桶里可能会冻死，到时候警察调查起来，她没好果子吃，想送人吧，可惜是个女婴，没人要。

    把孩子放在宋莞的枕边，清洁工还了两百块，匆匆出去，生怕宋莞再为难她做什么。

    宋莞躺在病床上，看着眯眼睡的孩子，除了厌恶再也生不出更多情感，她在医院住了四天，然后办理出院手续，没有再回陆家，直接带着襁褓里的孩子回了余饶。

    陆锡山找来，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

    得知葛文娟小产了，宋莞倚在梁柱旁咯咯的笑，一边建议：“要不你把我生的那个带回去，就当是弥补她落胎的遗憾。”

    陆锡山没接这话，自知有愧，但还是想见女儿一面，宋莞却拦着不让，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想见女儿可以，你先跟葛文娟离婚，证明你心里只有我们娘俩，我就让你见！”

    这番话，陆锡山终归是没应下。

    宋莞也没让他见孩子。

    重新回到余饶，宋莞不再去在乎旁人的目光，哪怕是父母问及，她都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敷衍的说，路边捡的。

    宋莞也不给孩子喂奶，平日里连多看一眼都嫌，到后来，这个孩子就是宋母在带，宋母去学校上课，就请邻居帮忙带孩子，至于宋莞，生过孩子后，她的身材依然苗条，又多出几分风情，穿上花色衬衫裙，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成为桐梓巷里的一道风景。

    二十岁的宋莞，初为人母，已经是舞厅的常客。

    她回余饶的第二年，开始交男朋友。

    第三年年末，宋莞甩了不知道第几个男朋友，踩着高跟鞋回家过年，进门瞧见扶着长凳在走路的孩子，脸上只有憎恶，踱步过去，见院子里没其他人，她一脚踹掉长凳，孩子摔在地上，没有哭，她又把高跟鞋跟踩在孩子胖嘟嘟的手背上，这下，孩子咧嘴，终于有要哭的迹象。

    期间，陆锡山来过余饶无数次，看到她不管孩子，责怪她没有当母亲的样子，她冷笑：“你离婚，只要你离婚，我就做个贤妻良母。”

    结果可想而知，不欢而散。

    第五年，她以为自己要这样过一辈子，慕席南却重新出现，当她戴着墨镜风风火火的回家，在桐梓巷的巷口，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慕席南长身伫立，正仰头看着巷口挂着的那张帆布。

    此去经年，再相见，宋莞发现自己竟然恨不起来。

    明明最该恨的应该是他。

    慕席南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却没再上前，不知过去多久，慕席南走了过去，站定在她面前，他说：“宋莞，我来找你了。”

    这年，吴秀秀生下孩子过世，慕席南不再是有妇之夫。

    他回来余饶，有过最坏的打算。

    宋莞已经结婚生子，或者不愿再见他，可是看着她明艳动人的模样，慕席南沉寂多年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七年前，慕席南回到北京，还没前往吴家退婚，先被告知他的兄长在工作上犯了个错误，吴父刚好是慕景荣的直属上司，为了保住年青有为的慕景荣，吴父担下所有责任，也因此退居二线。

    吴父对此没介怀，坐在慕家的客厅里，只笑着说：“席南是我女婿，景荣是他大哥，反正我过几年也得退下去，倒不如物尽其用，这笔买卖也不亏！”

    看着满脸笑容的吴父跟慕家人，慕席南站在客厅门口，说不出解除婚约的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两天，终究选择抛开儿女私情，为了慕家，为了兄长的前途，主动提出和吴秀秀的结婚事宜。

    宋倾城听到这里，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她不敢去探知，宋莞不喜欢她这个女儿，她知道，可是这些前因后果，却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自己曾经那么不被希望来到这个世上。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还是会难受，该同情她母亲的这些遭遇么？宋倾城不知道，她只清楚一点，宋莞不会无缘无故告诉她这些。

    果然――

    宋莞再度开口：“你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叫慕逸阳。”

    “然后呢？”宋倾城接道。

    “他是我在国外生的，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

    宋莞停顿片刻，可能要更久，然后说：“这趟回国，孩子也跟我回来了，反反复复发了好几次烧，医生诊断的结果，他的肾功能在衰退，后期很可能变成尿毒症，所以――”

    说着，她那双看着宋倾城的眼睛里有恳求：“我希望你能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你弟弟最多只有半年时间，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逸阳会撑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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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郁庭川断了她的那些赞助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就像被人硬生生从心头剐去一块肉，有些疼痛，格外的压抑，她再开口，声音却显得缥缈：“如果检查出来，我配型成功，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闻言，宋莞微微张嘴，喉咙里突然发不出声来。

    对上女儿波澜不惊的眼睛，她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没有谁希望自己的身体是不完整的，可是，她早就已经穷途末路。

    “我不是医学生，也明白我现在这样恐怕不适合做手术。”

    宋倾城看着眼前这个离开多年的母亲，一回来就要自己捐颗肾，或许要不了，因为配型不一定成功，只是这种行为，足以让她的心肠冷硬下来：“还是，你认为我该打掉孩子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宋莞开口：“他也是你的弟弟。”

    “我没有弟弟。”宋倾城的胸口好像压着块大石，但她脸上依然平静，是无欲无求的漠然：“他只是你和别人的儿子，跟我没任何关系，这些年我只当你已经死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会去打扰你幸福美满的生活，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宋莞还想说什么：“安琦……”

    回应她的，是宋倾城决绝离去的背影。

    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只需亮出这个身份，就能来管她要一颗肾，她是不是成了移动的器官库，以后宋莞身边的谁身上缺了什么，只要说‘安琦，他/她是你的谁，你必须救他’，她就该让医生剖开自己的身体，任凭他们取走属于她的东西？

    身后追上来的，不是宋莞。

    对方安静的跟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宋倾城忽然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着小樊问：“如果你爸妈离异，哪天你失踪很多年的妈妈突然跑回来，让你割一颗肾给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会答应么？”

    “……”小樊。

    话问出口，宋倾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虽然她给小樊作出这种假设，真实情况却比这更复杂，所以最后，她没强求小樊的回答：“我到了，你也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

    宋倾城拿出门禁卡，想到什么，再次开口：“刚才我在超市外遇到的人，不要告诉郁庭川。”

    小樊是郁庭川花钱请的人，宋倾城明白让他听自己的可能有些困难，但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是我的母亲，我自己可以应付，你们郁总本来就够忙的，不要再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闻言，小樊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宋倾城微微弯起嘴角：“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小樊站在原地，看着宋倾城越过闸机走进小区，这才放心离去，转身的时候拿出手机，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

    郁庭川晚上原本有场饭局，接到小樊的电话，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个号码出去，待对方接通，谈笑间提出临时有事，今晚恐无法赴约，对方并未不悦，爽快的说下回再约。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夕阳临近地平线处。

    郁庭川把车熄火停在路边，推开栅栏门，看见宋倾城正坐在别墅的台阶上，黄昏最后那几抹余晖，斜斜打在她脚边，白色的板鞋，映着那丛绿的小草，是形容不出的春意盎然。

    电话里，小樊已经告诉他超市外发生的事。

    郁庭川走在鹅卵石路上，没有多大动静，直至站定在别墅前，开腔问：“坐在这里做什么？”

    宋倾城回过神，抬头就看到男人笔直的长腿，还有锃亮的皮鞋。

    温缓的男声入耳，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巩阿姨还在做饭，我看外面的天色不错，所以出来透透气。”发现郁庭川的视线落向自己身后，宋倾城又主动解释：“我有在下面垫报纸。”

    五月间，不像冬日那样，太阳落山后也不会骤然降温。

    宋倾城正想着起身，郁庭川却在她旁边坐下，没往台阶大理石上放纸巾，就这样，席地而坐，比起她的‘爱干净’，他这个举动倒显得不拘一格，可能是他这身穿着，也可能因为他的气度派头，这样陪自己坐着，没有不修边幅的感觉，反而有种潇洒随意的迷人味道。

    “下午跟同学去了哪儿？”他问。

    “肯德基。”宋倾城如实道：“本来就是帮苏绵补习，又不是出去玩的。”说着，她顿了一顿，又补充：“我就喝了杯牛奶，没吃店里其它东西。”

    她说这个，因为觉得，郁庭川可能想知道。

    肯德基跟麦当劳这些都是洋快餐，前些年爆过负面新闻，平日里，她吃一吃没关系，现在是双身子，不用旁人提醒，她自己就在吃的方面非常小心。

    郁庭川又问：“你帮同学补习，她没请你吃晚饭？”

    知道他是在揶揄，宋倾城的唇角勾起，侧过去的视线瞅着他：“那你呢？下午不是回了公司，晚上还有饭局，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郁庭川笑，随后道：“真希望我吃了饭再回来？”

    “……”宋倾城抿着嘴，口是心非的说：“反正是别人请你吃饭，你突然回家，巩阿姨又要多做几个菜。”

    “那明天就在外面吃完回来。”

    宋倾城听了，开口：“是谁说周末要在家陪我的？”

    他却问：“明天是周末？”

    “今天是星期六。”

    宋倾城说：“确定要出去么？”

    “既然是周末，那就留在家陪你。”郁庭川说着，注意到她沾了泥灰的裤脚上：“刚才去过别墅后面？”

    说话间，他弯腰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掸了掸裤管。

    宋倾城的视线里，被男人的肩膀手臂占据，继而转头，看着他的动作，想起自己下午看的那份报纸，于是开口告诉他。

    郁庭川听了，神态却是如常，好像对此不以为意，尔后似想到什么，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怕被学校的同学认出来？”

    宋倾城道：“以前我都没怎么在报纸杂志上找到你的照片，这样被曝光，没关系么？”

    闻言，郁庭川看着她的视线饶有兴味：“什么时候找过我的照片？”

    宋倾城默默转开眼，热着脸否认：“我就随口说的。”

    就在这时，又听到他说：“不用担心报纸的事，既然照片不清晰，一般人自然想不到你身上，无须为这种可有可无的事劳神伤神。”

    宋倾城点点头，目光投向他的左手，那枚婚戒还在无名指上，这么久，好像从没见他摘过，反而是自己，在年初开学前，她买了条白金项链，串起戒指像那块花珀挂在脖子上。

    “还有没有其它事要跟我？”

    郁庭川开腔。

    宋倾城想到了宋莞，不过终究是没有提及，就像她告诉小樊的，不能动不动什么事都让郁庭川替她操心，宋莞是让她去做肾脏配型检查，她已经回绝，至于这个母亲，宋倾城也没想过天伦之乐四个字。

    刚才回到家，她终究没忍住，拿着手机上网搜索，确实有孕妇为救兄弟引产孩子的新闻。

    看着病房里一家几口相处和睦的照片，宋倾城自认没有这种感情归属，宋莞离开了十几年，她没见过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如果配型成功，真的愿意在捐出一颗肾的同时，失去腹中还在妊娠的孩子么？

    答案是否定的。

    宋倾城知道自己很自私，却也只想守住她和郁庭川的一家三口，至于旁人的绝望无助，原谅她没有那种拯救众生的能力。

    也是这日，宋莞见女儿不认自己，也不同意去医院做配型，心中难免焦急失望，可是考虑到在岩城的慕苒语，不得不连夜前往岩城。

    高铁上，宋莞接到一个电话。

    是她在华盛顿的助手打来的国际漫游。

    宋莞幼年学过舞蹈，后来嫁给慕席南之后，重新穿上舞蹈鞋，因为有慕席南的支持，她在国外进了一家音乐剧剧团，也算小有名气，这趟回国，她有把事业转到国内的打算。

    可是现在，助手在电话里告诉她，先前邀她加入的一家剧团突然说人员已满，话里话外都是毁约的意思。

    就连原本洽谈好，准备赞助她的两个商家也临时变了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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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都是她害的我，都是宋倾城！

    宋莞的助理是个华裔，这会儿，她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大陆人做事怎么这样没有诚信？明明已经答应的事情，怎么能临时反悔？你当初选择这家剧团，还是卖他们负责人面子，这样吧，我再联系一下国内其他的剧团。”

    宋莞却说：“暂时不必了。”

    助手以为宋莞担心，出声安慰：“这不过是一家剧团，放心吧，我处理这些有经验，包括赞助的事，你别想太多，全都交给我就行。”

    宋莞握着手机，早就过了无知的年龄，她心里明白，没有助手想的‘换家剧团重找赞助就可以’这么简单，这一切发生的凑巧，她傍晚刚见了女儿，晚上助手就致电告诉她，她回国后的工作受阻了……

    那天在酒店，郁庭川的那席话，现在看来，并不是说着玩的。

    有些出乎意料，实则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如此，宋莞也不后悔去找过女儿，逸阳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考虑迟疑，哪怕只有一线的生机，她都不愿意放弃，别说让她失去工作，就是要她的命，她都不会眨眼睛。

    至于安琦――

    宋莞闭了闭眼睛，她可以用自己的后半生去补偿，只要能救逸阳。

    是夜，宋莞重新赶回岩城，直接去了医院。

    昨天上午，宋莞打电话安排好一切，下午就带慕苒语来岩城，只不过预约的专家不在，所以耗到今天，她心里又记挂着儿子的事，只告诉慕苒语要在岩城见老朋友，然后私下买了高铁票回南城。

    这样当天来回，让她的眉眼间染了倦意。

    推开病房门，发现慕苒语正呆呆坐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眶泛红，似乎刚哭过，就像是遭遇了什么打击。

    宋莞见状，立刻过去：“怎么啦？”

    说着话，手提包被她搁在床尾。

    慕苒语看到母亲，眼泪再度哗哗掉下来，鼻子泛酸：“医生不让我打胎，她说我的心脏病是遗传，上了手术台，连麻醉都不行。”

    闻言，宋莞转头去看床头柜，上面果然放着今早做的检查结果。

    她拿过来一一翻看，纸上倒是瞧不出什么。

    慕苒语咧嘴哭：“我不要生这个孩子，如果凉城知道，他肯定会跟我离婚。”

    宋莞把那些检查报告放回去，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揽过慕苒语的肩膀，让孩子靠在自己怀里，她柔声安抚：“先别哭，具体怎么个情况，我明天再找医生去谈，也许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糕。”

    慕苒语很害怕，这种害怕里满是恐惧，来岩城前，她忐忑，却怀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悄无声息打掉这个孩子，可是下午，医生带着检查结果过来，奉劝她最好别做这个手术。

    “人流手术的方式包括负压吸引术和钳刮术，负压吸引术是用一根中空的吸管进到宫腔，通过负压将子宫内的胚胎组织吸出来，而钳刮术是用卵圆钳将子宫内大块的胚胎组织夹出来，以你的身体状况，手术风险非常大，极有可能引起心脏骤停。”

    这段话，犹如恶魔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整整一夜，慕苒语都被噩梦缠绕。

    宋莞不放心继女单独留在医院，干脆在沙发上凑合一夜，谁曾想，后半夜就被慕苒语的尖叫声惊醒。

    开灯，病房内瞬间亮如白昼。

    看到慕苒语正缩在床头，满头大汗，宋莞掀了身上的毛毯，马上穿了鞋过去，满眼的关心：“做噩梦了？”

    慕苒语眼神恍惚，她又梦到那个混混压着自己，梦到自己抱着个孩子，那孩子有一头绿色头发，她心生好奇，用手指拨开襁褓边缘，结果发现那孩子长得竟跟那个混混一模一样。

    越是害怕越是逃避，有些东西越是回来。

    听见宋莞的声音，慕苒语终于回神，下一刻却投入宋莞的怀里，牢牢抓着母亲的手臂，慌张又狼狈：“我不要这个孩子，妈你救救我，帮我把它打掉好不好？如果生下它，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宋莞回抱着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慕苒语的身体如何，宋莞亲手把这孩子养大，又怎么会不清楚，原以为是不适合妊娠，没想到是不能打胎。

    “如果这边医生没办法，我们就回北京。”宋莞摸着慕苒语的后脑袋：“这件事不该再瞒着你爸爸，他自己就是医生，很多事肯定比我更有办法，现在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慕苒语却哭着嚷起来：“都是那个宋倾城，都是她害的我！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被拘留，我不被拘留就不会和凉城吵架，不吵架我就不会偷偷跑出去，也不会认识那个恶心的人，更加不会被――”

    说到这里，悲从中来，早就泣不成声。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想抓住点什么，有可能是依赖，也可能是仇恨，前者让人缓解恐慌，后者却让人走向偏激。

    宋莞听了这些话，难免惊讶，先前不知道这里面的纠葛，随即想到墓园拆迁的事。

    慕苒语是因为偷拿别人家的身份复印件和拆迁协议，事后被警方拘留，得知宋倾城就是自己的女儿，宋莞自然也就理清了来龙去脉，她知道慕苒语和慕清雨关系好，哪怕两堂姐妹分处异地，也时常在网上联系，加上慕苒语年纪小，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慕清雨让慕苒语去别人房间拿东西，慕苒语无条件相信自己堂姐，自然以为别人是恶的一方，没想过自己这样做，等同于盗窃。

    安放自己父母骨灰的墓园拆迁，骨灰盒却没拿出来，宋莞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不是没触动，只不过慕清雨人已经没了，父母的骨灰如今就在南城，她不想再就这件事闹得家里不愉快。

    天亮以后，宋莞就打电话给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的说辞和慕苒语讲的相差无几。

    人、流的风险太大，在手术台上，慕苒语肯定会承受不住，到时候一尸两命都有可能，这话医生说的隐晦，宋莞却听出来了，为了安全着想，最好留下这个孩子，到月份后再进行剖腹产，尽量减少对母体的伤害。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么？”宋莞还想确认。

    慕苒语还小，那个孩子不是季凉城的，不是万不得已，不能留。

    医生道：“如果你们执意手术，那就签术前知情同意书，在手术台上发生的任何事故，院方概不负责。”

    宋莞挂断电话，在过道上站良久，叹了口气，然后重新回到病房里。

    慕苒语的精神极差，嘴唇发干发白，抱着膝盖出神。

    听到宋莞说‘先回北京再决定做不做这个手术’，慕苒语就猜到医生的意思，她抬头，看着母亲的眼睛，每句话都说得字正腔圆：“我不会放过她的，我现在遭遇的，以后我会十倍百倍偿还到她的身上！”

    ……

    宋倾城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人恨她入骨。

    周末这日，她被郁庭川牵着散完步，两人没回小区，而是在体育场外的一家大排档用早餐。

    偶尔出来吃早点，对宋倾城来说有些觉得久违。

    以前的时候，寒暑假或者周末，她很少在陆家吃一日三餐，遇上要打工的日子，早上起来后就匆匆出门，去地铁站的路上，看到有路边早点摊，她会买饭团或煎饼，外加一杯豆浆。

    走到地铁站，东西也囫囵吞枣的吃得差不多，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快步走向楼梯去赶地铁。

    这大半年以来，她住在云溪路，早餐基本是在家用的。

    所以，在体育场里瞧见外面有早餐摊，主动提出来这里吃东西，郁庭川倒没反对，纡尊降贵的，陪着她坐在有些油腻的桌边，点的是汤面，看着热气腾腾的汤锅，闻到葱香，宋倾城觉得自己胃口大开。

    等汤面上来，宋倾城拿着筷子吃一口，却发现味道不如预期。

    郁庭川见她吃了几筷就停下来，大有不再碰的意思，不免失笑：“刚才那样迫不及待，现在又不喜欢了？”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宋倾城说着重新捏起筷子，又把碗往前推，夹了好几筷的面放到郁庭川的碗里：“男人食量大，吃一碗肯定不够，把我的也给你，快吃吧。”

    看着她一脸的善解人意，郁庭川嘴边的笑容不变，倒也没拆穿她的小心思。

    吃完早餐准备离开，发现谁都没有带钱出来。

    宋倾城站在桌边，有些尴尬。

    手机也没在身上。

    老板看了看还坐着的郁庭川，还有点眼力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加上，他知道这附近的高档小区很多，指不定这就是哪家公司的高管，所以没有为难，客气的道：“没事没事，改天你们把钱送过来就成。”

    结果老板娘不乐意，以为自家这个色胚被眼前这小姑娘迷了眼，当即说：“我们这食材都是每天现买的，哪赊得起账。”

    闻言，老板狠狠的瞪她一眼。

    老板娘回呛：“我哪儿说错了么？一共也就12块，身上穿的也不差，难道还要赖这几块钱？”

    一时间，大排档里其他人纷纷瞅过来。

    宋倾城的脸有些热，没想让人家夫妻吵起来，她扭头去看郁庭川，恰好听见他好听的男嗓：“也是，小本生意，还是现场结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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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胎动她剪了娃娃送给郁庭川

    话落，郁庭川摘了左手腕上的表，然后放在桌边：“先拿这个抵着，一刻钟后会有人带钱来赎。”

    那是一枚PIAGET（伯爵）腕表。

    搁在廉价的折叠桌上，任谁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钛金属材质的表壳，橡胶表带，45毫米超大表镜，蓝色小表盘里配有荧光刻度指针，大日历窗口显示，双时区、计时飞返/逆跳功能，搭载出色的伯爵Cal。880P自动计时码表机芯，机芯零件数达277个。

    比起钢表，这款手表更偏向于运动休闲款，搭配郁庭川那身短袖Polo衫加休闲裤，气度成熟中又有清隽，这样的行头，确实适合春末的早晨。

    坐在大排档里吃早餐的，不缺社会精英人士，有熟悉名表的，很快估算出这块表在市面上的价格在150万左右。

    能戴得起这种表的，非富即贵，级别最低也该是位CEO。

    所以，当郁庭川开腔询问能否借个手机的时候，有人马上递过来，宋倾城已经坐回去，看着郁庭川给老赵打电话，说到吃早餐没带钱被拦下，也没有尴尬，可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寥寥数语已经交待清楚事情始末，从容的言行，还有他看向自己的宠溺视线，让宋倾城的心里冒泡，脸上的温度逐渐退下去。

    从大排档离开，夫妻俩沿着人行道往前慢步。

    可能是周末，身心下意识放松，宋倾城较前面走着，不时回头，好像在确定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郁庭川见她不专心看前方，只好提醒：“看着脚下的路。”

    “我有看着。”宋倾城为自己辩解。

    男人笑：“你眼睛长后脑勺上？”

    “眼观六路不行么？”

    郁庭川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倒像是赞同了她的说辞，宋倾城看的心动，折回他的身边，左手绕过他的胳臂肘，下一刻，郁庭川就把右手拿出裤兜，握住她的小手：“还打算继续走下去？”

    宋倾城问他：“你累了？”

    郁庭川攥着她的力度有加重：“那就再走会儿。”

    不多时，身后多了辆踽踽独行的轿车。

    宋倾城有注意到，正是家里那辆，开车的自然是老赵，也就是说，已经赎回那枚手表。

    上午九点左右，照在路边的阳光逐渐有炎热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一刻钟，也可能是半小时，宋倾城依旧没有腿酸的感觉，这样的十指紧扣，自有一份安逸在其中，她被握着的左手，手指弯起，指腹触碰到男人手掌上的纹路，有些粗糙，却更让她感到温暖。

    经过路边一家电玩城，宋倾城多看两眼。

    “想去玩？”郁庭川的语气温厚，就像是长辈在问自家瞧见游戏机挪不开脚的孩子。

    然后，两人出现在电玩城里。

    因为是周末，这个点，电玩城营业没多久，却到处可见青少年。

    游戏机操作声和背景乐混杂在一块，其实有点吵。

    老赵紧跟着两人进来。

    他带来了郁庭川的皮夹，还有赎回的手表。

    郁庭川没接手表，只拿过黑色皮夹，深邃视线在电玩城里逡巡一圈，定格在那些娃娃机上，有几个年轻女孩在玩，兴高采烈的神情，随后，他对身边的宋倾城说：“既然来了，那就抓些玩具回去。”

    毛绒玩具，不止小孩喜欢，女生同样对此情有独钟。

    那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梦幻童真。

    宋倾城的童年里，唯独没有手抱玩具的场景，宋莞不管她，当然不会给她买玩具衣服，外公外婆的年纪大了，照顾她很上心，却也有疏漏之处，譬如孩子对玩具的渴望心理。

    陆锡山来看她，买过玩具礼物，不等她拿到手拆开，宋莞都会扔得远远的，这样三四次后，陆锡山再来余饶，没有再给她带礼物。

    在慕家的那段日子，‘继父’送过她芭比娃娃，但是那个时候，陌生的环境，她的耳边，充斥着宋莞再三的叮嘱，不准在家里喧哗，不要顶撞长辈，也不要跟其他人要东西，这些话让她收到芭比娃娃的时候没有多少开心，

    没过几日，慕家有客人上门。

    随行的有个女孩，六七岁，跟她一般大。

    那天家里只有宋莞这位三少奶奶，为表善意，让倾城带着女孩上楼玩，顺便去看看妹妹。

    宋倾城来到慕家几个月，已经很久没和同龄人玩，又见女孩扎着羊角辫，生得可爱讨喜，难免想和对方亲近，在婴儿房看过尚在襁褓里的妹妹，带着女孩去自己的房间。

    那女孩进屋，一眼就看到床头的芭比娃娃。

    那个芭比娃娃，是慕席南送给继女的第一份礼物，自然是用了心的，早在确定把倾城接来北京的时候，他就托去日本出差的同事带礼物。

    日本人制造的芭比娃娃精致，娃娃的手脚每个关节都能动，还有好几套换穿的衣服，慕席南考虑得周全，还帮她配了一套仿真厨具，晚上洗完澡，宋倾城睡觉前无事可干，她就坐在床上拿着娃娃和厨具玩过家家。

    小客人喜欢芭比娃娃，走的时候一定要带走，为此撒泼打滚，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宋倾城抱着娃娃，不肯撒手，这是她的。

    宋莞见状，立刻走过来，拉了拉宋倾城的胳臂，小声说：“只是个娃娃，回头妈妈再给你买，这个就送给别人吧。”

    客厅里，小客人被自己母亲哄着，却还哭得一抽一抽。

    宋倾城难得倔强，低声回答：“这是我的。”

    不管宋莞怎么拿话诱哄，她都不愿意把娃娃交出去，客人有些尴尬，不再久留，牵着抽噎的女儿匆匆告辞，怎么看都显得不欢而散。

    家中只剩下宋倾城和宋莞两个人。

    这会儿，保姆都在午休。

    宋莞冷冷丢下一句‘你一个人玩个够吧’就摔门离开，重重的关门声，响彻整个房子，也落进宋倾城的心底，她抱着娃娃站在客厅里，形单影只，从那以后，在慕家，她再也没玩过那个芭比娃娃。

    有些不算好的回忆，哪怕过去十几年，宋倾城发现自己依旧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记恨，也许因为，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个玩具。

    后来她和沈挚在一起，沈挚也送过她毛绒玩具，却是不一样的心境，沈挚靠兼职和生活费攒下的钱，给她买生日礼物，让她感动之余，终归是少了些喜悦的心情。

    那时候，她抱着玩具会担心，他身上的钱够不够撑到下个月。

    再回想起这些，宋倾城感觉已经很遥远。

    郁庭川已经换了整整一袋游戏币，当他站在娃娃机前，旁边的人投来目光，下意识避让开去，宋倾城就听到他问自己：“喜欢哪个？”

    宋倾城伸手，指了指蓝色的叮当猫：“这只。”

    郁庭川拿出两个游戏币，把剩下的交到她手里，宋倾城乖乖站在他身边，双手捧着那袋沉甸甸的游戏币，至于老赵，没想到老总还会抓娃娃，不再打扰，笑着走去外面等待。

    投进两个游戏币，钢爪伸向叮当猫。

    调整好位置，按下‘确定’，钢爪往下成功抓住玩具。

    身后，有女生惊呼：“抓到了！”

    宋倾城抿起唇不置可否，下一秒，钢爪缓缓上升移动的过程里，晃动了下，被夹住的叮当猫就掉了回去。

    果然是这样。

    刚才说‘抓到了’的女生又道：“就差一点点。”

    她的语气里尽是可惜。

    宋倾城解释：“这种机器都被店家人工调过，夹不住是很正常的现象。”

    郁庭川这些年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安慰，英挺的眉骨下，湛黑深邃的目光里，好像噙着浅浅的笑，他的语气却尽显强硬：“不行，终归是要抓一只出来。”

    “……”这样的郁庭川，有着符合年龄的固执，让宋倾城暗暗弯起嘴角。

    十几次抓下来，还是没夹到一个娃娃。

    有个提着裤子的男孩过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投了两个游戏币在旁边那台娃娃机里，开始夹娃娃，几秒种后，一只恐龙被扔进出口位置。

    男孩弯腰，拿出自己抓到的娃娃，扭头看了看郁庭川，然后抱着自己的恐龙走了。

    那一眼，极具挑衅。

    几十岁的人败在一个儿童手下，郁庭川没有恼，却也有三十年河西的感触，站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自己，恐怕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会被娃娃机难住。

    就在这时，宋倾城出声问：“真的想要娃娃么？”

    郁庭川闻言转头，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你不喜欢？”

    “你要的话我帮你抓。”

    宋倾城道。

    说着，她拿出几个游戏币，选了台刚有人玩过的娃娃机前，弯腰把游戏币塞进去，握着杆柄操控钢爪，看准后按‘确定’，一只横躺的皮卡丘被夹住，在晃动下掉进出口里。

    然后换一台机器继续抓。

    八个游戏币，宋倾城夹到两只毛绒玩具。

    她扎着松松的马尾，颊边散落几率发丝，身上是短袖亚麻衬衫和棉质长裤，抱着娃娃走回到郁庭川面前，伸手递给他，眼睛有些亮：“你拿着，我再去夹。”

    看出她兴致正浓，郁庭川没阻拦。

    最后，宋倾城选了台剪娃娃机，看中一只有她半人高的流氓兔，花了6个游戏币，那把钢钳终于剪短细绳，硕大的流氓兔掉下来，在周围人的惊叹声里，她抱着可爱的流氓兔转身，望向身后护着自己的郁庭川：“这是送给你的，那两只小的还我。”

    许多年后，郁庭川接受采访被问到和太太一起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在记者等待的注视下，他回忆起往事，嘴边扬起笑容，答案不是一起海边漫步，也不是在夕阳下看书，而是夹娃娃。

    记者面露惊讶，随即笑说：“看来郁董给太太夹了不少娃娃。”

    谁知，郁庭川笑着摇头，眼里有一抹无奈，是纵容的无奈：“恰恰相反，她做了我本该做的事，她送我的那只兔子，至今还在我的车上。”

    从电玩城的这个上午，宋倾城捧着两只巴掌大的娃娃，偶尔看看身边的男人，他手里拿着那只流氓兔，这副形象不但不怪异，反而让人以为他是在为孩子买礼物，可能路过的人都在想，这真是个好爸爸。

    想到自己的孩子，宋倾城的唇角上扬，不由把娃娃往怀里揣了揣。

    “在笑什么？”郁庭川温声开腔。

    宋倾城把视线投他脸上，看着男人满是温情的五官，不等她张嘴说话，肚子有些异样，像水流的感觉，又像脉搏跳，没有疼痛，似乎还伴随声音，发现她突然不走了，郁庭川也停下脚步，听到她说：“肚子好像流水了。”

    见她不像开玩笑，郁庭川腾出手覆上她的腹部，几乎刚放上去，手掌就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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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做个在外给老公留足脸面的好太太

    虽然上网查过怀孕中期的症状，也有医生嘱咐，真的遇上肚子异样，宋倾城在这方面的经验不足，除了有些忐忑，还没意识到这是胎动的迹象。

    郁庭川的手按在她腹部，力道轻柔，缓解了她的紧张，她却忍不住问出自己的担忧：“怎么样？”

    直到坐进车里，宋倾城大脑里还是在电玩城门口的场景。

    郁庭川听了她的询问，人已经蹲在她跟前，流氓兔被他搁到一旁，空出的左手搂上她的腰，右手依旧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他的五官神态只有细微变化，但宋倾城仍然察觉到他愉悦的心情。

    她刚想再问，郁庭川抬起头，带笑的眼睛看着她，嘴边也噙起笑：“小家伙要不安分了。”

    宋倾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胎动。

    立刻把手也放上去，却什么都没感应到。

    郁庭川说：“现在才刚开始，过些日子会更明显。”

    说话间，手指微微摩挲她的肚皮。

    隔着薄薄的衬衫，宋倾城能从郁庭川这个小动作读到那份珍视，回家的时候，他们没再步行，上车后，那些毛绒玩具被她放在身边，老赵转过身看见，含笑的道：“我家那小子，过年那会儿陪侄子外甥去夹娃娃，花了两百多愣是什么都没夹到，现在看来，也是一门技术活。”

    宋倾城抿起唇要笑不笑，瞅了眼旁边的郁庭川，秉持着在外给老公面子的原则，顺着老赵的意思往下说：“肯定的，郁老板不止做生意厉害，夹娃娃也是一把好手。”

    话音刚落，她的手虎口就被人一捏。

    看着郁庭川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宋倾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继续说道：“下次还要和郁老板一块来夹娃娃。”

    等回到家中，郁庭川才问：“怎么不告诉老赵这些是你抓的？”

    “因为要做个在人前给老公留足脸面的好太太。”宋倾城抱着小小的羊羔公仔，回答很有一套：“不能为了个人虚荣故意拆老公的台，老公是天，老公是地，还是家里的顶梁柱，我需要为大局着想。”

    闻言，郁庭川有些失笑。

    他瞥了眼沙发上的流氓兔，想到什么，开腔道：“先让阿姨洗一洗，到时候再放在客厅。”

    巩阿姨的工作效率高，当天下午就把毛绒玩具都给洗了。

    宋倾城睡醒午觉，塔着拖鞋去露台，在太阳暴晒下，几只玩具已经干了六七分。

    隔日早上，郁庭川出门去公司，顺道送她上学。

    宋倾城的书包已经被郁庭川拎出别墅，她自己却姗姗来迟，走下台阶的时候，郁庭川发现她怀里抱着那只流氓兔，刚好拉开车门，一边问她：“要把这个带去学校？”

    宋倾城没承认也没否认。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停在三中校门口。

    郁庭川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嘴里叮嘱：“去吧，傍晚放学让老赵来接，不要自己打车回去。”

    宋倾城点头，推开车门准备下去，又听到郁庭川提醒：“别忘了娃娃。”

    她看了眼后排的流氓兔，尔后转回身来道：“昨天就说是送给你的，现在洗干净了，可以放在这里当车载公仔，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你开车。”

    整辆路虎车的布置都是商务风，唯独那只公仔，斜靠在车后排，圆滚滚的兔身格格不入。

    不给郁庭川拒绝的机会，宋倾城探过身，粉嫩的唇瓣印上男人的嘴角，离开的时候又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目送她拎起书包溜了，郁庭川挑了下眉梢，随后缓缓笑，重新发动车子前，把后排那只流氓兔拿过来，搁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流氓兔雪白圆圆的肚子，还有乌黑的鼻头，忽然觉得竟和带它回来的人儿有几分相像。

    接下来的半个月，宋倾城为高考做着准备。

    怀着孕上学，自然比其她同学更耗费心神，郁庭川的态度摆在那里，让她不用太拼命，顺其自然就好，尽管如此，看到班上同学都在做最后的冲刺，她或多或少被影响，免不了用功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着，胎动反应越来越明显。

    从最初的隐约有感觉到后来时不时踢一脚，宋倾城的心情也发生转变，由开始的忐忑变为现在的寻以为常，有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看数学习题，肚子里突然有动静，周遭都是同学，她不好伸手去摸，只能任由小家伙在肚子里擦拳磨掌的乱来。

    夜里，宋倾城的腹部老有下坠感。

    刚开始有这种感觉，她以为是流产先兆，因为怀第一胎的时候也有些差不多的症状，郁庭川知道后，打电话给她班主任，请了半天假，陪她去南医一院做检查。

    做完相关检查，医生表示孩子很健康，至于下坠感，是妊娠引起的并发症，因为孩子月份增加，子宫跟着扩张导致的腹壁紧张，然后老生常谈的交待孕妇要注意的问题，如果有问题就来医院。

    五月末，天气越发炎热。

    特别是夜晚，躺在床上盖不住被子。

    郁庭川没给整栋别墅通上冷气，怕她着凉，只让人买来一台落地风扇，晚上睡觉的时候，阳台门和玻璃窗都开着，加上有风扇，换掉了春被，宋倾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孩子也有顽皮的时候，宋倾城半夜醒来上厕所，感觉左侧肚子有东西，右侧却空空的，她猜想是孩子在动，摸着自己的肚子，硬邦邦的，让她难免担心孩子是不是在里面不舒服了。

    天蒙蒙亮之际，左脚有抽筋的迹象。

    宋倾城不想吵醒枕边人，悄悄伸手去捏脚底，刚一弯身，郁庭川就醒了过来，显然没睡得很沉。

    见她摸着脚眉头微蹙，郁庭川已经猜到怎么回事：“抽筋了？”

    “嗯。”宋倾城疼的没剩多少力气。

    郁庭川调亮床头那盏台灯，随后坐起身，替她捏着有些水肿的脚和腿，哪怕是初为人父，照顾孕妇这种事，只要上了心，也会无师自通。

    今年的高考时间，是在6月7日到9日。

    6月7日，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文数/理数。

    6月8日，上午考文综/理综，下午考外语。

    至于6月9日，考的是自选模块。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宣布具体的考试安排，教室内的氛围瞬间变了，看着黑板边上的‘倒数第6日’，没有人再嬉皮笑脸。

    中午吃过饭，宋倾城和班上其他三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被叫去办公室，班主任做了番鼓励后，又帮他们分析不足之处，让他们在最后的几天好好努力。

    宋倾城回到教室，下意识取出手机看了看。

    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

    来自一个‘150’开头的手机号码。

    看着不像推销电话。

    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半小时，宋倾城拿了手机去外面，找了个阴凉处，回拨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宋倾城先开口：“你好，我是宋倾城，刚才你给我打过电话？”

    “……”那边没说话。

    宋倾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还在通话中，她又喂了一声，对方依旧没应答，等了十来秒，刚准备挂断电话，清隽的男声在听筒里响起：“宋宋，我在三中的门口，你能出来见我一面么？”

    是沈挚。

    宋倾城生出这个认知，微微握紧手机，沈挚又在那头说：“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过了会儿，宋倾城才开口：“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之间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沈挚没接这句话。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你不打电话给我，我都快想不起自己认识过你这个人。”宋倾城顿了顿，继续道：“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没有精力去顾及其它事，我听沈彻说你谈恋爱了，真心祝福你，可能没法再成为朋友，但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沈挚坐在车里，视线停在三中门口关着的伸缩门上，听了宋倾城这番柔柔的话语，他的喉结微动，能感觉出女孩的放手和忘怀，她没有怨恨他，而是选择了忘记，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是划在他心头最致命的伤。

    良久，沈挚对着手机说：“六月中旬我要跟蒋宁订婚了，蒋宁你见过的，上回在医院里。”

    “我记得她。”

    宋倾城的声音传来：“看着家境不错。”

    这是她对蒋宁的唯一评价。

    沈挚听了这话，没有丝毫的喜悦，也没有觉得倾城是在嘲讽，只是心里依旧落寞，他来这里是遵从本能，这几个月里，他跟陆韵萱离婚，也没有再找宋倾城，他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却在答应和蒋宁在一起后，第一个想要见的人就是宋倾城。

    “先这样吧。过会儿我就要上课，你也早点回去。”

    “好。”沈挚轻声应允。

    几秒后，手机里传来嘟嘟忙音。

    宋倾城没有在外面久待，打完电话就回教室，她没有骗沈挚，她已经很久没想起以前的事，不管是好的坏的，纷纷成了过眼云烟，摸了下自己隆起的肚子，眼前，对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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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他不是对谁都像对你这样好说话

    高考前几日，整个南城的高三学子迎来最后两天假期。

    宋倾城本打算在家复习，郁庭川却没同意，像是怕她只顾着读书闷坏，恰巧那日又是个阴天，让她和朋友出去逛逛。

    六月初，郁庭川的工作愈发繁忙，宋倾城表示理解，哪怕他周末不能陪自己。同时也察觉到，郁庭川这半个月来，晚上的应酬甚少，几乎每天都会回家来吃晚饭。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陪伴？

    宋倾城的朋友不多，像处得比较好的郁菁和苏绵，她犹豫了会儿，终究没有找她们，同样要参加高考，她自己不看书，不表示人家也不看，又见是周六，思来想去，最后找了沈彻。

    沈彻打了通宵的游戏，接到宋倾城的电话，二话不说起来刷牙洗脸，中午11点多的时候赶到云溪路八号园。

    看着他的黑眼圈，一副被掏空的肾虚样，宋倾城忍不住劝告：“别再熬夜打游戏，老是这样，每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你买装备。”

    沈彻道：“昨天领导还夸我工作认真，打算给我提前转正。”

    说着，他伸着脖子往屋里瞧了瞧，然后问：“过两天你就要高考了，郁庭川真的没在家陪着你？”

    “他最近公司有事。”玄关处，宋倾城边穿鞋边答：“只是一场考试，不用搞得劳师动众，就算他陪着我，也不能替我看书考试，再说，他以前读的理科，我就是想借他的脑子用用都不行，还有，不要连名带姓叫他。”

    说到这里，宋倾城停顿了下又道：“其实除了上个月月末的两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吃饭。”

    闻言，沈彻叹气：“你看你，我都没说什么你又开始偏帮，还想着你嫁入豪门，怎么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结果……骨气呢，陪你吃顿饭你就满足到起飞？”

    “这叫互相体谅。”

    “也是，最近恒远一个房地产项目有点麻烦，我听同事说，有个钉子户扎在拆迁区里不肯搬走，虽然是底下人的工作，现在社会网络发达，为了不扩大事态，恐怕做个决策都要请示老总。”

    宋倾城听了问：“钉子户很难搞么？”

    提到钉子户，她想起余饶墓园拆迁的事，那时候，她和沈彻都被当成敲诈开发商的无良钉子户，现在谈及这类话题，情绪上难免有所触动。

    “那钉子户挺缺德的，他自己不住拆迁房，把他八十几岁的老母拉来每天坐在家门口，老太太走路都东倒西歪，拿个东西手都发抖，开发商的人哪敢上去碰一下，谁都怕背上这只锅。”

    沈彻猜到宋倾城在想什么，继续道：“这种钉子户问题很常见的，其实就是想多要钱，上头对付这样的，多的是办法。”

    出门时，宋倾城拿过小方包递给沈彻：“帮我拿着。”

    沈彻立刻接过去。

    大好青年秒变回娘娘跟前的小沈子。

    宋倾城看了不禁一笑。

    从别墅里出来，沈彻开口问：“你妈现在有没有再找你？”

    宋莞回国来找她的事，宋倾城已经告诉沈彻，她不愿意事事依赖郁庭川让他为自己操心，然而宋莞的归来，不可否认，有影响到她的情绪，沈彻陪她一路走来，最了解她的那些过去，自然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最近没有，应该回了北京。”

    “……她真的希望你去做肾脏配型检查？”

    宋倾城嗯了一声，心里依旧很平静，宋莞口中的‘逸阳’，是她和慕席南的儿子，在慕家的那半年，哪怕自己年纪尚小，但也看出宋莞是真的喜欢慕席南，慕席南待宋莞也是真心，现在宋莞为儿子求到她这里，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行为。

    沈彻道：“你还在孕期，你那个弟弟如果真像你妈说的只有大半年时间，肯定等不到十月底十一月初，她来找你说那些话，不就是想让你——”

    他没再说下去，怀孕四五个月，孩子已经成型，这个时候引产无异于杀死一个生命，哪怕这样做是为救另一个人性命。

    “其实这事，可行性真的不强，就算你答应，郁庭川能同意？”沈彻拉过安全带系上，嘴里说着：“你这胎要是没了，以后能不能再怀就是个问题，他们这些有钱人都在意子嗣，哪怕平日里打着慈善家的名号，也不会无私到用自己孩子的命去换旁人的。”

    沈彻的话音刚落，宋倾城感觉孩子踢了她一下。

    最近天热，高三学生有优待，学校里允许他们开空调，也因为这样，教室内温度低，她穿上校服外套，刚好遮住日益明显的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彻又说：“你妈回来也有好处，外婆已经走了，你叔叔又在那个地方，她算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那又怎么样。”宋倾城没再沉默，接话道：“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也是别人的母亲，她和丈夫婚后幸福，有一双疼爱的儿女，如果我用一颗肾换来一个母亲，也是强行挤进别人家庭的外人，他们或许会在明面上接受我，我的弟弟会感谢我救了他一命，但是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姐比起来，我这个姐姐，在他眼里，可能是破坏他们一家和睦氛围的存在。”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不想再去记恨谁，特别是有了宝宝以后，精力有限，更不愿意去计较去仇视。我自己小时候没感受到的，我的孩子都会有，它会有爱它的爸爸，也会有关心它的妈妈，现在，她的妈妈正在学着怎么做个合格的母亲。”

    说着，宋倾城的目光温柔下来：“至于它爸爸，已经是个很优秀的父亲，以后肯定会爱护它教导它，让它成为一个同样优秀的人。”

    沈彻斜了她一眼：“我看现在郁庭川就是随口说句话，你都能当做圣旨捧着受宠若惊，指不定还要谢主隆恩。”

    “那我也是受宠的正宫娘娘。”

    宋倾城跟着强调：“还是雨露独占的正宫娘娘。”

    沈彻说：“不过说实话，我们分公司里，确实有好多未婚小姑娘喜欢郁庭川，老总有时候会来巡视，这样身材好相貌不差的老总，在南城一只手数的过来，要么是身价没他高，要么是外形比不上。”

    “上回登报的事，公司那些女同事，还躲在茶水间里暗戳戳讨论过，如果知道老板真的喜欢灰姑娘，她们哪里会那么矜持，早在老板过来的时候，直接转头晕倒进老板怀里，想想就能脑补一出戏。”沈彻边开车边给忠告：“你老公这样的，现在最受女孩欢迎，哪怕整天板着脸，穿着西装衬衫，又是集团的负责人，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流口水了。”宋倾城突然说。

    “什么？”

    沈彻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待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在开车，直接就要以死明志：“我又不垂涎你老公，不是谁都跟你一个品味，我一见他就怵，我特别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你以为他对着谁都跟在你面前那样好说话。”

    闻言，宋倾城弯起唇角，尔后道：“我是他爱人，他自己当着公司员工的面说了，他不对我好说话，还想对谁和颜悦色。”

    沈彻后悔莫及：“当我没说。”

    宋倾城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赶紧找个对象，那样你就可以虐回来。”

    “你以为找对象是很容易的事。”

    沈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妈给我找的那些，不是嫌我太穷就是嫌我没文化，还有一个更直接，要开个房先验货试用看看，省得领了证发现是哑炮，我就评价了句她那天的发型像羊驼头上那戳毛，直接泼了我一脸的榴莲汁，这下响炮也成哑炮了。”

    宋倾城道：“女生对外貌很看重，你如果对相亲上心，就不该说人家长得像***。”

    果然，沈彻心虚的不再吭声。

    宋倾城没继续‘说教’，不想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别人，每个人的感情归宿，都该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而不是由旁人摆布，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这一日，不同于南城的好天气，北京的雾霭撩动着人的神经。

    五月下旬的时候，慕苒语回到北京，出了机场就跟母亲去医院，慕逸阳的身体时好时坏，情况不稳定，必须留院观察，所以，慕席南大部分时间都在病房陪伴儿子。

    得知女儿被人***有了身孕，慕席南的脸色极差，当即拿了手机要报警，慕苒语吓得面容惨白，宋莞拉住丈夫的手：“如果报了警，警方调查起来，事情肯定会闹大，以后小语要怎么出去见人？”

    慕家不是普通人家，一旦传出去慕家有女被奸污的消息，在这个圈子里，不是花点钱疏通关系就能摆平的事。

    特别是，慕苒语现在还是季家的儿媳妇。

    当年慕苒语的母亲瞒着慕席南偷偷去医院受孕，哪怕孕期被细心看护，但因为自身的心脏病，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走了，有这个前车之鉴，慕苒语这一胎的凶险可想而知。

    就算挺过孕期，到时候生产会怎么样，连产科的权威专家都不敢拍着胸脯说一定会没事。

    慕苒语怀孕的事没瞒慕景荣夫妇。

    在慕苒语住进医院的当天，慕谷玥就过来探望，看着神色憔悴的侄女，她坐在床边，握着慕苒语的手说：“放心吧，你爸爸已经在跟几位专家商量，你大伯也打了电话，问了好些妇科的医生，如果国内不行的话，大伯母就给你聘请国外的专家，所以不用害怕。”

    慕苒语被***的来龙去脉，家里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

    因着慕家和慕席南的面子，五六位专家聚在一块，想出了较为保险的人\流方案，加上慕苒语自己坚持，慕席南终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慕苒语的身体需要调养，手术定在六月中旬。

    这期间，季凉城来过一趟北京，慕苒语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不在妇产科那层楼，看到她靠在病床上的虚弱样，季凉城不疑有他，只当是慕苒语的心脏病犯了。

    季凉城在北京只待了两天，他是高三老师，高考临近，学校里有事离不开他，所以去过父母那里，他就回了南城。

    季母得知儿媳妇住院，放下手头的工作，隔三差五过来探望。

    慕苒语怕婆婆瞧出自己的异样，不敢多说一句话，这副像鹌鹑的乖巧样，倒是让季母非常满意，回到家还跟儿子打电话：“生了场病，你这媳妇跟转了性一样，我倒是中意她现在这样，好过以前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季凉城清楚慕苒语的性子，看着胆大妄为，真的生了病，哭起鼻子就跟没长大似的，听到母亲这样说，眉眼柔和几分，握着手机道：“那您多去医院陪陪她，省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季母打趣：“知道你疼媳妇，两个人平日里吵个不停，一个真有事，另一个倒是担心到不行。”

    慕苒语因为婆婆时不时来探望，整天惶惶度日，本就因为孕吐胃口不佳，现在心思加重，愈发吃不下饭。

    慕席南给女儿买来她最爱吃的南瓜饼，慕苒语红了眼圈，抱着父亲的身子：“爸爸，我会不会也像我妈那样？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跟凉城离婚，以后我不再胡闹，一定好好听话，你别把这些事告诉季家好不好？”

    慕席南说了，等她做完手术康复，到时候就带她去季父季母在北京的住处，顺便把季凉城叫过来，把她在南城发生的事跟季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她听得出来，父亲生她气的同时对季凉城也有失望。

    宋莞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父女俩说话的声音，没有立刻推门进去，当她听到高考两个字，鬼使神差的，想到那日在云溪路八号园外和安琦想见的情景，安琦身上穿着高中校服，应该也是要参加高考的。

    她为什么今年才参加高考？

    宋莞犹记得葛文娟的话，安琦坐过牢，只有年满十八周岁才具备刑事责任，所以那个时候，她应该刚好在读高三。

    透过门缝，看着慕苒语靠在慕席南的怀里，眼里满是委屈和依赖，宋莞竟有些晃神，不知道为什么，再度想起安琦，在陆家，陆锡山凡事让着葛文娟，葛文娟和她不对付，肯定不会善待她的孩子，还是她跟陆锡山的孩子，加上她母亲身体不好，那几年，那孩子在陆家过得怎么样不言而喻。

    宋莞站在病房外，第一次对自己那个生而不养的孩子生出愧疚心理。

    也是这一日，慕谷玥带着外孙来医院，进门看到慕苒语趴在盥洗台上干呕、宋莞拿着纸巾在旁边抚她的背，立刻上前帮忙，Joice站在门边，他穿着牛仔背带短裤跟卡通T恤，模样可爱，虽然听不见，但也看出慕苒语不舒服。

    见大人们没空理他，Joice抱着平板走去沙发坐下，玩了会儿游戏，抬头看一眼洗手间，外婆她们还没出来，他有些无聊，想要跟人说话，打开QQ发现宋倾城在线，立刻戳了她。

    彼时，宋倾城正和沈彻在外面吃饭。

    Joice发来一个咧嘴笑脸。

    宋倾城拿着手机，回了个微笑，问他吃过午饭没有？

    沈彻见她不吃饭玩手机，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催促道：“菜都凉了，还有，孕妇少玩手机！”

    话音未落，Joice已经回复。

    孩子说没有吃饭，在医院看小姨，又说小姨好像病了，一直在洗手间里吐啊吐，外婆跟小外婆都在里面陪着。

    “病房里有吃的吧？如果饿了，吃点零食填肚子。”

    宋倾城刚打完字按发送，对话框里冒出来一张照片，她点开一看，发现是检查报告，名字那栏写着慕苒语，显然是Joice拿着平板现拍的，再往下看，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这是孕妇的彩超检查结果。

    偏偏那边，Joice好像挖掘到好玩的东西，又拍了两张照片给她，都是慕苒语的检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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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郁庭川对她的保护一直都在

    宋倾城自己就有孕在身，看着这些似曾相识的彩超图和检查报告，她的视线上移，重新去确认病人的名字，的的确确是慕苒语，也就是说，慕苒语怀孕了，孕期将近三个月。

    “看什么？”沈彻好奇的探过身。

    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慕苒语的彩超检查报告。

    沈彻的视力不错，匆匆一瞥，瞥到了慕苒语三个字，包括科别跟检查部位那两栏，一栏是妇产科，另一栏是胎儿及其附属物。

    慕苒语几岁沈彻是知道的，当即没了声。

    宋倾城见他发现了，也没掩饰什么，关掉那张图，对话框里有Joice发来的新信息：“这是我在桌上看到的，小姨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不能要求他能看懂这些东西，话里话外也透着对慕苒语这个小姨的关心。

    宋倾城没想在小孩面前说慕苒语是非，发了个‘嗯’过去，又叮嘱：“拍照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你小姨的身体不好，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

    Joice回了个OK，随后问道：“那小姨会跟我妈妈一样么？”

    “不会。”考虑到孩子的性格敏感，宋倾城多回了一条：“你小姨这个病，最多几个月就能好，不会有大问题，不用担心。”

    又陪着Joice聊了会儿，宋倾城把手机搁置到一旁。

    这时，沈彻突然说：“那谁真的怀孕了？”

    “不太清楚。”宋倾城重新拿起筷子，实话实说：“只有这几张照片，倒没有听人提过，可能家里都瞒着吧。”

    慕苒语这个年纪，如果传出怀孕，对她自身和季凉城都不好，特别是季凉城，以后别想继续当老师。

    沈彻边夹菜边开口：“挺好的，他一向喜欢孩子，明年自己就能当爹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季凉城。

    看着沈彻一脸不在意的神情，宋倾城夹了颗虾仁放到他碗里：“知道他马上就要当爹，你也该放心了。”

    沈彻没有接腔，好一会儿才道：“当不当爹是他的事，我放什么心。”

    宋倾城的胳臂搭在桌边，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嗡嗡震动了下，短信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是郁庭川发来的：“如果逛累了，早点回家。”

    短信里的每个字，萦绕在她的舌尖，哪怕不读出来，那股暖意已经融入心底深处。

    喜欢这种感觉，当自己出门在外，有一个人在惦记着她。

    哪怕是很寻常的一声叮嘱，也让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被在意着。

    下午1点左右，他们吃完饭离开餐厅。

    这家餐厅在商场的八楼。

    电梯里，沈彻突然按了数字‘4’。

    宋倾城看到电梯光面上的楼层指示图，四楼是儿童衣物玩具的卖场和母婴区。

    “给你家亲戚小孩买东西？”她问。

    沈彻含糊其辞，待走进一家高档母婴用品店，他开口问导购员，如果孩子刚出生，应该买什么合适，导购员又问他孩子是男是女，他看了眼宋倾城的肚子，然后说：“还没确定。”

    意识到是要买给她的孩子，宋倾城直接把人从店里拉出来：“干嘛这样浪费钱，我刚看到价格，奶瓶套装最便宜也要四百多。”

    “又不是经常买，就当是舅舅送的礼物。”

    沈彻说着重新回到店里。

    看到他边听导购员介绍边挑选的认真样，宋倾城自知阻止不了，只好拿起边上相对便宜的碗筷，让沈彻买这个，沈彻却觉得拿不出手，愣是在导购员的‘蛊惑’下，买了套七百多的奶瓶。

    导购员眉开眼笑，羡慕的说：“有个这么好的老公，真有福气，以后也是个好爸爸。”

    一听这话，就知道导购员误会了。

    不等宋倾城解释，沈彻已经斜靠着柜台说：“我是孩子的舅舅，我那个妹夫太有钱，我要不买个好点的奶瓶，回头怎么拍我妹夫马屁，让他给我升职加薪。”

    闻言，导购员一脸恍悟，然后道：“我们家的东西你放心，质量肯定好，如果有问题，三个月内包退包换。”

    宋倾城听着沈彻那声‘妹夫’，心里好笑，好像和郁庭川同桌吃饭、缩头缩脑的那个人不是他。

    回去的路上，沈彻主动说：“也没花多少钱，除了工资，还有网店挣的钱，虽然不多，每个月分下来也有两三千，要是真缺钱，我肯定不会打肿脸充胖子。”顿了一顿，他又道：“我刚在店里说的也不是假话，你是恒远老总的太太，多少人想讨好你，我明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总不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宋倾城听得莞尔：“我不管公司的事，你再讨好我也没用。”

    “怎么没用。”沈彻调整坐姿，一本正经的说：“你把东西拎回家，郁庭川自然会问，得知是我送的，他对我的印象肯定又好不少。”

    沈彻讲得头头是道：“这是职场上的钻营之道，你也要学着点，省得以后出社会吃了亏哭着找爸爸。”

    说着他想起什么，余光在宋倾城脸上打转，嘴里嘀咕：“差点忘了，你不用找爸爸，直接找老公就成。”

    宋倾城的唇角不自觉上扬，稍一偏头，透过半降的车窗，看见对面路边从一辆豪车里下来的郁菁，开始以为是身形相像的人，再定睛看去，发现确实是郁菁本人。

    下车后，郁菁站在后排车门边没走。

    好像车里有人在和她说话。

    付家老宅在军区的家属院里，郁菁又穿着家居的T恤短裤，说明家属院应该就在这附近。

    至于那辆轿车，宋倾城没在郁家见过。

    如果是付家的座驾，郁菁也不会在路边下车。

    “在看什么？”沈彻问。

    宋倾城收回视线：“没什么，看到郁菁了。”

    “要打招呼么？”

    说着话，沈彻放慢车速。

    白色高尔夫已经和那辆轿车远远错开，宋倾城道：“不用，她身边还有别人，贸然过去打招呼，有些突兀。”

    “她今年也高考了吧？”

    宋倾城点头。

    沈彻又问：“过两天就要考了，紧不紧张？”

    平日里两人在手机上聊天，很少谈及她的学习，这会儿，听到沈彻这样正儿八经的关心，宋倾城如实道：“有点，上回读高三，已经快五年了，平日那些模拟卷我能应付，却也怕高考试卷和我不对路。”

    “那就随便考考。”沈彻出声安慰：“反正不争当状元，读大学就是为那张文凭，前面几次模拟考你不都考得挺好，这次也差不到哪儿去。”

    说到这里，他把话题一转：“等高考结束，你也不用再顾忌那些狗仔跟拍，到时候是不是要补办婚礼啊？”

    “暂时应该不会办婚礼。”

    在沈彻的面前，宋倾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个人并不喜欢婚礼，很繁琐，以前在网上看到，女人都希望一生有一次婚礼，可是我并没有多大的期待，包括去年的时候，看着那一张张喜帖，我也没有多高兴，试穿婚纱的时候，看着盛装的自己，现在回忆起来，也只是想给一个人看。”

    这个人，是她要共度余生的男人，而不是婚礼上的每位宾客。

    “婚姻是两个人过日子，不是把日子过给别人看，我喜欢他在意我的样子，也能感受到他的用心，我要做的，是尽我所能去回报他同等的感情，而不是一味的索取，如果我真的想要婚礼，他会答应的，可是等婚礼举行，我在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同时，带给他的不是荣耀，而是众人的质疑。”

    宋倾城稍作停顿，继续道：“我还没成为值得他骄傲的人，不该先成为他名声上的污点。”

    “你就是想太多。”沈彻叹气。

    “不是想太多，只是也希望像他保护我那样保护他。”

    宋倾城说着弯起嘴角：“其实很多时候，不被人所知也是一种保护，远离众人的瞩目，可以自在的生活，我犯的错不会被放大，我只是郁庭川的合法妻子，不会是别人口中那个坐过牢吸过毒出身不正又想攀附豪门的私生女，不需要整日活在负面的舆论当中。”

    这半年里，郁庭川对她的保护，她并非毫不知情。

    不用名牌把她打扮起来，不是不重视在乎，而是希望她的心境如初，能够像其她年轻的女孩那样随意活着。

    就算是被他豢养着，也该养在花园里，而不是狭小的牢笼里。

    ……

    这一日，郁庭川谈完事回到办公室，随手把文件夹丢在大班桌上，身后是跟进来的梁竟，把办公室门关上后，看向双手搭在皮带上伫立在落地窗前的老总，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无形中给人压迫感。

    想到刚才在会议室内发生的事，梁竟不敢随便说话，过了会儿，觉得老总就算不高兴也该消了些气，这才尝试着开口：“汽车产业园的事，还是前头有了不好的示范，就像李董，本来挺有意向的，也表示支持，现在又变得模棱两可，要不，我改天请那家视频公司的人吃顿饭，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郁庭川转过身，回到大班桌旁：“先放一边。”

    说着，似想起什么，他看着梁竟问：“绿香园那个钉子户的事怎么样了？”

    “还是不肯松口。”梁竟摇头，观察了下老总的脸色，下面负责这个项目的房地产老总找过他，这个面子不能不卖，只能尽量帮着说话：“章总他和工程部的人有找过那个钉子户许强，对方像吃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肯搬，还说，要是再威胁利诱他，他就打电话让电视台的人过来。”

    见老总不接话，梁竟继续道：“那屋子根本不能住人，我前儿个还去看过，整栋楼都已经倾斜，随时都会倒塌，章总也有怀疑，这许强背后可能有人在针对恒远。”

    说着，他的视线看向老总。

    “往下说。”郁庭川拿起打火机，火苗还没打燃，突然想起什么，又把打火机‘啪’的扔回去，包括嘴里的那根香烟，也被取下来丢回大班桌。

    最近几个月，梁竟有注意老总越来越少抽烟，也知道老总家里有个怀了孕的妻子。

    这女人有了孩子，男人要是在意，哪怕烟瘾再重也得忍着。

    他家老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梁竟说：“最初那一片被化为拆迁区，咱们的人过去，那个许强也没表现出不肯搬的意向，等工程部的人第二次过去，他的态度就变了，开始嫌价格低，章总就给他每平米加了两百块，按照实际面积算下来，也有三四万，章总以为这次总行了吧，哪成想，对方一转身又反悔了，说这房子是他爹留给他的，祖宗的家业不能丢。”

    “回头让小樊过去看看。”

    郁庭川的语气寻常，没有为着个钉子户动怒：“他要是不肯拆，那就留出他那一块，周围的最迟下下星期必须动工，让章平在每辆破拆机上装摄像头，现在就顾首顾尾，以后他更别想动这一块。”

    梁竟点头称是。

    见郁庭川拿起座机打电话，没再打扰，识趣的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听见郁庭川说话的声音：“还在外面逛？”

    这句问，自然不是问他。

    办公室的门合上，郁庭川听了小樊的汇报，得知宋倾城已经被沈彻送回云溪路八号园，正在路上，他开腔嘱咐：“注意点开车，没别的事，到门口你就先回去，嗯，挂了。”

    傍晚，郁庭川回到家，宋倾城在客厅的太妃沙发上看书。

    她靠着沙发背，手里拿了水笔，模样专注，时不时用笔在辅导书上划线，小嘴里轻声念着什么，旁边有台落地风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没穿袜子的双脚边，搁着几张试卷两本教材。

    郁庭川拿了钥匙走过去，见客厅里光线偏暗，把手放在墙壁的开关上：“怎么不开灯？”

    宋倾城抬头，见他下班回来，一时间，整个人置身在光晕里，她先弯起唇角：“给你省电还不好么？”

    “一度电才几毛钱。”郁庭川在沙发边坐下，左手抚上她白皙的脚踝，入手细腻光滑：“凉成这样，不怕考试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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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被发现的十年日记本（甜）

    宋倾城摇头，慢慢坐起身，靠近郁庭川仔细闻了闻，没什么烟味，表扬道：“今天抽的烟不多，要保持，切忌骄傲自满。”

    郁庭川听了笑起来，手还握着她脚踝：“一闻就能闻出来，狗鼻子也没有你灵光。”

    男人的微笑很浅，不是年轻男孩的那种开怀大笑，只一眼辨不出他是很开心还是只有一点点高兴，偏偏就感染了她的情绪。

    想起最初的相遇，几乎没见他这样笑过。

    在顾家的生日宴上，她坐在宾客里，看着他和顾政深走进宴会厅，跟人握手寒暄的时候，脸上有淡淡的笑，客套的成分居多，一转眼就消失的那种，不像现在，让她觉得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晚上八点左右，江迟突然登门，似乎有事找郁庭川。

    两个男人上楼去了书房。

    宋倾城待在客厅继续看书，没有跟去打扰他们。

    过一会儿，巩阿姨烧好水泡了茶。

    经过客厅的时候，别墅的门从外被拉开，来的是老赵，说巩阿姨的儿子打电话找她，好像是她孙子又病了，宋倾城听了个大概，告诉巩阿姨：“您先接电话去吧，两杯茶我送上去就行。”

    说着，宋倾城已经从沙发起身：“只是两杯茶，我端得动，没事儿。”

    巩阿姨放了心，把手里的托盘递给她。

    书房里，江迟听到敲门声，止声扭头去看，发现端茶进来的宋倾城，顾虑到对方是孕妇，立刻站起身，帮着接过来：“怎么不让巩阿姨送上来？”

    “巩阿姨刚回小楼接电话去了。”

    宋倾城说着，看一眼沙发上的郁庭川，唇边莞尔：“你们继续聊，我先下去看书。”

    “去吧。”江迟点头。

    等书房门合上，江迟转回头，看着郁庭川笑：“现在是越来越有贤内助的样子。”

    郁庭川闻言，也是一笑。

    江迟把一杯茶送到老友的跟前，然后拿了自己的那杯，一边埋汰：“小姑娘挺着大肚子给你端茶倒水，你也不起来迎一迎，是不是时间长了，觉得哄小姑娘挺辛苦的？”

    “你已经抢着起身，我站不站起来也没差别。”

    郁庭川停顿了顿，又缓声道：“她不是那种性格扭捏的人，也不喜欢我事事捧着她，刚才我要是跟着起身，她估计还会认为我太过见外。”

    江迟说：“就跟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的学生一样。”

    听了这个比喻，郁庭川不觉笑了笑。

    两人闲谈了几句，气氛随后又回归寂静，江迟又把话题兜回正事上，意有所指的道：“当初你就不该心软，不至于惹出如今这些麻烦。”

    郁庭川却说：“有些东西本就属于他。恐怕不止是他，绝大多数人都这样认为，既然如此，现在要拿回去，也是无可厚非。”

    “你倒是看得开。”江迟叹息：“就算当初是他的，这些年过去，谁又还说得清楚。”

    灯光下，茶杯口的水汽氤氲。

    郁庭川刚好背光而坐，特别是他的眉眼，伴着茶香晦暗不明，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杯柄，端起茶杯，低头吹开那层浮在水上的茶叶，语气却轻描淡写：“说不说得清楚，月中旬的董事会自见分晓。”

    “鸿门宴？”江迟顿时正襟危坐。

    “一出戏而已。”

    郁庭川说完，白瓷杯被重新搁回茶几上。

    江迟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说：“你家的小姑娘，也不是真像老顾说的一无是处，你看，这不是能帮你把烟戒了。”

    郁庭川笑。

    见状，江迟感慨道：“让老烟囱戒烟不容易啊，我们几个人里，就你抽烟最厉害，现在这样挺好，要不然，除了你的胃，我还得担心你的肺出问题。”

    郁庭川还不算彻底戒烟，但是每天抽烟的支数确实大大减少，最开始的时候，差不多一天两包，后来和宋倾城在一起，怕她嫌自己身上烟味重，有意无意不抽烟，再后来，听她老是暗示他戒烟，他的烟瘾虽然重，却也是能不碰烟就不碰，自从宋倾城怀孕后，他在抽烟方面更是克制。

    有的时候烟瘾难耐，他会下意识伸手掏烟，结果掏个空，不管是西装内袋还是西裤裤兜，哪儿都没有放烟。

    嗓子实在难受，才会抽一支，扔了烟头不忘洗手去味。

    戒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曾经有人打过比方，这对嗜烟成瘾的男人而言，无异于阉\割的痛苦。

    郁庭川没有把烟一下子就戒成功，除了生意饭局上的应酬，自身确实也有部分原因，至于能这样坚持下来，源于前些日子某天提前回家，在去学校接人之前，上楼回房准备冲澡换衣服，找手机充电器的时候，在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一个厚厚的记事本。

    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本精致的日记本。

    郁庭川自己没写日记的习惯，所以这个日记本是谁的，不言而喻。

    突然间，郁庭川觉得自己对小妻子还是了解甚少，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半年多，他并不知道宋倾城喜欢写日记，还每天都偷偷的在写。

    打开日记本扉页，写着‘2017年至2027年’。

    郁庭川往后翻了几页，终于在二月份那里看到内容，第一篇日记是在2017年2月17日，只有短短两行字：“中午他打电话回家，能感觉到他对我和宝宝的关心，比起上一次，他更加在意这个孩子，觉得很幸福，他的胃不好，想让他少喝点酒，但是也知道，应酬上少不了这些，很烦恼。”

    结尾处，还画着个代表‘苦恼’的颜文字。

    再往后翻一页。

    宋倾城在2017年2月18日那天写道：“325块买的日记本，今天逛淘宝，发现别家只要266，感觉自己被坑了，不过也可能他们是假货：），还有，昨晚郁庭川留沈彻吃饭，沈彻说他打电话骂过郁庭川，嘤嘤，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坐在一块吃饭，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要不得的秘密。”

    那天傍晚，郁庭川坐在床畔，看完了妻子偷偷百来篇短日记。

    事后回想起来，不免好笑。

    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却像个毛头小子，偷偷翻看着别人的隐私，哪怕这些隐私里大多数是无足轻重的吐槽。

    比起现实里，写这些日记时的宋倾城显得更加可爱。

    翻到2017年3月的某一天，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送给郁庭川的龟背竹被我养死了，今天居然刚发现，不过没关系，明天放学我买盆新的回来，肯定看不出来。PS：嗯……我喜欢连名带姓叫他，可是当他的面，我不敢（吐舌）。”

    郁庭川慢慢往后翻，又看到她写道：“Joice的妈妈没了，Joice不是郁庭川的孩子，我应该高兴的，可是没有，甚至有点压抑，不喜欢这样的阴阳相隔，虽然她做过不好的事，如果她活着，我不会原谅，但她就这样走了，没办法再跟一捧骨灰计较什么。”

    这些日记里，宋倾城不止一次提到他抽烟的问题，有一篇专门写道：“刚认识的时候，喜欢他抽烟的样子，但是现在，希望他戒烟，那样他的身体会更加健康，可以陪着我和孩子到老，不喜欢看到他生病。”

    郁庭川继续看下去，也会被其中某篇吸引目光。

    “昨晚郁庭川应酬完回来，满身烟酒味，好嫌弃，不过他壁咚我的样子好帅，星星眼。还附赠一个法式热吻，脸真的好烫，今天都没办法好好上课。”

    再后来，就是五月份的日记。

    2017年的5月20日，宋倾城写道：“今天傍晚在小区外遇到了我母亲，她说她是来找我的，没有欣喜，只有一点点的怨恨，就像那天在元维，看着她对慕苒语的关心，嘴上说的再无动于衷，我知道我其实没那么豁达，她告诉了我很多事，包括她的过去和我的出身，后来她又告诉我，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不用她再说下去，我就猜到我这个弟弟可能身体不好，所以她才会千里迢迢来找我这个女儿，不想告诉郁庭川，可惜被小樊看到了，小樊肯定会背着我偷偷告诉他老板的，要怎么告诉郁庭川你前妻的小婶婶是我亲生母亲，他会不会以为我当初是因为这个故意靠近他打击报复慕家的？好吧，其实连我自己都相信了，很凑巧是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丈母娘，我只觉得眼熟，毕竟以前在慕家见过，后来慢慢的想起来更多的事，算了，还是暂时不告诉他这些事。”

    这一篇的篇幅，是所有日记里最长的。

    用了一张便利贴贴在那页上。

    郁庭川翻到最后一篇，宋倾城写着：“肚子越来越圆，每天在学校里鬼鬼祟祟的，就像从食堂偷了个锅藏在衣服里一样，郁庭川的身材还是那么棒，跟他站在一起，像极了《鹿鼎记》里的胖瘦头陀，我要戒宵夜，可是真的好饿。算起来，好像已经蛮久没那啥了（害羞）……”

    那一日，落地窗外的夕阳映红半边天。

    郁庭川看完日记，合拢后原封不动的放回去，然后走去阳台外，安静的抽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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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被郁庭川细心照顾的孕妇（修BUG）

    晚上九点多，江迟谈完事就起身告辞。

    郁庭川把人送下楼，发现宋倾城已经不在客厅，只亮着一盏洞灯，光线柔和，为这样宁静的深夜增添了几分温馨。

    江迟说：“果然和独居的时候不一样了，家里有了人气。”

    郁庭川听了，眉眼间浮现出让他感到久违的温情。

    江迟和郁庭川认识多年，自然知道郁婧宁，在他的印象里，郁庭川只有面对那个妹妹的时候，虽然无奈，偶尔才会流露出这样的动容，也是没想到，婧宁过世这么多年后，还会出现这么一个人，能牵动郁庭川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目送江迟离开，郁庭川重新回楼上。

    主卧的房门被他打开，伴随着‘咔嚓’一声，原先屈膝靠坐在沙发上的人儿抬起头，正襟危坐之际，快速合起腿上的日记本，问进来的男人：“江医生回去了？”

    一边顾左右言他，一边把日记本掺进旁边的几本辅导书里。

    她自以为做得周密，其实早已露了端倪。

    郁庭川看到她藏日记本的小动作，不过没拆穿，合上房门的时候，注意到沙发旁的购物纸袋：“下午买什么东西？”

    问话的功夫，人已经站定在茶几前。

    郁庭川解了两颗衬衫纽扣，动作随意散漫，男人的喉结就近落入她视线，每个男人都有突起的喉结，说话时会轻微滑动，只不过以前，宋倾城没有像这样认真观察过别的男性。

    可能真是因为喜欢了这个人，所以觉得他身上任何部位都有着不一样的魅力。

    宋倾城探身拿过购物袋，取出里面包装精致的奶瓶给郁庭川看：“沈彻付的钱，我让他别买也不听，被导购员哄得一愣一愣。”

    郁庭川拿着奶瓶简单打量，随后评价：“他倒是有心。”

    这话，相当于一种认可。

    宋倾城弯嘴角：“沈彻说了，只有讨好妹夫才能升职加薪。”

    郁庭川听了这话，也像被她的样子逗笑，把奶瓶放回去的时候开腔：“加薪的事，你让他改天来趟恒远总部，我当面跟他谈。”

    “他那么怕你，肯定不敢去。”

    “我能吃人？”

    宋倾城答：“你不吃人，但你会吓人。”

    郁庭川坐在她身旁，这时把手搭在女孩腿上轻轻捏着：“他怕我，你现在看着倒是一点都不怕了。”

    男人的嗓音低缓，语气藏着包容，听得宋倾城动情。

    她主动搂过郁庭川的脖颈，额角贴着男人脸侧，说起甜言蜜语：“我爱你都来不及，哪里挪得出时间怕你。”

    郁庭川笑，眼里有隐隐的情意，随后瞥见她用手指偷挠隆起的腹部：“肚子痒了？”

    宋倾城有种被抓包的囧，又听郁庭川开腔问：“洗完澡没涂润肤液？”

    “刚才也不痒。”她小声解释。

    怀孕中后期，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大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其它问题，比如腹部发痒，这是肚皮撑开过度引起的，也是要长妊娠纹的征兆。

    瘙痒症状是前几天有的。

    刚开始觉得肚子痒，宋倾城忍不住去抓，郁庭川为此特意找江迟问了问，确定不是大问题，这才找出之前买的润肤液给她涂上。

    这晚，又是郁庭川替她涂的润肤液。

    宋倾城的棉质睡衣被稍稍掀起，她显怀比旁人晚，现在五个月的肚子也没有大得过分，这样虽然方便遮掩，却也令她担心孩子的健康问题，幸好孩子活泼，时常在她的腹中翻来倒去。

    男人把手放在她腹部，特别是抹了层润肤液，按摩起来很舒服，宋倾城靠在床头，感觉那股难耐的痒逐渐在消失。

    郁庭川叮嘱她：“痒了就涂润肤液，少用手去挠，等挠破得了皮炎，到时候才麻烦。”

    闻言，宋倾城乖乖点头。

    看着他细心照顾自己，有的时候，无法和那个恒远五十周年庆典上西装笔挺、拿着份文件一路走来的男人联系到一块，还有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的闲适坐姿，依旧印在她脑子里挥散不去。

    郁庭川洗澡的时候，宋倾城再次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去沙发那里，取了自己的日记本，重新放回左侧床头柜的底部抽屉。

    这个床头柜没被用过。

    郁庭川要放东西，也是放在右侧的床头柜里。

    宋倾城原先把日记本藏在拉杆箱里，但是每天拿来拿去太麻烦，悄悄观察了一阵，确定郁庭川不太用床头柜，她才把日记本转移过来，为了掩人耳目，又在日记本上放了几片卫生棉。

    这样，就算郁庭川拉开抽屉，看到是这些东西，肯定不会再往下翻。

    收起日记本，宋倾城的嘴角微微上扬。

    郁庭川冲完澡出来，发现宋倾城躺下了，至于那本蓝封日记本，也已经不在那些辅导书里了。

    刚上床，女孩就转过身来。

    发现她还没入睡，郁庭川转头，眼神温柔的看她：“在等我？”

    宋倾城往他身边靠了靠，结果人还没挨近，肚子先碰到他手臂，愈发显出她的笨手笨脚，一时没再继续凑过去，只是含糊的应声：“快睡吧，我也觉得好困。”

    说着，率先闭上眼睛。

    郁庭川好像知道她的心思，没有立即关灯，把人搂在怀里，嗓音宽厚：“最近几天专心备考，别的事暂时先放一边，等你考完试再说。”

    宋倾城有些悻然，嘴上没说什么，手却在薄毯下伸过去。

    手指刚搭在他的睡裤裤腰，郁庭川就拉住她手腕，语气里满是纵容：“想干什么？”

    “检验一下。”

    宋倾城顿了一顿，又说：“看你有没有想不该想的事儿。”

    这几个月，她怀孕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哪怕已经是孕中期，郁庭川也没有过度碰她，或多或少是顾忌到房事对孕妇的影响。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郁庭川心里失笑，随后道：“本来不想，被你这么一摸也得出问题。”

    宋倾城听了，仰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然后问：“现在有没有想？”

    郁庭川看着她晶亮漂亮的眼眸，伸出手，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嘴唇，齿关微启，悄无声息的，撬开她的唇缝，深夜里，这样的轻吻，比蜻蜓点水要重一些，却又不是火热纠缠，更像是一种安抚。

    宋倾城被他亲着，情动在所难免，自从怀孕后，两人每一次的亲密举止，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被轻咬嘴唇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应的更多。

    这一吻，是郁庭川先放开她。

    看着宋倾城呼吸喘喘，男人眼里有笑，语气难得强硬：“好了睡觉，不为自己考虑，也多想想腹中的孩子。”

    “……”宋倾城突然不想再理他。

    关了台灯，郁庭川又把背过身的女孩重新揽入怀里，男人说话的时候，贴着她背脊的胸腔微微震动：“明天在家里好好陪你看书，考试那几天，不让老赵送饭了，中午去接你，到时候一块在外面吃。”

    宋倾城听了，心里那点别扭烟消云散，可能女人就是这样没原则，在意的人稍微哄一哄，立刻就眉开眼笑。

    不受控制的弯唇角，重新回过身，靠在他肩头说：“那我想吃玉米烙和拔丝香蕉。”

    ……

    6月7日，高考开始的那一天，南城却下起蒙蒙细雨。

    早上八点半，教学楼过道上处处是学生。

    宋倾城跟着其他学生进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教室里没开空调，只有风扇在头顶转动着，有些庆幸是个阴雨天，她穿着校服外套，不至于热出汗。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孩。

    对方正朝宋倾城这边张望，见宋倾城抬头看他，他立刻咧嘴笑，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低声说：“小姐姐，等会儿求答题卡往边上挪一挪？”

    宋倾城：“……”

    随着考试铃响，她想起刚才收到的短信。

    是郁庭川发来的，只有寥寥几字：“尽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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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高考，负责接送的郁老板（二更

    第一场语文考试，上午9：00开始，11：30结束。

    考场里，学生只被要求带准考证跟文具用品，每个教室里有三位监考老师，宋倾城认出其中一位老师，是三中的，不过没教高三，应该是为避嫌。

    随着一张张试卷发下来，整个教室内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倾城拿到试卷，心跳快了两个节拍，哪怕她比在场别的考生大上几岁，却也是第一次经历高考。

    在答题卷左侧边上写好姓名和准考证号，拿过试卷开始看题目。

    直到第二声铃响起，考生们陆续拿起笔开始做题。

    宋倾城做完‘语言文字运用’的整个大题，看了看时间，花了一刻钟左右，准备做‘现代文’，余光瞥到旁边那颗晃动的大脑袋，笔尖在考卷上停顿几秒，她还是把答卷放到右手边。

    果然，那颗大脑袋的主人开始奋笔疾书。

    上午10点半左右，除了作文，宋倾城做完所有的题目。

    这个时候，她已经有些想上厕所。

    宋倾城没有举手，考虑到回来的检查问题，到时候老师让她脱外套，很可能发现她衣服下藏着一只‘锅’，倒不如忍忍，在写作文的时候，那只‘锅’却开始不安分，突然踢她一脚。

    不疼，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摸。

    作文写到中途，她的脸颊有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心理作用。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刻钟，宋倾城写完了作文，她没有坚持耗在位置上做检查，而是选择提前交卷。

    三中的那位监考老师，看了她的名字，认出这是本校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反复询问她：“确定要现在交卷，不再检查检查？”

    宋倾城点头：“我确定。”

    见她态度很坚定，监考老师没再阻止。

    于是，高考首日的第一场考试，宋倾城比其他考生早十五分钟离开考场。

    从厕所出来，她先回了平日上课的教室。

    高三的那栋教学楼，没有布置考场，这会儿空荡荡的。

    宋倾城回到教室，放下笔袋，打开书桌上的小锁，拿出手机给郁庭川发了一条短信：“我考完了！”

    十来秒后，郁庭川回复：“方不方便接电话？”

    宋倾城主动拨了他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宋倾城咬了咬嘴角，笑容随之而来，郁庭川在那头问：“怎么提前交卷，身体不舒服？”

    “想上厕所，所以提前交了卷。”

    不想让他担心，她解释：“我全都做好才交的，没有空题。”

    郁庭川的声线温缓：“现在可以走了？”

    “嗯。我有跟班主任打过招呼，拿到了外出的请假条。”

    “那出来吧。”

    “……”

    宋倾城意识到，郁庭川这会儿就在校门外。

    挂断电话，她简单收拾了下，背起书包拿着雨伞下楼去。

    高考的时候，学校里不允许陌生人进出。

    宋倾城从教学楼里出来，板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砖上，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她没再撑伞，径直走去学校大门口。

    隔着长长的伸缩门，宋倾城看见外面停着不少车。

    中午外出吃饭的学生，不止她一个。

    经过门卫室，宋倾城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头看向屋子里，刚才的惊鸿一瞥，以为是错觉，那么现在仔细去看，几乎是百分百的，确定坐在里面和保安说话的男人正是郁庭川。

    有些惊讶，又让她忍不住愉悦。

    郁庭川身上是烟灰色的衬衫，袖管有规则的挽起，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系，下面是黑色长裤，暗棕色的麂皮皮鞋，没有过多的修缀，是他平日里最常见的穿着，衣服上也没标注名牌，偏偏就让人觉得很不同，自有一番休闲味道。

    管门卫的保安是位大爷，六十几岁的样子，看着身体很硬朗，宋倾城作为走读生，这几个月来也和保安混了个脸熟，对方还知道她一模考考了全校第三。

    郁庭川坐在桌边，保安还给他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

    然后，郁庭川也瞧见了门外的宋倾城。

    这天吃过午饭，郁庭川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个钟点房，可能是上午费脑过度，宋倾城沾到枕头就睡过去，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两点出头。

    7日下午考的文数/理数，从3：00到5：00。

    比起其它科目，数学无疑是最轻松的，这种轻松体现在写字上。

    进场前，宋倾城在过道上遇见那个坐她右边的男生。

    那男孩生的浓眉大眼，是那种活泼的性格，这会儿正和认识的同学聊天，穿着打扮很干净，能看出家境不错，宋倾城过来的时候，恰巧听见他咋呼道：“那篇作文写完我就瘫了，中午看着鸡排都反胃，我爸说了，我数学要是考不到120分，高考结束直接卷起铺盖去地铁口，不用再回家了。”

    他的余光一瞥，注意到了在喝水的宋倾城。

    那眼神，就像看见救世主。

    抛下相熟的同学，立刻屁颠颠过来，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愣是被他做出‘卑躬屈膝’的奴相，讨好的打招呼：“同学，你叫宋倾城是不是？我刚才看了你桌上的名字，上回开年级大会，我还听到年级主任表彰的名单里有你。”

    宋倾城莞尔，算是回应。

    男生说：“上午的语文考试，你提前交卷走了，我都没谢谢你。”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说完，宋倾城要去洗手间。

    男生很有眼色，立马伸手拿过宋倾城搁在窗台上的茶杯，殷勤的道：“我帮你拿着吧，笔袋要不要帮你拿？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去。”

    宋倾城不傻，自然看出对方的想法，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做好题目，我会像上午那样把答题卷放在旁边。”

    男生局促，显然觉得不太好意思。

    哪怕这就是他的意图。

    宋倾城从他手里拿回杯子，然后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那男生等在外面。

    男生冲她咧嘴笑，有些小滑头，却不讨厌，一路上都和她套近乎，走到考场外面的时候，话题已经发展到考完试请她一起去玩：“我认识你们班的李萍萍，我爸让我毕业请同学吃饭，在四季酒店订了包厢，你也一块来吧，大家人多热闹热闹。”

    宋倾城婉拒，瞧见对方准考证上的姓名，叫邵一凡。

    下午的考试开始，那个叫邵一凡的男生没做两道选择题就趴下睡着，最后还是监考老师看不下去，走过来把人喊起来。

    邵一凡睡得两眼朦胧，伸着脖子往宋倾城这边瞧，发现宋倾城已经把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完，赶紧拿起笔，小眼神找准角度斜过去，很快就把答案统统抄了过来。

    四点半，宋倾城做完整张卷子。

    做了一番检查，看过手表，还剩十几分钟，她迟疑片刻，依旧选择了提前交卷。

    穿着长袖外套坐在里面，时间一长，说不热是骗人的。

    这天傍晚，来接她的还是郁庭川。

    上车后，宋倾城忍不住问：“公司不忙么？”

    不希望自己考个试，让他搁下繁忙的公务来作陪。

    郁庭川手把着方向盘：“都是些小事，许东和梁竟他们能做。”说着，视线投在她的脸上，有关心：“今天考了两门，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宋倾城把书包放在腿上：“下午考数学，最后那个函数题我可能做错了，当时的感觉就不太对，不过我知道，就算我坐到收卷也做不出来，所以干脆交了。”

    郁庭川边开车边道：“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有自知之明。”

    宋倾城说着想起什么，转过身看他：“你不是理科状元么，晚上回去帮我做那道函数题吧，不然我睡不着。”

    “十几年前的高考，和现在能比？”

    “那时候的大学生更货真价实，不像现在，考大学的门槛很低。”

    郁庭川听出小妻子话里话外的信赖，嘴角挂起笑意，似打趣的开腔：“照你这么说，那道题我是不会做也得做出来。”

    宋倾城很贴心：“真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话虽如此，郁庭川回到家，还是帮高三考生做起函数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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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有我在，你不需要再勉强自己

    高考第一天，郁庭川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取了那支米菲兔的中性笔在一张A4纸上解题。

    宋倾城就在旁边坐等，她考试时用的粉色中性笔，被郁庭川拿在手里，显得格外‘纤细玲珑’，尤其是郁庭川握笔的姿势，很标准，比起她趴在桌上写字的情景，郁庭川这样的，处处彰显出沉稳。

    看着他写下的‘Y、X’和数学符号，不算潦草，落笔有力道，让她生出某种错觉，好像做生意的男人都写得一手好字。

    过了会儿，宋倾城问：“是不是真的很难？”

    最起码对她来说，有些一筹莫展。

    班上可能也有同学做出来，但她没留下来和他们讨论，考试期间和同学对答案，大家的答案一致还好，要不然，很容易造成心理负担，导致明后两天的考试出问题。

    这时，郁庭川开腔：“去帮我倒杯水。”

    宋倾城点头，起身趿着拖鞋去厨房，等她端着水杯回来，郁庭川正拿着手机讲电话，很快她就听出来，电话那头是江医生。

    高考前需要体检，宋倾城能通过检查有江迟的帮忙。

    给三中做体检的是一家二级医院。

    确定要体检，宋倾城当时也有忐忑，得到通知那天回到家，她把事情告诉郁庭川，郁庭川直接给江迟打了通电话。

    体检当天，她就被特殊照顾。

    没和别的同学一块做检查，进了体育馆，医生得知她是宋倾城，没有故意为难，做了些简单检查，然后就让她离开。

    班上同学都当宋倾城身体不好，所以她被叫去单独做检查，其他人也没有非议什么。

    当时郁庭川只在电话里告诉江迟，她要做体检，让江迟帮忙安排一下，至于江迟是怎么安排的，宋倾城不知情，当她走出体育馆的时候，难免生出‘有关系真好’的感慨，心里却也清楚，不能把这种特例当成理所当然。

    这一晚，郁庭川打完电话，在晚饭前解出了那道函数题。

    看着纸上的答案，宋倾城就知道自己答错了。

    不过她前面的步骤没有问题，所以这个大题的分数不会全扣，随即想起那个看她答案的男生。

    郁庭川得知她在考场上‘助人为乐’，心里好笑，说话的时候喉结轻动：“考试不是分A卷和B卷，选择题涂的答题卡，你怎么帮助旁边的同学？”

    “他可以把我的答案看去，先写在草稿纸上，心里有了数，再把答案代到题目里，AB卷的题目都一样，只是排序不同。”宋倾城又补充：“如果真想看，总会想到办法的，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

    哪怕她解释的再有道理，最后也没逃脱郁庭川的教育：“你能帮他这么一回，以后的路却要靠他自己走，高考固然重要，但也不是走向成功的唯一途径，你让他尝到了甜头，后面几场考试，他都会抱着侥幸心理，等到以后出学校工作，同样会想着去依赖别人，而不是靠自身努力去取得成功。”

    这番话，宋倾城听了后感触颇多。

    所以，吃过晚饭，她没有乱晃浪费时间，回到客厅里看书。

    晚上7：00到7：30，宋倾城重温整理好的地理要点，然后用20分钟看错题，8：10分，稍作休息，她开始翻看历史书，9点左右的时候，已经把两页时政要点复习完，刚准备看英语语法，郁庭川已经从二楼下来。

    为了营造良好的复习环境，宋倾城不同意郁庭川在楼下，用的理由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郁庭川刚好手头有点事，于是在书房办公。

    这会儿，也是看时间差不多，怕她过度操劳，提醒她上楼休息。

    宋倾城已经坐在地毯上，边翻看笔记本边拖延时间：“再等一会儿，我还有几页没看，看完就睡。”

    郁庭川拿起茶几上的那份时政要点，发现宋倾城又做过注释，看得出废了一番功夫，只不过，现在瞧着她拼命，并没有感到欣慰：“如果想看书，明天早点起来，别熬夜。”

    宋倾城比了‘OK’的手势，头没有抬一下。

    见她这么阳奉阴违，郁庭川把那几张纸放回去：“这样用脑，身体还吃得消？”

    “过了今晚就好。”宋倾城抬头看向他灯光下挺拔的身型：“考完文综和英语，后天上午的自选模块很轻松。”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注视着她‘没心没肺’的微笑，好像真的被她说动，眉头舒展，自己却在一旁的沙发坐下：“那就再看一刻钟。”

    不容她讨价还价的语调。

    晚上睡觉前，宋倾城翻了翻手机，发现有条未读短信。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今天考得怎么样？我听说南城今天下雨，出门注意安全，晚上看书不要太迟。】

    宋倾城看着短信，猜到是谁，却不想去验证，她把充满电的手机扔进书包，重新合上拉链。

    ……

    第二天，宋倾城早早的醒过来。

    哪怕她起床的动作再轻，还是吵醒了自己的枕边人。

    郁庭川看了看手机，只有六点钟，不过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他没有再继续睡，陪着宋倾城起来，还亲手为她做了一顿早餐。

    吃早点的时候，宋倾城把英语笔记搁在一旁。

    见她争分夺秒的复习，郁庭川放下报纸，双手交扣成塔状支在桌前，深邃视线投过来：“凭你现在的成绩，考上一本已经没问题，不考清华北大，没必要让自己这么辛苦。”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学习上夸自己。

    宋倾城紧绷的神经有所放松，实话实说：“虽然我几次模拟考考得不错，可是我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举一反三的高智商学生，我的成绩不差，是因为我前几年都在拼命看书，其实我刚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对着新版教材很迷茫，那时候花了很多时间重新学习高中知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又开口：“小的时候，因为我外公外婆是老师，周围的人总是认为，老师家的孩子肯定很聪明，不想让外公外婆失望，我总是想考全班甚至全校第一，所以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

    郁庭川听了，缓声道：“有我在，你不需要再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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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高考结束，郁庭川的温情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背后的承诺却非同一般。

    宋倾城感受到郁庭川这句话里的感情，不是敷衍，是真正让她能卸下心房的包容，她轻轻‘喔’了一声，唇角微弯，低头拿着筷子戳了戳那盘意大利面。

    过去几秒，她突然抬眸，恰巧对上郁庭川宠溺的眼神。

    “……”宋倾城脸上流露出赧意。

    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她伸手拿了块郁庭川跟前的面包，片刻后，再次开口：“那自己也得努力，不能老想着走捷径。”

    郁庭川道：“能这样想是好事，但也要劳逸结合。”

    宋倾城刚想辩解什么，又听到郁庭川说：“学习是个持续的过程，与其把它视为一场和同龄人的角逐，不如当做是一场远行，往前走的时候，也要偶尔看看周围的风景，知识不仅仅来源于书本，还有日常生活，在和人交往的过程中，有时候学到的东西能让你受益匪浅。”

    郁庭川讲这些是不希望她走入误区，为了逞强一头扎进那些教材书里，到时候真把人给读傻了。

    “学习的最终目的是把知识运用到生活工作上，高考说到底只是一场测试，有人在这个关卡上遭遇滑铁卢，有人在这里一鸣惊人，但它不是任何事情的起点，也不应该是任何事情的终点。”

    宋倾城听了这些话，不答只问：“既然这样，那你当时怎么还考了个理科状元？”

    早就料到，她不肯吃半点亏。

    郁庭川眼底的笑意盎然，然后说：“就当是前辈的经验之谈，二十出头的时候，还是要学会享乐，不然等到我这个年纪，再想起高中大学生涯，只记得傻坐在教室里看书背单词。”

    “那是不是也应该多谈谈恋爱？”

    宋倾城突然道。

    瞧着她坦然求教的双眼，郁庭川缓缓笑起来：“早恋是青春期少男少女的问题，至于你，已经是孩子的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己要分得清，别让家里人为你担心。”

    这话听着，就像在蜜糖里滚了一圈。

    宋倾城勾起唇角，嘴里说着：“我就是随便举个例子。”

    这日，郁庭川把人送到校门口。

    下车前，宋倾城突然回头，看着他说：“好像还是有些紧张哎。”

    郁庭川闻言，问她：“那要不抱一下再走？”

    “……”宋倾城像是被料中心思，耳廓不受控制的泛热，嘴边却扬起浅浅的笑，从善如流的道：“那就抱一下吧。”

    郁先生刚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旁边的人儿已经投入他怀里，即便这个拥抱是两人商量的结果，这会儿也有些猝不及防，眼里有温情，用手揽过妻子纤瘦的肩背，开口说：“好好考试，等考完了，让家里阿姨给你好好补一补。”

    宋倾城接话：“我不想做胖子。”

    “就算成了胖子，也会是个漂亮的胖子。”

    郁先生说。

    “哪有胖子是漂亮的。”宋倾城认为他在哄自己，心里那点紧张却因此烟消云散。

    这日早晨，宋倾城坐在教室的位置上，周围都是抓紧时间看书的同学，她把书包里的笔袋和复习资料拿出来，刚放在桌上，发现时政要点的资料上写着一句话。

    她认出，是郁庭川的笔迹：“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这句话出自《庄子・养生主》。

    宋倾城解读出字面意思，人的生命有限，知识却是无限的，学习追求应该适当，不能让自己的精力被外物所累，得不偿失。

    是鼓励她的话，同样也是一种劝诫。

    只不过，她不知道这句话郁庭川是什么时候写下的。

    就在这时，苏绵的脑袋凑过来，小声说：“倾城，你的时政要点借我看看，我总感觉自己的知识点罗列不到位。”

    宋倾城顺手就把那几张时政资料递了过去。

    苏绵像捧宝贝拿着，然后注意到第一张上面那行运笔遒劲的字，一看就是男人写的，笔锋里有股严肃的味道，她心生好奇，扭过头去看宋倾城：“这行字题的真不错，是你爸给你写的？”

    “……”宋倾城。

    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听到动静回头，好奇的问：“什么字啊？”

    考试前，每个人的神经紧绷，这样开小差倒是容易转移注意力，一个两个这么说，又有两三同学伸着脖子来看。

    毕竟还没考完试，宋倾城只好说：“昨晚复习的时候，我家人看过这份资料，可能那会儿随手写的，”

    有同学感叹：“你爸真厉害，可以当书法家了。”

    “我就说写的很好吧。”苏绵乐滋滋的道。

    宋倾城突然想笑，不得不解释：“不是我爸爸写的，是我另一位家人。”说着，她转头提醒苏绵：“你见过的。”

    “你叔叔？”苏绵恍然大悟，一脸歆羡的说：“你叔叔对你真好，像我叔叔，上星期还在唆使我爸不用给我上大学，说女儿反正要嫁出去的，书读得再多以后也是别人家的人，重男轻女的厉害，讨厌死了。”

    听见‘重男轻女’几个字，宋倾城想到郁庭川，在她怀孕以后，郁庭川从来没流露过让她这胎生儿子的意思。

    7月8日上午，考的是文综/理综，时长两个半小时。

    这场考试，宋倾城没有再关照隔壁的邵一凡，她记得郁庭川说的话，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让人养成不靠自己的惰性，到时候就是在害对方。

    为此，下午考英语前，邵一凡特意在楼梯口拦住了宋倾城。

    宋倾城朝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邵一凡尴尬，虽然明白‘人家不帮你是本分’的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死心，也不说考试的事，只是殷勤的邀请：“我听说你是走读生，今晚我妈也让我回家吃饭，放学想请你喝杯星巴克。”

    “不用了。”宋倾城回答：“我最近不喝咖啡。”

    说完，她提步就走。

    邵一凡亦趋亦步的跟着，语气有些幽怨：“小姐姐，我哪儿有得罪你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呗，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宋倾城被这条小尾巴跟了一路，沿路还有男生吹口哨，眼看就要走到考场门口，她只能停下来，转身对这位邵同学说：“你没有得罪我的地方，只是觉得给你看答案，其实是在害你，下午要考英语，挺重要的，好好做题。”

    谁知，邵一凡差点跪下来抱大腿：“小姐姐，求你狠狠害我，不留余力的害我，我感激你一辈子！”

    宋倾城：“……”

    不管邵一凡怎么讨好，英语考试的时候，宋倾城还是没把答题卷放在手边。

    6月9号上午的自选模块，有些报考专科大学的同学不用参加，不过宋倾城回到家，仍然拿着笔记本复习到晚上九点。

    隔日上午，宋倾城做完题目，差不多11点钟。

    她仔细检查后，提前交了答题卷。

    这一次从考场出来，是真正的如释重负。

    校园里，特别是宿舍楼前，已经有家长在等待。

    宋倾城不住校，所以她去了趟洗手间，然后直接回教室收拾东西，拿出手机，有好几条微信信息，分别来自沈彻和薛敏。

    薛敏：“祝高考顺利。”

    看着薛敏的名字，宋倾城有些怔忡。

    虽然薛敏还在她的通讯录里，两人却已经很久没联系。

    迟疑几秒，宋倾城还是回了信息：“谢谢。”

    至于沈彻发来的那些信息，也是关心她的考试，无外乎‘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超常发挥’、‘有人去接你么，没有的话，我上午早退过去三中’，最后，是一个保持微笑的表情。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回复他：“不用，郁庭川会来接我的。”

    沈彻很快回了：【白眼】

    没多久，其他同学也陆续的回来。

    查分数和填报志愿的事，班主任昨天下午已经交代好，所以今天考完试，他们不用再集体留下开班级会议。

    看到其他同学都把复习资料理出来丢进垃圾袋，宋倾城也扔了不少，唯有那份时政要点的资料，被她折叠好收进书包里。

    这时，班里叫李萍萍的女生过来：“宋倾城，外面有人找你。”

    宋倾城放下课本出去，发现找她的是那个邵一凡。

    邵一凡瞧见她，耳根倏地通红，原先有些嬉皮笑脸的男生，这会儿变得拘谨起来。

    “你找我？”宋倾城先开口。

    邵一凡胡乱点头：“是……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宋倾城抬手，看了看腕表：“要是没事，我先进去收拾东西，过会儿我家人要来接我。”

    见宋倾城说走就走，邵一凡忙喊住她：“哎！”

    宋倾城回头看他。

    “其实，还是有点事的。”邵一凡嗫喏。

    宋倾城望着面红脖子粗的大男孩，看出对方没恶意，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什么事？”

    “就是……你昨天在楼梯口对我说的话，我回去后想了想，辗转反侧了一夜，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学习还是要靠自己，所以――”

    他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抬眼看了下宋倾城，鼓足勇气才继续道：“我知道自己的学习成绩不好，可能这样说有些不自量力，不过宋同学，你愿不愿意帮我一起进步，在学习上指导我督促我？”

    宋倾城：“……”

    邵一凡的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男生的喊声：“宋同学，你就答应他吧！”

    同时，伴随着一阵起哄声。

    宋倾城转头看向楼下，教学楼前的那块草坪上，用红玫瑰摆出一大颗心，边上有三四个男生，卷起课本充当话筒，冲着二楼过道上的两人喊道：“邵一凡，你再不表白，我就替你上了！”

    邵一凡憋红脸，像赶鸭子赶着楼下的室友：“吵什么，我酝酿情绪呢。”

    二楼的教室，不少同学从窗户探出头。

    和宋倾城同个班的男生，有性格跳脱的，探出半个身来凑热闹，拿话揶揄邵一凡：“你上个月不是还和15班的方婷谈恋爱，这么快又分了？这么快就看上我们班的宋倾城，不过哥还是要夸你一句，眼光真不错！”

    说着，男生又冲宋倾城道：“邵一凡他家条件不错，就是人花心了点，高中三年交的女朋友没一个营也有一个连，对付女生，他最有办法了！”

    邵一凡当场急了，指着那个男生骂道：“有你这么拆我台的么？我也就交了四个女朋友，哪有――”

    待反应过来，立马闭紧嘴不说下去。

    他知道宋倾城是转校生，不了解三中的情况，自己这话等于是不打自招。

    宋倾城没再听他们继续扯下去，对上邵一凡的目光，不顾对方的躲闪，径直开口：“谢谢你喜欢我，虽然我认为这种喜欢来的莫名其妙，我们算起来也就认识了两天半，期间说过的话也都跟考试有关，不过，我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在一起，所以，不好意思。”

    “你有男朋友？”邵一凡问。

    “算是吧。不是在拿理由搪塞你，你在楼下摆花这种事我做过，只不过我当时是在人工河里放的蜡烛。”

    邵一凡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精彩：“你追的他？”

    “对，我先追的他。”

    宋倾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考完试早点回家，别让家人等太久。”

    说完，她转身回教室。

    刚走到位置前，苏绵立刻凑过来问：“你真有男朋友了？”

    “嗯。”宋倾城没有否认。

    苏绵不敢置信：“那我怎么没看出来？”

    恰在这时，书包里的手机响了。

    宋倾城接起电话。

    苏绵站在旁边，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只看到宋倾城的神情瞬间温柔，带着些赧然，声音也不像跟邵一凡说话时那样平静，似乎柔了不少，说完那句‘我自己下去就行’，过了会儿宋倾城又道：“只有几本书，不重的。”

    “教室里有很多人？”郁庭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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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给你吃颗定心丸（改错字）

    宋倾城环顾一圈，握着手机回答：“还有十几个人。”

    说着，离开自己的位置，往窗户边走了走，见苏绵正好看过来，她稍稍侧过身：“你如果上来，我又得告诉人家你是我叔叔。”

    语气里有为难，也带着些埋怨。

    只不过，这种埋怨却惹得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不想告诉他们我是你叔叔，那就跟他们讲实话。”

    宋倾城背对着苏绵开口：“今天刚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现在说不太好。”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男人醇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如果是不知道怎么说，过会儿我上去替你解释。”

    宋倾城嘴角微弯，态度却坚定：“不要，你上来一解释，他们只会认为我给有钱人当二奶，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已经能想象出此刻郁庭川眼底轻浅的笑意，然后就听到他的让步：“那让小樊上去帮你提书。”

    几分钟后，小樊就出现在教室前门门口。

    这会儿，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

    有好奇的同学纷纷抬头。

    苏绵看着和宋倾城打过招呼等在教室外的小樊，心里有好奇，在宋倾城耳边小声问：“这个又是你家的谁啊？”

    宋倾城想了想，回答：“我家里请的人。”

    苏绵说：“我以为你男朋友呢。”

    “他不是。”宋倾城否认。

    苏绵又悄悄靠过来：“那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他已经在工作。”看着苏绵一脸求告知的神情，宋倾城莞尔，只再说了一句：“其实，你见过他的。”

    苏绵：“……？”

    没过多久，宋倾城整理好了东西。

    小樊在外面看见，立刻走进教室帮忙。

    这日中午，宋倾城跟着小樊一起走下楼，刚拐过转弯处，她就瞧见那道驻足在大厅宣传栏前的熟悉身影。

    小樊抱着箱子往下走，宋倾城却停住了脚步。

    她好像，没有像这样远远注视过他。

    郁庭川伫立着，背在身后的手里拿了串车钥匙，白衬衫和西裤在这种阴云密布的天气显得格外挺括，宣传栏上有学生考试的表彰名单，有校园活动报道，也有教师的职称评选公告。

    不管他是在看什么，都让宋倾城有种公司领导在视察基层的错觉。

    小樊走路的动静引得郁庭川侧头。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投过来，蕴含着些许温柔，见妻子还愣在缓步台处，他出声提醒：“傻站在那做什么。”

    话里有着不自知的纵容。

    宋倾城没再耽搁，刚走下楼梯，手里的书包被郁庭川伸手接过。

    “小樊怎么也在这里？”方才电话里，她没来得及问。

    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独自外出的时候，郁庭川才会让小樊来看着她，像今天，他亲自过来接她，按理说，小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郁庭川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有点事要交代小樊去处理，得知我这会儿在学校，他就开车过来一趟，刚好让他给你当回轿夫。”

    这一次的牵手，不用再像家长会那时有所顾忌。

    宋倾城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指，又听见他打趣的玩笑话，心情也被感染：“我刚才已经告诉我的同学，我有个男朋友。”

    郁庭川听了微笑：“没告诉他们你男朋友叫什么？”

    “这个暂时还要保密。”

    宋倾城道：“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

    从教学楼里出来，宋倾城又说：“刚才有男生向我表白了，虽然我没有答应，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跟你报备一下。”

    “那个抄你考试答案的男生？”

    “……”

    宋倾城没想到他知道：“你刚才看见了？”

    “看见什么？”郁庭川反问。

    “没什么。”

    宋倾城听出来，他应该没看见草坪上那些花，又问：“你怎么知道是那个考试坐我旁边的男生？”

    “十七八岁的男生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什么想法？”

    聪明人总喜欢说话只说一半，宋倾城却听得一知半解，忍不住追问。

    郁庭川说：“男生在这个年纪最有叛逆心理，往往对唾手可得的东西不屑一顾，试图追逐他伸手不可及的东西，与其说是喜欢，更准确点，可以用‘挑战’来形容。”

    宋倾城明白这些，毕竟她不是真的十八岁，不管是在南城中学读书的那两年，还是后来在元维读书的日子，有蛮多像邵一凡那样的男生说喜欢她，只不过被她拒绝后，很快又有了新的女朋友。

    其实算不上喜欢，更多的是猎奇心理，享受那种征服的过程。

    这时，郁庭川捏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

    宋倾城回过神，恰巧听到郁庭川说：“别人追求是好事，以后上了大学，同龄的男生更多，到时候不要被迷住眼就好。”

    宋倾城道：“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说着，突然不再往前走。

    郁庭川转头看她，眼神漾着温和：“怎么了？”

    宋倾城趁着左右无人，目光落在男人成熟俊朗的五官上，然后说：“我有话告诉你。”

    一脸故作神秘。

    郁庭川如今心里尽是对她的包容，哪里不顺着她，当宋倾城说‘你低头’的时候，他刚靠近，女孩就踮起脚亲吻他的脸。

    这个吻，蜻蜓点水的一下，意义似乎不一样。

    两个人身后不远处，是教学楼正前方的那面随风飞扬的红旗。

    宋倾城站定后，说明：“给你吃颗定心丸。”

    郁庭川只觉得脸颊上一阵温热，随后转头看着发丝拂过唇瓣、扎了马尾的女孩，声线里有了笑意：“不让我去教室，现在就不怕同学看见了？”

    “我有检查，没人。”宋倾城停顿了下，又看着男人说：“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很有魅力。”随后不忘宣告主权：“所以，以后只准对着我这样笑，别的女人不可以。”

    郁庭川的眼神越发深情缱绻，问她：“这是你的高考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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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这个时候不能退（二更）

    宋倾城听到‘愿望’两个字，不免想起逝世的外公外婆，特别是外婆，老人家后半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好好把书念完。

    现在她终于考完高考，可是外婆却已经不在。

    坐进车里，宋倾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去墓园看看外公外婆，清明节后再没有去过，也没告诉他们考试的事。”

    郁庭川把路虎倒出停车位，重新攥住她的小手：“先吃饭，下午一块去墓园看老人家。”

    “如果你忙，可以让赵师傅送我过去。”

    “无碍，一个下午而已。”

    郁庭川的语气平缓，宋倾城听着，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扭头看向开车的男人，询问的声音清悦：“我高考，是不是耽搁了你很多工作？”

    “工作再忙，总要抽出时间来陪你。”

    他说：“家里有念高三的学生，家长辛苦点是应该的。”

    宋倾城见他自称家长，缓缓靠过去，把脑袋枕在郁庭川的肩头，然后道：“我的高考愿望，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郁庭川笑问：“一直这样跟我待在一块不会厌倦？”

    “不会。”宋倾城的视线里，是不停往后掠去的街景，一如时光里匆匆而过的年华，她的目光温绻，语气却笃定：“我就喜欢和你待在一块。”

    喜欢那种安定的感觉。

    就算不说话，只是和你静静坐着。

    也喜欢听你偶尔的‘说教’。

    哪怕缺少共同话题也不会觉得无聊，不会有‘无法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疲惫感。

    下午从墓园归来，时间已经是四点左右。

    外公外婆合葬在一处，除了高考的事，她还在心里告诉老人家，宋莞已经回国，也仅仅是一声告知，因为除此，她诉说不出更多的情感来。

    也是这天傍晚，梁竟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云溪路八号园。

    彼时，宋倾城正和郁庭川在别墅后处理那些枯萎的草莓，其实是她看着，郁庭川卷起裤腿负责干活，重新翻了土，她已经让巩阿姨买来甜瓜和蔬菜种子，打算种在这片后花园里。

    宋倾城比郁庭川先看见梁竟。

    梁竟穿着衬衫西装，衬衫前襟湿了大块，这副焦急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因为公司的事。

    所以，梁竟刚一走近，宋倾城就先出声唤郁庭川。

    郁庭川看清来人，离开那半亩方田，用湿毛巾擦拭干净双手，回到别墅里，径直带着梁竟去了书房。

    余嫂正在收拾客厅，见着梁竟火急火燎的背影，忍不住和宋倾城说：“大热的天还穿西装，这么捂着，指不定要中暑。”

    恒远总部，整栋写字楼都开空调，穿西装衬衫倒不会太闷。

    “可能是从外面赶过来的。”

    宋倾城说着，让余嫂先送两杯凉开水上楼。

    这一晚，梁竟待到八点多才离开。

    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宋倾城上楼的时候，郁庭川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打电话，语气算不上好，像在训下面的人，她在门口刚好听见一句‘你在这个位置上几年了，你要是不行，明天我就调人过去接替你’，还没听到更多，那边，郁庭川瞧见她，他的脸色有所缓和，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冷硬：“明天早上，你和王良过来一趟，还有工程部那几个负责人。”

    说完，郁庭川就挂断电话。

    他看向宋倾城的时候，眼神一如之前的暖意：“怎么不回房间？”

    “叫你下去吃饭。”宋倾城说着想到什么，补充道：“我已经吃了，本来想让梁经理用完饭再走，结果我从厨房出来，已经追不上他的人。”

    “他就是这种毛躁的性子。”郁庭川把手机放回书桌。

    夜里睡觉前，宋倾城主动提及：“刚才梁经理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司碰到了什么问题？”

    郁庭川看出她的牵挂，自然也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恒远投资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出了点差错，算不上多大的问题。”

    “是不是因为拆迁区的钉子户？”宋倾城问：“放假那天和沈彻出去，他提到有个拆迁户不肯搬，还把他母亲扔在老房子那里。”

    “钉子户在这一块很常见，下面的人自然有相对应的办法。”

    宋倾城点头，过了会儿又开口：“现在网络发达，我以前在微博上看过强拆的新闻，当时闹得挺大，还发生了流血事件。”

    听懂她话里的提醒，郁庭川的眉眼在灯光下愈发温和：“看来那几本经济学的书没白读。”

    宋倾城感觉自己像在班门弄斧，但还是把话说出来：“如果钉子户有个什么意外，到时候找来媒体记者，不管对错如何，经过网络的渲染，最后都会影响恒远的名誉。”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只是以前看到过类似的情况，如果我想的不对，你就当听了顿废话，不用理我。”

    郁庭川却说：“没有什么不对，遇到这种情况，拼的是谁沉得住气，作为开发商，越是关键时候，越不能做的就是让步，一旦默许对方坐地起价的行为，等于丧失了谈判的主导权，这样一来，曝光在媒体上是迟早的问题。”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退。”宋倾城接话。

    郁庭川听了不觉淡笑，伸手搂过她，指腹抚过她肌肤光腻的肩膀：“对，不能退，哪怕登了报上了头条。”

    ……

    隔天早上，宋倾城睁眼醒过来，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看过床头柜上的手表，差不多七点半的样子，可能是前几天高考习惯了早起，这会儿也没了睡意。

    她简单洗漱后，打开门走出主卧。

    楼下，传来隐隐说话声。

    宋倾城沿着楼梯下去，她脚上穿了日式的亚麻凉拖，落在木质台阶上没有任何声响，走过缓步台，再往下走，她就看见客厅里的人，原以为是郁庭川和老赵巩阿姨他们在说话，没成想却是七八个陌生男人。

    郁庭川正听房地产集团的副总汇报情况，突然心有灵犀一般，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目光落在那道倩影上的时候，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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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早晨温馨，她是他的郁太太

    恒远地产集团的几位高管，有的低头小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文件，冷不防的，忽然听见他们老总说了一句‘起来了’。

    询问的口吻，没有掩饰话里的关心。

    然后，客厅里的众人，纷纷顺着郁庭川的视线瞅过去。

    只见楼梯间站了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一袭棉麻的白色无袖A字裙，她的个子算高挑，皮肤白皙，可能是刚刚起床，乌黑的长发发梢有些弯，蓬松落在肩头，最吸引人注意力的，不是她的五官长相，而是她隆起的腹部。

    裙衫宽松，手臂纤细，要不是有些明显的肚子，着实瞧不出这是个孕妇。

    雪白的脖颈处，露出一缕深棕色的项链绳。

    坐在郁庭川身旁的章平章副总当即认出这个女孩，就是去年恒远五十周年庆典上的那姑娘，他和总部的梁竟走得近，多多少少从对方那里听过些关于郁总的私事。

    去年招待日本客户，梁竟说，郁总就把这个女孩带在身边，那时在酒桌上，梁竟只感慨了一声：“多少英雄栽在美人这个关卡上！”

    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特别是这样的惊鸿一瞥。

    不止是章副总，其他人出于好奇，不由多往楼梯口多看几眼。

    郁庭川带着宋倾城去过总部，但真正见过她的员工，不在多数，虽说不久前上过报纸，但是照片模糊，这会儿见到本尊，又是在郁总的住处，难免让人想看清女主角的庐山真面目。

    宋倾城是真的没料到公司的人会大清早来家里。

    昨天电话里，听到郁庭川让下面的管理人员过来见他，她以为地点是恒远总部，没成想却是云溪路这边。

    宋倾城没去看谁的脸，因为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不确定自己这样下来有没有打扰到他们，心里说不尴尬是假的，毕竟是不熟悉的人，挺担心有失礼的地方。

    这会儿已经被其他人看见，再想回上楼显得没礼貌。

    不过，宋倾城没把心底的猝不及防表现在脸上。

    对上郁庭川那双湛黑的眼睛，她微微一笑，唇边扬起浅浅的弧度，也算是对家中客人的变相问候。

    郁庭川又开腔：“怎么不披一件外套？”

    “不冷，今天温度有些高。”

    一来一回的问答，像极了寻常夫妻早起的对话。

    没有无微不至的温存，也没有特意介绍对方的身份，却足以令在场的旁人品味到其中的默契。

    宋倾城也没想让郁庭川把介绍这些人给她认识，比起到时候相互客套的寒暄，现在这样，让她更加自在。

    下楼后，她没进客厅叨扰，绕弯去了厨房。

    巩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

    瞧见燃气灶上的砂锅，有米香飘来，宋倾城开口：“今天喝粥？”

    巩阿姨轻笑，一边打开锅盖，把切好的鸳鸯贝、葱姜和虾仁放进去：“是呀，先生特意嘱咐的，说是喝粥也得换换口味，这些鸳鸯贝是先生锻炼完带回来的，没一会儿家里就来了客人。”

    宋倾城问：“客人大概几点过来的？”

    “七点一刻左右吧。”巩阿姨边用勺子在砂锅里搅拌边回答她：“本来应该是去书房的，不过先生说不用上楼，直接在客厅里谈就行。”

    说到这里，巩阿姨看了宋倾城一眼，嘴角笑容更浓：“我觉得应该是先生顾虑到人多、上楼的动静会很大的问题。”

    那时宋倾城还在睡觉，外面有人接连走动，她肯定会醒过来。

    “客人要在这里吃早餐么？”

    “这个先生倒没说。”

    以前的时候，也有公司的人偶尔来云溪路八号园，不过先生基本不留人用饭，都是谈完事直接离开，只有像顾先生、江医生这种相熟的朋友才会在这里吃顿早餐或者宵夜。

    宋倾城想了想说：“那我去问问。”

    ……

    宋倾城出现在客厅的门口，没有明讲留人吃早餐的事，只是和郁庭川说：“巩阿姨在煮粥，我来问问，还需不需要再蒸点饺子？”

    这会儿，郁庭川正前倾着身体，左手拿了文件搭在腿上看，听懂妻子的话外音，见她的眼眸明亮，似乎挺想招待这些客人，他稍稍勾起薄唇，眼里也浮起温润的柔情，随后开腔：“让巩阿姨再做点面食，章副总他们会在这里用早餐，到时候就直接去公司。”　

    除了宋倾城，在座的其他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章平第一个开口：“郁总太客气，我们到外面随便吃点就成。”

    能成为恒远高管的都是精明人，只当郁庭川说的客套话，以为是他们耽搁了老总用早餐，有人紧随着章平说：“郁总，剩下的问题，到时候我和章总去趟总部，现在就不打扰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谁知，郁庭川再度开口挽留，语气不似作假：“用完早餐再走，家里难得来客人，没有让你们空腹走的道理。”

    宋倾城跟着出声邀请：“早餐已经在做，不会太久，你们继续谈事，我去帮忙。”

    说完，转身先回了厨房。

    章平等人见此，没再急着离开。

    ……

    做好的早餐全都端上桌，已经是八点二十分。

    巩阿姨正拿着锅铲在把生煎盛到盘子里，宋倾城拔了十副筷子拿出去，刚才在客厅里，她有数人头，加上郁庭川统共八个人，多拿一双筷子是为了做公筷备用。

    餐厅里，章平等人已经坐下。

    瞥见宋倾城出来，章平马上起身去接筷子：“我来我来，你有身孕，先坐吧。”说着，转头对另一个中年男人道：“老王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宋倾城留意到他们额头有细汗，男人比女人更容易出汗，况且身上都还穿着长袖衬衫，等会儿吃了早点更热，于是拿过遥控器准备开餐厅的冷气。

    章平却说：“不用开，这不是有电风扇么？”

    他指的是餐桌边那台落地风扇。

    云溪路的别墅里，换做往年，现在已经开上冷气，章平来过这里两次，还是头回看到电风扇，客厅里也有一台，独居的男人不会活得太精细，能让郁庭川买来这些落地扇，自然不会是心血来潮。

    看到宋倾城伸手摁下电风扇的按钮，凉风拂过她的长发和裙衫，章平的老婆生过孩子，所以他知道，孕妇不能长时间待在空调房里。

    尽管章平说不热，宋倾城还是开了空调。

    就在这时，郁庭川从二楼下来，他手里拿了件薄薄的开衫，是女士款的，走进餐厅，他就展开衣服披在宋倾城的肩上。

    很自然的一个动作。

    好像平日里，已经做过很多次。

    然后，郁庭川牵着宋倾城坐去餐桌的主位。

    这天早上，这些由郁庭川一手提拔上来的高管，好像见到了另一个老总，处事风格不见铁手腕，似乎……好说话得不行，在饭桌上谈起公事，完全没有在办公室里训人的那种强硬做派。

    早晨跑完步回来，郁庭川简单冲了凉，身上还没换上衬衫西裤，穿的是白色棉麻衬衫，袖口被高高挽起，不同于高管们正式的穿着，他们老总的打扮要休闲居家不少，又因为身边有个宋倾城，同样是棉麻长裙，如果此刻有人进来，一眼便能看出谁是此间的主人。

    宋倾城喝的是海鲜粥，听到男人们谈话，没有出声打扰，也没觉得自己被冷落，只是拿了调羹小口小口喝着，娴静明事理的模样，让人对她的好感倍增。

    有人眼尖，发现宋倾城左手无名指戴了枚铂金戒。

    再去看他们老总的左手，那枚戒指果然还在。

    去年年末的时候，郁庭川的左手上突然多了枚婚戒，不管是公司高层还是员工，纷纷惊讶，私底下没少谈论，却未听说老总再婚的消息，有员工说，像老总这种有钱人的心思摸不透，指不定就是来了兴致想戴戒指。

    郁庭川是结过婚的，哪怕已经离异，婚戒肯定还是有的。

    没成想，今天会在这里看到另一枚婚戒……

    早餐吃到后来，有短暂的安静。

    郁庭川喝了口开水，放下玻璃杯的同时打破沉默，问的是章平：“大连那边的项目现在到哪一步了？”

    “项目审批已经下来，不出意外，这个月下旬就可以打地基，梁钟在那边看着，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章平想起什么，停顿了下又说：“不过那附近有条河，周围的村庄喜欢把垃圾往河边倒，那一片的开发还不够，以后恐怕需要花人力去打理那条河。”

    宋倾城坐在郁庭川的身边，喝完半碗粥，她听到郁庭川说话，一侧目就看见他以惬意的姿势坐着，两胳臂肘靠在桌上，右手扣在左手背上。

    察觉到她的注视，郁庭川转过头，见她的碗里还剩不少粥，他低着声问：“吃不下了？”

    宋倾城点头，把碗往他的跟前推了推。

    然后，她出声道：“有些撑。”

    过了几秒，女孩又老老实实的说：“可以再吃半根油条。”

    郁庭川听了一笑，顷刻间，餐厅里没了其它动静，只剩两人交流的声音，郁庭川从餐桌中央的竹篓里拿了根油条，扯了半根给旁边的女孩，另外半根被他搁在手边。

    这时，女孩继续道：“你把粥喝了吧。”

    其他人闻言，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向那碗被喝剩的粥上。

    毕竟，餐桌上只有这一碗粥。

    让他们跌破眼镜的是，他们的老总听了后，真的用手把粥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眼里的宠溺清晰可见。

    这一顿早餐，几位高管吃的各怀心思，撇开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同样好奇这女孩和郁总的真实关系。

    不但入住云溪路的别墅，连婚戒都戴上了。

    最重要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

    他们也看过报纸娱乐版新闻，知道郁总带人参加了郁家长辈的葬礼，那一幕入了记者的镜头。

    这些年，郁庭川身边周转的绯闻有，却少有实锤，曝光的统共也就那么几次，和周琦吃饭被拍到过，带着儿子和顾家千金顾嘉芝也被拍到过，剩下的，好像都和坐在他们对面的这个女孩有关了。

    吃完早餐，众人赶着去上班，纷纷起身告辞。

    郁庭川没再留人，只对章平和另一个叫王良的中年男人交待：“下午三点前，再来一趟我办公室。”

    恰在这时，众人看见保姆从厨房里出来。

    然后，他们听到老总吩咐家中保姆：“先帮太太切点水果过来。”

    那一声‘太太’，被郁庭川唤的极其自然，也落在那些高管的心坎里，乃至回去的路上，仍然有些不可思议，再回想起郁总那些纵容的行为，不再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这个郁太太，终归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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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不怕以后有人像你的影子生活

    恒远几位高管意外宋倾城这个‘郁太太’的同时，宋倾城也在反省饭桌上自己的行为。

    从头想到尾，没有找到失礼之处。

    上午，宋倾城拿着洒水壶站在露台的花架前，过了会儿，忍不住转头去询问在晾衣服的巩阿姨。

    巩阿姨笑：“挺好的，先生第一次留这么多人吃早点，太太不用紧张，以后见得次数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

    她在紧张么？

    宋倾城愣了一愣，随即莞尔，好像确实有一点。

    想到郁庭川出门前的嘱咐，高考刚结束，让她好好在家歇息两天，所以，浇完那些盆栽，和巩阿姨打了声招呼，宋倾城回到别墅里。

    怀孕五个月，她的体态不见臃肿，依旧像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宋倾城拿了那本《高校招生录取及填报志愿指南》，靠坐在主卧的飘窗上，迎着不算太猛烈的阳光，把书放在膝盖上翻看起来。

    她对自己的高考成绩，多少有点把握，一本线估计能过，然后就是分数高低的问题。

    就在这时，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下。

    宋倾城拿过来，解了锁，手机屏幕上有短信提醒的小窗口，她只瞥了前面两行字，随后就把手机搁到一旁，顺便调成静音状态。

    随后，手机屏幕又亮了亮。

    再次出现新的短信。

    【妈妈给你发短信只是想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第一条短信――

    【安琦，高考结束了，感觉考得怎么样？看到短信望回复――妈妈。】

    两条短信都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宋倾城把书往后翻了一页，余光都不曾分给手机。

    没多久，手机上接连有新的短信进来。

    “你的手机号码是妈妈上回帮忙整理清雨遗物在手机里发现的，前天给你发短信，你没有回，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芥蒂，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现在妈妈能做的，是尽量去补偿你。”

    “这些年在国外，我有想过回来，最后终归迈不出那一步，怕你外公不肯接受席南，不希望我的家人一再给他难堪，后来你外公没了，那时候逸阳还小，身体又不好，让我兼顾不暇，对你外公外婆，我不是个孝顺的女儿，对你，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和逸阳他爸爸本打算上月末带着孩子去南城拜祭你外公外婆，后来被别的事耽搁，逸阳刚刚被推进血透室，现阶段，他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做透析，因为时不时的发热症状，所以只能待在医院里。”

    宋倾城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终究是看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又有新短信出现在屏幕上：“安琦，就算你怨我恨我，逸阳是你的弟弟，如果妈妈带逸阳去南城拜祭你外公外婆，可不可以让逸阳见你一面。”

    见一面，难道就能衍生出亲情？

    宋倾城的眼神平静，虽然没把这个号码拉黑，却也没有回复短信，至于那些未读的信息，直接被她全选删除。

    刚按下确定键退回主界面，屏幕上弹出新的信息。

    是沈彻发来的微信。

    “我堂哥和那个蒋宁真要订婚了。”

    宋倾城看完，不等她打字，沈彻的语音发来：“日子选在6月13日，也就是下周二，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刚才陆韵萱去我大伯家闹，砸了不少的东西。”

    得知沈挚要订婚，陆韵萱整个人跟疯魔了一样。

    “蒋宁的家世背景好像挺不错，我大伯母对这次订婚宴很重视，今天不是周六么，就把我妈叫过去商量事，我堂哥他们倒是不在，不过争执的时候，我妈说我大伯被陆韵萱狠狠扇了一巴掌。”

    沈彻道：“以前她去沈家，从来没这样癫，你这几天出门注意点，难保她不会去找你。”

    宋倾城轻笑：“她找我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抢了她老公。”

    “可能把你当做同是天涯沦落人。”沈彻帮她分析着：“你还是得防着她，我妈刚才回来，话里话外都挺怵她的，说明陆韵萱现在确实有些不管不顾，你到时候不跟她同仇敌忾，她指不定迁怒到你身上。”

    “真要这样算起来，她欠我的那笔账也还没清。”

    其实，哪怕沈彻不说，宋倾城对陆韵萱也没有少防备，当年陆韵萱做的事，宋倾城嘴上没再提及，不表示她已经彻底和陆韵萱一笑泯恩仇。

    ……

    有些事，真的被沈彻一语言中。

    这天下午，宋倾城睡醒午觉起来，刚在卫生间里洗了脸，巩阿姨就上楼来敲门，告诉她家里来了客人，指名道姓说找宋倾城。

    巩阿姨又说：“是个男人，看着很年轻。”

    “小区保安那儿没打可视电话过来？”

    “没有。”说到这个，巩阿姨道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跟着这里的住户进来的，我看他长得白白净净，也挺有礼貌，外面太阳那么猛，所以让他先进来了。”

    宋倾城点头，把擦脸的棉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您先招待着，我扎个头发就下去。”

    五分钟后，宋倾城从二楼下来。

    还没走进客厅，她就认出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是谁。

    慕少安的样子像在想事情，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宋倾城的时候，他即可站了起来。

    宋倾城已经很久没见过陆韵萱的这位发小。

    自从她离开陆家，和以前的人和事仿佛划开了一道明显界限。

    慕少安向来瞧她不起，这一点宋倾城没忘记。

    然而，这会儿慕少安面对她，不见往日轻蔑讥诮的神情，相反的，还隐隐流露出有求于人的意思。

    宋倾城在客厅的单人沙发坐下，抬眸看着慕少安问：“你找我有事？”

    没有问他怎么进来的，也没有虚伪客套，她选择直奔主题，心里多少猜到，慕少安能找上她，十有八\九是因为陆韵萱。

    上一回，陆韵萱在路边偶遇陆锡山和薛敏，也是找的慕少安，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慕少安算陆韵萱的铁杆粉，那一声亲昵的‘丫头’不是白唤的。

    慕少安的眼睛盯着宋倾城，估摸着是在想措辞，过了会儿才开口：“韵萱和沈挚离婚了，沈挚马上要和另一个女人订婚，不出意外还会结婚，今天韵萱去沈家讨说法，被他们推搡撞到后脑勺，呕吐不止，我送她去医院，查出有些轻微脑震荡。”

    这时，余嫂倒了杯开水送进客厅。

    宋倾城道谢后接过，抿一口，回了慕少安的话：“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说着停顿了下，又开口：“你是希望我拍手叫好，还是愤愤不平，骂一句沈家的人果然不是个东西？”

    慕少安听到这些话，不但没不高兴，声线反而压了压，他说：“那次在KTV的事是我冲动，我可以向你道歉，我今天过来，是希望你帮忙联系一下沈挚。”

    “韵萱和沈挚离婚后，沈挚就换了手机号码，他们婚后的那套房子被判给韵萱，沈挚已经从银监会辞职，搬出了银监会给他安排的宿舍，他这几个月不怎么回沈家，想见他一面不容易。”

    “是你想见他，还是陆韵萱想见？”宋倾城问。

    “……”

    慕少安没有立即回答。

    “虽然我和他们都认识，但这些终归是他们夫妻的事，离婚还是再婚，不管是你还是我，不应该过度去插手。”

    见慕少安蹙眉，宋倾城继续道：“我和沈挚早就已经断了联系，当年他在我和陆韵萱当中选了陆韵萱，又是在那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还能跟他做朋友？抛开这些，就算我能联系上他，他马上就要订婚，帮你们打这通电话，他的未婚妻会怎么看我？”

    宋倾城放下水杯：“所以，要是只为这件事，你可以离开了。”

    慕少安没动，迟疑片刻，再度开腔：“伯父肇事逃逸被判刑以后，陆家的生意差不多倒了，这几个月都是在死撑，再加上离婚，韵萱的精神压力很大，她一直想挽回沈挚，上个月跑去刺青店，在左脚踝上纹了一朵玫瑰。”

    闻言，宋倾城把视线重新投在他脸上。

    慕少安讽刺的笑了下，眼睛没有回避宋倾城的目光：“我问她为什么要纹身，她说，因为你脚上也有一朵，沈挚在意你，她发现沈挚不止一次看你的纹身，沈挚既然喜欢，她也可以去纹一朵。”

    他停顿了会儿，说出另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四月份的时候，她去割了双眼皮，理由是你有内双眼皮。”

    当然，陆韵萱的原话不会这样心平气和。

    那个时候，陆韵萱说的是：“她妈抢了我爸，我又因为她离婚，少安，你说狐狸精这种本事是不是真有遗传？离了沈挚，她又攀上一个郁庭川，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那种长相货色？”

    慕少安和她一起长大，加上陆韵萱的性格懂事讨喜，他对陆韵萱不是没半点情愫，闻言，接话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是谁都只在意女人的外表，韵萱――”

    不等他说完，陆韵萱甩开他的手，冷笑道：“那些男人围着她打转，还不是她那张脸，是长得漂亮，所以沈挚和我结婚，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后来，等慕少安有所察觉，陆韵萱已经割完双眼皮。

    陆韵萱的这些行为，透露出一个信息。

    宋倾城听懂慕少安话里的意思，果不其然，慕少安又说：“我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她止了呕吐就抓着我的手问，如果当初嫁给沈挚的是你，他是不是就不会做陈世美，为了前途离婚和蒋家的千金在一起。”

    “我没办法去左右陆韵萱的思想。”

    宋倾城出声：“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道，可是除了惊讶，其它的恕我爱莫能助。”

    慕少安道：“你真的想让以后有个人活得像你的影子？”

    “如果阻止她的条件，是把我自己牵扯进麻烦里，我选择不插手。”陆韵萱要依样画葫芦的学她，宋倾城心里有膈应，但是，就像她刚才说的，她控制不住陆韵萱的想法，更不可能因此让自己陷入泥潭。

    陆韵萱对沈挚的感情，无疑是病态的。

    以前，陆韵萱为和她较劲抢走沈挚，沈挚成了陆韵萱在她面前炫耀的资本，她转身和郁庭川在一起，没有和沈挚牵扯不清，陆韵萱可能是失望的，后来陆家发生一系列事，沈挚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选择家境更好的蒋宁，以陆韵萱骄傲的性格，受刺激是很正常的事。

    慕少安离开后，巩阿姨进来收拾茶杯，宋倾城问道：“如果有个人把自己弄成您的样子，连言行和生活都学您，会不会觉得很可怕？”

    “是恐怕，也可悲。”

    巩阿姨叹气：“自己好好的人不做，跑去学人家，到头来有什么意义，学得再像，那也是山寨货。”

    宋倾城听到最后几个字，心里也有和巩阿姨差不多的感触。

    也是同一天，绿香园项目规划的拆迁区，钉子户许强母亲的遗体被破拆机从废墟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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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拔不掉，那就弄平他！

    八旬老人枯瘦的遗体，躺在破拆机的破碎锤下，这一幕被人用手机拍下来，短短几个小时，各种网络社交平台上，关于‘恒远暴力拆迁死人’的负面话题铺天盖地而来！

    作为死者的儿子，许强想挣开警方的阻拦，可惜双拳不敌四手，整个人被拖倒在警戒线前，哭的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一声声喊着‘娘，我就去买了个菜，你怎么说没就没了’、‘娘，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坐在这里，’。

    与此同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路边，停着两辆警车。

    戴了手套、穿警服的法医已经和拿着相机的警察进了现场。

    傍晚四点左右，夕阳正好，拆迁区却一片混乱。

    南城电视台的记者待金杯车停稳，立刻推开车门，拿着采访话筒匆匆下去，身后紧随着扛了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现场，恒远的施工队人员已全部撤离。

    记者逛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强身上。

    半小时后，一段采访视频被刷上微博热门。

    宋倾城在刷微博时看到这个视频，已经占据热搜第六名，隐隐有往前超上去的趋势，热搜的关键词是：拆迁户许强。

    时长五分钟的视频，由一家报纸的加V微博号发布。

    视频里，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不断用手擦着眼角的泪水，不管是面相还是穿着，无不给人淳朴的印象，听了记者关心的询问，哭得不能自己，情绪激动：“这些开发商都是剥削老百姓的吸血鬼，丧心病狂，都怪我，我娘说这是她跟我父亲攒下的地，怎么都不同意拆迁，我不该答应每天送她来这里守着，刚才也不该走开，我不要什么赔偿金，我只要一个公道！”

    宋倾城看完视频，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和转发量已经从四千多增加到六千多，点赞超过了两万。

    评论里，大多是对恒远霸道拆迁的抨击。

    偶尔冒出一两条评论，嘲讽许强‘别的住户都搬了，为什么就你家还在，是不是钉子户想漫天要价’，然而这种评论很快就被义愤填膺的网友攻击，最后沉没在众多声讨中。

    这起拆迁意外，让宋倾城联想到三月初在余饶发生的事。

    如果恒远不是郁庭川在主事，她可能也会像别的网友那样‘感同身受’，但是现在，看着那一张张照片，宋倾城只觉得，这场意外来的太过凑巧。

    今天早上，郁庭川还让负责房地产这块的高管来家里，结果傍晚就发生这么严重的失误。

    她重新刷了刷微博，出来53条新的消息。

    有网友不相信恒远会做出这种事，发了一条几百字的微博，可能是在金融圈工作，字里行间分析的有理有据。

    先提了郁林江，作为董事局的主席，也是南城首富，肯定不答应为了个钉子户惹上人命关系，置企业声誉于不顾，然后话头一转，说现在恒远很多事做决策的是郁庭川，集团的总裁兼总经理，负责集团的经营大权，也是行政负责人，提到郁庭川，又做了番简单介绍，郁林江的次子，列举其上任后开发的部分重要项目，包括云港，南城最大的海港码头，皆是郁庭川在任期间恒远参与的政\府建设项目。

    除此以外，因为和前妻所生的儿子是聋哑儿童，郁庭川发起了某个慈善基金会，资助许多聋哑儿童的生活，或者帮助有望恢复的聋哑孩子接受治疗，郁庭川每年还会以个人名义捐款，这些不是秘密，网上一查就能查出来。

    恒远有那么多投资项目，偏偏只有绿香园出了事，这说明了什么？

    这些年，国内关于‘老人’的新闻不少，基本是负面的，不是扶老人反被讹诈被打，就是公交上老人逼着年轻人强行让步，在拆迁事宜上，许强作为一家之主，迟迟不肯签字，打着孝道的旗号，每天把走路七倒八歪的老母送去拆迁的那片区，风雨无阻，真是个二十四孝的好儿子。

    这条微博没多久就被顶上去。

    也因为这条微博，舆论不再一边倒，质疑钉子户的评论越来越多。

    有人评论：“恒远那种大公司肯定不在乎几万块，周围都开始动工拆迁，独独留出那个许强家，肯定是钉子户提了让恒远无法让步的要求，我都怀疑，他妈是不是被他每天送来送去折腾死的。”

    宋倾城关掉微博APP，拨了沈彻的号码，没有第一时间打给郁庭川，因为笃定他现在很忙，不想再给他添乱。

    至于打电话问沈彻，是认为他在恒远名下的文化集团上班，消息可能会比她灵通。

    事实上，沈彻知道的并不多。

    ……

    下午三点半以后，恒远总经办的电话不停在响。

    秘书和助理没有拒接，拿起电话筒后，不管对方怎么问，给出的回答统一官方，不是‘这个我们不清楚，还没收到进一步的指示’就是‘公司正在处理，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不到十分钟，负责房地产这块的两位高管去而复返，步履匆匆，额角有未擦拭干净的冷汗。

    他们刚在这里和老总拍着胸膛立下保证，轿车还没开出恒远的地库，绿香园那边的负责人就打来电话说出事了！

    上楼的电梯里，章平目不转睛看着变化的数字，整个人像被扔进沸水里过了一遍，狠狠出了一身的汗，旁边的王良还在打电话，说话客气，正和对方商量怎么把网上的帖子删一删。

    尸体是在废墟里发现的。

    不管真相如何，恒远在舆论上已经输了一截。

    章平刚挂了拆迁现场负责人的电话，老总的电话就进来，只有一句交待：“你和王良再回来一趟。”

    他们能这么快收到事故消息，自然也有人会向老总汇报工作。

    电话里，郁庭川的声音听不出心情好坏，不过想来应该不怎么愉快。

    做生意的，最厌烦给投资项目扯上负面新闻。

    趁着电梯还没有到十七层，王良挂了电话开口：“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舆论压下去，至于那个许强，见过郁总以后，我亲自去他家一趟，看这事能不能私了。”

    “警方那边还没出鉴定结果。”章平不赞同这样找上门，这事还在发酵，许强的家里肯定有记者守着，现在去找许强谈，只会让人觉得恒远‘心虚’：“再等等吧，如果老人真是死在拆迁过程里，到时候再找许强，他不可能真的不要赔偿金，现在嚷着要做孝顺儿子，不过是想抬高价钱。”

    王良点头，走出电梯时，忍不住叹息一声：“上头催着项目动工，下面有钉子户捣乱，以前不是没和钉子户打过交道，这种油盐不进一心找事的倒是少，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找些人――”

    有些话不说尽，彼此都能意会。

    “四月份两会刚闭幕没多久，那时候风头正紧，不好出点什么。”

    章平的面容沉重，他是恒远商业地产这块的副总，虽然是二把手，但因为是郁庭川把他放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一旦他办事不利，难保老总不会找更合适的人来顶替他。

    绿香园这个项目在年初就该启动，后来遇到不可抗力，拖至三月份才步上正轨，现在闹出死人的新闻，别的不说，以后极有可能影响整个楼盘。

    这日，章平和王良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郁庭川正伫立在一块绿毯前打室内高尔夫，嘴里叼了根点燃的烟，看着老总挺拔的背影，两人没有开口辩解什么，他们和郁庭川共事也有好几年，多少摸清郁庭川的脾气，要是工作出了错，他更喜欢听你埋头亡羊补牢，而不是费心思去解释开拓。

    今天上午，那顿早餐还历历在目。

    但谁也不觉得，现在的郁庭川还会那么好说话。

    特别是看到郁庭川双手握着高尔夫球杆，轻轻挥出一杆，王良的太阳穴跳了跳，挺担心过会儿老总不高兴，一言不合就给他一杆子。

    郁庭川打了三杆，这才看向章平二人，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大班桌前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自己也放下球杆过去。

    章平和王良刚刚落座，听到老总平缓的语调：“说说看，怎么回事。”

    “……”一时间，如坐针毡。

    郁庭川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磕了磕，见两个下属不吭声，收回深邃的视线，缓声开腔说：“一个钉子户就把你们整的焦头烂额，不知道的，以为两位当年能进恒远走的是后门。”

    像是玩笑话，却没人笑得出来。

    章平双手搭在腿上，坐的姿势很正：“没有妥善处理好拆迁问题，是我的责任，我不在您面前推脱，下午发生这种事情，确实也在意料之外，我问过小梁，他说早上做过清场，也没见到那个老太太，以为这家钉子户想通了，没想到――”

    “没想到，人家把老太太藏在屋子里。”

    郁庭川接的这句话，让章平的脸色不怎么好。

    顷刻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香颂园项目触礁，章平和王良早就想过，是不是有人在给恒远穿小鞋，只不过思来想去，找不出这样一个竞争对手来。

    过去几分钟，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郁庭川拿起电话筒接听。

    电话是董助打来的。

    没说几句，郁庭川就放下电话。

    然后，章平就听到老总说：“你们还有20分钟时间，20分钟后想不到主意，我去见董事长的时候，你们也该回去准备辞职信。”

    没怎么说过话的王良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郁总，要不我晚上去找许强，拆迁的事算工程部的，和章总无关，如果一定要找个人担责，我更合适。”

    “这个时候讲义气，我是不是要表扬你几句？”

    郁庭川询问的腔调温缓，王良却不敢顺着杆子往上爬，相反的，他的额头越发汗涔涔，然后，又听到郁庭川低沉的声音：“你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不进反退，办公室坐得太久，我看你那点锐气都已经磨光。”

    这话说的不重，压在王良的心头，却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章平开口：“郁总，现在网上闹得挺大，如果不把许强看着，我怕他再对媒体说什么引导舆论。”

    “不用顾虑他。”郁庭川说着，看了看章平和王良，那双深沉的眼眸，有着让他们不敢直视的积威，大概过去五分钟，郁庭川再度开口：“楼下已经有不少记者，你们过会儿就下去，我让许东安排，章平到时候发言，注意措辞，不必就这起事故道歉。”

    章平和王良心里不解，郁庭川却说：“恒远没白给人背锅的喜好，那枚钉子既然想出头，你们拔不掉他，那就用榔锤把他弄平，至于怎么弄，还用我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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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郁庭川的强硬做派（改错字）

    不道歉，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

    钉子户许强现在这样，仿佛料定舆论会偏向他，恒远会想方设法向他提出交涉和解，章平和王良已经想过对方故意刁难的可能性，这件事不好办，但他们却不得不做善后工作。

    可是现在，老总说的话却出人意料。

    章平很快理解了郁庭川的意思，抬头就瞧见郁庭川把那支烟按进烟灰缸，慢条斯理的一个动作，却让他在想事的一颗心踏实不少，整个人冷静下来，想起另一桩事：“今天上午那些破拆机上都装了摄像头，我已经让他们把事发前后半小时的视频传过来。”

    章平的想法是，如果视频没问题，到时候就公开给在场的记者。

    这个提议郁庭川没有否决。

    随后，郁庭川拿起座机电话拨了内线：“把一楼的会议厅腾出来，再让保安把门外那些记者请到会议厅里。”

    王良坐在章平身边，他跟着郁庭川的年数不如章平，但也知道郁庭川强硬的行事做派。

    刚才会提出私下找许强，多少是因为身在局里，只想着怎么把事情压下来，却忘了一旦恒远让步，社会影响会怎么样，其他拆迁户会怎么想，如果带起蝴蝶效应，以后恒远的投资项目只会更多的遇到类似麻烦。

    这样想着，他的额头又渗出汗来。

    郁庭川交代完事，挂断电话，改拿起手机拨张明德的号码，让他马上拟一封律师函，至于拟什么内容，张明德这种资深律师，在郁庭川简单几句话后，心里已经有数。

    这通电话打完，章平也收到下属传来的视频。

    四十几分钟的视频，被他拖着播放进度条用三分钟看完。

    看完后，章平松一口气，刚抬头想向郁庭川解说，郁庭川却没再给他这个时间：“既然已经知道怎么做，别再让楼下那些记者久等。”

    章平闻言立刻起身，说了句‘郁总，那我先下去’，得到郁庭川的颔首，他不敢再耽搁，拿着手机匆匆出去。

    听着门开门关的声音，王良的心情复杂，绿香园这个项目，直属负责人其实是他，出了这种事，他肯定是要担责的，老总不会想听狡辩，但他依旧忍不住张嘴：“郁总……”

    还没说什么，已经被郁庭川打断。

    “你来恒远也有十二年，按这个年份来算，算得上恒远的老人。”

    王良听了这话，心里预感不怎么好，却还是点了点头：“到这个月的21号，刚好12年零3个月。”

    郁庭川缓步踱过来，站定在王良的身侧：“今天发生这种事，是你没有想到的，同样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梁竟之前和我提过，这个钉子户原先已经松口拆迁，却在签字的档口上临时反悔，这里面的门道，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

    “再过两天就是董事会，绿香园的这起事故，董事们恐怕会要我给说法。”

    王良听到老总心平气和跟自己讲这些，心里不安的同时，不无感动，因为清楚郁庭川的行事作风，这样的解释，不是没有倚重他的意思。

    只可惜他办事不利，终究是让老总失望了。

    王良刚想开口，郁庭川抬手阻止他，兀自往下说：“董事那里我自有办法应付，绿香园的善后工作，我相信章平能处理好，大连那边的项目刚开始，你回去后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动身过去。”

    “……”王良看向郁庭川，有些出乎意料。

    他以为，老总说这些是想劝退他。

    “恒远是上市公司，做事不能只靠意气，去了大连，遇事好好想一想，恒远不是慈善机构，收纳不了一再犯错的人。”

    这句话是忠告，也是警告。

    王良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低声道：“郁总放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郁庭川点了点头，随后又说：“去吧，我还要见董事长，不留你在这里，带句话给章平，副总的位置，他要是还想坐稳，那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别让人以后想起章总就想到绿香园三个字。”

    走出办公室，王良的后背全是汗。

    倒不能说是被吓的，但那种压力是真的，原以为会让他引咎辞职，毕竟他只是工程部负责人，把他撤了，下面立刻就有人接替，没想到，老总只是把他平调去了大连。

    这个时候调他离开，无疑是要保他。

    哪怕自己刚被老总训话了，但是王良不得不承认，自己欣赏郁庭川的做派，遇上事情不会只想着弃车保帅，不至于底下人心涣散。

    王良离开后，许东就敲门进总裁办公室。

    郁庭川看到许东，没有多说什么，只交待：“我去见董事长的时候，打电话给李董，就说我今晚请他吃饭。”

    “好。”许东点头。

    ……

    恒远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尤其是近几年，在电影投资这块的成功，让恒远在年轻人当中的知名度大大提升，所以‘强拆死人’的视频一出来，网民的关注热度始终降不下去。

    宋倾城在家里刷微博，下午4点20分左右，热搜榜那里，又出来新的关键词――许强昏厥。

    点击关键词，屏幕上跳出相关微博信息。

    第一条热门微博，依旧来自之前发布视频的V号，写的是拆迁户刘强哭得难以自己，不同意警方带走母亲遗体去解剖，在阻拦的过程里昏厥在地，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据知情人士描述，许强满脸泪痕，明明已经意识不清，嘴里还不断唤着‘娘’，包括许强的妻子，态度强硬的在现场表明，不接受恒远的私下调解，不要一分钱，也要为老太太讨回公道！

    这种‘以孝为先’的行为，得到网民一直支持，甚至有人已经在网上发起号召为许强夫妇众筹打官司的钱。

    看到这些，宋倾城正打算用自己的号留言，手机屏幕切换到通话界面，是沈彻打来的电话。

    沈彻在那端告诉她，恒远的官博正在直播相关负责人回答记者提问。

    结束通话，宋倾城找到了恒远官博。

    观看直播的网民近百万，虽然直播平台的数据存在质疑，但真实人数也不会少于三分之一，宋倾城认出那位负责人，就是早上同桌用餐的章副总，对方没有准备发言稿，面对记者刁难的问题，回答也是条理分明，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现场气氛缓和不少。

    有记者举着话筒问：“恒远投资的项目出现这样重大的失误，现场作业的破拆机误伤拆迁户老人致死，恒远是不是该给绿香园的拆迁群众和广大市民一个交待？”

    章平脸色如常，用手正了正跟前的话筒，随后道：“我没听懂你说的这个失误，因为根据恒远目前掌握的信息，破拆机在作业的过程里，工作人员没看见那栋房子里有人，事后发现老人遗体的位置，也不是老人自家的门口，恒远开发绿香园这个项目，配合政、府的各项工作，在这里，我谨代表公司强烈谴责那些强拆以及造谣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房地产开发商和群众的和睦关系。”

    不等其他记者继续发问，章平又说：“现在网络平台上，因为有心人士的刻意引导，网民对恒远有很深的误解，在征询过内部意见后，恒远愿意公开现场的视频录像，让大家能更好了解事情的具体经过。”

    此言一出，会议厅里的记者开始交头接耳。

    大概两分钟后，章平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一段拆迁现场的视频。

    视频的重点在28分07秒。

    隔着手机，宋倾城看的不如现场记者真切，但也瞧出来，破拆机作业的时候，那些老旧的屋子里没有人影走动，也没有人出声呼叫，可是在28分54秒，工作人员就发现废墟里的异常。

    看到工作人员翻出老人的遗体，那些记者忍不住唏嘘。

    只不过，不等记者再提问，恒远的发言人已经说了公司对此事会如何处理，特别听到那句‘鉴于许强先生不顾恒远再三劝阻强行带年迈的母亲进出拆迁区的不孝行为’，会议室内，记者纷纷举起相机或手机啪啪的拍照。

    章平的神情不似玩笑，当他提到‘许强对外造谣抹黑的言行，对恒远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恒远不日将对许强提起诉讼’，现场一片哗然，谁曾想到这样的反转，也没料到恒远的态度如此强硬。

    一般房产公司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是安抚政策，结果恒远来这么一招，在场的记者全懵了。

    随后，回过神的记者争先恐后的提问。

    恰在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走进宴会厅，在章平的耳边说话。

    宋倾城一眼就认出是许东。

    许东很快就离开，章平却对着那些记者说：“就在刚刚，我司高层得知许强家中情况，经过讨论决定向本市所有敬老院捐赠一千万用于帮助所有孤寡或子女不愿赡养的老人，往后恒远会持续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也在此许下承诺，每年向全国的敬老院捐助一定资金，并且不少于这个数。”

    话音，章平举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

    一时间，在场的记者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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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郁祁东已经清醒过来（修BUG）

    面对记者提问的最后，章平态度谦和：“至于老人因何过世，遗体为何会出现在废墟里，我们也在等警方那边出尸检结果，如果有需要，我司愿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提供当天所有现场的监控录像。”

    不卑不亢的语气，让人听出恒远不会向钉子户让步的决心。

    这一日，章平以绿香园项目的负责人身份，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在众多记者面前所做的澄清和许下的承诺，令网上原先一边倒的言论出现严重分歧，各种猜测接踵而来。

    直播结束，宋倾城又在微博上逛了一圈。

    有网民说这其实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较量，拆迁户这种弱小群众，注定斗不过那些资本主义，也有网民说，也许是许强用老娘遗体讹诈恒远的行为惹恼恒远，恒远的耐心耗尽，所以才决定和个钉子户死磕到底。

    甚至有记者第一时间去走访了绿香园那片的拆迁户，被许强形容得十恶不赦的恒远集团，到了其他拆迁户的口中，无一不是褒扬之词，当记者问及恒远有没有强拆逼迫他们，接受采访的拆迁户纷纷摇头，夸赞恒远集团价格给的公道，工作人员的态度亲切和善。

    记者问：“拆迁户许强的母亲被发现死于绿香园的工地上，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可说不好。”端着饭碗的中年女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那老太太的身体最近不太好，我前儿个瞧见她，整个人瘦成一把骨头了，大热的天，还被他儿子那样拖来拽去，也是造孽。”

    这边走访的视频刚放到网络上，那边就有自称是许强邻居的网民站出来，表示许强夫妇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孝顺八旬老母，不希望大家被谎言蒙蔽，所以特来拆穿这对夫妇虚伪的面孔，许母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许强老婆就把许母整天关在没窗的户房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拿掉锁开门。

    后来许强不同意拆迁，又怕恒远私下找人打他，干脆把家中老母拉去绿香园的工地上，让恒远的工作人员有所顾忌，又能阻止他们动工。

    至于许强为什么要折腾出这些事情。

    理由其实很简单，想讹更多钱呗，要不就是受了谁的挑唆，故意给恒远的工程项目使绊子。

    当然，这些也不过一面之词，不足以让所有人都相信。

    没多久，又有记者在医院采访到许强。

    许强靠在病床上，头缠纱布，说是在现场被砸伤的，只不过这次，他憔悴的模样，惹来的质疑远远多于同情。

    宋倾城翻完这些内容，整个人的精神有放松，虽然早就猜到恒远不至于处处受一两个钉子户制掣，但是看到现场死了人，免不了去担心，现在事态局面发生扭转，加上明星的新闻不断出来，关于恒远拆迁的热搜已经被压下去。

    傍晚五点半，郁庭川往家里打电话，告知她晚上不回来吃饭。

    宋倾城猜测是钉子户的事要解决，所以没有使性子添乱，见她答应的爽快，郁庭川却没急着挂电话，问她有没有睡午觉，如果嫌热就把别墅里的冷气开了。

    “有落地扇还好。”

    宋倾城想了想，开口问：“下午是不是很忙？”

    “看到网上新闻了？”

    郁庭川磁性的男嗓温柔些许，宋倾城听了如实道：“我有看恒远官博的直播，微博上也有蛮多网民怀疑是那个钉子户在母亲过世后把老人家遗体偷偷弄到拆迁区里的。”

    那些破拆机的摄像头，章平有提到，是今天上午新装的，并且只有在作业时才会实行监控。

    也因为如此，没有拍到许母是何时进入拆迁房里的。

    宋倾城心里更偏向于‘许强把许母遗体放到拆迁区’的说法，如果是这样，主要责任就不在恒远这边。

    郁庭川说：“只是一个钉子户，不用在意网络上的新闻，恒远既然已经出面澄清，那些失实的报道会慢慢沉下去。”

    “我是没在意。”就是有些担心你。

    宋倾城没有道出后半句话，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换了个话题，问道：“晚上是有应酬么？”

    “和一位董事约好吃饭。”

    “酒少喝点。”

    她的话里，满满都是关心。

    郁庭川刚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戴了腕表的左手拿着手机，止步在过道上，听了电话那头的叮嘱，他肃然的五官柔和下来，结束通话前，不忘叮嘱她一个人好好吃饭，不准挑食。

    6月10日这晚，郁庭川在酒店包厢见了李董。

    尽管许东一直守在包厢外，但他不知道里面具体谈什么，九点左右，李董离开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李董走进电梯，脑海里还想着郁庭川刚才说的话。

    “绿香园不算恒远的高端项目，虽然是恒远旗下房产公司牵的头，但真要即刻叫停，这点损失恒远还填的平，绿香园的拆迁工作，底下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看就能动工，却在节骨眼上出现这种意外，是我们高层错看了负责房产那几位管理的能力，还是有人蓄意针对，今晚得靠李董帮我分析分析。”

    灯光下，郁庭川的眼神温和，好像真是在向他请教经验，李董心里却是一沉，哪怕他脸上的神色如常。

    “恒远是国内大企业，也是在香港挂牌的公司，李董手里有恒远股份，每年拿大笔的分红，应该比我更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说话间，郁庭川的语调缓缓：“恒远在我手底下快九年，要是哪天祸起萧墙，得不偿失的，还是我父亲和您这些叔叔伯伯。”

    李董听到这里，终于不再沉默：“作为公司董事，我自然是希望公司蒸蒸日上，绿香园的事我也听说了，遇上这种钉子户，确实头疼，倒也怪不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郁庭川往后靠着椅背，闻言微微一笑，探身拿过打火机，点了那根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在袅袅的烟雾里开腔：“傍晚我去过董事长办公室，我父亲的意思是希望能和那位许强双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许强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在拆迁这块，从来不缺投机取巧的人，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不签字，开发商最终会妥协让步，每平方加价一千，一栋房子算下来，少说也有十万块，恒远早些年处理这类情况，都是选择让步，到我这里，这种方式恐怕是行不通了。”

    李董来之前，已经看过章平回答记者的视频。

    那种强硬的行事作风，和郁庭川这会儿的好态度形成对比，正因为这样，李董反而没办法插科打诨。

    果然，郁庭川又说：“张明德已经在做准备，最迟下周三就能向法院就这起拆迁户和开发商的纠纷案提出诉讼，既然对方言明不肯接受私下协调，那就只好走司法程序，也省得这件事继续恶化扩大影响。”

    李董皱起眉头，沉吟后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好？现在网络传媒发达，有的时候很容易一拉带一串，恒远去年在深圳那边的产业园着火，这事当时没被捅出来，但是也怕――”

    “怕什么？”郁庭川打断李董的话，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李董一时倒说不出话来。

    再开腔，郁庭川的语调依旧平缓：“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今晚请李董吃这顿饭，是希望你帮我捎几句话，现在恐怕也只有李董能直达圣听。”

    直达圣听四个字，让李董流露出尴尬的神情。

    更让他暗暗吃惊的是，郁庭川的话里话外，显然知道郁祁东已经清醒过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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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郁林江这个二儿子做事太绝

    思绪一转，他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郁林江的子女不少，但是能入主恒远工作的，只有几个儿子，除了郁祁东和郁庭川，还有个扶不上墙的郁家老七。

    想到郁承业，李董的脸色缓和，颔首道：“我和你父亲几十年老朋友，承业年纪还小，胡闹在所难免，回头我就跟你父亲好好谈一谈。”

    对此，郁庭川不置可否。

    李董端起茶杯一边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承业这个孩子本质还是好的，就是偶尔犯浑，如果钉子户的事真和他有关，你父亲这回也不会饶了他。”

    郁庭川笑，却笑得不动声色，指间的香烟还在，星火忽明忽暗，他看着李董开腔：“李董和我大妈是多年挚友，算起来，我大妈今年的忌辰也近了。”

    这一声大妈，郁庭川叫的轻描淡写，李董听在耳里，眼角不由一跳。

    坐在对面的男人好像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块刺身放进小碟子，又拿起小巧的白色骨瓷壶，酱油从壶口溢出，空气里有了咸味，切面平整的刺身被酱油晕开，随后，郁庭川缓缓把骨瓷壶放回原处。

    “李董爱吃三文鱼刺身，所以今晚我先替你点了一份。”

    郁庭川说着话，白色小骨碟已经推过去。

    李董没有伸手去拿，因为郁庭川和他闲聊般的声音又响起在包厢里：“我大哥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起来多活动活动，一个人要是躺太久，再激昂的斗志都会被磨灭。”

    闻言，李董没再继续打太极。

    他叹息一声，开口：“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恒远的一家水泥厂，那时候你也就八岁，拎着个放课本的书袋子，就那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当时我只知道你父亲接了个孩子回家，却没想到你会跑来他工作的地方找他。”

    九十年代，恒远的公司规模不如现在，很多事依然需要郁林江和合伙人亲力亲为，加上那会儿，因为被爆在外有私生子，郁林江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干脆暂住在工厂里。

    “你看到站在办公桌上谈事的五六个人，也没有害怕或害羞，直接对着你爸说，你妈妈肚子不舒服，让他过去看一看你妈妈。”

    李董说着，面露缅怀：“那会儿，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还意气奋发，不像现在年纪大了，一心只想着求稳妥。”

    郁庭川换了个坐姿，不变的是那气定神闲的派头，听到李董说的‘求稳妥’，俊朗的五官看不出喜怒，过了会儿，他才莞尔一笑，用手指敲着烟灰缓声开腔：“求稳不是坏事，也要防止有的人在求稳的过程里用力过度，您说是不是？”

    彼此都是聪明人，哪怕说话打机锋，心里门道却是清的。

    李董听出来，他们这位郁总是把钉子户的事怀疑到他或者郁祁东身上，他暗叹口气，幽幽的道：“你父亲三个儿子里，行事做派最像他年轻时候的要数你，这些年你父亲有意无意压着你，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得出来，要搁在古时候，你就是开疆辟土的将帅，至于守业，你的处事手腕太过刚硬，未必适合。”

    “你父亲不让你进董事会，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这半年来，在各项决策上，你确实不像以往那么强势，但是各位董事心里都有一柄称，过度倾斜以后，不是一朝一夕能平的回来。”

    郁庭川没接腔，只是问：“来之前您和我父亲见过面？”

    “通过电话。”李董实话实说，沉吟后继续道：“汽车产业园的项目，一拖再拖，国内这几年，不断有企业在汽车行业投入资金，但真正取得成效的少之又少，五月下旬，那家视频公司的资产重组，证明造车这杯羹不是想分就能分到，董事们对此有所顾虑不是不能理解。”

    “您已经和其他董事谈过？”

    “算不上谈，只是碰巧遇到聊了几句。”

    李董看着灯光下郁庭川撩起衬衫袖口的闲适样：“梁董他们的意思，也是希望公司能一步一个脚印的来，恒远家大业大，资金周转怎么样，你在这个位置上，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一着不慎陷进去，到时候就不是中止项目那么简单。”

    郁庭川闻言，只说了一句话。

    ……

    电梯抵达酒店的负层。

    李董的耳边，仿佛还有郁庭川那句‘看来李叔是真的老了’，撇开话里的可惜之意，那声‘李叔’更让他牵动心神。

    上一回，郁庭川喊他叔叔，是在2008年。

    那时，郁祁东出事，郁庭川半空降的成为恒远总经理，底下不服他的人甚多，郁庭川却没流露出焦虑，力排众议，一手促成投建云港的工程项目，在董事会的前一天，郁庭川亲自上门，也是第一次喊他李叔。

    李董还记得那尊重的腔调，相较之下，今晚这一声李叔，竟是让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随着电梯门打开，李董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待那边接起，他立刻开口：“老梁，你是不是找过绿香园的钉子户？”

    “……”

    “你还问我怎么了，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自己不知道？”

    见梁董没有否认找过那个许强，李董有些头疼：“解决是解决了，这种事对公司影响终归不好，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的，没想到你真干这种糊涂事。”

    梁董说：“我是找过他，也只让他拖着不签字，哪想到他胃口比胆子大，还把他老娘的遗体弄到拆迁的屋子里。”

    说着，梁董似想到什么，试探的问：“又出事了？”

    李董没回答他，等到司机打开后排车门，他弯腰坐进去，扯开领带，另一手握着手机，停顿几秒，再度开腔：“15号的董事会，真决定了？”

    梁董在电话那端道：“恒远不是郁家的一言堂，你和我还有老吴他们，手上好歹有恒远的股份，老郁会顾念我们的情分，将来他退下去以后呢？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二儿子做事太绝，以后哪有我们插嘴的地方，哪怕现在看着温和不少，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说到这里，梁董又提醒：“别忘了老蒋是因为什么卖掉百分之六股份的，如果不是老郁反应及时，那些股份可都得落到他这个好儿子手里，四五年前尚且如此，又在生意场上浸润这些年，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像对付老蒋那样对我们？”

    李董道：“老蒋自己没有那些嗜好，别人又怎么抓得住他的把柄，说到底，还是他其身不正才惹来后面那些事。”

    梁董还想说什么，先听到李董一声叹息：“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我却怕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前浪不反抗还好，要不然迟早死在沙滩上。”

    想到郁庭川的行事做派，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老了。

    ……

    楼上的包厢里。

    许东推开厚重的包厢门，进去就看见郁庭川站在窗前，橙黄的光线落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白衬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在他喊了声‘郁总’以后，郁庭川从窗台上收回双手，转头看他：“人走了？”

    “是。”许东发现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过，询问：“郁总，要不要让厨房做点粥过来？”

    郁庭川却摆手，没有继续用餐的打算。

    这晚，准备离开的时候，郁庭川注意到桌上那碟没动过的黄金芋头卷，主动开腔让许东打包。

    许东跟在郁庭川身边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总饭后要打包，怔了一怔，待回神，立刻点头：“那我去拿打包盒。”

    回去的路上，郁庭川收到小妻子发来的信息：“早点回家。”

    明明只有四个字，那份期盼却不容忽略。

    郁庭川看着手机笑了笑，许东的眼睛瞥向后视镜，刚好捕捉到老板脸上的那抹温柔，神态也是和李董谈话时完全不同的惬意，他心里已经猜到是谁发来的短信。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郁庭川抬头看过来，许东连忙收回视线，嘴角却扬起笑，边开车边说：“这家酒店的点心确实很不错，上个月，我家里亲戚小孩过生日，刚好来这里吃过饭，所以刚才点菜的时候，我就加了芋头卷。”

    郁庭川听了没有刻意解释什么，过了会儿缓声道：“这个月下旬把年假请了，趁着这段时间，解决好你的个人问题。”

    许东感觉太过突然，目光下意识投向后视镜。

    然而，老板没再开腔说话。

    ……

    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的别墅，玄关处留着一盏灯，他换好鞋，径直拎着打包盒上楼。

    六月的晚上十点，比起冬日，让人少了些睡意。

    宋倾城洗完澡，还没睡下，有意无意的想要等到郁庭川回来，肚子大了以后，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趴在床上玩手机，只能退而求其次，靠坐在床上吃着话梅看书。

    手里的书，是她之前买的孕妇必读手札。

    那张两米大床上，放着不少东西，有手机有数据线，也有她脱下的开衫外套，落地扇的风吹过来，吹得她睡裙飞扬，那双白皙的长腿叠在一块，这样看着，倒是和其她同龄的女孩没区别，有些小邋遢，更多的是青春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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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因为想等你回来一起睡（二更）

    郁庭川走路没发出什么声响，包括刚才在楼下，关门的动静也不大，所以，宋倾城一直没发现他已经回来，只是埋头顾自己看书，冷不防听见一声叩门，她抬眼，看到了房门口的男人。

    尤其是对上他噙笑的眼神，宋倾城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因为自己把床捣弄成这样。

    “这么晚还看书？”

    他的语气，又像在教育不听话的小辈。

    宋倾城合拢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开口为自己辩解：“刚刚洗完澡，不想睡觉，所以随便拿了本书。”

    说着，她就打算整理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结果还没从床上起身，郁庭川已经站定在床畔，床头柜上，是他放下的打包盒，然后，宋倾城就看着床边那件开衫外套被男人拣起来。

    郁庭川把外套挂去落地衣架，又顺手把床上其它物品收了收：“乱成这样，看来一整天别的没干，净顾着在床上翻跟头了。”

    话里透出纵容，没有因为乱糟糟的床而不悦。

    宋倾城看着他弯身收拾，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真的寻不出一点身居高位的架子，她继续坐在床上，一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嘴里轻喃：“我就是想翻跟头，顶着这个锅也翻不过去。”

    闻言，郁庭川眼底的笑意更浓，视线朝她投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她的那枚DW腕表，说话之际，也把腕表搁去床头柜的台灯边。

    “既然知道自己怀着孩子，更该注意作息规律。”

    见他嫌自己睡得晚，宋倾城抿了抿嘴唇，尔后道：“因为想等你回来。”停顿几秒，又说：“想等你一起睡。”

    台灯光柔和，晕开在床头一角。

    郁庭川坐在床边：“以后太晚就先睡，不要特意等着，怀孕后的身体不比从前，别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说完这句，看向她的视线温和不少：“有没有让巩阿姨做宵夜？”

    “炖了红枣，不过我不饿。”

    可能是天气热了，最近她的胃口不是很好。

    宋倾城注意到床头柜上的袋子，是印着酒店LOGO的纸袋，她往袋子里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个打包盒，转头问：“是给我带的宵夜？”

    “饭桌上的一道点心，没碰过，干脆就带回去。”

    “大老板也打包？”

    她的样子好像不怎么相信。

    郁庭川笑，没有辩驳妻子的质疑，从纸袋里取出打包盒，因为盒子有保温效果，那些芋头卷还没凉透。

    宋倾城伸手捏起一根芋头卷，外脆里嫩，还带着芝麻奶香，她把咬过的芋头卷递到男人嘴边：“味道还不错，尝尝看。”

    郁先生没嫌弃，就着她的手轻咬一口，又听到妻子问：“是不是挺好吃的，没骗你吧。”

    闻言，郁先生的视线愈发宠溺，见她吃了那剩下半根芋头卷，开腔道：“要是喜欢，以后就让酒店每天送些点心过来。”

    这家酒店，是恒远旗下的。

    宋倾城在纸袋下方瞧见‘恒远控股集团’的小字。

    只不过――

    “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每天都吃，况且，”打包盒被她放在腿上，稍作思考，随后补充：“不能太贪心。”

    郁庭川却说：“每天一盒点心，家里还供得起。”

    “……”这话听着，感觉自己在被溺爱。

    “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吃。”

    宋倾城这样答，唇角微微的弯起。

    等郁庭川冲完澡出来，宋倾城已经收起装芋头卷的打包盒，她只吃了三根，剩下的再也吃不下，本来就不是很饿，这会儿有了撑到的感觉。

    躺下后，孩子又在肚子里踢她。

    郁庭川把手覆在她腹部，孩子就像感应到父亲的抚摸，逐渐消停下来，宋倾城不禁靠去郁庭川的怀里。

    初夏的夜晚，两个人这样挨着，她却没觉得热。

    过了会儿，宋倾城出声问：“什么时候把裤衩从老宅接回来？”

    “一个人在家无聊了？”

    “嗯。这次的暑假会很长，其实狗狗携带弓形虫的概率很低，只要不去触碰粪便就没事，之前不是说裤衩也注射过这方面疫苗。”

    虽然郁庭川没有明言禁止，宋倾城却多少感觉出来，他不是很愿意让她在孕期接触猫狗等小动物，如若不然，也不会把养在身边的边牧犬送去老宅几个月，即便这条边牧犬当初是为了孩子养的。

    宋倾城想起了Joice，郁老的葬礼后，Joice时不时会在QQ上找她，没有聊多么有趣的话题，有的时候只是问一句吃过晚饭没有。

    她和Joice的来往没瞒着郁庭川，郁庭川知道后也没阻止。

    Joice已经暂时在北京一所学校里读书。

    慕清雨走得突然，又是在南城走的，宋倾城有考虑过，Joice会不会因此对她心存芥蒂，又因为宋莞在慕家的身份，开始的几次聊天，她在情感上都有所保留，到后来才慢慢想明白。

    Joice是Joice，宋莞是宋莞，她不该将两者混为一谈，如果足够坦然，即便和宋莞面对面，也没有无端退怯的理由。

    况且，哪怕Joice不是郁庭川的亲生骨肉，他们都做了七八年父子，孩子这些年跟着慕清雨，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郁庭川也在尽父亲的责任，会像其他有孩子的男人那样，希望孩子平安健康的成长，长大后有自己的工作生活。

    正因为如此，宋倾城怀孕后未曾有过太多不安，源于郁庭川在家庭方面给她的安全感。

    就像Joice留在北京还是来南城的问题，郁庭川没冒然决定，更多的是为孩子考虑。

    睡觉前，郁庭川没应允她什么，但是隔日傍晚，宋倾城就在别墅里见到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裤衩。

    巩阿姨站在一旁，瞧着宋倾城蹲下捧住边牧犬的脑袋，被狗舔舌头逗乐的模样，不禁失笑，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看的出来，三十几岁的先生为哄太太开心，有些让步也是做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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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不看电视，看我做什么？

    绿香园拆迁死人的新闻，隔了一天，在网络上的讨论热度消退，事态的发展已经被恒远控制住，虽然也有好事者挖出恒远以往的项目纠纷，却没再像昨天那样一石激起千层浪。

    6月12日下午，南城警方的官博就许母的尸检报告做了详细的说明。

    许母并非网上说的死于房屋坍塌，也没有他杀的迹象，经过法医的专业解剖，可以确定老人家的离世符合自然死亡规律。

    原先发长博要帮许强讨回公道的部分网民，纷纷默契的噤声，不敢再充当出头鸟，也有网民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人，依旧揪着恒远的拆迁工作不到位不放。

    至于许强，前晚用手机看完恒源官博下的直播视频，没有旁人的病房里，他的义愤填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忐忑。

    恒远的律师函，早在6月10日晚七点就送达他的病房。

    作为普通的老百姓，许强第一次收到律师函。

    他老婆拆开律师函的时候，手有些发抖，比起其他的拆迁户，许家的条件非常一般，许强的妻子在一家帐篷厂上班，月薪在三千块左右，许强是个小区保安，平日里又喜欢玩牌，每到月底，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

    恒远作为上市公司，在处理钉子户的问题上态度这么强硬，是许强本人始料未及的。

    他有个朋友去年拆迁赔偿，当时不肯签字，又因为和开发商的人争执，在拆迁屋前摔了一跤，开发商为了息事宁人，答应他朋友开出的条件，每平方的赔偿价格上调3000块，两间没装修的三层楼房，愣是赔了三百多万。

    对许强这种家里存款不足三万的人来说，三百万，足以改变他后半辈子的生活方式，况且他家房子比朋友家的地段好面积大，如果和恒远重新谈判，价格只高不低。

    所以，在其他拆迁户签字的时候，许强就流露出了犹豫。

    他认为恒远给的价格不合理。

    可惜孤掌难鸣，没有人陪他一块和恒远打擂台。

    也是在这时，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找到他家，放下一个装着两万块现金的信封，告诉他，短期内不要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如果能偶尔去拆迁区闹一闹更好，过了五月中旬，对方会再支付给他两万块钱作为报酬。

    当时许强心里有提防，对方却告诉许强，恒远和他所在公司有些业务上的冲突，找许强帮这个忙，没有别的企图，只是单纯想把恒远绿香园的项目进展往后拖一拖。

    恒远是南城本地的大集团，在国内的排名很靠前，财力如何，许强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能和恒远竞争的公司又差得到哪儿去？

    看着那两叠崭新的百元钞票，许强终究是心动了，睡觉前还盘算着到时候请对方帮他介绍份好点的工作。

    在大公司里做保安，吹吹空调喝喝茶，怎么都比窝在小区里有出息。

    也因为想着有大公司为他撑腰，再面对恒远的工作人员，他的腰杆子不由挺直，说话时嗓门也更大，说完全不忌惮恒远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把年迈的母亲每天送去拆迁区。

    近半个月来，许母的身体每况日下，这两天已经吃不下饭，说话都提不起劲来。

    人的想法一旦多了，心思也会跟着活络。

    许强被几个朋友一顿怂恿，半夜里眼看着母亲断气，干脆开车送老人去绿香园项目的拆迁区域，随便找了间旧房子把老人的遗体放进去。

    这样做，不是没有顾虑害怕，但是想到高额的赔偿费，那股子迟疑又被他压了下去。

    谁都没想到，面对公众的质疑谴责，恒远采取的策略不是让步协商，而是一纸状书把许强这个钉子户给告了。

    前天傍晚，在恒远负责人回答记者提问之前，有律师过来医院，表示愿意无偿为许强打官司。

    当时，许强头上缠着妻子从护士那里讨来的纱布，靠坐在床上，和站在床边的律师握手面向镜头，这张照片被律师发在微博上，配的标语是‘不向恶势力低头’，结果不到十分钟，恒远的官博就放出直播视频。

    得知自己母亲的遗体被警方强行带走，许强吓出一身汗，顾不上装病，打电话想去领回母亲，却被告知恒远对这起意外做了报警处理，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在那些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离开后，许强和妻子都开始惴惴不安，许母怎么死的他们很清楚，如果真的和恒远打官司，先不论输赢，人家大公司多的是律师法务，开庭打官司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有些动辄半年，他们这种寻常老百姓怎么耗得起？

    有律师肯免费帮他们打官司，不过是想借机博名气，人脉关系上怎么敌得过财大气粗的大集团？

    两天两夜没休息好，再看网上，发现舆论不再偏向他。

    许强不是真的愚昧无知，他心里知道，恒远不会坐看事态影响扩大，除了负责人的发言直播，肯定有动用其它公关手段。

    恒远的高层，从头到尾没找过他。

    这是不打算私下和解。

    看到那些扒他全家老底的信息，许强怕了，发自内心的害怕。

    他打电话求助，那个给过他两万块的男人没接电话，直接按了挂断键，等他第二遍再打，对方已经关了机，显然是不会为他出头的。

    到下午，许强再试着拨对方的电话，那号码却成了空号。

    这个时候他才回过神，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彼此唯一的关联，就是那被他玩牌输掉的两万块钱。

    6月12日晚上，许强终于通过朋友联系上一个在恒远上班的人，对方告诉他，恒远现在的老总就是个强硬派，你讹谁不好，偏偏去讹郁庭川，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

    “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人家集团老总哪有时间精力理会你，昨天出事也就派了个管房产的副总出面应对，想让郁庭川拎着花篮去医院探望你？估计你坟头长草都等不到。”

    话糙理不糙，听在许强的耳里，犹如醍醐灌顶。

    对方又说：“这些生意场上的老板，哪个不是人精，绿香园项目的负责人已经被调走，那是人家老总一手提上来的人，你这样瞎搞，算是在人跟前挂了名，恒远现在要告你，就是杀鸡儆猴，拿你这个钉子户来竖典型。”

    “这场官司打下来，不玩死你也能耗死你，你母亲是自然死亡的，法医那边给了证明，这事上，你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听着对方的叹气，许强的手心都是汗，找不到人出主意，这会儿只能恳求对方帮忙想办法。

    对方迟疑片刻，碍于许强是朋友的朋友，又看许强是真吓得不轻，大家都是普通小老百姓，难免生出点惺惺相惜来，于是告诉许强：“你来公司是没用的，哪怕整天堵在门口也见不到那些高管，就算真被你逮住一个，说不说得上话是问题，也不一定肯为你说话，你不如直接去找恒远的老总，诚心诚意向人家赔礼道歉，不要再想着在拆迁赔偿上占便宜。”

    挂电话前，对方忠告道：“你好自为之吧。”

    ……

    也是6月12日这晚，不同于医院病房的压抑氛围，云溪路八号园，晚饭以后，宋倾城拿了宠物碗喂裤衩吃风干的鸡肉细条。

    边牧犬趴在楼梯边的圆毯上，两前肢抓着鸡肉条，歪着脑袋用牙齿啃咬，一根吃完，又巴巴去看跟前的女主人，宋倾城望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又拿了一根给它，也意识到自己怀孕后，情绪越发容易被牵动。

    特别是对待这些小生命，无法抱着漠视的态度。

    郁庭川倒了杯水从厨房出来，瞧见宋倾城在看裤衩吃东西，她稍稍往前倾着身，秀美的侧脸轮廓专注，偶尔伸出右手，轻轻摸一摸边牧犬柔顺的毛发，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看着她和狗的相处，郁庭川的眼神柔和不少，裤衩回来两天，宋倾城变得似乎更有事情做，但是这种忙碌，很有目标，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愉悦，也因为这样，他才默许裤衩继续留在这里。

    只不过，考虑到宋倾城在孕期，郁庭川有嘱咐家政平日里多加注意，也在一楼的楼梯口装了围栏，只让裤衩在楼下活动，避免边牧犬跑上跑下冲撞孕妇。

    晚上七点半，睡觉还早了些。

    宋倾城不想现在上楼，郁庭川就坐在客厅里，陪她看了集电视剧，没有翻阅杂志，是真的陪她看晚间的黄金档。

    期间，宋倾城在他怀里动了动，想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结果郁庭川就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男人成熟的五官有一抹纵容：“不看电视，看我做什么？”

    “……想看你有没有无聊。”

    郁庭川傍晚归家，已经换下正装衬衫，只着短袖POLO衫和休闲裤，他穿这一身的时候，身材挺拔又清爽，落在宋倾城眼里，和那些二十八\九的青年在外形上差别不大。

    顶多是，气度举止方面更显稳重。

    宋倾城想起什么，看着郁庭川开口：“沈彻告诉我，沈挚要订婚了，对方是蒋洪明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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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再重也不会把你扔在地上

    蒋宁的家世身份，沈彻在电话里有告诉宋倾城。

    虽然以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宋倾城对蒋宁的印象却不深，只记得那是个打扮花哨的女人，三十岁上下，至于蒋洪明，网上可以查到相关信息，上将军衔，除此，蒋家也有好几位子弟从政。

    郁庭川问她：“想去参加订婚宴？”

    “不想。”

    宋倾城刚才会那样说，不是因为沈挚，而是蒋家。

    她以为，凭蒋家在南城的地位，这些红色名门平日多有往来，所以哪怕是为了情面，郁庭川也会去参加明天的订婚宴。

    听到她矢口否认，郁庭川微微笑了笑：“不想去还打听？”

    “那你呢，是不是要过去？”

    宋倾城怕他有所误会，解释道：“高考前几天沈挚来过一趟三中，我没出去见他，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陆韵萱有个发小之前也来了家里，你可能知道的，就是在KTV里打架的那次，他希望我帮忙联系沈挚。和沈挚离婚后，陆韵萱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他劝不住陆韵萱，又怕陆韵萱作出极端的事，于是求到我这里来了。”

    “我没打算管，因为这是他们夫妻的事，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宋倾城停顿片刻，又道：“我和他们还是那种关系，不管从哪方面去考虑，都会显得我不怀好意。”

    郁庭川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那种关系，指哪种关系？”

    宋倾城听出他话语里的故意，没有避而不谈，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一个是我的前男友，另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就是这样的关系。”

    见她答得坦然，郁庭川握住她的一只手，男人带着粗粝的指腹摩挲她的手指关节，然后，她就听到他磁性的嗓音：“遇到事情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点值得表扬，至于瞒而不报的习惯，以后还是要好好教育改正。”

    这番话里，有着撩动她心神的包容，尤其是被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说出来，在金钱地位的衬托下，愈发容易让人生出触动。

    只不过，现在对她来说，他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宋倾城突然问：“你嫉妒了？”

    “……”

    “不用嫉妒，我早就不和沈挚联系了。”

    宋倾城主动圈上郁庭川的胳臂，忽然想起以前江医生跟她闲聊时说的话：老郁人看着不动声色，在很多方面会很迁就你，不过你和其他异性在一起，他也就像普通男人，会吃醋会嫉妒，只不过可能不会让你看出来。

    她心里有不解，因为当时她不认为自己和别的男**往过密，除了一个沈彻，毕竟，沈彻是在郁庭川那里过了明路的。

    郁庭川不高兴她和异性走得近，这个属于正常范畴，但她觉得江医生说的太严重，郁庭川已经三十好几，不管是生活阅历还是成熟度都远高于她，不至于在这方面太过较真。

    江迟好像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说：“男人的嫉妒心不比女人弱，这个和年龄无关。”

    也是那次，宋倾城非常清晰的意识到，年龄的差距，导致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让她不能彻底了解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

    那时候她这样告诉自己――

    后半生还剩几十年，终有一天，当他不转头的伸过手，她就知道他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

    这是相濡以沫的生活默契，也会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宋倾城又说：“我有过年少无知的时光，嗯，其实就是早恋，以前告诉过你的，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没有太多感触，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现在过得越是幸福，越是容易忘记过去的难过不痛快，人的精力有限，所以在享受快乐的时候，只能选择遗忘那些不开心。”

    说着，重新看向郁庭川：“是不是很有道理？”

    郁庭川笑了：“这么有道理的话，出自哪位名家之口？”

    “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

    宋倾城语速顿了顿，继续说道：“宋。”

    郁庭川：“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宋，很少有外国作家名字这么长。”

    见他还要把作家名字完整的念一遍，说的煞有其事，宋倾城有种胡扯被戳穿的赧然，心里却漾开甜蜜，靠在郁庭川身上，仰头问他：“现在不生气了吧？”

    郁庭川眼角尚有笑纹，瞧着她的眼神温柔：“看出我在生气？”

    “猜的。”

    宋倾城又补充：“不生气就好。”

    郁庭川缓缓攥紧她的小手，没有到生气的地步，即便提及沈挚这个人，他会稍作停顿，否认不了那点占有欲，但是对宋倾城的过去，他没有要去追究，也没想让这些过往成为他和她之间的芥蒂。

    哪怕那些过往还残留在记忆深处，既然已经走远，那就没必要再回头去清算计较什么。

    不止是她，他同样有着那么一段过去。

    过去不管好坏，都是人生的经验，或宝贵或是教训，他比宋倾城年长一轮，在感情的事上，看的自然也比她透。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年纪小的时候，得知他是沈家的孩子，让我以为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也是从那时起，我变得更加亲近他，因为我们都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

    宋倾城说到这些，就像是在反思：“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我渐渐想明白，是我把一切理解的太想当然，以为我们身世差不多，所以就该依靠彼此，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让我生出被抛弃的无助，可是无助不会持续太久，就像离开母亲的雏鹰，开始跌跌撞撞的不安，最终还是要习惯飞翔，也会找到合适她自己的巢穴。”

    郁庭川揽过她的腰背，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下巴就被轻轻捏住，宋倾城定睛看去，男人却低头亲吻她。

    那是一个有些粘稠轻盈的吻。

    宋倾城被吻得意外，但还是配合的搂住郁庭川腰身，手指抓到他的POLO衫衣角，两人唇齿相碰的时候主动回应。

    过了会儿，郁庭川放开她，再开腔的嗓音温厚：“懂事可以，但不必逞强，就冲他以前照顾过你这点，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不是这个意思。”

    宋倾城道：“沈挚是订婚还是离婚，和我都没关系，和你说那些话，是想告诉你……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她的脸上有羞赧，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再抬头，发现男人的眼里有笑。

    “……”感觉被骗了。

    宋倾城的耳根热，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可是不等她开口，郁庭川拿过遥控器关上电视机，然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孕五个多月，她的体重却没超过110斤。

    宋倾城被突然抱起来，下意识牢牢圈住郁庭川的脖子。

    “重么？”她问。

    郁庭川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低头看着她笑，男嗓低沉认真：“再重也不会把你扔在地上。”

    “现在睡觉还有些早。”　　

    她有注意时间，差不多八点的样子。

    郁庭川说：“那就不睡觉，先找点别的事做。”

    “做什么？”

    “学人家提前做新郎。”

    他的语调沉稳，让宋倾城无比动情。

    听明白郁庭川说的是什么事，她的双手搂紧他肩膀，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放开男人，郁庭川的身体稍稍弯下，两人的五官挨近轻碰，随后，两个人重新由蜻蜓点水的吻到唇齿交缠的深吻。

    呼吸急促之际，男人抚着女孩的后脑勺，让她靠回枕头上，所有动作都透着小心，仿佛把她当做最易碎的陶瓷。

    怀孕后，宋倾城的皮肤还是很好，家居服下的身体雪白，包括脸上也没有生蝴蝶斑的迹象。

    这几个月里，郁庭川在情事方面尤为克制，顾及到这一胎的安稳，两个人即便亲密，他都不曾肆意放纵，怕伤到尚在孕期的妻子。

    那样的轻拿轻放，反而让宋倾城难受，到最后往往让郁庭川啼笑皆非，却又不得不最大程度上迁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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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出现沈挚订婚宴的郁庭川

    仲夏的夜晚，连空气都是热的，偏偏两具身躯贴在一块儿，直到郁庭川撑着胳臂肘趴在她的身上，一番云雨停歇，两个人身体里的情潮才有所平复。

    瞧着宋倾城面颊通红，男人有些喘急的气息里带了笑，不敢真的压着她，在女孩耳边低低开腔：“现在满意了吧？”

    宋倾城感受到那股余韵褪去，倦意随之而来，她回搂着郁庭川的背脊，不答只问：“那你呢？满不满意？”

    郁庭川只是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她深入讨论。

    昏昏欲睡的时候，宋倾城枕着男人的胳臂轻喃：“如果饿到你了你要告诉我，反正不准出去打野味。”　

    郁庭川低头，看着餍足睡去的妻子，目光有纵容也有无奈，拉过薄毯掖在她身侧，薄唇扫过她的额际，这个动作里蕴藏了珍视和爱意，尔后调小落地扇的风速，轻拥着宋倾城不算丰腴的身体入眠。

    ……

    6月13日这天，是沈挚和蒋宁订婚的日子。

    沈彻作为男方唯一的堂弟，不得不向公司请假参加订婚宴，陈岚想让儿子借着这次机会结识些家境好的女孩，特意给儿子准备了一身西装。

    被念叨几个小时后，沈彻终于妥协，脱下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换衬衫的时候，一脸生无可恋。

    “连你爸都换上十年前买的西装，只有你拎不清，这么重要的订婚宴，就穿着你那那几十块的T恤上门，你大伯母那里让我怎么交代。”陈岚边给儿子整衣领边埋汰。

    “天这么热，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纯粹找罪受。”

    “你要是有你堂哥一半本事，给我找个好儿媳回来，你今天就是穿裤衩拖鞋去参加订婚宴我都不拦着你。”

    “行。”沈彻先败下阵：“当我没说。”

    陈岚又说，语气里满是歆羡：“你大伯母告诉我，你堂哥下半年打算报考公务员，以蒋家的人脉关系，你堂哥往上升是迟早的事，比之前那个银监会的工作靠谱得多，等你堂哥稳定下来，我想着，到时先请他帮你在电力局这种地方弄个合同工，能不能转正，以后再看看有没有门路。”

    “我现在工作挺好的。”沈彻头疼：“您不能老好高骛远知道么，以前您做梦都想我进恒远，现在我进去了，您又希望我在编制内，等我在编制里，您是不是又希望我去从政？”

    “你要有这个能力，我不拦着你。”

    “……”沈彻不肯打领带，扯了胡乱扔在床上：“您儿子几斤几两您不清楚？您刚才说的门路，不就是请蒋家帮忙，堂哥是要和那个叫蒋宁的订婚，以后可能还会结婚，可是那也是大伯家的事，咱们得有点自知之明，省得被人家看轻。”

    陈岚看着儿子不高兴，只能选择让步：“不给介绍工作也行，那你今天好好打扮，争取在订婚宴上找到个合适的姑娘，就当是了你爸妈的心事。”

    “您以为菜市场挑猪肉呢，我看的上人家，也得人家能瞧见我。”

    “你长得又不差，怎么就看不上你。”

    陈岚说着，转身帮儿子找袜子。

    看到母亲操心的模样，沈彻终究没说出更过分的话，也没再排斥那身西装，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偷偷带上自己的手持迷你电风扇。

    为了制造浪漫氛围，订婚宴设在露天举行。

    沈彻跟着父母抵达现场，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半，他们不是最早到的，已经有很多宾客拿着酒杯站在草地上，沈明夫妇正在应酬朋友，不远处还有一对中年夫妇，衣着得体，一看便知是女方的家长。

    这场订婚宴除了沈蒋梁家的亲戚，也有不少商政两界的人士。

    沈彻在皇庭工作几年，当即认出几个宾客，是光顾过会所的公司老总，这会儿出现在订婚宴上，只能是蒋家的面子关系。

    陈岚夫妻俩过去打招呼，沈彻找个阴凉处坐下，不能脱西装，只好从西装口袋里取出小电风扇，对着自己狂吹。

    有女客瞧见他这样，交头接耳，捂着嘴偷笑。

    沈彻没放在心上，侧了个身，继续捧着小电风扇吹不停。

    就在这时，他在订婚宴的入口处瞧见熟人。

    认出是郁庭川的那刻，沈彻已经顾不上吹电风扇，他下意识伸着脖子，往郁庭川身后看了好久，没瞧见宋倾城，反而等来一个拿着车钥匙的青年。

    沈彻记得对方，是郁庭川的助理。

    宾客入场前需在门外签字，郁庭川没成为那个例外，成熟的五官并未流露出不悦，也没让助理去找蒋家人，有那么一瞬，沈彻甚至怀疑，负责记下宾客的婚礼公司工作人员还没有认出郁庭川。

    也难怪。

    郁庭川不像其他宾客穿得正式，烟灰色的衬衫，袖口被卷至手肘处位置，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有两颗开着，配上黑色西裤，看着像成功人士，庄重又不失随性，没什么架子，不用人前簇后拥，偏偏已经是令人忽略不了的存在。

    蒋家有个蒋洪明，如今蒋家女寻到如意郎君，有意把订婚宴大办，其他商政名流自然都会捧这个场。

    所以，郁庭川来参加订婚宴，沈彻没有感到多讶异。

    郁庭川那样的穿着，如果换一个人，或许显得不够礼貌，然而郁庭川就有那样的魅力，让人不觉得他这一身在订婚宴上很突兀，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沈彻在恒远上班，见到郁庭川的次数不多。

    郁庭川偶尔会去分公司，却不是他这个试用期员工可以凑到跟前的。

    沈彻在心里掰着手指数了数，这半年来，他统共也就见过郁庭川五六面，都是和宋倾城在一起的时候，郁庭川在私下对他还算和善，但他不会真的顺着杆子往上爬，哪怕他的好朋友已经和郁庭川领证，成了名副其实的郁太太。

    有钱人的和善，还是不能和普通人混为一谈。

    这会儿，沈挚和蒋宁已经出来。

    既然是他们的订婚宴，一时间引得宾客纷纷瞩目。

    虽说只是订婚，蒋宁已经穿上简约风的婚纱，裹胸设计，边缘和袖口是布制玫瑰花，一头酒红长卷发染回了黑色，松松的扎在脑后，额际落下几缕卷发，戴着和婚纱同系的头箍，整个人看上去婉约大方。

    周围是羡慕她未婚夫长得好的一干闺蜜朋友。

    凝望着身边沈挚英俊的眉眼，蒋宁嘴边漾起幸福的笑容，回了句‘是么’，左手却挽上沈挚的手臂，她比沈挚大了几岁，然而此刻相携而立，她却如离巢的鸟儿，处处依赖着自己的避风港。

    在场的宾客，只要有点眼色都看出准新娘对准新郎的喜欢。

    蒋宁穿着防水台很高的新娘鞋，站了会儿就觉得硌脚，沈挚察觉到她的身形晃动，转头看向她，低声问：“累了？”

    对上他关心的眼睛，蒋宁摇了摇头，哪怕脚后跟已经蹭破皮，也没有说出来：“没有，只是太阳有些晃眼，适应会儿就行。”

    沈挚没再继续问什么，就像没看出她的脚不舒服，管自己应对过来的宾客。

    就在这时，订婚宴现场的气氛有些变化。

    蒋宁还笑着和叔叔伯伯交谈，沈挚却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某个方向，蒋宁发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带着周围的蒋家长辈也转过头。

    在这里看见郁庭川，对沈挚来说，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蒋家和郁家的关系不算密切，但是这种比较隆重的场合，两家之间还是有往来，蒋宁的订婚宴，以郁庭川的身份地位，能亲自过来算是很给蒋家面子。

    蒋宁的父母已经迎上去。

    蒋父伸出手和郁庭川相握，笑容灿烂：“小女的婚宴郁总能过来，蓬荜生辉啊！”说着，转头吩咐旁边的蒋家小辈：“让阿宁和沈挚过来见见郁总。”

    不出半会儿，蒋宁就挽着沈挚过来。

    郁庭川看了眼沈挚，眼里带笑的和蒋父寒暄：“最近工作忙，没有提前道贺，只能在令千金大喜的日子过来沾沾喜气。”　

    “郁总哪儿的话。”

    蒋宁在圈子里的交际比较广，这会儿表现得落落大方，弯着唇瓣笑：“郁总今天能过来，我和沈挚求之不得，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到时候还请郁总别见怪。”

    话落，蒋宁扭过头，语气柔柔的对沈挚道：“沈挚，这是恒远的郁总，认识一下。”

    沈挚没说自己早前认识郁庭川，从善如流的伸手，目光直直注视着跟前男人：“郁总能过来，确实是我们的荣幸。”

    “恭喜两位。”郁庭川回握。

    这一刻，沈挚感觉自己就像是跳梁小丑，而郁庭川是那个坐在台下看戏的人，他靠着沙发椅背，右腿叠在左腿之上，闲适的姿态，越发衬出他的狼狈无措。

    问候结束，沈挚却没有马上松开郁庭川的手。

    好像在较劲，他微微加重力道。

    郁庭川的神态如常，看出沈挚眼底的暗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注意到那相握的双手，会发现郁庭川的右手五指，关节愈发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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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我看到你老公的前任绯闻女友了

    郁庭川手上猝不及防的施力，让沈挚下意识收紧手指，但是随即又松了力道，不动声色间，他的手已经被郁庭川放开。

    比起他的神情僵硬，郁庭川和蒋父继续说笑，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还红着。

    蒋宁在身后轻扯沈挚的西装，低声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沈挚的嗓音平静，伸手从后虚揽在蒋宁的腰际：“你爸妈陪着贵客，我们先去那边。”

    蒋宁点头说好，跟着沈挚去了订婚宴的另一端。

    看到一双新人相携离开，郁庭川投去一眼，没有过度关注，像是下意识的举动，蒋父在旁边注意到，感慨道：“我这女儿早些年死活不肯结婚，我和她母亲给她相了好些对象，最后都不了了之，现在能定下来，我们夫妻俩也松了口气。”

    郁庭川淡笑着颔首：“现在的年轻人过惯单身生活，的确不喜欢婚姻，能主动找个人来约束自己，不容易。”

    这番话由郁庭川说出来，并不显得突兀。

    哪怕蒋宁只比郁庭川小五六岁，但辈分摆在那里，按照道理，蒋宁喊郁庭川一声叔叔都不为过。

    沈彻坐在不远处，看到郁庭川和蒋家人寒暄，一时没忍住，用手机给宋倾城发了信息，问她知不知道她老公来了她前任的订婚宴。

    当然，他没有说的这么直白，只是说：“我好像看到郁庭川了。”

    几分钟后，沈彻收到一个问号。

    瞧见沈彻的微信消息，宋倾城正准备吃午饭，巩阿姨看她的胃口不佳，特意做了鲜虾蔬菜粥。

    沈彻今天参加沈挚的订婚宴，宋倾城是知道的。

    果然，沈彻又发来信息：“在我堂哥的订婚宴上，郁庭川在和蒋家人打交道，算女方请的客人。”

    宋倾城刚看完，沈彻的新信息再进来：“开始我以为你也来了。”

    “我去，不合适。”她道。

    回完信息，宋倾城发短信给郁庭川：“现在在哪里？”

    郁庭川很快就回复了：“在外面。”

    “外面哪儿啊？”

    “查岗？”

    难得，居然有个标点符号。

    宋倾城看着短信里简单的两个字，打字回复：“昨晚上我问某人去不去参加订婚宴，他没正面回答我，还问我想不想去，结果今天自己却去了，是不是很过分？”

    某人说：“这种天气，孕妇不适合外出。”

    算是变相承认出席了订婚宴。

    宋倾城弯起嘴角，也知道自己摆在他面前肯定是说不过的，得知郁庭川去参加了沈挚的订婚宴，可能是真的放下了，她心里没有不自在，又给他发短信：“我要吃喜糖，巧克力的那种。”

    订婚宴上，郁庭川看着这条孩子气的短信，嘴角扬起了笑容，彼时，他已经坐在女方的观礼席上，坐姿随意，戴着钢表的左手搭在交叠的腿上，右手则拿着手机，这副心情愉悦的模样，倒是入了不少人的眼。

    随后，有生意场上的商友过来打招呼。

    坐在男方观礼席那侧的沈彻，看到郁庭川起身和人握手，立刻向宋倾城汇报情况：“你老公刚才笑的春心荡漾，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宋倾城回了个‘噢’，随后又道：“我让他帮我带包喜糖回来。”

    沈彻：【手动再见】

    刚发完信息，他抬眼看见了季凉城。

    季凉城的父母在首都任职，特别是季父，在外交部属于副部级的干部，如今蒋洪明的孙女订婚，加上季家和沈家偶有往来，所以季父特意打电话回南城，叮嘱儿子过来祝贺，省得失了礼数。

    季凉城是一个人过来的。

    在入出口签完名，他就把礼物交给工作人员。

    季凉城在原地驻足几秒，有所察觉似的，目光投向沈彻那里，注意到沈彻快速转开眼，他犹豫片刻，还是朝着沈彻走过去。

    “仪式还没开始吧？”

    走近后，季凉城先开口。

    沈彻随便嗯一声，眼睛向别处张望，没去看季凉城，也没要搭话的意思。

    季凉城在长椅旁站着没走开，过了会儿说道：“这种订婚宴虽然比较正式，不过坐下后，脱了西装关系也不大。”

    沈彻听到他这么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热得满头大汗，身上还穿着西装，刚才只顾着注意郁庭川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方面，到了现场就脱衣服，怕被认为不够矜持，这会儿被提醒，越发觉得自己像个乡下土蛋。

    他脱下西装，嘴里忍不住辩解：“毕竟是我堂哥的订婚宴，不能给他丢人，穿的正式点总不是坏事。”

    季凉城没说反驳的话，看着沈彻问：“我听沈叔说你在恒远上班。”

    “嗯。”沈彻答的坦诚：“宋宋帮的忙。”

    季凉城点点头：“差点忘了她现在和郁庭川在一起。”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开始沉默。

    沈彻不想让人以为自己还在自作多情，顿时没了刚才的拘束，想像朋友那样交谈，干脆往旁边位置挪了挪：“先坐会儿吧，仪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你老婆怎么没陪你一块过来？”

    他问的随意，没有多想。

    季凉城却停顿了下，然后才道：“她的身体不好，上月中旬就回了北京，等高考成绩出来，我会过去那边。”

    “哦。”沈彻再次无话可说。

    “过去的事，小语有不对的地方，我替她跟你们道歉。”

    以前季凉城说过类似的话，然而现在双方都处于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在理解上多了几分包容。

    所以，沈彻开口：“年纪小不是可以乱来的理由，她没有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宋宋那里，她确实很欺负人。就像你说的，既然已经过去，宋宋不想计较，我也不会揪着不放，你老婆既然已经怀孕，等她自己做了母亲总该学会懂――”

    沈彻的话还没说完，季凉城突然问：“谁怀孕了？”

    “……”沈彻。

    季凉城看着沈彻怔愣的神情，确定没听错，他整颗心往下沉了沉，问了第二遍：“你刚才说小语怀孕了？”

    见季凉城一脸不知情，沈彻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又觉得这事诡异非常，老婆怀孕怎么瞒着老公，是不想要那个孩子准备偷偷打掉？

    这样想着，沈彻再次开口：“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你老婆年纪小，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很正常，反正已经高考结束，其实现在生也没什么，你多劝劝她，她会想明白的。”

    “什么时候的事。”季凉城回神，问沈彻。

    “月初吧。”

    沈彻实话实说：“高考前放假那几天。”

    季凉城听了没再多停留，甚至顾不上订婚宴还未开始，脸色有些难看，大步朝入出口走去。

    沈彻还一头雾水，不懂怎么回事。

    但是他随即就明白过来，慕苒语不打算要孩子，季凉城作为孩子的生身父亲，可能想留下这个小生命，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急切。

    目送季凉城离开，沈彻给宋倾城发微信：“我刚才多嘴惹了事。”

    宋倾城回复问：“什么？”

    沈彻发了一段语音，告诉她自己碰到季凉城，聊了几句就聊到慕苒语身上，他以为季凉城知道慕苒语怀孕的事，所以提了一提：“我看他像是真不知道，听完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对劲，然后匆匆走了。”

    “慕苒语的年纪太小，不要这个孩子可以理解。”宋倾城先后回了两条文字信息：“况且，慕苒语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沈彻握着手机，过了会儿道：“那难怪他这么紧张。”

    宋倾城转移话题：“订婚宴开始了？”

    “还没。”沈彻四下环顾一圈，继续发语音：“不过也快了。”

    上午11点多，现场的宾客差不多到齐。

    就在这时，沈彻的注意力被蒋宁身边穿露肩长裙的女人吸引了去，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拨到左肩脖颈处，妆容精致，手上是钻石闪闪的手拿包，谈笑间有着别样的风情。

    沈彻收回视线，发信息告诉宋倾城：“我看到你老公的前任绯闻女友了。”

    周琦的出场，令整个订婚宴愈发的热闹。

    蒋宁在南城圈子里算会玩的，加上家世出众，自然认识不少娱乐圈的艺人，周琦今天能出席订婚宴，还因为两人曾经是大学同学。

    一时间，周琦所到之处，成为全场的瞩目焦点。

    作为国内知名影后，在场的宾客多多少少看过她的电影或电视，周琦最当红的时候，一线城市的路边都是她代言的产品广告牌，然而最挑起人兴致的，当属周琦和恒远总裁郁庭川那一场似是而非的绯闻。

    因为今天的订婚宴，郁庭川也过来了。

    蒋宁自己寻觅到了幸福，难免也为好友着急，拉着周琦的手臂，凑到周琦耳边：“郁庭川也在啊，前头我爸还让我和沈挚过去问候，一个人来的，没有女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周琦闻言莞尔，视线却开始在场地上寻找那抹身影。

    然后，她真的瞧见了郁庭川。

    郁庭川正站在订婚宴角落的树荫下，和几个生意场上的熟人聊天，订婚仪式没有开始，没人会在太阳底下干坐着，以郁庭川在商界的地位，像这种场合，多得是人跟他套交情，周琦看过去的时候，恰巧看到郁庭川就着旁人的打火机点了香烟。

    把烟从嘴边拿开，郁庭川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作为影后，周琦如今名利双收，但是谈及嫁入豪门，不能绝对说没这个想法，不是所有豪门都是暴发户，有的豪门家族底蕴雄厚，像蒋家，也像郁家，家里老一辈出了将军部长，等同于红几代。

    外面都传她和郁庭川有段情，虽然被她经纪公司斥为无稽之谈，但是她本人却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否认过。

    这种也是一种营销策略。

    明星需要保持话题，特别是当红之际，传出和富商或者名演员的绯闻，有利于提升曝光度。

    至于真相如何，当事人最清楚。

    周琦做过恒远房产这块的代言人，统共和郁庭川吃过两顿饭，刚巧被狗仔拍了去，哪怕经纪人告诫她以事业为重，她不是没动过心思，饭桌上，她说自己一路打拼、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其他高层打趣着问她择偶标准，有人和郁庭川搭话，他只是说笑两句，就像是为迎合气氛，表情却显得索然无味，没有流露出别的意思。

    周琦和恒远签了五年代言合同，时至今日，手机里依旧没有郁庭川的私人号码，她有她的尊严，所以从未主动询问讨要。

    去年，郁庭川和个高中生闹出事情，周琦看到新闻，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是没有后悔，但凭她在娱乐圈的地位，早就不是没门路的新人，做不出放下身段去迎合男人的事。

    蒋宁又在她耳边小声说：“遇到喜欢的男人，也和追女人一样，你得主动去靠近，要不然，小心被别人捷足先登，以郁庭川身价条件，想做他枕边人的不少。”

    “不久前，报纸不是曝光了个枕边人么？”

    周琦抿了口红酒。

    蒋宁不以为然：“那种八卦消息有多少是真的，就当郁庭川身边有女人，哪怕那个女人有了身孕，但郁庭川没结婚啊，那对方就不是郁太太，这个时候就各凭本事，你要是把人抢过来，根本算不上三儿，再说，即便他们结了婚，只要郁庭川喜欢你，还是可以为你离婚的。”

    娱乐圈里，蒋宁说的这种情况不稀奇。

    周琦心里有些动摇，这几年她交过几任男朋友，都是演员，结果没有一个长久的，也因为这样，她现在更希望找个圈外人。

    “你嫁给郁庭川，婚后可以半息影，生个孩子玩玩，到时候咱们都在南城，还可以经常出来逛逛街，好过你现在三天两头往影视城里跑。”蒋宁怂恿着好友：“像郁庭川这样的外形条件，在他这个位置上的还是很少的，你错过这个，以后可能就碰不到这样的了。”

    话音刚落，有女伴拿着蒋宁的手机过来。

    蒋宁接过手机解锁，有个未接来电，回拨，待对方接起，她开口问：“怎么了？”

    有些命令的口吻，引得旁边的周琦看她一眼。

    蒋宁没避开去接电话，径直道：“那就拿绳子把她绑起来，她既然喜欢喊，那你就拿东西堵住她的嘴。”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蒋宁冷笑：“想报警？那你就让她报，报之前先给她弄点颜色，省得警察来了找不到证据。”

    挂断电话，蒋宁解释的轻描淡写：“沈挚有个前妻，离了婚还死缠着，没有办法，今天是我和沈挚的大喜之日，只能找人看住她，防止她过来捣乱。”

    周琦听着蒋宁说话，眼睛却注意着郁庭川那处。

    好像有电话，郁庭川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接听，原先和他交谈的人见状，纷纷识趣的离开。

    “……”

    周琦大脑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归有被蒋宁说动，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一手挽起过长的裙摆，尽量避开周遭的宾客，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过去。

    刚刚走近，她就听到郁庭川讲电话的声音：“哪有女人，刚才？刚才在和几个朋友说话。”男人的语速一顿，似无奈的笑一声，随后道：“朋友的名字告诉你做什么？说了你也不认识……吃了午饭去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郁总。”周琦适时的开口。

    轻柔的女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起到某种效果。

    郁庭川抬头看到周琦，不等他说什么，电话那端已经沉默，顾不上身边的女人，郁庭川握着手机开腔，比起方才，男嗓缓和不少：“只是路过打招呼的。”

    “哦！”宋倾城应完声，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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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郁庭川这类男人最是有魅力

    望着通话结束的手机界面，郁庭川失笑，怀孕后的女人，特别是年纪还不大，难免有些小脾气，这几年他不是没见过孕妇，也知道女人在孕期喜怒无常，像宋倾城这样使使小性子，不但没让他不快，反而生出隐隐的宠溺来。

    使小性子是女人的专利，然而拥有这种专利的前提是，那个男人买你的账。

    周琦站在一旁，瞧见郁庭川忽然拿过手机看了看，心里已经猜到郁庭川在跟什么人打电话，也想象出刚才电话里发生了什么，女人都是善妒的，尤其当自己不在男人身边，冷不防听见他周围有别的女声，不可能不猜忌，但对方就这样挂郁庭川的电话，还是让周琦生出惊讶。

    在她看来，像郁庭川这种成功商人，要什么样的女人？

    到郁庭川这个年纪，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个孩子，早就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恐怕不愿意为哄个女人去放下架子迁就什么。

    对方这样挂电话，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无脑？

    周琦在娱乐圈里混迹了快十年，多少了解有钱人的喜好，越是事业有成的，越是喜欢单纯的女生，生意场上的竞争压力已经够大，如果身边再放个心机叵测的，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这类单纯的女孩，最后往往逃不开被弃养的结局。

    喜欢是一回事，合适娶回家又是另一码子事。

    况且对有钱的成熟男人来说，与其说是喜欢头脑简单的女孩，不如说是将其视为工作之余的乐趣。

    这种乐趣，随时都会失去保鲜期。

    周琦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露出大方的微笑，看向郁庭川的眼神有歉意：“郁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郁庭川闻言，深邃视线重新投在周琦漂亮的五官上。

    他的左手上还夹着半支烟。

    相较于周琦遇到老熟人的神情，郁庭川看着她停了几秒，好像在回忆她是哪一位，随后轻轻点头，态度还算客气：“周小姐来参加订婚宴？”

    这样的询问，是应酬场上最普通的寒暄，让她品不出亲近之意。

    周琦故意无视那份距离感，开口解释：“蒋宁大学也读的南城艺术学院，我们两个做过四年同学，今天她订婚，我就过来凑个热闹。”说着，那双桃花眼看向郁庭川的手机：“郁总在和人打电话？”

    郁庭川没回答这个问题。

    “……”周琦也知道自己逾越了。

    她和郁庭川没交情，没有资格过问他私事，气氛倒有些尴尬。

    但周琦心里明白，郁庭川不接她的话，反而是给她留面子，如果她有点眼色，这个时候就该找理由离开。

    看到郁庭川低头用夹了烟的手拿着手机打字，周琦暗暗吸了口气，犹豫后再度开口：“之前我在国外拍戏，通过新闻才知道郁老过世，没有到场悼念，还请郁总谅解。”

    她的话音落下，郁庭川也编辑好短信发送，对话框里跳出内容：“只是个和恒远有过合作的女艺人，不必这么较真。”

    “看来我真的打扰郁总了。”

    这句话周琦是以玩笑的形式说出来。

    其实在她印象里，郁庭川不是喜欢玩手机的人，虽然看不见郁庭川在干嘛，但她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和那个小情人在发短信。

    这个猜测，让周琦嘴边的笑有些维持不住。

    郁庭川发完短信，看向身姿绰约的周琦，眼神很平和：“周小姐有事？”

    公式化的语气，听在周琦耳里，竟让她生出难堪来。

    她轻轻扯了下唇角，没有流露出狼狈，依旧是从容优雅的姿态：“只是想起来上回和郁总吃饭，我的保姆车坏了，还是郁总让出自己的车，让司机送我回去，那晚酒喝得有些多，忘了向郁总道谢，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过来和郁总说声谢谢。”

    说完，不等郁庭川接腔，周琦先弯起唇角：“我还要去陪准新娘，就不在这里讨郁总的嫌，失陪。”

    郁庭川颔首，没有做挽留。

    待她走出几步，听到手机蜂鸣声。

    那是短信的提示音。

    周琦忍不住回头去看，郁庭川刚打开短信在看，不知道短信里写着什么，他边看边把烟送到嘴边，尔后忽然缓缓笑了一下。

    在周琦这个年龄的女人眼里，就像蒋宁刚才说的，在纸醉金迷的大城市里，郁庭川这样的男性无疑很迷人，有的时候甚至不用多做交流，哪怕只是远远看到，心神都会被他的一言一行所吸引。

    可能这就是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无关乎私生活，纯粹是因为他在生意场上的各种传闻。

    周琦知道钉子户的事。

    前两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她有个好友在一家社交平台做高管，以为她和郁庭川有过一段情，在绿香园拆迁死人的新闻爆出后，对方主动联系她，时不时告诉她第一手资料。

    周琦没告诉对方，她和郁庭川其实没一点关系，至于她朋友会这么热切，不过是八卦心在作祟。

    今早上醒来，朋友通过微信告诉她，那个钉子户突然像变了个人，在病房接受记者采访，一改前头要和恒远死扛到底的决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示自己被人蛊惑欺骗，所以才会把他母亲的过世阴谋化，从头到尾他没讹诈恒远的意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周琦看过朋友发来的视频，那个叫许强的钉子户显然外强中干，被恒远的一纸律师函和一场记者会直播吓得手足无措，憔悴的脸色，黑眼圈浓重，并且在采访结尾表示，接受恒远的私下调节。

    就在来订婚宴的路上，周琦的朋友告诉她，恒远不接钉子户伸过去的橄榄枝，反而在钉子户示弱后，在微博放出一封律师函，右下角签着‘张明德’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起小打小闹的拆迁纠纷，会由这位城大状亲自来处理。

    对本就惴惴不安的钉子户而言，无异于最后那根稻草，足以压垮他仅剩不多的硬气，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恒远和个钉子户这样较劲，网上已经有网民指责恒远咄咄逼人，是要把钉子户一家往死里逼的意思，即便如此，恒远集团依旧态度强硬，不管是真要整那个叫许强的钉子户，还是想拿这次的钉子户树威，以后别人如果想讹恒远，恐怕都要三思而后行。

    恒远能这样对待钉子户，肯定是得到了上头的指令。

    能下这个指令的，不言而喻。

    再说张明德，不是谁都可以请得动的。

    周琦不算多了解郁庭川，两人见过寥寥几面，聊过的话题点到即止，但是郁庭川对付钉子户的这些手段，虽然强势又霸道，却也让她更好奇这个男人，偏偏私下看着还很和气，就像刚才，不接受她的示好，却不曾出口伤人，而是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即便这是男人的风度，还是让她心里有所触动。

    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风度。

    蒋宁看到周琦回来，立刻露出暧昧的笑，圈上周琦纤细的胳臂，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郁庭川看到你，有没有‘疑是故人来’的感慨？”

    周琦微笑，说不出郁庭川根本不搭理她这种话。

    “其实我家里有小妹崇拜郁庭川。”蒋宁道：“她是学金融这块的，觉得郁庭川的商业头脑厉害又有手腕，外型又好，整天迷得不要不要的，特别是绿香园的事情出来，她还一脸花痴的说，就喜欢‘老公’这样怼人，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周琦听了这话，想到郁庭川接的那个电话，忘不掉郁庭川放纵的态度，不知为何，突然很想亲眼见见那个女孩，出于女人的那点嫉妒心。

    沈彻看着周琦没再待在郁庭川身边，又给宋倾城发语音：“我看他们有些话不投机，你老公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已经成功把人逼退。”

    随后，宋倾城回复：“前几天有个三中的同学一直加我微信，我刚才问了他，可不可以同意添加好友。”

    沈彻问：“女同学还是男同学？”

    宋倾城回了个‘：）’的表情。

    “看来是男的。”

    沈彻断定。

    宋倾城发来一条信息：“我已经安抚了他，只是和我同场考过试的男同学，让他不必这么较真。”

    信息虽然这样回，宋倾城却没真的添加邵一凡。

    她刚在微信上和沈彻聊完，郁庭川的短信已经发过来：“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最好别做决定，以免自己日后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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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周到谈不上，只望她能现世安好

    宋倾城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然后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再下楼，手机里又有郁庭川询问的短信。

    “吃过午饭了？”

    宋倾城有种被人打了一棍又给喂了颗糖的感觉，愈发认为某人双重标准，而且说话喜欢拐弯抹角，偏生摆出一副好好讲道理给她听的架势，让她在言语上揪不到一点错。

    她拿起手机打字：“嗯，吃的青菜豆腐。”

    会这样回，多少带着赌气的意味。

    郁庭川很快回了短信，他说：“没有吃醋就好。”

    宋倾城心里不满，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读懂他话里的打趣隐喻，可是谁让她不舍得这个男人置气，对话框里，郁庭川的短信再次进来，话里话外是叮嘱：“吃了饭就回房间睡个午觉。”

    “不睡。”宋倾城走去玄关处，边换鞋边回：“打算出门。”

    “现在出去做什么？”

    感觉出他不希望自己这会儿外出，但宋倾城还是道：“想去买点零食。”

    郁庭川说，让老赵去一趟，至于她，好好在家休息，不要顶着正猛的日头到处瞎跑，宋倾城没正面回答，问了他一句：“给我发这么多短信，订婚宴上很闲么？”

    彼时，郁庭川已经坐回观礼席。

    订婚仪式刚开始。

    他兀自回道：“准新郎和准新娘刚走到前面。”

    “……”宋倾城收到短信，看完后就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突然有些不想理他。

    刚要收起手机，收到新的短信：“写份购物清单让老赵去买，听话。”

    这天中午，宋倾城回复一个‘好’，转身就出了门，顾虑到自己有孕在身，她不是独自外出，请老赵开车送她。

    路上，老赵的手机响。

    是郁庭川打来的。

    听到老板在那头问太太有没有乖乖在家，老赵看了眼后视镜，宋倾城正在翻看车上的一本杂志，闲适的模样，好像不知道他在接谁的电话，老赵倒是失笑，猜到郁总恐怕没同意太太的这趟出门。

    这时，宋倾城抬起头。

    对上后视镜里老赵的目光，她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意思很清楚，不要告诉郁总她在车上。

    老赵笑，选择了替太太隐瞒，对电话那端的郁庭川说：“对，我一个人出来的，太太在家午休呢。”

    闻言，宋倾城也笑，朝老赵竖了竖大拇指。

    宋倾城去的是附近的商场。

    老赵怕她提不了重物，特意陪她一块去超市。

    站在货架前，宋倾城刚选了罐话梅，手机铃声从包里传来，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着‘陆韵萱’三个字。

    宋倾城拿着手机，迟疑片刻，终究没接这个电话。

    谁知道，陆韵萱又发来了短信。

    屏幕上跳出信息的时候，宋倾城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短信简短，只有几个字：“你帮帮我。”

    语气恳求，有着低到尘埃里的无助。

    曾经骄傲如陆韵萱，去年这个时候还从瑞士打来电话炫耀自己的胜利，短短的一年过去，宋倾城看着这条短信，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触越发深。

    关闭对话框，她没回短信。

    买好东西，宋倾城没有马上回家。

    坐进车里的时候，看着老赵发动车子，她想到什么开口：“先去一趟城郊。”

    不知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还是因为心头那点突然冒出来的空虚，宋倾城觉得自己像极了焉焉的藤蔓，突然很想见到让她攀附的大树，或许，也因为在订婚宴现场的周琦，让她不免生出些许吃味来。

    她相信郁庭川和周琦之间没什么，却忽略不了心底的独占欲。

    好像女人怀孕后，一点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订婚宴的地址宋倾城知道。

    沈彻告诉过她，就在源泉山庄。

    可是，当轿车真的停在山庄的外面，宋倾城没下车进去，不复刚才的脑门一热，她不想参加沈挚的订婚宴，毕竟是别人家的订婚宴，她懂得该避嫌什么，即便如此，依旧想在这里见一见郁庭川。

    这时候的宋倾城，抱着一种想法：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拿出手机，已经下午一点多。

    其实她心里不确定订婚宴有没有结束。

    所以，有可能扑个空。

    老赵转过头说：“要不我给郁总打个电话。”

    “不用。”宋倾城也没矫情，看着老赵微弯唇角：“我自己来打就行。”

    郁庭川接到电话，正和同桌的商友闲聊，手机冷不防震动，他停下跟人交谈，从桌上拿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摁下了接听键。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他就听到那端的人儿说：“郁庭川，我来找你了。”

    周围，是觥筹交错的热闹。

    女孩那声‘兴师问罪’的郁庭川，却清晰地传进男人耳里，几乎下一秒，郁庭川就拿开桌前的餐巾，他边把餐巾放去一旁边站起身，径直拿着手机走去角落：“不好好睡觉，来找我干什么。”

    “想你不行么？”宋倾城顿了顿，开口问。

    听着她振振有词的话语，郁庭川觉得啼笑皆非，语调却柔和下来：“如果无聊，傍晚和巩阿姨她们出去散散步，现在外面温度太高，先安心待在家里。”

    “可是，我已经在山庄门口。”

    ……

    订婚仪式结束，宴席摆在山庄里面。

    沈挚带着蒋宁给到场宾客敬酒，从这桌到那桌，听到各种形容他们两人般配的话语，不过拿着酒杯扯了扯嘴角。

    比起身边蒋宁的满脸甜蜜，沈挚没有初为新郎的反应。

    接受蒋宁的追求，答应和她订婚，对沈挚来说，是一种尝试，抛开过去种种，尝试着全新的开始，他和心里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可能，那就各自安好吧，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当订婚宴来临，却是满身满心的意兴阑珊。

    就像此刻，他下意识注意着郁庭川所在的那一桌。

    有些感情终究是难以释怀。

    看到郁庭川离开座位，沈挚分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红酒，然后径直走去郁庭川的那张桌，蒋宁不明所以，和其他宾客微微一笑，一手握着酒杯，另一手拎起裙摆跟过去。

    可能出于好奇，不少宾客也投过去视线。

    郁庭川已经挂了电话，刚准备出去，抬眼就瞧见过来的沈挚，男人的眉眼深邃，特别是这样看过来，似乎是格外的稳重又迷人。

    沈挚站定后，看着郁庭川开口：“这一杯，我敬郁总。”

    话落，蒋宁也走到跟前。

    听到沈挚要和郁庭川敬酒，只当沈挚想交好郁庭川，她站在沈挚旁边，有着贤惠的一面，也举起高脚杯：“郁总，我也敬你，感谢你今天能百忙中抽出身过来。”

    蒋家夫妇瞧见这幕，怕蒋宁和沈挚招待不周，和同桌的客人打了声招呼，纷纷拿起酒杯走过来。

    郁庭川没端架子，取过桌上自己的酒杯，微微抬头喝一口，咽下的时候喉结滚动，尔后用倾斜酒杯示意了下沈挚，看似随意的动作被郁庭川做出来，有着吸引人眼球的潇洒，蒋宁在旁边看着，又听到郁庭川开腔：“下午还有事，不便饮酒，只能做做样子。”

    这番话换做旁人来讲，难免显得不给今天的新人面子。

    但是，因为说的是郁庭川，意义就有些不同。

    周遭的宾客闻言，只认为郁庭川对准新郎的态度真不错，没听到郁庭川说有事不能喝酒么，但人家还是意思了下，最后都不忘解释。

    沈挚见郁庭川把酒杯放回去，像是准备离开，那股不服输的情绪作怪，他开口问：“郁总要走了？”

    过来的蒋家夫妇恰巧听见这句话。

    蒋父有诧异：“郁总现在就打算回去？”

    那边，许东也站起身。

    郁庭川的视线落在蒋父身上，温润中似有笑意，随后道：“内子胡闹，这会儿就在外面，我要是不出去，她不知道要在太阳底下晒多久。”

    同桌的宾客都听到了那一声‘内子’。

    内子，是男性和旁人交谈时用到的对自己妻子的称呼。

    沈挚闻言，右手攥紧高脚杯，因为郁庭川无奈又纵容的腔调，也没想到宋倾城来了，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然而他的晃神，没被任何人察觉，包括身旁的蒋宁，得知郁庭川有妻子，掩饰不住那份惊讶。

    郁庭川有女人很正常，但大庭广众之下，极其自然的道出‘内子’两个字，却让众人流露出好奇八卦的神情。

    坐在席间的周琦，瞬间成为订婚宴上另一个焦点。

    那是一种如芒在背的尴尬。

    周琦不想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得不作出不甚在意的样子，假装不去看不去听，只和旁边的宾客淡淡说着笑。

    蒋父回过神，立刻邀请：“那也请郁太太进来喝杯喜酒。”

    “她有孕在身，倒是不方便过来。”

    郁庭川说：“蒋兄的盛情我会传达给她，也代她向两位新人道声祝贺，等两位新人大婚那天，免不了讨杯喜酒喝。”

    哪怕只是场面话，但出自郁庭川之口，分量自然不懂。

    蒋父看上去心情很好，伸手往旁边让了让：“那我送郁总一段。”

    说着，蒋父不忘低声叮嘱蒋宁：“别怠慢其他客人。”

    蒋宁点头应下，目送父亲和郁庭川离开，转过头，发现沈挚还在看门口那边，她挽上沈挚的手臂，感叹的开口：“郁庭川居然再婚了，老婆都怀了孕，亏我刚才还鼓励周琦去追他，应该就是不久前登报的那一个了，不过瞒得真紧。”

    沈挚喝了一口红酒，没有接蒋宁的话。

    蒋宁又道：“挺好奇对方长什么样，报纸上的照片太模糊。”她想起什么，从沈挚的臂弯里收回手：“我去看看周琦，顺便安慰几句，省得她心里不舒服。”

    说完，转身走向周琦坐着的那桌。

    鬼使神差的，沈挚把高脚杯随手一搁，大步走向宴会厅门口。

    蒋宁没注意准新郎的离开，刚走到周琦的旁边，周琦就拿过手包起身，她对蒋宁道：“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从宴会厅出来，周琦并没去洗手间。

    她乘电梯从三楼到一楼，走出那幢古香古色的主楼，脚步不慢，很快就看见蒋父和郁庭川的身影。

    还未走近，她发现蒋宁的未婚夫也出来了。

    郁庭川和蒋父在大门外停下来，应该是在告别，至于沈挚，双手插袋站在回廊下，也和周琦一样，正注视着门外的两个男人。

    如果周琦挨得近，这会儿就能听见郁庭川和蒋父说的话。

    蒋父方才问：“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大家？”

    闻言，郁庭川只是笑了笑，过了会儿才解释：“内子比我小不少，还在学校里读书，我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一旦公开举行婚礼，带来的弊端多于好处，如果有心人想借此做文章，恐怕会严重影响她的生活，她不是喜欢拘在家里的性子，到时候免不了落下抱怨。”

    因为真的放在了心尖上，所以不愿看她受委屈。

    越是在意，越是想保护好她。

    蒋父懂这个道理，郁庭川会告诉他这些，倒不是和他推心置腹，更多的是，想借他传达出这种意思。

    “难为郁总想的这么周到。”

    蒋父的话里满是感触。

    郁庭川却说：“周到谈不上，只望她能现世安好。”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轿车也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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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怀孕后难免有些粘人（二更）

    宋倾城在车里看到郁庭川，也看到他身边的中年男人，见两人停步在源泉山庄的大门前，她耐心的等了会儿，多少猜出那个中年男人是蒋家的长辈。

    等待总是显得漫长，特别是明明已经看见对方。

    只有几分钟，她却感觉过了很久。

    不好打电话催促，又实在是按捺不住，干脆推开车门下去。

    宋倾城刚站稳在车旁，那边，郁庭川好像有所感应，视线越过蒋父望来，蒋父跟着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一个手扶着车门而立的女孩。

    阳光洒在她发际，黑发上是柔柔的金色光晕，无刘海的侧边麻花辫垂落在一旁，加上白皙的脸蛋，慵散中又有着清新文艺的美感，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很舒服，她穿着钩花镂空的短袖雪纺衬衫，因为车门挡着，只看清修长的小腿和那双白色的蜜蜂刺绣低帮运动鞋。

    这一刻，蒋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郁庭川没有骗他，这位郁太太的年纪确实不大。

    蒋父不是不知趣的人，见状，哈哈笑起来：“看来郁太太是等急了，倒是让我不好继续拖着郁总说话。”

    郁庭川嘴角挂了笑：“怀孕后，难免有些粘人。”

    这话听着，不像不耐烦，反而是宠溺。

    蒋父表示理解的点头，话语客套：“那我就不再留人了。”

    ……

    宋倾城没站多久，郁庭川就告别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忽然觉得日头愈发的猛烈。

    待走近，郁庭川开腔：“不是让你待在家里，怎么还出来？”

    好像是在责怪她，实则满是关怀。

    宋倾城的嘴角不禁勾起，直勾勾的望着他，为自己辩解：“我就过来看看。”

    “看什么？”郁庭川轻笑。

    “不看什么。”

    宋倾城四下瞅了瞅：“就随便看看。”

    上车后，郁庭川伸手关车门，宋倾城坐在旁边，目光回到男人脸上：“现在这样走了，订婚宴没关系么？”

    听出她话里蕴藏的担心，郁庭川不免失笑，接腔的嗓音缓缓：“这会儿知道这样问，刚才怎么在电话里胡搅蛮缠。”

    宋倾城回答：“刚才很想见到你，有些情难自禁。”

    闻言，郁庭川的嘴角还有笑容。

    “想你想的睡不着觉，所以我就来了。”

    前面的老赵听到太太这话，心里觉得好笑，偏偏自家老板似乎真相信了，又听到郁总问太太：“所以给自己买了一堆吃的？”

    “路过买的。”宋倾城停顿了下：“我刚才有看到许助理，要不要等他？”

    郁庭川说：“他去取车，马上就会过来。”

    “刚才抽烟了？”

    宋倾城突然出声问。

    然后，她又自顾自的往下说：“这种场合，别人递给你烟，有的时候肯定推脱不掉，所以，情有可原。”

    郁庭川只笑，没作声。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叩了叩后排车窗。

    当车窗缓缓降下，宋倾城也看过去，对方是个穿着杏色长裙的女人，化了妆的五官明媚，第一眼，宋倾城没认出来，再看第二眼，想起沈彻说的话，随后，把女人的脸和网上周影后的照片重合起来。

    都说女明星卸了妆和普通人无异，但周琦无疑是美丽的，不管是五官轮廓还是高挑的身材，当她浅浅笑的时候，更加让人笃定了她的魅力。

    宋倾城看向周琦的时候，周琦也在打量她。

    这样过来，周琦知道很冒失。

    但她终究没压制住心底的那点好奇心。

    或许，更准确的说，是好胜心。

    她不是没有作品只靠炒作的花瓶，在国内的娱乐圈里，经过多年努力，地位早已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替代的，即便两三年不拍戏，她的电影片酬报价依然是在千万以上。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实力，被郁庭川拒绝后，她更想知道郁庭川口中的‘内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没成想，是个素颜朝天的女孩。

    没有精致的妆容，穿的也不像定制名牌，身上最贵的，应该就是那双GUCCI的白色运动鞋。

    周琦弯着腰，透过车窗，视线落在那女孩的脚上。

    反正，超出了她最简单的想象。

    回过神，周琦脸上又是无懈可击的笑，她看着郁庭川打招呼：“郁总准备回去了么？”

    郁庭川没有否认。

    周琦继续道：“我下午要赶一个通告，经纪人没跟我过来，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送我来的司机，蒋宁他们还在忙，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所以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车，没想到又遇见郁总。”

    这番话里的暗示性太强了。

    于是，宋倾城先把话接过去：“如果周小姐不介意，可以搭我们的车下山。”

    “……”周琦转头，对上宋倾城的视线。

    宋倾城的眼睛很漂亮，内双眼皮，眼角比较开，她看向周琦的眼神，没有尖锐的敌意，甚至带着些友善，侧目看了眼郁庭川，唇边有弧度：“以前听我爱人提过周小姐，周小姐和恒远有过几年合作，所以不必太见外。”

    听到‘爱人’这个称谓，周琦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郁庭川。

    她的余光瞥去，发现郁庭川没有反驳的意思。

    甚至，有些甘之如饴。

    这个认知让周琦的笑容有短暂僵硬，不等她再说什么，车里的女孩对郁庭川道：“副驾驶座空着，可以让周小姐坐前面。”

    郁庭川闻言，转头看着周琦：“既然周小姐赶时间，那就上车吧。”

    男人的眼神随和，却没有让人多想的情绪。

    这个时候，周琦已经不能转身离开，有些话已经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没办法再收回来，所以，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这辆奔驰车里。

    没多时，轿车驶离源泉山庄。

    环山公路上，周琦不甘这样的沉默，主动谈笑：“刚才在宴会厅里，有人说郁太太来了，所以郁总急着离开，现在亲眼看到，郁太太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周小姐本人也比照片上漂亮。”

    宋倾城莞尔，实话实说：“我还记得周小姐演的第一部电视，是翻拍的《天龙八部》，周小姐演的王语嫣，我们班上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那个时候，因为马上要升初中，家里不让看电视剧，我周末就跑去同学家做作业，其实是为了看重播的《天龙八部》。”

    周琦接拍《天龙八部》，已经是十年前的事。

    这部戏确实是她演艺事业的起点。

    但是现在对方说的话，已经和‘我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差不多意思，女人都对自己的年龄比较介意，哪怕她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是么？”周琦弯了弯唇角：“那时候我在读中学，逛街的时候遇到利峰导演，他来了家里好几次，我父母才被说动，答应让我去试镜，没想到我会一直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说着，她转头看向宋倾城：“按郁太太的年纪，在念大学吧？”

    就在这时，郁庭川开腔吩咐老赵：“下了山，直接往江曦路开，不用再绕去二桥。”

    见自己的话被截断，周琦没有再追问。

    随后，轿车后排又响起郁庭川低缓的声线：“困了？”

    周琦知道，不是问她的。

    她没回头去看，听见女孩回答：“有些晕车。”

    “睡会儿，到了叫你。”

    女孩轻嗯了一声。

    周琦轻瞥向后视镜，没有瞧见郁庭川的脸，落入她视线的，是郁庭川左手腕上的钢表，以及男人正握着女孩的手搭在她腿上。

    就这样一路，周琦不曾看到郁庭川放手。

    ……

    这场订婚宴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

    重新回到宴会厅里的沈挚，只要有宾客过来敬酒，他几乎来者不拒，短短半小时就喝下两瓶红酒。

    看着准新郎这样豪爽，宾客们纷纷叫好。

    蒋宁心里甜蜜，碍于家长都在，偶尔出声劝沈挚少喝点，旁边的宾客听了，立刻打趣她：“现在就这样护着，以后结了婚，你还不把老公当眼珠子疼着。”

    “胡说什么。”蒋宁轻哧，脸上有愉悦的红晕。

    傍晚回去，沈挚是被搀扶进家门的。

    蒋宁和沈挚还没同居，所以回的沈家。

    沈挚被人放在床上，蒋宁没离开，因为她是沈挚的未婚妻，没人觉得她留下来有什么不对，送其他人出门，蒋宁关上房门，去洗手间弄了块毛巾，当她用湿毛巾轻掖沈挚汗涔涔的额头，她的手忽然被握住。

    迷迷糊糊中，沈挚睁开眼，仰躺着注视她。

    那眼神里有爱恋，令蒋宁软了心。

    刚想嗔怪他喝太多酒，沈挚却加重手上力道，抓着她的手往前一拽，蒋宁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

    几个月以来，沈挚第一次这样亲近她。

    蒋宁顺从的趴在他胸膛上，然后听到沈挚含糊的喊道：“宋宋，宋宋……”

    顷刻间，蒋宁嘴边那抹笑烟消云散。

    同是这天傍晚，季凉城出现在北京慕苒语住院的那家医院里。

    季凉城从订婚宴离开，直接驱车去机场，没有提前给任何人打电话，买了一张前往北京的机票，打算亲自验证沈彻说的那个消息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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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我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不干净

    季凉城出现在病房门口，是6月13日的晚上7：23分。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宋莞。

    彼时，宋莞正拿着保温杯要去清洗，放柔声音和慕苒语交代两句，让她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起身去洗手间，谁曾想，刚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旁的季凉城。

    宋莞有些没反应过来，待确定刚才没说不该说的话，这才露出亲和的笑，语气有惊讶：“过来怎么不打个电话，学校的事都安排好了？”

    季凉城刚才没直接进去，不是想故意窥视什么。

    他和慕苒语的婚姻，即便是赶鸭子上架，但就像他一贯认为的，不是没半分感情，哪怕不到爱的程度。

    听到沈彻说慕苒语已经怀孕，季凉城就像被棒槌砸中，除了怔愣还有尴尬，那种感觉，好似全世界都知道你老婆有了孩子，偏偏你这个丈夫一头雾水。

    因为慕苒语年纪小，他们领证结婚不过是个形式，两个人最亲密的举动，也就相互抱着接个吻。

    慕苒语要是怀孕，孩子自然不可能是他的。

    如果怀孕的事是真的……

    来北京的飞机上，季凉城想了很多。

    五月份开始，慕苒语的表现逐渐出现反常，因为身体不好，回了北京，甚至没参加高考，至于身体哪儿不适，他每每问起，岳母都说是心脏方面的问题，至于岳父的态度，如今回忆起来，也是很值得他琢磨。

    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快三十岁的人，遇事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三言两语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直到现在才发现慕苒语的异样，也是因为先前过于信任。

    他始终以为，哪怕慕苒语平日里比较任性，不至于作出离经叛道的事。

    现在想来，这份高估倒显出了几分可笑。

    “不要站在外面，快进来吧。”

    宋莞见季凉城不说话，马上把保温盒搁在一旁，出言请女婿进来：“外面挺热的，病房里开了冷气，凉快不少。”

    说着，转头告诉慕苒语：“小语，凉城来了。”

    慕苒语闻言，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身。

    季凉城进病房，走过玄关处就瞧见慕苒语，她的气色不是很好，肤色略苍白，好像是真的体弱生了病，宽松的睡衣套装穿在身上，看不出体型的变化。

    走到离床尾有两步远的地方，季凉城没再上前，修长的身形定定伫立。

    病房内，气氛有些微妙。

    以往季凉城过来北京，有提前通知他们，不会这样突然。

    正是因为太过突然，难免让人生出不好的感觉。

    宋莞察觉到病房里安静的诡异，一边拉过椅子让季凉城坐，一边拿过手机：“你爸爸在陪着逸阳，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

    “爸过不过来无所谓。”季凉城开口：“我来北京是有几句话要问小语，问完我就回南城。”

    慕苒语一直没吭声，也不像往常那般活泼好动，听了季凉城的话，心里的不安更浓烈，手术本来定在前天，因为她突然有感冒的症状，为了安全起见，几位专家把手术时间往后推迟了一星期。

    “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要特意跑来北京？”

    宋莞的语气关心，看着季凉城：“有没有吃过晚饭？没有的话，先去外头吃点，你过来，你爸妈不知道吧？今晚就睡在大院，明天再过去看你爸妈。”

    “已经在飞机上吃过。”面对长辈的询问，季凉城的态度还算礼貌。

    有些事，没得到证实之前，他不会和慕家撕破脸，最后闹得彼此脸上不好看，但是，倘若慕苒语真有身孕，那慕家人无疑合起伙来骗了他。

    “你来北京，为什么不告诉我？”慕苒语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量偏低，话里有不满。

    季凉城望着瘪嘴的慕苒语，体会不到往常的娇憨，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已经信了沈彻的话，所以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哄慕苒语，不想再拐弯抹角，他开口：“你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真是因为心脏方面的问题？”

    闻言，慕苒语的心跳加快。

    她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季凉城身后的母亲。

    只不过，未等宋莞帮忙作出解释，季凉城又问慕苒语：“那个叫高跃飞的社会青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不好的事？”

    “……”这样的询问，令慕苒语的脸色骤然发白。

    高跃飞三个字，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

    季凉城现在问她有没有和高跃飞发生不好的事，还是特意从南城赶来问的，显然已经知道什么，一时间，慕苒语心神无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不想承认，可是她的双手紧紧抠着睡裤，泄露她的害怕和不安。

    宋莞见状，截断季凉城的话：“有什么事等你爸爸过来再说，小语这两天有些小感冒，状态不是太好。”

    季凉城想起五月份中旬，就是他的岳母把慕苒语从南城带走的，他出差回来的那晚，岳母在电话里告诉他，慕苒语腹痛在医院，等他回到南城，岳母却让他直接去酒店，说慕苒语已经没事了。

    可能那时候，慕苒语不是没事，而是腹痛被查出来是有孕。

    为了不让他有所察觉，所以慕苒语才要离开南城。

    在这住院，十有八\九是为了打胎。

    季凉城有想过，要不是沈彻以为他知情说漏嘴，他是不是会被瞒一辈子，永远都不知道慕苒语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所以，此刻被宋莞阻止，季凉城不是没脾气，他看着岳母道：“既然小语状态不好，那我只能问妈您，上个月您说小语腹痛，我现在想知道，她是为什么腹痛。”

    宋莞被问住。

    “你们不想说没关系，我马上去问医生，我是小语法律上的丈夫，她的身体情况我想我有权知道。”

    说完，季凉城径直要出去。

    宋莞赶紧抓住他手臂：“凉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

    慕苒语听到季凉城的反问，眼泪夺眶而出。

    她害怕，立刻下床去抓季凉城的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没有想和那个高跃飞怎么样，是他偷偷把药放在我的杯子里，我有反抗的，可是我的力气没他大。”说到这里，慕苒语的声音很低很低：“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不该把你关在门外，医生说我可以打掉这个孩子的，你别怪我好不好？”

    季凉城闻言，不为所动。

    宋莞看女儿这样，只能对女婿动之以情：“这件事算起来，小语也是受害者，这一个月以来，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小语她爸爸说了，等手术做完就去一趟季家，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提前知道是么？”

    季凉城没去看慕苒语，眉眼冷肃：“等做完手术，告不告诉季家不过你们一句话，这半年来，我自认已经在尽心照顾她，她开车去撞别人的车，又偷别人的东西，哪次不是我低声下去和人去道歉？”

    “我尝试着好好教导她，最后不是被她打耳光就是被她用脚踹，以前我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以后会有所改善，现在看来，是我不够了解她，当初在华盛顿鲁莽的领证，不止是对我自己，也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里，季凉城的意思很清楚，他已经对这段婚姻萌生出退意。

    宋莞试图解释：“凉城，这次小语真知道错了，哪怕她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能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季凉城没有回答，拉开慕苒语的手往外走。

    慕苒语大哭，紧追上去。

    可是，季凉城却像是铁了心，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也没因为她的哭声心软，直接伸手拉开门，一边扯掉慕苒语缠上来的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慕苒语马上回头，无助的望向母亲，满脸泪痕：“妈，凉城不要我了，他是不是要和我离婚？”

    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宋莞没有办法，只好追过去，在电梯前成功拦下季凉城。

    季凉城不想再听解释，慕苒语怀孕是事实，所以，在宋莞劝说前，他先开口：“我也是个普通男人，既然结了婚，在我对婚姻忠诚的时候，我希望另一半同样能自律，如果不能做到，不如就此结束，放她自由，也放过我。”

    “小语虽然任性，却不是那种喜欢胡来的女生，凉城你应该很清楚。”

    闻言，季凉城没出声反驳。

    宋莞见他还听得进去，继续道：“她的脾气是不好，这个怪我们父母，以前认为她身体不好，太过溺爱她，所以养成她无法无天的性格，她爸爸一直很担心，怕她以后闯出什么祸，后来小语认识了你，她爸爸嘴上不同意你们结婚，私下却经常感慨，庆幸小语能遇到你，他觉得你能管束小语，给小语打电话，总是叮嘱她一定要听你的话。”

    谈及慕席南，季凉城的脸色缓和，他对这位岳父向来敬重。

    “小语出了这样的事，她爸爸责骂了她很多回，也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孩子，既让孩子走上歧路，也对不住你和季家。”宋莞说：“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手术时间，就在下星期，不管你想做怎么样的决定，先让小语安心做完手术，她的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有些事，不是被安抚几句就能当没发生过。

    季凉城沉默几秒，开口：“我回南城就找律师咨询，如果国内没办法，到时候再选个时间回华盛顿。”

    慕苒语慢慢的走过来，眼角有泪水，恰巧听见季凉城说要回华盛顿的话，几乎是秒懂他的意思，她的眼圈泛热，不再哀求，冲着季凉城大声道：“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季凉城看过来，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宠意。

    想到宠，慕苒语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望着季凉城的眼睛，控诉：“如果不是你跟我吵架，我不会跑出去认识那个混混，是你帮着别人欺负我，我现在这样都是你间接害的！”

    季凉城没理会她，在电梯门开后转身走进去。

    眼看他要走，慕苒语摁住外面电梯的按钮，不肯让母亲把她拉开，直直的看着季凉城问：“你是不是嫌弃我怀了别人的孩子？”话问出口，她心里有不甘：“在国外，处\女没有几个，和别人发生关系，不是我自愿的，你就一定要和我离婚么？”

    这晚，季凉城没有坐成电梯。

    走去楼梯通道前，他只留下一句话：“我不想以后和妻子有亲密举止的时候，一靠近她就想起曾经另一个男人也这样对待她，婚前是一回事，婚后是另一回事，我没有过别的人，所以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不干净。”

    季凉城说得很绝情。

    慕苒语蹲下身，终于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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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妈妈希望你保守这个秘密（改章节序号

    不干净三个字，对一个女孩来说，分量可想而知。

    慕苒语从来没想过自己不干净，在季凉城之前，她虽然有玩得好的哥们，彼此也会勾肩搭背，但季凉城是第一个牵她手的男人，也是第一个亲她的男人。

    可是，就是这个她给予了好多第一次的男人，现在说她不干净。

    慕苒语蹲在电梯旁，痛哭不止。

    想起那天下午那个叫高跃飞的混混趴在她身上，慕苒语忍不住干呕，继而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孽种，她跌跌撞撞跑回病房，拿起床头柜上的迷你加湿器，狠狠砸向自己的小腹！

    宋莞追回病房里，瞧见这幕，立刻阻止。

    慕苒语只是哭：“他说我不干净，他说我不干净……”

    来来回回只有这几个字。

    宋莞无法，只能牢牢抱着女儿不让她自残，又拿了手机拨给丈夫，慕席南来的很快，他本来就在医院陪着儿子，谁成想，过来就看到女儿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没多久，慕苒语就腹痛难耐，有出血的症状。

    慕席南第一时间叫来值班的医生。

    慕苒语的脸色惨白，脸颊上残留着泪痕，因为救治及时，母体和孩子都没大碍，剧烈的情绪起伏后，慕苒语的精神极差，很快躺在床上陷入昏睡。

    季凉城来过的事，宋莞已经告诉丈夫。

    得知季凉城已知晓女儿怀孕，慕席南只是沉默，女婿的做法没什么错，但凡是个正常男人，恐怕都无法容忍妻子怀上别人的孩子，季凉城提出离婚情有可原，只不过，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儿，作为父亲，心里不可能没半点感触。

    “凉城应该回了他父母那里，趁着这会儿不算晚，我去一趟季家。”

    宋莞说着，快步走去落地衣架上拿包。

    结果她刚转过身，手臂就被慕席南拉住，听到丈夫说：“要去也是我去，你在这里陪着两个孩子，既然凉城在北京，择日不如撞日，小语的事，终究要给季家一个交代。”

    “那我和你一块去。医院这边有医生护士看着，反倒是季家那边。”

    宋莞有停顿，随后又道：“发生这样的事，没有谁愿意，凉城的母亲那里，可能需要我来解释。”

    的确――

    慕席南可以和季父坐下来好好聊，却不便和亲家母交流这种事，所以没拒绝妻子的提议。

    ……

    季凉城从医院离开，确实回了父母的住处。

    季父季母看到突然过来的儿子，有惊讶，特别是季母，询问儿子的话里满是关心，一番舟车劳顿，季凉城有些累，只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回自己房间休息。

    慕席南夫妇过来的时候，季凉城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单手枕在脑后，另一手拿着手机。

    与其说是玩手机，不如说是在来回翻通讯录，他的视线停留在沈彻的名字上，犹豫良久，终究发了条短信过去：“睡了没有？”

    五分钟过去，没回复。

    季凉城看着短信的对话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微信和QQ好友列表里没了沈彻的名字，可能是在他和慕苒语结婚的那段日子，也可能是那之后的某一天。

    季凉城打开微信APP，翻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他不喜欢玩朋友圈，平日里很少发说说或者照片，自从他和慕苒语在一起，他的手机经常在慕苒语的手里，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的朋友圈里处处可见慕苒语的痕迹。

    往下翻，翻到一年半前的记录。

    有一张他睡着的照片。

    旁边配着独白：“某人睡觉打鼾，嫌弃脸。”

    回国以后，他重新添加过沈彻为好友，却石沉大海。

    再见面，季凉城没提添加好友的事，沈彻也好像没收到验证消息一样，实际上，彼此心照不宣。

    人在遇到困顿的时候，总是容易回想起那些单纯的时光。

    季凉城的青葱岁月里有沈彻存在。

    他从小被家里严格要求，中学时期没谈过恋爱，准备高考的时候，父亲希望他报考外交学院，但他的志向不在这方面，所以擅自在第一志愿那栏填了华东师范大学，并且勾选地理科学专业。

    为此，季父整整黑了半年的脸，父子俩关系降到冰点。

    包括母亲也对他的选择颇有微词。

    那个时候唯一支持他的，应该就是沈彻。

    季凉城高考那年，比他小四岁的沈彻还在读初二，沈彻的父亲以前帮季父开车，因为沈母要在服装厂里上班，沈彻小的时候，偶尔会被沈父带来季家，一来二去，季凉城和这个豆芽菜的弟弟熟悉起来。

    沈家的条件很普通，中学以前，沈彻穿的不少衣服还是他的。

    因为他成绩好，十来岁的沈彻喜欢跟着他。

    那时候，沈彻的性格很腼腆，又长得白白净净，学校里有人喊他‘小姑娘’，他气得和人大打出手，十二三岁的少年，报复心极重，从爷爷家的鸡圈里用草纸裹了点鸡屎，隔日天未亮就起来，早早的背着书包去学校，进教室后，把鸡屎全都糊在那个同学的凳子上。

    季凉城就在隔壁上初中，放学回家，发现沈彻被三两同学困在小学的围墙角落。

    那天最后，是季凉城喝退那些痞痞的孩子，把沈彻安全捎回家。

    可能是营养不良，当时沈彻的个头不高，圆圆的脸，嘴角有跟人打架留下的淤青，沈母看到他这副样子，拿起笤帚就要打他。

    沈彻跑的健步如飞，一溜烟就逃得无影无踪。

    季凉城不明白自己干嘛想起这些事，想到沈彻贼溜溜的眼神，嘴边不禁扬起一抹淡笑，只是随即，笑容又淡下去。

    其实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对沈彻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

    或许有喜欢，把沈彻当弟弟那样喜欢。

    又或许，是另一种喜欢。

    二十岁的大男孩，荷尔蒙难免旺盛，他上了大学，眼界格局也在变化。

    大二那年暑假，他帮母亲去沈家送东西。

    那日，只有沈彻一个人在家。

    沈家的防盗门虚掩着，他就没再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屋。

    见客厅没人，又听见有细微说话声，季凉城循声过去，发现是沈彻的房间，他握着门把手一转，开了门，发现沈彻正蹲坐在椅子上，电脑里播放着日本动漫，沈彻看的很入神，一直没发现房间里进来了人。

    季凉城的脚步很轻，走到沈彻身后，他俯下身，一手搭在椅背上，眼睛也看着动漫，开口问：“在看什么？”

    冷不防的一下，沈彻转过头，吓得不轻。

    季凉城刚想打趣他胆小，眼角余光却瞥到电脑屏幕上，一个身材修长的男性抬手困住另一个长相秀美的男生，然后强势的亲了上去。

    那是季凉城第一次接触同、性、恋题材的动漫。

    看到两个男人亲嘴，多少有尴尬。

    也是那天以后，他再看到沈彻，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没想到看着长大的弟弟有这方面爱好，季凉城回到学校，看见室友看日漫，特别是瞧见那些唯美系画风的人物，很自然的想到了沈彻。

    十七八岁的沈彻，身型修长清隽，很符合日漫里的男生形象。

    想的次数多了，感情随之发生微妙的变化。

    沈彻被他撞破看同、性、恋的动漫，两个人接触的时候，不敢拿正眼瞅他，这样的回避，反而让他更好奇沈彻心里在想些什么，直到有一次，他到沈家做客吃饭，中途起身去冰箱里拿饮料，刚巧沈彻在拿水果。

    两人同时伸手，手指不小心握在一块。

    季凉城出身高干家庭，他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他不能走上这条路，后来出国进修，遇到慕苒语，他喜欢这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和她待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很高兴，没有性别上的顾虑，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笑。

    那一刻他更加确定，自己不是同、性、恋，对沈彻所谓的好感，不过是长期心理暗示的结果。

    直到回国，重新遇到以前的人和事。

    季母敲开季凉城的房门，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季凉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母亲，季母站在门口告诉他：“你岳父岳母来了，你爸在楼下陪着呢。”

    这一晚，季凉城终究下楼见了慕席南夫妇。

    他没有点破慕苒语怀孕的事。

    当慕席南准备向季父季母坦白的时候，季凉城甚至出声打圆场，只告诉父母他和慕苒语有些不愉快，季父闻言，既然是小夫妻闹矛盾，他没再说什么，看出亲家夫妇和儿子有话讲，季父就寻了个理由和季母避开去。

    待客厅里只剩三个人，慕席南先开口：“小语的事，是她对不住你，也是我们做父母的过失。”

    季凉城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我已经知情，不用再告诉我父母，至于离婚事项，我会尽快咨询律师。”

    慕席南听了点点头，没再说劝和的话。

    反倒是宋莞，看了看丈夫，明白丈夫对女儿的关心，所以只能由她来开这个口：“凉城，你真的决定好要和小语离婚？”

    季凉城没回答，却已经是默认。

    “我知道这样讲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是凉城，小语是真的喜欢你在意你。”宋莞说的语重心长：“你刚才离开后，她哭得差点昏厥，还拿加湿器砸自己的肚子，她以为只要孩子没了，你就会继续和她在一起。”

    “该说的，我都在医院说了。”

    季凉城打算离婚的决心并未动摇：“我和小语当初结合的匆忙，相互了解不够透彻，事到如今，趁着还不算太迟，唯一能做的，就是梳理清楚彼此的关系，到时候我会告诉家里，是因为我们感情不和离的婚。”

    “小语还小，你可不可以看到我们的面子上――”

    “好了。”慕席南突然打断宋莞，他已经知道季凉城的意思，没想再勉强人，于是对妻子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被打扰人家休息。”

    话音刚落，慕席南站了起来，他又看着季凉城说：“你没有做错，我理解你的决定，以后离了婚，小语不会再来纠缠你。”

    这是变相的承诺，也是一份愧疚。

    季凉城想到自己在医院电梯前说的那番话，知道重了些，哪怕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对爱情和婚姻有着别样的坚持，所以无法忍受慕苒语犯下的错，如果说，以前的慕苒语只是让他感到疲惫，那么现在，已经让他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这晚离开，宋莞突然回头，问季凉城：“小语怀孕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自认保密工作很好，慕景荣夫妇不可能出去乱说，那些专家早就过了八卦的年纪，因为慕家这层关系，其他医护人员的嘴巴都很牢，考虑到护工人多眼杂，这段日子都是她在亲力亲为的照顾慕苒语。

    即便如此，依旧走漏了风声。

    季凉城看出宋莞的担心，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顿了一顿，他补充：“他和郁庭川现在的太太走得很近。”

    回去的路上，宋莞看着车窗外，脑海里还在想季凉城说的话。

    她不清楚安琦是怎么得知小语怀孕的事，但是很显然，这个消息是从安琦那里流露出去的，除了季凉城那个朋友，无法预测还有多少人知道。

    慕苒语的年纪太小，人生不该栽在这次意外上。

    拿出手机，宋莞发了条短信。

    ……

    晚上10点左右，宋倾城刚泡好脚。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震，她拿过来一看，熟悉的号码，短信写着：“你怎么会知道苒语有了身孕？”

    明明是询问，却让宋倾城感觉自己好像做了恶事。

    宋莞发来第二条短信：“凉城从你朋友那里知道苒语怀孕，晚上来北京，提出要和苒语离婚，这件事，你告诉过几个人？”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急切，宋莞在第三条短信里解释：“妈妈没有别意思，苒语现在的情况不好，你知道声誉对一个女孩的重要性，比起离婚，被人玷污怀孕，传出去足以毁了苒语，所以妈妈希望你能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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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被恭喜新婚快乐的郁老板

    第一次，宋倾城回复了宋莞的短信：“既然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怎么样的人，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这几条短信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发送成功后，宋倾城继续道：“还要谢谢你告诉我慕苒语怀的孩子不是季凉城的。不要再自称我妈妈，也不要再发短信或打电话给我，我的母亲早就死了，最起码在我心目中，她已经不在人世。”

    这条信息刚发送出去，宋莞的短信已经进来：“妈妈相信你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女孩，是我的表述有错误，也是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整个人有些懵。”

    宋倾城感觉自己的胸口犯闷，明明不想再去理会，手指却不受控制的打字：“不怪你，我理解你的关心则乱，所以，继续做你的好母亲好妻子，至于无关紧要的人，不劳烦你再费心思应对。”

    打完最后一个句号，她却没按下发送键。

    视线停留在自己编辑的短信内容，宋倾城很快发现自己反应的过激。

    既然不在意，何必再去动气？

    她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如何为继女操心，而她终究是个普通人，做不到真的无动于衷。

    不想去计较。

    因为这样的计较，注定得不到相应的爱护。

    一旦较真就会成为彼此的负担，那么，不如从开始就不要去奢望什么。

    宋倾城删除干净编辑框里的文字，宋莞又发来了短信，她说：“这些年是我太忽略你，你怨我是应该的，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好好弥补你的机会。”

    “不需要。”宋倾城用三个字结束了这场交谈。

    这一次，她把宋莞的号码放进了黑名单。

    ……

    郁庭川用毛巾擦拭着湿手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宋倾城低头坐在床边，还拿着手机，察觉到妻子的情绪异样，他走过去问：“怎么，谁给你打电话了？”

    宋倾城循声抬起头，然后否认：“没有电话，只是几条短信。”

    不等郁庭川开口再细问，她主动交代：“是那个人发来的，慕苒语有了身孕，孩子不是季凉城的，她觉得是我说出去的。”

    郁庭川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把毛巾搁去床头柜：“慕苒语怀孕了？”

    “嗯。”宋倾城随即反应过来，她的目光投向郁庭川：“你怎么不问我那个人是谁？”

    郁庭川不答只问：“那个人很重要？”

    “……”宋倾城摇头。

    过去十几年，宋莞没在她的人生里扮演任何角色，在她习惯没了母亲后，现在强加进来这样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既然不重要，那就不用放在心上。”

    郁庭川说：“孕妇的精力有限，不是很重要的人和事，暂且放一边，没必要为了毫无干系的人让自己伤神。”

    听着他循循教诲的话语，宋倾城纠在心头的那股郁气消散，她换了个话题道：“感觉自己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

    “哪部电视剧的女配长你这样？”

    郁庭川看着妻子，无奈的笑。

    闻言，宋倾城不服：“为什么女配不能长我这样？”

    说着她记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也是，没人会请大肚婆当女配。”随后，她重新抬眸，口吻满满的自信：“等我卸下这口锅，就算不能做女三，也能混个女四当当。”

    郁庭川道：“怕是没有剧组敢收你。”

    “他们如果不收我，那肯定是你在后面搞破坏。”

    宋倾城把理由归咎到他身上。

    对此，郁庭川只笑不语。

    宋倾城突然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做什么？”

    “帮你擦一擦屏幕。”

    郁庭川听到这个蹩脚的借口，哑然失笑，却依然拿了手机给她：“看完后帮着充电。”说完，起身去衣帽间准备洗澡。

    没有解锁密码，宋倾城打开手机便捷。

    习惯性的浏览有哪些应用程序，不见游戏或社交APP，除了自带的应用程度，就是些办公类的APP，宋倾城抬起头，恰好听见衣帽间里传来衣柜门合上的声响，然后，她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那部黑色手机上。

    她打开短信看了看，因为注意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开始的时候，宋倾城甚至猜测，会不会有人给郁庭川发暧昧短信，当她真的把手机界面打开至短信列表，发现那些短信都是祝贺类的。

    从短信的用词来判断，很像是有些年纪的男人发来的。

    七条短信，只有三条来自通讯录熟人。

    备注名是建宏侯总这种类型。

    宋倾城确定不是要紧的公事短信，这才把每条短信都打开看了一遍，看到后来，脑海里的懵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短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无不是恭喜郁庭川新婚愉快的，有的问什么时候摆婚宴，有的说郁总不厚道、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瞒着大家，也有的提议找个日子请郁太太一块出来打球。

    她再往下翻，有些已读的短信，写的也是类似的内容。

    最早的祝贺短信，是下午3点18分。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郁庭川送回云溪路八号园。

    宋倾城很快就捋清思路，有人发来这种短信，说明郁庭川告诉了别人他再婚的消息，短信的数量不少，应该是在公众场合说的，再结合今天这个日子，她能联系起来的，就是沈挚的订婚宴。

    自己贸贸然跑去订婚宴现场，郁庭川中途离席，别人肯定会问理由，还有那个送客的中年男人看到她露出的笑容……

    想到这些，宋倾城的心里泛起波澜。

    包括周琦上车后说的那句‘郁太太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到处有迹可循。

    郁庭川冲完凉出来，今晚的天气闷热，主卧里已经开空调，他穿了件海蓝色的睡袍，随意系着那根腰带，发现妻子已经躺在床上，至于他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手机尾端连着充电器。

    看着宋倾城乖巧的背影，郁庭川的眼神温柔几分，没有刻意去叫她，刚掀开薄毯上床，原本侧躺的人儿回过身。

    女孩半张脸掩在毯下，露出的眼睛瞅着他，柔柔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了，他们都恭喜你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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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闻言，郁庭川扭过头瞧她，对上妻子晶亮的眼眸，跟着笑了一笑：“结了婚，别人恭喜我不是很正常。”

    “那时间也不对。”

    宋倾城分析：“结婚证早就领了，人家为什么现在才恭喜你。”

    主卧里的灯光柔和，郁庭川倚在床头，听了她较真的话，嘴边的笑容加深，深刻的眉眼也染了笑，缓声道：“他们知道的晚，恭喜自然也来得晚。”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宋倾城问。

    郁庭川好像没看出她的故意，只是淡淡笑着，随后说：“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又不是需要遮掩的丑事，一切顺其自然。”

    薄毯下，宋倾城的唇角微微勾起，嘴里不由衷的道：“大家都知道，恒远的股票又要跌了。”

    郁庭川伸手去拉薄毯，不让她蒙头睡，“这么热的天，捂着口鼻难不难受。”

    “我要睡啦。”宋倾城边说边把自己窝进毯子里。

    看着她龟缩的样子，郁庭川干脆把人带着毯子拥到怀里，另一手拨开她脸上的薄毯，嗓音里有着笑：“把毯子都扯过去，我睡觉盖什么？”

    宋倾城听了，捏着薄毯的力道松懈。

    郁庭川搂着她的肩膀，手掌贴上她的肩胛骨，感受到女孩的纤瘦，心头的那抹温情倾泻而出，他开腔：“等高考成绩出来，填好了志愿，到时候去洛杉矶住段日子，带上Joice，让他给你做个伴。”

    “那你呢？”宋倾城好奇。

    他是恒远的总裁，不可能长时间因为私事逗留在国外。

    但从郁庭川的话里，宋倾城听出来，不是让她在洛杉矶待几天的意思，很可能是住到预产期为止。

    富人家的太太或女明星，怀孕后期出国很常见。

    不可否认，国外在孕妇生产和坐月子方面做得确实比大陆出色。

    宋倾城停顿了下，又开口：“其实在国内生小孩也一样，我没有那么金贵，去了洛杉矶会有很多不方便，人生地不熟，出门可能都有困难，如果我要见你了怎么办，你打算做空中飞人么？”

    “等忙完这阵，我就腾出时间去陪你们。”郁庭川的右手已经抚上她腹部，隔着棉质睡衣面料，指腹细细摩挲：“不想在那边生孩子，那就去过个暑假，洛杉矶七八月的气候比较温和，不会像内地这么热，九月初的时候再回来，距离预产期也近了。”

    宋倾城抓着郁庭川的手腕，男人的腕好像全是骨头，却让她心里踏实：“可我还是想留在国内，家里有空调，再说，台风马上要来了，南城肯定不会很热。”

    郁庭川听得失笑，语重心长的口吻：“人我都已经请好，你如果不过去，几个月的薪酬等于免费送给人家。”

    “那让Joice过去度个假。”宋倾城立刻帮他想了个万全之策：“我就留下来陪你，等你的工作空下来，我们再一起去洛杉矶陪Joice。”

    “Jocie还是孩子，他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那我还是个孕妇。”

    宋倾城又道：“孕妇加小孩，你不是更该不放心。”

    郁庭川笑，眼神温柔：“实在不行，我送你们过去再回来，这样总该满意了？”

    宋倾城没有作声，对国外的生活她没有太多的向往，可能是因为在意的人在这里，她更希望在这里安家，哪怕国外再好，她都不愿意成为孤独的异乡客。

    “女孩子在你这个年龄，出去看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郁庭川低缓磁性的声音传来：“走过的地方越多，见识增长了，人的阅历也跟着丰富，不用担心语言不通，外语再好的人，初到国外也免不了用手比划，待上一段时间，这些不适应自然会消失。”

    宋倾城却说：“那些地方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顿了一顿，她又轻声道：“至于现在，我只想留在这里，和我爱的人一起迎接宝宝的到来。”

    见她的态度坚定，郁庭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温声道：“先休息，去不去洛杉矶，迟些日子再说。”

    关灯后，宋倾城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我厌倦不想看到我了，所以急着把我送出国，自己好在这里找别人？”

    郁庭川似笑了，拥着她靠在自己怀里：“不会有别人。”

    这句回答，更像对她的承诺。

    宋倾城微微抿起嘴角，侧过脸贴着男人的胸膛：“我知道自己不算个合格的妻子，你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了忙，对你平时的生活，我也不够关注，不过以后我会努力，好好照顾孩子，也会好好照顾你。”

    她郑重的话语，在这个寂静的夏夜，换来郁庭川欣慰的微笑。

    宋倾城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搂住，男人温暖的嗓音缓缓响起在耳畔：“已经做得够好，永远不要过于苛责自己。”

    “……”宋倾城没接话，心里却滑过暖流。

    忍不住用手回搂郁庭川的腰身，鼻尖碰到他身上的睡袍，在这样的温情里，体会到他的关心和珍视，她的立场随之动摇，“如果去洛杉矶，我就在那待一个月，最迟八月初，我就要回来。”

    她的这个要求，郁庭川没有说不行。

    “先过去住几天，要是真不习惯，那就早点回来。”　

    宋倾城听了，终于稍稍安心。

    ……

    决定前往洛杉矶度假后，宋倾城发现自己有些忙碌起来，这种忙碌更多体现在心理上，即便是无事坐在露台上，她都感觉时光如梭。

    出现这样的心理，宋倾城把原因归咎到郁庭川身上。

    他不陪着自己和Joice留在洛杉矶，加上两地往返不便，让她缺乏一定的安全感，继而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隔日傍晚，宋倾城把出国的消息告诉了沈彻。

    “我长这么大也就去过一次泰国。”沈彻发来语音：“有钱就是不一样，郁庭川打算让你在那边待产么？在洛杉矶待产挺好的，有钱人都这么玩，孩子生在那边，一落地就是美国国籍，多好，以后都不用再办绿卡什么的。”

    宋倾城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回信息问他：“季凉城有没有再找你？”

    “？”沈彻回得很快。

    宋倾城想了想，如实告知：“慕苒语怀的孩子不是季凉城的，昨晚上，那人发短信来问我，是不是把慕苒语怀孕的事到处说了。”

    过了会儿，沈彻道：“是有发信息给我，不过我没回。”

    随即，发来一条文字信息：“那孩子不是他的？”

    “短信里是这么说的。”

    宋倾城其实不想聊慕苒语的事，毕竟和她没有直接的关系：“不管孩子是谁的，那都是他们夫妻该考虑的问题。”

    沈彻又问：“你妈有没有怎么你？”

    慕苒语怀孕是他说出去的，宋倾城和她母亲关系不好，可能不算水火不容，但是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要说有感情肯定是假的，又因为慕苒语是她母亲的继女，他很担心宋莞会借此责怪宋倾城。

    “这事是我讲出去的，和你没关系。”

    沈彻继续说：“你妈要是怪，你就照实告诉她。”

    “已经不重要了。”宋倾城实话实说：“本来就没打算怎么样，她是怎么想的，我干涉不了，也没打算干涉。”

    提及宋莞，她的心情多少有受影响。

    宋倾城没再和沈彻多聊，放下手机前她想到什么，打开QQ看好友列表，发现Joice在线，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做什么。

    没几秒，Joice就回了：“在做作业。”

    宋倾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Joice最近在上学，她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好好做作业，先不打扰你。”

    谁知，Joice却道：“作业我晚上可以做。”

    信息的结尾，还有个害羞表情。

    宋倾城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有弯起，然后回信息问他：“最近在外婆家怎么样？”

    会这样问，她是怕慕苒语怀孕的事牵扯到孩子。

    即便那是孩子无心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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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看我二哥如何步下神坛（二更）

    “这几天有些热，外婆带我去买了夏天穿的新衣服。”

    Joice连续回了两条信息：“我们学校最近要办一个活动，有个球星下星期来我们这里，老师选了20个同学拍篮球，到时候要弄个wele*ceremony（欢迎仪式），所以现在每天下课后，我都要和同学去练习拍篮球。”

    宋倾城打字问：“是在全校选出20个人？”

    “嗯。”

    如果Joice站在她面前，应该会看到孩子重重的点头。

    或许还有期待被夸奖的眼神。

    宋倾城这样想着，已经编辑好信息发送：“这么厉害，那一定要好好加油！”

    没过多久，Joice传过来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天色渐暗，男孩穿着白色的校服polo短袖衫和草绿色短裤，站在庭院里，左右双手分别拍着一个篮球，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两手拍球的频率一致，动作很稳，没有顾此失彼的无措。

    这个视频应该是刚刚拍的。

    宋倾城看完，发了个竖拇指的emoji表情，问道：“其他同学也拍的像你这么好？”

    小家伙好一会儿才回：“有个叫张宇阳的拍的比我好，老师让他做我们队长，因为我听不到他的声音，老师让我站在他对面，这样子，他说话的时候，我就可以看见。”

    “老师的这个办法很好。”

    宋倾城道：“等你们练出默契，到时候就不用人喊口令。”

    随后，她问了Joice在学校的生活习不习惯。

    郁庭川前些日子和她提过，Joice目前就读的，是家属院附近的小学，师资教育不错，有慕家这层关系，塞个孩子进去不是难事。

    Joice告诉宋倾城，他报了学校里的绘画兴趣班，美术老师夸他画的很好，不过有个胖胖的男孩老跟他作对，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小聋人，他不喜欢这个绰号，但是只要老师不在，那个胖胖的男孩就这样叫他。

    “小梅告诉我，以前老师最喜欢那个小胖，因为他画画最厉害。”

    宋倾城从这些信息里读出孩子的烦恼，七八岁的小孩，处于口无遮拦的年龄，Joice不会说话，无法和同学沟通，加上成绩不差，又因为听不见，很容易被那些闹腾的小男孩带头孤立。

    Joice又说，那个小胖还吓唬别人，谁要是和他玩，早上醒来就会听不见也不能说话，所以这几天，他感觉别的同学都不太想理他。

    他其实挺生气的，可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同学解释。

    “Aunt，这些你不要告诉爸爸。”

    孩子在最后不忘叮嘱。

    宋倾城：“怕你爸爸担心？”

    Joice没有否认，很快发来信息：“我也没告诉外婆他们，如果我说了，外婆会去学校，其他同学更加不会和我玩了。”

    看出Joice很想融入班级集体，像正常的小孩那样，她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好，我不告诉你爸爸。”

    也怕孩子被同学排挤，只知道独自承受着，宋倾城迟疑几秒，还是打出那句话：“如果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小孩子想的太多，容易掉头发，到时候就成小老头了。”

    Joice又回：“我想让小胖不讨厌我。”

    宋倾城想了一想，告诉他：“那明天下课Joice请小胖喝一瓶汽水。”

    Joice道：“我想吃草莓圣代。”

    “圣代也行。”

    宋倾城在和Joice聊天时，比对待其他孩子更多耐心，不仅仅因为Joice是郁庭川名义上的儿子，或者孩子的懂事乖巧，更多的原因，是她多多少少在Joice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虽未幼年丧母，实际情况却也不逞多让。

    所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能理解Joice内心的某些想法，特别是怀孕后，面对不谙世事的孩子，总是容易软下一颗心。

    宋倾城向Joice要了学校地址，又问他下课时间，然后道：“到时候让派外卖的叔叔送到你的班级门口。”

    Joice回了个‘OK’。

    宋倾城莞尔，不忘督促他：“现在去做作业吧。”

    ……

    傍晚郁庭川归家，同来的还有江迟。

    吃了晚饭，宋倾城先放下碗筷，她拉开椅子站起身，去厨房让巩阿姨切了些水果，她本来想自己动手，刚拿起水果刀就被巩阿姨夺下来。

    “孕妇不要碰这些刀具，不安全。”

    巩阿姨边切水果边道：“按照民间的习俗说法，动了利器容易伤胎神，这种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能不碰就不碰。”

    宋倾城听着巩阿姨苦口婆心的教育，抿嘴笑起来：“我还以为多碰利器，将来等孩子出生会比较皮实。”

    巩阿姨也笑：“这生孩子的讲究可不少，现在还都简化了，搁在我年轻那时候，连兔肉都不给吃，说是吃兔肉，孩子生出来也会兔唇，类似的还有，吃了螃蟹孩子就会横着出来，吃羊肉会导致胎儿癫痫，现在的人自然都不信这些。”

    餐厅里，听到厨房传来说笑声，江迟收回目光，望向对面的男人：“真的决定把人送到国外去？”

    郁庭川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几缕温情：“她和孩子不在，我才能更加放心。”

    孕妇易多虑，这点江迟也清楚。

    趁着四下没有其他人，江迟看着郁庭川问：“最近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

    郁庭川回答：“还没到忍不了的那步。”

    他的语气偏向平和，如果江迟不是事前知情，也要相信他真的没大碍，江迟顿了几秒后开口：“按时吃药，不好带回家，那就在车上吃了再进屋，虽说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术前也得配合医生治疗。”

    说到这里，江迟轻叹道：“这么想来，你卸下手头的工作，不尽然是坏事。”

    这时，宋倾城端着水果盘出来。

    江迟没再继续说下去。

    宋倾城坐回到郁庭川身边，瞧见江迟欲言又止的模样，扭头问身边的郁庭川：“刚才在聊什么？”

    “聊什么时候安排你再做次检查。”

    郁庭川说这话的时候，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深情。

    “……”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去看桌对面，发现江迟正含笑瞧着他们，心里咕哝有人在朋友面前也不避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拿了几根牙签插在西瓜上，一边道：“我随时都可以，反正最近都没什么事。”

    郁庭川开腔：“那就让江迟帮忙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我们。”

    “好。”宋倾城点头同意。

    晚上休息前，郁庭川照常打水给她泡脚。

    宋倾城坐在床边，告诉郁庭川她和Joice联系的事，看Joice的反应，并不知道月底要去洛杉矶，听出她话里的疑惑，郁庭川解释：“下旬我亲自去一趟北京，到时候把孩子接过来，先让Joice在这里陪你适应着住两天。”

    对此，宋倾城没有意见。

    过了会儿，郁庭川拿了毛巾给她擦脚。

    宋倾城看着男人专注的神情，特别是他帮自己擦拭脚趾的时候，那份细心体贴传达到她的心底深处，察觉到她的注视，郁庭川抬起头，眼里有纵容：“在看什么？”

    “看你。”宋倾城说：“去洛杉矶就没机会了，所以现在要多看看。”

    “怎么就没机会，人在这里又不跑。”

    “你一定不在乎我和宝宝了，不但要把我赶走，现在连让我看多看两眼都不肯。”

    郁庭川笑了：“左右不过一张老脸，想看就看吧。”

    宋倾城的脸色如常，心里已经被他的话逗乐，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她侧过身，趴在男人的肩头，情之所至，亲了亲他的下巴，随后又亲他的脸庞，目光流连在他的五官上，好像怎么都觉得看不够。

    郁庭川被她折腾的无奈，抓住她的手捏着，嗓音低沉：“明天还要开董事会，早点休息。”

    “我不在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

    宋倾城提醒。

    郁庭川握着她的手指没松开，算是应允了她，半晌，男人温暖的嗓音再度从她头顶传来：“睡吧。”

    ……

    隔日宋倾城起床，郁庭川已经出门去公司。

    也是这天下午，云溪路八号园来了位不速之客。

    看到手指上转着车钥匙的郁承业，宋倾城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小区的，又是怎么畅通无阻的进了别墅院子，郁承业身上是白色T恤和粉蓝色的九分西裤，瞧见宋倾城放下洒水壶要走，他立刻追上来：“我又不吃了你，干嘛看到我就跑。”

    说着，郁承业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腹部：“这肚子越来越大了，这胎看来挺稳的。”

    宋倾城不想理他，径直往屋子去。

    “别走啊。”郁承业一把拽住宋倾城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在她耳边小声说：“带你去看一场戏，特别好看。”

    “我对看戏没兴趣。”

    宋倾城不喜欢陌生男人碰她：“现在请你放手。”

    郁承业却突然露出类似恶作剧的微笑，看着宋倾城说：“这场戏你肯定感兴趣，我还给起了个名字，论现任恒远老总如何步下神坛，又名逼宫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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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提议罢免郁庭川的总经理职务（捉虫）

    如愿瞧见宋倾城的脸色变化，郁承业放开了她，叹息的说：“行吧，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说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腕表：“董事会议估摸着也开始了，幸好今天是个大阴天，要不然我这样两头跑，够我喝一壶的。”

    宋倾城没理会郁承业的自言自语，脑海里想着他先前说的话，什么叫恒远现任老总步下神坛？

    郁承业两手往裤袋里一插，转身就要走。

    回过神的宋倾城，主动拉过郁承业的手臂，阻止他离开的脚步，开门见山的问：“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哪些话啊？”

    郁承业表现的吊儿郎当。

    “逼宫，逼什么宫，是谁要逼宫？”宋倾城再次意识到，自己对恒远真的不够了解，除了郁庭川的职位，还有郁林江这个董事长，她不清楚别的高层都有哪些，所以听完郁承业的话，除了担心，她分析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流露出的紧张似乎取悦了郁承业，后者挑眉笑着，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二哥早几年在各项决策问题上独断专行，后来虽说有所收敛，但那些个董事或多或少已经和他有龃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出现一个人，既能领导公司走向好的未来，平日里又能给那些董事足够的面子，等我父亲退下去，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换作你是公司的老人，你会怎么选择？”

    归根到底，很少有人愿意为大局真的完全放弃个人利益。

    恒远这种上市大集团，总经理的任命是由董事会提名通过并发文公布的，同样的，想罢免总经理这种高层职位，也需要公司的董事提议表决。

    宋倾城记得昨晚睡前郁庭川说过，今天恒远要召开董事会议。

    正因为这样的巧合，她没从开始就质疑郁承业的说辞。

    郁承业既然能乐颠颠的跑来通知她这个消息，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的，至于他口中可以替代郁庭川的那个人，宋倾城猜不到是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没这个金刚钻，但不表示没有别人来揽这个瓷器活。”郁承业轻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宋倾城：“我爸又不止我和二哥两个儿子，这个事呢，与其说是逼宫，倒不如说是复位。”

    复位两个字，让宋倾城思绪万千的同时，投向郁承业的目光诧异。

    随即，她转身快步走向别墅。

    郁承业踱步跟过去，瞧见宋倾城站在客厅里打电话给老赵，他双手环在胸前，笑容兴味：“提防性真重。”

    老赵今天在云溪路这边，接到电话就去准备用车。

    挂了电话，宋倾城没去看郁承业，上楼拿了包，等她再下楼，郁承业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牙签在插芒果吃，听到动静抬头，微微笑：“挺着个肚子，这样出门还是比较辛苦的。”

    宋倾城不作理会，走去厨房交待巩阿姨她们，注意点家里，别让陌生人乱动东西。

    “你不如直说让她们看着我。”

    这时，郁承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等宋倾城准备换鞋出门，郁承业起身过来：“哪怕你现在去公司，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局面。”

    “那就当是去看场戏。”宋倾城拿他的原话堵回去。

    郁承业看她在言语上不肯吃亏，在玄关处蹲下，看着宋倾城怎么穿鞋，随后开腔：“忽然有点后悔出国念书。”

    听到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倾城抬头看他。

    郁承业又道：“如果我没有出国，我或许会比我二哥更早认识你，我们的年龄相当，肯定更加合适。”

    “……”宋倾城。

    郁承业叹口气，缓缓站起来：“不说了，越说越伤心。”

    出门前，宋倾城突然转过身问他：“你大哥真的已经醒了？”

    “没事我骗你干嘛。”郁承业的语调散漫：“你要是不相信，马上让老赵送你去南医一院，我大哥现在估计已经在恒远总部。”

    宋倾城听了，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手机。

    “不用打给我二哥。”

    郁承业说：“我大哥醒了有段日子，我二哥又不是小白花，哪能没收到一点风声，你刚才打过电话不是么，我二哥关机了，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打给他助理，他助理肯定进不去会议厅。”

    宋倾城推开门，径直走下台阶。

    老赵已经站在轿车旁。

    上车后，宋倾城重新拨郁庭川的号码，关机状态，她打给许东，不知是不是在忙，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听。

    她刚收起手机，郁承业已经推着栅栏门出来。

    老赵扭头问她去哪儿，宋倾城说恒远总部，停顿了下又道：“有些想郁老板，过去看看他。”

    想起前天那趟源泉山庄之行，老赵略微笑了笑，倒也理解太太这么黏老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差不多都这样。

    随后，老赵也注意到面熟的郁承业。

    宋倾城开口：“不用理他，直接开车走吧。”

    “好。”老赵点点头。

    轿车驶离别墅外，老赵把着方向盘问：“刚才那是七少吧？以前没见他来过这里，年后七少就在恒远上班，有一回，七少把檀园的脚手架偷偷租借给隔壁工地赚钱，约好借一个月，结果对方没如期归还，七少就上门理论，结果被人一拳打出鼻血，这事最后还是郁总打电话让我去工地接了七少送医院。”

    宋倾城说：“七少和郁总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外人倒不清楚。”

    老赵边开车边道：“怎么都是亲兄弟，七少这个人，大奸大恶是没的，就是有些小聪明，我给郁老做勤务兵的时候，七少还只有这么点大。”

    说着，他用右手在挂档杆旁比划了下高度：“那应该也是郁董第一次带七少回家，七少走的时候，偷拿了郁老放在书房的手枪，出门的时候，被十几岁的郁总察觉不对劲，我还记得那一次，七少被郁老的拐杖打得哇哇大哭，两条手臂都紫了，愣是杵在墙角一动不敢动，郁董想拉着，自个儿挨了好几下。”

    提起这些往事，老赵笑了笑：“打那以后，七少就不很不喜欢来老宅，只要一听郁董说回家住几天，七少就拼命往他妈怀里多，扯着嗓子喊不去不去，不过我这也是听来的，做不得数。”

    宋倾城回忆着郁承业做的那些事，觉得老赵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她没再多问什么，继而想起高考前夕在路边遇到郁菁的那次。

    还有，那辆黑色豪华轿车。

    郁承业说，郁祁东不是这两天刚刚醒的。

    宋倾城的脑海里，浮现出郁庭川昨晚为她洗脚的情景，男人的手掌宽阔，包裹着她白皙的脚丫，还有郁庭川拥着她说早点休息，先前有多动容多踏实，现在就有多担心他，郁庭川做不做恒远这个总裁或总经理，她不介意，只是不希望他在会议上受到过多的诘难。

    一路上，宋倾城的心里远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

    下午3点26分，轿车停在恒远的地库。

    宋倾城直接乘电梯去17层。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办公区的走廊过道上，原先往来的员工驻足看过来，宋倾城没有停留，也不在意旁人投来的目光，直接去了总经办。

    许东和Selena不在，宋倾城看着另一个青年问：“郁总在哪儿？”

    对方见过宋倾城，认出这是郁总的太太，立刻放下文件起身，走过来迎接的时候回答：“郁总在开会，是董事会议，这样吧，我先带您去郁总的办公室。”

    宋倾城却问：“是哪个会议室？”

    “……”青年不好回答，这个会议上都是恒远董事，哪怕是郁总的妻子，也不能随随便便进会议室打扰。

    瞧出对方的顾虑，宋倾城解释：“我不进去，只在外面看一眼。”

    “只要看一眼你们郁总，我就离开。”

    宋倾城看着青年说：“麻烦你给我带路。”

    话语里，已经不容他推拒。

    青年不像许东跟了郁庭川好些年，他是去年下半年招进来的，做事难免考虑更多，他见过郁总把太太带来公司，也听许东说过郁总很宠太太，但是这样突袭的过来，总让人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太太忽然闯进去，到时候背锅的还不是他。

    等到会议室外，青年转身打算婉言提醒，却发现太太已经停下脚步，正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会议室里面。

    宋倾城没再往前走，不想引起会议室里其他人注意，没有费力的寻找，几乎是一眼，她就看见了郁庭川，坐在主位的左下首，没有郁承业口中的郁祁东，只有郁林江和一干董事，鬼使神差的，郁庭川抬头看向她这边。

    “……”宋倾城想回避已经来不及。

    然后，坐在郁庭川旁边的董事，有所察觉的望过来。

    宋倾城见他无事，暗松口气，却也因为被人发现有些尴尬，终归是不好意思这样挺着肚子出现在众人前。

    会议室里，郁庭川忽然推开椅子站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有董事发言：“绿香园的钉子户问题在社会上的影响恶劣，后期也没有及时妥善处理，今年上半年的财务决算，恒远多个项目处于亏损状态，特别是去年下半年，集团的市值缩水严重，公众对恒远的信心程度也大幅度下降，加上郁庭川总经理在职期间，因为个人的作风不正，直接损害了公司的形象，存在严重失职的现象，鉴于上述情况，我提议经董事会通过罢免郁庭川的总经理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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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郁老板：开完会我就过去（捉虫）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骤变。

    在场的董事有人不语，有人面面相觑，也有人交头接耳。

    坐于主位上的郁林江没开腔，其他人不敢贸然说话，刚才郁庭川做总经理的工作汇报时，期间虽然偶有人挑刺，比起现在直接挑明要罢免现任总经理，已经显得不痛不痒。

    恒远的企业规模在国内数一数二，要免除行政一把手的职务，不是一群人做做口舌之争就能达到这种目的。

    那位董事又道：“郁庭川总经理在这个位置上多年，不可否认他对公司的贡献，但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在座的各位都懂，一个人在高位上太久，难免会有迷失自己的时候，恒远五十周年庆上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没忘记。”

    他环顾了下四周，继续说：“郁庭川总经理的私生活如何，我不予评价，但他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应该明白他的一言一行背后代表着什么。”

    别的董事当即就接腔：“突然换掉上市公司的高管，股价必定受影响，到时候谁站出来向股民交代，还是任由那些股民因为各种猜测抛售手里的恒远股票？”

    有董事跟着开口：“Grusky的恶性循环理论，不是只写在纸上的，董事长和财务负责人的更替会给公司的股价带来显著的负面影响，但是更换总经理，市场的反应并不显著，如果公司高层有失职的地方，我们这些董事，有理由通过投票决定要不要换人。”

    “上回绿香园钉子户的事，有记者找去我住的小区，就在门口堵我。”也有董事开玩笑的说：“她问我，钉子户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普通老百姓这个群体，恒远处事态度如此强硬，会不会担心因此反弹。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让我是应接不暇。”

    立刻有人附和：“现在社会讲究人性化管理，就像樊董刚才说的，月满则亏，同样的，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宋倾城站在会议室外，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却看得见那些董事的议论，郁庭川起身后没出来，自然而然的，让她觉得董事们谈论的话题和郁庭川有关。

    会议室内，郁庭川听完董事们的争论，神态如常，好像并未把那些针对他的言论放在心上。

    随后，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手机。

    宋倾城的电话在包里震动。

    是郁庭川打来的。

    她刚刚接起，男人磁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先到办公室等着，我开完会就过去。”

    轻稳的语调里，透出些许温柔。

    宋倾城拿着手机转过脸，重新看向会议室的落地玻璃，恰巧对上郁庭川的眼睛，他的左手握了手机贴在耳边，白衬衫的袖子露出在西装袖口外，让他身着藏蓝西装的样子更有型，特别是望过来的视线，专注又温和。

    那些董事争论时剑拔弩张的氛围，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宋倾城紧张的情绪得到缓和，轻轻嗯了一声，因为郁庭川突然打这通电话，又见他看着外面，其他董事纷纷扭头瞧过来。

    郁老的葬礼上，恒远董事都有过去吊唁。

    所以，认出宋倾城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在场这些董事，对此的态度倒是一致，不置可否。

    “那你开会吧。”不想再打扰他。

    宋倾城说着，怕他担心自己，挂电话前解释一句：“我睡不着午觉，所以想来公司看看你，没有别的事。”

    郁庭川在那端说：“要是累了，在休息室里睡一会儿。”

    宋倾城点头，和他的视线交织几秒，收起手机，然后转身离开去办公室。

    经过总经办的示好，郁承业的身影闯进她视线里。

    郁承业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身体斜靠着办公桌，Selena在一旁整理资料，他就嬉笑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忽然，郁承业扭头看向总经办门口。

    看见宋倾城，郁承业站起来，立马追了出来。

    “去看过我二哥了？”郁承业跟在宋倾城的身后，看戏似的问：“怎么样，我二哥的处境有没有水深火热？”

    宋倾城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停住脚步，目光直直的瞅向郁承业。

    郁承业被她一看，顿时没了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轻笑着开口：“我是长得比我二哥好看，你也别这样盯着我看。”

    “看到你二哥不好，你就很高兴？”

    宋倾城问。

    郁承业听了笑容淡下去，然后道：“同样是私生子，我二哥站得太高了点，作为他的弟弟，我多有压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二哥下来陪陪我。”

    “典型的小人思想。”宋倾城评价。

    郁承业又笑，一副无赖痞样：“我就是小人，所以在来的路上，我已经预约好皇庭的KTV包厢，只等董事会议结束过去高歌几曲。”

    宋倾城没再和他说话，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这一次，郁承业没有跟进来。

    宋倾城站在门后，脑子里想着事，大概过去五分钟，犹豫后，她给郁菁发了条短信，不是微信，因为怕对方没联网，不能及时的看到信息。

    短信里，宋倾城问郁菁：“你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直接点明郁祁东醒没醒的问题，是不希望发生什么误会，刚才在会议室里，郁祁东没有像郁承业说的在场，即便她心中有怀疑，却没真凭实据，只是郁承业的个人之言，这也是她在电话里没告诉郁庭川的原因。

    不管什么事，好的还是坏的，提出质疑前必须掌握一定的证据。

    要不然，话一经出口，很可能给旁人带去困扰。

    几分钟后，郁菁回了短信：“挺好的。”

    郁菁是那种活络的性格，以前和宋倾城联系，每次都能写一大段信息，难得回复这么简单简洁。

    宋倾城又道：“上回在元维，你问我如果你二叔不当恒远的老总，我会不会离开他，为什么突然那么问？”

    半晌，郁菁才回复：“我就随口问的。”

    “可是我当真了。”可能涉及到郁庭川，宋倾城终究是选择刨根问到底，甚至试探，她在信息里用抱怨的口吻道：“今天恒远在开董事会议，有人刚刚跑来云溪路挑衅，他告诉我，你二叔很快就要下台，也会有人接替你二叔来做这个恒远老总。”

    发送后，她没给郁菁迟疑的机会，继续道：“听到这个消息，我挺生气的，虽然我在他身边才半年，可我看得到，他为恒远做了很多。”

    “偏偏有人不怀好意，居然造出这样的谣言，是不是特别过分？”

    宋倾城打字很快，对话框里，连续跳出好几条她的信息：“对了，高考前几天，我和沈彻出去，看到你站在路旁一辆轿车边，本来想和你打招呼，又怕打扰你们，所以就没有停车，那是你外公家长辈？”

    “不是。”片刻后，郁菁的短信发来。

    宋倾城看着这两个字，没立即回复，果然没多久，郁菁又道：“其实我爸爸已经醒了。”

    “……”郁菁这样直白的回答，还是出乎宋倾城的意料。

    随后，郁菁打来了电话。

    宋倾城接起来。

    郁菁在电话那头说：“我爸爸醒来后有找我，四月份的时候，我妈就把她名下的恒远股份都转到我名下。”说到这里，她的情绪低落：“我妈说，她不要那些股权，不过因为我年纪还小，她就找了家信托公司，让他们帮我打理股权。”

    “你爸爸是什么时候醒的？”宋倾城问。

    “上个月吧。”郁菁实话实说：“我不太了解这些，那天我爸来找我，他说他对不起我和我妈妈，他当初犯了错，以后会弥补我和我妈，我其实不需要补偿，我只希望他和我妈好好的。”

    “我爸不让我告诉我妈他已经康复，他说他会选个合适的时机，到时候向我妈坦白，现在这样，他怕我妈知道他醒了会立刻离婚。”

    郁菁没瞒宋倾城：“我妈虽然还在照顾着我爸，但是我感觉得到，不一样了。”停顿了下，她又开口：“倾城，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你先不要和别人说，可能我这种想法不对，但是我不希望我爸妈走到离婚那一步。”

    宋倾城又问她：“你爸爸找你，除了探望你，有没有做别的？”

    “我爸让我填了一份股权托管变更登记申请表。”

    郁菁回答：“对我而言，谁来帮我打理这些股份都无所谓，我想把股份还给我爸，不过他没收，他说只要把托管权给他就够了。”

    宋倾城不怎么了解生意上的事，以前看过的经济类书籍里却有提到，如果股权拥有人不想打理股权，可以全权交托给信托机构，到时候，公司的重大会议，信托机构可以派人代表委托人参加并作出某种决定。

    “我二叔做恒远总裁总经理挺好的。”

    郁菁道：“我爸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他应该不会和我二叔争这个位置，其实不管是谁来坐恒远的老总，都是我们郁家人，告诉你那些话的人，肯定是在挑拨离间。”

    应该不会争，不是肯定不争。

    世上的变数太多。

    再回想起郁承业的话，宋倾城的思绪越发乱。

    挂断电话，不管郁庭川知不知情，她仍然发短信告诉他，郁祁东醒了的事。

    想到郁菁的叮嘱，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

    就像她一直认为的那样，人都是自私的，她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哪怕能力不够，也会想方设法为他做点什么。

    ……

    郁庭川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坐在位置上听那些董事怎么激烈的各抒己见。

    比起争得面红耳赤的各位董事，郁庭川看起来镇定从容，似乎自己从来不是那个部分董事口中渎职严重的总经理。

    短信的内容简洁：“郁菁说她爸爸醒了，叫她转让了股权托管。”

    看完后，郁庭川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郁林江在旁边瞥见儿子低头看手机，耳边传来梁董的声音：“贤者居上，能者居中，工者居下，智者居侧，敢问咱们郁庭川总经理是哪一者？”

    这时，安静坐着的李董忽然开口：“就像梁董说的，一个企业要不走向没落，离不开上下齐心，领导者一旦刚愎自用独断独行，很容易造成闭目塞听的后果，到时候再醒悟过来，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安静。

    见状，李董继续道：“这个时候企业文化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企业的领导者应该是能提出振奋人心的目标、并有能力吸引怀有同一目标的追随者或员工共同工作的人。领导者和被领导者之间的相互信任形成双向交流，使他们能够实现共同的目标。作为领导者，他必须是一个可以信赖的，随后才是受尊重的。第二，要做一个公正的人，心胸宽阔的人，能倾听来自不同方面的意见，容忍各种观点。第三点，要有敏锐的洞察力，洞察周围的形势。”

    说到这里，李董稍作停顿，然后缓声说，他不否认郁庭川有这样的洞察力，也有着超乎常人的判断力，作出了很多正确的决策和选择，恒远这些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但是――

    像恒远这样的大公司，不能只考虑短期的高速发展。

    “比起不断去开拓新的业务，我个人觉得，固守好已有业务板块才是重中之重，上个月刚好有了个反面例子，像什么造车业务，明显不合适目前国情，所以。”

    李董看一眼郁林江，见郁林江没拦着他，于是说下去：“我提议，立刻叫停汽车产业园的项目。”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响起文件夹落在桌上的响声。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声音来源处。

    郁庭川背靠着真皮转椅，坐姿惬意，双手十指随意交扣着，开腔的嗓音不疾不徐：“李董说了这么多，与其说叫停汽车产业园的项目，不如直说，赞同樊董的提议，让郁庭川在会后自主辞去总经理的职务。”

    这句话，成功撕裂所有冠冕堂皇的言论。

    李董的脸上有尴尬。

    郁庭川在会议室里看了一圈，没有迎难之上和那些董事在言语上互呛，只是兀自说道：“做了恒远的总经理近九年，我自认一直殚心竭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各位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包括樊董在内的几位董事，听了这话，神情不自在。

    郁庭川好像没看到他们的异样，眼里似有笑：“合适的公司高管，带给企业的除了蒸蒸日上的业绩，还有股东们的利益，各位急着让我腾出位置，想来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有董事接话：“下任总经理的人选，我们自然会好好把关，这回充分汲取经验教训，以后尽量避免类似的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郁林江开了口：“更换总经理不是小事，不管你们的争论结果如何，最后还是要靠投票表决，既然大家对郁庭川总经理在任期间的言行颇多不满，那就来一次投票，是去还是留，由投票结果说了算。”

    “既然要投票，那是不是该把人都叫齐？”

    梁董道：“付董今天没来，不过我倒是听说，付董已经把股权转给她女儿，托了旁人来打理，开会前，我有打电话去询问，人这会儿估摸着也该到了。”

    郁庭川闻言，没有开腔质问什么。

    然后，梁董的手机响。

    接起电话，说了三言两语，梁董站起身：“人已经在门口。”

    说完径直走去门口，拉开会议室的门，对着门外道：“进来吧，刚好能赶上投票。”

    郁庭川抬起头，看见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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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就算不是恒远老总也没关系

    因为常年昏睡，哪怕精神气在恢复，郁祁东的形容依然隽瘦，四十几岁的男人，没有穿西装衬衫，休闲的着装让他和会议室有些格格不入，然而，当他出现在这里，让那些不知情的董事面露讶异，下意识扭头去看主位上的郁林江。

    即便郁祁东出事不在恒远多年，在座的董事却大多是恒远老人，早些年彼此双方打的交道不少，怎么会不认得郁祁东？

    只不过，郁祁东不是车祸昏迷了么？

    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郁林江的神色变化不大，看在旁人的眼里，自然成了‘董事长早就知道大儿子清醒’的意思，然后，纷纷开始揣测这郁家人在玩什么戏码。

    也有人去瞧郁庭川，发现郁庭川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脸色难看，望着出现的郁祁东，郁庭川不曾流露出分毫的失态，仿佛那份危机感纯粹是他们局外人臆想出来的。

    郁庭川是郁林江在外面生的儿子，在南城的商圈里不算什么秘密。

    郁祁东则是郁林江明媒正娶的太太所出。

    这些年旁人不拿身世道是非，也是因为郁祁东昏迷，恒远行政一把手的位置不可能空着，招职业经理人，却不知根知底，加上08年经济败退，没有董事肯再冒险，于是当郁林江在董事会议上提出任命郁庭川为总经理的建议，其他董事从善如流，没有谁在那个时候站出来挑毛拣刺。

    但是现在郁祁东醒了，情况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想当年，恒远老总的位置是郁祁东的。

    哪怕是关系再好的同胞兄弟，遇上这种事恐怕都会离心，更何况，郁庭川和郁祁东还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如今看到郁庭川不动声色，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梁董已经开口：“郁祁东郁总，大家应该都不陌生了，今天能把人请过来，我费了不少的口舌，不过这样做也是值得的，最起码能让这场投票显得更公正一些。”

    郁祁东没有接这话，和郁林江打招呼，得到郁林江的颔首，他的目光投向会议桌对面，眼里有欣慰：“这么多年不见，老二现在也能独挡一面了。”

    郁庭川依旧坐着，回望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片刻后，露出淡淡的笑容：“大哥醒的是时候，我从这个位置退下去，也不用担心没人接替。”

    有些玩笑话说者坦然，听得人却各怀心思。

    特别是梁董，适时的加一句：“郁祁东贤侄以前也是恒远董事，虽然现在已经把股权转到他女儿名下，不过经由商量，还是全权委托给郁贤侄负责打理，今天郁贤侄能过来，仅仅是为了参加这场董事会议。”

    闻言，其他董事左右互看，忍不住交头接耳。

    郁林江开口，压制住有些乱的场面：“既然来了，那就找个位置坐下吧。”

    原先坐在郁林江右下首的梁董让出自己的座位，让底下的人推着郁祁东的轮椅到桌前，有董事出于关心询问，郁祁东解答：“躺了这么多年，四肢血脉有些不通，最近有在做复健，算不上大问题，不出意外，过段日子就能好转。”

    郁庭川坐在对面，安静的听着，从头到尾没出声试探什么，也没有为扭转局面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那些嚷着要罢免总经理的董事无从下手。

    最后，是郁林江主动提起投票的事。

    每位董事都有一票表决权，包括郁林江和郁祁东在内的12名董事，经过一轮投票，很快就有了结果，宣布结果前，有董事提出质疑：“没有任何的征兆，突然就打算更换总经理人员，是不是太过冒失？”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有微妙变化。

    那位董事继续道：“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恒远老总的位置由谁来坐，只要能保证我作为股东的权益，其它的我都不关心，公司高层的推选更替，我希望是从公司的长远利益出发，而不是把董事会当成个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梁董听了这话有些不悦：“投票已经结束，黄董说这些是在暗指什么？我们没有否认郁庭川总经理在职期间的种种业绩，比起这些，我更不愿意看着恒远一条道走到黑，前车之鉴都还摆在那里，你要是固执己见我也没办法。”

    说着，梁董一挥手，显然不愿再多争辩什么。

    黄董见状，无奈摇头。

    “大家要是没有别的意见，现在就开始唱票吧。”

    郁林江看了看坐在两侧的董事，叫来坐在墙边的秘书，让他负责宣布结果，这场罢免高层的投票，事出突然，因此也没了太多讲究。

    投票不记名，避免了出现尴尬的情景。

    然而，秘书刚拿起一张投票，郁庭川缓缓站起来，一时间，会议室内的目光不约而同投过来，郁庭川置若罔闻，他的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深邃视线环顾一圈，开腔：“基于恒远的发展业务量越来越大，而我个人的精力有限，特别是在价值观上，又和在座的各位存在较大的歧义，故此，辞任恒远总经理兼总裁的职务。”

    靠着椅子坐的梁董一愣，转头看过去。

    郁祁东抬眼，望向自己的二弟。

    旁边看着一堆票的秘书最为尴尬，现在这种情况，这个票他是唱还是不唱，没有主意，只好扭过脸去征询董事长的意见。

    郁林江听到二儿子的请辞，一张脸往下沉了沉，不等他开口，郁庭川又在左下首说道：“也感谢董事会成员长久以来对我工作的信任和支持，哪怕中间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恒远更好的发展，因为我个人行为对公司造成的影响，会后我的秘书将拟定相关公告。”

    坐在下首的黄董忍不住开口：“郁总，投票结果还没出来，不要为了一时之气，作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是呀。”另一个较年轻的董事也跟着说：“有人觉得郁总的管理模式激进，但我个人是比较认同这种冲劲的，守成到最后，终将走向没落，趁着恒远还能拼一把，为什么不做次尝试？”

    梁董在底下冷笑：“章董说的轻巧，你这随口一次尝试，很有可能把恒远推进无底深渊，恒远走到今天的位置，足足用了五十年，底下供应链的中小企业你算过没有，一旦恒远出现重大的决策失误，他们受到牵连只有倒闭的份，真等到恒远爆仓那一天，章总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章董听了，面色当即不好。

    郁庭川却在这时接下梁董的话：“梁董说得没错，恒远是大集团，养着十几万人的饭碗甚至更多，所以需要一个更理想化的管理者，我想梁董心里，肯定有了合适的人选。”

    “……”梁董抿紧嘴角，不置可否。

    郁庭川直起身，戴着钢表的左手还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着痕迹的小动作，随后继续道：“对上市公司而言，主要是三方面的工作，战略、组织和智力架构、核心的产品创新。就像刚才有董事说的，我一直把汽车视为非常重要的一块业务，而我个人所擅长的也是战略竞争、产品创新，如果恒远打算在今后几十年守成，那我确实不适合再占着这个位置。”

    黄董闻言，看着郁庭川欲言又止，脸上有无奈可惜。

    “再谈及我的私生活，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比起工作，我更希望在接下来半年放慢自己的脚步，空出更多时候陪伴家人。”

    郁庭川又把话题转回到辞任上：“所以希望董事会批准我的请辞，并做好总经理的接替工作，同时请董事会委托审计人员对我任职期间的生产经营工作进行审计，接下来，我会根据公司的规章章程，尽快完成交接工作。”

    话音刚落，也让众人心里激起千层浪。

    这样的请辞不是在开玩笑。

    也就是说，在刚刚的几分钟里，恒远的老总已经要换人来做。

    原先相互扯皮的董事，这会儿冷静下来，面色各异，一时居然没人接腔，反而是郁祁东，打破短暂的沉默：“总经理这个职位对恒远意味着什么，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个人提议把事情压后再议，不要在不冷静的时候作出错误的决定。”

    郁庭川却道：“书面的请辞，晚点我会发到董事长的邮箱里。”

    说着，他把手放进裤兜：“接下来董事会要讨论的内容，我不便参与，先行一步。”

    几分钟后，郁庭川回到总裁办公室。

    他刚伸手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的人儿就回过头，目光缱缱望过来，对上她担心的眼眸，郁庭川倒是一笑：“那些董事又不是豺狼虎豹，还怕我回不来了？”

    说话之际，宋倾城已经走过来。

    她低头，拉过郁庭川的手，尔后看着男人郑重的道：“只要你在我身边，一直这样陪着我和孩子，就算不是恒远的老总也没关系，我说过的，我不要你的财产，所以不管是做总裁还是普通人，你都是我的老公，我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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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真的怕我养不活你们娘俩？（捉虫）

    郁庭川嘴角挂着笑容，缓缓道：“要是工作没了，以后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等到孩子出生，估计连好点的奶粉都买不起。”

    听出他说这话是在打趣，宋倾城的唇角弯起，握紧男人的大手，细白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让彼此五指牢牢相扣，然后开口：“如果不能买奶粉，那就用母乳，再说，你不是还有其它投资么，上回你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郁庭川却问：“上回是什么时候？”

    宋倾城不相信他真忘了，觉得他明知故问，没有回答，而是侧身拥住他的腰背，脸颊隔着衬衫贴上他的胸膛：“你想不起来没关系，反正我记得就好。”

    “……”郁庭川似叹息的笑，伸手主动回搂过她的背脊，无声又安然。

    在办公室里，宋倾城没过问董事会议的结果。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已近黄昏。

    这天晚上九点多，宋倾城收到沈彻的微信：“惊天爆炸大新闻！”

    “你老公辞去了恒远总经理一职！”

    和这条信息一同发来的，是邮件截图。

    即便有所预料，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宋倾城心里咯噔一下，她打开截图，恒远集团内部的邮件，在七点半准时发到所有总部和分公司的员工邮箱里，邮件的开头写着：“恒远集团第三十九届董事会第五十二次会议决议公告，为更好的集中精力去完成个人新的工作任务和人生目标，郁庭川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特此通知，2017年6月15日。”

    除了这封郁庭川卸任的邮件，沈彻很快又发来另一封邮件的截图。

    “经恒远董事会提名委员会提名，聘请郁祁东担任恒远集团总经理，向董事长及董事会汇报公司经营状况，任期自本次董事会审议通过之日起至本届董事会届满之日止，特此公告。”

    右下角的日期也显示今天。

    沈彻：“郁祁东不就是那个肥妹的爸爸？”

    宋倾城拿着手机，看到沈彻问：“不是植物人么，难道醒了？”

    “是醒了。”宋倾城回。

    “卧槽卧槽，那真是年中一出大戏啊！”

    沈彻又问：“你早知道了？”

    宋倾城打字回：“下午刚知道的。”

    看着对话框里的内容，宋倾城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情，她和沈彻说了一声，然后掀开薄毯下床。

    书房内，郁庭川和人打完电话没多久。

    宋倾城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三颗，袖子也高高撸起着，稍一抬头就看见了宋倾城，她已经洗过澡，半湿的长发披着，身上是家居类的裙衫，整个人看着简单又干净。

    “怎么过来了？”郁庭川询问的声线温厚。

    “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宋倾城走到桌边，看了眼开着的电脑：“还在处理公事么？”

    郁庭川合拢桌上的文件夹，随手扔去一旁：“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你先去休息，我马上就回房间。”

    宋倾城却坐去不远处的沙发，拿过抱枕放在腿上，一边看着他：“既然你快好了，那我就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突然这么殷勤，反而让人不适应。”

    “是么？我适应得挺好的。”

    听到她这么答，郁庭川脸上有了笑意，从嘴边到眼底：“是不是你那个朋友沈彻又和你说了什么？”

    宋倾城是默认的态度。

    郁庭川说：“前几天订婚宴的事，我还没机会找他谈话。”

    “你找他谈话干嘛？”宋倾城不解。

    “明知道你现在有身孕，还向你传达不实信息，你说我要不要找他聊一聊？”

    “……”

    男人的嗓音低缓好听，宋倾城听在耳里，莫名觉得丝丝甜意，她帮着沈彻辩解：“他那是关心则乱，其实沈彻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就知道我身边有女人？”

    宋倾城解释：“那是误会，之前就告诉过你。”

    郁庭川听了这话，过了会儿说：“你身边有个包打听，我以后做什么都得小心防着，省得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到你的耳朵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倾城适时补了一句。

    郁庭川只笑不语。

    后知后觉的，宋倾城反应过来，话题有些扯远。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郁庭川俊朗的五官上，想到那两封邮件，晚饭后，郁庭川就待在书房里处理事情，这会儿，她不愿再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妻子，出声道：“沈彻刚才告诉我，他收到了恒远发出的邮件，是董事会的决议公告。”

    “都知道了？”

    郁庭川的问话里，没有掩盖的意思。

    宋倾城点头，停顿了顿问：“这件事对你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突然辞任总经理的职务，很难不让人发散思维，就是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是云里雾里。

    哪怕郁祁东醒过来，恒远老总的位置也不能说换人就换人，未免太过儿戏。

    郁庭川在这个位置上多年，怎么能这样轻易就下来？

    听了宋倾城的话，郁庭川站起身，走到沙发前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一只手攥着，男嗓低低：“真的怕我养不活你们娘俩？”

    宋倾城看着他：“不要转移话题。”

    “……”郁庭川闻言笑，随后笑容慢慢淡下来，投在她脸上的眼神温和如初：“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正常的人事任免，恒远是上市公司，一日没有总经理，股价就不能稳定下来，所以董事会尽快决定总经理人选，是形势所迫，也是对股民和十几万员工的交代。”

    “为什么要请辞？”

    宋倾城的语气关心：“是不是郁菁的爸爸醒了，那些董事就――”

    郁庭川道：“恒远的未来规划，和我想的出入甚大，就算没有我大哥，我和董事之间的矛盾也终有爆发的那天。”说到这，郁庭川望着她，眼里有缱绻情意：“现在无事一身轻，在出国以前，刚好能空出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你。”

    “我不出国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如果说，先前她的妥协，是因为腹中的孩子，那么现在，她不能在郁庭川辞职后还自顾自的远走洛杉矶。

    不管辞去职务对他有没有影响，自己都想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

    这样想着，宋倾城把头轻轻靠在郁庭川肩膀上：“我有事的时候，你都陪着我，现在你有事，我和宝宝不能丢下你不管。”

    郁庭川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拥着她，半晌才缓声开腔：“我能有什么事，离开了恒远，我手头会有别的事，要是留在国内，到时候我一边要忙工作一边还要顾及着你，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放心去做。”

    闻言，宋倾城无法辩驳。

    她心里也明白，郁庭川接下来肯定会很忙。

    就算不是恒远的总裁和总经理，他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资产，但是，随着他离开恒远，这些资产势必受到影响，他要做的善后工作不少，包括人脉关系网，也会需要重新梳理，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以后行动不便，难免会让他心里记挂。

    郁庭川又说：“还有Joice的问题，现在大哥醒了，有些事只会变得更复杂，不管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你带着Joice去国外住段时间，散心的同时，也让孩子避免了直面这些冲突。”

    听着郁庭川的分析，宋倾城心里动摇。

    动摇，是因为不想给他增添麻烦。

    也因为知道，他和Joice之间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感情。

    恒远已经公告郁祁东任恒远总经理，那么郁祁东醒来的消息，恐怕已经在生意场上传开，那么现实生活里，恐怕也是一样的，付敏知道丈夫已经清醒，婚姻里的裂痕，是修补还是就此了断，终究会有一个结果。

    宋倾城还记得慕清雨说过的话，郁祁东是不要Joice这个孩子的。

    郁祁东只爱付敏，所以要打掉慕清雨的孩子。

    现在慕清雨人没了，孩子却已长大，郁祁东既然醒来有些日子，肯定会知道Joice的存在。

    然而北京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或多或少说明，郁祁东并不想要这个他和慕清雨的孩子。

    哪怕这事搁在法律上，郁祁东是Joice的亲生父亲，特别是孩子母亲过世后，他对Joice有抚养的义务。

    但是，如果郁祁东不爱这个孩子，那么让他认下孩子并且照顾，无异于是让孩子的童年失去快乐。

    Joice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他的父亲另有妻女，恐怕也是另一种伤害。

    宋倾城能理解郁庭川对Joice的维护，换做今天是她，应该也会让孩子远离大人的纷争，无论大人之间的恩怨如何，不该把孩子作为钳制对方的把柄。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宋倾城转身，在黑暗里抓住郁庭川的手：“我可以带着Joice去洛杉矶，但你向我保证，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不要瞒着我。”

    “好。”郁庭川轻轻握紧她的手，出声承诺：“等我忙完国内的事，到时候就去洛杉矶接你和孩子。”

    宋倾城在心里记下这些话，闭上眼睛，没有放开男人的手。

    ……

    六月中下旬，在郁庭川辞任恒远总经理之职后，恒远的股票直线下跌，哪怕董事会宣布新任总经理的人选，依旧没能阻止部分股民抛售手里的股票。

    短短三日，在19日收盘的时候，交易所里，看着严重飘绿的‘恒远商业’，股民破口大骂。

    还有股民跑去恒远总部的广场前大闹。

    郁祁东的身体尚未康复，没办法立刻接手这块烫手山芋，郁庭川只在前两日来过公司，完成交接后，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就闭门不出。

    二十日上午，宋倾城在南城早报上看到恒远的新闻。

    是一起恶性伤人事件。

    恒远股价持续下跌，有股民把身价都投在这里，眼看自己要血本无归，家里妻儿又哭着要跳楼，终于在喝下两瓶白酒后情绪爆发，酡红着一张脸，从厨房里拎起一把菜刀，趿着拖鞋就醉醺醺的出门。

    伤人事件发生在6月18日的傍晚。

    这日下午，恒远的董事梁国松过来公司开会。

    临走的时候，他的助理突发奇想，把车从地库开到公司大门口。

    梁国松从正门出来，人还没坐进车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吼，梁国松转头，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满身酒气的股民捅了个对穿。

    梁董的右下腹猛地一疼，等助理把醉汉推倒在地，梁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腹部，一边低头去看，手掌心一阵温热，然后瞧见满手的鲜血，他吓得脸色苍白，刚要出声喊助理，整个人都倒在车旁。

    那则新闻里报道，伤人的股民已经被警方控制，也有记者前往医院采访，得知梁国松董事已经无大碍，因为股民的那一捅，医生顺便在手术台上帮梁董割掉了那一段阑尾，算得上因祸得福。

    不过记者采访梁董的时候，梁董躺在床上，气得满脸通红，并且放话要把那个股民告到牢底坐穿。

    也因为梁董的‘嚣张’态度，引发股民的大大不满。

    股民认为，他们购买了恒远的股票，但是公司高层却损害他们的利益，不但不安抚他们，现在还要把他们股民告上法庭，简直是黑心到极致的资本主义！

    即便19日恒远召开记者会，依旧没能平息股民们的怒火，甚至有股民在记者会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鸡蛋西红柿砸向恒远高层，被保安拉出去的时候，嘴里还高声喊着：“你们这群吸血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幕被在场无数人拍下来，网上也有相关的视频。

    宋倾城拿着报纸，想起昨晚家里的客人，是个六十几岁的男人，华发丛生，从气度上来看就不是普通人，彼时，宋倾城正和郁庭川在别墅前给草坪浇水，郁庭川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家里就有客人上门。

    后来，宋倾城知道那是恒远董事――黄正明。

    黄正明会来云溪路八号园，是希望郁庭川再管理一阵子集团，他作为董事，不能看着公司的股价一直这样掉。

    恒远不是没遇到过股价大跌的情况，但这又不是好事，每一次的下跌，恒远高层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熟，可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一样。

    恒远总经理的突然离任，不但出乎股民的意料，也打了他这种事先不知情的董事一个措手不及。

    越是大的公司，高层任免越需要斟酌，应该循序渐进，先透露点消息，让股民一点点的适应接受，就像给一个婴儿喂饼吃，你捻下一小块一小块给他，他就算开始吃不习惯，渐渐的也会适应，但是你直接把一大张饼塞到他嘴里，他不哭给你看才怪！

    股民哭了，后来遭罪的就是公司的高层。

    最好的例子正躺在医院里。

    轿车停在别墅外，黄董下车没多久就满头大汗。

    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推开司机送来的伞，径直推开栅栏门进去，看见院子里的一男一女，特别是瞧见郁庭川一身休闲，有条黑白边牧犬衔着个小绿球到处跑，黄董心里颇多感慨，相较于外面的兵荒马乱，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了。

    郁庭川看到黄董，把手里的水管交给宋倾城，自己过去迎接。

    随后，两个人就去了书房。

    宋倾城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大概两小时后，黄董下楼离开，脸色不算多好，想来是所求之事没有如愿。

    等宋倾城上楼，郁庭川正坐在沙发上沏茶。

    看到她，他主动伸出手。

    宋倾城默契的走过去，握住他的大手，然后坐在他旁边，不等她开口询问，郁庭川已经帮她解答疑惑，他说：“恒远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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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云溪路八号园，付敏来了（捉虫）

    恒远的乱不会动摇根本，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但是近期内，不管是集团本身还是在股市上，难免造成人心惶惶的现象。

    尤其在恒远董事被股民拿刀捅了之后，所有高层都不敢随意外出。

    被西红柿砸肿脸颊的那位高层，气急败坏的神情被拍了传到网上，被网友各种恶搞，把该高层的脑袋按在骑了皮皮虾的表情包人物上，旁白配语：“皮皮虾，快灭了尔等刁民。”

    短短几日，恒远集团可谓是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6月20日中午，董事长郁林江个人接受金融类节目的采访，表示恒远总经理人选的任免属于正常的人事调动：“更换总经理不会对公司已有的战略规划产生影响。”

    宋倾城是在微博看到的这个采访视频。

    采访里，主持人问郁林江，新任总经理何时走马上任，又隐晦提到目前恒远股票下跌，高层会不会就这个问题采取相关措施。

    郁林江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回答，神态从容：“截止今天早上十点，恒远的经营正常，盈利并无任何波动，至于股票下跌的现象，恒远会研究应对措施，也希望广大股民给恒远新的领导班子更多的信心，最后的结果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番话确实让股民焦躁的情绪得到暂时缓和。

    新闻媒体上，关于新任恒远总经理的信息也被披露出来，郁祁东并不是空降的高管，他曾经管理过恒远这个大集团，那些年恒远的业绩哪怕算不得蒸蒸日上，也处于平稳发展的阶段。

    20日的下午四点，港股收盘，恒远的股票止住跌势，逐渐趋于稳定。

    宋倾城看完这些报道，上楼去书房。

    这几天，郁庭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她没过多去打扰，因为理解他要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家里没有外人，书房的门开着，宋倾城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郁庭川的声音，他正站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电脑屏幕，一边告诉电话那端的人明天继续购入恒远的股票，也让对方不用顾虑股价的跌涨，要做的是不断购进恒远股票。

    对方在电话里说，恒远的股票已经有人开始护盘。

    郁庭川道：“那就继续去证券中心开户，能开多少就开多少，身份证要是不够用，交给小樊去解决。”

    瞧见宋倾城来了书房，郁庭川并没有避讳她，继续拿着手机讲电话：“暂时不用考虑其它问题，等到恒远那边有人查过来，暂时停住手头上的购进。”

    宋倾城坐在桌前，没有出声打断，也没觉得郁庭川这样购入恒远的股票有什么不对，哪怕他已经不是恒远的高层，也有权利炒股，不是说他让出恒远老总的位置，以后就必须和恒远彻底划清界限。

    打完电话，郁庭川抬眸看向宋倾城，目光温和：“看得懂股市行情？”

    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视线，宋倾城如实摇头。

    她不懂得炒股，以前没有接触过。

    郁庭川道：“明天我要去趟证券交易所，如果不想待在家里，可以跟着一块去。”

    “我可以去？”宋倾城指了指自己。

    郁庭川微微笑起来，点头：“对，整天闷在家里，是该出去透透风。”

    宋倾城也莞尔，随后想到什么，开口：“外面会不会有记者？我看现在报纸和网上都是恒远的新闻。”

    他是恒远的前任老总，现在也算热门人物。

    习惯了郁庭川这几天的蜗居，冷不防听到他要出门的消息，宋倾城难免不适应，那些记者拍到他的照片，不知道会怎么写新闻，很有可能制造出对他不利的舆论。

    郁庭川看出她的担心，缓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是把每一种传闻都当真，最后只会让自己更辛苦，旁人不会有任何损失，所以，选择性失聋不是坏事。”

    “……”宋倾城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社会，网络发达，散播谣言轻而易举，人心是个难测的东西，有的时候，没有深仇大恨，纯粹是见不得你比她好，所以故意出言中伤，却还举着正义的大旗，扭曲事实，鼓动大众情绪，以前宋倾城觉得清者自清，后来经历的多了，她更相信三人成虎的说法，也认为，谣言止于‘治’者，而非智者。

    因为这个世上智者太少，普通人依旧需要法律来约束。

    见到宋倾城出神，郁庭川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倾城顿了一顿，告诉他：“后天就是22号，苏绵和我说，凌晨就可以查询高考成绩。”

    “对自己的成绩没有信心？”

    “……还好。”宋倾城又道：“明晚我想等高考成绩出来再睡。”

    她打算熬夜的要求，没引来郁庭川的反对，却也没被同意，郁庭川只回答到时候再说，让她别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

    6月21日早上，宋倾城跟着郁庭川外出。

    郁庭川没让老赵开车相送。

    黑色路虎驶出小区，路旁确实有蹲守的记者，相机的闪光灯让宋倾城眯眼，转头看到郁庭川神色正常，她吊起的一颗心又稳稳落下。

    当路虎在路口拐了个弯，反光镜里看不见那些记者的身影。

    这天上午，当网络上传开《恒远前老总携女外出、心情颇佳》的新闻，宋倾城正和郁庭川坐在南城某家证券中心的交易大厅里。

    郁庭川没搞特例，带着怀孕的小妻子，和其他股民并排坐在一块。

    早上十点多，恒远商业的股票依旧呈绿色。

    没多久，小樊出现在证券中心。

    他在郁庭川耳边说了些话，和宋倾城打过招呼，然后离开，整个过程里来去匆匆，没有多做停留。

    郁庭川这日出门，不再是西装衬衫，一如往常和宋倾城早晨散步时的穿着，白色棉质的短袖POLO衫，墨色的休闲长裤，眼睛看着大屏幕上的股票数据跳动，周围不时传来股民的长吁短叹，宋倾城看到恒远商业那只股有小幅度下跌，却没见郁庭川为此皱过一下眉。

    宋倾城看着红红绿绿的大屏幕，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过了会儿，郁庭川主动给她讲解：“炒股就是投资，投资最重要的两点，独立思考和内心平静。”

    听到身后传来的叹息声，宋倾城忍不住弯起唇角：“道理大家都知道，遇到实际情况能冷静的没几个。”

    郁庭川听了，没否认她的说辞：“所以，还是要锻炼自己的内心。”

    “不是谁经过锻炼都能有颗强大有力的心。”宋倾城继续说道：“大多数人都有懦弱的一面。”

    郁庭川笑，随后开腔：“懦弱是本能，勇者无畏罢了。”

    闻言，宋倾城嘴边的弧度加大。

    上午港股的收盘是在12：30，回去的路上，郁庭川又教了她一点：“投资方面，巴菲特说过这样一句话，在别人贪婪时要保持警惕，而在别人警惕时就要贪婪。？人不可无欲，却也不可以过贪，投资的第一准则，永远不要亏钱，至于第二条准则，就是记住第一准则。”

    宋倾城听着这些话，好像很简单易懂，内里却不是谁都能领悟到的，在商场上沉浮多年的生意人，靠的不仅仅是人脉和经验，也要有敏锐的观察力。

    当天傍晚，付敏来了云溪路八号园。

    付敏的气色不算差，却也说不上有多好，丈夫昏迷多年醒来的消息，并未让这个为家庭付出的女人有丝毫的喜悦。

    宋倾城见付敏像有话和郁庭川说，找了个借口上楼，把客厅留给郁庭川叔嫂俩。

    大概半小时后，付敏出现在主卧的门口。

    敲门声让宋倾城抬起头。

    付敏站在门旁边，淡淡一笑，然后走进来：“在看书？”

    “随便看看。”

    宋倾城把书放去边上，自己从飘窗下来：“大嫂和庭川谈完事了？”

    “嗯。”付敏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宋倾城请人坐去沙发那边。

    付敏亲和的目光落在宋倾城隆起的腹部上：“预产期是在十月份吧？”

    “差不多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样子。”

    “那会儿我应该不在国内，到时候只能电话联系。”付敏莞尔：“不过会准备好红包，咱们就网上转账，也省得再准备红包封。”

    “……”宋倾城有讶异：“大嫂要出国么？”

    “最晚下月初就走，小菁高考已经结束，我打算带她去瑞士念书，上回都办好了手续，也不麻烦，到了那边再看看，要是环境好的话，以后养老也在那儿了。”

    付敏的语调平和，不是在说话，更像在把结果告诉旁人。

    宋倾城不知道该怎么接腔。

    付敏要走，很可能是郁祁东的缘故。

    但是有些话，宋倾城不好说。

    付敏好像知道她的为难，自顾自说下去：“小菁的爸爸醒了，虽然现在行动不便，以后终归会好起来，也不需要我再操心什么，反而是小菁，以前我只顾着她爸爸，太过忽视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该好好的弥补她。”

    “郁菁向来很乖，会明白大嫂的用心良苦。”

    付敏微笑，笑容里有欣慰。

    随后，她看着宋倾城：“小菁昨天已经告诉我，你有发短信问她爸爸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宋倾城没否认。

    “我也是15日那天才知道他醒了，他事先找过小菁，我没有察觉，这两个月里，我没再住在医院，除了我自己，另一半时间都由护工在照顾小菁她爸爸。”付敏解释着：“还有庭川辞任总经理的事，我已经问过祁东，他说他那天投的回避票，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上，是他对不住庭川。”

    听到这些话，宋倾城没有感到愤愤不平，可能是人之常情，在有钱人家里，兄弟要争公司的管理权并不稀奇，她理解郁祁东醒来后的做法，却不能认同。

    付敏道：“小菁得知她二叔辞去在恒远的职务，很自责，哭了一晚上，这两天的精神不怎么样，我让她和我一块过来，她不肯，认为是她害他二叔做不成总经理。”

    说这话的时候，付敏的语气内疚，夹杂着叹息：“我不想为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争辩什么，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庭川在董事会上请辞，或多或少是他们间接造成的，更甚者，也有我的部分原因。”

    如果她没把股权转到郁菁名下，那些董事不会把算盘打得那么溜。

    “已经过去了。”宋倾城说：“就像郁菁说的，谁来做恒远的老总都是郁家人，庭川这几天在家挺好的，月底我要去洛杉矶度假，现在他离开恒远，等处理好手头工作就能去陪我。”

    主卧内，有片刻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付敏重新开口：“还有Joice。”

    付敏提起这个孩子，有些欲言又止，心里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却也像郁老过世的时候她在墓园说的，没办法对慕清雨破坏她家庭的情绪转移到一个聋哑孩子身上，哪怕这个孩子身上留着一半她丈夫的血。

    “可能我这样要求有些过，毕竟Joice不是庭川的骨肉，况且现在，孩子的父亲已经醒过来。”

    付敏稍作停顿又道：“祁东是15日傍晚来的付家，已经到我这个年纪，不会再和他歇斯底里，如果是在九年前，我知道真相，肯定会和他不死不休，现在，特别是慕清雨死了，我就算想要发泄什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缺口。”

    “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了，提到Joice，他只是沉默，没说要抚养这个孩子，也没有打算去北京看一看。”

    宋倾城闻言，反而理解郁祁东对待Joice的态度。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付敏，在一时情迷后已是满心懊悔，又怎会对这个可能导致他妻离女散的孩子有感情，恐怕是恨不得这个孩子没在世上存在过。

    付敏有着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Joice以后都是庭川的孩子，不要让他认回祁东这个父亲。”

    “……”宋倾城抬眸，对上付敏素净的眉眼。

    “我和祁东从认识到相恋再到结婚，已经快要三十年，我很了解他，他不会要Joice这个儿子，加上Joice听不见不能说话，就算他们相认，也不会是一对关系亲密父子。”付敏话里有惆怅：“我的心不大，容不下婚姻里的第三个人，可是那个人就那样自杀了，我觉得这一切是时候该划上句号，至于孩子，不该让他的余生再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里。”

    顿了一顿，付敏道：“可能我自己也是母亲，对待那样一个孩子，终究无法真的硬下心肠。”

    付敏走的时候，没让宋倾城送下楼。

    宋倾城独自坐在沙发上，还在想付敏那些话。

    付敏说，郁庭川一直认着Joice这个儿子，让宋倾城这个郁庭川的妻子有委屈，也让宋倾城腹中的孩子委屈，只不过，这是郁家的家丑，她不是维护自己的丈夫，做了这么多年郁家的儿媳，终究不希望郁家因为这桩丑闻分崩离析。

    其实就算付敏不提，宋倾城也明白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已经知道郁祁东醒来好几天，却没和郁庭川提过Joice的身世问题，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没有急切的希望郁祁东把孩子认回去。

    或许，真的像付敏说的，这是人性里善良的部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倾城主动道：“月底我跟你一起去北京吧，到时候我就和Jocie直接从北京出发，不必再转道来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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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一个老总的位置，让了也就让

    不再转道南城，可以避开某些人和某些事。

    既然当初接纳了Joice的存在，现如今，宋倾城没想再因为Joice和郁庭川去争执什么，同时也相信在Joice的问题上，郁庭川会有正确的解决办法。

    郁庭川问她：“自己决定好了？”

    “嗯。”宋倾城点头：“我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首都，还是在很小的时候，虽然那里现在雾霭严重，不过还是想再去看看。”

    闻言，郁庭川不免失笑：“想去北京，以后还怕没机会？”

    “就当是避免些麻烦。”

    宋倾城如实道：“刚才大嫂和我说了些话，她希望维持现状，可能现在这样，对Joice来说是最好的。”

    她觉得，付敏和郁庭川单独谈话，谈的事情里应该包括了Joice的身世。

    付敏打算远走他国，何尝不是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像郁家和付家这样的家族，应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说法，一有点风吹草动，恐怕会很快传遍整个圈子，况且郁祁东才刚醒没多久，付敏虽然没直接提出离婚，不表示她真的可以原谅丈夫，只不过是考虑得更周全。

    郁庭川看着她，眼神带了温暖：“我一直认着Joice，会不会不开心？”

    宋倾城摇头。

    随后，她开口回答：“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真相都必须大白的，特别是不牵扯违法犯罪的问题，很多时候，适当的隐瞒也是一种的保护，因为有些真相，只会给人带去不愉快，也有这样的说法，当事人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可是这份权利，不该建立在伤害之上。”

    见郁庭川没接腔，宋倾城又道：“上回我在书房找书看到一句话，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在抚养教育自己的小孩时不应忘记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不是做人要没有原则的去善良，而是说，哪怕什么都不做，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去伤害别人，也是一种善良。”微微停顿了几秒，她再度开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Joice已经是你的儿子，现在的情况，不过是继续这种状态，不是么？”

    说到这里，她的左手往前伸过去，握住郁庭川放在桌上的右手。

    指腹轻轻抚着男人手背，精瘦的感觉。

    宋倾城望着他道：“不管你做怎么样的选择，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品味着她通情达理的话语，郁庭川反手捏着她细软的小手，稍稍加重力道，没有过多的解释，心里却有着动容。

    关于Joice是继续做他的儿子还是认回郁祁东这个父亲，郁庭川确实有考虑过，包括慕晏青，得知郁祁东醒了后也给他打过电话，郁祁东对Joice会是怎么样的态度，知道当年事情的人都能猜测出一二，哪怕是亲生骨肉，也不一定真会有感情。

    已经不是年轻冲动的年纪，想事情不再停留在表面。

    现在把Joice是郁祁东儿子的消息公之于众，百害而无一利，时间带给人的不止是阅历，还有成长，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三十几岁的郁庭川，比起二十几岁的他，处理问题的手段只会更稳重。

    如果郁祁东想认回这个孩子，郁庭川也不会占着孩子父亲的身份，说到底，他只是孩子的叔叔，哪怕对孩子有照顾，终归不会像疼爱孩子的生身父亲那么周到。

    在思考关于孩子的问题时，大人会生出这样那样的顾虑，孩子的成长过程里，即便不能充满愉快，也不该被束缚太多的东西，Joice本身就有缺陷，性格极其敏感，如果他知道自己不被亲生爸爸所喜，加上慕清雨已经离世，难保不会变得自闭自卑。

    就像宋倾城白天说的，不是每个人经历过磨炼都能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面对打击，更多的人是从此一蹶不振。

    郁庭川不想拿个孩子去做试验，这些年过去，也把自己放在孩子父亲的位置上，他认下Joice这个儿子，不是为郁祁东，不否认考虑到整个郁家，但更多的，如今是希望这个孩子好生长大，为孩子的余生着想。

    要是孩子长大后哪天来问他身世，郁庭川不会做隐瞒。

    当Joice学会独立，有了自己辨别问题的能力，他这个父亲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到时候，孩子要做怎么样的决定，他不会去干涉。

    至于请辞恒远老总的职位，不仅是董事们的反弹，也不单是郁祁东醒来的问题，郁庭川有着自己的考虑，是出于他身体的考虑。

    这天晚上，顾政深也过来了一趟。

    宋倾城第一次在云溪路八号园见到顾政深，按照巩阿姨说的，以前顾政深常常过来，在她搬进这里后，顾政深就没再上门。

    在慕清雨坠楼自杀后，这是宋倾城第二次见顾政深。

    上一回，是在郁老的葬礼上。

    顾政深瞧见来开门的是宋倾城，神情有些不自在，但仍然主动和她打招呼，还算客气，宋倾城知道顾政深对她的成见不小，除了慕清雨的原因还有顾衡阳的事，既然对方先递过来橄榄枝，哪怕是为郁庭川，她都不能给人吃闭门羹。

    所以，宋倾城往里让了让，又朝楼梯口道：“顾先生来了。”

    没过两分钟，郁庭川就从二楼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个喷水壶。

    配上那身居家的穿着，倒也不显违和。

    反而是宋倾城，嘴边噙着淡笑，当郁庭川步下台阶，她立刻上前，接过空空的喷水壶，不忘问一句：“都浇好了？”

    郁庭川笑了：“如果有怀疑，自己上楼去看看。”

    “不去，现在露台上蚊子很多。”

    宋倾城说完这话，拿着喷水壶去了卫生间。

    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郁庭川转身走进客厅，和顾政深各自在沙发坐下。

    “大晚上怎么还特意过来？”

    郁庭川开腔问。

    顾政深看着他说：“你的胃有问题，要动手术的事，如果不是江迟今天说漏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所有人？”

    “不是什么大的手术。”郁庭川拿起水壶，为顾政深倒了杯凉开水。

    以前家里一个人住，没有太多讲究，现在有了另一个人，原本单调的别墅似乎变得不太一样，宋倾城喜欢淘些漂亮的小东西，譬如水壶和杯子，看着彩色涂鸦的阔口矮脚杯，郁庭川的语气缓和少许：“胃溃疡而已，休息大半个月就能康复。”

    “你主动辞去恒远的总经理位置，也是因为这场手术？”

    在顾政深看来，郁庭川在董事会议上的请辞，不止那些董事惊讶，就连其他生意人都无法理解，就算郁祁东醒了，凭郁庭川这几年在商场上攒下的人脉，不至于对上郁祁东没有一争的可能。

    再说，恒远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没想象的那么齐心。

    顾政深今天中午外出应酬，在酒店碰见恒远的那一位黄董。

    对方说到郁庭川请辞，语气满是可惜，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在话里，黄东认为，郁庭川是受不住激，直接撂下担子走人，完全不管恒远十几万员工和股民的死活，太过冲动也太意气用事。

    坐在酒店的休息区，黄董的原话是：“我去过他住处，他不肯再插手恒远的事，话说得很明白，他现在不是恒远的总经理，况且手头还有别的事情，对恒远无暇兼顾，虽说董事局任命他大哥为总经理，当时是没别的办法了，算是权宜之计，要不然，恒远比现在只会更乱，现在郁祁东的身体没有康复，他又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年，公司的业务都需要了解起来，一时半会儿，肯定做不了什么大的决策。”

    说到这里，黄董再次叹息，他认为郁庭川是管理恒远的最好人选，如果其他董事真觉得郁庭川权利过大，那么就设立COO（首席运营官）或者CFO（首席财务官），彼此相互制衡，也好过现在这种兄弟相争的局面。

    提到董事会议上的投票，黄董又道：“梁国松他们几个提出罢免总经理，属于临时性的决定，不符合公司的规章章程，哪怕投票结果真是于郁总不利，我和其他董事也会提出异议，免不了重新召开董事会投票，到时候想办法拖延董事会议，完全可以给他争取到更多时间，再说，郁祁东手里只有股权的托管权，那20%的恒远股权持有人是他女儿，郁总和他侄女关系不是素来不错，那个丫头只要持中立态度，有些董事也会继续观望，顶多投个回避票，情况远没有那么糟糕。”

    顾政深听到这些话，没发表什么意见，哪怕他心里也有疑问，所以应酬完，回去的路上，他就给江迟打了个电话。

    慕清雨的过世，在他和郁庭川之间划下一道沟壑。

    不至于形成万丈深渊，心里的芥蒂却消不去。

    但是，得知郁庭川辞任的消息，他私下多少在关心着，从江迟口中得知郁庭川最近身体不太好，顾政深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亲自来了趟云溪路八号园。

    因为江迟有交待，顾政深并未把郁庭川生病的消息再传出去。

    这会儿，看着郁庭川云淡风轻的样子，顾政深忍不住说：“就算你要动手术，也不必搞到辞职这一步，完全可以借休假在香港或国外待一个月，你大哥就算想拿回总经理的位置，也得先掌握公司的业务情况，没有两三个月恐怕不能坐稳屁股底下的椅子。”

    郁庭川却道：“我要是出国做手术，以恒远那几位董事对我的关心程度，恐怕不出三天，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放下水壶，他又说：“与其等他们来挖个底朝天，不如我自己先辞去这个位置，省了他们一番工夫，也让我能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免得做个手术还要东躲西藏。”

    顾政深闻言，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以他对郁庭川的了解，郁庭川不是这么容易退让的性格，走到今时今日的位置不容易，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

    哪怕郁庭川手上有产业，但是离开恒远，等于自断一臂，以后办事做生意肯定没有以前那么方便。

    鬼使神差地，顾政深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猜想一直在被他忽略，但是现在，还是说出口：“没了恒远总经理的身份，那些董事不会再死盯着你，包括媒体，现在大多去守你大哥那边的消息，你现在如果入院动手术，曝光率还是比较低的，江迟告诉我，你已经安排Joice和宋……她出国，所以离开恒远，也是因为是不想让她知道你要动手术？”

    客厅里，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量不大。

    加上从卫生间回来的过道，从客厅望出去，一目了然，即便谈及有些话题，也不用太刻意避讳着。

    顾政深的问话，郁庭川过了会儿才回答：“不全是。恒远有我大哥在，他的行事作风更讨那些董事欢心，他不是无能之辈，度过了适应期，各项工作很快就能上手，倘若我继续留在恒远，哪怕开始能兄友弟恭，到最后定然免不了彼此事事相争。”

    半晌，顾政深才开口：“你现在这样，让我感觉消磨了不少斗志。”

    郁庭川说：“人总是会变的。”

    顾政深的视线停留在郁庭川脸上，似叹气的道：“所以，就顺水推舟把恒远老总的位置让出去了？”

    “一个老总的位置，让了也就让了。”

    “……”

    顾政深无话可说。

    这晚离开前，他看着郁庭川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打电话给我。”

    “好。”郁庭川颔首。

    ……

    宋倾城特意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等她回来，客厅里已经没人，刚想着是不是上了楼，别墅的门开，郁庭川从外面进来。

    “顾先生人呢？”她问。

    “走了。”

    郁庭川在玄关处换鞋，又和她闲聊的道：“这声顾先生，未免太过生疏。”

    宋倾城看着他：“难道要叫他顾总？”

    对上她虚心求教的眼神，郁庭川微微一笑，说：“连名带姓就行，不用跟他太客气。”

    “那我下次可以把他关在门外么？”

    郁庭川听的笑了。

    宋倾城又说：“别以为我真的猜不到，他不喜欢我，肯定没少说我的不好，不是只有他对我不满，我心里也有不高兴，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收了他家的支票，让他们说起来的时候能更理直气壮。”

    “看来怨气确实不少。”

    郁庭川说着笑，见她身上的裙子无袖，便让人早些上楼。

    夜里，宋倾城有些难以入睡。

    想到凌晨可以查高考成绩，心里难免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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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你没告诉她你夫家条件还不错？

    宋倾城有加班上的QQ群，睡觉前收到不少信息，群里都在讨论凌晨查分数的事，苏绵也在私下找她，告诉宋倾城查询分数的电话号码，又问她打不打算守到凌晨。

    “我现在肯定睡不着。”苏绵发来信息：“坐我们前头的蒋英，上回估分有640分，按照去年的分数线，妥妥的一本，我问过她，她还说自己少报了10分。”

    宋倾城也估过分，不好也不坏。

    没有困意，她慢慢的侧过身，用薄毯遮挡着手机，又和苏绵聊了会儿。

    “还在玩手机？”背后响起郁庭川的声音。

    宋倾城下意识把手机锁屏，然后往枕头下一塞，在郁庭川打开台灯的时候，她跟着坐起身，欲盖弥彰的解释：“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休息。”郁庭川看了眼她隆起的肚子，说教的语气：“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宋倾城道：“离凌晨还剩一个半小时。”

    郁庭川听懂她的话外音，却没有顺她的意：“先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再查，成绩放在那里，总不会自己飞了。”

    说话间，宋倾城重新躺了回去。

    她的双手搁在薄毯边，眼睛望向郁庭川：“有些紧张。”

    郁庭川嘴角带笑，是包含理解的笑容，宋倾城转了个身，用手揪着他的睡衣衣摆：“我这是正常反应，好多人都等着出成绩，真正能熬到明早才查分数的，很少很少。”

    “那就睡一觉，睡到十二点起来。”

    这算不算是郁庭川的让步？

    宋倾城莞尔，提醒道：“别忘了定个闹钟。”

    闻言，郁庭川拿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设置好12：00分的闹铃，然后把电子钟放回去：“这样行了吧？”

    宋倾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这一觉，宋倾城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外公还有外婆，宋倾城看见四五岁的自己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圆乎乎的小手握着铅笔，她不会写‘3’，趁着外婆进屋喝水，立刻把写字簿在小桌上转了九十度，快速写下一行‘m’，然后又把写字簿偷偷转回去。

    外婆看到她写的那些‘3’，知道她耍了滑头，拿起尺子就要打她的手心，外公听到动静走出来，把她牢牢护在了身后，得知她会把‘m’转个角度变成‘3’，外公哈哈笑，直夸她聪明。

    然后，宋倾城梦见自己查到高考分数。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考了610分，没有上一本线。

    梦里的画面变得模糊，宋倾城看到自己又坐在考场里，班主任正分发着试卷，分到她那张桌的时候，班主任告诉她，因为她没考上一本，所以得重考。

    宋倾城睁眼醒过来，发现不是在考场，依旧是云溪路别墅的主卧，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几点，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结果摸到一张纸，顺势拿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便利纸。

    上面写着：683分，已是金榜题名时。

    宋倾城认出是郁庭川的字迹，盯着‘683’的分数，情绪像过山车一样，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她拿过手机，发现被设置成了静音状态。

    至于是谁设置的，不言而喻。

    手机上，满屏幕都是信息。

    宋倾城先回复沈彻，告诉他分数，苏绵的成绩是562分，没上一本，这个分数能上比较好的二本学院。

    发完信息，宋倾城顾不上洗漱，趿着拖鞋出卧室。

    她走到楼梯口，瞧见客厅里看报纸的男人。

    “喂！”宋倾城唤道。

    郁庭川抬头，看到手捏便利纸的妻子，他合上手里的金融报，一如往日那般，开腔问：“睡醒了？”

    明知道他比自己还早知晓，宋倾城还是想告诉他：“我考上一本了。”

    郁庭川望着她欢欣雀跃的模样，也缓缓微笑：“考上一本，的确值得庆祝，中午想去哪里吃饭，我打电话先订位置。”

    这天的午饭，宋倾城没打算去外面用。

    面对郁庭川的询问，她只说：“我想吃蛋包饭，加酸菜的那种。”

    郁庭川听了后，点点头：“那就不出去，在家吃蛋包饭。”

    老赵和巩阿姨她们得知宋倾城考上了一本，纷纷替她高兴，一时间，家里的喜气颇浓，宋倾城也在上午十点得知，她的成绩排名全校第二，第一名就是同班的徐梦，两个人都进了全市前一百名，班主任为此特意打电话来祝贺。

    郁庭川站在客厅的窗前，拿了手机和班主任寒暄交谈。

    看着郁庭川穿浅蓝条纹衬衫的背影，又听到他和班主任说‘也一样，倾城有这样的成绩，多亏各位老师几个月来对她的教导’，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被人夸奖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手机里进来新的信息，苏绵说她绝对能进南大。

    宋倾城回复：“还要再看看。”

    这时，手机又震动。

    是郁菁的信息，恭喜她考上一本。

    好像知道宋倾城的疑惑，郁菁发来信息解释：“我在朋友圈里看到那个沈彻说的。”

    宋倾城回了个［爱心］的表情，又问郁菁考得怎么样。

    “我考的就那样吧。”郁菁回复：“我下个月要和我妈出国，到时候会在国外考雅思，大学方面，我妈说她会帮我联系好。”

    宋倾城道：“这样的安排，挺好的。”

    半晌，郁菁问：“倾城，我二叔辞职的事，你怪我么？”

    宋倾城看着这条信息，过了会儿才打字回道：“这和怪不怪没问题，没有谁是圣人，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很多时候只是立场不同。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爸爸，在你年幼的时候也疼爱过你，哪怕他和你妈妈的婚姻出现问题，让你彻底去憎恨这个父亲是不可能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明白这个道理。”

    “对不起，倾城。”郁菁的信息很短。

    接连两条信息。

    郁菁又道：“也对不起我二叔。”

    宋倾城抬头望向在讲电话的郁庭川，随后回复郁菁：“你二叔不会怪你的。”

    就在这天下午，苏绵提出要来探望宋倾城。

    因为宋倾城借口身体不适，不打算参加月底的同学聚会，当时，宋倾城是在群里回绝的聚会，立刻有性格活泼的男生跳出来，问她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宋倾城：“只是小问题，过些日子就能康复。”

    ［蛋蛋少了一颗］：“多小的问题啊？”

    ［软绵绵］：“要不我们去倾城家里探望她，反正这几天都没事。”

    ［抱住朕大腿］：“行，那一起去。”

    ［软绵绵］：“倾城家肯定很好，呵呵呵呵呵……”

    “……”宋倾城。

    到傍晚时分，班长私戳她来要地址。

    “班上同学都挺关心你，连钱老师刚才也亲自戳我问了问，我刚统计了下，大概有13个同学要过去，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们到时就自己过去。”

    “真的要过来？”宋倾城问。

    ［辣条队长］：“你说呢？［微笑脸］”

    宋倾城和三中的同学关系说不上多好却也不恶劣，人家要登门来看她，是出于善意，倒不好让人吃闭门羹，所以当天晚上，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郁庭川。

    郁庭川听完，赞同道：“同学来看你，说明他们关心你。”

    “要让他们来云溪路么？”

    “觉得这里不好？”

    “不是。”

    宋倾城词穷：“其实是太好了。”

    “怎么说？”郁庭川眼里带着笑，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

    “我以前和苏绵说过，我家里条件很普通，他们看到我住在这里，可能会觉得我对他们说了谎。”

    “那你没告诉她，你夫家条件还不错？”

    “……”

    宋倾城听了‘夫家’两个字，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却依然故作镇定的道：“苏绵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叔叔，那时候，为了避免某些麻烦，我也没有否认。”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郁庭川身上：“如果我同学过来，你要不要避出去？”

    郁庭川笑，似乎有无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见不得人。”宋倾城解释：“是怕吓到小孩子。”

    郁庭川却说：“十七八岁，也不小了。”

    宋倾城对她和郁庭川的关系不算有太大忌讳，特别是现在高考成绩已经出来，没想拿着喇叭到处宣扬，但是小范围的，譬如同学朋友圈里的坦白，在她看来，不至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现在不告诉这些同学，将来被他们知道，对方心里肯定落下芥蒂，倒不如现在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知晓。

    宋倾城从郁庭川的态度判断出来，他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比起千方百计的隐瞒，适当的坦白更合时宜。

    所以隔天，宋倾城告诉了班长家庭住址。

    看到云溪路八号园的字眼，［辣条队长］发来一连串的［黑脸］，最后加了句：“我靠，有钱人啊！”

    随后，班长路过QQ群：“其他人确定不去宋倾城家？再通知一遍，要的赶紧找我加人，要不然将来后悔了，抱住我的腿哭着喊爸爸也没用！”

    ‘［辣条队长］被管理员［钱钱钱］禁言12小时。’

    宋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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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别让太太的同学等太久（捉虫）

    三中的同学来云溪路八号园，是在6月25日。

    这天早上，宋倾城醒来后就和巩阿姨、余嫂她们准备招待客人的吃食，郁庭川见她颇为上心的样子，怕她累到自己，把人带出厨房，只让巩阿姨两人负责忙碌。

    上午7点30分，苏绵发来信息：“我们集合了，准备出发。”

    昨晚，班长告诉宋倾城，总共有27个同学要过来。

    比原先说的多出整整14个人。

    只要想到全班有半数的同学要过来，宋倾城就有些头大，没像这样招待过同学，还是在云溪路八号园，她向来不是特别喜欢热闹的人，也怕掌握不好分寸，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显怀，无法预料同学看到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24日的晚上，宋倾城甚至考虑取消这次探望。

    看着情绪反复无常的孕妇，郁庭川心里不免好笑，只能安慰她，不过是请同学来家里做客，不必顾虑太多，如果怕同学有想法，他可以出面和同学解释。

    “我自己能解释。”

    彼时，宋倾城正坐在桌边吃宵夜。

    她吃的是酒酿丸子。

    因为怀孕，不好过多摄入酒精，加上郁庭川就坐在对面看着，宋倾城吃的不多，只有小碗里的三分之一。

    郁庭川见她嘴边沾上宵夜，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大手伸过去，宋倾城慢慢停下嘴里的咀嚼，一动没动，任由郁庭川帮自己替抹掉唇角的糯米粒。

    “我这样，会不会吓到同学？”宋倾城突然问。

    她指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

    哪怕她的体态不臃肿，但孕味已经十足。

    郁庭川把纸巾扔去桌脚的垃圾桶，抬头瞧出她的紧张，轻笑一声：“那就让巩阿姨给他们准备些药，省得小朋友吓出病来。”

    闻言，宋倾城嘴角微微弯起：“才不是小朋友，他们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前几天，是谁还把他们当成小孩子？”

    “那是我随便说的。”

    宋倾城突然抬眸，看向他：“你不能让我一次么？”

    语气里夹着些许不满。

    “好。”郁庭川目光宠溺的望着女孩，嘴边还有笑意，他说：“不和你争，就让你这一次。”

    宋倾城低头，唇边的弧度扩大。

    ……

    6月25日，上午九点左右，一辆公交车停在云溪路八号园附近的站牌前，随着车门开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陆续下了车，女孩背着水桶包，有的打着遮阳伞，男孩们则人手一瓶纯净水，好像这趟出门不是来探望同学，而是来秋游的。

    云溪路八号园，是南城的富人小区，建筑风格以欧洲的经典建筑为蓝本，按照如今的市价，每栋楼的价值在五千万左右，整个小区占地面积34284平米，不建高层或排屋，只有21幢独立别墅。

    宋倾城在电话里有过交代，东侧门更靠近她家，所以这群青少年过马路后，直接去找小区的东门。

    有同学看着云溪路八号园的大门口，因为好奇不时回头，小区前是吸引人目光的喷泉花坛，还有穿制服的保安值岗，花坛边矗立着一块大石，石头被打磨的很有质感，上面镌刻着小区的名字――云溪路八号园。

    几个字被描成黑色，笔锋庄严大气，倘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平日里，恐怕都不敢随便在这个小区门口瞎晃。

    苏绵是最先找到小区东门的。

    比起正门，东门低调很多，只有两扇大大的黑色镂花铁栅栏门。

    也有保安在值班。

    从铁栅栏门往里看去，众人已经瞧见别墅一角，四周都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和棕榈树，给人‘绿意盎然’的视觉效果，也是因为如此，没人不敢大声喧哗，生怕被保安驱赶，到时候就是真尴尬。

    没多久，小区东门出来一个人。

    苏绵认出对方，正是常来学校给宋倾城送午饭的赵伯。

    宋倾城接到班长下车后打的电话，郁庭川就让老赵过来接人，老赵瞧见这群半大的孩子，没有大热天出来接人的不耐烦，态度很和善，确定人都在这里，和门口保安打过招呼，把这些青少年带进了小区。

    路上，有女生蹭到苏绵身边，扯着她的衣袖问：“刚才那位老伯说的‘郁先生’是哪位？宋倾城是他家亲戚么？”

    “我也不知道。”苏绵心不在焉的回答。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豪宅上。

    云溪路的别墅风格迥异，沿途过去就没见到一模一样的两幢房子，也有爱好建筑的男生在边上介绍，一会儿说这是英伦皇式这是法国枫丹白露式，一会儿又说这是意大利佛罗伦萨式，还囊括西班牙马尔贝拉式和英伦乔治式等等。

    看到后来，苏绵也忍不住感慨：“坐了大半年的同桌，我还是被自己的天真深深伤害了，倾城家不是有点钱，是超有钱。”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栋英伦庄园式样的别墅。

    别墅前是大片的绿色草坪，围着栅栏。

    比起他们在电视里看到的有钱人家佣仆相簇，这里显得格外清净，众人刚走到栅栏前，有眼尖的女生瞧见那条趴在栅栏上偷看他们的黑白边牧犬，随着女生惊喜的一声‘狗狗’，其他同学纷纷扭头看过去。

    只见那条边牧犬把嘴筒子搭在栅栏缝隙处，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引得女生齐呼可爱，狗狗的前肢攀着栅栏，在女生靠近的时候，它马上离开栅栏，一溜烟就跑的没了踪影。

    “那是先生养的狗。”老赵在旁边介绍。

    先生，说明边牧的主人是位男性。

    刚才忙着逗狗的三两个女生面露羞赧，有着身为客人的直觉，不敢胡乱造次，等走到别墅的台阶下，二十几个人开始相互推搡，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面对有钱人的时候，难免言行局促，哪怕里面有个他们的同学，所以打算推个胆大的进去试试水。

    最后班长先跟着老赵进屋。

    谁成想，不出五秒，班长哼哧哼哧跑出来，红着脸对大家说：“不对呀！我没看到宋倾城，只有个男人坐在客厅里。”

    老赵也已经出来，看到鞋都没脱就‘落荒而逃’的少年，失笑道：“先生已经在等你们，都进去吧。”

    这些少年少女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却没人迈步。

    老赵只好说：“你们不是来找宋倾城的么？”

    众人迟疑的点头。

    “那就进去吧。”

    进屋时，苏绵偷偷给宋倾城发短信，问她家是不是红瓦白墙的那栋楼。

    不过宋倾城没有回复她。

    走到玄关处，所有人准备换鞋。

    老赵却说：“先生交待过，让大家随意，不用脱鞋。”

    “还是脱了吧。”有男生提议。

    别墅内景的装修虽然简约，却处处透出‘名贵’的气息，就像玄关处的这口鞋柜，上等的白色橡木，有女生摸到柜子边角的LOGO，应该是鞋柜的品牌，她没听过这个家具牌子，不过凭手感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们二十几个人，穿鞋走过别墅的地面，到时候人家得搞一晚上卫生，所以众人纷纷知觉的脱了鞋子，只穿棉袜踩在金碧辉煌的大理石上，跟随老赵走去客厅。

    这时，班长‘咦’了一声。

    因为他发现客厅里已经没有人。

    就在这时，众人的身后响起一道温厚男嗓：“来了？”

    那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声音。

    所有男生女生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看见有个身型挺拔的男人站在他们不远处，穿着衬衫西裤，戴了腕表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手机，瞧见他们这些人，男人的神色如常，又透着温和，比起他们流露出的拘束，对方径直走过来，招待他们的话语也说得随和：“都坐吧，当是在自己家。”

    说着，郁庭川侧头看向老赵：“让阿姨拿些室内拖鞋送过来。”

    他的语调很平，没有富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

    苏绵已经认出这是宋倾城的叔叔。

    为此，低声告诉其他同学：“没走错门，确实是倾城家，这是倾城的叔叔，我上回在学校里见过。”

    叮嘱完老赵，郁庭川见其他人还站着，又看了看宽敞的客厅，容纳二十几个人倒可以，沙发却是不够坐，察觉到这点，郁庭川开腔的嗓音缓缓：“你们先坐，我让人再搬几把椅子过来。”

    “不用不用。”班长摆手道：“我们坐沙发挤挤就行，叔叔您别忙了。”

    苏绵跟着开口：“叔叔，倾城呢？”

    “她在楼上换衣服。”郁庭川没否认苏绵的这声叔叔，从年龄算起来，他确实担得起苏绵的叔叔辈：“还得让你们这些客人等她一会儿。”

    这话说的让他们受宠若惊。

    老赵很快拿来室内拖，巩阿姨和余嫂也端来水果饮料。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所以随便准备了一些，如果不喜欢，告诉家里的阿姨，不必客气。”

    郁庭川待客的态度看在巩阿姨等人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亲善。

    有一种‘家长在帮自家孩子招待同学’的错觉。

    走出客厅，巩阿姨和老赵说：“先生这副好说话的样子，整个人跟变了内芯似的。”

    “还不是因为太太。”老赵一语道破。

    巩阿姨笑了：“确实是。”

    客厅里，一干客人已经坐下来。

    即便屁股碰到沙发，依旧有些如坐针毡的不适感。

    让他们和陌生的成年男人、还是有钱的成年男人共处一室，哪怕是平时性格再浑的男同学，还没搞清楚状况前，这会儿也成了鹌鹑，两手放在腿上，老老实实坐着，连眼珠子都没有胡乱溜达。

    郁庭川不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不吭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压抑。

    苏绵越众而出：“叔叔，你知道么，倾城这次高考成绩是全校第二名，全市72名，全省排名是158名，肯定能上咱们南城最好的大学。”

    “那就借你的吉言。”郁庭川笑笑，好像心情真的不错：“我已经听倾城说了，你们整个班都考得不错，你们班主任也说，这是他带过最好的一届，以后上了大学，放假的时候，可以再来家里玩。”

    苏绵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其实她心里有疑惑，倾城的父母怎么没在家，按照赵伯的说法，倾城这个叔叔姓郁，难道不是该姓宋么，如果说舅舅姓郁还差不多，还是说，倾城家里叔叔和舅舅是随便喊的？

    郁庭川又开腔：“今天就在家里吃午饭，过会儿我要出去一趟，让倾城陪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家里的保姆和司机说。”

    闻言，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说是来探望同学，但有家长在，多少会不自在。

    就在这时，余嫂进客厅来，她问郁庭川，乌鸡汤是现在炖还是留到晚上。

    “晚饭再端给太太。”郁庭川道：“她不喜欢中午喝这些，炖清淡点，太太可能喝得不多，再准备点别的东西。”

    余嫂点头应下，刚要离开，被郁庭川喊住：“上楼去催催太太，别让她同学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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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他说：宋倾城是我的太太（捉虫

    郁庭川最初说‘太太’的时候，其他人没品出异样，直到那句‘别让她同学等太久’传进苏绵等人耳里，他们就是再不谙世事，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们是来看宋倾城的，怎么就成了这位郁先生太太的同学？

    这话有语病啊！

    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

    也有脑子转得快的男生开始往深处想，左右观察着，视线最终落在郁庭川身上，郁庭川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直直的看过去，含笑道：“怎么了？”

    男生舔了下嘴唇：“那个……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宋倾城的叔叔？”

    “我是她的谁很重要？”郁庭川不答只问。

    “挺重要。”

    男生点点头：“这关系到我们要以何种态度面对您。”

    其他同学陆续反应过来。

    他们又不真的无知，好歹是高三学生，如果从他们今天听到看到的某些蛛丝马迹去思考，宋倾城和这位郁先生的关系，其实很值得琢磨。

    在有人想歪前，郁庭川开了口：“宋倾城是我的太太，本来这个事，应该由她自己来告诉你们，现在既然有人问了，为避免引起某些没必要的麻烦，只能如实相告。”

    “太太？”苏绵一头雾水，扭头看身边的人：“不是侄女么？”

    话音未落，她就被同学掐了一把。

    更多人是一脸懵逼。

    然后是紧张，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要不得的秘密。

    郁庭川看着略微坐立不安的苏绵等人：“倾城以前经历过一些事，耽误了上学，她的朋友不多，能和你们成为同学也是一种缘分，这是她第一次请同学到家里来做客，倾城的性格偏向沉静，和朋友多些来往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男人的声线平稳，听着仿佛在解释，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又不是权势压人的那种重，更像是在诚恳的嘱托他们。

    ……嘱托他们和宋倾城来往做朋友么？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见有钱人这样客客气气和自己说话。

    再多的话，郁庭川没有再说。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从单人沙发站起身：“我中午还有个饭局，先走一步，你们自便。”

    其他人纷纷跟着站起来。

    郁庭川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侧转过身，发现一客厅的人都杵着，可能是年纪小，应变能力比较差，他的眉眼舒展，又道：“别站着，如果五分钟后倾城还不下去，你们可以上去找她，主卧是上楼左拐的第二间。”　　

    有女生红着脸小声说：“叔叔没关系的，我们在楼下坐着等就成。”

    像为呼应她的话，其余人坐回去。

    郁庭川点头，出门前叮嘱：“中午想吃什么就告诉家里阿姨，如果想吃酒店的菜，最近外面气温高，可以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等别墅的大门合上，一客厅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炸开了。

    “宋倾城居然是已婚妇女，这开的什么玩笑？”

    “你们说老钱知不知道？”

    “不知道吧，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不好。”

    苏绵的脑子还在晕乎，她的同桌突然从富家女变成阔太太，这个跨度……略大，再说宋倾城的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至于那位郁先生，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人，上回倾城还和她说过，对方是公司的老总。

    如果他们真是夫妻，这婚是什么时候结的？

    是真的领了证，还是口头说说的？

    倾城已经有20周岁了么？

    一时间，无数问题涌进苏绵的脑袋瓜，她记得宋倾城刚和自己做同桌的情景，也是宋倾城第一天来学校，被钱老师领进教室，宋倾城穿着浅驼色的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深蓝的牛仔裤和雪地靴，脖颈处是红色小细格的围脖，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说话气质却有些不亲近人。

    难怪宋倾城不怎么搭理班上男生，包括那个邵一凡，原来是结婚了。

    有同学感叹：“咱们三中好不容易有了个成绩好又漂亮的女神，结果却是有主的，这多伤我等屌丝的心。”

    “宋倾城的老公家条件真好。”有人羡慕道。

    这话说者无心，听在旁人的耳里，味道却变得不一样。

    果然，有女生轻声问：“能住进这里的，肯定是南城有钱有势的人，倾城家里是不是也有钱，不然——”

    她没往下说，在场的同学却都听懂了。

    如果不是门当户对，很难不让人往别的方面想多。

    苏绵插话进来：“可能是真爱呢，倾城读书好说明她聪明，长得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也许真相是这样的，倾城在很小的时候和郁先生偶遇，郁先生对她一见钟情，于是慢慢等她长大，再娶她做妻子。”

    “你以为是恋童癖呢。”

    一群青少年开始编故事：“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宋倾城暑假在某家肯德基里兼职，那位郁先生带家里的侄子小孩去买吃的，刚好排到宋倾城负责的收银台，然后郁先生的钱包落在柜台上，宋倾城在钱包里找到郁先生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郁先生还钱包，后来两个人一来二去看对眼了。”

    “你是霸道总裁看多了吧。”这个版本苏绵不赞同。

    她看了所有同学一圈，总结道：“反正我不相信倾城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女生，我兼职她陪我过去，我让她帮我补习她都答应，平日里你们有做不出的题目找她，哪次倾城不耐心分析给你们听的？”

    原先那个欲言又止的女生解释：“我也没有那种意思，只是忍不住猜测了一下，你们就当我放了个屁，不要理我。”

    又有女生叹息：“好歹做了大半年同学，咱们愣是没发现这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当然不会到处宣扬。”苏绵道：“结婚的高中生，你现实里见过几个？宋倾城要是说了，校领导肯定找她谈话，也会影响她读书，高三下学期多重要，总不能为这些事耽搁高考，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整天挂在嘴边嚷嚷，是嫌麻烦找不上我？”

    说到这里，苏绵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刚才知道倾城有个土豪老公，我心里有些羡慕嫉妒，你们别说没这种想法，不过后来我就释然了，这个其实很正常，女生都会做灰姑娘的梦，说出来没什么好嘲笑的，不管是男生女生都会有虚荣心，重要的是，不要把别人的幸福作为嫉恨别人的理由。”

    苏绵这些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很多负面情绪的诱发，不就是因为虚荣心在作怪？

    宋倾城要不要告诉他们结婚的事，是宋倾城自己的权利，他们如果因此去指责她，所依仗的不过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再说，倾城同意我们来探望她，把她住在这里的地址告诉我们，表明她没想故意欺骗我们，也说明她先前瞒着结婚的事确实是为了高考，她还要上大学，结婚的消息肯定是能不传开就不传开，现在请我们来家里做客，也是一种信任。你们也知道的，现在信息发达，网上的污蔑中伤很常见，倾城做人低调不是没道理，省得红了某些人的眼，有仇没仇的，谁都来酸一句，也够人受的。”

    其他人赞同的点头。

    有女生说：“如果宋倾城刚转学来的时候，知道她结了婚，家里还这么有钱，我肯定会避着她，我家的条件很普通，看到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从小就自卑。”　

    “我也一样，不喜欢和土豪做朋友。”苏绵继续道：“但是现在知道倾城的情况，我发现自己对她没有排斥心理，可能是因为了解过她的为人，而且郁先生走之前说了，希望倾城多交些朋友，我听着不像客套话。”

    随后，有男生接话道：“所以，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是所有的土豪都颐指气使拿鼻孔看人，还是有例外的。”

    一番谈论下来，众人心里的顾虑和别扭烟消云散。

    没有谁提出要拍拍屁股先走。

    也有女生的八卦心泛滥，举着手弱弱道：“我刚刚没敢说，我很好奇宋倾城和她先生相识相恋到结婚的故事，等宋倾城下来，我要是问她，会不会被拖出去？”

    “有可能。”某男生煞有其事的接过话。

    班长忽然一拍大腿，吓众人一跳，他自顾自的说：“邵一凡个大傻逼，还让我探探宋倾城的口风，想和宋倾城考同所大学，发了誓，就算考不上也要花钱把自己塞进去，他爸为了这事没少拿皮带抽他。”

    “总不好告诉他宋倾城结婚了吧？”

    有人为难道。

    就像苏绵方才说的，宋倾城请他们过来是出于信任，他们出门就把人的隐私散播出去，嘴巴要不要这么大？

    宋倾城下楼就看见客厅里的一干同学。

    饶是别墅里的客厅占地不小，这会儿在她眼里也显得拥挤。

    二十几个少男少女正相互交头接耳，不知讨论着什么，宋倾城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他们，心里有些迟疑，即便她穿了件黑色雪纺短袖衫，隆起的腹部依旧无法遮掩，挺怕下去后惊到他们。

    有同学吃着荔枝抬头，瞥见楼道上的宋倾城，立刻告诉其他人：“快，我们的已婚女学霸下来了！”

    宋倾城听到这话，不能再站着不动。

    捧着西瓜汁在喝的苏绵看到宋倾城雪纺衫下‘微隆’的腹部，一口果汁犹如喷泉涌出，弄得衣服和茶几边到处都是。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倾城打破沉默：“是不是让你们久等了？”

    “……还好。”有男生先回过神，讪讪接话，眼睛却瞅着宋倾城的肚子，脑海里做着天人交战，想麻痹自己说宋倾城最近发福了，另一个声音又跳出来，你以为啤酒肚呢，怎么不说那里长了颗瘤？

    终于有女生按捺不住开口：“倾城，你的肚子怎么了？”

    “有了宝宝，已经快要六个月。”

    宋倾城答得坦然，嘴边噙着浅浅的笑：“这里其实是我丈夫的家，你们应该见过他了，以前没告诉你们这些，是顾虑到高中生的身份，也谢谢你们特意过来看我。”

    如果说，宋倾城结婚的事是一颗深海鱼雷，现在她怀孕的消息就是一枚原子弹，让众人心里天翻地覆，余震不退，感觉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直到中午，众人坐在餐厅里吃午饭，依旧没有彻底回过神。

    或者说，回了神，却消化不掉这个消息。

    因为郁庭川不在家，只有宋倾城招待这帮同学，她心里明白，郁庭川是故意避开去的，不想让她的同学因为他放不开，也有着对她的一份相信，相信她可以独当一面，处理好和同学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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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他不仅是我丈夫，也是我的老师

    过来做客的同学人数不少，二十几个人，家里没有专门雇佣的厨师，只靠巩阿姨和余嫂两个人，手脚再快也忙不过来，宋倾城早早的打电话给酒店，点了部分的菜色，让酒店做完送过来。

    中午11点左右，酒店就派人送来外卖。

    等上了桌，宋倾城注意到其他人没怎么动筷，询问：“这些菜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挺好的。”苏绵忙不迭否认，她边说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蒜香鸡翅放到碟子里，然后催促宋倾城：“你也快吃吧，孕妇容易饿，别管我们了。”

    其他同学紧随其后，相继拿起碗筷。

    十七八的年龄正在长身体，这顿饭却没人放开来海吃海喝。

    宋倾城只好劝道：“大家就当是在学校食堂用餐，家里也没别人，不用这样拘束。”说着，她拿起一旁的公筷，帮坐在自己右下首的女生夹了些菜，又告诉其他人：“这么多菜，你们如果不吃掉，现在天气又热，等到傍晚都会馊，到时候只能统统倒掉。”

    “倒掉多浪费。”有女生悄悄说：“这些龙虾什么的可不便宜。”

    宋倾城道：“所以要麻烦大家吃光桌上这些菜。”

    她的嘴边挂着微笑，眼里的热情不似作假，在座的同学放松下来，没再纠结怀孕的问题，开始好好的吃这顿饭。

    苏绵见宋倾城自己只吃蔬菜，几乎不碰桌上的肉类，想到宋倾城怀有身孕，她端起跟前的一碟糖醋排骨放去宋倾城的跟前：“吃点肉，有营养。”

    “好。”宋倾城轻轻莞尔。

    这话应下以后，宋倾城吃了一小块排骨。

    她不喜欢吃肉类食物，确切的说，是在那个地方被人捅伤以后，这个原因宋倾城从未和人主动提及，包括郁庭川也没有，或许因为当时腹部的伤口太可怖，事后回想起来，她只记得满是血，很长一段时间，她闻到肉味就有干呕的症状。

    餐桌上，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

    这顿饭接近尾声，宋倾城先说话：“大家过来后，我还没和大家好好说话，如果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此言一出，有男生接话：“宋倾城，你真的领证结婚了？”

    宋倾城没否认。

    随后，她开口解释：“去年年底领的证，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已经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所以在这方面，倒不存在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开学那会儿你就有宝宝了？”

    有女同学问出自己的好奇。

    “对。”宋倾城点头，“加上别的私人原因，所以没有选择住校。”

    见她这般坦诚，同学们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苏绵嘀咕：“我就说大热的天，你干嘛还穿长袖校服，现在懂了，肯定是怕我们看出点什么。”

    “我觉得我们都挺瞎的。”某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道：“一个孕妇在我们全班53个人面前晃了几个月，谁都没察觉出什么，还有老钱，几十岁的人了，还四只眼呢，也不比咱们精到哪儿去。”

    其他人辩驳：“谁吃饱了撑着整天去想琢磨结婚怀孕这档事？”

    宋倾城看着这些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有被那股青春活力劲感染到，过了会儿，她重新开口：“虽然我偶尔会和我先生开玩笑，但是实际上，我一直认为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刻意向谁宣告，我先生已经是社会人士，如果别人揪着他太太是高中生这点不放，会对他的声誉造成不好影响，再则。”

    宋倾城停顿了下，视线望向其他人：“虽然结了婚，我的学习和生活并未因此受到束缚，我先生是个比较开明的人，给了我充分的自由和空间，现在和大家坐在这里吃饭，我觉得我就是你们当中的一员，不会因为嫁了个家境富裕的丈夫，出现沾沾自喜或者高人一等的想法，哪怕我的先生有钱，那也是他的个人财产，我没参与他赚这些钱的过程，也不该借由他的势去看人低。”

    “就算我结了婚怀了孕，被冠以我丈夫的姓，人生道路上，或许我先生会帮我扫除部分障碍，但是该奋斗的部分还得靠自己。你们现在面对我，心里可能有着膈应，其实……我和你们坐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是你们已经知晓某些事，我也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现在和你们讲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不管我有没有结婚，依旧是那个和你们一同备战高考的同学。”

    已经很久，宋倾城没说过这么长的话。

    其他人未曾反驳，甚至心里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受，宋倾城还是那个宋倾城，除了怀孕，整个人再无旁的变化，让他们见外的，归根到底，其实还是她多了个有钱人家太太的身份。

    哪怕先前被苏绵洗了脑，貌似都已经想明白，可是真当他们面对下楼的宋倾城，感情终究是战胜了理智，相处的过程里，难免流露出客气和生疏。

    突然，有女同学问：“倾城你和你先生住一块，那你家其他人呢？”

    在场的同学，心里都有类似的疑惑。

    宋倾城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安静几秒，她给出了回答：“我是我外公外婆养大的，我外公早些年已经过世，去年12月初，外婆也跟着去了，我母亲算未婚先孕，在我五岁那年她再婚，一家人都出了国。”

    这番揭露身世的话，宋倾城说的平静，好像仅仅是做了个介绍，反而是其他人，听完后心情迥异。

    譬如苏绵，万万没想到宋倾城的出身这样一言难尽。

    一餐厅的人没谁去说安慰的话。

    不是他们漠不关心，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宋倾城的声音再次在餐厅里响起：“所以，我不是你们以为的富家千金，我的家世非常普通，和在座的你们没有多大差别。”

    “其实你不和我们说这些也没关系。”苏绵接腔道：“就当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我们就是有些好奇你结婚的事，其它你不想说的，不用告诉我们。”

    “以前的我，确实不愿意提及自己的过往，如今尝试着说出口，发现没有我想的那么难。”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就像我先生说的，要学会适当的坦白，原先我似懂非懂，只是照他说的去做，现在和你们坐在这里，我才明白他的用意，告诉你们这些事，压在我心头的某块石头也被搬开，忽然觉得很轻松。”

    “你先生懂得真多。”苏绵感慨。

    宋倾城嘴角的笑容更灿烂，点头道：“在他身边我学到很多，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丈夫，也是我的老师。”

    ……

    苏绵等人是用过晚饭才离开的。

    傍晚的时候，老赵过来告知宋倾城，已经约好一辆大巴，晚饭后送她的同学们回家，原先准备着告辞的众人，就这样被热情的巩阿姨她们留了下来。

    送走客人，宋倾城拿手机拨郁庭川的号码。

    郁庭川没有回来吃晚饭。

    晚饭前，宋倾城给郁庭川打过电话，郁庭川说会在外面和朋友吃饭，让他们不必等他。

    这会儿接通电话，得知他已经在江医生的家里。

    郁庭川在电话那端说尽快回来，宋倾城口头应着，收线后，她去厨房和巩阿姨交代一声，自己去了江医生家。

    江迟的别墅不在隔壁，隔着一段距离，不过小区的林**每隔几米就设有路灯，加上路面平坦，哪怕宋倾城身怀六甲，出个门却没什么问题。

    敲开江家的门，宋倾城先看到家里的保姆。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宋倾城以前跟着郁庭川来江医生这里串过门，认得这个小保姆，不管是长相还是穿着都透出淳朴之气，带着口音的湖南普通话，分不清前鼻音和后鼻音，宋倾城还记得第一次听对方叫江迟‘贱医生’，以为这个小保姆在骂人。

    “来找郁先生的吧？”小保姆问。

    宋倾城微笑，已经看到玄关处的皮鞋，视线往屋里看了看，没在客厅找到人：“他和江医生在楼上？”

    小保姆抿嘴道：“是呀，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什么，躲楼上去了。”

    “那我去楼上看看。”

    宋倾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保姆提醒她脚下：“我这几天忘了拖地，你小心点，不要跌倒。”

    说着话，小保姆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客厅的电视机里，正播着专门调解家庭纠纷的节目《老娘舅》。

    不得不承认，江医生的心很大。

    宋倾城上楼后没听到说话声，她是第一次上来，不知道书房是哪一间，刚才小保姆没提醒她，她自己也忘了问，循着自己的猜测，转身走去右侧过道，发现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她伸出手，试探的推了一把。

    房门开启，柔和的灯光从里面泻出来。

    瞥见那一排红木书架，宋倾城确定这里就是书房。

    准备用手指敲门，随后发现书房里好像没人，她往过道上瞧了瞧，除了这里，不知道别墅二楼还有哪儿可以会客，总不能是江医生的卧室。

    下意识的，宋倾城往书房里挪了挪。

    她刚打算下楼，撇过头，余光瞧见靠坐在书房躺椅上的男人。

    郁庭川的躺姿惬意，双手搭着躺椅的扶把，闭目养息，暗黄的光线照在他衬衫上，说不出的闲适之意。

    宋倾城折返，放轻脚步走进书房。

    没出声，站定在躺椅前。

    其实挺惊讶郁庭川没有察觉她的靠近，宋倾城就近看着丈夫的五官轮廓，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竟觉得郁庭川的脸色不太好，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不能像以前那样蹲下来，只能抬手，碰了碰个他的肩头。

    郁庭川很快睁眼，看到是她，刚皱起的眉头松开，目光温和：“自己过来的？”

    宋倾城点头：“我来接你回家。”

    郁庭川听了笑，随后问她：“同学都回去了？”

    “嗯。”宋倾城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她的目光看着郁庭川，有关心：“怎么在这里睡觉，开着空调，会感冒。”

    “只是小憩一会儿。”

    郁庭川坐起身，拇指和食指中指按了按太阳穴，深邃视线落回她身上，突然语调温柔的吩咐：“帮我倒杯水过来。”

    书房的墙角有饮水机。

    宋倾城应下，起身去倒了杯冷热参半的水。

    看着郁庭川低头喝了两口水，宋倾城感觉他的气色恢复过来，刚想问他有没有不舒服，听到他先说话：“飞北京的机票已经订好，在月底那几天，等你填好高考志愿，到时候就过去接J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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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我告诉他们是我先追的你

    虽说早就知道出国的行程，突然听到这个安排，宋倾城依然生出不舍，可能习惯了被陪伴，心境不如从前，冷不防又要变回一个人，就像翱翔在空中的风筝失去牵引，那种空荡荡的情绪席卷而来。

    “要不，七月底再去吧。”

    郁庭川正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听到她要拖延时间，抬头看去，眼底染了笑意：“眨眼一个月就过去，六月底拖到七月底，等到八月，整个夏天也该结束。”

    “脸色不好，是不是胃不舒服？”

    宋倾城忽然问。

    话出了口，眼睛还一眨不眨的望着坐在躺椅边的男人。

    郁庭川看出她的担心，出声解释：“晚上和江迟在外面吃的川菜，有两道菜辣椒放多了些。”

    “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吃辣，以后得了胃病，看你怎么办。”宋倾城突然往他身前靠近，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还喝酒了？”

    郁庭川见她来嗅自己身上味道，无奈的笑：“要开车，怎么喝酒。”

    “怕你酒驾。”

    话虽然这样说着，没有闻到酒气，宋倾城稍稍放了心。

    然后，她想起什么，又问：“有吃药么？”

    在郁庭川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倾城点头道：“晚上早点休息，如果明天还不舒服，到时候就去医院。”

    江迟冲了个凉回来书房，恰巧瞧见郁庭川站起身准备和宋倾城回家：“这就走了？”

    “时间不早了。”郁庭川拿起自己的外套。

    宋倾城在旁边看见，很自然的从他手里把西装接过来。

    为此，郁庭川侧过脸看她一眼。

    即便是稍稍错眼，宋倾城捕捉到他眼里的温柔，因为江迟也在，她抱着男人的西装外套没说话，心头却因为这样的小细节化开了浓情蜜意。

    回去的路上，宋倾城告诉郁庭川：“我已经和我的同学说开，包括我家里的情况。也有隐瞒一些事，不过现在这样，以后面对他们，我不用再撒更多的谎去自圆其说，有的时候感觉是自己想得太多，所以显得束手束脚，坦白后，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郁庭川捏着她的手，陪她走在林**下：“一件事，你藏在心里太久，很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当你决定把它展示在人前，等于是解决了某种隐患，也更易于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下午的时候，我同学问我你是用什么办法追到我的。”

    闻言，郁庭川从善如流：“你怎么回答的？”

    宋倾城实话实说：“我告诉他们是我先追的你，经过重重的考验，你终于被我感动，答应和我在一起。”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开腔：“不管事实如何，这个时候都该把男人推出去，女孩子需要矜持一些。”

    “说实话就是不矜持？”

    “……”

    宋倾城又道：“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能把锅甩给别人。”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话，郁庭川脸上浮现出笑意。

    高考填报志愿是在6月26日和27日。

    南城所在的省份，考生高考成绩总分按报考的不同考试类别分别合成，文理科一类为“3＋综合＋自选模块”的总分，满分为810分；二类为“3＋综合”的总分，满分为750分；三类为“3+技术”的总分，满分为550分。

    宋倾城的总分是683分，超过一本录控线近七十分。

    26日这天，郁庭川在家陪她选学校。

    根据前几年的高校一本分数线来分析，宋倾城的成绩堪堪擦过南城大学校线，所以她报考南城大学存在一定的风险，为此，郁庭川特意打电话给江迟那位校长姑父，向对方打听今年高考的情况。

    餐桌上摊着一张白纸，上面有几个学校名字。

    是郁庭川为她选出的大学。

    除了南城大学，还有华南大学、江南师范大学和南城农业大学。

    这些都是南城本地排名靠前的高校。

    宋倾城看着纸上郁庭川用水笔写下的校名，如果进不了南城大学，她被其它几所学校录取的可能性很高。

    郁庭川的意思，显然是希望她去读南城大学。

    等郁庭川打完电话，宋倾城先开口：“现在大多数省份都实行平行志愿的投档方式，就算我没被南城大学录取，其实华南大学也很不错，我也挺喜欢的。”

    电话里，江迟的姑父也是类似的说辞。

    郁庭川重新坐回餐桌边：“志愿一还是填南城大学，华南大学填在第二栏。”

    至于专业，郁庭川让她在经济类和管理类里面选。

    宋倾城在选第一专业的时候，在金融学和国际经济与贸易之间徘徊，包括管理类的专业，她都没有真正接触过。

    郁庭川知道她的迷惑之处，为她简单解释一二。

    “金融学和国际贸易都是商科专业，不管选哪个专业，以后都会涉及其它专业的知识，像基本的会计知识、金融学知识、经济学知识，金融学对金融专业会有更深入的学习，譬如证券、期货方面的知识，至于国贸专业，在学习经济学的通识课程外，还有国际贸易的专业知识，像国际贸易实务和商务英语。”

    “从就业的角度来分析，这两个专业基本互通，就业面较广，其实到后来，国贸专业的学生往金融方向发展的更多，而学习金融专业的学生，真正往国际贸易实务这一块转的却很少。”

    见宋倾城专心听着，郁庭川微微一笑：“现在国内公司的基础职工在岗情况，比如恒远的分公司，绝大多数还是岗位和专业不对口，真正工作起来，专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除非医生这种特殊职业，当你具备一定的能力，即便专业不符，面试官也会酌情考虑。”

    宋倾城整个人安心不少，又想起另一个顾虑，她看着郁庭川问：“我听说大学录取考生的时候会翻看档案，我以前的事……是不是有影响？”

    她伤人坐牢，还有藏毒的嫌疑，是写进档案里的污点。

    尤其是南城大学这种高校，择生肯定更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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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郁老板，我们明天去看升国旗

    考虑到这些，宋倾城并没有自怨自艾：“南城大学和别的学校，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老师，大学的课程和中学不一样，同个老师每星期才上两三堂课，在大学里想要学到有用的东西，最后靠的还是自己。”

    所以，哪怕考不上南城大学，对她来说，也不是多打击人信心的事。

    与其去埋怨去后悔，不如让现下的自己活得更努力更充实。

    郁庭川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把手机放去餐桌，随后缓声开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路要走，有些人走得顺坦，有些人则崎岖不平，即便是犯了错，也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管身后走过的路如何坎坷，我们无法预知未来的路，能做的就是摆正心态、集中精力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我知道的。”宋倾城抿着唇角，幽幽道：“就算这些大学都不录取我，我也可以自学，指不定哪天我就成材了，到时候损失的是他们。”

    闻言，郁庭川不觉笑道：“保持这样的自信，不怕以后不成材。”

    男人的嗓音低沉，也有着温缓的磁性，宋倾城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不过她没有恼怒，相反的，当她垂眼把目光投回《高考填报志愿指导书》上，嘴边微微漾开笑容。

    6月27日上午，宋倾城在网上提交了自己的高考志愿。

    志愿一，选的依旧是南城大学。

    已是六月末，宋倾城的肚子又大了些，胎动更频。

    郁庭川从恒远离职后，这十几天，除去偶尔会友，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家，有时在书房打电话谈事，有时陪着怀孕的妻子。

    宋倾城结婚怀孕的消息并未在三中流传开，来探望过她一众同学，好像相互约定了什么，对那日在云溪路八号园的所见所闻只字未提，五班的QQ群里有人问起这场探病，也被其他同学插科打诨的揭过去。

    对此，苏绵的解释是：“一有点事就到处宣扬，以后还怎么找你玩耍，虽然我读书一般般，人品还是没问题哒！”

    看完这条信息，宋倾城回复：“谢谢。”

    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谢他们的守口如瓶，也谢谢他们的理解。

    这么些年，特别是她在余饶出事后，没继续在南城中学就读，也和当年的同学断了联系，后来在元维高中读书，心里藏了事，又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更不可能花太多精力去和同学相处。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沈彻这一个。

    去北京的前一晚，宋倾城发信息知会了沈彻。

    这趟北京之行，同往的还有小樊。

    6月29日，下午四点多，从南城飞往北京的航班在首都国际机场稳稳降落。

    宋倾城被郁庭川牵着走下飞机，双脚刚踩到地面就戴上了口罩，从机场出来后，直接前往下榻的酒店。

    晚上，慕晏青来了一趟酒店。

    一番舟车劳顿，加上孕妇嗜睡的毛病，宋倾城在房间里吃过晚饭，简单冲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睡觉，慕晏青过来的时候，郁庭川进卧室看了看，确定宋倾城睡得踏实，他掩上房门，没再另外选地方，在套房的客厅里招待慕晏青。

    宋倾城醒过来的时候，看了手机，差不多八点半。

    坐起身，转头瞧着窗外的夜景，那是独属于北京的静谧繁华。

    她下床穿了酒店的拖鞋，拉开卧室的房门，走出来就发现外面有客人，可能因为刚刚睡醒，整个人有些迷糊，一时竟不知是该打招呼还是返回卧室。

    两个男人都没介意她那一刻的局促。

    慕晏青适时提出告辞，郁庭川起身相送，走到玄关处，慕晏青停下脚步说道：“明天是周五，Joice还得上一天的学，我母亲的意思，如果不是太急，让Joice在家多待一天，我父亲下了基层，明晚的飞机回来，想让Joice出国前和外公道个别。”

    郁庭川站在门旁，单手插着裤袋，廊灯光下，他穿了衬衫的背影挺阔，宋倾城已经走到茶柜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开水，把水壶放回去的时候，听到郁庭川回答的声音：“差一天无妨，星期天上午我再去家属院接人。”

    送走客人，郁庭川回到套房里，宋倾城在这时转过身说：“郁老板，我们明天去看升国旗吧。”

    “早上四五点起得来？”

    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想了想点头：“你记得叫我，我就起来。”

    这句话惹得郁庭川缓缓一笑。

    不过也答应了她。

    六七月份，天安门前每天的升旗时间在清晨五点左右。

    宋倾城是4点不到起的床，出门的时候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当她真的站在天安门前，困意渐渐退去，广场上已经聚着不少来看升国旗的人，大多是外来的游客。

    从下车以后，宋倾城的手就被牢牢握着，似乎怕她受到推搡挤撞，选定观赏的位置，郁庭川就把她护在了怀里。

    周围是人潮攒动，宋倾城却感觉自己处于另一方小天地里。

    临近五点，升旗仪式开始。

    夏日清晨吹过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宋倾城穿了件薄薄的开衫外套，看到红旗在擎旗人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然后徐徐上升的画面，双手环上郁庭川的腰，听着庄严的国歌，那种感触，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回酒店的车上，宋倾城靠在郁庭川的肩头睡过去。

    她的手，依旧抓着男人右手。

    郁庭川任由她这样睡着，抵达酒店也没喊醒她，径直抱人回房间，刚进电梯，宋倾城就半睁开眼，郁庭川低头看她，声音低缓：“还早，继续睡吧。”

    宋倾城搂着他的脖颈，脸颊往他身上蹭了蹭，透着依赖。

    郁庭川看着她懒散的小动作，眼里温情的笑，回到套房后，弯腰把人放在大床上，又帮她把鞋子脱了，扯过被子搭在她身上。

    “它又踢我了……”宋倾城忽然轻喃。

    她睡得不沉，说的不是梦话。

    闻言，郁庭川坐在床边，右手伸到被子里，手掌覆上她的腹部：“这么会闹，看来以后是调皮的性格。”

    宋倾城稍侧过身，睁了眼软声说：“有些难受。”

    “下次还起不起这么早。”郁庭川道。

    他的语调像在教育人。

    “要老公亲亲，亲一下就好了。”

    郁庭川听了宋倾城调戏人的喃语，心里不免失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来的，看着宋倾城安详干净的睡颜，他俯身亲吻妻子的额头，低声道：“好好补一觉，睡醒带你去吃午饭。”

    宋倾城拉住他的手，枕在右脸下：“一起睡。”

    郁庭川靠在床头，掀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另一手轻抚她的背：“睡吧。”

    “嗯。”宋倾城慢慢闭上眼。

    北京对她来说，是一座陌生的城市，本该辗转难眠，却因为身边有个熟悉的人，让她卸下重重心防，随时随地都能安心入眠。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午饭，郁庭川带宋倾城去了一家北京老字号饭庄。

    在饭庄的洗手间，宋倾城碰见了宋莞。

    宋莞今天是陪文艺团的领导过来吃饭的，回到国内，她原先谈妥的歌舞团出尔反尔，导致她的工作一直处于空窗期，慕席南得知以后，找了大哥慕景荣帮忙，慕景荣就通过人脉把宋莞安排进文艺团任职。

    拉开隔间门，宋莞掸着衣服上的褶皱出来。

    宋倾城正在盥洗台前洗手，抬头之际，对上宋莞的目光，彼此均是一怔。

    先回过神的是宋倾城。

    她扯了两张纸巾，胡乱擦干净手，打算离开洗手间。

    只不过，刚转身就被喊住：“安……倾城。”

    宋倾城的脚步一顿，两三秒的功夫，宋莞已经挡住她的去路，视线掠过宋倾城明显的肚子，宋莞的神情欲言又止，尔后问：“你来北京了？”

    “和你无关。”宋倾城说完就走。

    这一次，宋莞没再拦她。

    在饭庄遇到宋倾城，让宋莞一整天心不在焉。

    傍晚宋莞回家，慕席南正拿了保姆煲好的汤去医院，看着妻子脸上的疲态，他交待：“晚上在家好好休息，逸阳我照顾就行。”

    “席南。”宋莞却拉住出门的丈夫。

    慕席南不解的看她：“还有事？”

    宋莞犹豫再三，终究开口：“上回我去南城，以为安琦没了，最近我才知道，她还在，只是换了姓名，今天我出去吃饭，在饭庄遇到她了。”

    “……”慕席南愣了愣，随后问：“那孩子人呢？怎么不带她回来？”

    “她不肯认我，也不肯为逸阳做配型。”宋莞道：“是我伤了她的心，所以她现在不要我这个母亲，不要逸阳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她在北京读书？”

    “……不是。”

    宋莞看着丈夫：“她现在和郁庭川在一起，你应该知道的，就是清雨的前夫。”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人惊讶的。

    慕席南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留意到楼梯口，不知道慕苒语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的表情很不对，显然也听到了宋莞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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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不认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不孝？

    再遇宋莞，在宋倾城心里，同样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却也不值得她耿耿于怀，为此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

    这日中午回到包间，郁庭川察觉出妻子的异样：“怎么了？”

    宋倾城去洗手间不让人陪着，现在听郁庭川关心的问起，没有作隐瞒：“我碰到了我的母亲，她在这里吃饭。”

    “打了招呼？”

    “不算。”

    宋倾城停顿片刻，再度开口：“不认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很不孝？”

    “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来分析，不能一概而论。”郁庭川把筷子轻搁在箸枕上，语调平缓，看向她的眼神极其温柔：“这个世上不乏不孝的子女，也不缺不慈的父母，没有无缘无故的不慈和不孝，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和义务，将来孩子和她的关系疏远在情理之中，父凶子孝，在现实里终归少见。”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母亲的身份？”

    郁庭川没有否认，开腔道：“一个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却可以决定将来要走的路，生活本就不易，何必再让自己陷进无止尽的愁绪里。”

    宋倾城道：“确实是庸人自扰。”

    说着，她抬头看向郁庭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相识的时候，顾政深就给过郁庭川一份关于宋倾城的背景调查，其中包括她藏毒伤人和生父不详的信息，当年顾衡阳为宋倾城要和家里决裂，以顾锦云视儿如命的性子，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宋倾城查个遍。

    哪怕陆锡山先前上下打点过，顾锦云一旦动用顾家和李家的关系，只要有心，顺藤摸瓜的查下去，必然抽丝剥茧的把事情查明白。

    那份调查资料里，宋倾城母亲那栏写着：宋莞，改嫁。

    至于宋莞改嫁到什么地方，当年宋莞和宋家已经断了联系，调查的人可能觉得这部分信息不算重要，所以没做详细的说明。

    郁庭川会留意宋莞，是在去年老太太的葬礼上。

    母亲过世，作为独生女却了无音讯，连一纸联系方式都找不到，宋家的亲戚对此颇有微词。

    郁庭川从宋倾城的表舅那里得知，宋莞是改嫁去北方，改嫁的对象是她的高中老师，正因为如此，宋父宋母对女儿再婚的事耻于出口，这么多年以来，家里就当没了这个人，加上后来，表舅提到，宋莞改嫁后跟着丈夫出了国。

    丧事结束后，亲戚整理老人家的遗物，有整理出几张老照片。

    郁庭川就是在照片上见到宋莞。

    不过当时并未细想，只看出母女俩有五六分神似，会把宋莞和慕家联系起来，是因为回到南城在酒店碰见归国的慕苒语。

    郁庭川和慕清雨结婚的时候，慕席南一家已定居华盛顿，所以，郁庭川未曾和慕家三房打过交道，却在慕家见过一张全家福。

    那张全家福就挂在慕家的楼梯口。

    看到慕苒语的时候，很多事自然而然的串联了起来。

    郁庭川事后派人私下调查，查到的结果，和他的猜测十之八九重合，宋莞和慕席南所生的儿子有肾脏方面的毛病，这点也出现在调查资料里。

    现在听到宋倾城这样问，郁庭川不想再把问题复杂化，只答道：“没多久，也是无意间得知。”说着，深邃的视线依旧停在宋倾城小脸上：“不论做什么决定，只要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无须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宋倾城直直回望郁庭川的五官，品味着他话里的温情，很是感动，语气郑重的开口：“也谢谢你这样理解我。”

    “理解是一回事，遇到问题不要自己藏在心里纠结，两个人两个脑袋，想起办法来比你一个人靠谱得多。”

    “好。”宋倾城看着他：“以后遇到事情，我肯定全都告诉你，让你帮我出主意。”

    郁庭川听了缓笑，似乎不怎么信她的话。

    “我说真的。”宋倾城强调。

    “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郁庭川重新拿起筷子，笑道：“从古至今，马屁精都不过如此。”

    宋倾城：“……”

    半晌，她出声反驳：“你才马屁精。”

    话音未落，自己的嘴角先勾起。

    也是这天傍晚，郁庭川接到慕晏青的电话。

    彼时，郁庭川刚准备和宋倾城用晚餐。

    听到慕晏青说‘我三叔刚才打来问我你入住的酒店’，郁庭川拿了手机走至套房的落地窗前，慕晏青在电话那端道：“他说有一件要紧的事找你，没具体讲是什么，我听他的语气挺着急，也就没隐瞒他。”

    慕晏青了解自己这个三叔，不是那种强势无理的长辈，慕席南说找郁庭川有事，恐怕是真的有事，至于什么事，无从得知。

    闻言，郁庭川背身立在窗边，一手斜插裤袋，脸上的神态如常，开腔的嗓音也是不疾不徐，或许是因为，已经料到有些事迟早会来：“既然要过来，就今晚吧。”

    宋倾城正在吃水果沙拉，听了这话，抬头望过去。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郁庭川道：“算私事，现在抽空见一面，也能把里面的关系好好理一理，”

    见他结束通话，宋倾城问：“你有朋友要过来？”

    “是慕苒语的外婆。”

    郁庭川坐回沙发，如实告诉她。

    宋倾城沉默，过了良久，她的声音重新在房间里响起：“他来做什么？”

    “估计是你母亲告诉了他一些事。”郁庭川道出自己的猜想，按照慕晏青所说，慕席南怕是刚得知宋倾城是宋莞的女儿。

    所以，有些事是避无可避。

    就算现在能避开，将来仍然会发生这一幕。

    郁庭川说：“你如果不想见，到时候就待在房间。”

    听着男人温暖的声线，宋倾城摇了摇头，没有想象中的坏心情，她缓声道：“他是来找我的，反正迟早都要见，就当是做个了结。”

    慕席南到达酒店，刚好晚上七点。

    他是和宋莞一块过来的。

    只不过，宋莞待在车里没下来，顾虑到宋倾城不愿看见她，所以做了暂时的回避，不想双方刚见面就不欢而散。

    慕席南走进酒店大堂，瞧见沙发等候区有人站起来。

    只一眼，他就认出是郁庭川。

    对方一身休闲，但无论是穿着还是皮鞋，处处彰显出精英人士的绅士派头，慕清雨坠楼逝世，慕席南在医院见过郁庭川，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如今再见，又多了另一层身份，对方是他继女的丈夫。

    两人握了手算打招呼，接下来的氛围倒有些微妙。

    “倾城还在楼上？”慕席南问。

    来的路上宋莞已经告诉他，陆安琦改了宋姓，名字叫倾城。

    郁庭川道：“她在吃饭，吃完就会下来。”

    闻言，慕席南点头。

    一时间，似乎又无话可说。

    换做平日里，不至于这样安静，实在是牵扯的话题敏感，心里惦记着，越是重视越是斟酌用词。

    最后是郁庭川先开口，示意慕席南在沙发区坐等。

    落座后，慕席南打破沉默：“这样贸然过来，打扰你们休息了。”

    “打扰算不上，没有这么早睡觉。”

    比起慕席南，郁庭川的言行看上去更自然。

    慕席南心里明白，论起说场面话，郁庭川这样混迹商场的生意人肯定比他拿手，所以，他没有旁敲侧击，选择了开门见山：“我是今天傍晚才知道的……这些年我和我爱人都在国外，不管是对她的父母还是孩子都是一种亏欠，特别是这趟回国，得知她父母已经不在，原以为孩子也……现在好好的，那就好。”

    最后三个字，流露出一份宽慰的情绪。

    没多久，服务员送来茶水。

    郁庭川拿起茶壶为慕席南沏一杯：“过去那几年，倾城过的坎坷，过会儿慕教授和她交谈，言语上尽量少提及往事，她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受刺激。”

    这番话与其说是恳请，更像是在事先提醒他。

    慕席南听了没觉得不被尊重，点了点头，沉吟几秒后说道：“她母亲和我说过，当年她外公过世，她外婆就带着她去了南城。”

    宋倾城是宋莞和陆锡山的亲生骨肉，慕席南是知情的。

    “她父亲有自己的家庭，想来在陆家也不容易。”

    那些陈年旧事在慕席南眼里，何尝不是一场孽缘，他为慕家放弃心爱的人，间接导致他此生最爱的女人遭遇那些不堪，即便后来再弥补，也磨灭不了伤害留下的痕迹。

    郁庭川说：“她经历的那些事，对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而言，过于沉重，换做三十几岁的成年人，恐怕也不一定做的比她好。”

    宋倾城走出电梯，目之所及就是沙发等候区。

    在房间里，她有过迟疑，但是最后终究还是下来了。

    她迈脚走进沙发区，郁庭川就抬起头，默契的投来视线，慕席南见郁庭川瞧向自己身后的眼神温和，心里猜到什么，他转过身，果然看见一位穿着黑色吊带雪纺裙的女孩走过来，外披深橙色的薄开衫。

    女孩的长发随意扎着，有发丝散落在耳边，因为不用外出，她没刻意打扮，脖颈和手臂白皙，唯有隆起的小腹透露出‘她是孕妇’这个讯息。

    慕席南很快记起来，他见过这个女孩。

    就在慕清雨过世的那一晚。

    在南医一院。

    当时他要去超市，人生地不熟，在急诊大楼外向个女孩问路。

    虽然路边的灯光昏暗，慕席南却肯定就是同个人，随即想起女孩说过她姓郁，那会儿，听到女孩的回答，他只以为人有相似，没再去多想，如今再回忆，忍不住猜测，对方那个时候是不是认出了他是谁，所以故意不告诉他姓宋？

    宋倾城停步在茶几旁的时候，郁庭川也站起身，让服务员送杯温牛奶过来，自己离开前看着宋倾城叮嘱：“半小时后我再回来，有事打电话。”

    闻言，宋倾城颔首：“好。”

    即便是夫妻，也有自己不想剖开的往昔。

    郁庭川对此的态度是理解，所以愿意给他们单聊的机会，放心宋倾城和慕席南独处，也是因为他接触过慕席南两次，知道对方的品行如何。

    宋倾城坐在郁庭川的位置上。

    茶几上，郁庭川用过的杯子里还剩半杯茶。

    看着这只茶杯，心里莫名踏实。

    慕席南把目光投在宋倾城的脸上，女孩的面容安和，那样的无关紧要，让慕席南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在他的记忆里，依旧保留着陆安琦五六岁的乖巧样，可是这一刻，他却无法把眼前的女孩和陆安琦联系起来。

    过去好久，宋倾城先开口：“我的孕产期在十月中旬，还有差不多三个半月。”

    话题的内容太突兀，话里又像有深意，慕席南一时没听明白，宋倾城自顾自的说下去：“去年10月份我落了一胎，医生说我怀孕困难，所以这胎不能再掉。”说着，她抬头望向慕席南：“小时候的记忆太远，要是我没记错，您是个明事理的长辈，得知您儿子的情况，我很遗憾，更多的是爱莫能助，也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难处。”

    慕席南听出她话里的疏远，不想让彼此有误会，解释：“我今晚过来，不是想让你为逸阳做什么，逸阳的身体好坏，是他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

    宋倾城听了没接话。

    沉默片刻，慕席南看着她的目光关心：“你去年小产了？”

    宋倾城点头，又不是稀奇事：“那时候我经常睡不着，所以吃了药，我外婆的身体不好，我不敢让她知道我未婚先孕，身边没有其她能教我的人，偶尔腹痛，我以为是正常反应，等到发现不对劲，孩子已经胎停育死了。”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慕席南身上，微微莞尔：“我听说您的女儿也怀孕了，什么关心嘱咐的话我就不说了，毕竟……不管她是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流掉，身边都有个母亲细心照顾着，肯定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

    慕席南的眼周微红，双手交握在桌边，不知要怎么接孩子的这番话，又听到宋倾城的声音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羡慕您女儿有个好母亲，她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就算继续做我的母亲，我们母女俩也只会相看两生厌，现在这样挺好的，她没有整天活在怨恨里，成了一个贤妻良母，让一个和她没血缘关系的孩子和她那样亲近，可见她是付出了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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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我不愿意看到哪天她再受伤害（捉虫）

    宋倾城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慕席南在她面前感觉无地自容。

    不管多少理由，都抹不去已经造成的伤害。

    “稍微长大懂事后，我开始自卑，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总喜欢让学生写《我的爸爸》或《我的妈妈》这类作文，班上不少同学都是我家附近的，他们都知道我没有父母，我也不想胡编乱造，只好另外写了一篇作文，我写的是《我的外公外婆》，第二天下午老师就把我叫进办公室，得知我家里的情况，那几个老师坐在办公桌后议论纷纷，没有掩饰对我的同情，有个老师直接说，这孩子真可怜，她还好奇的问我，像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领取政府的生活补助金。”

    见慕席南想开口说话，宋倾城先道：“让我说完吧，小的时候，我也羡慕过那些被母亲带着买新衣服买零食的小孩，可是这份羡慕，我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告诉外公外婆，怕他们更加伤心，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倾诉的对象，或许，这些话本该说给当事人听的，不过她恐怕不会在乎一个自己不爱的孩子感受，所以。”

    说到这里，宋倾城的嘴角微弯，目光看向对面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您就当是被一个晚辈拉住吐了一番苦水。”　

    慕席南试图解释：“你母亲她――”

    “某种程度上，我应该是遗传了她的心硬。”

    宋倾城打断慕席南的话，兀自缓缓道：“这个母亲认得太晚，如果是去年这个时候，我估计会用一颗肾去换后半生的衣食无忧，可惜现在，没了那种彷徨无助的感觉，她注定不会成为那根拉我上岸的稻草。”

    “……”慕席南找不到合适的话来为宋莞辩解什么。

    对眼前这个孩子，他同样有着内疚。

    如果当年他没去找宋莞，或许宋莞不会离开余饶，最起码短期内不会说走就走，而他做错的地方，是在宋莞和家里决裂后，没有坚持和余饶那边保持联系。

    这么多年，哪怕逸阳的身体不好，偶尔也该回国看看的，不至于落下太多的遗憾。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今晚过来看我。”

    宋倾城为这场见面做了结束语。

    即便先前酝酿过情绪，真的这样和宋倾城面对面，慕席南发现言语是苍白的，有的时候，沉默反而是最好的回应。

    慕席南没有起身，而是从裤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张。

    纸张被展开，里面还夹了张银行卡。

    宋倾城注意到这两样东西，低头去看，耳边传来慕席南的声音：“这趟回来，没打算再回华盛顿，美国那边的房屋产业已经交托给中介处理，至于这些。”慕席南把纸和卡推向宋倾城：“决定回国以前，我请律师估算过个人财产，也立了一份遗嘱，我算不上多么富裕，略有薄产罢了，分成三等分，分别写的是你和逸阳还有苒语的名字。”

    “刚回国那会儿，你母亲去过一趟南城，从陆家人口中得知你外祖母已经逝世，连带着你也没消息，可能是陆家人表述有误，你母亲以为你――”

    有些话不吉利，慕席南没再说下去。

    宋倾城看清那张纸是购房首付收据证明，北京三环内的小区，已经首付贰佰肆拾万，慕席南又在对面说：“你们每个人一套房子，剩余的贷款我会尽快缴清，你要是不喜欢住北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至于那张银行卡，预留了给逸阳治病的钱，余下的现金我给你们三个人平分了，分下来也不多，只有三十几万。”

    听完这些，宋倾城的心里依旧平静如水。

    没有突发横财的喜悦。

    多少人做梦都想在北京拥有一套房子，对她来说却是很遥远的梦想，甚至从来没想过要在北京落地扎根。

    “不要急着拒绝。”

    过了会儿，慕席南再度开腔：“这不是补偿，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今晚匆匆忙忙带过来，也是怕以后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宋倾城把东西推回去：“您和我非亲非故，我不该拿。”

    非亲非故几个字，道出的是实情，却让慕席南的心绪百转千回。

    当年，他们也有过一段父女缘分。

    可惜未长久。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眉目干净，然而她说出的话，犹如柔软的匕首，扎进人的皮肉，明明不见血，却是深入骨髓的疼痛：“方才我的那些话，如果有不恰当之处，请您不要和我计较，也希望您别往心里去，说到底，哪怕我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也不过二十出头，说的话过于犀利，情绪过激，并非我的本意，一个抛下我多年不闻不问的母亲，我不恨她，却不能不怨她，所以做不到以德报怨。”

    她抬头，重新望着慕席南：“恨是因为我还在意，怨却不一样，不再抱有希望，一次次失望累积下来的，就是怨。”

    说着，宋倾城又淡淡的一笑：“或许连怨都不该有，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但她是个有勇气的爱人，可以为爱情迷途知返，以前我不理解她，但是现在可以了，所以再见到她，即便我心里多怨她，我都不曾和她歇斯底里，毕竟在她的心里，爱情是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然而飞蛾扑火的爱情，太容易把人灼伤。

    许久以后，慕席南站了起来，视线投向神态平和的宋倾城：“以后她不会再因为逸阳的事来找你，有了身孕，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过劳累。”

    这席话是歉疚，是承诺，也是关心。

    宋倾城没有接腔。

    慕席南离开，宋倾城也没有起身相送。

    银行卡和购房的收据凭证，慕席南没带走，依旧躺在茶几上。

    半晌，宋倾城拿起那杯牛奶，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也让她逐渐回过了神。

    这样和慕席南说话，宋倾城知道自己冲动了。

    如果她够理智，不该竖起一身刺去扎人。

    可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

    慕席南从酒店的沙发等候区出来，抬头就看见未走远的郁庭川，郁庭川正伫立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双手背在身后，欣赏着那道镌刻了世界地图的玻璃工艺，兴致颇浓，然后，有所察觉一般，扭头望过来。

    看见慕席南准备离开，郁庭川转身走过来。

    不同于二十几岁遇事局促的男生，郁庭川不管是待人还是接物，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也是这样的沉稳从容让慕席南相信，倘若郁庭川没有点头，今晚他怕是见不到宋倾城这个人。

    省去客套，郁庭川送慕席南走出酒店。

    慕席南忽然止步在玄关门旁，夜幕笼罩着整个停车场，他转头问身侧的男人：“郁总是怎么认识倾城的？”

    哪怕慕郁两家曾是姻亲，随着慕清雨的过世，这层关系也在淡化。

    况且――

    他和郁庭川不熟稔，考虑再三，选择以职位唤人。

    闻言，郁庭川也停下步伐。

    他的身型挺拔，比起慕席南，多了几分商人独有的气度。

    郁庭川没有避而不谈，如实相告：“去年六月，在紫苑郁家的老宅，她是郁菁隔壁班的同学，当时来家里帮郁菁补习功课。”

    “郁总对倾城――”

    不等慕席南问出口，郁庭川轻轻颔首道：“倾城素来聪明懂事，去年的暑假，她为了兼职从陆家搬出来，那时候我应酬颇多，彼此经常在外头碰到，接触的次数多了，彼此也跟着熟稔起来。”

    慕席南说：“我那时候回国，是因为慕清雨的脑肿瘤。”

    郁庭川听出对方的顾虑，开腔解释：“我和清雨在九年前已经分居，离婚协议在Joice出生前就签好，这些年，也就因为Joice才偶有联系。”

    闻言，慕席南的眉头舒展，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她的年纪尚小，母亲不在身边，就像你说的，她这些年过得不易，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有些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没有好好抚养她长大，说到底，不只是她母亲，包括我，都是亏欠她的。”

    “如果慕教授的妻子有你想的一半明白，有些心结不至于成解不开的死结。”

    慕席南无言以对。

    宋莞的性格他自然了解，加上今晚宋倾城说的话，怕是宋莞见到女儿就张嘴提逸阳的病情，或许她是关心则乱，却也寒了另一个孩子的心。

    “我最初遇到宋倾城的时候，她就是那种一点就透的女孩，多年来，她在陆家看人眼色过生活，哪怕是笑着靠近，眼里仍有三分试探，女孩在她的年纪大多热情洋溢，本该肆意飞扬的岁月，却时刻惦记着老人下个月的医药费够不够，一个人想变得坚强不难，只要给她过多的挫折，可是，她学会坚强的时候也关起了心门。”

    郁庭川说到这里，深邃视线重新看向慕席南：“她在我的身边，卸下心防，做回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走到这步不容易，我不愿意看到哪天她再伤害，哪怕只是零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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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阿姨，你是Joice的妈妈吧

    听着平和的语气，言辞间的郑重却不加修饰。

    这何尝不是一种含蓄的警告？

    慕席南缓缓的点头，表示着理解，心里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愧然，可是除了点头，再也找不到其它更合适的措辞，也没立场去横加置喙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宋莞下了车。

    宋莞止步在车旁，因为已经看见郁庭川。

    慕席南发现扶着车门的妻子，身边的郁庭川自然也有所注意。

    晚上八点左右，酒店外的灯火通明。

    道路大街上，来往车辆车灯闪耀，是川流不息之景。

    慕席南看清宋莞的神情，那是欲言又止的犹豫，想知道什么却碍于郁庭川在场，所以没有直接上前过来。

    一旁的花坛里依稀响起虫鸣声。

    伴随而来的，是郁庭川醇厚的磁性男嗓：“按照血缘关系，慕教授的夫人是倾城母亲，我也要尊称她一声岳母，只是这份亲情太过淡薄，导致我的妻子或者她母亲，谁都不愿意回首去缅怀。”

    郁庭川说出的这些话，客气又直白。

    正因为这样的直白，反而让对方更容易陷入无言的状态。

    郁庭川挺拔的后背剪影投在酒店的落地玻璃上，也映在阑珊的灯光里，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有的时候，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对彼此都好的相处方式。”

    ……

    宋倾城喝了大半杯牛奶，动作有些温吞。

    或许是因为，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就像是某种心理感应，忽然抬起眼，果真看见踏进沙发区的郁庭川。

    郁庭川这样的男人，到他这个年纪，吸引人目光的已经不是外貌。

    “刚打算给你打电话的。”宋倾城先开口。

    “去送了客人。”

    送的谁，不言而喻。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站在茶几前，问道：“是不是怀孕的女人脾气都不好？”

    郁庭川微笑了笑：“谁给你这个孕妇提意见了？”

    “没有。”宋倾城如实道：“只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刻薄。”

    她收回视线，望向茶几上的银行卡和购房凭证：“哪怕我和我的母亲水火不容，不该迁怒到旁人身上，或许他算得上诱因，可是说到底，他不欠我什么，他没有逼那个人怀孕生下我，也没有唆使那个人不要我，我可以在态度上对他疏远，却没资格对他冷嘲热讽。”

    如果没有宋莞，她和慕席南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其实，就算没有他，那人也会嫁给别的男人。”

    宋倾城缓缓说着，神情有些怅然，然而，这份怅然里又满是剔透：“我一直认为她会再婚，她不会为了孩子孤独终老，对慕苒语的父亲这种态度，可能是因为嫉妒，嫉妒那人对他女儿展现出来的温柔和疼爱。”

    说到这里，宋倾城的嘴角微微弯起。

    她转头，看着郁庭川的目光不止有依赖：“我现在这样想，算不算反复无常？”

    郁庭川没立即说话，只是抬手把她的头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就这样轻轻拢着她的后脑勺，动作里透出暖意。

    宋倾城的头顶，随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能有情绪，说明还是个正常人。”

    她的脸颊，贴着郁庭川身前衬衫。

    听到他宽厚欣慰的话，原本萦绕在宋倾城心头的阴霾褪去。

    宋倾城没作声，双手却搂上郁庭川的腰。

    ……

    周六这天，宋倾城待在酒店没外出，也不再有人上门找她或郁庭川。

    Joice得知要去国外过暑假，中午在QQ上给宋倾城发来信息，问宋倾城是不是真的要和他一起去洛杉矶？

    宋倾城回了个‘是’。

    Joice这么问，说明慕家人知道孩子是跟着她去洛杉矶。

    想起慕谷玥以前的态度，加上慕清雨的逝世，宋倾城心里有好奇，郁庭川是怎么和慕家那边打的招呼，让慕家人心甘情愿把Joice托付给她？

    也许，正如她所想，是因为郁祁东。

    不希望孩子位于尴尬的处境，所以干脆让她把孩子暂时带走。

    下午的时候，郁庭川去见在北京的一位商友。

    北京当地的空气不好，宋倾城有孕在身，出行多有不便，于是待在酒店里睡午觉。

    四点多，宋倾城又收到Joice的信息。

    Joice问她在干嘛。

    “刚睡完午觉，在洗脸。”

    回完信息，宋倾城把手机放在盥洗台上，开始洗漱。

    等她用毛巾敷干脸颊处的水渍，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Joice的新信息，Joice问她住在哪家酒店。

    信息是在六分钟前收到的。

    可能因为她没回复，宋倾城刚解锁手机就看见Joice的解释：“今天不用上学，我和小胖他们在书店，老师让我们暑假里多看些和画画有关的书，有助于我们提高绘画能力。”

    Joice的第二条信息紧跟着进来：“现在我们从新华书店出来了，还差一本《水彩私享课》没买到，不过时间还早，我们打算再去商场里的书店看看。”

    宋倾城看完，告诉Joice酒店的名字。

    很快，Joice回道：“好巧，我们就在那附近。”

    结尾处是一个脸红微笑的表情。

    宋倾城瞅着这条信息，有些不好接话，迟疑了下，还是顺从自己的想法，打字问Joice：“你们身边有大人么？”

    “没有，我们是自己约好出来的。”

    Joice的回复流露出自豪：“放假前学校有帮我们办IC卡，学生专用的，坐公交可以打折。”

    宋倾城莞尔，问道：“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Joice：“现在外面有太阳。”

    几秒后，Joice的信息又出现在对话框里：“还是我去找你吧。”

    宋倾城不太放心，Joice在这时询问：“Aunt，小胖他们可以和我一起去么？”

    ……

    傍晚四点半，宋倾城在酒店门口接到Joice。

    六月底，小学已经开始放假，Joice和其他4个小孩一样，身上穿着夏季校服，每个人手里拎着帆布的补习手提袋，七八岁的孩童透着稚气，穿过露天停车场的时候，犹如活泼的小鸟叽叽喳喳打闹着。

    Joice看见宋倾城的刹那，满脸喜气，立刻跑了过来。

    注意到宋倾城的肚子，Joice小心的不撞到她，然后比着手势告诉她，因为小胖嫌热不肯再走，他们不得不花13块钱打车。

    还有，期末考的成绩已经出来，数学他考了98分，不过语文只有90分。

    说到语文成绩，Joice看上去有些丧气，他在国外长大，又不会说话，在汉语的理解上比不得别的同学。

    但是在宋倾城看来，Joice通过唇语看懂别人说中文已经很不容易，想必从小就下了不少的功夫，如今又在普通小学就读，为了不落后其他同学太多，所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所以，看着孩子失望的小模样，宋倾城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鼓励他：“考得已经很不错，我那个时候，语文只能考70分。”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轻嘲的稚气男声传来：“我们班大多数同学语文考了98分，小聋人的成绩是我们年级最差的。”

    宋倾城偏头，发现是个胖嘟嘟的小男孩。

    对方见宋倾城看过来，撇了嘴角，咕哝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小聋人的外公很厉害，所以他能进我们学校，也因为这样，他考试考了最后一名，王老师不但不批评他，还在课上夸他努力。”

    Joice背对着男孩，没‘听’见对方抱怨的话。

    “你就是小胖？”宋倾城问男孩。

    男孩听到‘小胖’两个字，本就被晒红的圆脸更烫，哼哼唧唧的反驳：“谁小胖，我叫廖佳鑫。”

    宋倾城先前就猜到，小胖应该是Joice给对方起的绰号。

    现在，听到对方郁闷的说明，忽然想笑。

    就像这个胖男孩不断在那里吐槽Joice，Joice回了家也没闲着，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宋倾城听到‘小聋人’三个字有些不高兴，但是，当她注意到对方还帮Joice提着书袋，也就没再往心里去，只想着适时提醒一下便好。

    夕阳西下，外面的温度仍然很高。

    宋倾城带着孩子进酒店，在一楼的咖啡厅里选了座位，每人一杯饮料，几个孩子拿到喝的东西，立刻凑到一块，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有说地表温度的，有说奥特曼的，也有说海贼王的，每个人的话题不同，偏偏还聊的起劲。

    Joice坐在沙发椅上，捧着装了香蕉牛奶的杯子，欣赏着同学们说话的热闹画面，心情非常的好。

    期间，宋倾城给郁庭川发短信。

    得知Joice在她这里，郁庭川只回复：“慕家那边我会通知。”

    很简单的一句话，宋倾城却读出满满的信任。

    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瞧着宋倾城，见她在看手机，好奇的开口问：“阿姨，你是Joice的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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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多为别人考虑一点，是善意（捉虫）

    宋倾城听到询问，抬头瞅向那个男孩。

    男孩又说：“Joice告诉我们，他家有人住在酒店，不过他没说是谁。”

    Joice正坐在宋倾城旁边，因为他们点了五杯鲜榨果汁，咖啡厅赠送一碟小脆饼，男孩和宋倾城说话的时候，Joice圆乎乎的拇指和食指指头捏了块饼干，小口小口的咬着，吃相很秀气。

    男孩用手指抬了抬鼻梁上眼镜架，小大人般模样，分析道：“我们班主任说Joice是刚回国的转校生，Joice有提过，他和他外公外婆一起住，现在是暑假，Joice的爸爸妈妈肯定会回来看他的。”

    “难道不是因为小聋人听不见不会说话，爸爸妈妈不要他，把他丢在外公家，自己跑去生二胎了么？”

    小胖抓起一把小脆饼，边往嘴里塞边斜眼看宋倾城。

    话落，小眼神瞥向宋倾城的腹部，表示自己的说法是有理有据的。

    Joice刚才只顾着喝饮料吃饼干，没有注意同学们的讨论，这会儿抬起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眼里满是不解。

    宋倾城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看着小胖问：“你喜欢看《小龙人》？”

    “……”小胖哼哼，似乎有些不自在。

    “说起动画片，我以前也常看，不过比起《小龙人》，我更喜欢《小猪佩奇》。”

    小胖听到&#39;&#39;小猪&#39;&#39;两个字，当即不高兴了：“什么小猪佩奇，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小聋人。”

    闻言，宋倾城莞尔：“那给我们唱首《小龙人》吧。”

    眼看小孩的表情不对，宋倾城转过头，问那个戴眼镜的男孩：“你们急不急着回去？”

    “还好。”眼镜男孩抿了抿嘴，答得一本正经：“我和廖佳鑫在一个小区，何思浩和郭坚住得近，坐公交回去差不多20分钟，下午出来有和家里打招呼，六点前回去都没问题。”

    宋倾城点头，看了看手机时间，然后抬眸看着那些孩子：“离五点还有十分钟，大家要是不急着回去，晚上在这里吃自助餐怎么样？”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自助餐厅就在咖啡厅旁边。

    下午四点半，自助餐厅已经开始营业。

    得知是吃自助餐，有孩子扭头悄悄去看自助餐厅，刚才在出租车上，廖佳鑫说这是五星级酒店，所以自助餐厅的装修很高大上，餐厅的门口，站着负责收自助餐券的女侍应生，挽着发髻，身上是黑色制服套裙，左胸前别了工作铭牌，优雅而端庄。

    因为还早，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宋倾城继续说：“就当是Joice请新同学吃顿饭。”

    ……

    自助餐厅里，五个小孩有商有量的选好座位，宋倾城也付完钱过来。

    Joice已经为她留好位置。

    五个小孩打半折，算两个半成年人，再加上宋倾城一个，统共花了一千三左右，看着她把钱包放在桌边，Joice就往宋倾城身边挨了挨。

    宋倾城喝了口柠檬水，注意到Joice的靠近，她放下水杯的同时侧头，然后轻抚孩子的脑袋瓜，看着Joice一脸单纯的喜悦，嘴角浅浅的勾起。

    孩子高兴的模样，总是容易感染旁人。

    有了吃的，名叫&#39;&#39;廖佳鑫&#39;&#39;的小胖立刻忘记先前的不愉快，离开座位，一手端盘子另一手拿着食物夹，走去长餐桌前，站在几个大人后探头探脑，等他转了一圈回来，盘子里东西堆得如山高，右手还有一杯现磨咖啡。

    宋倾城出声道：“大晚上还喝咖啡？”

    小胖挑眉，不屑理她，装作老成样的嗯了一声。

    见Joice正困惑的瞅着他，小胖撇嘴角，终于大发慈悲的解释：“乡巴佬了吧，这是咖啡欧蕾，又叫法式咖啡，我刚才看过了，这里的咖啡豆很不错，反正免费的，不喝白不喝。”

    宋倾城微微笑，似乎在回答：你高兴就好。

    其他孩子听了小胖的话，面上不显，选好食物回来，每人都拿了杯咖啡回来，Joice也没有例外。

    看到Joice捧着咖啡杯低头就喝，小胖及时喊住他，蹙着眉头，嫌弃的问：“你加全脂乳和糖没？”

    Joice一脸茫然，看懂了小胖说的话，却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就知道。”

    小胖边嘀咕边起身，然后跑开去。

    Joice望着小胖麻溜的在人群里穿梭，三两下没了身影，转头看向宋倾城，向她无声的询问，宋倾城把他跟前的碟子往里挪了挪，开口说：“你这杯咖啡里少了点东西，他去帮你拿了。”

    Joice恍然大悟，抿嘴笑，小脸红扑扑的。

    宋倾城也笑。

    随后，Joice把自己盘子里的两块提子蛋糕卷夹给宋倾城，是特意为她拿的。

    没多久，小胖就拿着东西回来。

    身后是紧追过来的侍应生，对方踩着高跟鞋，急急道：“小朋友，你不能把整罐全脂乳粉都拿走。”

    小胖看了看对方，哦一声，继续抱着罐子往回走。

    回到位置上，拿了小勺子给每个同学的咖啡杯里加了全脂乳粉，这才把罐子还给侍应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十几小包的白糖，每个人分过去：“加多加少随便你们自己。”

    期间，宋倾城起身去洗手间。

    待宋倾城走远，几个孩子立马凑成一团。

    眼镜男孩羡慕的看着Joice：“你妈妈真漂亮，也好年轻噢。”

    Joice没回答，只是害羞的微笑。

    谁知，小胖哼哼：“那女的才不是他妈妈。”

    见Joice不解的目光投过来，小胖挺了挺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振振有词道：“是他姐姐还差不多，那个女的看着年纪就不大，自己还怀着宝宝，根本不可能是小聋人的妈妈。”

    Joice读懂小胖的唇语，看着不动声色，拇指却不时抠着咖啡杯杯柄。

    小胖似乎怕其他人不相信，继续说：“如果她是小聋人的妈妈，为什么不回小聋人的外公外婆家里，要来住酒店，哪有回国不回家的？”

    孩子七八岁，正是猫嫌狗不爱的年纪，说话做事不讨人喜欢情理之中。

    小胖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

    眼镜男孩看向Joice：“廖佳鑫说的是真的么？”

    另外两个小孩没再只顾着吃，四道目光跟着落在Joice身上。

    过了会儿，Joice开口，嗓音沙哑吃力：“不是！”

    这是同学几个月Joice第一次说话。

    其他孩子吓了一跳。

    眼镜男孩先道：“Joice，你会说话啊？”

    小胖已经反应过来，咋咋呼呼的道：“好哇你个小聋人，原来你都是装的！”

    ……

    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刚进餐厅就听见那声洪亮的&#39;&#39;小聋人&#39;&#39;，当她绕过隔断屏风走去位置前，刚好听到小胖的指控：“以后不叫你小聋人，得叫你小拐子。”

    Joice低头没做声，手指不停抠着咖啡杯。

    原先和乐融融的气氛不翼而飞。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身旁拐角处站着个服务员，她低声问对方，可能是Joice那帮小孩太显眼，服务员真的有留意他们，所以宋倾城问起那些孩子怎么回事，服务员告诉她，那个坐在卡座上的小男孩刚才喊了一声&#39;&#39;不是&#39;&#39;，估计是孩子们发生了矛盾。

    能让Joice出声反驳的，想来这个矛盾有点大。

    然后，有孩子发现宋倾城回来了。

    原本要继续控诉Joice的小胖恢复安静，不过依旧不开心。

    “在讨论什么？”

    宋倾城边坐回去边问。

    眼镜男孩看着她，据实道：“廖佳鑫说你不是Joice的妈妈，我问Joice廖佳鑫说的是不是真的，Joice说不是。”

    说到这里，眼镜男孩顿了顿又道：“Joice原来会说话，可他在学校里都没开过口。”

    宋倾城看了眼Joice，见孩子不和同学解释，她能感觉出Joice对朋友的在意，所以只好开口：“Joice没有骗你们，因为听不见，他说话不像你们这样容易，所以平日里的交流都靠手语和写字。”

    “没人会喜欢自己身上有残缺，比起其他听不见的孩子，Joice已经非常努力，他很珍惜你们这些同学，我说这些，是不希望看到大家因为误会和他疏远。”

    说着，她的视线投在小胖的身上：“还有，以别人身体的残缺给人起外号，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小胖听到这话有些心虚，却绷着嘴角不服软。

    “和你们一样，Joice也有自己的名字。”说这些话的时候，宋倾城没有指责这些孩子的意思，只能尽可能把彼此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话不止是对你们说的，Joice也要知道，有的时候，没有恶意的玩笑，也会造成一定伤害，说话做事前，为对方多考虑一点，不仅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善意。”

    “那你是Joice的妈妈么？”

    小胖突然开口，别扭不自然的口吻。

    这时候，Joice也已经抬头。

    宋倾城没有直接认下，因为不能抹去慕清雨的存在，哪怕慕清雨做错过什么，终究是Joice的母亲，不管Joice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孩子的面前，取代慕清雨的话语不该从她嘴里说出去。

    所以，对上小胖圆溜溜的眼睛，宋倾城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小胖别开眼哼哼。

    ……

    郁庭川回到酒店，时间差不多傍晚六点。

    走进大堂，他直接拐去自助餐厅。

    见完朋友回来的路上，郁庭川接到宋倾城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Joice和他的同学吃完自助餐就得回家，如果你赶不及，我就叫车送他们回去。”

    郁庭川应下，让他们先在酒店等着。

    Joice的同学瞧见郁庭川，不像在宋倾城面前那样放得开，怯怯的喊了叔叔，胆肥的小胖看到郁庭川，特别是瞧着那身衬衫西裤，一看就是有钱人，不敢再像质疑宋倾城那样质疑小聋人的爸爸，接下来都成了小哑巴。

    不多时，小樊出现在自助餐厅。

    得知这些孩子要回家，小樊刚想说他来送，郁庭川却拿过他手上的车钥匙，让小樊先去休息，打算自己亲自送人。

    宋倾城本想上楼，郁庭川却看着她道：“一块去，就当出去透透气。”

    等把Joice的同学陆续送到家，Joice趴在车窗上和他们道别，回家属院的时候，小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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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有了你，再看别人都没感觉

    “笑什么？”宋倾城问Joice。

    Joice安静的摇摇头，抱着怀里的补习手提袋，心情依然很好，特别是想到刚才送小胖到小区的时候，小胖的母亲出来接人，询问小胖谁送他回来的，小胖不情愿的哼哼唧唧，但还是如实道：“是小……Joice的爸爸妈妈。”

    Joice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有看见廖佳鑫的小嘴一张一合，注意到廖佳鑫母亲投过来的目光，他心里不受控制的愉悦，就像是突然向质疑他的人证明了自己。

    在酒店的餐厅里，Aunt从洗手间回来和他的同学讲话。

    他坐在Aunt的身边，看不太清Aunt说的内容，不过廖佳鑫听了Aunt的话，立马就变乖了，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却没再喊过他&#39;&#39;小聋人&#39;&#39;。

    Joice猜到，肯定是和Aunt有关系。

    廖佳鑫问Aunt是不是他妈妈，他就坐在廖佳鑫的对面，看的一清二楚，那个时候他莫名的紧张。

    虽然他没向同学撒谎，但是，当他发现同学们误会的时候，也没有澄清Aunt不是他的妈妈。

    上次的篮球比赛，参加比赛的同学家长都有过去。

    像他这样，是外婆去观看加油的很少。

    Joice知道爸爸工作很忙，外婆也有告诉他，最近爸爸在公司遇到点事抽不开身，加上比赛前，他有和爸爸打视频电话，只是看着其他同学都有妈妈陪在身边，他仍然会抱着篮球感到失落。

    班上有个男同学没有妈妈，别人都可怜他，Joice耳朵听不见，但他经常看到坐在周围的同学议论那个男同学。

    Joice不想被别人同情，所以一直没告诉同学他妈妈几个月前走了。

    其实，他也想妈妈。

    可是妈妈去世了，他已经明白去世代表着什么。

    Aunt现在有了宝宝，Joice很怕爸爸有新的孩子会不要自己，他知道自己是个有残缺的孩子，妈妈在的时候就告诉过他，爸爸需要一个健康的儿子才会再婚，所以他希望和爸爸住在一起，想证明妈妈的说法是错的。

    当外公外婆安排他在北京上学，他有过担心，可是后来舅舅告诉他，爸爸让他和Aunt一块去洛杉矶过暑假。

    所以，爸爸并没有像妈妈说的那样忽视他。

    在北京看到Aunt，Joice是真的开心。

    当廖佳鑫他们说要和他一块来酒店，他没有拒绝，多少怀着一点炫耀的心理，Joice自己也不清楚想炫耀什么，只是挺想让他们见一见Aunt。

    吴一可他们以为Aunt是他妈妈，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心里明白不该这样，可他就是不想去写那句否认的话。

    后来廖佳鑫拆穿他的谎话，他害怕同学们以后不再理他，可能还会在班上宣扬他撒谎的事，可是Aunt回答廖佳鑫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的同学她不是他的妈妈。

    这天晚上回到慕家，Joice依旧乐得合不拢嘴。

    慕谷玥看着回来后在家里跑来跑去的孩子，难得这么活泼，忍不住跟着孩子走进小卧室，Joice正跪在床边，小手叠着他刚去洗手间拿来的毛巾，旁边床上，还有他整理好的几套夏装。

    看着小家伙专注的神情，慕谷玥的思绪千回百转。

    半个月前，郁庭川打来电话，说要带Joice去洛杉矶住个把月，当时慕谷玥已经知道恒远发生的事，以为郁庭川打算出国散心。

    郁庭川在这个时候能想到Joice，慕谷玥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着感激，她的脑子还没发热，不会认为郁祁东醒了就该让Joice认回生父，不说郁祁东还有个家庭，就凭郁祁东当年想拉着慕清雨去堕胎，足以说明他根本不会想要Joice这个儿子。

    郁庭川要把Joice带出国，更多的应该是为郁家考虑，哪怕慕清雨已经离世，郁家现在不是没有乱起来的可能。

    和恒远的董事一样，郁庭川不争恒远老总的位置，也出乎慕谷玥的意外。

    这个时候，郁庭川出国度假，简直是准备&#39;&#39;出世&#39;&#39;的做派。

    让人摸不着头脑，又觉得不合常理。

    正当慕谷玥打算问点什么的时候，郁庭川在电话那边告知，和Joice一块出国的是他身边那个姓宋的女孩，至于他本人，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会留在国内。

    郁庭川没说危言耸听的话，慕谷玥却别无选择。

    郁祁东醒来没多久，与其到时候发生点什么把孩子牵扯进来，不如就让Joice暂时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

    这会儿，望着收拾东西的外孙，感觉到孩子因为要去度假而欣喜的心情，慕谷玥想起骤然离世的女儿，心里多少不是滋味，更多的是无奈。

    她走进小卧室，在孩子的床边坐下。

    在Joice抬头的时候，慕谷玥才开口问：“怎么不叫外婆帮你整理？”

    “我，可以！”

    Joice的发音有些吃力。

    但他肯张嘴说话，说明今晚确实开心。

    慕谷玥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叮嘱他：“到了洛杉矶，如果有什么事就给外婆打电话，号码有存在手机里吧？”

    Joice点点头，继续理自己的行李。

    看出孩子的心不在焉，慕谷玥没再说别的话，替孩子拿来卡通拉杆箱，把衣物和洗漱用品放进去，Joice却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小家伙拿过平板打字问她，可不可以给他一支参？

    慕谷玥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外孙说的&#39;&#39;参&#39;&#39;是上个月乔政委的妻子送给她的长白山野人参，是纯正的野山参，对方是吉林人，要买到好的人参相对容易一些，野山参统共只有两支，乔政委的太太过来那个下午，Joice放假在家里，陪她一块见了客人，也有看到茶几上的那两支人参。

    见孩子想要人参，慕谷玥失笑：“你才几岁，野山参太补，不适合你吃。”

    Joice在平板上打字：“那我可以送人。”

    “……”慕谷玥。

    Joice继续写道：“Aunt今天请我和我同学吃饭，廖佳鑫说那个buffet（自助餐）很贵，我送Aunt一支参，那样她就不会吃亏太多。”

    闻言，慕谷玥不知该说什么。

    她知道外孙口中的&#39;&#39;Aunt&#39;&#39;指的是谁。

    用一支野山参去换，何止是吃亏少点，反而是赚了很多。

    ……

    宋倾城不知道有人要送她野山参，送Joice回慕家的时候，轿车停在家属院的慕家门口，她没下车，因为不想碰见慕家人，郁庭川把孩子送进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等他上车，宋倾城迟疑了下，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她记得慕晏青前晚说的话，慕父周五下基层回来，今天应该在家，对方向来赏识这个前女婿，她以为会留郁庭川说话的。

    郁庭川发动车子：“不出来留在里面能做什么。”

    他接腔的语调低缓又似随意，反倒衬得宋倾城&#39;&#39;小人之心&#39;&#39;，她微微抿嘴角，然后，左手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

    倒好车，郁庭川手掌上的温度，随着他的声音而来：“陪这么多孩子闹腾一下午，累着没有？”

    “没有一下午。”宋倾城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加上送人，两个小时。”

    郁庭川看了她一眼，随即笑：“怎么想到带那些孩子吃自助餐？”

    “看到餐厅装修得那么好就想进去看看。”宋倾城又转过头说：“其实刚才没吃多少，现在回去正好再陪你吃晚饭。”

    可能孕妇真的容易疲惫，出门一趟，宋倾城已经有些犯困，郁庭川注意到她脸上流露出的疲态，没在外面逗留，直接开车回酒店，晚餐也是点了让服务员送到房间。

    用餐时，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宋倾城坐在对面，听见他说到&#39;&#39;航班&#39;&#39;的字眼，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

    夜里，宋倾城在床上翻了个身，窝进身边男人的臂弯里，郁庭川还没睡着，拥住她的时候开腔问：“不是困了，怎么还不睡？”

    “现在又不困了。”宋倾城的声音轻轻。

    郁庭川把另一只大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孩子闹你了？”

    “没有。”

    宋倾城听着他熟悉的嗓音，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她主动环住郁庭川精瘦的腰，过了会儿，房间里再响起她的声音：“我现在肚子这么大，要是坐12个小时的飞机，到时候可能会出事。”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郁庭川不觉莞尔：“来北京不是坐的飞机，现在时间长一点就要出事了？”

    “……”半晌，宋倾城开口：“我觉得坐飞机很难受。”

    “多坐几次就会习惯。”

    郁庭川说着，低头问：“不舍得走？”

    宋倾城没否认，只是更加抱紧他，良久，她出声道：“其实我挺喜欢外国货的，特别是那种金发碧眼、皮肤白身材好的小鲜肉。”

    闻言，郁庭川不但没不高兴，反而从善如流的笑了笑：“那到洛杉矶可以一饱眼福，在国内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那你不要吃醋。”

    “好。”

    见他应承，宋倾城没有任何高兴，心里很空荡，忍不住道：“我不看小鲜肉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准出去采野花。”

    宋倾城的话音未落，郁庭川就用手掰过她的脸颊。

    两个人面对面，男人的气息拂过她口鼻：“家里有这么一朵带刺的花，那些野花看到都跑了，哪里还敢靠近？”

    偶尔的情话，总是拨动人心弦。

    哪怕是很含蓄的情话。

    宋倾城抬起双手摩挲上郁庭川的脸庞，迷恋又依赖：“我也是，现在有了你，再去看别人都没有感觉。”

    郁庭川听了，看着女孩的眼神深情。

    宋倾城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郁庭川顺势搂着她的肩头轻轻吻了许久。

    潮湿的吻，由蜻蜓点水逐渐变为纠缠彼此呼吸的炙热。

    男人抚着她背脊的手更让她情动。

    怀孕后的宋倾城，皮肤日复一日的细腻，相互亲吻到深处，郁庭川有些粗粝的手掌已经在她的睡衣里，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宋倾城忍着那样的痒，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右手也摸到了男人的裤沿。

    郁庭川解读到她的谷欠念，有些喑哑的嗓音：“想要？”

    “……”宋倾城没回答，只是把手伸了进去。

    然后，触碰的动作一顿。

    郁庭川笑了，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样躺着不舒服，自己坐起来。”

    “我最近好像重了。”

    “没事……”

    这句话，怎么听都让人不好意思。

    宋倾城红着脸，但还是照他说的那样做，当她俯低身，柔顺的黑发落下来，郁庭川躺在床上，见此，伸手把几缕发丝拨到她耳后，她白里泛红的脸颊重新露出来，灯光下，男人的眉眼温柔，看得宋倾城莫名动容，用手覆在他的眼睛上：“不准看。”

    “好，不看。”男人的声音纵容。

    宋倾城听了这话，心里的不舍却越发浓烈。

    ……

    隔日早上，不等郁庭川前往慕家接人，慕谷玥先把Joice送了过来。

    宋倾城在套房见到慕谷玥，很快意识到房间里的凌乱，眼看他们要进来，她立刻转身打算收拾，慕谷玥却说：“已经把Joice送到，我就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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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北京一别，他的身影刻在心底

    慕谷玥来之前没打电话，又怕和前去慕家的郁庭川错过，所以七点左右就带着Joice出门，到酒店也才七点四十分左右。

    门铃响的时候，郁庭川和宋倾城还没起来。

    紧接着，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了。

    郁庭川拿过手机看到是慕谷玥的电话，按下接听键，得知慕谷玥和孩子已经在楼下，他马上掀开被子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待宋倾城起床起来后，自己则下楼去接人。

    这会儿，听了慕谷玥的话，郁庭川眉眼之间的神情缓和，没有勉强，只道：“航班定在下午三点，直飞洛杉矶，到那边差不多中午十二点。”

    这样的告知，让慕谷玥心里少了些担忧。

    Joice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和嫩黄色的短裤，脚上是黑色的小皮鞋和白袜子，背着日式的减负书包，待开门看见宋倾城，不等大人开口嘱咐，他已经跑了进去，站定在宋倾城的身边，哪怕不说话，眼里的欣喜却瞒不了人。

    碍于慕谷玥在场，宋倾城只冲Joice微弯唇角，互动不算太亲密，只是恰到好处。

    慕谷玥离开前脚步停顿，看着郁庭川说：“我有几句话想和宋小姐聊一聊，不知道方不方便，就在过道的沙发上。”

    闻言，宋倾城也望向门边的郁庭川。

    宋倾城遇到过不少强势的阔太太官太太，比如葛文娟，比如顾锦云，慕谷玥却和她们有些不一样，可能是自己就常年身居高位，慕谷玥的行事作风，强硬却不尖锐，面对是和非能较为冷静的判断。

    慕谷玥的这种冷静，充分体现在慕清雨坠楼去世的事上。

    但凡慕谷玥这个母亲类似葛文娟或顾锦云那样，慕家和郁家恐怕早已不往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亲自把外孙送到酒店来。

    郁庭川听了慕谷玥的询问，没有反对，深邃视线温柔的投在宋倾城脸上，开腔道：“我和Joice就在房间里。”

    宋倾城点头。

    随后，她跟着慕谷玥出了套房。

    酒店的走廊上设有沙发，是为客人专门准备的。

    慕谷玥坐下后，把手提包拢在腿上，看着打扮清简的女孩，先开口：“我以为庭川会不同意，毕竟以前在南城，我提出要请你吃顿饭，他都拿话回绝了。”

    这件事，宋倾城并不知情。

    看到她流露出的惊讶，慕谷玥却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道：“所以刚才我说那番话的时候，是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宋倾城开口：“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了解他身边的情况，遇到事更多的是躲到他身后，但是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我不可能永远都让他为我解决好所有的问题。”说着，她停顿了下：“答应让我和您坐在这里说话，也是他对我的一种慢慢放手和信任，庭川会让您和我独处，说明您对我没有恶意。”

    要不然，郁庭川不会这样放心。

    慕谷玥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宋倾城的说辞，尔后道：“今天送Joice过来，其实我有私心，因为想要再见你一面。”

    “昨晚上Joice回到家，他就去房间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甚至不肯让我帮忙，Joice住在慕家大半年，我还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哪怕是他妈妈还在的时候，Joice也没有这样活泼开怀过。”

    宋倾城没有接腔，心里想着慕谷玥说这些的意图。

    慕谷玥继续道：“你应该不知道，Joice以前虽然很乖，性格却很小心翼翼，我去澳洲看望他和他母亲，每次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出不舍，可是这次却没有，他这样出国，不瞒你说，我并不是很放心，昨晚上我交代他要注意哪些事，Joice一边点着头一边走神，眼睛只盯着那些行李，生怕晚了来不及收拾。”

    “他母亲过世已经百来天，孩子没有因此形成自闭的性格，我这个外婆应该庆幸，上回孩子去南城参加他太爷爷的葬礼，后来庭川有和我提过，他说Joice告诉你想留在南城。”

    说到这里，慕谷玥看着宋倾城。

    宋倾城没否认，点头：“Joice的确和我说过，他想和爸爸住在一起。”

    “可是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或者他外公。”

    慕谷玥缓缓的叹了口气，过了会儿，似想起什么又道：“不久前，家里保姆告诉我，Joice拍篮球让她拍视频，拍完后拿了平板又兴高采烈的跑开去聊天，其实我知道，他一直有和你保持联系。”

    “过年那会儿，因为Joice和你发信息，他妈妈打过他一顿。”

    闻言，宋倾城抬眸望向慕谷玥。

    慕谷玥的神情平和：“Joice还没出生前，清雨就和庭川签了离婚协议，庭川是个好女婿，清雨她爸爸不止一次惋惜，这些年庭川一直没再婚，作为母亲，看到女儿车祸后一蹶不振的样子，我有着私心，希望他能和清雨复婚。”

    所以，当初在珠宝店看到郁庭川身边有别的女人，慕谷玥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时候我对你的态度不好，也是迁怒吧。生意场上的朋友告诉我恒远五十周年庆典上发生的事，后来知道庭川真要和你结婚，我就提出要见你一面，当时就想亲眼看看你到底什么样，能让他不顾名声也要把你娶进郁家。”

    宋倾城道：“我这样的应该出乎您意料。”

    “确实和我想的不一样。”慕谷玥实话实说：“男人到庭川这种年纪，早就过了为情爱冲动的阶段，不止是我，恐怕他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就算他不跟清雨复婚，也应该和顾嘉芝这类性格贤淑的女人在一起。”

    听到这些话，宋倾城没觉得不高兴，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慕谷玥沉默十几秒，然后道：“现在想一想，其实你不比清雨或者顾嘉芝差到哪儿去，或者说，每个人的优点都不同，拿她们的标准来衡量你，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虽然我和你没有好好相处过，但我也看得出来，你比清雨懂事，哪怕她已经三十几岁，有时候想问题还没你来的明白，清雨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会体贴人，却不会为别人去着想。”

    ……正因如此，才会有那一段孽缘。

    慕谷玥的语气里有歉疚：“清雨的爸爸和我工作很忙，作为母亲，陪伴她和她哥哥的时间很少，她哥哥有她父亲在管教，可是对这个女儿，我出去工作的时候，她只有两岁，说话还不利索，后来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因为觉得亏欠所以更加纵容，她想和庭川结婚，也只让她把人带回家，确定品行端正没问题，我和她父亲就答应了，没有深入去了解女儿的感情状况，直到后来我发现她一直和庭川分床在睡。”

    说着，慕谷玥的目光落回宋倾城身上：“有些事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也就不再跟你拐弯抹角。”

    话虽如此，慕谷玥还是稍稍停顿，过了会儿才说：“Joice的身世在郁家尴尬，特别是现在郁祁东醒了，庭川和Joice做了这么多年父子，哪怕他们每年见面的次数不多，但Joice心里已经认定这个父亲，清雨现在已经没了，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希望Joice是庭川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可惜事实总是不如人意。

    宋倾城听出慕谷玥话里的惆怅，然后慕谷玥转回头，重新看着她，脸上的神态柔和了些：“你如今有孕在身，这趟去洛杉矶，Joice就麻烦你多照看，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也可以给我或者往慕家打电话。”

    话音落下，慕谷玥将一张名片搁在茶几上。

    “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慕家的座机号我已经写在背面。”

    慕谷玥走的时候，没再和外孙打招呼。

    宋倾城回到酒店的套房，把慕谷玥说的话大致告诉了郁庭川，郁庭川听完，脸上的神情倒是不显，瞧见宋倾城手里的名片，他缓声开腔：“既然给了，那就收着吧。”

    得知外婆已经离开，Joice有些失落，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期间，他把那支长白山野人参从书包里拿出来。

    宋倾城见Joice把装人参的精致小盒给她，不确定的问：“是送给我的？”

    Joice大方的点头。

    宋倾城不懂怎么鉴别人参，但是慕家的东西不会差，怕Joice是自己偷偷拿出来的，她又问了问，Joice却告诉她，是外婆答应了的。

    前往机场，是在中午十二点半。

    坐进轿车里的时候，因为离别生出的情绪也在心里发酵。

    一路上，宋倾城没说几句话。

    抵达机场以后，宋倾城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郁庭川见她这副磨蹭样，心里不免失笑，语气却带着纵容：“照这个速度走下去，航班起飞了都走不到登机口。”

    “那就让飞机先走吧。”她说的话不像是玩笑。

    “这个时候，怎么还没有Joice听话？”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是温柔，宋倾城愈发的依依不舍，拉住他的手腕问：“你过会儿就回南城？”

    类似问题，她已经问过五六遍。

    “傍晚四点的飞机，先送你们登机。”

    随后，小樊换好登机牌回来。

    这一趟去洛杉矶，郁庭川不同行，小樊负责送她们过去。

    Joice背着书包，肩上挎着卡通的水壶，这会儿正用两小手抱着壶咕咚咕咚喝水，他知道飞机上最好不要带液体，所以得赶紧把壶里剩下的开水喝光。

    离开酒店前，宋倾城把慕席南给她的银行卡和购房凭证邮递回了慕家。

    有些东西，她不该要，留着只能平添烦恼。

    思及慕谷玥在酒店和她的交谈，宋倾城不免想到宋莞身上，同样是母亲，却无法摆在一起比较，因为越比较，越是让人神伤。

    下午2点20分，宋倾城不得不跟着小樊和Joice过安检通道。

    排队的时候，她不时的回头。

    郁庭川手插袋站在不远处，正默默看着她。

    随着队伍的前进，宋倾城却挪不开脚，因为越是往前，她就离他越远，可是，不管她表现得怎么不舍，郁庭川都没跟过来，只是伫立在原地，就这样目送着他们离开。

    机场里，旅客来往匆匆，宋倾城却只看得到郁庭川一个人。

    走进安检口的时候，她一颗心才稍微稳了稳。

    上了飞机，宋倾城的手机震动。

    是郁庭川的短信。

    ［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洛杉矶的气温在20度左右，注意保暖，下了飞机给我打电话。］　　

    这好像是他给自己发过最长的一条短信。

    连标点符号都变得格外规范。

    宋倾城握着手机，因为他的细心感动，也因为他的狠心暗自难受，转头看向舷窗外，只看到机场跑道和来往驶过的飞机，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然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郁庭川送别他们离开的那一幕。

    旁边座位上，Joice靠过来，小脑袋挨着她的肩膀。

    宋倾城回过神，侧头瞧见Joice把自己的小身子缩在毛毯下，心情得到好转，在关机前她回复短信，只有一个字：“嗯。”

    ……

    这天傍晚，郁庭川回到南城，许东来接的机。

    郁庭川离开恒远以后，他这个助理跟着主动辞职，在机场接到老板，等郁庭川打完几个电话，许东在后视镜里看到老板略微疲倦的神态，开口问：“郁总，回云溪路八号园么？”

    郁庭川却道：“去铭泰酒楼。”

    7月2日的晚上，郁庭川订好包厢，在铭泰酒楼请南城大学的校领导吃饭。

    这顿饭是在2号上午确定的。

    高考的填报志愿刚结束，这些高校领导本该避嫌，一如往年，不见客不接电话玩失踪，然而就在今天早上，恒远这位前老总郁庭川亲自打来电话，不说恒远在商界的地位，即便郁老已经过世，郁家在政界也还有几分薄面，几个校领导互通有无，考虑再三后决定赴宴。

    哪怕郁庭川没在电话里提为什么事，这些校领导早已是人精，心里怎么会没数，无非是为家里孩子的读书问题，要不然，这些铜臭味极重的商人哪有工夫和他们打交道？

    这顿鸿门宴，东道主却姗姗来迟。

    得知郁庭川刚从北京赶回来，七八位校领导的脸色才缓和，一番寒暄后，有校领导先发制人的说到高考问题，表示南城大学录取学生向来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不会允许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

    一个校领导发了话，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态度很坚决，吃饭可以，但如果想让我们开特例录取谁，门都没有。

    看着这些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知识分子，作陪的许东微微皱眉头，他跟在郁庭川身边好些年，第一次见自家老板从进门就像没了脾气似的，偏偏人家是蹬鼻子上脸，你越是和善他越是得寸进尺。

    然而，郁庭川的态度始终谦和，听了那些不通人情的话语，只是道：“这么急着请各位过来吃这顿饭，没有怠慢之意，实在是我接下来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所以只能临时安排这场饭局，至于各位心里所想的事，今晚不会发生，也不会因为吃了这顿饭就让你们为难。”　

    各位校领导闻言，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时沉默。

    当他们还在猜郁庭川的心思，当事人已经把一张支票放在圆桌转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稍稍使力，支票就被转到某位校领导的跟前，郁庭川沉稳的声音随即而来：“这三千万是我个人对南城大学再生医学研究的捐赠支持，也请各位不要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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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不想理我还接电话？

    包间内，一桌的珍馐菜肴却无人动筷，在座的十个人，除去郁庭川和他的助理，其他校领导的注意力都在那张三千万支票上。

    过去几分钟，郁庭川再度开腔，语调很是平和：“南城大学的医学院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医学院之一，尤其是近几年，南大在医学这块的投入很大，我捐赠这笔钱，是希望贵校在医学方面取得更好的成就。”

    无缘无故捐这么一大笔钱，三千万，不是三百块，谁都不敢贸然来接这番话。

    这些做生意的商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下套。

    到时候一不留神，说话不恰当，等于把自己和他拴在一根绳上。

    最后，开口的是南城大学一位副校长。

    对方沉吟片刻，缓缓道：“郁先生愿意慷慨解囊，我们十分感谢，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收下这笔捐赠，恐怕会落人口实，据我所知，郁先生家里有个读高三的侄女，今年也参加了高考。”

    他们也不是一抹黑就来吃饭，多少了解过郁家的情况。

    郁庭川闻言，点头：“我大哥确实有这么个女儿，最近正准备出国，不瞒诸位，小丫头读书一般，所以没打算在国内完成大学学业。”

    此言一出，校领导更加琢磨不透这顿饭的用意。

    “南城大学有着百年校史，素有‘东方剑桥’的美誉，今晚请来在座的各位，也知道各位的顾虑和难处。”郁庭川端的是尊师重道的好态度，也是这样的态度，让一众校领导的心情尚可：“其实这两年，恒远已经有打算在医学项目上捐助南城大学，现在我离开恒远，只能以个人的名义略尽心意。”

    “郁先生这份心意可不小。”有校领导接话。

    郁庭川微微一笑：“在南城，三千万只够在好的地段买两栋别墅，做了近十年的生意，哪怕如今不在其位，积蓄还是有的，摆在其他捐赠者面前，我这点捐赠金额也不过尔尔，况且。”

    说着，郁庭川搭在桌沿的双手慢慢交扣：“我早些年出国留学，错失成为南大校友的机会，有幸听过南城大学的校训，‘诚朴求是，博学笃志’。”

    在座的校领导轻颔首，南城大学虽然不比清华北大，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一百多年的办学历史，校风严谨，同样是很多考生可望不可即的大学。

    “南城大学在录取学生方面要求甚严，对此我也略有耳闻，其实，我确实有点私心。”郁庭川抬头，视线却温和坦诚，没有特意去看谁：“我认识一个女孩，她的成绩很优秀，只是早年出了些事，冤枉也好如实也罢，终归让她的档案不怎么好看，我查阅过南城大学前几年在本省的投档线，去年的时候，理科是680分，文科是661分，前年，理科689分文科667分，按照她今年的高考分数，不出意外，应该能成为南城大学的一份子。”

    有会意的校领导问：“郁先生说的档案不好看指什么？”

    郁庭川却道：“具体的我不便多提，免得在各位心里落下芥蒂，现在高考第一批次的投档已经结束，倘若她能上南大，想必到时候各位也会知晓。”

    这样的卖关子，反而让校领导们自在不少。

    既然不能给予保证，这个时候打听得越是清楚就越不好办，倒不如大家和个稀泥，把这顿饭混过去再说。

    晚上九点半，饭局结束。

    郁庭川送别一众南大校领导才回到车上，许东把车开出酒店的地库，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老板，想起刚才饭桌上谈的事，已经猜到是为了太太。

    那三千万的项目捐赠资金，校方的领导没再推辞，却也没有当场带走支票，只说要经过相关手续才能收下这笔钱。

    许东对宋倾城的过往不算多了解，能让老板这样大费周章宴请南城大学的领导，肯定有他的理由，特别是那句‘档案不怎么好看’，许东猜测这里面的干系复杂，头绪却没多少。

    宋倾城他们这趟前往洛杉矶，机票是许东订的。

    回去的路上，许东边开车边问：“高考录取结果过几天就会出来，太太这趟出国，是打算在洛杉矶过完暑假再回来？”

    “先让他们在那边一个月，八月份要不要回来，再看情况。”

    再看情况，就是还不确定的意思。

    “洛杉矶七八月的气温不高，确实适合度假。”许东闲聊几句，把话题转到工作上：“郁总，汽车产业园的项目恒远已经叫停，昨天藤本先生的秘书打来电话，他说联系不上您，也希望我们给个明确的答复。”

    坐在轿车后排的郁庭川睁眼，随后交待：“让那两个汽车零部件公司先停下手头的生产，至于日本人那边，我明天直接联系藤本。”

    “好。”许东点头。

    过了会儿，许东想起什么又道：“恒远已经撤销对钉子户许强的起诉，负责绿香园项目的几位房产高层，包括章总，上周五被董事长叫去总部，章总说他已经给您打过电话，根据董事长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打算把章总下调。”

    郁庭川只说：“章平和王良一样，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是时候调动一下，也能压一压身上的浮躁之气。”

    许东见老板这样心平气和，下意识说出自己的想法：“章总是您一手提携上去的人，公司里没几个不知道的，还有工程部的梁总，Selena听董事长的秘书提过一两句，董事长想把梁总手里的几个负责的项目挪出去分给其他人。”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郁庭川辞去恒远老总的职务，他这些年提上来的人，哪怕真有实干，新的领导班子会继续留用，却不大可能再委以重任。

    许东知道这个道理，心里却不免可惜。

    在他看来，郁庭川离开恒远，即便是自己请辞的，起因却是公司内部争权。

    这晚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把在饭局上调成静音的手机恢复如常，站在房间落地窗前，一一回拨那些未接来电，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已经近午夜。

    凌晨三点多，收到宋倾城的短信。

    经过12个小时的飞行，航班已经抵达洛杉矶。

    洛杉矶和北京有15个小时的时差，北京7月3日的凌晨3点，洛杉矶仍然是7月2日的中午12点。

    下飞机前，宋倾城就开了手机。

    在等取行李的时候，她拿着手机犹豫，知道国内是凌晨，不想打扰郁庭川休息，又怕他不放心，考虑再三，没有打电话，改成发短信。

    ［已安全着落，在取行李，勿念。］

    发送成功，小樊也已经拿到两个拉杆箱。

    Joice始终跟在宋倾城身边。

    洛杉矶这边负责接机的人已在等待，刚坐进车里，郁庭川的电话就来了。

    宋倾城怀疑，他是不是掐算过出机场的时间。

    电话接通，郁庭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话语尽是关心：“下了飞机有没有不适感？”

    “……”宋倾城把手机贴在耳边，忽然忘了说话。

    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她不曾漂洋过海，依然和他在同座城市。

    然而车窗外，是不同于深夜的艳阳高照。

    “怎么不出声？”他问。

    宋倾城嗯了一声，然后小声道：“不想理你。”

    郁庭川似在电话那端笑了声：“不想理我还接电话？”

    “你怎么还没睡？”

    她不答反问。

    话出口，宋倾城心里猜到，他没睡应该是在等自己的消息。

    郁庭川略过这个问题，叮嘱她的嗓音有温柔：“到了住处和Joice先睡觉，休息够了再在附近逛一逛。”

    宋倾城应下后道：“你快去睡觉。”

    手机那端沉默，没挂电话。

    宋倾城没有再催促，安静的捏着手机。

    随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她心里的不舍也在蔓延。

    过了良久，宋倾城先开口：“那我挂了。”

    “挂吧。”他说。

    顾虑到旁边前面有人，宋倾城不好说别的，轻轻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前，她发了一条短信――

    ［别熬夜，照顾好自己。］

    故地重游，宋倾城没有喜悦的心情，因为身边没了那个人，也因为孕妇太容易被负面情绪影响。

    抵达在洛杉矶的住处，保姆已经打扫好房子，小樊选了间一楼的客房休息，宋倾城则带着Joice上楼补觉，别墅里有小孩的房间，Joice却在换好睡衣后出现在主卧，看出孩子含蓄的意思，宋倾城问他：“想一起睡？”

    Joice点点头，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征询她的意见。

    宋倾城没有拒绝。

    在异国他乡，身边有孩子陪伴，对她来说也是某种慰藉。

    看着Joice乖巧的模样，她会想自己腹中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如果像Joice这样懂事聪慧，又有相伴一生的爱人，让她觉得人生近乎圆满。

    7月7日晚上，宋倾城收到沈彻的微信截图。

    北京时间7月8日，高考的第一批录取结果已经公布，沈彻用她先前给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登陆教育系统的查询入口，查到她投档成功的俨然是南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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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他说庭川因为胃病住院了

    “小仙女，真的是南城大学啊！”

    沈彻发来两段语音，是替她开心的激动：“我看了，是南大的金融学系，我就说你行的，看吧，一语中的！南城大学，可是咱们省最好的大学，在全国排名都是名列前茅的，从南城大学毕业的，十有八九都成社会精英国家栋梁了！”

    宋倾城怔忡片刻，来回听了两遍语音。

    虽然她志愿一填的南城大学，却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是现在，看着沈彻截图的录取结果，她确确实实是被南城大学录取了。

    心里有疑惑，宋倾城也问出来：“他们不看考生档案的么？”

    “可能没想的那么严格。”沈彻对这方面不甚了解，只啧了一声：“高考录取最后看的还是成绩，你的分数高出南城大学今年投档线不少，这要是把你刷下来，天理难容。”

    在宋倾城看来，这样毫无悬念的录取她，甚至连打个电话询问都没有，才是最不可思议的结果。

    关闭微信的聊天界面，宋倾城打了一个电话。

    号码拨出去，那边却没久久无人接听。

    宋倾城看了看时间，晚上8点不到，国内正好是隔日中午，又想起出国前郁庭川提及的有工作方面的事要处理，她来洛杉矶已经五天，每晚郁庭川都会打电话，这会儿不接电话，想来是在忙。

    就像在北京的那几天，他们待在酒店看似闲适，郁庭川却时常接到电话，有公事的，也有私人的，纵然他不再是恒远的总经理，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闲赋在家。

    这些年下来，郁庭川手里的投资不少，名下也有三两家小公司。

    郁庭川不做恒远这个老总，宋倾城从没觉得遗憾失望，可能真是心境发生了变化，在她半年多的记忆里，郁庭川始终处于忙碌状态，穿着衬衫西装，每天都在公司处理问题或者开会，偶尔还要被董事为难，表面风光无限，却只有自己明白个中的艰辛，旁人看到的是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能眺望大半座南城的繁华盛景。

    当一个男人的工作压力过大，难免影响正常的生活作息，宋倾城不希望郁庭川太累，却也明白有些事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道理。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这也是她答应来洛杉矶的理由。

    郁庭川回过来电话，已经差不多夜里是10点，宋倾城刚陪Joice看完动画片，Joice窝在枕边睡着了，她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洛杉矶的夜晚气温较低，替Joice盖好被子，宋倾城才下床离开小房间。

    关了廊灯，回到卧室里，刚好看见亮着的手机屏幕。

    她立刻走过去，拿起床上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郁庭川的名字，宋倾城没任何犹豫，摁下接听键的同时，把手机放去耳边，不等她说话，郁庭川先在那头问：“刚才在洗澡？”

    “……没有。”宋倾城在床边坐下：“刚陪Joice看完动画片。”

    说着，她又开口询问：“之前是在忙么？”

    “嗯，许东早上过来了。”

    谈到公事，郁庭川只是简单带过，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宋倾城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忍不住告知：“我考上南城大学了。”

    她的语气，是努力克制的雀跃。

    闻言，郁庭川轻笑了笑，随后道：“确实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宋倾城在沈彻面前没袒露的忐忑情绪，这会儿倾泻而出，低声道：“我以为……因为我坐过牢的事，他们看了档案一定不会录取我。”

    “这世上没有&#39;&#39;一定&#39;&#39;的事，永远不要急着否定自己。”

    男人说话的语调平稳，让宋倾城的心情跟着踏实，手指攥紧电话，越发思念起让自己依靠的避风港，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今天没帮我查录取通知。”

    这话倒像是在兴师问罪。

    “昨晚睡得早，早上起床许东就来了家里，一直忙到现在。”郁庭川解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过会儿开电脑去帮你确认。”

    宋倾城不是真的计较这点小事，现在听郁庭川这样说，心里就像抹了蜜：“沈彻登录了好几次，也有给我截图，应该不会出错。”

    说到这里，她换了个话题：“傍晚我带Joice去附近公园玩，他和别的孩子处得不错，还有个漂亮的小女孩想跟着我们回家。”

    听着宋倾城愉悦的口吻，郁庭川的心情被她感染，在电话那端问：“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孩子很乖。”回答的时候，宋倾城把左手掌心放在腹部：“晚饭我和Joice在外面吃的过桥米线，加了虾仁、胡萝卜、黄瓜、金针菇还有牛肉，老板说这个很适合孕妇吃，还给我们多加了两个鸡蛋。”

    “老板是男的？”

    “……嗯，是个老头。”

    宋倾城边说边微微弯起嘴角。

    然后告诉他，开店的是一对华裔夫妇，因为他们的女儿也怀孕了，看到她倍感亲切，所以在吃饭的时候特别关照她和Joice。

    “老板娘还说，准爸爸不负责任，把老婆孩子扔在国外，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这种行为需要谴责。”

    郁庭川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没有在人前维护你老公两句？”

    宋倾城莞尔：“有啊，我就说你忙着挣钱。”

    “……”郁庭川也笑了一下，过去片刻，他在电话里承诺：“等处理好手头的事，到时候就去洛杉矶接你们。”

    宋倾城听着心里动容，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晚，挂电话前，郁庭川叮嘱：“要是肚子痒，别用手挠，涂护肤乳。”

    怀孕已经六个月，宋倾城的行动越来越不便，腹部多出好几道妊娠纹，有时候犯痒，身边没个提醒的人，下意识用手去抓，也不愿意起身去拿护肤乳。

    这会儿听了他的交待，宋倾城生出被人看穿懒意的窘迫。

    郁庭川又说：“把肚子抓花了，以后很难恢复如常。”

    “我成了花肚子，你是不是很嫌弃？”

    郁庭川的话里尽是宠溺：“孩子都怀了，现在嫌弃还来得及？”

    “是来不及了。”宋倾城说着，笑意蔓延在脸上。

    也是在这时，她隐约听见女人说话声。

    就像在通知要做什么。

    宋倾城下意识问了一句：“家里有其他人？”

    “没有，只是客厅开着电视机。”过了会儿，郁庭川再度缓声开腔：“不早了，挂电话去睡吧。”

    宋倾城点头应下，没再多想。

    ……

    对宋倾城来说，在洛杉矶的生活格外平静，却变得需要数着手指过日子。

    在高考投档结果出来的第三天，她带着Joice去了一趟市区，因为Joice刚认识几个新朋友，宋倾城打算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也是这个下午，在超市偶遇顾嘉芝。

    顾嘉芝是跟着管弦乐团来洛杉矶演出的，在她和郁庭川的婚事未成后，她就没继续留在南城，在超市的生鲜区看见宋倾城，她伸手去拿蔬菜的动作一顿，不确定的唤道：“宋……倾城？”

    彼时，宋倾城正在为Joice选牛排。

    听到有人喊自己，她转头，发现竟是顾嘉芝。

    宋倾城已经有很久没见过顾嘉芝，如今在这里相遇，心情倒显得难以描述，虽然当初郁庭川没有和顾嘉芝正式在一起，但是郁顾两家已经表现出这个意思，她的出现，无疑是破坏了两家结成秦晋之好。

    所以，在宋倾城这里，她对顾嘉芝多少有点愧疚心理。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顾嘉芝走过来，嘴边是浅浅的笑。

    瞧见宋倾城身边的Joice，顾嘉芝又怔了一怔，特别是注意到，在她走近的时候，Joice主动去拉宋倾城的手，这样的小细节，让她难免想到以前自己和Joice的相处，Joice对她从来没主动亲近过。

    但是很快，顾嘉芝脸上的神情是释然。

    看着宋倾城隆起的肚子，顾嘉芝的眼神亲善：“年后我就跟着乐团到处跑，还没回国一趟，只听我哥说你有了身孕，有六个月了吧？”

    宋倾城也抿唇微笑，如实道：“刚好六个月。”

    “你和Joice是来这边――”

    “度假。”

    宋倾城回答。

    顾嘉芝点了点头，随后问：“你们是这两天刚过来的？前几天我给我哥打电话，他说庭川因为胃病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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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你要是死了，也别告诉我

    庭川因为胃病住院了……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大脑里有瞬间的空白，顾嘉芝莞尔，继续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多问，不过在这里遇到你和Joice，想来也不是大问题。”

    “郁庭川住院了？”宋倾城终究没忍住，开了口。

    顾嘉芝微愣，再看宋倾城的神情，似乎是真不知道，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腔。

    宋倾城有些心神不宁。

    郁庭川住院的事，她不知情，也没人告诉过她。

    明明这几天他都有和自己打电话。

    顾嘉芝刚才说是因为胃病。

    宋倾城记起她同学来云溪路八号园的那天，郁庭川晚上没回家吃饭，后来自己去江医生的住处找他，郁庭川的脸色不怎么好，他犯胃病是有迹象的，只不过，当时她粗心大意，加上隔日郁庭川的身体如常，所以她没再放在心上。

    她以为，只要吃了药休息一下就能缓过来。

    在北京的那些天，宋倾城也没发现郁庭川的胃有不舒服。

    这样想着，她的心潮翻滚，偏偏自己远在异地，想知道什么都不方便。

    宋倾城重新看向顾嘉芝，哪怕心里惴惴，没有明显表现在脸上，却也没故意隐瞒什么，实话实说：“我和Joice是月初过来的，已经有一星期，庭川住院的事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稍微停顿了下，宋倾城又问：“庭川是什么胃病，顾小姐知道么？”

    “……好像是胃溃疡。”顾嘉芝知道的不多，顾政深只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察觉到宋倾城的担忧，出声安慰：“他们这些生意场上的人，喝酒应酬多了，有胃病也不奇怪，既然庭川没告诉你，应该不严重。”

    宋倾城听着，心里却没办法释怀。

    在超市和顾嘉芝道别，回住处的路上，宋倾城拿出手机，顾不上国内才早上7点多、人家可能还在睡觉，在通讯录找到江迟的号码拨出去。

    电话响了会儿才被接起来。

    江迟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宋倾城握着手机，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不直接给郁庭川打电话，是怕他不说实话，不肯告诉她真实病情。

    但是，听见江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宋倾城同样抱着质疑的态度，他和郁庭川是要好的朋友，如果郁庭川的身体不好，肯定有叮嘱过江迟，这会儿，她就是想问什么，江医生也可能不说实话。

    心里虽然这样想，宋倾城还是问了：“江医生，庭川是不是病了？”

    “……”

    江迟沉默，过了会儿才道：“谁告诉你的？”

    不等宋倾城开口再问，江迟好像走进了个房间，关门声隐约传来，然后是江迟解释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不和你说呢，是怕你瞎想，放心吧，吃几天药就会没事。”

    “不是大毛病为什么要住院？”

    病人一般要住院，说明病情已经有些严重。

    她的家人不是没住过院。

    宋倾城很清楚住院的前提是什么：“那晚我去江医生家，看到庭川在书房的躺椅上休息，他的病是不是……”

    听出她的不安，江迟立刻道：“那是因为白天做过胃镜检查，胃镜你知道吧，做那个会很难受，老郁不就是怕你紧张，所以在我那里休息会儿，打算等不适消失再回家，至于住院，是想让他从头到脚做个检查。”

    怕宋倾城不相信，江迟紧接着道：“放心吧，不是癌症，他这胃是早些年落下的毛病，做了恒远的老总后，很多应酬推不掉，这几年没少因为胃病往医院跑。”

    宋倾城道：“他给我打电话都没跟我说。”

    “估摸着他觉得没到那个地步。”江迟继续说着安抚她的话：“老郁也和我提了，你和Joice在洛杉矶，好好在那边度假吧，不用担心，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就算他不告诉你，我也会打电话通知你的，毕竟你是病人的家属。”

    “他是什么时候住院的？”

    “6号那天下午。”

    宋倾城：“既然不严重，为什么要住这么多天？”

    “……”江迟。

    江医生可能是被她绕的有些无奈，半晌，宋倾城重新听到他的声音：“我和你这么说吧，南医一院是大医院，病人多，做检查是要排队的，哪怕我帮忙也得碰运气，老郁现在不用去公司，还算空闲，让他先住进来，到时候检查能免去不少的麻烦，刚好他这两天胃又不大舒服，所以，这在医院住几天不挺好的。”

    说着，江迟想起了什么：“你和老郁不每天联系的么？昨天我刚好在病房，他要是病情很严重，哪还有精力陪你打那么长时间的电话是不是？”

    宋倾城听到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安稳。

    等挂电话，江迟稍作沉吟，拉开办公室的门去了趟住院部。

    郁庭川确实是在7月6日入的院。

    手术安排在12日上午。

    江迟多少感觉到宋倾城不太相信他的话，所以第一时间去告知郁庭川，他刚推开病房的门，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郁庭川已经起床。

    江迟进去，看见病床前的梁竟，知道这是郁庭川的人。

    “这么早就过来了？”

    梁竟认得江医生，解释：“这不要去公司上班，刚好路过医院，就上来看看郁总，江医生值夜班？”

    “有台手术。”江迟拉了凳子在一旁坐下。

    过了会儿，梁竟离开去上班。

    病房里，只剩下病人和来串门的医生。

    郁庭川把手头的文件放去床头柜：“熬了夜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江迟如实道：“你家丫头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闻言，郁庭川抬头看向江迟。

    “保密工作不到位。”江迟用手指点了点好友：“电话接通就问我你是不是病了，我说你就是胃不舒服不严重，她还要反复确认，我的意志如果不坚定点，恐怕已经被她套话。”

    郁庭川这次住院，知情人并不多。

    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

    也亏得他已经不是恒远老总，媒体的关注度大大下降。

    商界的生意人对身体素来看重，哪怕生了病也会对外隐瞒，特别是上市公司，管理高层的身体健康，那是直接和公司股价挂钩的。

    宋倾城突然知晓他住院的事，并不在郁庭川的预料之中。

    “你家这丫头可不傻。”江迟提醒。

    郁庭川的胃溃疡已经比较严重，需要做胃部分切除手术，不像癌症那么药石无医，但也不算小手术。

    见郁庭川拿了手机拨电话，江迟趁机道：“要我说，当初不送她和孩子出国也没事，你这做手术，身边有个陪伴的人，好过这样孤零零的，要是不放心Joice，可以给他报个暑假夏令营嘛。”

    江迟又说：“你大嫂和侄女不是去瑞士了么？郁祁东还在国内，就算不离婚，夫妻俩肯定也没法回到从前那样，我知道，你对Joice的感情比较复杂，心里存着一份歉疚，虽然你这几年没说，我也大概猜得到，现在这个做亲爹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不闻不问，显然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在江迟说话的时候，郁庭川已经走到病房的窗前，手机放在耳旁，另一手搭在自己的腰际，是等待的架势。

    电话通了，却暂时没人接听。

    “你往南城大学的再生医学研究项目投了一大笔钱，这事医学院都开了会，不用多久，南医一院这边也会全知道。”

    南医一院是南城大学的附属医院，很多南大教授也是南医一院的专家，江迟也在其列，所以他有参加前几天的会议，知道自己的好友做了散财童子，郁庭川事先却没告知过他还有这一茬，在得知宋倾城被南城大学录取后，江迟就猜到这里面千丝万缕的关系。

    江迟挤兑道：“照你这个捐法，南大可能会给你个校董当一当。”

    从2015年开始，国内的教育部门就允许高校设立名誉校董的职位，不过是变相的哄那些土豪捐钱。

    其实这事还是让江迟很惊讶。

    他没想到，郁庭川为了让那丫头读南大，眼睛都不眨就去砸了三千万。

    换做是以前，可以让恒远和南城大学达成某些合作，现如今，纯粹是以个人名义捐的这笔钱，三千万的现钱，可不是小数目。

    郁庭川把手机放在旁边，开腔说：“没有投资哪来的回报，是亏还是赚，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得等等。”

    “三千万换一张南大的文凭，我是不舍得的。”

    闻言，郁庭川不过笑笑。

    他在病床边坐下，拿了床头柜上的香烟盒，低着头取出一支：“要是三千万，能买来人生今后全新的几十年，算不上多亏。”

    “也就你肯这样投资。”江迟摇头。

    郁庭川拿着打火机，眼神里染了别样的情绪：“既然是我力所能及的，我现在，能为她多做一点是一点，好过将来出了社会让她平白被人看低了去。”

    江迟道：“宠成这样，现在生病还把她推的这么远？”

    不等郁庭川回答，江迟又说：“她现在大着肚子，漂洋过海去洛杉矶，身边只有个孩子，虽然有照顾她的保姆和司机，你心里就真的没有惦记不放心？要是她在那认识个外国小伙子，到时候你病是好了，她人也该跑了。”

    郁庭川却说：“她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分寸，要是没把握，我不会这么做。”

    “你倒是自信。”

    江迟打趣般感慨：“总在河边走，小心湿鞋。”

    郁庭川的薄唇略微勾起。

    江迟的话头突然一转，看着好友道：“恒远现在够乱的，你大哥还没回去当这个总经理，你那个弟弟又开始出幺蛾子。”说着，他把椅子往病床旁挪了挪，前倾着身道：“我可听说了，不知道他怎么怂恿了两个董事，让他们提议他来做这个总经理，你父亲气得不轻，血压上去了，昨天晚上悄悄来了趟医院，我听值班的医生说，陪他来的还是你那个弟弟的妈，看你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意思，是不想让你大哥来管恒远。”

    郁庭川听完这番话，过了会儿才开口：“恒远在银行的贷款外债其实不少，这几年有东墙拆了补西墙的趋势，明面上还看着风光，私底下，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况时有发生，好几个工程款都还拖着。”

    当着江迟的面，有些事郁庭川没做隐瞒：“国内的房地产这块越来越不景气，恒远如果再不转型，接触其它行业模块，走下坡是早晚的问题。”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郁庭川看了来电显示，是宋倾城。

    他刚接起来，宋倾城就在那头开门见山的问：“你现在在哪里？”

    郁庭川抬眼看江迟，回答宋倾城的时候没再遮掩，说了实话：“在医院，这几天胃不舒服，做完检查就出院。”

    “江医生是不是在你旁边？”

    虽然是问，语气却已经笃定。

    郁庭川微微笑了，又听到宋倾城开口说：“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串通什么？”他反问。

    见宋倾城忽然不做声，郁庭川的语调有所放软，解释道：“小问题而已，这两天喝了点酒，旧疾复发，好好待在洛杉矶，不用担心。”

    宋倾城说：“我刚才让沈彻帮我去查了银行账户。”

    “……”郁庭川。

    “他说银行卡里只有几千块，没有突然转入的大笔存款。”

    郁庭川听懂她的意思，心里不可能不动容，又听到她带着惆怅的声音传来：“你那么聪明，为了不让我看出什么，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把财产转到我名下，就算要给我钱和房子，也会立下遗嘱，等你死了再让律师找我。”

    郁庭川闻言，哭笑不得：“真觉得我快要死了？”

    “谁知道呢……”宋倾城的声音很低。

    不等郁庭川再说什么，宋倾城突然在电话那端语气生硬的道：“就算你快死了，也不要告诉我，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人。”

    说完，她直接在那头按了挂断键。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江迟在那边看着，看到老友被小妻子挂电话，看热闹的说：“这就叫什么，自作自受，好好哄着吧。”

    话音落下，江迟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起身。

    等到江迟离开，郁庭川回拨电话，那边却是关机状态。

    郁庭川又往洛杉矶的住处打座机电话。

    没多久，家里保姆接了电话。

    郁庭川问对方太太现在在哪儿，保姆说，太太刚到家，领着小少爷上了楼，如果先生有事，她上楼去叫人来听电话。

    “不用，先这样。”

    挂电话前，郁庭川交待保姆：“要是太太有事，给我电话。”

    保姆在那边连声应下。

    ……

    宋倾城关机，赌气的成分很大，吃过晚饭，她就重新打开了手机，只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新短信，她没回电话，看了短信。

    郁庭川在短信里写着：“好好吃饭睡觉，别为了耍脾气亏待自己和孩子。”

    短信内容，让她读出一股子平和来。

    宋倾城握着手机，想到他住院却不告诉自己，无法放心，夜晚总是让人多想，她忍不住猜测，他让自己带着Joice来洛杉矶，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己的？

    最起码，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一夜辗转反侧，凌晨四点多，宋倾城穿着睡裙去书房，打开电脑，一手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另一手点着鼠标，订了两张回国的机票。

    回国的事，宋倾城没提前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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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一直陪着你

    7月10日的早上，宋倾城为起床的Joice穿好衣服，告知保姆有朋友在洛杉矶，她和孩子要去朋友所在的酒店聚一聚，如果聊得开心，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昨日在超市，司机也见过顾嘉芝，所以和保姆不疑有他。

    司机提出开车送他们，宋倾城没有拒绝。

    出门时，宋倾城带了些衣物和用品，装在Joice的卡通拉杆箱里。

    虽然她是个孕妇，拖个轻便的箱子算不上吃力。

    司机把人送到宋倾城所说的酒店就先回去，目送轿车消失在马路拐角，宋倾城叫了一辆出租车，牵了Joice的小手上车，告诉前面的黑人司机去机场。

    路上，Joice拿出Ipad写字问：“真的不告诉爸爸么？”

    他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Aunt在他的房间，Aunt说她有事必须回国一趟，问他是和她一起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边度假，如果他想留在这里，等她到了国内，会让爸爸派熟悉的人过来照顾他。

    几乎是想都没想，他就选择和Aunt一起回国内。

    不过Aunt有特意交代他，让他先不要告诉爸爸他们要回去的事。

    这会儿，宋倾城看到平板上Joice写的内容，同样写字回复：“给他制造一个惊喜，看到我们，他或许会很开心。”

    Joice看了这句话，抱着平板抿嘴笑，显然喜欢这样的惊喜。

    宋倾城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目光是轻浅的柔和。

    不告诉Joice郁庭川住院的事，是不想让孩子跟着担心，毕竟目前，她都不确定郁庭川的身体状况。

    如果她是在杞人忧天，不该拖上一个孩子。

    至于不告诉郁庭川他们今天要回国，是为了防止他有所准备，特别在病情方面，宋倾城很怕他隐瞒真实的情况。

    经历了外婆的离世，她不愿意身边的人再有个不测。

    况且这个人，还是她未出世孩子的父亲。

    ……

    郁庭川接到洛杉矶打来的电话，已经是7月11日的上午。

    两地存在时差，这个时间，洛杉矶是10日晚上。

    听到保姆在电话那端说太太带着孩子失踪了，一口英语里满是慌张，郁庭川握着手机从沙发起身，顾不上手头的文件资料，离开茶几前已经开腔询问保姆怎么回事。

    保姆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

    今天上午，太太说带小少爷出去会友，有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可是就在刚才，家里来了位女客，司机认出对方，就是太太所说的那个朋友。

    双方在家门口一交流，得知太太根本没去找过这位朋友。

    保姆当场急了，给太太打电话，却是关机，上楼去主卧找了找，发现太太放护照和重要证件的小包已经不在床头柜抽屉里，有不好的预感，不敢再耽搁，立马下楼给雇主打电话。

    郁庭川听着保姆带着哭腔的解释，没有出言责怪。

    简单嘱咐几句，挂了电话。

    站在病房里，郁庭川拿着手机，想起江迟说的那句‘你家丫头可不傻’，除了不放心也感触颇深，小丫头确实不傻，现在知道用金蝉脱壳这一招。

    人已经在半空中，保姆和司机在洛杉矶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至于保姆说的那名女客――

    郁庭川没精力多想，当即给小樊打电话，让他立刻去机场，注意洛杉矶过来的航班，一定要把人安全接到。

    小樊有短暂沉默，随后提醒道：“您忘了，洛杉矶直飞南城的航班是没的。”

    “……”郁庭川用手按了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正所谓关心则乱，他确实忘了这回事。

    南城前往洛杉矶直飞的航班，但是从洛杉矶过来需要中转，这一转，或许在旧金山转、也可能在北京、上海转，香港、厦门都是有可能的，再仔细查一查航班，不是没有从首尔、东京中转过来的可能。

    这种情况，不知道中转的航班，等同于大海里捞针。

    小樊说出自己的猜测：“要是太太所乘的航班从洛杉矶直飞上海，很有可能从上海坐高铁回南城。”

    郁庭川沉吟几秒，依旧让小樊去机场，然后打电话给许东，让他去高铁车站，注意着北下的高铁动车，特别是傍晚4点到晚上7点这个时间段到达的。

    顾政深走进病房的时候，恰好听到郁庭川背对门口在讲电话交待许东。

    三言两语，他就听出发生了什么事。

    在郁庭川撂下电话后，顾政深出声道：“回国了？”

    郁庭川住院当天，他就来过医院，也知道宋倾城已经被郁庭川支去洛杉矶，但是现在，这手术还没动，人已经要回来。

    这时，郁庭川转身问顾政深：“嘉芝最近在美国？”

    顾政深颔首：“月初他们乐团在纽约有两场演出，前几天，我刚和她通过电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止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郁庭川。

    同是在生意场上浸淫多年的人，顾政深哪里听不懂好友的意思。

    郁庭川要做手术的事，宋倾城出国前不知情。

    他却在电话里和顾嘉芝简单提过一嘴。

    顾嘉芝要是有演出去洛杉矶，运气好点碰到宋倾城，哪怕是出于客套寒暄，顾嘉芝都会问候一下郁庭川的身体情况，到时候郁庭川生病的事十有八九瞒不住了。

    顾政深想到这一点，再看郁庭川现在的反应，显然已经是这么回事。

    “我只说你因为胃溃疡住了院。”顾政深抬手摸了摸后颈，神情略尴尬：“要做手术的事倒是没说，洛杉矶也不小，这样都能遇上，真的凑巧。”

    确实凑巧，要不然怎么会有‘无巧不成书’的说法？

    ……

    宋倾城带着Joice在上海下了飞机。

    抵达浦东国际机场，是7月11日的下午4点25分。

    坐了将近14个小时的飞机，宋倾城的身体稍微有些不适，因为上海和南城相距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和Joice从机场转往上海虹桥站，然后坐高铁回南城。

    因为她大着肚子，身边又有孩子，上高铁的时候其他乘客纷纷相让。

    找到座位，还有男乘客帮她把拉杆箱放上行李架。

    宋倾城莞尔，客客气气的道谢。

    Joice全程拽着她的手，大眼睛瞧向帮忙的男乘客，在拉杆箱被放好后，他用沙哑的童音大声说了‘谢谢’。

    宋倾城没料到Joice会突然说话，扭头看他。

    小家伙的模样有些内向，却也得来男乘客夸赞的一句的可爱懂事。

    傍晚六点的高铁到南城差不多要七点。

    虽然在飞机上用过餐，宋倾城还是在高铁上买了两个盒饭。

    Joice还没坐过国内的高铁，上车后，难免站在座位前四处张望，盯着饭盒的目光新奇，宋倾城帮他撕开包装盒，小家伙接过一次性勺子，坐回位置上开始吃饭。

    看着孩子一口一口吃饭的乖巧样，宋倾城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越是离南城近，她的心思就愈加重，有一种接近真相又不敢去触碰的无措。

    高铁到达南城，天色已黑。

    宋倾城一直没开机，或多或少是刻意为之。

    下了高铁，刚出闸机通道，她就看见挤着人群过来的许东。

    这一次，宋倾城没有故意回避。

    郁庭川已经知道她回国，宋倾城对此不惊讶，本来就没奢望能瞒太久，许东在车站等了一下午终于接到人，暗松口气，先给郁总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接过拉杆箱，听从郁总在电话里的吩咐，送这一大一小回家休息。

    许东打电话的时候，宋倾城就在旁边，但她没接手机和郁庭川说话。

    直至上了车，Joice趴在她腿上睡着，宋倾城才问许东：“郁庭川还在住院？”

    这声连名带姓的‘郁庭川’泄露出她的情绪。

    其实宋倾城心知肚明，如果郁庭川没住院，现在来接她和Joice的就该是他本人，可是即便如此，仍然想从许东那里再得到一个答案。

    虽然宋倾城不哭不闹，许东仍然感觉到她的担心，他已经知道郁总的病情，胃溃疡有些严重，明天还得手术，却不敢擅自告诉宋倾城，只模棱两可的说：“是在医院，不过放心吧，郁总不会有事。”

    宋倾城闻言，没有再吭声。

    现在除非是亲眼所见，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的说辞。

    因为太在乎也太依赖他，对郁庭川生病的事实，她心里有着抵触，也有迷茫，不知道自己该用怎么样的正确态度去面对。

    一直以来，她遇到麻烦遇到问题，郁庭川都是她避风的港湾，给她安全感给她温暖，只要想一想有他在自己身边，再浮躁的心情都能平静下来，可是现在她的避风港生了病，她却知道得太晚，不了解他的病情，哪怕回来了，也可能被他继续隐瞒保护着。

    这一夜，郁庭川需要准备隔日上午的手术。

    接到许东的来电，得知他已经接到人，皱了一下午连带晚上的眉头舒展，哪怕宋倾城没和他通话的意思，郁庭川也没勉强，只交待许东把人送回云溪路八号园。

    这个时候，不通话不一定是坏事。

    即便知道她心里有气，郁庭川也没特地去哄一哄。

    挂断电话后，护士刚好推车进来送药。

    ……

    许东把人送回云溪路八号园，帮着抱Joice进别墅送上楼，宋倾城却没回房间，她一直在楼下等着许东，许东下来后，她开口：“许助理，麻烦你送我去趟医院。”

    “……”许东一时不知该不该送。

    他心里明白，郁总不希望太太为自己担心。

    特别是，明天还要做手术。

    刚才在电话里，许东觉得自己忘了问可不可以送太太去医院。

    宋倾城又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就让老赵送我。”

    说着，她拿出手机要给老赵打电话。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意识到瞒不住，许东妥协了。

    宋倾城出现在南医一院，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

    许东不放心她这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按了电梯上行键后陪着她上楼，在电梯里，宋倾城又问他：“真的只是普通的胃溃疡？”

    “是胃溃疡。”许东点头，看一眼宋倾城，补充道：“只不过这次胃溃疡有些厉害，前几天检查出来，溃疡导致有些贫血。”停顿了下，许东如实告知：“药物治疗的效果不明显，所以医生给安排了手术，就在明天早上。”

    听到手术两个字，宋倾城抓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倾城推开病房的门进去，郁庭川已经睡着，因为手术前一晚需要保证睡眠，病人会服用镇静药，望着熟睡中的男人，她的眼周泛红，心里下定决定：“这次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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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你动手术，我就在外面等你

    宋倾城走到床边，她的脚步很轻，不想吵醒熟睡的男人，差不多十天未见，现在就近望着他削瘦熟悉的五官脸庞，原先因为时差造成的疲惫从身体抽离，连带他隐瞒自己实情的抑郁情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已经确定不是不治之症，依旧无法让她真的释怀。

    她的身后，是跟着缓步进来的许东。

    许东说话的声音有压低：“郁总从北京回来后，要处理的工作不少，这趟住院也没真正歇着。”

    闻言，宋倾城偏头看向病房的另一侧。

    沙发茶几上还摊着几份文件。

    “郁总生病的事，外面还没几个人知道，不告诉您，是不想让您跟着担忧，至于送您去洛杉矶，郁总有另一层考虑，怕他生意上的事把您牵扯进来。”

    事情到这一步，有些事能说的，许东没再隐瞒：“生意场上不缺算计，有时候防不胜防，特别是舆论这块，很容易累及家人，您不在国内，郁总放了心，顾虑也就少了，知道您今天回来了，郁总让我在高铁车站等人，小樊则被郁总派去机场守着，要是今晚接不到您，郁总恐怕会问航空公司去要人。”

    宋倾城坐在了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男人，忍不住伸手，悄悄握住他搭在边上的大手。

    她的五指收拢，指腹触碰的是男人手指关节。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宋倾城觉得郁庭川好像又瘦了些。

    许东的声音再度从她身后传来：“郁总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您，您如今怀着孩子，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还是应该注重休息。”

    “我想在这里陪他。”宋倾城开口。

    她说着，扭头看向许东询问：“医院里不是有那种简易床可以租用么？手术在明天上午，我想陪着他，看着他进手术室，要不然，我不放心。”

    许东有为难。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看出许东的顾虑，宋倾城给予保证：“等你走了我就休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会熬夜通宵的。”

    话已至此，许东只能点头，然后借来一张简易床。

    ……

    郁庭川醒过来已经是凌晨时分。

    宋倾城睡的比较浅，隐隐听到声响就睁了眼，她用手撑着身下的简易床坐起身，病房里的床头灯灯光微弱，她的目光投向病床，发现郁庭川已经靠坐在床头，镇静药的药效还未彻底散去，难免头晕，他正用手捏着眉头。

    也因为如此，反应有些迟钝，加上简易床比病床矮一截，郁庭川没及时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术前，郁庭川的行动如常，所以没请看护，也没让旁人来照顾。

    “你醒了？”宋倾城就在这时出声。

    郁庭川闻声转头看来――

    瞧见自己的刹那，他的眼里似乎有惊讶，哪怕这份惊讶不过稍纵即逝，但是落在宋倾城的视线里，却有着一眼万年的触动。

    特别是随之而来的深情，给她的感觉就像枯木逢春。

    不等她再开口，郁庭川温缓的声音已经响起：“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昨晚10点左右。”宋倾城坐在简易床边，回望着他：“我让许助理送我来的，你不是吃了药么，反正没什么重要的事，看到你睡着了也就没喊你。”

    一问一答，日常得不能再日常。

    好像她匆匆回国的行径，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一刻，宋倾城讲不出质问的话，因为情绪不在，或者说，她根本舍不得去埋怨郁庭川什么，只要看到他好好的，她就心满意足，不愿意再费精力去计较别的。

    她从简易床站起来，拿起床头柜旁的热水壶：“要去洗手间么？”

    嘴里问着话，宋倾城已经倒好一杯开水。

    然后，她的手腕被轻轻握住。

    宋倾城把热水壶放回去的动作慢下来，郁庭川拉过她，在她转身的时候，男人低低的磁性嗓音传来：“别忙着些，先陪我坐会儿。”

    宋倾城顺着他的动作，配合地坐在他跟前。

    郁庭川没放开她的左手。

    宋倾城看着他问：“现在胃还疼不疼？”

    “吃了药没事。”郁庭川说着，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有温情：“突然回来，故意关机不接电话……现在不和我赌气了？”

    “我哪有和你赌气？明明是你骗我，不告诉我生病的事。”

    宋倾城下意识替自己辩驳。

    郁庭川却问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倾城被问得语塞。

    他是没骗她，却也没跟她说实话。

    在宋倾城不吭声的时候，郁庭川继续开腔，不管是语速还是内容，都像在教育她：“像这样关机玩消失，仅此一次，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还是别再用。”

    “在飞机上，开机还是关机，不归我说了算。”

    “那下了飞机怎么还不接电话？”

    宋倾城沉默以对。

    “既然已经回了国，时差还没倒过来，该好好在家休息。”

    宋倾城听了，重新抬起头：“还不是担心你。”

    话落，她就被拉进男人的怀里。

    顷刻间，熟悉的味道侵占了她口鼻，让她沉沦。

    宋倾城抬起双手，几乎是不能自己的，回搂上郁庭川的背脊，身心对他，摆脱不了的依赖，眼眶突然一阵温热，揪着他身上的衣服面料，声音闷闷：“像这样生病瞒着我，也仅此一次，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她不想老是通过别人的口才知道他怎么样，也不想要这样的‘为她好’，她想要的是，他生病的时候，她陪伴他，照顾他，尽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被他保护着，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

    郁庭川纵容的沉稳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这次吓得不轻。”

    宋倾城紧紧抱着他，没否认。

    压不住心里翻滚的情潮，她扬起脸，用嘴唇贴上男人微抿的薄唇，这样真实的触碰，让她消除了最后那点紧张。

    过了会儿，郁庭川把她拉开了些距离。

    他看过来的眼神温柔：“这样匆忙赶回来，累不累？”

    宋倾城还把手放在他身上，闻言，她摇摇头，过了会儿开口：“是有点累，那你亲我一会儿。”

    安静几秒，她又补充：“不要碰一下就离开的那种。”

    橘黄的灯光映在宋倾城眼底，是柔柔的光晕。

    她的目光很专注。

    随后，郁庭川托着她后颈，封住她的唇。

    自己主动去亲人，和被人吻的感觉，存在着差别。

    郁庭川吻得很温柔，也极有耐心，过了会儿，撬开她的唇齿，另一只手从她背后往下滑去，最后停留在她的臀上，宋倾城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样的亲密，但是当她被循循诱导着，开始竭尽全力的回应。

    亲吻至极，郁庭川的左手微微用力。

    宋倾城不禁发出声音。

    然而这个吻，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后半夜，宋倾城没再回那张简易床，和郁庭川相拥躺在病床上。

    一米的病床不算宽敞，现在宋倾城的肚子越来越大，郁庭川一手搂着她，防止她不慎跌下床。

    得知是做胃局部切除手术，宋倾城更睡不着。

    不知过去多久，郁庭川的声音响起：“去洛杉矶一趟，好像胖了一些。”

    宋倾城随口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怀里，然后，她的声音从郁庭川怀里传来：“你动手术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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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越是在意的人越想好好护着

    手术的具体时间，是在隔日上午10点。

    宋倾城的心里放不下去，手术前，在病房里寸步不离，郁庭川被医生安排去做血常规检查，她马上起身要跟着，最后被江迟劝住留下来。

    “就是抽个血，咱们安心在这里等着。”

    江迟说着，拖了把椅子给宋倾城。

    郁庭川临出去前，特意交待她好好待在病房里。

    “算是胃部常规的手术，腹腔镜胃切除术在国内已经比较成熟，也不用开膛剖腹，所以，没必要太紧张。”

    听到江迟这么解释，宋倾城却没接话。

    毕竟是医生，江迟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又道：“这个手术的风险不大，你现在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等会儿还是回去睡一觉，我和别人调了班，今天就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你。”

    让她回家去休息，郁庭川方才也有提及。

    “孕妇最禁不起操劳，别到时候他从手术室出来，你和孩子有个好歹。”

    江迟建议：“你如果实在不放心，让老赵来医院陪着，手术结束也得要下午，够你在家睡个安稳觉。”

    宋倾城不想让郁庭川手术前还为自己担心，听了江迟的劝说，她终究是点了头：“等他进手术室我就回去，傍晚再过来。”

    江迟怕她年纪小心里不理解，所以多说两句：“男人和女人想问题的角度往往不同，女人偏感性，男人则喜欢把事情做权衡利弊，老郁当初打算把你送到国外度假，也有不希望你看到他术后病弱的意思，男人都挺喜欢逞强的，特别是在要紧的人面前，你一担心，他就会跟着你操心，所以这个时候，你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我在他以前的公寓和办公室都看到过胃药，也听大嫂说过他因为胃不好住院，可是他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胃疼过。”

    宋倾城说到这里，顿了下：“这次要不是碰到顾小姐，等我从洛杉矶回来，他早就已经动完手术出院，可能我永远都不知道他这次生了病。”

    江迟叹了口气：“男人都这样，越是在意的人越想好好护着。”

    说着，他把视线投在宋倾城的脸上：“和庭川认识也有十几年了，说句肉麻的话，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他放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人，哪怕当年对待婧宁，也没有这般上心。”

    宋倾城抬头对上江迟的眼睛，没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我知道他对我好，所以我很担心他。”

    “那就先照顾好自己。”

    过了会儿，江迟再次开口：“别让他在手术台上还为你分散心神。”

    郁庭川验完血回来，宋倾城主动提出要回家休息。

    闻言，郁庭川眉头的那点褶皱消失，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温和：“刚才还坚持要留在这里，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宋倾城没有提江医生和她聊的那番话，只说：“我先让赵师傅来照顾你，晚些我拿了换洗的衣物再过来。”

    于是上手术前，郁庭川打了个电话给老赵。

    作为家属，郁庭川进手术室后，宋倾城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看着关闭的手术室门，她在过道上站了很长时间。

    没多久，老赵到了医院接她回去。

    宋倾城回病房拿包，发现郁庭川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有未接来电，是郁林江打来的，她犹豫片刻，回拨了个电话。

    郁林江听到她的声音，沉默，随后问她：“老二在医院？”

    郁庭川没把动手术的事告诉郁家人。

    这会儿，宋倾城见郁林江已经得知这件事，没再遮遮掩掩，如实道：“刚进手术室，最少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出来。”

    “你在国内？”

    “昨天傍晚刚回来。”

    宋倾城和Joice出国度假，郁林江是知道的：“Joice跟着你回来了？”

    “嗯，孩子已经送回云溪路的家里。”

    郁林江又问：“你在医院陪着？”

    “赵师傅正准备送我回去。”宋倾城握着手机回答：“江医生在这边，赵师傅送我到家会再来医院。”

    问完这些，郁林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宋倾城清楚郁庭川和郁林江的父子关系，算不上多亲近，所以郁林江没对郁庭川的病情询问关怀，宋倾城也没觉得多失望，郁庭川辞去恒远的职务，在她心里，已经不怎么想和郁林江这个公公打交道。

    下楼的时候，电梯门开，宋倾城和里面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郁承业穿着西装衬衫，头上打了些许发蜡，因为他生的细皮嫩肉，惊鸿一瞥，倒真有几分人模狗样的气派。

    郁承业瞧见宋倾城也是愣了一愣，待反应过来，立马抬手按开门键，避免电梯门重新合拢。

    然后，他看着宋倾城咧嘴：“知道我二哥生病就回国了？”

    老赵刚才已经先下楼。

    见宋倾城不动，郁承业在电梯里催促：“不进来？”　

    宋倾城走了进去。

    郁承业没在这层出去，摁下数字1，等到电梯门合上，他不时偏头看宋倾城，似笑非笑的说：“有黑眼圈，看来昨晚没睡好。”

    “……”宋倾城没有理会他。

    郁承业双手插袋，修长的身体靠着电梯光面：“我二哥如果没了，你肚子里的这个可就成了遗腹子。”

    宋倾城本不想和他见识，却也听不下去，打断他：“你二哥现在好好的，不劳你操心。”

    “都住院了，还能好到哪儿去。”

    郁承业的语气可惜：“我二哥兢兢业业为恒远这么多年，结果被这样搞下台，要是他还在恒远，咱们兄弟俩联手，别说一个梁董，就是来十个也给他团灭。”

    见宋倾城站在他前面不接话，郁承业拿余光看她，装作不经意的道：“我可打听清楚了，当初绿香园钉子户的事，就是梁国松在背后搞的鬼，现在我二哥离开恒远，他马上让董事会撤销了对钉子户的起诉，这就是根搅屎棍，搅得恒远臭气熏天。”

    在宋倾城看来，真正的搅屎棍正杵在自己身后。

    所以，电梯抵达一楼，她头也不回就出去。

    郁承业见状，立刻跟着走出电梯，嘴里没停歇：“我今天过来就是和我二哥打商量来的，既然碰到了你，我先和你透透底。”

    “最迟这个月月底，我大哥肯定会接手恒远总经理的位置，我爸很看重这个大儿子，我以前没少听他夸我大哥做事稳妥，真要让我大哥上位，以后我二哥别想再回来。”

    郁承业继续说着：“我二哥的人现在都快被肃清光了，他现在又生病，董事会那些老不死，加上我爸我大哥，他就算再厉害也应付不过来，况且，现在圈子里已经有人拿我二哥的身世做文章，怀疑他不是我爸的儿子，要不然，哪能说下台就下台……”

    闻言，宋倾城的脚步有停顿。

    郁承业见这样说有效，立刻表明态度：“我肯定相信我二哥是我爸的儿子，可是人言可畏啊，你都不知道那些话传得多难听，有的说当年的亲子鉴定是被动了手脚的，也有的说，哪怕我二哥是郁家人，但他一个出身不正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和正室所出的孩子争，是不是很过分，我都看不过眼！”

    宋倾城转头看着他的假模假式，求教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郁承业：“……”

    “既然知道你二哥最近身体不适，不要再来打扰他。”

    说完，她继续往外走去。

    “别人这么说我二哥，你难道不生气？”

    郁承业跟上去。

    没有得到宋倾城的回应，他只好把人拦在门口，对上宋倾城微蹙的眉心，舔了舔嘴唇，说道：“我爸有给我妈5%的股权，虽然还没到我手里，以后肯定差不了，我和恒远几个董事吃过饭，他们还是很中意我二哥这个总经理的。”

    “我二哥进不了董事会，还是因为股权问题。”郁承业说着，把自己私下干的事透露给宋倾城：“我这两天在说服我妈换一家托管机构，那家托管机构是我找的，只要我妈签了字，我就能拿到托管权，现在我二哥身体不行，我也不要他做什么，如果我二哥能支持我的做法，我还是很高兴的，你说对不对？”

    宋倾城问他：“你希望让我做什么？”

    郁承业没有直面回答，只说：“因为梁国松那么一搞，恒远部分董事心里已经很不满，我二哥就那么卸了担子，现在除了我大哥，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管理人，不过那天我和黄董吃饭，他突然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说承业啊，恒远不能倒啊，像你二哥这样的经理人，我们恒远是缺少的，你大哥睡了这么多年，肯定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恒远这座大厦要是轰然倒塌，得有多多少少的人失业？”

    “我听着很有感触，现在想起二哥这些年为恒远做的事，更加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个东西，老跟我二哥作对，心里完全没有大局观。”

    郁承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宋倾城的表情：“后来黄董想了个主意，他说承业你妈不是有股权么，那要不咱们这样，你先请你二哥出面帮你说服几位董事，让大家相信你有管理恒远的能力，等咱们把恒远最近的乱处理好，到时候再请你二哥回来。”

    说完后，发现宋倾城依旧不为所动，郁承业只好提醒：“我二哥现在都不肯见恒远的董事，我也是今早刚知道他生病住院，有些话你跟他去说一说，肯定比我开口管用。”

    宋倾城被他拦着，走不掉，只好拿话回绝：“你二哥很少和我说公司上的事，我也不懂怎么做生意，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听，你要是有事，等他身体好点再上门。”

    “不试过怎么知道。”

    郁承业道：“我不是贪图恒远老总的位置，可是看着恒远这个烂摊子，我就算再想置身事外也有些不忍心，有句话怎么说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宋倾城点了点头：“好，有机会我和你二哥提。”

    这话，郁承业哪里听不出是敷衍。

    他会这样缠着宋倾城，也是因为知道她在郁庭川心里的地位。

    如果郁庭川不重视这个丫头，不会要把自己积攒的其中两处产业划到她名下，他最近和张明德的助理交好，所以才从对方嘴里挖出这个消息。

    就在这时，老赵开着轿车过来。

    郁承业见人来了，没再挡着宋倾城的去路，还笑着和老赵打了声招呼，然后两手往裤袋里一插，边吹口哨边走去停车场。

    上车的时候，老赵出声问：“七少是来医院看郁总的？”

    “可能吧。”

    老赵重新发动轿车，然后告诉她，最近有不少人往家里找郁庭川，只不过郁总这些日子都没住家里，所以他们过来都扑了个空。

    其实，老赵也是今天才知道郁总要做手术。

    半路上，宋倾城问老赵：“最近恒远是不是很乱？”

    “是有一点。”老赵边开车边道：“听说每天都有股民在公司门口蹲点扔鸡蛋，我在恒远当保安的老朋友说，就算报警也没用，人家警察不管这种纠纷，现在恒远的高层去公司都不敢走正门，都往地下停车库进出。”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先去看了Joice，然后回房间补觉。

    Joice问她早上起来怎么没看到她和爸爸，宋倾城只说有事出了门，Joice点头，没再追问，却选择在客厅拿着蜡笔画画，这样宋倾城出门他就能知道。

    躺在床上，宋倾城没有马上入睡。

    她慢慢的侧过身，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没办法不去记挂在做手术的郁庭川。

    下午3点半，她起床去医院。

    出门前，宋倾城有知会Joice，不过只告诉他是去探望病人。

    从别墅里出来，宋倾城就打电话给江迟，得知手术已经做完，江迟知道她的不放心特地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不过麻醉未过，老郁还在睡。”

    宋倾城暗松口气，不忘向江迟道谢。

    半小时后，宋倾城出现在医院，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先遇上郁林江的现任助理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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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郁庭川真给南大捐了三千万?

    苏莹瞧见迎面而来的宋倾城，踩着高跟鞋的脚步放缓，她是跟着郁林江过来的，董事长和郁总有话要谈，她很识趣的退出病房。

    对苏莹，宋倾城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Selena那样的秘书。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慕清雨表妹的身份。

    宋倾城自己是女人，所以了解，不管什么年龄的女人，第六感都很准，特别在男女关系方面。

    与其说苏莹喜欢郁庭川，用爱慕可能更合适。

    这种爱慕很隐晦，却让同为女人的宋倾城了然于目，或者说，是苏莹没想在她面前刻意掩饰她对郁庭川的感情。

    郁庭川比苏莹年长五六岁，曾经是她的表姐夫，苏莹大学毕业那年，郁庭川已经和慕清雨离婚，也已经入主恒远集团，国内数一数二大集团的老总，宋倾城回想起初见郁庭川的情形，是沉稳内敛的印象，不怪苏莹在工作中对郁庭川生出好感。

    这种好感，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而滋生，苏莹跟在郁庭川身边好几年，看着他怎么在生意场上杀戮果断，也可以说，苏莹有如今的才干能力，哪怕不是郁庭川手把手教出来的，却也深受他的影响。

    见识了一个成功男人的魅力，只要人品不算太糟糕，很难不去动心。

    苏莹会成为郁庭川的秘书，是郁林江安排的。

    以前的时候，郁庭川没有介意苏莹和慕清雨的那层关系，所以留下了苏莹，后来因为宋倾城的缘故，郁庭川把Selena提上去，苏莹被他送还给了郁林江。

    宋倾城确实隐隐有些嫉妒苏莹，但这种嫉妒属于女人的正常心理，不足以让她在面对苏莹时表现出太过尖锐的态度。

    反言之，苏莹会爱慕郁庭川，也是因为郁庭川有这样的资本。

    宋倾城不止一次从许东的话里听出来，郁庭川对待下属不苛刻，可以算是非常好的上司领导，有女员工在饭局上被为难，要是过分了，他会出面解围，年终的时候，如果员工表现出色，除了工资奖金，还会得到别的奖励，可能是跑车也可能是房子，郁庭川在这方面出手向来不吝啬。

    在生活里，宋倾城如今对郁庭川是怎么样的感情，再从苏莹的角度出发，基本能理解对方的心里所思所想。

    待两个人走近，苏莹先开口：“听说你最近去了洛杉矶？”

    宋倾城也停下脚步。

    听到对方有些不善的口吻，并未否认。

    苏莹拎着包，看向宋倾城的目光有责备：“郁总的胃一向不好，办公室里常年备着药，你现在是他的太太，两个人朝夕相处，不但没发现他的不适，还在他住院做手术的时候出国度假，作为公司的员工，我没资格指责你什么，既然是你陪在郁总的身边，也请你照顾好他。”

    “苏助理既然知道自己是恒远的员工，那也别忘了，郁庭川已经从恒远离职，你来医院看他，我替自己的丈夫表示谢意。”

    宋倾城对上苏莹的眼睛，不急不躁，嘴边是浅浅的莞尔：“至于我们夫妻间的相处……我承认自己存在着不足，所以一直在努力改正完善，哪怕我不是个称职的妻子，有些事也轮不到苏助理来教我。”

    闻言，苏莹的脸色有些不好。

    怀孕25周，宋倾城站在一身OL装的苏莹面前，身型上不见孕妇的臃肿，因为她生得高挑，哪怕苏莹穿着细高跟鞋，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却不大。

    宋倾城平视着苏莹，眼神显得很平和：“苏助理给庭川做了很久的秘书，我心里是感谢的，感谢你过去配合他的工作，虽然他以前是恒远的总裁，在生活上，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我知道，苏助理或多或少为他办过事，所以在苏助理面前，我没想过要说什么让人下不去台的话，不过，也希望苏助理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苏莹清楚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前任秘书，即便慕清雨还在世的时候，郁庭川也未曾把她视为例外，更别说是现在。

    宋倾城把话说得很体面，却依旧让苏莹感到难堪。

    苏莹道：“如果你真有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那就少给他带去麻烦。”

    这次，不等宋倾城再开口，苏莹又说：“为你上大学的事，他往南城大学捐了几千万，他带着你去北京，回来当晚就请南大的校领导吃饭。去年你的外婆过世，他临时改变行程，期间取消去奥地利的出差，损失你算得出来么？还有郁总这次会离开恒远……如果当初郁总是和顾小姐在一起，有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你在他的身边，影响他在外的声誉不说，只有无尽的麻烦。”

    宋倾城听了这些话，无法反驳。

    不是心虚怯懦，而是因为，苏莹说的事有些她不知情。

    譬如，原来郁庭川为让她读南大捐了钱。

    她能被南城大学录取，不是沈彻说的档案不重要，而是郁庭川在背后做了安排。

    “我不知道郁总为什么选择你，或许你有自己的独特优点，只是我没看到。像郁总这样的男人，事业在生活里所占的比重很大，在工作之余，还要再为你操心，他的胃病现在这么严重，否认不了有你的缘故。”

    苏莹说的很直接：“不合适的两个人在一起，有些棱角不是只要磨合就能消失，但凡你有为他想过，当初走了就不该再回来。”

    过道上，偶尔有来往的人。

    宋倾城压下心底的波澜，回望苏莹：“我该不该回来，我心里明白，至于后不后悔，没有谁比他本人更清楚，苏助理这样以己度人，是真的为他考虑还是私心在作祟？”

    “……”苏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手里的包。

    “你可以抱不平，但不要说是为他。”

    宋倾城说：“没有谁能代表谁，除了自己，我们可能不那么般配，可是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他为我做的事，我心里记着就好。哪怕我再劣质斑斑，却不能成为别人攻讦我的话柄，就像苏助理现在。”

    话已至此，宋倾城没再退让，也不再为谁留面子：“哪怕我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只要不涉及苏助理的利益，苏助理又有什么立场来评判我？做错事，法律会给判决，靠着一腔自以为的正义愤懑，对他人指指点点，难道不是胡搅蛮缠？”

    苏莹一时语塞，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多言。

    “郁庭川现在是我的丈夫，但我不能苛求别的女人彻底远离他，或者不要对他有好感，可是，也请苏助理记住，我在你眼里再不合格，也是他的妻子，有些事我能理解，不表示需要成全。”

    宋倾城说完这番话，苏莹没有接腔。

    随后，苏莹没再停留，越过宋倾城径直走向了电梯。

    望着苏莹不服软的笔直背影，宋倾城并未生出不悦的情绪，在某些方面，想得明白，看得自然也比较透彻，所以，即便苏莹没道歉就走人，她依然能保持着这样的冷静。

    准备去病房，转身发现江迟正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待了多久。

    江迟今天不上班，所以没穿白大褂，身上是休闲的长裤和POLO衫，宋倾城从他的神情来揣测，应该有听见她和苏莹的对话。

    果然，江迟走过来后开口道：“苏莹跟在老郁身边几年，性格偏执拗，老郁把她调走不是没道理的。”说着，他又解释一句：“说到底，只是个秘书，不必把她的话放心上。”

    宋倾城问：“郁庭川是不是真给南大捐了三千万？”

    “……”江迟稍稍一怔。

    他没想到，苏莹连这个都说了。

    苏莹在郁林江的身边做助理，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加上最近恒远比较乱，郁庭川做的事，那边肯定会特别关注。

    郁庭川给南大捐钱的事，算不上秘密，只是知道得早晚而已。

    所以，江迟如实点头：“的确有这么回事，南大重视医学这方面的研究，老郁挺有兴趣的，就给捐了一笔钱。”

    宋倾城没说话，心里有自己的判断。

    江迟又说：“老郁他爸过来了，正在病房里。”

    在这里碰到苏莹算征兆，所以现在得知郁林江也在，宋倾城没有感到惊讶，也没刻意回避，告别要回去的江迟，然后去病房。

    郁林江在看见宋倾城后就止了话题，两手撑着大腿站起来：“既然刚动完手术，那就好好休息吧。”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长辈，宋倾城把人送到门口。

    离开前，郁林江把视线投在她隆起的腹部：“孩子的性别确认了么？”

    “……还没。”宋倾城顿了顿，实话实说：“没打算特意去做性别鉴别，庭川说生男生女都一样，他都喜欢。”

    郁林江似哼笑一声：“你倒是听他的话。”

    对此，宋倾城不置可否。

    送走郁林江，宋倾城重新回到病房。

    郁庭川靠在往上支起的床头，脸上有些缺血色，特别是麻醉药效过去，精神也算不上多好，瞧见她回来，他倒是淡淡一笑：“送个客就板起脸了？”

    病房里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看着手术的郁庭川，宋倾城有放心也有关心：“这样坐着，伤口会不会疼？”

    话音落下，她已经走回到床尾。

    “还是躺下吧。”　

    说着就要帮他把床放下去。

    郁庭川只说无碍，深邃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温暖，宋倾城莫名的心动，在床边坐下，注视着他隽瘦成熟的五官：“你做手术的时候，你爸有打来电话，我接了，他现在是来探望你的？”

    “经过医院，顺道上来看看。”

    郁庭川的脸色缓和：“回去的时候，有遇到老七？”

    宋倾城点头。

    郁庭川：“有没有对你说不该说的话？”

    “什么叫不该说的话？”她问。

    看着宋倾城漂亮的眼眸，郁庭川抿嘴笑了笑，随后道：“我躺在这里，难保他不咒我这个二哥就这样没了……”

    话未说完，宋倾城已经牢牢捏住他的手。

    那样握紧的力道，让郁庭川感受到她担忧的心情。

    郁庭川回握着她的手指，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改为问她：“在家里有没有睡好？”

    “嗯。”宋倾城应声。

    彼此不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但是，却没让人感到尴尬。

    两个人的手还握着，宋倾城只觉得安心，过了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的说：“当初不该填南城大学的。”

    “南城大学不好？”郁庭川的嗓音宽厚。

    “很好，但是不适合我。”

    宋倾城没提她已经知晓他捐钱的事，既然他想瞒着自己，那她就继续装不知道，只是心里依旧介意着。

    苏莹有些话没说错。

    他和自己在一起确实是弊多于利。

    宋倾城看着他，承诺道：“以后我会好好读书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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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他已经是近乎完美的老公（二更

    的出口水雾袅袅，也氤氲在宋倾城的眉眼间，她把话说得郑重，郁庭川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开腔：“上了南大，确实该好好学习，免得被人比下去。”

    温缓的语调，有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宋倾城攥紧他的大手。

    输完液，郁庭川身上的引流管已经拔掉。

    但是这一刻，她仍然清晰的认识到，就像昨晚所见那样，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万能，他会生病，动了手术也要卧床休息。

    宋倾城没再多说话，不想让他太疲倦。

    过了会儿，郁庭川出声嘱咐：“今晚回家去休息，这里就让护工看着。”

    “好。”宋倾城轻轻点头。

    郁庭川见她这么顺从，倒有些出乎意料，原以为她会要求陪夜。

    宋倾城好像知道他的想法，兀自道：“你还没康复，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所以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说着，自我反省：“作为妻子，我还不合格，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纠正自己的不足，努力向你看齐。”

    在她心里，他已经是近乎完美的老公。

    近黄昏，窗外的夕阳染红半边天，病房内，空调吹着冷风，郁庭川捏着妻子柔软的小手，指腹微微摩挲着她手背，随后，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没有不合格，这样已经很好，足够了。”

    男人不似作假的腔调，从她的头顶传来。

    宋倾城不敢乱动，怕弄痛他，只是安静待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对自己的认可，嘴角微微的勾起。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最起码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他喜爱的妻子。

    ……

    郁庭川在医院住了十来天。

    期间，确定他的身体状态很好，宋倾城把Joice带来医院。

    Joice得知爸爸生病，郁郁寡欢了好几天。

    慕清雨的过世多多少少在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在看到病房里的爸爸，Joice皱紧眉头，绷着张小脸，傍晚回云溪路八号园，主动向宋倾城提出，每天都要来医院陪爸爸。

    宋倾城没拒绝孩子的这个要求。

    一周后，郁庭川拆了线。

    腹腔镜手术留下的切口不大，但是，当宋倾城看到他腹部去除敷料后的伤口，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负责拆线的，是个年轻的女大夫。

    郁庭川解开病号服纽扣，露出胸膛的大片结实肌肉，因为呼吸，均匀的腹肌有着细微的起伏，特别是他靠躺在床上，那种成熟男人却任由宰割的感觉，让宋倾城寸步不离，生怕被人占去便宜。

    拆完线的第三天，郁庭川出院回了家。

    住院这些天，来探病的不少，包括郁家其他人。

    郁庭川手术后的隔日，宋倾城就在病房看到了郁祁东。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醒来后的郁祁东。

    郁祁东昏迷多年，如今清醒过来，腿脚多少有不便，宋倾城推开门进病房，一眼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模样，身后有站着个助理模样的人，但她的注意力却全在郁祁东身上。

    比起郁承业，郁祁东和郁庭川，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两兄弟。

    但是兄弟俩的气度又有不同，都做过恒远的老总，郁祁东是那种儒雅的稳重，看着比较平易近人，相较之下，郁庭川的稳重更显深沉，难免有种生人免近的距离感，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宋倾城进去没敲门，因为没想到里面还有别人。

    彼时，郁庭川也坐在病房沙发上。

    做完手术，郁庭川已经可以下床活动，虽然不像平日那样行动自如，这样坐着却不是难事，医生也建议，适度的在病房里走一走，有利于身体的康复。

    郁祁东瞧见她，眉眼间浮现几抹温柔，显得愈发和善可亲，他先发制人地问：“这就是倾城吧？”

    出于礼貌，宋倾城微勾唇角，视线却已经望向郁庭川。

    郁庭川点了点头，湛黑的眼睛也看着她，有暖意，话却是答复的郁祁东：“现在怀孕，家里医院两头跑，她比我辛苦。”

    这句话的宠溺，昭然若揭。

    郁庭川和这个大哥的关系到底如何，宋倾城不了解，这段日子，郁庭川没在她面前提及郁祁东，也没提郁家人，似乎都不是多要紧的事，所以现在，她反而不确定要用怎么样的态度面对郁祁东。

    那日下午，在她来了后，郁祁东没多久就告辞。

    对这个兄长，郁庭川的态度如常。

    在郁祁东离开后，宋倾城迟疑了下，还是看着郁庭川问：“他是不是还没去看过Joice？”

    最起码她和Joice回国后，没在云溪路见到过郁祁东。

    别人家的事，宋倾城知道自己不该干预，但是这其中牵扯到她的丈夫，加上Joice最近都和她在一起，感情的天平难免倾斜。

    付敏已经带着郁菁去了瑞士，哪怕妻女不在国内，郁祁东依然不肯去看望儿子，他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

    确实如之前想的那样，郁祁东并不想认回他和慕清雨的这个孩子。

    面对她的询问，郁庭川的态度是默认。

    宋倾城想到本来打算带过来的Joice，心情挺复杂，不管是付敏母女还是Joice，她没想站队偏帮谁，在她看来，造成这样局面的始作俑者，是慕清雨和郁祁东。

    慕清雨已经走了。

    能对这些事负责的，只剩一个醒过来的郁祁东。

    抛开这些思绪，宋倾城重新看向郁庭川，他正坐在那喝水，怎么看都是慢条斯理，不像她这般心绪翻涌。

    随后，宋倾城又出声问：“你大哥怎么会过来的？”

    “公司的交接工作在程序上出了点问题。”

    郁庭川抬起头，看出她不放心，如实告知：“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亲自过来一趟，当面谈更详细明了。”

    宋倾城把保温杯放去床头柜，哪怕她的语气平静，话里却有不满：“病人需要静养，不该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打扰。”

    郁庭川听了笑笑，口吻却语重心长：“交接工作做到位，省得将来再找上门，这种事拖越久越麻烦。”

    宋倾城转身，对上他缱绻的目光，她缓声道：“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病人就要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思虑过甚，影响身心健康。”

    因为她这番话，接下来几天，郁庭川都没再看工作方面的文件。

    至少没有在她面前看。

    郁庭川住院的事，上了回报纸。

    恒远集团内部没出现大动乱，但外部的小麻烦不断，一个多月过去，恒远的股价依旧飘绿，回升的幅度很小，加上股民的闹事，恒远无疑成为媒体重点关注的对象。

    郁庭川生病入院的新闻，让刚有平复迹象的恒远风波再度占据报纸的大半个版面，报道里揭露，恒远六月的那场‘政变’，前任行政一把手主动请辞，过程不见腥风血雨，纯粹是当事人的身体出了严重问题。

    一时间，恒远的股价在大众骂声里又往下跌了跌。

    沈彻为此打来电话询问。

    宋倾城没隐瞒，告诉他手术很成功，已经没什么大碍。

    见她真的不像有事，沈彻在电话那端叹气：“可把我吓了一跳，郁庭川要真出事，我都想好了，咱们俩以后就凑合过日子，你的儿子就是我儿子。”

    宋倾城道：“想要儿子自己去生。”

    沈彻幽幽的声音传来：“真是冷血无情。”

    也是这日中午，宋倾城回家，从住院部出来，没等到老赵，却看见靠在车身上的沈挚，他低着头，手指间夹了支点燃的香烟。

    有所感应般，沈挚忽然抬眼看过来。

    宋倾城没故意避开，刚走下台阶，沈挚已经过来，往日清隽的容貌，眉间有着挥散不去的郁色。

    沈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郁庭川真的病了？”

    他守在这里，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真能把她等出来。

    “我早晨看了报纸上的新闻。”沈挚的喉结轻动，放在裤袋里的左手微微收紧，他说：“报道里说郁庭川得的是胃癌――”

    宋倾城打断他：“只是胃溃疡。”

    “前几天刚做过手术，至于那些失实的报道，不用理会。”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多言。

    宋倾城刚准备走，沈挚却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侧脸说：“他已经不是恒远的总裁，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闻言，宋倾城拿正眼回望他。

    随后她开口：“他是我丈夫，和他是不是恒远的老总没关系，他现在病了，我要做的就是照顾他陪伴他，仅此而已。”

    “你的母亲回国了？”沈挚忽然问。

    “……”宋倾城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沈彻不大会告诉他，陆韵萱倒有可能，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她没否认，但也没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家里接我的车子快到了，我不希望司机看见误会什么。”

    沈挚听了，慢慢放开她的手腕。

    宋倾城和他擦身而过，沈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郁庭川现在这样，和树倒猢狲散差不多，他们这种有钱人，风光的时候风光，要真的败落下去，比普通人还不如，我真的不想哪天你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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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有些事，终究会现世报

    宋倾城回头注视着他，没有恼怒，目光很平静：“对我来说，最难的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他现在怎么样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就算是墙倒众人推，我也不该成为他们的其中之一，他除了是我丈夫，还是我孩子的爸爸。”

    沈挚放在她脸上的视线不曾掩饰情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放心你。”

    “是么？”宋倾城微微莞尔。

    沈挚没接腔。

    “如果是这样，我该和你说声谢谢。”宋倾城抿起唇角，眼底有柔意：“我挺好的，不是要在你面前故作逞强，是真的挺好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转为关心：“上回我去源泉山庄，刚好是你订婚的日子，听说准新娘姓蒋，当时不方便进去，也没当面和你道恭喜，现在补起吧。”宋倾城微微笑了下，话说得真挚：“祝福你们。”

    有时候，云淡风轻的释怀，比用刻薄的言语攻击更让人难受。

    沈挚一时说不出话。

    宋倾城看见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转头对沈挚道：“接我的车来了，中午外面温度高，你也早点回去。”

    直到宋倾城坐进车里，沈挚还站在原地。

    关上车门，她没再去看窗外。

    在住院部外遇到沈挚的事，宋倾城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觉得不重要，只是把这当成一场巧遇，不再做它想。

    郁庭川出院那日，已经是七月中下旬。

    重新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过起先前闭门谢客的生活，比起六月中旬，连许东和小樊这样的下属都没再来云溪路。

    家里有订报纸，用早餐的时候，宋倾城接连几天都在财经版面看到恒远的新闻。

    几乎都是负面的新闻内容。

    现在做新闻，特别是网络新媒体发达，负面消息总是更吸引人眼球。

    7月25日的报纸，花了半个版面来整理恒远的高层更替信息，原恒远集团总裁郁庭川辞职后，其兄郁祁东接任恒远CEO，近一个半月里，恒远的高管作出相应整合，在经营管理上、财务核算、资金计划方面均有所调整，报道着重提到绿香园的工程项目，因为之前的拆迁户事件，绿香园一度成为网民讨论的热门话题，如今不过是把这盘冷饭重新放到锅里炒一炒。

    报纸上，提到了恒远的汽车产业园项目。

    有记者前往深圳实地探访，发现汽车园区的建设已经停工，园区展示厅的办公场所大门紧闭，四下也找不到工作人员，报道称，恒远在汽车制造领域的投资近百亿，如今扼住项目的资金口，是悬崖勒马还是决策失误？

    宋倾城看完这则报道，折好报纸放回餐桌。

    得知汽车产业园项目的停工，心里忍不住多想几分，因为她知道郁庭川对汽车项目的重视，在他离开恒远后，项目就被紧急叫停，难免有人走茶凉的感触。

    加上绿香园项目的负责人替换，也证实了郁承业那日对她说的话。

    7月27日中午，宋倾城从沈彻那里知晓郁祁东已经全面接手恒远集团，相关高管的任免通知已经下发到员工的邮箱。

    沈彻见她想知道，偷偷把邮件拍照给她。

    邮件的格式很正规。

    看完内容，宋倾城把视线投向左下方的签名，是郁祁东三个字。

    在这段日子里，宋倾城也听到些关于陆家的消息。

    陆锡山和葛文娟已经正式离婚，葛文娟在财产分割上寸步不让，并且咬定这些年都是她为陆氏出人出力，对外的言辞尤为蛮横，指责当年陆锡山父母偏袒大儿子，不断打压她和陆锡山，甚至在大儿子过世后要把他们赶出陆家，是她忍辱负重才有陆氏的今天，所以陆锡山没资格要任何家产，理应净身出户。

    宋倾城知道这件事，是郁明蓉来云溪路八号园探病时告诉她的，葛家毕竟不是小门小户，葛文娟没刻意掩瞒，逢人就讲述自己当年嫁入陆家被虐待的‘真相’，强势泼辣的做法，自然而然在圈子里传开。

    甚至有人感慨，葛家女儿都是克夫的命。

    葛文娟有个亲妹妹，婚后不到三年，丈夫得肺癌过世，她的堂姐也差不多情况，结婚后苛待丈夫，致使丈夫常年在外工作不回家，有天晚上出门遇车祸身亡。

    如今陆锡山入狱又坚决要离婚，无疑让葛文娟坐实这个克夫的传闻，让葛文娟在圈子里很是抹不开脸。

    在财产分割上，这一次，陆锡山的态度也很强硬。

    他表示可以不要公司，但是必须把在南海路的两处商铺和在绿洲花园的一间套房给他，如果葛文娟不答应，那就继续上诉。

    郁明蓉说的时候，宋倾城沉默。

    陆锡山提出争取这些财产，她是知情的。

    高考结束，宋倾城有去看望对方。

    坐在接待室里，陆锡山和她说：“这些年，爸爸没为你做过什么，现在要离婚了，我已经这把年纪，以后再赚钱肯定来不及，我会告诉你婶婶，我不要公司，只要一些不动产，到时候就归到你的名下。”

    宋倾城没想过要和葛文娟母女争陆家的家产，哪怕她和陆锡山是血亲父女，在她告诉陆锡山不要这些财产后，陆锡山却依旧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这日下午，坐在别墅客厅里，郁明蓉说：“还有你那个堂姐，最近也闹了点事。”

    不同于男人，女人在八卦消息上总是比较灵通。

    郁明蓉提及慕家那小子的时候，宋倾城想到了慕少安，至于陆韵萱，在沈挚订婚那天，宋倾城收到过对方的短信，不过她当时没回复。

    “慕家那小子女朋友不断，这些，我也是出事后听人说的。”

    郁明蓉道：“你那个堂姐和他算一块长大，换成两男的，估计能好到穿一条裤子，几个月前你堂姐离了婚，慕家那小子就一直围着她转，上个月的时候，你那堂姐不知怎么被人绑走打了一顿，被找回来就住进慕家小子的公寓里。”

    慕少安虽然喜欢陆韵萱，却不表示他会守身如玉。

    在陆韵萱结婚后，慕少安身边一直有女朋友，陆韵萱离婚出事，慕少安还没来得及和现任女友分手，当现任女友在慕少安的住所瞧见陆韵萱，当即大闹起来，慕少安把人强行拖出公寓，提了要分手。

    那女的也是泼辣性格，直接在小区路上嚎啕大哭，引来不少目光，这事也就传到慕家长辈那里。

    被父母问起，慕少安只说那女的胡搅蛮缠，不管陆韵萱的事，慕父慕母清楚儿子在男女关系上有些乱，也就没再过问。

    谁知道，前几天，那女的重新出现，拿了一张B超检查单。

    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孩子是慕少安的。

    当时，陆韵萱还住慕少安那里。

    陆韵萱看着哭哭啼啼的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慕少安看她要走，心里很慌，道歉不管用，只保证会让那女的去堕胎。

    两个人，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不该发生的，该发生的，全都已经发生过了。

    特别是陆韵萱近期的情绪很低落。

    慕少安的不离不弃，加上沈挚如今另结新欢，哪怕出于报复心理，在某个晚上，陆韵萱主动和这个发小在床上做了。

    不管慕少安怎么挽留恳求，陆韵萱还是提着行李搬出去。

    这件事，郁明蓉会知道得这么详细，是因为说的那个人就是慕少安姑姑。

    陆韵萱搬走以后，慕少安直接追过去，在被陆韵萱拒之门外后，他整个人都很颓废，偏偏家里知道了他前女友有身孕，那女的自己找去他家，向他父母哭诉她的体质不宜流产，表示愿意为慕家生下孩子，然后自己就离开南城。

    慕父慕母得知慕少安在外搞出孩子，又尴尬又气，但看着慕少安犯浑的态度，夫妻俩斟酌再三，最后决定留下那个孩子。

    因为慕父慕母这个决定，慕少安在陆韵萱面前难以自处。

    这本是慕家的家事，在圈里闹大，是因为慕少安把住在他父母那的前女友扯着衣服拖出来，毫不怜香惜玉，导致那女的在台阶跌倒，孩子就这样没了。

    慕家住在家属院，一出事，来围观的人就多了。

    刚好，葛家也住在这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慕少安向父母坦白，原来陆韵萱前些天用验孕棒查出有身孕，没有和他做任何商量，直接去医院做了人流，在他上门找她的时候，陆韵萱冷冷看着他说，我已经把你的孩子打掉，以后别再来找我。

    慕少安听到这话，脸色苍白，懊悔和愤怒接踵而来，把所有过错都归咎到他前女友身上，当即回慕家要拉着人去打胎。

    陆韵萱和慕少安有这样的纠缠，在宋倾城的预料之外。

    “现在，慕家那小子正和家里闹着要娶你堂姐。”郁明蓉又说：“慕家那边觉得你堂姐不是头婚，连孩子都打了，哪怕舅家姓葛，但陆家现在情况不算多好。”

    在慕少安家人眼里，如今的陆韵萱，哪怕再讨人喜欢，也是配不上慕少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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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人生无常，岂能事事如人意？

    陆韵萱和沈挚，在宋倾城过去的生活里，扮演过举足轻重的角色，好也罢坏也罢，实实在在影响过她的人生，也有过怨，只不过时至今日，不管是沈挚还是陆韵萱，没有谁能让她再分出一些精力去付诸更多的感情。

    当年的事，宋倾城不再去计较，却也没办法和他们冰释前嫌。

    郁明蓉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过包起身。

    “航航的兴趣班四点半下课，我先过去接人。”

    郁远航，是郁明蓉六岁的儿子。

    宋倾城跟着站起来，郁明蓉也不让她送：“时间有些紧，我就不上去和老二道别，等有空，让老二带你和Joice去家里玩。”

    “好。”宋倾城微笑应下。

    走到客厅门口，郁明蓉停下脚步，好像想到什么，扭头对宋倾城说：“这两个月我没怎么回老宅，只和老大见了两面，你进了郁家，应该知道，我和老二一样，是我们父亲在外面的孩子。”

    宋倾城点头。

    “有些事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不敢随便去批判谁对谁错，毕竟，老大居长，也是前头过世太太的儿子，老二离开恒远，在我看来不一定是坏事，前天我有和大嫂通电话。”

    在郁家，郁明蓉和付敏这对姑嫂向来比较要好。

    郁明蓉顿了一顿，又道：“大嫂带着郁菁这样出国，我不知道她和老大之间发生了什么，想来有不愉快，可能矛盾还不小，要不然，以大嫂的性格，这么多年都不离不弃的照顾了，不会人一醒过来反而离了心。”

    关于付敏、郁祁东和慕清雨之间的事，宋倾城没在郁明蓉面前提及。

    于郁家而言，这段纠葛是家丑，既然郁家知情的人都保持沉默，那么，更不该从她口中泄露出去。

    郁明蓉离开后，宋倾城转身去了一趟厨房。

    因为郁明蓉要和她将私密话，郁庭川不便留在客厅，和妹妹打过招呼就去二楼，已经两个多小时，期间没再下过楼。

    厨房里，余嫂已经在择菜准备晚饭。

    四点钟的时候，宋倾城让余嫂帮忙炖粥，这会儿她走进来，萦绕在鼻间的就是清淡粥香。

    过去半个月，郁庭川术后的身体逐渐在康复。

    因为是胃出了毛病，近期内不能吃辛辣和粗糙的食物，只能进进流质或半流质这种易于消化的主食，特别是烟酒、茶和咖啡，更不能碰。

    撇开最初的担心，宋倾城现在觉得，郁庭川生这场病，最起码可以改掉些不好的习惯，譬如抽烟，也不用再出去应酬吃饭，看着燃气灶上冒热气的砂锅，倒是有几分养生的味道。

    郁庭川中午吃的不多，就像是为陪她和Joice用餐，哪怕坐在餐桌前没怎么夹菜，直到他们吃完，他才放下筷子。

    越是胃不好，越是不能饿着肚子。

    所以最近每天下午，宋倾城都会让巩阿姨或余嫂煮粥。

    站在厨房案台边，宋倾城用抹布捏着砂锅盖子掀开，余嫂是郁庭川请来照顾孕妇的保姆，所以比谁都注意宋倾城的安全问题，就像现在，在一旁仔细看着，生怕宋倾城烫到自己。

    察觉到余嫂的小心翼翼，宋倾城莞尔：“我没事，您管自己择菜吧。”

    话落，她继续去看快煮好的粥。

    宋倾城让余嫂煮的是健脾养胃粥，有薏米、糯米、红枣莲子和淮山药，她拿起勺子在砂锅里搅拌，看到枸杞、龙芽百合、桂圆肉，热气迎面而来，还有袭人的香气。

    7月29日的南城，不见炎炎烈日，天气还算凉爽。

    宋倾城端着放粥的餐盘上楼，过道两旁很安静，遇上收拾完储物间从三楼下来的巩阿姨，巩阿姨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就要帮忙。

    宋倾城含笑婉拒：“不重，我自己拿可以。”

    巩阿姨知道这粥是端给谁吃的，多少理解太太的想法，笑着点头，并且告知宋倾城，先生刚拿了个文件袋去二楼露台，应该还没回书房或主卧。

    “那我去看看。”

    说完，宋倾城拿着餐盘往前走。

    经过Joice的卧室，她有停留，透过虚掩的门往里瞧了瞧。

    郁明蓉是下午1点过来的，Joice见过姑姑，在客厅里玩了会儿，因为哈欠连连，被郁庭川叫到楼上睡觉。

    这会儿，Joice趴在桑蚕丝的冰丝席上，小脸靠着枕头熟睡，垂下的睫毛长长，身上是棉质的短裤短袖衫，露出白白的胳臂和腿，肚皮上盖着薄毯，看着孩子不好的睡相，不知为何，宋倾城觉得毯子应该是郁庭川给Joice盖的。

    黄昏时分，别墅的露台笼罩在夕阳余晖下。

    宋倾城走近露台，瞧见黑白边牧犬正趴在那扇移门旁，嗬嗬吐着舌头，裤衩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摇晃着尾巴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有讨好也有喜爱。

    先把餐盘放在墙边矮柜上，宋倾城推开玻璃移门，出去就看到阴凉处、躺在藤椅上闭眼休息的男人。

    藤椅旁的圆几上，确实有巩阿姨说的文件袋。

    宋倾城不确定郁庭川有没有睡着，秉着不吵醒他的原则，过去的时候，不由放轻自己的脚步声，待她把餐盘在圆几搁下，坐到旁边另一把藤椅上，隔着半米的距离，视线落在郁庭川的身上。

    不同于在江医生家的那晚，现在睡着的郁庭川，无论是从气色上还是神情上，没有那股苍白的病态，让宋倾城一颗心跟着放松下来。

    宋倾城的双手轻轻搭在藤椅边缘，当习习的暖风拂过，她心里很安宁，郁庭川靠着藤椅熟睡的样子，和晚上不同，悠然中多了几分自在，身上是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起着，双手交扣搭在身前，胳臂肘恰恰靠着藤椅扶手，这样的郁庭川，落在宋倾城的眼里，更像个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成年男人。

    这样的寻常，对宋倾城而言，不是失望，是享受。

    她很享受这种静水流深的感觉。

    风过，花架上的盆栽，枝叶轻轻摇曳。

    宋倾城弯起嘴角，注意到他肩头似有一个细线，她往前探身替他摘掉，结果，手指刚碰到他的衬衫，她纤细的手腕就被熟睡中的男人轻轻握住。

    “想干嘛？”磁性好听的男音传来。

    宋倾城从中品出揶揄之意，抬起头，发现郁庭川已经睁了眼，眼里明显有笑，她后知后觉的确定，他只是闭眼假寐，并没有睡着。

    “帮你拿肩头的线。”宋倾城坦然的解释。

    说着，她看一眼那碗凉了会儿的粥：“刚煮好的粥，起来吃点。”

    郁庭川却道：“不饿。”　　

    最近在他的饮食方面，宋倾城的态度很坚持：“不饿也要吃一些，晚饭还得两个小时，粥消化很快，不会积食。”

    话音落下，她已经拿起粥碗里的调羹：“是我特地让余嫂煮的，你如果不吃，等于是浪费。”

    烧红半边天的晚霞，铺满了露台的地面砖。

    宋倾城的长发编了马尾辫，微风把几缕发丝拂到她嘴边，她用调羹舀了一勺热粥，低头吹了吹，白皙素净的脸庞映着远处霞光，此时此刻的恬静，入了郁庭川的眼，也落在他的心头。

    男人不像女人百般柔肠，却也会为某一刻而动容。

    35岁的郁庭川，早就经历过人生起伏，可是这一刻，因为妻子脸上的专注认真，心弦被轻轻撩动。

    幼时，他跟着母亲辗转各处，更多时候顾不上三餐温饱。

    回到郁家，父亲不喜，处境并未好转。

    后来，郁林江把他送到郁承业母亲的住所，哪怕没有把话挑明，却已经是让他认对方为母亲、往后为对方养老送终的意思。

    再后来，郁承业出生半载，他被郁林江重新送回郁家。

    人生的种种境遇，不能用单纯的好坏去评判，或喜或悲，大起大落，在某个阶段，终究会浪潮退去，回归于最初的平静。

    宋倾城望着坐起身的郁庭川，想着最近平淡的日子，很适用于那句‘偷得浮生半日闲’，远离恒远的喧嚣纠纷，心境也得到缓和。曾经，她也替自己的丈夫不公，但是如今，她已经看开，郁庭川表现出的释然影响着她，更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人生无常，难免诸多不易，岂能事事如人意？

    那碗粥，在宋倾城的敦促注视下，郁庭川还是用了小半碗。

    “明蓉已经走了？”

    郁庭川在放下调羹时问她。

    宋倾城点头：“赶着去接孩子，所以没上来和你说一声。”

    郁庭川拿过餐盘里的湿毛巾，来回擦拭手指，把毛巾放回去的时候，他说：“这粥加盐了？”

    “……”宋倾城怔愣，反应过来否认：“没有。”

    在盛的时候，她只加了糖。

    突然意识到什么，宋倾城自己拿起调羹，舀了些粥送到嘴边，入口的不是甜味，看着她微蹙的眉头，郁庭川倒是笑笑，那眼神好像在说：是不是没骗你？

    宋倾城抬眸：“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居然还吃那么多。

    “粥楼下还有剩的。”

    她只是往碗里加了两勺‘糖’，砂锅里剩下的粥还是好的。

    郁庭川看着她，眼里嘴角都带了笑：“一孕傻三年，出现这样的失误，应该给予理解。”

    宋倾城不想承认自己傻，但最近她确实丢三落四，除了行动不便，记忆里也有衰退，老是找不到自己放的东西，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模样，是不是看上去也有些傻大姐？

    怀孕近七个月，肚子又隆了隆，体重也往上涨了不少。

    出院后，郁庭川拆线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

    每天傍晚，他会带宋倾城在小区散步，一个伤病员一个孕妇，没有急躁情绪，宋倾城不是那种很喜欢运动的性格，但因为有郁庭川陪着，哪怕再不想外出，吃了晚饭还是会乖乖换了鞋跟他出门。

    怀孕到中后期，宋倾城的营养有些跟不上，巩阿姨开始每天都买鱼回来。

    宋倾城知道，这是郁庭川的吩咐。

    上了饭桌，也是他盯着自己吃些鱼肉，不让尽吃蔬菜。

    宋倾城想着近日种种，咽下口中的咸粥，心里却滑过暖流，她把调羹放回餐盘，余光瞥见那几张搁在文件袋上的A4纸。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宋体字。

    她还没看清标题，郁庭川已经把几张纸拿起来。

    宋倾城望着他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把纸放到她跟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乙方签字’和‘身份证号码’那里，男人温厚的声音传来：“桌上有笔，既然上来了，那就趁现在把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写上去。”

    她低头去看，甲方已经签好字，就是郁庭川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前的括号里，写有‘房屋共有产权人’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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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没婚礼，只能用彩礼来补（二更

    宋倾城一头雾水，看向郁庭川的目光无声询问。

    “这是房屋转让合同协议书，前些日子，我让张明德找时间拟出来的。”郁庭川如实相告：“是我名下的一栋别墅和一处商业店铺，别墅是在香山西苑，至于商铺，在武院路那边，等哪天有空，带你过去看一看。”

    “是要转给我么？”宋倾城说着，视线重新投向协议书。

    香山西苑，位于南城某个国家旅游度假区内，是恒远当年投建的项目，面眺横跨整个南城的云覃江，背枕九溪山，建成于2010年，开盘那年，108套别墅售罄，当时的均价为7万多每平米，按现今的房价，一套280平米的别墅，总价在2900万上下。

    比起云溪路八号园，香山西苑不逞多让，甚至更搏出一头。

    只不过，香山西苑适合度假，距离市区较远，不利于日常的居住，即便如此，如果现在转让这套别墅，不出三天就能脱手。

    至于武源路，是南城最为繁华的商业地带。

    在这里的店面无疑是旺铺。

    宋倾城不做生意，但她在南城多年，也知道哪儿的地皮值钱，武源路那边的店铺，最好的地段月租在十万左右，最差的也要六万多。

    郁庭川把钢笔递过来说：“如果觉得没问题，先把字签了。”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宋倾城没接笔。

    她出声问，问出自己的疑惑。

    “以前就有这个打算，现在有空，刚好把这事了一了。”

    听郁庭川解释得这般轻描淡写，宋倾城却不会真就不当回事了，她看了看协议书，又去看坐在对面藤椅上的男人：“你回答的是为什么现在给我，没有说把这两处产业送给我的理由。”

    郁庭川盯着她，眼里的笑温暖，语调也略微温柔：“老公送你个礼物，也需要解释的这么清楚？”

    这不是老公不老公的问题……

    “太贵重，我不能要。”宋倾城停顿几秒，又道：“听你说香山西苑和武源路，我确实有心动，只要有这两处地方，就算租出去，每个月我就可以有一大笔收入，可是，这都是你的产业，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不需要再给我这些。”

    宋倾城抬起头，对上郁庭川深如一潭浓墨的眼波：“你现在不是恒远老总，正处于半失业的状态，哪怕你还有其它投资，也不该这样大手大脚，要不然，挥霍完这些，你就真成穷光蛋了。”

    闻言，郁庭川笑了：“我要是成穷光蛋，不还有你么？”

    “……”这话，让人听得撩拨情绪。

    宋倾城微抿嘴角，瓮声道：“那我拿了你的这两处产业跑了呢？还说是生意人，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到时候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别哭。”

    “你是那条蛇？”郁庭川缓声问。

    宋倾城点头，然后看着他：“傻农夫。”

    这三个字，似乎逗笑了郁庭川，那架势，倒像要和她语重心长的聊聊，宋倾城的脑海里万千思绪，不等她再说推拒的话，郁庭川已经开腔，他说：“就当是我补给你的聘礼，结婚半年有余，没有给你像样的婚礼，只能用聘礼来抵，一栋别墅，一间商铺，在这个圈子里，不算多贵重的聘礼。”

    “我又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

    话虽这么说，宋倾城心里已经泛起波澜。

    特别是郁庭川提到‘聘礼’的时候，她不可能没半点触动。

    女生都喜欢被珍视。

    郁庭川说的话，无疑把她放得高高的。

    在宋倾城怔忡之际，耳边又响起郁庭川磁性的嗓音：“我已经三十几岁，男人在这个年龄，理应事业有成，娶个老婆，没有婚礼，连聘礼都给的寒碜，撇开委屈女方不说，传出去，我自己的面子也没地方摆。”

    “婚礼是我自己不要的。”宋倾城申明：“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婚礼，那就收下这些聘礼。”

    郁庭川把钢笔放去她手边，因为了解宋倾城，所以知道不说清楚她不会签字，于是开口道：“只是两处产业，不至于把我掏空，在这方面，我心里有数。”

    闻言，宋倾城想起了他往南城大学捐赠的那三千万。

    见她不说话，也没签字，郁庭川看着她，眉眼间柔和几分：“说到底，不过是身外物，将来我们老了，这些东西都会留给孩子，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的，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有些事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还是有区别的。”宋倾城道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些都是你的，没有我的东西，婚姻是平等的，不该一味的索取，我可以依赖你，可以做藤蔓，却不能成为水蛭。”片刻沉默，她又开口：“你给我的越多，久而久之，我可能会把这当做理所当然，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或许，她还会变得越来越不知满足。

    “况且现在，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为钱和你在一起的。”

    宋倾城把目光望向郁庭川，没掩饰绵绵情意：“如果我再收下这些，别人就会更坐实我贪慕虚荣的说法，以后我出门，可能会被人人喊打。”

    郁庭川似玩笑的道：“谁扬言要打你了？”

    没明说，意思也没差了。

    宋倾城看着他，差点说你前秘书就得恨死我，话到嘴边，终究没出口，虽然她有些介意苏莹的存在，但是在郁庭川那里，对方仅仅只是秘书，既然如此，她没有道理把苏莹看的太重。

    两个人一番交流下来，宋倾城依旧没签字。

    郁庭川见她如此，最后叹息的说道：“既然跟了我，就算真到吃糠喝稀的那天，也不该苦了你和孩子。”

    宋倾城听了，眼眶微微温热。

    随后，她抿起唇角，明眸望向眼前男人：“谁说是我跟了你，明明是你去余饶找的我，也是你让我回来的，还求我外婆了呢。”

    郁庭川闻言失笑，瞧着她微红的眼周还有明媚的五官，心下一软，没反驳她的话，反而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开腔：“是我口误，确实是我求的你，现在这个家里，该当家做主的也是你。”

    听着他话里的纵容，宋倾城不再作声，心里的暖意却在一点点蔓延。

    可能喜欢在意，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的吧。

    宋倾城不肯收下那两处产业，郁庭川就把协议书放在主卧的床头柜抽屉里，即便郁庭川没明言，她却懂他的意思――

    就算她没有签字，香山西苑的别墅和武源路的商铺，依旧都归她所有。

    对宋倾城来说，不签字不是故作清高。

    她只是在等自己更好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不需要他再为自己筹划，她同样可以为他做更多。

    八月中旬的南城，迎来一场台风。

    狂风骤雨席卷这座沿海城市，和台风有关的话题在网络和电视上随处可见。

    等台风过去，整座城市仿佛被扫荡过一般，街头巷尾，一片狼藉，却也给炎热的夏日平添了丝丝凉意。

    就在8月21日这天，前恒远老总带着妻儿外出游玩。

    记者拍下这幕，纯属于偶然。

    彼时，台风刚过去两日，记者正出外景，想在街上采访市民关于台风的看法，特意选了武源路较为繁华的地带，她带着话筒一路采访，身后是扛着摄像机的同事，瞧见路边站着一位年轻准妈妈，立刻快步过去。

    那是个漂亮的孕妇，看着很年轻，手里拿了瓶纯净水，听到记者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话筒的时候，她面露讶异，随后有些回避镜头。

    “你好，是自己单独出来的么？”

    记者的语气亲切。

    准妈妈似乎不好意思，也可能太过年轻，只是回记者一个微笑。

    记者不放弃，继续递着话题道：“台风刚刚过去，前几天这边还发生广告牌倒塌的意思，你现在怀着宝宝，一个人出门会不会有担心？”

    年轻的孕妇被她缠久了，终于开口说话：“不会，有家人陪我。”

    女声清柔，让人不免生出好感。

    “既然一块出来的，怎么没在你身边？”

    “爸爸刚才带孩子去上厕所。”

    记者点点头，因为孕妇回答简略，一时拿着话筒无话可说，只好去采访别人，刚转身就瞧见有个七八岁的男孩迎面跑来，额前的刘海飞扬，露出白皙漂亮的五官，身上是牛仔背带裤和T恤衫，小脸上挂着灿烂舒心的笑。

    走在孩子身后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成年男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和浅色长裤，衬衫袖口卷起几摞，左手腕上戴着钢表，身材很挺拔，五官颇为俊朗，那种气度派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只一眼，记者并未察觉异样。

    男人走到那孕妇身边，问了句‘站着累不累’，不知是离得近了，还是对方磁厚的嗓音太有冲击性，记者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想起那是谁，回头去看，刚好瞧见男人戴腕表的左手揽上孕妇的腰际。

    “那是郁庭川么？”记者问身边同事。

    同事从摄像机后露出脸，神情带着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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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瞧这肚子，应该是快要生了吧

    郁庭川的大名，在新闻媒体人圈子里，早已如雷贯耳，

    尤其是近几个月来，恒远几乎成了媒体‘宠儿’，时不时上个头版头条，连带集团高层的曝光率大增，前恒远老总重病入院的新闻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虽然往年郁庭川处事低调，网络和报纸上少见他的照片，但是，在媒体行业混的时间长了，对本市商政两界的名人，这些记者多少有所了解，曝光的照片视频寥寥无几，不表示私下真的没拍到。

    今天出外景的记者，很巧合，以前在同事那见过郁庭川参加某项目启动仪式的小视频，视频里的郁庭川西装挺括，比起此时此景，更加显得沉稳严肃，那种距离感，不像他们这些寻常老百姓平日里能接触到的。

    可是现在，他们真的在大马路上遇见了本尊。

    对方看着很健康，不见病入膏肓的憔悴。

    哪怕自己也是做新闻的，她不得不承认那些报道真的有失偏颇，如今见到郁庭川本人，握着话筒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是出来做台风方面新闻的，不负责经融财经这块报道，就算心里蠢蠢欲动，也没理由追着人家采访，特别是看着郁庭川轻搂过的年轻女人，已经怀有身孕，还有那个男童，明显就是郁庭川的儿子，如果她是娱记，算得上撞大运，完全能借这些做出个大新闻，可惜她不过是个刚实习转正的小记者。

    话虽如此，摄像机还是拍下那一家三口离开的身影。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路虎。

    记者因为没把握好机会采访到郁庭川而懊恼，不敢再追上前，只能和同事吐苦水：“郁庭川看着挺好的，还和家人出来逛街，哪有报道上提的壮志难酬，也没卧床不起，一点都不像重病患者。”

    “最近恒远倒是不怎么好。”

    同事已经关上摄像机，跟着叹气：“我前年买了五万恒远商业的股票，现在跌成狗，每次看到恒远的负面消息，我就想拦截下来，换了集团管理高层，战略有没有失误，短期内都看不出来，反正如今恒远在股市上是阴雨密布的。”

    记者道：“所谓大公司的高层变动，不过是内部争权，最后受害的还是股民，这就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谁说不是呢。”同事摇头。

    ……

    宋倾城坐进车里，仍然回头往后看了一眼，郁庭川有所注意，问她怎么了，宋倾城收回目光，把刚才被采访的事告诉他：“你和Joice过来的时候，好像也有被拍到。”

    如果上了电视台的民生新闻，那种感觉有些尴尬。

    郁庭川笑，手掌着方向盘，边倒车边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方略没错，值得适当提倡。”

    比起自己的顾虑，他在这方面总是看得很开。

    宋倾城的情绪受到感染，不再去深思，想着拍到就拍到吧，大不了上新闻当回‘南城市民’，这样想着，她的嘴角上扬，摸了摸身边Joice的脑袋，孩子正倚在她身边，捧着IPAD玩切水果。

    一个多月过去，郁庭川的身体已大致恢复。

    这日外出，不算临时起意，不想让宋倾城总闷在家里，怀孕七个多月，根据医嘱，孕妇保持心情放松很重要，所以前几天，郁庭川打了个电话定好时间，带着妻儿去郊外的农家乐。

    半路上，Joice要小解，这才把车停在武源路这里。

    农家乐的庄园楼阁倚水而建，阳光正好，伴着凉风徐来，别有一番碧水悠悠的情调。

    中午吃的是烧烤，郁庭川特意选了个环境很好的亭子。

    宋倾城坐在石桌前，拿起菜单挑食材，Joice坐在她的旁边，两小手撑着脸颊，在宋倾城问他的时候，Joice偶尔会伸出手指在菜单上点一点。

    郁庭川拎了壶热水回来，进凉亭就看见宋倾城低着头，一脸认真的在菜单上勾勾画画，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

    宋倾城选完，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郁庭川又点几样荤菜，把菜单给一旁的服务生，在服务生离开后，他深邃的视线投向石桌另一端的宋倾城，话里有关心：“这边风大，没穿外套真的不冷？”

    “不冷。”宋倾城摇头，又道：“这里有洗手间吧？”

    自从怀孕后，她上厕所的频率越来越高。

    “饮料台旁边有一个。”

    郁庭川问：“想去洗手间？”

    宋倾城如实说：“现在不想，晚些可能要去。”

    没多久，服务生就把食材端上来。

    农家乐这里是自助烧烤，需要自己动手，宋倾城是孕妇，Joice是儿童，唯一能干活的就是郁先生。

    刚在烧烤炉上摆好两排食材，郁庭川的手机就响了。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宋倾城往食材上洒调味料，Joice在旁边帮忙，小家伙拿着瓶五香粉，当宋倾城加完孜然粉，他立刻跟上去，五香粉洒得纷纷扬扬，到后来，自己先控制不住连连打喷嚏。

    宋倾城看着孩子犯迷糊的模样，忍不住笑。

    这顿烧烤午餐吃到中途，迎来郁庭川的一个商友。

    从对方和郁庭川握手的交谈里，宋倾城听出来，不是巧合，对方是特地过来的，想到之前郁庭川接的电话，打算带上吃得差不多的Joice去外面散步，把凉亭留给两个男人说话。

    郁庭川见她要出去，投来的眼神有不放心：“一个人带孩子可以？”

    “嗯。”宋倾城微微莞尔：“就在这附近逛一逛，不走开去。”

    离开的时候，她不忘朝跟郁庭川同坐在桌边的中年男人点头致意，对方也笑着颔首，当宋倾城牵着Joice走出凉亭，中年男人看向郁庭川道：“瞧着这肚子的月份，应该是快要生了吧？”

    “预产期在十月初。”

    郁庭川从凉亭外收回目光，微微笑：“前段日子我身体不好，让她和孩子跟着整天待在家里，趁着现在空闲，多陪他们出来散散心。”

    中年男人点头：“等过了这阵子，确实又要忙起来。”

    ……

    宋倾城带着Joice在池塘边看了会儿鸭子，她找了处石头坐下，Joice的小皮鞋踩在草坪上，他弯腰捡起几颗小石头，扔进池塘里玩打水漂，惊得那群小黄鸭扑闪着翅膀四下逃窜。

    也是在这时，有个男人出现在不远处。

    宋倾城会留意到对方，也是因为对方长时间的注视。

    从对方的着装来看，应该是农家乐的工作人员，穿着下水裤和长筒雨靴，面相比较朴实，没让她感觉到恶意，但想到自己怀着孕，为以防万一，宋倾城伸手招来Joice，要带他回凉亭。

    那男人看出她们要离开，终于没再杵在原地，急步过来，哪怕心里满是忐忑，仍然挡在了宋倾城和孩子跟前。

    可能是怕冒犯她们，男人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就站定。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心生提防。

    她下意识把Joice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看着男人问：“你有事？”

    男人有些欲言又止，瞧见这名女客人的态度尚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没鄙夷，犹豫片刻，开了口：“你好，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知道这样拦住你很冒犯，但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只好这样做了。”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汪炀，确实是农家乐的工作人员，今年已经有35岁，和妻子都是外来的务工人员，夫妻俩结婚十几年，前年刚生下一个女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孩子就在几个月大的时候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狠不下心抛弃孩子，只好日复一日用药物给孩子治疗，可是到今年五月份，孩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

    每月给孩子买药，差不多要花费汪炀夫妇一半的月收入，更别提这两个月来，孩子一直住在医院，心脏方面的疾病，一旦治疗起来，费用可想而知的昂贵。

    医生告诉他们，如果想保住孩子，心脏移植是唯一的活路，但手术的风险很大，可能做完手术孩子也活不成。

    即便这样，他们夫妇仍然想救女儿。

    可是，除去五十万的手术费用，孩子后期终生服用抗排异的药物，一个月费用在三四千块，对他们这种普通务工人员来说，哪怕勉强凑出五十万，将来孩子的药物、生活、教育费用，也足够压垮他们夫妇的腰。

    汪炀有申请过慈善援助，但是久久没回信，也尝试着在网上发起慈善众筹，截止到昨天，所筹集到的金额不过三万多，加上他们夫妇目前凑到的十万块，远远不够手术。

    医院那边，他们缴的住院费也快用完。

    刚才他送鱼虾去厨房，恰巧听见其他工作人员提到今天有老板来这边吃饭，话语间，说到恒远集团，汪炀是知道恒远的，算得上南城的龙头企业。

    厨房里，有个厨师和他要好，想到他女儿的情况，立刻告诉他：“我以前看到过新闻，恒远这位前老总好像是个慈善家，有专门援助那些聋哑儿童，你上回不是也申请了，现在他来这里吃饭，是个好机会，你过去问问，这事指不定就能成。”

    也有其他人摇头：“这些有钱人搞慈善活动，都是做给人看的，电视上表现得再亲民，摆在现实里，像我们这样的，你上去跟人说话，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闻言，汪炀心里的希冀不禁灭了灭。

    他的厨师朋友却说：“那个老板不是带家人来的么，我看他老婆有了身孕，肚子都已经那么大，她自己都要做母亲的人，心肯定比较软，你想办法找她说说，我刚才去送食材，看她老公挺依她的，如果她点头帮你，他老公那里肯定不成问题。”

    汪炀实在是走投无路，眼看女儿的病情不能再拖，也就把朋友的建议听进去，刚才他有去凉亭，看到了朋友口中的大老板一家，迟疑良久，没敢随意进去，后来见老板太太领着孩子出来，他这才鼓足勇气过来了。

    宋倾城看着对方从下水裤口袋里拿出几张诊断书，感受到对方言行的拘谨，在汪炀把诊断书递过来的时候，被对方殷切的目光注视，她犹豫几秒，终究把纸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方才，汪炀已经简单说明情况：“只要郁先生肯帮我女儿，我可以打借条，等我和我老婆以后挣了钱，我们把钱还回去，可能时间会比较长，但请您放心，我们不会赖账的。”　　

    宋倾城翻完诊断书，抬起头告诉他：“我丈夫确实组织成立过一个慈善基金会，既然你来找我，那你应该知道，那是专门为聋哑儿童提供援助的。我不太了解慈善机构这块，但是，以你女儿的情况，就算申请了援助，上面也不会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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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郁庭川拥着她说：不自私

    心脏病的儿童患者，不在聋哑儿童基金会的援助对象范围内，每个慈善机构提供援助都需要相关的手续，不是说想援助谁就去援助谁，经过各方的审核复查，条件不符合的，申请自然不会通过。

    更多的时候，如果你没什么门路，事情也不会好办。

    汪炀先前向另一个慈善机构申请医疗救助，他跑了很多地方，因为医疗救助实行属地管理的原则，他特地回户籍所在地办理书面申请，乡镇市区的各个部门没少去，可是，即便他手续齐全了，后面也是石沉大海。

    汪炀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但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生命离去。

    “您说的我都明白，这些慈善机构的援助都有要求。”汪炀的两手交握在身前，话语里流露出迟疑：“郁太太，您能不能帮我和郁先生提一提，只要提一提，我女儿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不能再拖下去，要是郁先生真的觉得为难，我――”

    宋倾城却打断他的话：“有些事由我开口提了，比你自己去说，我丈夫的态度自然是不同的，哪怕是再公正客观的人，面对自己亲人的时候，在感情上难免会有所倾斜，就算他本来不愿插手，但因为我开了口，哪怕再为难，他都会给我一个交代。”

    汪炀闻言，整个人显得愈发局促。

    他来找这位郁太太，心里不正是这样想的？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难免急病乱投医，也会存着某种侥幸心理，现在，这位郁太太说的话，让他顿觉无地自容。

    宋倾城把那几张诊断书折叠好，递还回去：“可能我的话不怎么好听，却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理解。”汪炀接过诊断书，心里不是没失望，却没有因此生出怨恨，哪怕他书读的不多，却也是明理的人。

    别人愿意帮他是情分，不愿意帮他也不犯法。

    不能把这些看成理所当然的事。

    汪炀扯了下嘴角，黝黑的脸庞露出笑容，笑容淳朴又有些拘谨：“您说得对，我确实是抱着不太好的想法才来找的您，看您怀孕了，所以想借您的同情心来帮我。”

    听了他的坦白，宋倾城依旧没改变自己的立场，这个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很多，如果她对谁都生出三分怜悯，要伸出手去扶一扶，在她没这个能力的时候，给她善后的，是她身边的人。

    “你女儿的情况我很同情，就像你说的，我自己也即将要为人母。”有些话，宋倾城心里明白，哪怕是真相，说出去却会狠狠打击眼前这个朴实的男人，伤了对方一颗为救女儿到处奔走想办法的心，有过犹豫，但她终究开了口：“凡事有一就有二，如果我丈夫为你的女儿破了例，让慈善机构援助患有心脏病的儿童，那么将来，其他患病的儿童找到我丈夫，我丈夫是帮还是不帮？”

    “如果不帮，用慈善机构的规章来应对，对方拿出我丈夫开的这个特例，到时候难免闹出负面新闻，可是如果帮了，基金会的规章制度以后就形同虚设，因为别人都知道，只要去求一求基金会的高管就能得到援助。”

    宋倾城说话的时候，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静的分析着：“这不是好风气，久而久之，会影响整个慈善行业的运作，或许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我也知道自己说这些显得不近人情，但是，防微杜渐的道理，想来你也懂。”

    如果这是个拎不清的男人，宋倾城不会说这么多，因为看出对方不是胡搅蛮缠的性格，所以她才会多解释了几句。

    在重大疾病面前，人往往会被逼得穷途末路，特别是普通的家庭，哪怕有能力接受治疗，但这场病生下来，足以挖空家里的积蓄。

    哪怕当今社会医保在普及，但不能享受医保福利的仍然大有人在。

    同情归同情，但是‘种了别人的地荒了自己的田’的行为，已经失了原则，宋倾城对汪炀说的话没有说尽，还是保留了一定的余地。

    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做心脏移植手术，就算手术成功，恐怕以后这一家子都该为孩子的后续医药费发愁。

    宋倾城能想到这些，不是她脑子转的多快，而是她自己经历过这种情况。

    外婆那时生病，她每天担心的，就是医院来催缴住院医药费。

    汪炀已经把诊断书收起来，他低着头，脸上的尴尬更甚：“我懂您的难处，是我打扰您了，也挺感谢您愿意和我说这么多。”

    看着男人先行离开，宋倾城的情绪还是有被拨动。

    然而，她更不想让别人形成一种想法，有事求郁庭川，可以去找他现在的太太，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

    那边汪炀拿着诊断书往回走，走出十几米开外，他就遇见那位大老板，对方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走去大门口。

    因为离得不算远，汪炀有打量这位朋友口中的原恒远老总，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一身休闲装，但看上去就显得家境不俗，同样是而立之年，人和人的差距却已经很大，这样想着，他就打算从后面的回廊绕行去厨房。

    农家乐庄园的大门口，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可能是他那身打扮太扎眼，原本和人说话的大老板，眼角余光朝他瞥来，哪怕只是停留了一瞬，仍然让他倍感拘束。

    想起那位郁太太的和善态度，几乎是下意识的，汪炀朝不远处的大老板颔首，就当是礼貌的问候，然后脚步不停的快速离开。

    郁庭川送走商友，双手插在裤袋里，在大门口站了一两分钟，然后转身去找宋倾城他们。

    没走多久，看见他的妻子正牵着儿子回来。

    Joice一手拉着宋倾城，另一手拿着块糍粑糕，吃得很香，宋倾城正和孩子交谈，因为听不见，Joice边吃东西边不时抬头，虽然一心两用，但也把宋倾城的话看懂了，配合的点点头。

    一家人回到凉亭，宋倾城提了在池塘边发生的事。

    她是在给那些烧烤食材刷油的时候提的。

    语气随意，就像在做报备。

    午后，临湖的凉亭里，很是凉爽。

    郁庭川坐在石凳上，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听着她说完，开腔的话语里有着打趣：“现在这个郁太太，做的越来越有模有样。”

    宋倾城道：“我只是说了实话。”

    拿着刷子的手停了下，她又开口说：“以前在余饶，桐梓巷里有个邻居，他的朋友去世得早，只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我那个邻居自己也成了家，看到盆友的遗孀过得不好，他就把自己每个月赚的工资，分成两半给两家。”

    “开始的时候，他老婆没说什么，甚至是支持的，可是随着他朋友的孩子长大，开销也越来越多，他那个朋友的老婆，一直没出去找工作，母子俩可以算是靠他养着，那个孩子有点小痛小病，她妈妈就来我邻居家里叫人，而孩子的妈妈有点事，孩子就会跑来家里找叔叔，等到我邻居的老婆生了孩子，原本很好的生活越来越拮据。”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宋倾城也只有七八岁，她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家人后来闹得不可开交。

    “有好几次我中午放学，回家路上，看到我邻居在他朋友家里，给他朋友的女儿做饭，因为他朋友的老婆回了娘家，托付他照顾自己的孩子，等我回到家，看到我邻居的女儿正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她是我同班同学，因为她妈妈去上班了，没人给她做午饭，后来我外婆就让她来我家吃饭。”

    “这种情况维持了五六年，应该是在我13岁的时候，我同学过生日，请我过去吃蛋糕，当时她爸爸朋友的妻女也在场，那种感觉，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尴尬。”

    宋倾城回想着：“我过去的时候，我同学一家人在准备晚饭，气氛很融洽，她爸爸负责炒菜，她妈妈系着围裙在摆碗筷，我同学傻呵呵的在拆蛋糕盒子，没多久，她爸爸朋友的妻子和女儿就来了，比起我同学的妈妈，那个女人的打扮时髦，女儿也穿得很好，进门后，她的女儿就过去搭住我同学爸爸的肩膀，嘴里喊着叔叔，准备吃饭的时候，她抢了我同学的位置，又让她妈坐在我同学爸爸的另一边，看到我同学妈妈在忙，也没说要帮忙，只顾着说笑。”

    那个女孩，比宋倾城和她同学大四岁，看人的眼神很怪异，在切蛋糕的时候，甚至开口说：“这蛋糕是在镇上买的吧，奶油不怎么样。”

    说着，女孩又扭头，看着宋倾城同学的爸爸，笑着道：“叔叔你怎么不给媛媛去市里买个好点的蛋糕，就是上回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和妈妈去帮我买来的，我特别喜欢吃，我带到学校里，我同学也都说好吃。”

    宋倾城说到这里，暗暗叹息一声：“我同学听到这话，当即哭了起来，她爸爸偏心别人家的孩子，她是知道的，有时候还会和我抱怨，她妈妈可能是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下去，当场就把桌上的饭菜给掀了，指着那个靠在我同学爸爸身上的女孩，让她正经点，别欺人太甚，那个女孩直接说我同学妈妈是黄脸婆。”

    那晚的生日宴，最终在一场撕扯打架中不了了之。

    她的那个同学性格文弱，看着她爸爸朋友的妻子和女儿合起来打她妈妈，上去帮忙，反而被扯着头发扇了几个巴掌，她爸爸不但不帮忙，还拉着她妈妈让她妈妈别胡闹，结果可想而知，等宋倾城把外公外婆叫来，她同学的妈妈已经被人打的头破血流。

    “后来，我同学的妈妈选择了离婚，带着她离开余饶，至于她爸爸，也没有和他朋友的妻子女儿搭伙过日子。”宋倾城停顿了下，又道：“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那的人都认定我同学的爸爸和他朋友的妻子有点关系。”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郁庭川。

    郁庭川点头，不再沉默：“会这样认为，无可厚非。”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看到宋倾城表示赞同，郁庭川笑了，随后道：“有的时候，在邻里间了解些情况，算不上多八卦，两耳不闻窗外事，是教人专心读书，倒不是让人不通庶务。”

    见他看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甜意，所以，她没有戛然而止，而是继续往下说：“后来有一天，我同学的爸爸给我家送东西，我外公那时候还在，留人吃晚饭，晚上喝了些酒，我同学爸爸就说，他和他朋友的妻子清清白白，只是想帮着人家孤儿寡母，没想到妻子这么不理解，还在女儿过生日的时候动手打人。”

    时至今日，宋倾城还记得她同学父亲懊悔的样子，红着眼圈，但他在懊悔把妻离子散的时候，责怪更多的，恰恰是自己的妻子，没有去想过自己做了好人，无条件的帮助别人家，日复一日，早就伤透自己妻儿的心。

    “我那时年纪还小，却也感觉他说的不对，后来我长大，经历多了，再来看他们家的事，我越发明白，人可以善良，也应该善良，但这个善良要有个度，看见弱势群体，如果有能力，可以提供一些帮忙，但不能把人接到家里来养着，这可能是大善，却会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宋倾城安静片刻，又开口：“我这样想，可能显得自私自利，确实是我真实的想法，人可以在别人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忙，但要量力而行，前提是不伤及到自己和家人的利益。”

    郁庭川看着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平和，过了会儿，他把人拉到自己腿上，伸手搂着宋倾城的腰。

    “不自私。”

    男人温缓的声音，响起在她耳边。

    宋倾城闻言，心里莫名感动，又听到他说：“你的想法很对，人的善良应该用在对的地方，不该毫无原则。”

    这时候，Joice正趴在凉亭边缘看湖面上的鸭子。

    郁庭川的大手贴着她身体，隔着薄薄夏衫，他掌心的温度从她腰际直达心底，宋倾城出声道：“刚才找我的那个汪炀，好像和你的年纪差不多。”

    对于妻子口中的‘汪炀’，郁庭川心里已经有数。

    宋倾城又道：“不过你比他年轻很多。”

    “每天在外日晒雨淋，工作辛苦，生活压力大，人自然老的快。”

    听了他的解释，妻子点头：“大多数这样给人打工的，确实很辛苦，刚才他把他女儿的诊断书递给我，我看到他手上有不少疤痕。”

    只有真正常年干活的人，一双手才会那么厚实粗糙。

    “我刚才带着Joice经过小卖部，买糍粑糕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在这里工作年薪在四万左右。”宋倾城据实分析：“在南城，这个工资不能说太低，却也说不上高，算上他妻子的收入，他们不是本地人，如果想给一个患病的孩子好好看病，应该挺困难。”

    郁庭川说：“回去让许东去查一查。”

    闻言，宋倾城看向他。

    湖面吹来一阵风，吹起她颊边的发丝，郁庭川抬手帮她拨到耳朵后，他开腔的嗓音，低缓又平和：“足够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宋倾城的嘴角微微弯起，忍不住把头枕去他肩膀，郁庭川拥着她：“就当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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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想听睡前故事（二更）

    汪炀被人找的时候，已经是隔日的上午。

    他摘了手套，匆匆跑到大门口，先是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然后有个青年下来，对方和他说话客气，说是郁庭川郁先生的助理，问了他几个问题，是关于他女儿病情的，再然后，对方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说是郁先生已经同意在他女儿的手术上提供帮助。

    这个消息对汪炀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了个馅饼下来，砸得他晕头转向。

    如果这个助理上午不过来，他是打算下午再去医院求院领导的，希望院方先帮他女儿动手术，至于钱，他会尽快去想办法。

    谁曾想，现在有人就把手术费给他送过来。

    坐在农家乐的包间里，许东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协议书递过来的时候，汪炀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等他怔怔的接过协议书，刚低头去看，许东又把一张支票搁在桌上：“一共是六十万，你女儿的情况，不符合慈善基金会援助的对象，所以这笔钱是郁总自己出的，按照你先前和郁太太说的，这笔钱只能算借给你，偿还的方式和期限已经写在协议里，你现在可以好好看一看。”

    汪炀快速翻看了一遍协议，在第四页看到偿还方式，是每个月等额还款，起始日是2027年的9月，也就是说，十年后才开始偿还，还款的账号也在协议中表明，至于偿还的期限，明确写着是二十年。

    “从17年到27年，这60万收取银行的活期利率收取利息，到时候还款的时候，不再额外收取利息。”许东顿了下又道：“当然，如果你们有能力提前还款，也可以把还款日期稍作提前。”

    汪炀握着协议书，双手因为激动有些轻颤。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把协议书放回到桌上，手搭着自己的裤腿，想说道谢的话，又觉得不够诚意，一时间到不知该怎么办。

    许东没计较对方的嘴拙，微笑了笑：“汪先生要是没意见，那就在最后那页签字吧，这协议书一式两份，等你签完字，我就把其中一份带回去交给郁总。”

    临近中午，许东办完事离开农家乐。

    汪炀坚持把人送到外面停车场。

    许东打开车门的时候，视线又投向汪炀那双手，脸上的神情有所缓和，上车前，他对汪炀说：“来之前，郁总告诉我，同为人父母，他能理解汪先生为女儿的心情，深有感触，所以他愿意破这个例，不仅是因为太太，也因为他自己也是个父亲。”

    想到自己昨天去池塘边拦那位郁太太，汪炀有些尴尬，开口：“昨天是我鲁莽，如果有冲撞的地方，麻烦您帮我向郁太太转达歉意。”

    “太太没有生气，如果太太不高兴，就不会帮你在郁先生面前说话。”

    尽管老板没明说是太太的缘故，许东心里却有数，像这种事，搁在往日，郁总是不大会管的，如今这样破例，也只能是因为太太。

    许东又道：“郁总也让我带了句话给你，每个人的机遇不同，有的半生操劳，有的半生浮华，难能可贵的，是在逆境中依旧诚善待人，努力不见得没有回报，你以前做得不错，也希望你将来能这份初心。”

    这话说得有些煽情，汪炀的眼眶却微微红了。

    他握着许东的手保证：“您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郁先生对我们一家的帮助，我不会忘记，以后也会告诉孩子，让她长大后好好读书，将来报答郁先生和郁太太。”　

    “报答不必了，好好去给孩子治病吧。”　

    许东见对方是个明白人，也就没再开口提点什么。

    ……

    郁庭川接到许东打来的电话，刚走进餐厅准备用午饭。

    听见他讲电话，宋倾城扭头看过来。

    宋倾城听了‘还款’、‘医院’等字眼，猜到是汪炀女儿的那件事，等郁庭川打完电话，她手捏着调羹开口问：“许助理去过农家乐那边了？”

    “嗯。”郁庭川拿起碗筷，看出她的关心，他解释道：“我已经问过江迟，心脏移植的手术，在四十五万上下，加上术后的治疗，六十万不多不少，最起码不会让他们近期的生活陷入困境，至于以后，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这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差不多的道理。

    帮人的时候，要点到为止。

    宋倾城明白这个道理，如果郁庭川连医院方面都帮他们安排好，虽然是周到了，却容易让人生出依赖心理，将来得不到同等的帮助，难免生出嫌隙，人心是个微妙的东西，谁都说不好。

    这天夜里，宋倾城的小腿有浮肿迹象。

    把双脚放在木桶里浸泡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在卧室里走动拿毛巾的郁庭川，目光是赤、裸裸的直接。

    郁庭川留意到她的注视，回望过来，眼里带着笑：“心情很好？”

    被看穿，宋倾城收起目光，低头泡自己的脚丫。

    在郁庭川过来以后，她又忍不住开口：“其实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他在床边坐下。

    宋倾城直言不讳：“后悔借给人家六十万。”

    “最近得节食缩食了。”她缓缓道：“再多的钱，也禁不住这个借法，短期内还不回来，所以，只能让自己节俭一些，这叫开源节流。”

    郁庭川笑，说话的时候，突起的喉结滑动：“这个家里，要是靠你不吃不喝去节约，也省不下多少的米。”

    “我是不是又给你制造麻烦了？”

    宋倾城突然问。

    郁庭川深邃的眼神看向她：“怎么这么问？”

    “因为这样的援助，资金不小，回报率却近负值。”

    闻言，郁庭川嘴边的笑容深了深，话语里透露出欣慰：“还是有进步的，最起码已经知道，亏本的投资不能做。”

    宋倾城望着他：“那你后悔么？”

    “要是求助一个孩子，能让你学到东西，不算亏。有些事到底亏不亏本，不能妄下断论，那个孩子活下来，以后会如何，现在是不可预料的，也许将来哪一天，她就站在你面前跟你道谢，谢谢你当年的一念之善，救了她的性命。”

    “就算要感谢也是感谢你，钱是你出的。”宋倾城道：“我心里明白，我自己就是穷光蛋，如果我不是你太太，孩子的爸爸不会来找我。”

    所以，她不觉得是自己救了那个孩子。

    对方要感谢的，是她的丈夫。

    准备睡觉前，宋倾城把手伸过去，探到郁庭川的睡衣里，手指摸到他术后腹部留下的疤痕，来回摩挲了下，开口问：“以后这里都这样了么？”

    在郁庭川拆线以后，宋倾城就没怎么看过他的伤口，不知道其她女生是不是这样，她看到这类伤疤就有隐隐的抗拒心理，现在伸手去摸，也是因为关心覆住了心底那抹异样情绪。

    郁庭川用指腹抚摸着她的手腕，不答反问：“不喜欢我身上留疤？”

    “没有，只是想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宋倾城解释着：“有疤挺好的，显得很有男人味，很有魅力。”

    听了她言不由衷的‘安慰’，郁庭川抿起薄唇笑了笑，看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又瞧着她一副温顺的姿态，他的心里跟着柔软。

    眼看就要十点半，见她还很精神，不免出声催促她睡觉。

    “睡不着。”宋倾城实话实说。

    “不睡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

    宋倾城漫无边际的说着话，把手搭在他身上，过了会儿，她又开口：“有点想听睡前故事。”

    安静的卧室里，是女孩散漫的声音。

    郁庭川伸手，从床头柜上取了本胎教书籍，随便翻到某一页，宋倾城却道：“不要听这个，我要听《司马光砸缸》。”

    “怎么和Joice一个样。”

    这一次，宋倾城应的理直气壮：“嗯，就是你小儿子要听的。”

    今晚吃过饭，Joice在客厅里看成语故事，宋倾城给他送水果的时候，瞥了几眼，感觉内容不错，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完三个动画短片。

    她从小不喜欢看动画片，现在喜欢，只能把原因归咎给孩子。

    于是，郁庭川只能重新起床，去书房找了本成语故事。

    是前两年Joice来过暑假从书店买的。

    听故事听到一半，宋倾城又问：“生孩子是不是很疼？”

    郁庭川见她思维跳跃厉害，把书放在身前，左手覆在她圆圆的肚子上：“我如果说不疼，肯定是骗你的，要是实在怕疼，到时候就选择剖腹产。”

    “剖腹产，生完后更疼。”

    宋倾城幽幽道：“以前的时候，我外婆住院，因为心外科没病床，医生给安排暂时住在妇产科，我见过一个女的，剖腹产后，在腹部开了一刀，一直隐隐渗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打着镇痛棒都没用，上个厕所都要两个人搀扶。”

    听她描述得这么清楚，郁庭川到不知是该哭还是笑，只能搂紧她的身体，用宽厚的嗓音安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们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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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孕期，有些不可理喻（三更）

    宋倾城却道：“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别进来。”

    说着，防止他不当回事，她又郑重强调：“真的，你千万别进产房，你进来，我就生不出来了。”

    哪怕心里有恐惧，怕那惨绝人寰的痛，宋倾城还是打算顺产。

    这几个月里，身边的巩阿姨和余嫂讲了不少顺产的好处，她自己也有上网查，顺产和剖腹产各有各的利弊，顺产的孩子抵抗力相对好一些，剖腹产则速度快，也不会出现难产的现象。

    至于不让郁庭川进产房，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丑态。

    怀孕之初，她在网上读过一篇文章，里面有描述，女人这一生最美丽的时刻，就是诞下与之血肉相连的孩子的那瞬间。

    读的时候，宋倾城有动容，脑海里是孩子落地的画面。

    可是，越到怀孕后期，她越想象不出那种美。

    一个女人在产房里蓬头散发的大喊大叫，大汗淋漓，可能要戴氧气管，还得不穿裤子被医护人员围观。

    如果郁庭川在她旁边看着，她不会想让自己出现面目狰狞的一幕。

    “所以，你就等在外面，我让你进来再进来。”

    郁庭川还没接话，宋倾城自己就把话题倒了回去，她开口：“其实我也不确定顺产好还是剖腹产好，你觉得哪个好？”

    孕中的女人，情绪最是反复无常。

    特别是提问的时候。

    郁庭川已经吃过她几次苦头，平日里挺简单的问题，因为听的人是孕妇，不管他怎么回答，她总能找到不顺心的地方。

    现在他要说顺产好，估摸着被怀疑不关心她，要是说剖腹产好，她又要认为他不够在意孩子。

    临近预产期，宋倾城偶尔会表现出紧张，哪怕她嘴上没说，两个人同床共枕半年多，郁庭川对妻子不是不上心，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焦虑的心情。

    他从不主动去提去安慰，因为怕自己说得越多她越不安。

    所以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时间陪伴她，带她出去散步，四下逛一逛，不让她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你都不关心我。”

    宋倾城的声音轻轻传来：“我问你你都不理我。”

    郁庭川搂着她腰的手稍微紧了紧，说出的答案折中：“剖腹产还是顺产，让医生去决定，医生要是认为顺产不行，那就剖腹。”

    “医生肯定说顺产。”她闷声道。

    郁庭川笑了：“没问过医生，你就已经知道她会怎么说。”

    “……”

    半晌，见她迟迟不出声，郁庭川低头去看。

    “睡着了？”他的嗓音低缓。

    宋倾城还醒着，只是被自己吓得不轻，她把脸埋在他的胳臂处，小声道：“我怕疼，不想生了。”

    她听说，生产的时候，医生会在下面剪一刀。

    是剪一刀，就跟剪海带似的。

    郁庭川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没拉着她讲解有孩子的好处，而是搂着她缓声道：“那就不生吧，就让它在肚子里这样待着。”

    “我又不是大象。”

    大象的怀孕期是22个月。

    郁庭川听了笑道：“那就不做大象，做皱鳃鲨。”

    闻言，宋倾城没接腔。

    没过多久，郁庭川听到抽泣声。

    再也顾不上其它，他赶紧把人扶起来，声音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好好的哭什么？”

    “你说我长得像皱鳃鲨。”

    她的眼周泛红，挂着泪。

    宋倾城说着，眼泪只往下掉：“你嫌我丑。”

    “让你做皱鳃鲨就是说你长得丑？”

    “……”宋倾城不吭声。

    “不是你说不想生孩子，皱鳃鲨的孕期三年半，不正好如你的意。”

    好一会儿，郁庭川才把人哄不哭。

    宋倾城抬头看着他说：“你肯定不爱我了。”

    郁庭川不禁笑：“你又知道？”

    “我最近脸上好像长斑了。”

    “哪儿？”

    宋倾城用手指点了点右脸颊，颧骨附近：“这里有两块。”

    在灯光下，郁庭川捧着她的下颌仔细端详，她的右脸颊上，确实有两颗淡淡的斑点，不过不难看，反而显得有些俏皮，尔后，开腔道：“女人血气不足容易长斑，明天让阿姨炖点红枣。”

    借着柔和的光线，宋倾城那双漂亮的眼眸直直望过来，在这样的夜晚，有几分勾人的味道。

    郁庭川淡淡笑了下，问她：“看我做什么？”

    35岁的男人，外形上其实并不老，特别是在把他和别人比较后，除了沉稳的气度让他看上去成熟有着积威，宋倾城觉得，哪怕他到四十五岁，只要身材还这么挺拔，照样能让很多女人喜欢。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男人像白酒，越陈越香，女人就像红酒，很诱人，但要注意保质期。

    十年后，她是33岁，生过孩子，身材可能已经走样。

    哪怕她比他小一轮，也不能保证还有魅力。

    宋倾城有着无法与人诉说的小心思，分不清是不是怀孕在作祟，有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如果将来她成为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大妈，就算郁庭川不嫌弃她，她自己恐怕也会厌弃自己，那种自卑感悄然在心里滋生着。

    “明天还要上课。”她提醒。

    先前去医院例行检查的时候，医生建议他们报个分娩学习班，郁庭川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一星期两节课，在周二和周四。

    宋倾城说：“我明天不想去，你替我去吧。”

    “怀孕的是你，我去有什么用？”

    “你学了后回来教我。”

    上星期，郁庭川外出有事，所以没陪她一起去上课，当时是巩阿姨跟着去的，和其她孕妇坐在一块，宋倾城看上去是最小的，不知道是不是她放不开，医生教的内容，她学的不是很好，为了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笨蛋，难免不想再去上课。

    郁庭川见她意兴阑珊，只好道：“明天我没事，陪你一块儿过去。”

    “不想去。”宋倾城很坚持。

    郁庭川把人拉过来搂在怀里，宋倾城稍稍挣扎了下，他的手臂有收紧，不让她逃避这个话题，询问的语气温和：“为什么不想去上课？”

    “早上我起不来。”

    宋倾城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怀孕了，嗜睡。”

    “我陪你也起不来？”他又道。

    “……”

    郁庭川说着，放开她：“现在就睡，明天七点起来。”

    “我真的不想去。”

    “听话。”

    宋倾城还想说什么，郁庭川伸手抚上她后颈，手指微微摩挲：“现在多学点，等到自己生的时候，少遭点罪。”

    心里有动摇，情之所至，宋倾城忍不住去亲他。

    只不过，她如今揣着个大肚子，行动上难免显得笨拙。

    郁庭川瞧着她娇憨的模样，心里暗笑，见她因为不好意思有些脸红，这才伸手扶住她失去平衡的身体，宋倾城主动搂上他脖子，开口：“我要你亲我。”

    说着，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

    郁庭川顺势拥住她，另一手放在她臀上轻捏：“想了？”

    “不想。”宋倾城记得医生的叮嘱，他动过手术，恢复得再好，终归是伤了元气，现在还没两个月，她不敢乱来，所以，只是要求：“亲一会儿就睡觉。”

    郁庭川低笑着，薄唇碰上她的嘴角，逐渐加深这个吻，吻到后来，大手移向她的睡裙裙摆处，有些粗粝的手掌，抚上女孩光滑的大腿肌肤，就这样相贴，却比任何的触碰都来的让人动情。

    过了会儿，亲吻结束，郁庭川搂着她说：“再坚持几个月，怀孕中后期不能出意外。”

    两个人挨得近，宋倾城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悄无声息的，她把手伸过去：“那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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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陪上分娩学习课的准爸爸

    宋倾城的手在他睡裤外摸了摸，见郁庭川无动于衷，又把手伸进去，然后对他说：“你先躺下。”

    “还不困？”郁庭川的神态算正常。

    “你不也很精神？”

    听懂她的意思，郁庭川笑了笑。

    宋倾城忽然停住手上的动作，出声问：“医生有没有说这样不可以？”

    郁庭川搂过她让人坐去一旁的同时，又伸手把那本成语故事书搁去床头柜：“快凌晨了，别再搞有的没的，先睡觉。”

    “天干物燥，先灭火。”

    说完，她的手摸到睡裤边缘，然后低下头去。

    ……

    隔日上午，郁庭川亲自陪着宋倾城去医院上分娩课，由丈夫陪伴过来的孕妇有好几个，然而，当郁庭川出现在上课的房间里，还是引得不少孕妇侧目。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特别是正当年的男人，撇开金钱地位，好身材好气度就能吸引异性的目光。

    上课的时候，郁庭川没有出去。

    可能是有他在自己身边，宋倾城对课程的排斥程度大大降低。

    医生讲述相关内容的时候，她偷偷别过脸去看，发现郁庭川听得比她认真。

    课程结束，郁庭川和医生说话的时候，宋倾城就坐在位置上等他，其她孕妇陆续离开，也有家属围着医生咨询情况，等得有些无聊，不好在医院里玩手机，她随手拿过桌上的一张纸，开始折星星玩。

    不知道医生跟郁庭川讲了什么，他扭头望过来，深邃视线落在她身上，嘴边还挂起宠溺的笑。

    宋倾城觉得，不是好话。

    回去路上，她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医生和你讲什么了？”

    郁庭川边开着车，目光注视前方，边含笑道：“医生说，上周四有准妈妈上课没多久就去洗手间，一直到下课才回来，刚好这周二停课，她以为这位准妈妈今天不会再过来。”

    “……”宋倾城的脸颊有些热。

    这天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拿了医生给的《孕期指导手册》，重新给不怎么听话的准妈妈耐心的上了一课。

    半小时下来，准妈妈已经折好一堆星星。

    郁庭川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书，问她：“说了半天，你有没有听进去？”

    “有。”宋倾城点头。

    然后，把那堆纸星星往准爸爸跟前推了推：“送给你的。”

    准爸爸再也说不出教育孕妇的话。

    ……

    八月下旬，宋倾城察觉到，郁庭川似乎忙碌起来，哪怕他大部分时间还在家里，手机上的电话却是不停，不管是许东还是小樊，出入云溪路八号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就在8月26日那天，宋倾城在饭桌上问出自己的困惑。

    郁庭川手里正端起饭碗，看着她红润的脸色，眼里浮现出笑意：“为了不让你以后省吃俭用，老公只好出去做生意赚钱。”

    宋倾城：“你自己开公司？”

    “先头手里有两家小规模的公司，最近做了调整，过两天再看看情况。”

    这天是周六，沈彻下午来了一趟云溪路。

    他是抱着一盒公仔进屋的。

    有些鬼祟的举止，站在玄关处就开始往里张望。

    宋倾城知道他会这样是怵郁庭川，所以，在沈彻换好鞋后告诉他，郁庭川下午出去见朋友，现在只有她和Joice在家。

    闻言，沈彻暗松口气，终于能放心说话：“那我过会儿再走。”

    Joice原本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发现来人是沈彻，丢下遥控器就跑了出来。

    孩子的眼力很好，注意到沈彻手里的纸盒上绘着卡通图案，顿时眉开眼笑，在沈彻把盒子递过来的时候，他接过来抱在怀里，不忘用沙哑的童音说了‘谢谢’。

    “还挺有礼貌。”沈彻说着，瞥一眼宋倾城。

    这些公仔是上个月订的。

    当时，他正准备买，在朋友圈晒了几张图，宋倾城就让他多带一盒。

    Joice拿到玩具，马上跑回客厅去。

    结果脚下一个不注意，在进客厅的时候，绊到厚厚的地毯，连人带纸盒都趴在地上，纸盒更是‘嘭’的一声砸，引得还在玄关处的大人纷纷回头。

    宋倾城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愈发不利索，还是沈彻立刻跑过去，二话不说，把孩子提起来抱在怀里，替他揉着膝盖，又去看孩子的胳臂肘有没有擦破皮。

    Joice顾不上疼痛，手指着摔远的纸盒，难得开口急声叫：“沈，盒子！”

    沈彻没想到这小孩知道他姓什么，还直呼其姓。

    宋倾城走过来的时候，沈彻刚探身把装公仔的纸盒捡回来，Joice把自己喜欢的玩具拿到手，小脸上又是美滋滋的表情。

    等Joice爬上沙发拆纸盒，沈彻问宋倾城：“你告诉过他我的名字？”

    “没有，应该是Joice自己有看到微信上的备注名。”

    她让沈彻帮买公仔的时候，Joice就在她身边。

    当Joice喊出那声‘沈’，宋倾城也有讶异，虽然咬字不是很准。

    怎么念这个字，应该是孩子自己琢磨的，她没教过，也没见家里其他人有教Joice。

    至于沈彻刚才慌忙抱起Joice，宋倾城心里知道是因为她，在沈彻眼里，Joice是郁庭川的儿子，如果Joice摔疼大哭，被家里保姆听到看到，难免会多想，有的时候，哪怕自己问心无愧，也是人言可畏。

    在客厅坐下，沈彻打量着宋倾城的肚子，幽幽感慨：“才一年你就成了人妻，马上还要开始奶孩子。”

    宋倾城帮他倒了杯开水：“你要是想，也可以。”

    “……”沈彻没接这话。

    过了会儿，他两手握着玻璃杯说：“我爸妈打算给我在老城区那买套房子。”

    “二手学区房？”

    沈彻点头。

    他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这么多年下来，多少有些积蓄。

    “我现在在恒远上班，有公积金，加上每个月的工资，网店虽然赚的不多，也够我平时的吃饭花销。”沈彻把家里的情况也说了：“我父母出三十万，我自己有八万多存款，我妈打算再跟亲戚朋友借十万，应该是够首付的钱了。”

    “我妈的意思，现在社会现实，要是没房子，哪有女的肯嫁给我。”

    他其实没有买房的打算，也不想结婚。

    最后，实在是挡不住他妈的攻势。

    沈彻不是妈宝男，只不过，在他的婚姻大事上，他向来表现得怠慢，因为自己难以启齿的性取向问题，看着为自己操心的母亲，多少有愧疚，既然没办法结婚，那就在别的方面顺着他妈一些。

    听沈彻这么说，宋倾城想起自己名下有套玫瑰园的房子。

    只不过，那套房子是小平房。

    肯定不适合做婚房。

    宋倾城看向沈彻：“你找好对象了？”

    “还没。”沈彻把水杯放回去，神情意兴阑珊：“最近我妈逼得紧，买了房等于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那就买吧，房子这种东西贬值不会太快，特别是学区房，将来再想转卖，如果运气好点，还能赚个中间价。”

    讨论完买房的事，沈彻另起话头：“你上次说借了人家60万给孩子做心脏移植手术，我昨天在南城论坛上看到个帖子，标题是《南城首例三岁幼童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应该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发的，还有照片，各方面都挺符合你说的情况。”

    借出六十万后，汪炀的女儿手术如何，宋倾城没再关心过，现在听沈彻提及，她点了点头：“手术成功就好。”

    “你不去医院看一看？”沈彻怂恿道：“这可是树立名声的好机会，你挺着大肚子，还能拎着水果篮去探望自己帮助的孩子，多不容易，到时候再加上电视台记者，让被捐助者和你好好拍张照。”

    “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低调行善准妈妈，传递社会大爱心》，怎么样，是不是很让人看了满满的正能量？”

    听他说的越来越扯，宋倾城不再理他。

    沈彻苦口婆心的劝道：“好歹是六十万啊姐姐，你总得要点回报。”

    “只是借给他们，以后还是要还的。”宋倾城边往自己杯子里倒水边说：“借款期间也有按银行利率收取利息，人家本来就不容易，医院想借此宣传医疗水平很正常，我要是再掺和一脚，这里面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再说，钱不是我出的，怎么也轮不到我去。”

    看着宋倾城脸上坦然的神色，确定她孕期心情不错，沈彻多少放了心，也就不再说混不吝的话。

    沈彻离开的时候，不到傍晚五点钟。

    宋倾城想让他在家吃晚饭，沈彻说晚上还有事，见她好像不信，沈彻只好简单说明：“真有事，我奶奶今天生日，家里给摆了一桌，我回去经过商场还得买一份礼物。”

    闻言，宋倾城没再继续留人。

    沈彻没让孕妇送客，手指晃着车钥匙从别墅出来，遇到刚好推开栅栏门回来的郁庭川，当场焉回一只缩颈低头的鹌鹑。

    喊完一声郁总，他就灰溜溜的跑了。

    郁庭川回到别墅，自然提起在外碰见沈彻。

    宋倾城看着他解开颗衬衫纽扣，煞有介事的道：“谁让你太吓人，他见你不跑才怪。”

    郁庭川笑言：“我是长了三头还是六臂，让他这么怕我。”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反思。”

    瞧见Joice坐在地摊上在玩的公仔，郁庭川看向宋倾城：“下午有出去？”

    “没有。”宋倾城解释：“上回不是让沈彻代买公仔么，他说快递昨天到了，我就让他帮忙送过来。”

    郁庭川在沙发坐下，然后说：“吃过晚饭，和我去趟医院。”

    “你身体不舒服？”

    听出宋倾城话里的担心，郁庭川解释，是郁林江出事住了院，今天下午，郁林江和朋友出去钓鱼，可能是日头太猛，在湖边待得太久，这些年，郁林江的血压有些高，中途起身的时候，一阵晕眩，要不是助理眼疾手快，指不定就掉湖里去了。

    宋倾城问：“我可不可以不去？”

    ……

    沈彻离开云溪路八号园，在商场花三千块给老人家买了个翡翠玉镯，然后去爷爷家给老太太过生日。

    他到的时候，大伯一家和他父母都已经在。

    一大家子正在客厅看电视说话。

    瞧见沈挚和他身边的蒋宁，沈彻的脚步刹住，顺势拐了个弯，先去厨房。

    厨房里，沈彻的母亲陈岚正和沈老太太在负责晚饭，老太太戴上孙子给买的手镯，笑得合不拢嘴。

    陈岚往外瞧一眼，拉着儿子到边上，把沈彻从头打量到脚：“不是让你打扮得体面点过来，怎么还穿这么邋遢，你看看你堂哥，再对着镜子瞧瞧你自己，就你这副样子，我要是有闺女也不嫁给你。”

    沈彻：“……”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没觉得T恤和牛仔裤邋遢。

    从厨房出来，沈彻和长辈打过招呼，感觉插不上话，干脆去院子里玩手机，他这厢放在台阶处蹲下，身后就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沈彻转头，看到来的是蒋宁。

    蒋宁穿了袭碎花长裙，脸上的妆容有些浓，当她走近的时候，带来一阵浓郁的香味，让沈彻有些不适，不过也没表现在脸上。

    原以为对方要出去，沈彻特意往旁边挪了挪。

    谁曾想，蒋宁在他旁边停下脚步，也学他蹲下来。

    碎花裙是吊带款，蒋宁把交握的双手伸出去搭在腿上，胸前难免春光乍泄，沈彻瞥了一眼，不着痕迹的，又往另一侧挪两步，让两个人之间保持合适距离。

    蒋宁见他如此，像个纯情的小男生，挑了下眉，想到自己为什么出来，也就没再去在意别的，闲聊的问他：“你也喜欢玩游戏？”

    沈彻随便嗯了一声，管自己打开手游登陆。

    “我也挺喜欢，不过技术不好，就像网上说的，属于人民币玩家。”

    说着，蒋宁探身往他手机上看一眼：“你玩什么的，咱们加个微信吧，下次你带我一起玩。”

    沈彻边玩游戏边道：“我不带人。”

    蒋宁耸耸肩。

    过了会儿，沈彻见她不走，刚打算换地儿，蒋宁突然问他：“你堂哥除了前妻，是不是还交过别的女朋友？”

    “……”沈彻扭过头看她。

    随后，他就开口：“这个你要去问我堂哥。”

    说完收回目光，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我和你堂哥订婚几个月，我总觉得他没有像我在意他那么在意我。”蒋宁看他不肯和自己多聊，只好兀自往下说：“以前的时候，我以为他还喜欢他前妻，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我怀疑，你堂哥心里有别的人。”

    沈彻目不转睛看着手机屏幕，没理她。

    如果不是没别的办法，蒋宁不会来沈挚这个堂弟这里套话。

    她有找过陆韵萱，问陆韵萱沈挚是不是有其她女人，陆韵萱看着她冷笑，那眼神，让她觉得是怜悯是讽刺，但是，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陆韵萱就是不肯说，好像是打定主意要她难受。

    “你堂哥是不是有个叫宋宋的女朋友？”

    听到蒋宁这样问，沈彻操作游戏的动作微顿，不过只是一两秒，然后恢复如常，边操纵屏幕里的人物边懒洋洋的回答：“什么宋宋冬冬，不认识。”

    蒋宁又道：“订婚宴那天，你堂哥喝醉酒喊了这个名字。”

    “你肯定听错了。”沈彻答得漫不经心：“让你帮他松一松衣服领口，你都能臆想出一个女人来，想象力挺丰富。”

    闻言，蒋宁还想说什么，沈彻已经站起来。

    他收起手机，直接回去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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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不小心自作多情了（捉虫）

    沈彻进家里没多久，蒋宁也回来了。

    看到她，沈彻远远的避开去。

    虽然没和蒋宁相处过，在沈彻潜意识里，他就觉得对方不好惹，哪怕沈家人都说她孝顺体贴，但他不相信对方是小白兔，家境优渥的大小姐有几个脾气很好？

    现在对方温顺无害，不过是因为她喜欢沈挚这个人。

    先前，沈彻还听他妈说，这几个月陆韵萱都没去过他大伯家，话里满是庆幸，又好好夸赞了蒋宁，沈挚和蒋宁订婚后，两个人并未出去同居，沈挚一直住在沈家，蒋宁几乎每天都去沈家报道，还帮未来婆婆一起做饭。

    特别是蒋宁身上那股香水味，让沈彻心里莫名排斥这个人。

    对方拐着弯打听宋宋，沈彻不说，除了求一份安宁，最重要的，是不想把宋倾城牵扯进乱七八糟的事里。

    这晚给沈老太太过生日，沈彻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到季凉城。

    季凉城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除了礼物，他还带来一个女孩。

    那名叫苏霖的女孩，看着20出头，一头及耳短发，让她普通的长相看上去清秀不少，陈岚见客人来了，热情的招待，包括沈家其他人，都没表现出惊讶，还帮着在桌边添凳子，沈彻不傻，哪里还看不出只有他不知情。

    至于那个女孩――

    被对方害羞的叫了声阿姨，陈岚眉开眼笑。

    沈彻看着陈岚把女孩往他身边带，拿起自己的碗筷就要挪位，刚站起来就被陈岚按着肩膀一屁股坐回位置上，那个女孩也被拉着坐到他旁边。

    沈彻没抬头，只听见季凉城在和沈家人打招呼。

    然后，季凉城也在桌边坐下。

    陈岚看着木讷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心里急得不行，不时出声提醒：“彻彻，怎么不给人家霖霖夹菜，这孩子，净顾着自己吃东西。”

    苏霖礼貌的微笑：“没关系阿姨，我要吃什么菜，自己会夹。”

    一顿饭，沈彻吃得浑不知味。

    好不容易扒完一碗饭，他起身下了桌。

    刚走进厨房，沈彻还没把碗筷放进水槽里，陈岚就跟着进来，顾虑到外面有人，她不好教育儿子，只能压着声音说：“人家姑娘来了，你就不能给我热情点，板着张死人脸，现在出去给我好好坐在旁边陪着。”

    “陪什么陪，我一个男人，她一个女的，合适么？”

    沈彻已经有些不耐烦。

    陈岚看着他这样，狠狠掐他一把：“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懒得管你。”

    见儿子仍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陈岚只能耐着心给他分析：“这个苏霖是凉城家的表亲，家里条件还不错，马上就要拆迁，她自己是幼师，父母都买了养老退休金，我也不求你像你堂哥娶个大小姐回来，苏霖这样条件的刚刚好，就算帮不了你，将来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你怎么和他们搭上线的？”

    沈彻问母亲。

    陈岚没隐瞒儿子，如实告诉他：“前几天，我和你爸给你季伯伯家送东西，刚好你季伯母也在南城，我和她聊了会儿天，说到你相亲找不到好对象的事，她就说她娘家有个表外甥女和你年纪差不多。”

    中年大妈总是热衷于拉郎配对这档子事。

    即便是高知分子也不例外。

    敷衍完母亲，沈彻借口打电话，从爷爷家溜出来。

    沈彻本来想先回去，但他爸妈没开车过来，搭大伯家的车不方便，只好留下来当司机，不想在家里被相亲，只能在外面瞎逛打发时间。

    晚上八点，他看时间差不多才回去。

    走到家门口，沈彻没急着进去，张望片刻，听见里面的说笑声，他重新转到院子外，正想着要不要再去逛逛，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沈彻回头，发现季凉城双手斜插裤袋站在院门口。

    路边的灯光下，对方正望着他。

    沈彻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季凉城，刚才季凉城带着苏霖过来，他没有仔细打量对方，现在来了个照面，他发现，比起在沈挚订婚宴上，季凉城看上去清瘦了些，气质也愈发的沉稳。

    不想让对方看出他的不自在，沈彻先开口：“准备走了？”

    季凉城没说话，目光还停在他身上，那样的注视，好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沈彻也没再找话题，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苏霖从院子里出来。

    苏霖穿着雪纺衫和牛仔短裤，一米六的个头，骨架小小的，皮肤偏白，站在季凉城的身边，显得娇小可爱，她喊了声表哥，余光瞥见外面路边的沈彻，脸颊当即红了，很不好意思，说了句‘我去上厕所’就折返回去。

    “你妹妹挺可爱的。”

    话出口，沈彻意识到自己有点没事找事。

    季凉城开口：“霖霖是幼师，整天和小朋友打交道，性格上难免孩子气，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很宠。”

    沈彻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后，他的手臂被蚊子叮咬一口。

    “外面虫子多，先进去吧。”

    沈彻刚准备进院子，两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季凉城的声音在沈彻耳边响起，他说：“上个月，我已经办好离婚手续。”

    闻言，沈彻转头看他。

    “因为我不是华裔，不用特意去华盛顿离婚，倒也没那么麻烦。”

    季凉城说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他重新看向沈彻，左手从裤袋里拿出来，他摊开手掌，是一个限量版的小公仔：“你不是向来喜欢收藏这些，我月初去了趟日本，在街上看到这个，觉得不错就买了。”

    沈彻从胖墩墩的公仔上移开视线，拒绝得客气：“你还是送给你家的侄子侄女吧，我已经很久不玩这些，你给我，我还不知道放哪儿，可能过两天就掉了。”

    见沈彻真不要，季凉城收回手，稍作停顿，他再度出声道：“今晚我替我妈带苏霖过来，主要是想见你一面。”

    沈彻没接话。

    “以前的事，始终没和跟你好好谈一谈。”

    “不用谈，我心里都明白。”沈彻打断他的话：“又不是小孩子，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你要离婚，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反正，以后能更好吧。”

    他的话音落下，两声轿车鸣笛从身后传来。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沈家门口。

    沈彻看过去，驾驶车窗刚好降落，露出女人姣好的侧脸，对方也正望出来，女人瞧着二十五六岁，干练的中长发，戴着流苏耳环，气质温雅，正想着这是谁，女人的视线投向季凉城，抿唇微笑：“我已经见完客户，你这边好了没？”

    沈彻：“……”

    “马上。”季凉城回答对方：“我进去打声招呼。”

    有些事不用明言，因为眼睛能看出来。

    沈彻觉得自己刚才可能自作多情了一下，即便心里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在季凉城看过来的时候开口：“放心吧，你表妹我会送回去。”

    说着，沈彻停顿了下，又开口：“毕竟她那么可爱。”

    ……

    去医院的路上，宋倾城在朋友圈刷到沈彻发布的照片，是两杯水果缤纷饮料，她注意到，拿着饮料的是两只女人手，还是那种年轻女孩涂着彩甲的手。

    沈彻为这张图配了几个字：“味道不错。”

    宋倾城点赞，留言问他女孩是谁。

    “我女朋友。”沈彻秒回。

    明明下午还没对象，宋倾城问他怎么回事，沈彻回复：“刚交的，非常可爱，有空带给你见一见。”

    宋倾城看他不想看玩笑，没再多问。

    这天晚上，郁庭川带着妻子到医院已经九点多。

    郁林江住的是高级VIP病房，病房很大，郁家子孙都在，这样的场景，让宋倾城想起几个月前郁老住院的时候。

    病床边，坐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

    宋倾城猜到对方身份，应该是郁承业的母亲。

    郁庭川先走进病房，侧头询问旁边的董秘，董秘轻声说了董事长的情况，宋倾城已经看向床上的病人，郁林江的额头贴着纱布，左手也缠着绷带，虽说没掉进湖里，但也跌了一跤，额头磕到湖边的护栏，左手则是按在地面时被石头划伤的。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宋倾城扭头去看，发现出来的是郁承业。

    郁承业手里拿着块毛巾，眼圈微红，好像刚刚哭过，不等宋倾城多猜测，他已经走到床边，耐心十足的给郁林江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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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他是故意哭给我看的（捉虫）

    自始至终，郁承业都没看旁人一眼。

    本来在休息的郁林江，听见房间里的动静悠悠转醒，坐在床尾的女人立刻上前，轻声询问郁林江怎么样。

    除了站着的郁庭川，郁祁东坐在轮椅上，郁林江三个女儿都在沙发上。

    可能因为郁承业母子在照顾郁林江，其他人都没动一下。

    宋倾城转头，看向沙发那边，一眼就瞧见郁明惠，她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比起郁明蓉和郁宁娴，郁明惠在父亲病房摆出这般架势，足可见她此刻心里的不满。

    这份不满，是针对郁承业母亲的。

    郁林江睁开眼，看见床尾不远处的郁庭川，喝完水才开口：“来了？”

    淡淡的语气，有些不待见。

    倒不是说他不想郁庭川来探望自己，其实恰恰相反，郁林江的儿女不少，听闻他下午出事，郁庭川现在才赶来，显然是最迟的那个。

    郁林江年纪大了，和其他老人没差别，也有着儿孙承欢膝下的想法，哪怕是平日里不怎么喜欢的儿子。

    他摔伤后，董事长秘书给他子女挨个打了电话。

    包括郁承业的母亲程宁那里。

    等郁林江包扎好伤口，坐在轮椅上被医生推出来，看到一脸担忧的程宁，他整颗心都软了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安慰她自己没事，再转头去看自己的孩子，愣是发现少了一个。

    董秘看出他的想法，在旁边解释：“郁总……二少说他在外面谈事，不能及时赶过来，让您安心在医院休息，他晚些就来看您。”

    郁林江听了，血压直线上升。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会儿，看见郁庭川，他的脸色当然不会太好看。

    郁庭川倒是没在意父亲的神情，转过头，让宋倾城去郁明蓉旁边坐着，宋倾城点头，没有逞强，她现在肚子大了，站得久会吃不消。

    “二哥来了么？”

    眼眶微红的郁承业抬头，面露迷茫。

    待他回过身，真的瞧见郁庭川，有着欣喜，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一边站起来：“二哥你总算来了，我刚还在想，给爸擦完手就给你打个电话。”

    这时，程宁出声叫儿子：“给你二哥拿把椅子过来。”

    郁承业愣了下，随即回过神，马上去搬椅子，嘴里懊恼的说：“瞧我这记性，二哥刚做过手术，不能累着。”

    刚放下椅子，郁承业转眼就‘恰巧’看见宋倾城。

    “原来二嫂也来了。”

    那声情真意切的‘二嫂’，让宋倾城抬头去瞧郁承业，后者笑容真挚，但笑里又蕴藏着心事，因为担心父亲而心神不宁的状态，被他演绎的入木三分。

    病房里，只有郁承业在说话。

    “上个月我听到二哥你住院的消息，第一时间去了医院，结果你刚好在做手术，也没见着面。”他的语气无奈又遗憾：“后来我挺忙的，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想再去看二哥，又听说你出院了。”

    说着，郁承业关心的看向宋倾城：“二嫂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上回我去医院看二哥，只在电梯里遇到二嫂，当时看着二嫂的样子，我特别怕你也病倒。”

    郁庭川在这时开腔，用兄长的身份和语气问郁承业：“纽约那边的学校马上开学了，是打算再休学一学期还是月底过去？”

    程宁接话：“月底就过去，回头请吴秘书帮承业买张机票。”

    闻言，宋倾城看向程宁纤瘦的背影。

    快六十岁的女人，风韵犹存，如果她没从郁菁那里知道郁承业的母亲是郁林江最早的恋人，单从对方的五官外貌来看，因为保养得好，加上仪态端庄雅致，很容易把对方误认为四五十岁。

    那边，郁承业继续道：“爸现在这样，我怎么能安心离开？”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又红了。

    郁承业坐在床畔，活脱脱一个没安全感的大男孩。

    沙发上，郁明惠听到这话，冷冷一笑：“爸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也轮不到外面的私生子来捧灵位。”

    不管郁明惠有没有指桑骂槐，她这句话出口，除了她自己和郁祁东，其他人都难逃一个‘心怀鬼胎’的名头。

    郁明惠最瞧不惯的，就是那个老三儿，刚想再讽刺几句，郁祁东已经截断妹妹接下来可能更难听的话：“爸现在好好的，你如果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先回去。”

    看了眼同个娘胎里出来的大哥，郁明惠哪怕不高兴，也没再继续闹。

    反而是郁承业，突然低声说：“我知道是我去公司实习的事让三姐你不高兴了，还有纪董和王董提议我做恒远总裁，我也是事后才知晓的，我不清楚两位叔叔伯伯怎么会想把那么重的担子交到我身上，在咱们这个家里，我是最小的，恒远这么大个集团，一直是爸在任劳任怨的管着，大哥当年出事，二哥接手过去善后，摆在两个哥哥面前，我自愧不如，又怎么会没那个自知之明去争抢什么。”

    说着，郁承业用手腕挡住眼睛，努力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大哥醒来的时候，我高兴得整晚睡不着，后来听说二哥住院，我整个人都懵了，二哥生病都不告诉家里，看到报纸上说二哥得了胃……我真的，很怕二哥出什么意外。”

    宋倾城看着郁承业因为抽泣微颤的肩膀，要不是见识过他另一面，差点就信了他现在表现出的人畜无害。

    在场的，没有谁是傻瓜。

    不管是郁庭川还是郁祁东，或者是郁明蓉三姐妹，没人会把郁承业这些话放在心上，要是有谁当真了，现在就不会是郁承业在唱独角戏，看到弟弟这么伤心，作为哥哥姐姐早该出言安慰。

    至于郁承业是演给谁看，宋倾城把目光投向郁林江，也扫了一眼程宁。

    “二哥从恒远离职，外面的说法各种各样，明里暗里在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我和人争论，反而让人家看了笑话，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哥哥姐姐们反目成仇，特别是二哥，真的教了我很多，我一直记着，小时候我掉进动物园的虎山里，最后是二哥救了我。”

    郁承业擦掉眼角的泪，鼻子和眼周红红，他看向靠在床头的郁林江：“爸，二哥今晚来了，真好，咱们一家人，还是像以前那样。”

    “好好的你哭什么。”程宁开口：“把你的脸擦一擦。”

    “我没哭，我就是太高兴了。”

    郁承业说着，实在没忍住，鼻涕吹出了泡。

    宋倾城：“……”

    郁林江叹息一声，从床头柜上扯了张纸巾递给郁承业：“多大的人，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见郁林江真的吃这套，宋倾城甚至想，自己要不要跟着哭两声。

    反正……病房里除了郁承业，就属她的年纪最小。

    只不过有些事，如果换做是去年这个时候，她或许会去做，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有那种需要钻营讨好谁的心理。

    郁承业一场痛哭结束，迎来曲终人散。

    临近晚上11点，郁林江脸上流露出疲态，也就没再留人。

    夜里，自然是程宁留下来照顾。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郁林江又叫住三个儿子，宋倾城只好跟郁明蓉她们先出去。

    郁宁娴的丈夫已经过来接人，郁明慧从病房出来就风风火火的走了，郁明蓉知道郁庭川不会放心宋倾城独自待着，正打算作陪，宋倾城却道：“我就坐在过道的椅子上，不乱走，没关系的。”

    郁明蓉家里还有孩子，晚饭有家政帮着做，但晚上只有孩子一个人，六岁的孩子，面对空荡荡的黑屋子，再早熟都会害怕。

    就在这时，程宁掩上病房的门出来。

    瞧见走廊上的宋倾城和郁明蓉，她猜到怎么回事，主动开口：“明蓉要不先回去。”说着，程宁看向宋倾城的目光亲和：“我听林江说过你的名字，是叫倾城吧？庭川过会儿才能出来，你如果不介意，我陪你在这里等着。”

    只是等个人，没什么好介意的。

    宋倾城点了点头。

    郁明蓉离开后，走廊过道上显得愈发安静。

    过去片刻，程宁先开口：“刚才承业的样子让你看笑话了。”

    宋倾城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意思，也就回了句场面话：“能理解，毕竟受伤的是他父亲。”

    “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哭给我看的。”

    闻言，宋倾城转头看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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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我会把股权托管转让给庭川

    程宁被宋倾城拿目光直视，没有流露出不悦，只是浅浅的莞尔，眉里眼间的温柔，不像是做戏做出来的。

    “我生承业的时候，年纪不小了，原先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

    程宁说着，不由缅怀起往事，话音落下，她继续道：“生产那年我大出血，差点要了命，后来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更看重，虽然他父亲平日里对他很严厉，我也想把他教成知进退明得失的人，但结果好像不怎么如人意。”

    宋倾城没有接腔，却也从程宁的话里听出来，程宁显然清楚儿子的性格，不像他自己在病房里自己说的那么赤子之心。

    郁承业为什么要这样哭给母亲看，宋倾城猜到了个大概，心里隐约有好奇，但因为程宁的身份，她不曾主动和对方深入交谈，尽管程宁看着温善体贴，宋倾城依旧有所保留，无关乎瞧不瞧得起，只是郁家环境复杂，她不想自己的随口之言在某一天影响到郁庭川。

    程宁活了几十年的人，多少知道宋倾城的顾虑，没有强迫她必须和自己聊天，而是兀自道：“有些话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挺后悔和承业的父亲重新在一起。”

    “……”

    宋倾城正想着这话几分真，程宁又说：“只不过，有的事错了就是错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这些年，我教导承业最多的，就是让他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去拿去抢不属于他的东西，学会随遇而安，在我这个母亲面前，他向来乖巧，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但转身就会忘得干干净净。”

    不属于郁承业的东西，指的是郁家的家业。

    宋倾城听到程宁这些话，自然而然想到郁庭川身上，也想到郁庭川从恒远离职的事，不管郁庭川先前做得多好，在有些人眼里，他是郁林江生在外面的孩子，如今郁祁东醒了，让出恒远老总的位置，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结局。

    程宁有短暂的停顿，然后解释：“我说这些不是在暗示什么，也没想过挑拨谁和谁的关系，确实只是我的心里话。”

    “人年纪越大，越喜欢追溯过去的记忆，心态也跟着发生变化，几十年前，我和林江再相遇，他的的确确是已婚状态，我抢了别人的丈夫，并且生下一个孩子，这些错误的证据，不是争辩两句就能抹去的。”

    程宁道：“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虽然承业嘴上不说，我知道他心里有怨，要不然，他不会想在郁家的事上处处插一脚。”

    宋倾城终于说了一句：“每个人的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婚内出轨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在宋倾城心里，甚至有着很重的排斥，但是婚外恋的产物，不能简单用对或错去评判，每个来到这世上的小生命，最初都没染上善恶，有错的是他们父母，不该让孩子来承担这部分的过错。

    如果可以自己选择，恐怕没有孩子愿意做私生子私生女。

    即便他/她的生父富甲一方。

    程宁默了会儿，开口：“三月的时候，承业好几天没回来，他被他二哥打得鼻青脸肿，躲着我不敢回家，以为我就不会知道他在外面干的事，其实不用我去打听，自然有人会来告诉我。”

    宋倾城安静听着，大脑里却开始思考程宁说这些的用意。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朝陌生人敞开心扉。

    或许这些对程宁来说，不是多么忌讳的话题，但像这样娓娓道来，即便对方有所图，也不算没有用心。

    “我自己生的儿子我了解，他不是那块做生意的料。”

    宋倾城没急着接话，又听到程宁在旁边说：“他读小学的时候，在老师眼皮底下，拿了家里吃不完的零食卖给同学，挣了钱自己跑去游戏厅玩游戏，脑子转得快，不代表转的也灵，家里给他买吃的，五块钱一包的饼干，他卖给同学一块五，每回去超市都拼命往购物篮里搬零食，改天再拿去学校卖掉，还当自己坐的生意没成本。”

    “孩子小的时候都顽皮，犯错在所难免。”

    宋倾城这样说，不是帮郁承业，纯粹想讲句实话。

    程宁闻言却摇了摇头：“哪怕他长到现在，该犯错的仍然在犯，他偷偷学人做生意，看着恒远有个项目的设计图纸好，拿了就给别的设计师参考，这种事他大哥或二哥在22岁的时候肯定不会做。”

    “如果真把恒远交给他，不用几年就会被人骗得一无所有。”

    因为熟知儿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性格，现在他各种找事，不过是憋着一口气，生怕恒远不会更乱。

    程宁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如果旁边坐的不是宋倾城，她不会讲出这些家事。

    过了会儿，程宁道：“说起来，庭川以前和我住过两年，后来我有了承业，在我生下孩子半年后，郁老让林江把庭川送回郁家，当时我以为林江的父亲不喜我照顾庭川，怕我亏待孩子，后来林江告诉我，是庭川自己给郁老打的电话，让爷爷来把他接回去。”

    宋倾城听到关于郁庭川的事，情绪有所触动，程宁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管怎么说，承业理应和他二哥更亲近些。”

    程宁有停顿，随后又说：“有些事我也是后来知道的，庭川那时坚持要回郁家，是因为他妹妹在那里，他母亲过世的时候，他妹妹只有两三岁，他和我待着的那两年，心里一直记挂妹妹，却从来没和我或者他爸爸提过。”

    这番话毕，程宁缓缓的道：“承业一直想要我手里的恒远股权，林江当初给我的时候，在合同里明确规定不允许我转卖，所以这些年我都是交给信托机构在打理，最近承业有意无意让我换一家信托公司，我明白他在想什么。”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宋倾城的眼神亲善：“我这两天正在联系律师，接下来要是不出意外，我会把5%的股权托管转让给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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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人都是自私的，却也有偏心

    对上程宁的目光，宋倾城倒不知该怎么回答。

    程宁要把股权交由郁庭川来打理，而不是交给自己的儿子，也没有给郁家其他人，无形之中透露出的信任，让宋倾城判断不出真假。

    “庭川的为人稳重，这些年我看在眼里。”

    程宁又开口：“不交给承业，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他拿了股份去胡作非为，恒远是他父亲那代人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他不像两个哥哥那样出息，既然帮不了他父亲，也不该净拖后腿。”

    宋倾城接了这句话：“庭川已经离开恒远，比起他，有人或许更合适来接管那些股份。”

    听出她的言外意，程宁静默片刻，然后才说话：“人都是自私的，却也是偏心的，庭川当年被带到我面前，已经有十岁了，哪怕我们没做成母子，终归是有过渊源，也比别人多了些情分。”

    “承业先前去恒远实习，我私下给庭川打过电话，希望他看顾着承业一些，后来他动手打了承业，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心里却也明白，如果不是承业有什么让他难以忍受的行为，以他的性格脾气，断断不会当着那么多董事的面教训这个弟弟。”

    宋倾城点头，解释道：“那时候我的家里出了点事，安放我外公外婆骨灰的墓园要拆迁，我的协议书被人偷拿，墓园那边提前拆迁，不让我把骨灰盒拿出来，那片墓园被划进一个公园项目里，郁承业好像有参与那个项目。”

    闻言，程宁的脸上是了然：“那就难怪了。”

    她的目光落向宋倾城隆起的肚子，尔后抬头，重新望着宋倾城道：“这些股份一天留在我这里，承业一天就不会安生，既然一定要交给别人打理，我希望那个人是庭川。”

    宋倾城听了这番话，没有当着程宁妄下断论。

    又过去一会儿，程宁的手机响。

    程宁怕吵到住在过道两边的病人，拿着手机去楼梯通道接电话，宋倾城则继续等着郁庭川。

    十来分钟后，病房的门咔擦一声开了。

    宋倾城闻声转过头。

    然后发现，出来的不是郁庭川。

    郁祁东看见宋倾城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怔，他坐在轮椅上，病房门重新合上后，郁祁东让助理先去楼下等着，自己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爸还有话和庭川和承业说，他们要出来还得过会儿。”

    宋倾城点头表示知道了。

    郁祁东没急着离开，看着宋倾城说：“我醒来有段日子，也听了不少事，上回庭川住院动手术，没有和你好好打招呼，付敏早些时候和我提过，你以前是郁菁的同学？”

    “对。”宋倾城如实回答：“我以前在元维读过书。”

    “我是庭川的大哥，在我面前，不必这么拘谨。”

    因为那些过往，哪怕不曾涉及到她，宋倾城在面对郁祁东的时候，也做不到把对方当做兄长一样去尊重。

    但是现在，听郁祁东这么说，她仍然浅浅弯起嘴角。

    郁祁东望着宋倾城，见她这般从善如流，眉头松了松，眼神温和少许，关心的问：“这么晚还让你等在这里，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还好，下午有睡午觉。”

    宋倾城微笑。

    郁庭川不把Joice带来医院看爷爷，原因就是孩子的这个生父。

    哪怕郁庭川没有明说，她在出门前就是这么想的，如今和郁祁东独处说话，这种想法在脑海里更加强烈。

    郁祁东开腔，依旧是那副兄长温善的模样：“这几个月，怎么不和庭川回老宅？自从你大嫂和小菁出了国，家里冷清不少。”

    “我现在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

    宋倾城稍有停顿，又开口道：“再说，家里还有个小的，Joice先前和我去洛杉矶，我临时回国，孩子也跟着我来了南城，这个暑假Joice是在这边过的，眼看就八月底，北京的学校马上也该开学了。”

    听到Joice的名字，郁祁东的神情如常。

    在郁祁东面前提Joice，因为她想知道这个孩子的生身父亲对孩子的真实看法，话出了口，宋倾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够冷静，然后，她就听到郁祁东的声音：“Joice是庭川的孩子，庭川现在再婚，让孩子待在北京是最合适的。”

    “……”宋倾城的目光看向郁祁东。

    她已经知道Joice不是郁庭川和慕清雨的儿子，宋倾城不觉得郁祁东四十几岁的人想法还会那么单纯，特别是在慕清雨已经过世后，那么郁祁东讲这番话，只能说明他是有意而为之。

    不论旁的，宋倾城听出来，郁祁东确实不想认Joice这个儿子。

    郁祁东被她打量着，没有任何的心虚不适，只是道：“你大嫂带着孩子出国，短期内不会再回来，我现在想和她们联系，也只能通过和小菁视频，她开始不适应瑞士的生活，不止一次和我哭鼻子。”

    宋倾城：“不适应是暂时的，既然大嫂把郁菁带出去，肯定有她的想法，我想郁菁也是自愿跟着大嫂出国的，毕竟在国外举目无亲，母女俩在一起有个照应。”

    “你说得对。”郁祁东点了点头：“国外不比在大陆，出个门遇到的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要是语言不通，买个东西都麻烦。”

    说着，郁祁东又看向她：“最迟明年年初，我也会去瑞士。”

    ……

    病房里。

    在郁祁东出去后，有短暂的安静。

    郁承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心里已经有不耐烦，他不知道还要待多久，却不敢随随便便开口催促，在郁林江的面前，他向来是个有些混却很听话的小儿子。

    相较于自己――

    郁承业抬头去看床边的椅子，望着郁庭川宽阔的背影，谁更沉得住气不言而喻。

    哪怕做不成恒远老总，他这个二哥都没多大反应。

    六月的时候，郁庭川在董事会提出请辞，月下旬回了趟恒远收拾东西，郁承业得到消息，当天起了个大早，准确的说，他一晚上都辗转反侧，天一亮就准备外出的衣服，早上八点半准时赶到恒远集团的总部，他直接上17层，寻了个由头在总经办赖着不走。

    上午十点左右，他这位二哥才姗姗来迟。

    根据公司管理人员的离职规定，高层人员离职之前，公司这边需要做一番检查，尤其是IT设备的检查，包括网络账号和邮箱账的删除，还要查看他有没有带走公司的某些项目资料，因为是集团的核心管理人员，还要签署相关的保密协议。

    像他二哥这样的高层，毫无征兆的辞任，又经过媒体的连续报道，郁庭川重新出现在公司，难免引得底下的员工行瞩目礼。

    在郁承业眼里，从高处跌落，还要受人围观怎么被踢出公司，那是相当丢脸的事。

    所以，他必须不能错过啊！

    郁庭川和工作人员走进总裁办公室后，郁承业生怕自己被落下，左推右搡的跟进去，他就站在靠门位置，刚刚选好位置，抬头就瞧见自家二哥瞥他一眼，显然已经发现他的在场，却没赶他出去，只当他不存在似的。

    工作人员做检查的时候，他二哥就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烟，那副闲适从容的模样，丝毫不见落魄之意。

    所以，在工作人员检查完说没问题后，郁承业突然出声：“私人笔记本还没检查，这要是‘不小心’带走什么重要的文件，这就不太好了。”

    郁庭川闻言，抬起头看他。

    “……”郁承业没觉得自己说错，脚步却往另一个员工身后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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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老头在装可怜求二哥回恒远

    郁承业再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依旧能被自己的王八之气伤得体无完肤，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退，他说的是大实话，不过提醒那些检查不到位的工作人员，结果反而在那些员工面前弄了个没脸。

    彼时，那两位工作人员闻言，面露迟疑，纷纷转头去看郁庭川，没有直接去动那台搁在大班台上的手提电脑。

    郁庭川往前探身，手里的香烟蒂头星火明灭，他把半截烟灰敲进烟灰缸里，尔后开腔，没有不悦，只让工作人员自己随意。

    那日，郁庭川收拾好东西离开，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停下脚步，瞧着他这个弟弟，不等郁庭川出声说话，他先发制人，说红眼圈就红了眼圈：“二哥，你好好的干嘛辞职，有什么是咱们一家人不能商量的，就算大哥醒了，爸和董事会的叔叔伯伯也不该这样对你，这不是卸磨杀驴么？”

    “昨晚上没休息好？”郁庭川问他。

    听到自家二哥平缓的腔调，郁承业心里暗自琢磨，面上是难过之色：“听说二哥你今天要来拿东西，我挺担心的，大清早我就过来了。”

    郁庭川笑一笑：“担心我把公司的机密文件带走，赶着过来监督？”

    “二哥怎么会这样认为？”

    郁承业为自己辩解着：“我刚才那样讲，不是为难二哥，是怕现在不检查，将来有心人拿‘检查没到位’这事来找二哥麻烦。”

    郁庭川看他的眼神讳莫如深：“照这么说，二哥还得感谢你的周到。”

    “二哥，你对我有误会。”

    郁承业满脸委屈。

    郁庭川缓缓转过身，正儿八经的望着这个异母弟弟：“生意场上无父子，更别说是兄弟，二哥现在离职，以后你在公司，还是要多靠你大哥看顾。”

    “……”这番话听着寻常，郁承业却感觉被人踩了一脚。

    有种他自己就是没用废柴的错觉。

    现如今，时隔两个月，郁承业再见到这位二哥，对方从恒远离开，身上不见任何落魄之态，和他心里想的相去甚远。

    父子三人共处一室，气氛却过于安静。

    郁林江沉吟良久，抬起头，看着二儿子道：“前几天你大哥找我商量，他准备年底去瑞士找郁菁母女俩。”

    闻言，郁承业也急急的望过来。

    郁祁东去瑞士，如果短期内不回来，意味着他不可能再当恒远的总裁。

    就算郁祁东自己不辞任，董事局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同意。

    在郁承业的理解里，当初郁祁东醒过来，不是没有在事业上再闯出一番天地的想法，如若不然，不会让他女儿把股权托管给他，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不可能没有事业心，但是郁祁东现在要去找妻女，说明经过这几个月，他的想法已经出现变化，妻子和女儿对他来说，远比恒远老总的位置更重要。

    所以现在，郁林江把二儿子留下来，多少有着某种试探的心思。

    但又有些拉不下脸来。

    见郁庭川不说话，郁林江只好继续道：“恒远是上市公司，一年两换行政一把手太过儿戏，祁东出国，如果接任的是生面孔，难免影响公司的股价，这些日子，不是没有董事私底下找我。”

    郁林江说到这里，也是点到为止。

    郁庭川终于没再干坐着，缓声开腔：“那就从底下的高管里抽人上来，有些在恒远工作十几年，该有的能力都有，只不过缺少一个施展的际遇。”

    那边，郁承业已经坐不住：“从底下抽人，董事局的叔叔伯伯肯定不答应，会让他们没安全感，就像那个黄董，上回他还跟我说，他就相信我们老郁家的人。”

    郁林江没理会小儿子，只看着二儿子说：“当初你请辞请得儿戏，在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董事一给你提意见，你就撂担子不干，因为你的辞职，公司一团乱，股价跌成那样，现在你大哥又要走。”

    停顿了下，郁林江又道：“恒远的汽车产业园，已经投进去那么多钱，不可能真的说停就停，这个项目，原本就是你发起的，你如果最近手头没别的事，可以先把这一块管起来，后期的投入融资，我会在董事会议上好好提一提。”

    郁承业听到这番话，算是彻底笃定了，他老爹是想把二儿子叫回去。

    一时间，他比谁都要来的捉急。

    “这样不好吧。”郁承业幽幽的说：“二哥六月刚离职，现在如果回去公司，不是更显得儿戏，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恒远任免高层就跟玩过家家一样，到时候，那些股民就不是来集团门口扔鸡蛋那么简单，肯定得来埋炸药包。”

    不等郁林江再开口，郁庭川已经接下这话：“老七说得对，人事任免不好朝令夕改，不然，不仅没法向股民交待，也是对恒远十几万员工的不负责任。”

    郁林江：“……”

    郁承业看着郁林江，腆着脸说：“爸，既然公司遇上这么大问题，我暂时就不回纽约了，留在这里和大家共进退，那些董事这么信任咱们郁家的人，要是实在没办法，我――”

    “你什么你？”郁林江黑着脸，径直打断小儿子的话：“你什么德行，董事会那些人比我更清楚，再给我整出有的没的，明早就给我回纽约，现在要是不想待在里面，马上给我出去！”

    “……”郁承业抿了抿嘴。

    他双手搓着牛仔裤起身，神情悻悻：“您刚才在我妈面前，可不是这态度。”

    郁林江气得不轻，看都不想再看小儿子一眼。

    “行吧，那我先出去。”

    郁承业经过病床的时候，拿余光瞥了眼自家二哥，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架势，他走到门口，把房门拉开的同时，扭头对自家二哥道：“二哥，咱们可不比大哥，手头都没什么股份，被整下台是分分钟的事，你可别再冲动行……”

    “嘭――”

    搪瓷杯直接砸在郁承业快速关拢的房门上。

    郁林江的脸色尚未好转，收回视线道：“不用理会他，过几天我就让秘书送他回去读书，至于恒远，还轮不到他上蹿下跳来插手。”

    虽然是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但对方表现出的二世祖败家样，只要郁林江不糊涂，他就不会真把恒远交给郁承业。

    郁庭川倒是能理解郁林江对郁承业的感情变化。

    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看着这个小儿子越来越混，失望是绝对的。

    哪怕这是他最爱女人给他生的儿子。

    ……

    郁承业走出病房，看见过道上孤身一人的宋倾城，四下张望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晃到宋倾城的身边一屁股坐下。

    宋倾城扭头注意到他，立刻往另一侧挪了挪。

    郁承业翘着腿，装作不经意的道：“我怀疑老头是故意摔伤的，这不，我二哥一来，正在里面装可怜求人回恒远。”

    闻言，宋倾城重新看向他。

    郁承业也瞥她一眼，语气有些漫不经意：“像老头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要我说，国家就该实行化学阉割，也是造福人类，这个世上就会少些失足妇女，现在年纪大了，跟我妈在一起，卖痴情人设，也是够讽刺的。”

    宋倾城懒得理他。

    “我妈和老头本来是一对，后来老头家里要联姻，我妈家境一般，肯定配不上老头，老头瞒着我妈结了婚，我妈发现后就走了。”郁承业似乎没想让她跟自己说话，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妈随便嫁了个人，没几年死了老公，她重新回到南城就遇到了老头。”

    “他对我好，还不是觉得愧对我妈，即便这样，他都没打算把恒远给我，特别是这两年，外面的人说恒远肯定是我的，全是放狗屁。”

    听着他吊儿郎当的话语，宋倾城开口道：“论资排辈，你确实没有那个资格。”

    “难道我二哥就有资格了？”

    “……”

    郁承业轻嗤：“同样是私生子，他可以的，我怎么就不可以，我妈还是老头的白月光，我二哥她妈不过就是个替身。”

    “你二哥已经离开恒远。”宋倾城扭头，直直看着他：“不管是白月光还是替身，错的仍然是错的，即便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你二哥如果像你一样，恐怕整个郁家都要鸡犬不宁，所以，别把你二哥和你混为一谈，你们从来不是一类人。”

    “你了解我二哥么？就这么帮着他说话？我不知道我二哥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他以前确确实实想要恒远，我是不能和他比，我的野心哪有他大。”

    宋倾城刚想反驳，郁承业又道：“我好像又知道他为什么变了。”

    说着，他眼角余光斜睨在宋倾城身上，似自言自语的喃喃：“上得山多终遇虎，最难消受美人恩，连野心都被消磨光了。”

    病房里，郁林江打破沉默：“你真的不想再回恒远？”

    “恒远现在有大哥，以后会有职业经理人，董事们对我的意见不少，我要是回去，有几位董事恐怕意见不小。”

    这些，不过是推诿之词。

    郁林江打量着这个二儿子，想要看清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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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不想让我回恒远？

    郁庭川任凭病床上的父亲用审度的目光打量自己，过了会儿，重新说道：“以恒远现如今的情况，不是非我不可，我手头有自己的公司，先前刚做了人事调整，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处理。”

    郁林江轻哼了声，不怎么相信：“一个小公司就能满足你？”

    “人在每个阶段所追求的东西都会有所不同，撇开某个特定身份。”郁庭川稍稍停顿，又开口：“我还即将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闻言，郁林江暂时没接话。

    郁庭川拉开椅子，随后起了身：“要是没别的事交待，我先出去了，倾城还在外面等着，越是接近预产期，最好还是别熬夜。”

    拉开病房的门走出来，郁庭川抬头就瞧见过道上的宋倾城，还有坐在她身边抖着二郎腿的郁承业。

    郁承业看到他二哥，瞬间没了那副轻佻嘚瑟样。

    在郁庭川走近的时候，郁承业已经放下双腿站起来，举止有些拘谨。

    宋倾城有所察觉，跟着转过头。

    只是几秒工夫，郁庭川就站在郁承业的跟前。

    郁承业换上一脸讨好：“二哥出来啦。”

    “还没回去？”郁庭川深邃的视线在这个弟弟身上睃巡。

    “我妈刚打电话走开了，我和她打声招呼再走。”

    郁庭川听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宋倾城和郁庭川提起程宁要把5%的股权交由他打理的事。

    “不交给郁承业，是觉得自己儿子不靠谱。”宋倾城看向他：“我和她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她有透露出一个意思，大概是希望你多顾着些这个弟弟。”

    想到郁承业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尤其是他今晚在病房外说的话，让宋倾城或多或少有些相信程宁讲的，郁承业厌弃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所以，到处撩是生非，唯恐显不出他自己来。

    在成长的过程里顶着私生子的头衔，哪怕父母多恩爱，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很容易产生负面的情绪。

    她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虽然不清楚自己父亲是谁，却从来没因为父母关系让自己生出阴暗的心理，后来得知陆锡山是她亲生父亲，那是和以为自己父不详截然不同的心情。

    陆锡山有妻有女，宋倾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私生女的枷锁。

    又想起程宁说郁庭川和她住过两年——

    郁庭川极少提及过往经历，但宋倾城从他周围的人那里听说的，知道他在幼年和少年时候的不容易，即便是待在母亲身边的那几年，应该也没有过的多好。

    一个男人在三十五岁，不会再去感怀春秋，哪怕回忆起往昔，也是用成熟理性的态度去对待。

    但是，就算这样，不表示那些不好的经历不曾存在过。

    这样想着，宋倾城伸手过去，覆住郁庭川搭着方向盘的右手。

    郁庭川正专心开车，被她这样一握，扭过头看她，眼里温柔几分：“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牵你的手。”

    宋倾城说着，把头靠去郁庭川的肩膀：“你不知道么，孕妇都很粘人的。”

    郁庭川笑了笑：“可能因为这个孕妇平日里表现得太独立。”

    闻言，宋倾城弯起唇角。

    过了会儿，她又道：“沈彻告诉我，那个汪炀的女儿手术很成功，他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是南城首例三岁以下儿童的心脏移植手术。”

    郁庭川开腔说：“改天再让许东去医院看一看。”

    “其实，不过去也没事。”宋倾城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手术成功，孩子应该就没多大问题，就算出现术后不适，医院那边也会及时处理，如果许助理过去探望，会不会让他们不自在？就像在提醒他们要记住是谁救了孩子，有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借钱帮的人，如今郁庭川自然也尊重她的意见，握着方向盘道：“那就不去吧。”

    宋倾城莞尔，随后想起什么，开口：“刚才在医院，你大哥跟我说，他最迟明年年初就要去瑞士找大嫂和郁菁。”

    当时，郁祁东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

    聪明人说话总是这样，喜欢说半句留半句，包括在Joice的问题上。

    宋倾城在听到郁祁东说要去瑞士，很快就明白他先头说Joice是郁庭川儿子的意思，郁祁东不认回这个儿子，抛开这是他婚外犯错的结果，他应该也觉得，与其让Joice认回父亲跟着他，不如就一直做自己弟弟的儿子。

    最起码这样，Joice的人生不必打上私生子的烙印。

    如果郁祁东真是这样想的，那他确实有为Joice考虑，可是即便如此，宋倾城仍然觉得他是自私的。

    因为，但凡他对这个儿子有一点感情，不该这么久都没上门看一眼。

    以前孩子远在北京，可以推说他目前行动不便，现在孩子就在南城，郁祁东依旧不闻不问，最起码在宋倾城这儿，没有听到他的话里关心过Joice。

    郁祁东在出轨后追悔莫及，特别是得知慕清雨怀了孕、还借此希望他跟着离婚，那时候的郁祁东应该是愤怒，所以才会不顾大晚上拽着慕清雨去打胎，宋倾城觉得，郁祁东应该是真的爱付敏，只不过没抵抗过慕清雨的多年纠缠。

    如今慕清雨不在人世，但是孩子留了下来。

    付敏知道真相，带着女儿避走他国，哪怕没离婚，但婚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或许就是这样分居耗完下半辈子。

    郁祁东不想辜负付敏母女，可实际上，他却辜负了所有人。

    哪怕真的事业有成，恐怕也弥补不了心里的那种空缺。

    宋倾城说完郁祁东要去瑞士的事，见郁庭川没惊讶，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没有很早，就在刚才病房里。”

    听到郁庭川寻常的语气，宋倾城心里跟着安宁，她又开口：“郁承业告诉我，你爸爸想让你回恒远，是真的么？”

    如果郁祁东真要走，难怪郁林江想把二儿子叫回去。

    这样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宋倾城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郁庭川听懂她的话外音，眉眼带了笑：“不想让我回恒远？”

    “嗯。”宋倾城点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省的下次一言不合又要辞职。”

    郁庭川闻言，捏紧她的小手，话也接的从善如流：“那就不回去了。”

    宋倾城没再说话，嘴边却缓缓扬起笑容。

    ……

    程宁说要把股权托管转让给郁庭川并非戏言，就在几天后，有律师前来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招待了对方，在客厅稍作寒暄，带着律师去楼上书房。

    没多久，别墅里的座机电话就响了。

    宋倾城刚好跟Joice在客厅里看动画片，顺手拿过话筒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然后咋咋呼呼的嚷开：“我妈是不是找律师去了云溪路？我刚打电话给信托公司，他们说我妈已经中止和他们的合作，我就觉得苗头不对，真是亲妈，防我防的跟贼似的，一转身就要把股权交给外人去打理。”

    “说完了？”宋倾城问他。

    郁承业被噎住，随即继续咋呼：“没完！律师有没有在云溪路？你帮我去拦着，防止他们签订合约，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宋倾城忽然就明白，程宁为什么不肯把股权交给这个儿子。

    郁承业又急吼吼的说：“我二哥有本事就去拿他儿子手里5%的恒远股份，别打我妈的主意。”

    宋倾城听不下去：“你母亲不肯把股权给你，你应该好好自我反省，而不是逮着谁就咬谁，至于你妈要把股权托管给你二哥打理，是她自己的决定，几十岁的人，没有谁能勉强得了谁。”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郁庭川和律师下楼，是在半小时后。

    看着郁庭川把律师送到玄关处，又和对方握手道别，宋倾城没有出声询问，等律师推开门离开，郁庭川重新回到客厅里，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的眉头微松，先问宋倾城：“有话要说？”

    “刚才郁承业打来电话。”

    宋倾城如实道：“他来问他母亲股权的事。”

    不用她说的太袒露，郁庭川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他在沙发坐下，拿起茶壶的同时稳声开腔：“股权托管的合同我没签，在老七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后半句话，让宋倾城听出几分揶揄。

    她再去想郁承业跳脚的样子，怎么都觉得很小家子气。

    9月2日这天，Joice被送回北京上学，郁庭川原先打算让小樊送一趟，谁知在前一日晚上，小樊家中有长者过世，郁庭川特意放了他的假，刚好自己得空，于是没再找人，订了上午的航班机票亲自送Joice回首都。

    郁庭川又买了晚上的回程机票。

    也是在这日的下午，午睡醒来的宋倾城被巩阿姨叫下楼。

    巩阿姨说，小区门口有人说要找她，不确定太太认不认识，她没随便放人进来，所以让宋倾城去视频电话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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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倾城，你弟弟快不行了！

    宋倾城走到玄关口，墙侧的可视电话还接通着，待她看清那头的人是宋莞时，脚步停顿在地板和大理石过渡的台阶处。

    电话那端，宋莞有所察觉，已经抬起头。

    比起六月底在北京饭庄的那一面，宋莞的神色憔悴不少，让她清瘦的五官更显娇弱美，如若没有事先告知，恐怕没人会相信她有一个23岁的女儿。

    下午三点左右，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间。

    尤其是此刻的小区门口，烈阳暴晒，没有过多遮挡物，即便有微风徐徐吹过，仍然无法让人静下心来。

    宋莞的额头有薄汗，但她无暇顾及，脸上写着重重的心事。

    那双微红的眼睛，不止是熬夜的结果。

    这个下午，宋倾城在可视电话里看到宋莞，就像那次在小区外的相遇，今天宋莞过来云溪路八号园，刚好郁庭川不在南城，她不认为是凑巧。

    郁庭川要送Joice去北京，昨晚已经告知慕家那边。

    所以，宋莞会知道并不奇怪。

    想起那趟北京之行，在酒店和慕席南的谈话，宋倾城以为，自己往后和宋莞不会再有太多瓜葛，浅薄的母女亲情，当她在慕席南面前坦诚相告，哪怕慕席南不把她说的话尽数转达给宋莞，也不会再让宋莞为了某种目的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现在，望着宋莞红肿的眼眶，宋倾城心里忽然生出某种感悟，有些事，要来的终究会来，不是她用三言两语就能彻底画上句号的。

    身后，巩阿姨已经走过来：“是熟人？”

    宋倾城回神，冲巩阿姨微微莞尔，没说是也没否认，就在这时，宋莞按捺着情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倾城，可以见一面么，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单独谈。”

    巩阿姨听到这话，识趣的避开去了厨房。

    玄关处，只剩宋倾城一人。

    宋莞站在小区的门口，手指缓缓攥紧拎着的包，她是瞒着慕席南从北京过来的，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心里的把握不大，可是却别无选择。

    见宋倾城没有答应见一面，宋莞怕她关掉可视电话，只好道：“我明白你现在不想见我，这趟过来，我有考虑过见不上面，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来打扰你。”

    说着，宋莞的眼眶一阵酸涩，望向宋倾城的目光满是哀戚：“你弟弟快不行了，这几个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肾源，他现在已经进重症监护室，身体的其它器官都衰竭的很厉害，医生说，再这样下去，顶多两个月，逸阳就会――”

    真到病入膏肓的那一步，就算找到肾源也无济于事。

    宋莞没把话说尽，眼泪已经掉下来。

    看着她脸颊上的泪痕，听到她为儿子担忧的话语，宋倾城做不到无动于衷，可能人都是这样，嘴上说着绝情绝义的话，情绪却总是不受控制的被影响。

    又或者，孕妇本就容易多愁善感。

    “你上回说得对，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没有资格让你做什么，可是。”

    宋莞看着可视电话另一端的宋倾城，声音出现哽咽：“逸阳他今年只有十岁，不管你对我有怨还是恨，可不可以看在逸阳是你弟弟的份上，去医院做一下肾脏配型。”

    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宋倾城的鼻子隐约有酸涩。

    她回望着宋莞，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云淡风轻的语调：“你怎么会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你可以为儿子这样低声下气来求我，也把继女照顾的无微不至，还有恩爱的丈夫，你把一个家经营的很好，如果要说不合格，你只是在我这里做不了称职的母亲。”

    宋莞闻言，突然接不上话来。

    “都说虎毒不食子，的确，你不要我的命，只想要一颗肾。”宋倾城的声音越发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伏动：“是呀，人有两颗肾，少了一颗又不是不能活，况且还能救活一个人，简直是皆大欢喜，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宋莞的眼里还有泪水，却无力反驳。

    因为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哪怕有愧疚，但想救儿子的心情重于一切。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儿子就这样离开人世，逸阳那么乖巧懂事，如果可以，她愿意把自己的肾都给儿子，可是她的配型失败了，包括慕家所有亲戚，没有谁的肾脏是适合逸阳的。

    席南说，大陆这么多人，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肾源。

    宋莞相信这句话。

    可是，十几亿的人口，要想找出这个人，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现在逸阳还有个姐姐没做检查，她没办法不去抱希望。

    看着儿子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宋莞整个人都陷入无助当中，所以，即便慕席南不允许她来找宋倾城，她还是来了。

    宋莞没开口，只听到宋倾城近乎冷漠的话语：“我不能指责你为儿子着想的行为，但是将心比心，我也不可能为毫无感情的所谓弟弟去伤害自己的孩子。”

    “不到预产期就剖腹让孩子早产，然后再捐一颗肾，如果我这样做了，又能得到什么？你的感激涕零？还是你们一家的重金酬谢？”顿了一顿，宋倾城又淡淡道：“哪怕我没有怀孕，也不会捐这颗肾，既然过去我没想破坏你们一家幸福的生活，那么现在，也别拿我来当这块修补你们幸福的垫脚石。”

    宋莞的心口钝钝作痛，望着绝情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没有抚养你对不起你的是我，逸阳他是无辜的。”

    宋莞说着泪如雨下：“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不该牵扯到一个孩子身上，是不是真要看着你弟弟没了，才能解你心头的恨意？”

    宋倾城听到这样的指责，神色未变，仿佛真的冷血冷情至极，对上宋莞的目光，她的口吻依旧淡漠，说的话却像狠狠扇了宋莞一巴掌：“别忘了我是谁的女儿，有些东西会遗传，是好是坏，你比我想必更清楚。”

    宋莞的嘴唇微动，好像遭受到重大的打击。

    “还要继续听我说下去么？”　

    宋倾城看着她：“你回来的太理所当然，可是对你，我早就过了想要母亲的年纪，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下来，我不恨你，毕竟是你生了我，你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哪怕我是你的女儿，也没有权利阻拦，当年没有，现在更加没有。”

    “我的心比你想的要硬，不是你喊几声女儿，我就会失去原则，把自己的肾掏出来给你一颗。”宋倾城缓缓道：“强求来的母女亲情，没什么好期待的，你现在要认回我这个女儿，不过是因为你儿子病了。”

    “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临到头有事才想起自己有个女儿，如果我配型不成功，你是不是又得冷却那点施舍给我的热情？”

    说着，宋倾城的唇角弯起：“从我出生到现在，你在我心里留下的伤痕太重，哪怕是蜕了痂，陈年旧疤依然在，我不去碰它，不代表我已经看不见，不疼了，不表示那些事就没发生过，这些年我受的苦太多，没办法为了让你减轻负罪感就强撑着笑容说没关系，那些积压在我心底的过去，不是你说句‘妈妈回来了’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宋莞的手指握紧，指甲掐着手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那些萦绕在脑海里的话语，让她做不出更多的反应。

    丢下年幼的女儿远走他国，现如今，她就在尝受那样做的后果。

    良久，宋莞开口：“你真的不肯救你弟弟么？”

    回答她的，是宋倾城的默然。

    宋莞看着宋倾城无动于衷的眉眼，一颗心直往下坠，她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云溪路八号园。

    隔着可视电话，目送宋莞日渐单薄的背影，宋倾城脸上的冷漠褪去，她闭了闭眼睛，即便再不屑这份母女情，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终究是有所触动。

    只不过，这份触动不足以让她做出那样的让步。

    同样是子女，她没有享受过一刻温情，又怎么做得到那样无私？

    准备回屋的时候，宋倾城隐隐感觉到腹痛。

    巩阿姨洗了一盘葡萄从厨房出来，瞧见宋倾城坐在沙发上，一手抚着肚子，神情不怎么对劲，她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赶紧过去询问：“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看出巩阿姨的紧张，宋倾城摇了摇头，抿嘴角冲巩阿姨微笑：“孩子刚踢了我，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没不舒服？”

    巩阿姨心里仍然有不踏实。

    今天先生刚好不在家，太太更不能出什么差池。

    “没事。”宋倾城知道是自己刚才情绪激动，有些动胎气，但是不严重，要不然，她现在不可能好好坐在这里。

    巩阿姨把装葡萄的水果盘放下，确定宋倾城真的没事，她松了口气，问起刚才被保安挡在小区门口的客人：“这会儿外面太阳挺大，从门口走过来要七八分钟，老赵这会儿在家，要不让他开车去接一接。”

    “不用，人已经走了。”

    宋倾城没言明宋莞的身份，只说对方是在老家认识的人。

    在巩阿姨准备离开客厅的时候，宋倾城喊住她，沉吟片刻，看着巩阿姨交待：“今天家里来客人的事，先不要和先生说。”

    巩阿姨愣了一愣，随即应承：“好。”

    知道巩阿姨心里有疑虑，宋倾城主动解释：“算是我老家的长辈，找我有点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告诉先生，是不想让他为这些琐事操心。”

    闻言，巩阿姨微笑，点了点头：“那就不告诉先生了。”

    宋倾城也露出轻浅的笑容。

    ……

    9月2日的中午，郁庭川就把Joice送到家属院的慕家。

    也在慕家遇到准备去医院的慕席南。

    连日来，看着儿子病情反复，慕席南自己虽然也是医生专家，却束手无策，加上女儿离婚的事，整个人比起刚回国那会儿要消瘦不少。

    真要攀论起来，慕席南也算郁庭川的岳父辈。

    所以，当郁庭川提出去医院看望慕逸阳，慕席南没拒绝。

    走进住院部的时候，慕席南想起去部队的宋莞，考虑到宋莞和宋倾城的母女关系，特意说明：“宋莞今天要上班，她现在在文工团工作，不像以前那样时常陪在医院，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她分散点注意力，不用每天都净想着孩子会怎么样。”

    郁庭川道：“子女生病，做父母的难免挂心。”

    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重症监护室外。

    隔着监护室的那扇大玻璃，能看清里面的情形，慕逸阳正处于熟睡状态，小小年纪戴着氧气管，正在输液，脸色苍白，比起其他同龄的男孩，少了生命的活力。

    郁庭川伫立在窗前，双手交握负在身后，看着病床的男孩，没有先开口说什么。

    没多久，过道上传来低软女声：“爸。”

    郁庭川跟着转头，深邃视线越过慕席南望去――

    是抱着保温杯站在不远处的慕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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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我傻，听不懂堂姐夫的话（改错句）

    慕席南看见女儿，因为担心儿子微皱的眉头松懈，不等他询问，慕苒语已经走过来，一边解释：“我去洗了保温杯，过会儿带回家，晚上再给弟弟装些汤过来。”

    这样的慕苒语少了些戾气，仿佛过去的任性不曾存在过，不管是说话还是神情，都透露出乖巧之意。

    慕席南点点头：“等你弟弟醒了，我先送你回家。”

    “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反正很方便。”

    说着，慕苒语把目光投向父亲身边的郁庭川，今天的郁庭川穿着休闲，POLO短袖衫和长裤，一米八出头的身高，穿上皮鞋后，身型愈发的修长挺拔，不同于以前的畏惧，她不动声色的打量郁庭川，在离婚后，她的心态发生转变，再来看郁庭川这个年纪的男人，比起季凉城，更显稳重让人踏实。

    想到季凉城，慕苒语抱紧怀里的保温杯。

    离婚手续是在上个月办妥的。

    因为她那时不同意离婚，所以在离婚事宜上，她没有出面，是父母和季凉城去处理的，等她被拉去签字的时候，再见到季凉城，季凉城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办好手续和她父母打完招呼就先走了。

    她哭着跑过去拉他，却被父母拦住，季凉城自始至终都没回头。

    做完手术，她的身体很虚弱，季凉城没再来医院看她，连发个关心的短信都没有，现在又要和别人结婚，其实她早就已经和季凉城失联。

    社交软件上没了季凉城的联系方式，季凉城的手机号是空号。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季凉城还在生气，等他想明白她也是受害者就会理解她，结果等来的，是他打给父亲通知去离婚办手续的电话。

    慕苒语想过去南城找季凉城，却被爸爸打了一巴掌。

    慕席南告诉她，季凉城已经在相亲，家里给他找了个门当户对的白领，两个人处的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以后是要结婚的。

    慕苒语为此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晚上。

    她以为季凉城是包容自己的，哪怕发生争执，哪怕离了婚，可能都是在气头上，可是季凉城开始相别的女人，这就像压垮她念想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和季凉城不会再有可能。

    以往的嚣张跋扈，从她被人奸污的那天起就摇摇欲坠。

    现如今，整个人变得更加安静寡言。

    慕苒语道：“我先进去拿包。”

    快走到监护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下受绊，下意识伸手想去揪住什么，然后，她的胳臂就被拉住，整个人这才没有往前跌倒。

    慕苒语抬头去看，发现扶了她一把的是郁庭川。

    郁庭川刚好站在靠门位置。

    见她站稳，郁庭川就放开她收了手。

    慕苒语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攥了郁庭川的polo衫，所以他才回过头，及时伸手避免她摔这一跤。

    以前慕苒语没和郁庭川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

    郁庭川身上没有古龙香水味，也没有汗味，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手臂被一股力道攥住，随后那股力道就消失了，但她的胳臂肘处，还有着男人手掌留下的余热。

    以前，慕苒语有些畏惧这个前堂姐夫。

    可是现在，感情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更难以言喻。

    因为对方再婚娶了她继母的女儿。

    宋莞以前有过孩子，慕苒语不知情，但她爸爸显然是知道的。

    这些年，他们一家四口在国外过着幸福的生活，现在突然多冒出来这么一个人，这个人，不但破坏了堂姐的婚姻，还害得她落到堕胎离婚这一步。

    见慕苒语差点跌倒，又被旁边的郁庭川拉住，慕席南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去，询问女儿：“有没有摔着？”

    “没有。”慕苒语低低应声。

    然后，她朝郁庭川道：“谢谢堂姐夫。”

    一声堂姐夫，是将对方放在慕清雨前夫的位置上。

    郁庭川只是颔首，没有和她多言，也未曾多看她一眼，继而转头向慕席南询问慕逸阳的情况。

    慕苒语拿了包从监护室出来，恰巧听到郁庭川在和她父亲说：“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和国外差距确实不大，不管是用药还是设备上。”

    成年男人稳缓的嗓音，让她忍不住投去目光。

    方才郁庭川拉她的那只手已经背回身后，长身肃立，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郁庭川这样的人，警觉性肯定高，余光扫过来的时候，慕苒语已经看向慕席南，借机道：“爸，那我先回去，晚点再过来。”

    走进电梯的时候，慕苒语还在想郁庭川从她身上掠过的视线。

    哪怕是轻描淡写的一眼，也让她的思绪缠杂。

    以前她只顾着玩，不喜欢被管束，也不喜欢像堂兄这种看到她就皱眉的男人，可能是季凉城对她带来的伤害太重，她现在反而不再喜欢斯文儒雅的异性，再去看堂兄这样的，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

    慕苒语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郁庭川，不是在堂姐的婚礼上，而是三年前的澳洲。

    那个假期，她第一次单独前往澳洲看望慕清雨。

    慕苒语在堂姐的房间里看到郁庭川的照片。

    照片里，郁庭川不过二十三四岁，她问堂姐这就是Joice的爸爸么，堂姐没有否认，后来吃晚饭的时候，堂姐告诉年幼的Joice，他爸爸要来澳洲看他，小家伙很高兴，吃完饭就回房间准备送给爸爸的礼物。

    慕苒语知道堂姐在几年前离婚，孩子的爸爸家境富贵，是恒远的现任总裁，作为一个15岁的女孩，想到堂姐的前夫要过来，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心理。

    结果第二天，她才知晓孩子的爸爸不来家里，Joice会被司机送去酒店。

    慕苒语有询问堂姐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慕清雨只是沉默，过了会儿才回答，说是孩子爸爸还有工作，让孩子过去酒店见面不浪费时间。

    那个下午，慕苒语刚好要外出去文具店买东西。

    她搭了送Joice去酒店的车。

    到达酒店以后，慕苒语没有下车，透过车窗看着背了小书包的Joice一路跑过去，酒店的大门口，站着一个抽烟的男人，穿了白衬衫，他看到Joice后，把香烟叼在嘴边，空出双手一把抱起Joice。

    Joice紧搂爸爸的脖子，用小脸贴了帖爸爸的侧脸，满满都是依赖。

    慕苒语已经降下轿车后排的车窗，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看清男人脸上淡淡的笑容，然后，她就目送父子俩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三年前的那幕，慕苒语如今回想起来，心情却有所不同。

    那个时候，她只看到一个疼爱儿子的好父亲。

    却认为对方在婚姻里辜负了堂姐。

    现在堂姐已经走了，她在郁庭川身上没找到值得腹诽的不好之处，或许，对方唯一的不好就是再婚娶了个不怎么样的妻子。

    可能这就是属于女人的劣根性。

    如果郁庭川再婚娶的是某家名门千金，慕苒语不会耿耿于怀，哪怕替堂姐可惜，也不会想到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可是事实上，郁庭川娶的却是个靠手段上位的女人。

    现在，她又被告知对方是她继母的女儿。

    在慕苒语眼里，郁庭川不该选择那样的妻子，简直是色令智昏果，在医院再见到对方，这种认知在她脑海里更加强烈。

    她甚至觉得，一个流过产以前私生活何其混乱的女人，怎么配嫁入豪门，得到这样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厚爱。

    想到母亲说的那些话――

    一个连亲弟弟胞弟病情、连肾脏配型都不肯做的女人，心地怎么会善良？

    慕苒语回到家属院，没有躺下睡午觉，冲了个澡就重新去医院。

    在走廊上，她遇到了刚要离开的郁庭川。

    “堂姐夫要走了么？”慕苒语从善如流的开口。

    难得，郁庭川居然和她说话：“没有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

    “我不困。”慕苒语莞尔，不见往常骄纵的模样：“还是来医院多陪陪弟弟，我妈不在，我爸一个人太辛苦。”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我回去的时候，看到Joice在家里把小嘴撅得老高，都可以挂油壶了，可能是不舍得爸爸就这样离开。”

    郁庭川没接腔，只问她：“现在急着去监护室？”

    慕苒语的心跳微快，然后回答：“不算急，我送堂姐夫下楼吧，刚好再去门口的水果店买些香蕉。”

    这个提议，郁庭川没有拒绝。

    ……

    住院部到医院大门口，差不多五分钟的路程。

    近黄昏，太阳开始往西边去，慕苒语原先落后几步，从住院部出来，她就小跑着上前，刚好走在郁庭川的身边。

    因为是周六，路上来往的人不算多。

    慕苒语正想着聊天的话题，郁庭川先开了口：“听你父亲说，你前段日子身体不适，现在怎么样了？”

    郁庭川话里的‘身体不适’，让慕苒语整个人冷静下来。

    前段时间除了流产手术，她没有任何不适，慕苒语不知道自己父亲是怎么和郁庭川说的，现在，她突然就没了说话的欲望，但还是低低应一声：“已经好的差不多。”

    “你和郁菁年龄相仿，正值长身体的年纪，还是要多加注意。”

    这番话，俨然是长辈的标准口吻。

    慕苒语没有吭声。

    随后，她又听郁庭川问起慕逸阳的情况。

    慕苒语勉强作答，有些意兴阑珊，这和她下楼时想的不一样，刚打算换个话题，郁庭川突然道：“人的一辈子很长，难免遇到挫折波澜，特别是在年少的时候，犯错也无可厚非，难能可贵的是，等到以后再回头去看，没有落下太多的遗憾。”

    “……”慕苒语的眼圈微热，想起了自己被离婚的事。

    想起季凉城的绝情，她的鼻子跟着泛酸。

    郁庭川又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与其将来追悔莫及，不如现在少说少做，总能避免些没必要的过错。”

    慕苒语不相信郁庭川会安慰自己，想到对方刚才有意把自己叫下楼，她很快就联想到另一个人身上，只有为了宋倾城，郁庭川才会有闲情跟她一个小姑娘说这些教育人的话。

    这样想着，慕苒语的胸口好似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抬头，看着郁庭川道：“我傻，听不懂堂姐夫的话。”

    郁庭川闻言，没有不悦的迹象，见她停下脚步，他也不再往前走，站定在路边一棵槐树下，没再和她拐弯抹角，在话语里提及了宋倾城：“在你这个年纪，有人过得更不容易，有的时候想一想，她那样的，应该才是少见。”

    说着，郁庭川深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我刚才听你父亲说，你已经知道你继母以前有个女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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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有你在，真好（改错字）

    慕苒语没有否认，双手十指却揪紧挎在身上的小包。

    “人的一生中，只有一件事不能做选择，就是自己的出身。”郁庭川磁性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不是每个女孩生下来都能成为天之骄女，待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终归是少数，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还在借高考博一条出路。”

    慕苒语却冷冷一笑：“别拿我和有些人比，哪怕我出身不好，三观也不会像她那样扭曲，更不会在十几岁就开始想着怎么钓凯子，借着怀孕逼人结婚！”

    不堪的言辞，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尖锐。

    郁庭川听了以后，并未因此恼羞成怒或拿话驳斥，一个乳臭未干、情商低下的丫头，不值得他恼怒去争辩什么。

    “她是我妈的女儿又怎么样？”慕苒语道：“我妈爱的一直是我爸爸，她不过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既然我妈在生下后不管她，说明她的出身有问题。”

    她的眼里氤氲了情绪：“一个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母亲不养她，对母亲来说，她就代表着不好的过往，本身就怀着罪恶，如果是我，我会离得远远的，而不是去破坏别人幸福的家庭！”

    郁庭川把视线在慕苒语忿然的五官上停留几秒，不见喜怒，只问她：“这些年，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

    “……”这句话比任何的责骂都来的有分量。

    慕苒语的耳根发烫，不等她张嘴反驳，郁庭川已经往下说：“即使她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担得起你叫一声姐姐。”

    “今年她也有参加高考，比你和郁菁晚了五年，让我觉得可贵的是，在中间脱离学校几年后，她还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待在我身边的大半年，我不曾费心打扮过她，她也没有伸手跟我要过钱，她依旧像以前那样在过日子，唯一的不同，应该就是借我摆脱了从前寄人篱下的生活。”

    闻言，慕苒语的手指掐疼自己手心。

    “她比你想的要纯粹得多，看待问题，有时候会显得世俗圆滑，身上也有不少缺点，却未到不可饶恕的地步。”郁庭川看着面红耳赤的慕苒语，继续说：“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拿自己的一套标准衡量别人，严已律人，宽以待己。至刚易折，做人不可无傲骨，但是不能总昂着头，她很小的时候就懂这个道理，却不是因为师长教导。”

    “和我住在云溪路八号园，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在书房那本书，然后去露台或者回房间坐在飘窗上，她觉得自己的学识太浅，所以总在想办法充实自己，不像其她女孩，遇上放假就和朋友出去疯玩，在心理上，她比同龄人来的成熟，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哪怕她比我小12岁，我却不敢小看她，她有那样的毅力，在不久的将来，谁都不能保证她不会闯出一番天地来，莫欺少年穷，并非毫无道理。”

    慕苒语听了这些话，眼眶一阵温热，不知是因为郁庭川话里的偏护还是自己的攀比虚荣心在作祟。

    这样的缓缓道来，比直接的警告更让她难受。

    过去片刻，郁庭川再度开腔：“说这些，也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个世上谁都会犯错，愿意改正的人值得谅解，而不是揪着那点过错逼人无路可走，有的时候，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慕苒语不免想起自己难堪的遭遇，当她遇到那些事，季凉城不但没选择原谅，反而把过错都归咎在她身上。

    她对上郁庭川深沉的眼睛，没有回避：“你和我讲这么多，不就是怕我以后再找宋倾城麻烦。”

    所以，他才会用如此委婉的方式来告诫她。

    那些话听着如常，慕苒语却领悟到一个意思，要是她去寻宋倾城的不痛快，到时候她只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郁庭川现在和她这样说话，不过是想保住彼此的那张脸。

    等她真闹起来，难免惊扰到宋倾城本人。

    所以，他在防患于未然。

    这日傍晚，慕苒语久久站立在路边，耳边还回荡着郁庭川离开前说的话：“她前半生受的苦太多，现在和将来不该再为其所困。”

    恍恍惚惚间，想起弃自己而去的季凉城，前所未有的彷徨。

    ……

    郁庭川回到南城，是夜里十点。

    在机场取了车，再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已近凌晨。

    郁庭川把车停在别墅外，推开栅栏门的时候，没有惊动家里任何人，待他拿钥匙开了门进别墅，没有特意开灯，在玄关处脱了皮鞋就直接上楼。

    宋倾城吃过晚饭，让巩阿姨陪着看了两集电视剧，然后回房间，她想等人回来，却盖着毛毯靠坐在飘窗上睡过去。

    整个卧室里，因为开了冷气，温度俨然如春。

    郁庭川走进主卧就看见曲着腿熟睡的妻子，洗了干透的长发柔顺披着，开着冷气容易着凉，还知道给自己从头到脚裹一块毯子。

    把钥匙轻放在茶几上，郁庭川就在飘窗边缘坐下来。

    宋倾城正在做梦，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身边有了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没有多久，那种异样感越来越明显，她悠悠的睁开眼，然后就看见自己要等的人，明明困意犹在，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郁庭川的嗓音很低：“在这里睡了多久。”

    “……不知道。”

    房间里，这会儿的灯光昏暗。

    宋倾城揉了揉眼睛，毛毯也从身上掉落，轻声喃语：“有些饿了。”

    郁庭川说：“没让阿姨准备宵夜？”

    “我想等你回来。”宋倾城说着，主动投入他怀里，用手臂圈住他的身体：“我让巩阿姨先去休息了，我告诉她，你回来会给我做宵夜。”

    郁庭川轻轻回搂着她：“想吃什么？”

    “我还没想好。”

    宋倾城只觉得在他怀里异常安心：“你快去洗澡。”

    郁庭川却坐着没动。

    “你不洗澡么？”

    过了会儿，宋倾城出声催促。

    郁庭川叹息的拥着她：“你不松手怎么去？”

    闻言，宋倾城嘴边漾开甜蜜，良久，她幽幽道：“有你在，真好。”

    郁庭川听着她讨好的话语，难免有些想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她背脊：“才一天没见就这么粘人，要是现在旁边有人，不一定怎么笑话。”

    宋倾城没接话，只是抱着他不撒手。

    这个世上，有人不爱她，却终究会有另外一个人在意她爱着她，所以，没必要去委屈去不甘，曾经失去的，最终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她身边。

    同样是寂静深夜，别处却少了几分温情。

    宋莞坐在监护室的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的儿子，生怕自己一错眼，孩子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她拉过儿子的右手，努力用掌心的温暖去驱散小手上的冰凉。

    良久，宋莞伸手摸着儿子消瘦的脸庞：“会好起来的，为了你妈妈什么都可以不要，一定会让你姐姐救你。”

    ――哪怕是身败名裂。

    这一晚，郁庭川没先洗澡，而是下楼做了宵夜。

    宋倾城在吃宵夜的时候，想起晚上接到的座机电话，为了避免再忘记，她拿纸笔写下来，等到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她立刻把纸条递过去：“是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他说打不通你的手机，只好打家里试试看，我猜你在飞机上，所以让他把事情告诉我，我再转达给你。”

    郁庭川拿过纸一看，上面写着：善佑天使基金慈善晚宴，9月5日晚上7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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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参加慈善晚宴

    善佑天使基金，是由郁庭川倡导发起、在红十字基金会的支持和管理下设立的专项公益基金。

    就在今年五月的时候，郁庭川已经卸任基金会执行主席的职务。

    宋倾城会得知这个变动，倒不是郁庭川告知的。

    在她知晓基金会的存在后，难免多加关注，郁庭川几乎不和她讨论基金会的事宜，但她偶尔会在网上搜查讯息，在汪炀的事情之后，她百度了一下，发现基金会的百度百科里，执行主席已经换了人。

    加上今晚的电话里，工作人员称呼郁庭川用的是‘理事，’，而非主席。

    宋倾城记得去年10月郁庭川和江迟在书房里的谈话，郁庭川提到过，当初基金会的由来是因为Joice，现如今她生产在即，哪怕是避嫌，他都需要转出这个基金会。

    至于慈善晚宴，是每年都会举办的。

    宋倾城问：“你要去参加么？”

    郁庭川坐在沙发上，开腔问她：“不希望我去？”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宋倾城把筷子放进餐盘里，一边为自己辩解：“那晚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让巩阿姨少做点菜，省得到时候浪费。”

    郁庭川说：“那晚要是没事，跟我一块去。”

    宋倾城的眼眸转了下，随后道：“我和沈彻约了看画展，票都已经买好。”

    “不能推迟一两天？”

    不知是不是他商量的语气太温柔，宋倾城心生动摇，嘴里却道：“这种慈善晚宴，参加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到时候肯定有记者，我跟着你去了，被拍到写个新闻多不好……”

    “晚宴上的媒体事先打过招呼，不会写不该提及的内容。”

    郁庭川看着她灯光下白莹的脸庞，眼神透着纵容：“真的不陪我一块去？”

    “……”宋倾城。

    郁庭川又说：“别人身边都有家属，你就让我单独一个人？”

    “那你以前难道没带女伴？”

    听出她话里的试探，郁庭川解释：“以前是拉人凑数，现在有了正经的太太，总不能再故技重施。”

    宋倾城想到自己挺着个大肚子，比起其她在宴会上衣香人影的女伴，不说谈吐气度，就是身材也差了一大截，女人都有攀比心理，尤其在怀孕以后，当自己的男人足够优秀，更不愿意被人指着说他们不般配。

    与其抛头露面，她更想每天窝在家里。

    但想到自己不参加，郁庭川可能带其她女伴过去，又或者，自己不在旁边看着，有别的女人在晚宴上勾搭他怎么办？

    “画展的票，要188一张呢。”

    “回头让许东帮你们重新买两张。”

    “那也亏了376块。”

    宋倾城感叹，语气可惜：“我还是不去慈善晚宴了。”

    郁庭川再度问她：“真的不去？”

    “……”宋倾城没有斩钉截铁的说‘不去’，只含糊其辞的道：“我都答应沈彻了，再说，我也不太懂这些应酬。”

    “不懂没关系，这种场合以后接触得多就会适应。”

    宋倾城没有作声。

    郁庭川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模样，笑了：“要是真的不想去，也不勉强。”

    “我考虑一下。”宋倾城接的很快。

    从他手掌里抽出自己小手，宋倾城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边上捣弄了会儿，然后慢悠悠的晃回来，告诉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我问过了沈彻，他让我去参加慈善晚宴，至于画展，他和他女朋友会去。”

    郁庭川不免失笑，乐得配合她：“既然沈彻让你去，那就去吧。”　　

    收拾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宋倾城特意‘解释’：“我不是想去盯梢，就是觉得沈彻说的挺有道理，别人都成双成对，到时候只有你是一个人，很尴尬。”

    所以，她是为了维护老公面子才勉为其难过去的。

    郁庭川把人搂在怀里，倒也从善如流，温厚的嗓音响起在她耳畔，“你去了，自然就不尴尬。”

    宋倾城听着，心头被丝丝情意缠绕。

    ……

    九月初，距离预产期还有个把月，宋倾城感觉身子愈发的重，她不再轻易外出，南城大学的新生报到是在9月13日，因为郁庭川的一通电话，她不必参加九月下旬的军训，入学手续也会由专人替她去办。

    考虑到生产完的坐月子，宋倾城心里仍然有顾虑。

    到时候，她去上学就是十一月。

    郁庭川好像知道她的心事，在她翻看入取通知书的时候，告诉她，已经和学校那边打过招呼，大一上学期都是基础课程，等11月入学，如果怕跟不上高数，到时候就请家教给她补习。

    宋倾城坐在餐桌边，看着他说：“干嘛请家教，你帮我补习不就好了。”

    早晨，郁庭川从报纸抬头，微微笑：“倒是省了一笔钱。”

    从八月下旬开始，郁庭川就越来越忙碌。

    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日日在家，经常要过去公司看看，但很少晚归，有的时候去一上午，回来能赶上午饭，有时候是下午出门，虽说公司的规模不比恒远，宋倾城却很满足现状，在她看来，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

    怀孕快八个月，宋倾城的双腿浮肿更厉害，伴随着其它孕后期症状。

    9月4日，她睡午觉流了鼻血。

    宋倾城迷迷糊糊醒过来，感觉口鼻和手上湿漉漉的，待她看清满手的鲜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房间里大声喊人，郁庭川刚好不在家，巩阿姨听见她慌张的声音，以为她上厕所跌倒了，上楼的时候已经吓得不轻。

    这天下午，郁庭川接到电话就从公司赶回来。

    看到宋倾城躺在藤椅上，虽然郁庭川嘴上没有迫不及待的询问，但当她的手被握住，男人手上的力道和温暖，让她知道他不比自己要放松多少。

    宋倾城没去医院，是江迟带着刚好下班的产科医生来云溪路八号园。

    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得出结论，会流鼻血，是因为内分泌系统分泌的多种激素刺激鼻黏膜，使鼻黏膜血管充血肿胀引起的，20%的孕妇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感冒，让他们不必太过担心。

    做检查的时候，男人不好待在卧室里。

    等医生收起听诊器，宋倾城也撂下家居服坐起来，下了床，经过落地玻璃，她看到郁庭川和江迟在别墅前的草坪边说话，他的手里有支香烟，似乎在借抽烟缓解着情绪。

    宋倾城反思，可能是自己先前表现得太惊慌，把其他人都吓得不轻。

    也因为这出意外，郁庭川不打算让她去参加慈善晚宴。

    想到自己让巩阿姨买了黄瓜打算敷面膜，还打算弄碗鸡蛋清的，现在又不让她去，宋倾城感觉自己的热情被瞬间浇灭。

    郁庭川看着她笑：“不高兴了？”

    怀孕后，她越来越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没有啊。”宋倾城低头又抬头，坐在沙发上用脚尖踮地毯，有一下没一下，显得百无聊赖：“那你去吧，我明天晚上就在家看电视。”

    郁庭川给她倒了杯开水，随后开腔：“临近预产期，身体健康放在首位，无关紧要的事先搁在一旁。”

    直到入睡前，宋倾城的情绪依旧没好转。

    郁庭川见她如此，想着医生离开时确实说没大碍，选择让步：“要是明天下午没有出现不适，晚上就去慈善宴会。”

    “还是不去了。”宋倾城背对着他，闷声传来：“孕妇应该好好待在家。”

    郁庭川说：“裹着毯子不热？”

    宋倾城含糊的应了一声。

    见她还在‘生气’，郁庭川只能把人搂过来：“想去就去吧，到时候就选个安静的角落坐着，想吃什么就吃点，不必刻意去应付谁。”

    终于，宋倾城慢慢转过身来，她说：“我没有衣服。”

    这是想去的意思。

    郁庭川道：“明天让人送过来。”

    隔日的下午，许东就带着两套女士晚礼服和一名造型师来了云溪路八号园，晚礼服是孕妇款式的，是及膝的裙子，一条黑色一条裸色，造型师根据她的五官和肤色，建议她穿黑色V领的无袖裙衫，如果怕着凉，外面搭配同色系的开衫外套。

    宋倾城怀孕至今，只胖了20斤左右，除去肚子，原先的体型轮廓还在，当她换上黑色的晚礼服，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因为她的五官偏向明艳，重新出现在客厅里，多少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郁庭川没让造型师给她化浓妆，只是简单打了个粉底，口红也是孕妇适用，选的鞋子则是平跟，避免她摔倒。

    临出门的时候，是郁庭川亲自给她穿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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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慈善晚宴，博美人一笑（改错字）

    宋倾城站在玄关口，低头看向为自己系凉鞋上一字扣的男人，她一手扶着墙边的鞋柜，另一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这一幕，让宋倾城想起当初去试婚纱。

    ——郁庭川就是这样蹲下帮她穿鞋。

    他西装革履的模样，让人觉得很是强势沉稳，但是，目睹他这样体贴的系扣绊，宋倾城心里的动容难以言喻，也忍不住感慨时光荏苒。

    去年发生的种种，仿佛已经离她非常非常遥远。

    现在，她又是另一个孩子的妈妈。

    郁庭川轻轻放开她的脚踝，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开腔嘱咐：“走两步试试看，如果不合脚就换别的鞋。”

    宋倾城听话的在玄关处来回走了走，鞋子很舒服。

    她刚站定，郁庭川已经伸手过来，他的手指触碰到她锁骨，有些痒，宋倾城没仰头避开，然后，那块花珀被郁庭川从裙子领口里拿出来，比起铂金钻石项链，这块花珀显得很特别，那根棕色的项链绳，更衬得她脖颈肌肤白皙剔透。

    还未离开的造型师，拿着宋倾城的外套站在一旁，见缝插针的夸赞：“太太皮肤真好，我第一见这么漂亮的孕妇。”

    宋倾城闻言，冲造型师微微笑了笑。

    随后，她又转头问郁庭川：“我这么漂亮，会不会抢别人风头？”

    “……”许东把手握拳放在嘴边，忍不住想笑。

    郁庭川瞧着宋倾城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有一点点笨拙，又透露出几分憨态，听了她‘自恋烦恼’的询问，也是笑了，顺势揽过她的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说的话却是宠溺：“实在太漂亮，那就只能藏在家里不见人。”

    “金屋藏娇么？”宋倾城道。

    许东和造型师还在一旁，郁庭川只能笑着迎合她。

    宋倾城却说：“应该是金屋藏大肚婆。”

    ……

    这一晚，郁庭川带着妻子赴宴。

    慈善晚宴在南城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这些年，善佑天使基金会吸纳了不少社会上的名人捐款，一年一度的宴会，受邀来参加的除了商界人士，也有娱乐圈的明星。

    快走到宴会厅门口，瞧见站在签名墙前摆POSE让记者照相的女艺人，宋倾城觉得自己应该抢不了谁的风头。

    作为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处处彰显出气派优雅之感，大多数宾客已经到场，宋倾城手挽着郁庭川走进去，有种姗姗来迟的感觉，有眼尖的宾客瞧见郁庭川，第一时间举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宋倾城待在郁庭川的身边，耐心地听着他和别人寒暄，待宾客向郁庭川询问她身份的时候，她配合的露出浅笑，郁庭川会恰到好处的用‘内人’来介绍她，没有再多的解释，却已经把她的身份摆在台面上。

    见了几位商友，郁庭川怕宋倾城久站辛苦，找了个位置让她休息。

    远离谈笑风生的宾客，一下子安静下来。

    郁庭川拿了把椅子放在她旁边，再纵观全场，这会儿没人落座，只不过，有些举动由郁庭川这样身份的人做出来，不但不会‘小家子气’，反而容易引得旁人效仿，宋倾城没有拒绝，从善如流的在椅子坐下来。

    没多久，又有男宾客来和郁庭川说话。

    宋倾城安静的坐着。

    郁庭川很快就打发了宾客，拿着碟子去附近的长餐桌挑选食物，再回来，餐盘里已经满了，有糕点也有水果，被他放在另一把椅子上，离得近了，宋倾城发现，盘子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我去和基金会的负责人打声招呼。”

    郁庭川交待她，语气温缓：“等我回来，盘子里不能有这么多东西。”

    宋倾城道：“我还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郁庭川看着她的眼神，是让她触动的深情，他说：“现在6点多，离7点开宴还早，先吃些糕点填肚子。”

    这一次，宋倾城没有再说不想吃的话。

    郁庭川离开前，大手搭在她肩头，话语里是承诺：“吃完饭我们就提前回去，后面的演出就不看了。”

    宋倾城点头：“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顿了一顿，她又道：“不会乱跑的。”

    郁庭川收回右手放进裤袋里，他又在椅子边站十几秒，确定无碍后，这才留下宋倾城放心的走开去。

    在郁庭川离开后，宋倾城拿起餐盘开始吃水果。

    刚吃下一块猕猴桃，有人过来和她搭讪。

    对方是个25岁上下的青年，也是西装笔挺，只不过脸庞五官还显得青涩，拿着两杯香槟过来，最后站定在宋倾城身边，在宋倾城抬头投去目光的时候，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显然不是情场上的老手。

    “你一个人？”对方问她。

    说着，他就把一杯香槟递过来：“喝点？”

    宋倾城没甩人脸色，想着对方应该没看到她是跟郁庭川来的，只是淡淡莞尔，没有接过那杯香槟，不过道了谢，又解释：“我先生有事走开了，我现在有身孕，不好碰酒水。”

    对方愣了愣，视线随即看向她的肚子。

    因为宋倾城穿着黑裙，黑色显瘦，青年刚才在远处没瞧见她隆起的腹部，走近后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她搭话，所以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是个孕妇，也注意到宋倾城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立刻尴尬的找话圆场。

    宋倾城倒不介意，另一道男声却在旁边响起：“眼光倒是不错，就是眼神有问题，连有妇之夫都看不出来。”

    熟悉的声音，引得宋倾城回头。

    来人正是郁承业。

    郁承业今晚穿了身柠檬黄的西装，九分西裤下是白色皮鞋，露着脚踝，因为他生得瘦，这身穿着没给人带去视觉上的不适，顶多是……有些扎眼。

    全场的男宾客，只有他穿的这么花花绿绿。

    郁承业今晚是代表郁林江来的。

    郁林江磕破头还未出院，但他本人是南城首富，像这种慈善宴会，不管郁林江会不会参加，举办方都会给他发邀请函。

    前天郁承业去公司，刚好苏莹在收拾董事长的大班台，瞧见那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他就顺手牵羊的拿走了，知道郁林江肯定不会来，所以他稍作准备就来赴宴，因为他拿的是郁林江的邀请函，再报出自己的名字，倒也没人拦着不让他进来。

    进了宴会厅，东张西望一番，先看见宋倾城，等发现有人和她搭讪，脚踩风火轮似的过来了。

    郁承业直接拿走青年手里一杯香槟，自己喝了一口，懒懒道：“趁着我二哥没回来，赶紧走，不然，看到你勾引他老婆，后果——”

    他没说完，只是别有深味的瞅对方一眼。

    青年会意后，转身离开。

    宋倾城没理会郁承业，继续吃自己的糕点。

    郁承业却没走，在她旁边坐下，扯了话题问她：“我二哥呢？”

    “……”宋倾城置若罔闻。

    “好歹是一家人，干嘛这样爱理不理。”

    郁承业往后靠着椅背，左手随意搭在宋倾城的椅子上：“听说今晚的慈善晚宴要捐钱，我不想回纽约，我爸跟我妈合起来扣了我生活费，这几天我连家都没敢回，生怕前脚进门后脚就被绑起来送上飞机。”

    说着，他瞥了眼宋倾城，装作不经意的问：“你打算捐多少？五万还是十万？还是二十万？我二哥给你支票了吧？”

    见宋倾城不理自己，郁承业没气馁，继续跟她商量：“我二哥肯定以个人名义捐不少钱，咱们两个就凑合意思意思，捐个五万块，你如果觉得可以，我现在去找这里的负责人，让他把咱俩的名字写下来，你把支票顺便给了。”

    宋倾城终于放下餐盘，打开长钱包抽出五张百元钞票，然后递给他。

    “我靠，你打发叫花子呢！”

    看着他嫌弃的嘴脸，宋倾城道：“不要就算了。”

    话落，正要把钱藏回钱包里，郁承业已经抢过去，一边折叠好往裤袋里塞一边批评她：“好歹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你看你自己都抠成什么样了，回头我得跟我二哥说说，让他好好管一管你，省得让别人以为我们郁家人都死抠死抠的。”　

    宋倾城见他这么啰嗦，刚想让他把钱还来，抬头之际，看见门口进来一对男女，因为是熟人，她没有马上移开目光，沈挚也是一身黑西装，他身边的女人，一席红色深V领的席地长裙，令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在水晶灯光下更迷人，配上红唇大波浪卷发，有着摇曳生姿的万种风情。

    “那不是蒋阿宁么。”郁承业在旁边道：“听说几个月前就已经上岸，还订了婚，打算洗心革面，在国外的时候玩得可嗨了，人称夺命十三娘，一般男人都满足不了她。”

    宋倾城收回目光看他：“你试过？”

    “……”郁承业顿时语塞。

    随后，手指着她恶人先告状：“居然和你小叔子谈这种话题，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宋倾城无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宴会厅门口。

    比起蒋宁的左右逢源，沈挚的态度淡淡，遇到人也会握手问候，偶尔会微笑，沈挚已经工作很多年，对这种应酬早已得心应手。

    和人寒暄完，等人离开，沈挚嘴边的笑收敛，偏过头就看见了宴会厅角落的宋倾城，会一眼就注意到，是因为她身边那簇柠檬黄，宋倾城穿着黑色裙子，因为怕受凉，披着薄薄的黑色开衫，不同于其她争奇斗艳的女宾，她这副低调的装束，又坐在边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却又让人看了心生安宁。

    “在看什么啊？”蒋宁重新挽上他的胳臂，准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挚已经移开眼，淡淡道：“没什么。”

    对宋倾城来说，在这里遇到沈挚，不是什么值得介怀的事，那些不好的往事，真的已经放下，自然不会再搁在心头耿耿于怀，所以，也就多看两眼，随后没再继续去关注。

    郁庭川是在开宴前回来的。

    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宋倾城感觉自己的情绪愈发平和。

    郁承业早就已经溜得没了人影，宋倾城虽然没把他当回事，还是在入宴的时候告诉郁庭川：“郁承业也来了，应该还没走。”

    “和你打招呼了？”郁庭川拿了块餐巾铺开。

    “嗯。”宋倾城颔首：“还想讹我钱。”

    郁庭川闻言，抬起头看她。

    看出他眼里的笑意，宋倾城又道：“他说要捐款，我就给了他五百块。”

    “下次遇到他，再向你要钱，让他来找我。”

    宋倾城莞尔。

    ……

    慈善晚宴有个环节，慈善拍卖，是跟宴席同时开始的，当宾客纷纷落了座，前面已经有主持人上台，就慈善晚宴向在座来宾表示感谢，然后步入正题，简单讲述拍卖规则，拍卖会长达一个半小时，拍卖所得善款都会捐给基金会。

    拍卖的物品统共有28件，大多以玉器首饰为主。

    在场不少是生意人，倒也给举办方面子。

    短短半小时拍出10件物品，价格均超过10万，最高的是50万。

    这一晚，郁庭川唯一一次参与竞拍，是因为一副翡翠耳环，有人叫价三万，郁庭川直接提到10万，蒋宁也看上这副耳环，见郁庭川举手，水晶灯光下，白衬衫袖口从西装袖里露出半截，配着男人好看袖长的手指，倒引得不少女宾客侧目。

    蒋宁直接喊20万，郁庭川似乎不想跟人继续掰扯，直接叫到50万，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跟着喊价，到最后，耳环还是被郁庭川拍得，以180万的高价。

    一时间，坐在郁庭川身边的宋倾城成为焦点。

    郁庭川拍下耳环，自然是为美人。

    也是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有个气质婉约的女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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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别怕，有我在（二更）

    宋莞的出现太过突然，坐在靠门位置的宾客纷纷转头。

    宴会厅的一角摆着四五台摄像机，挂着工作证的记者也有所察觉，瞥向忽然被推开的宴会厅大门。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穿黑色套装一字裙的女人。

    女人挽了发髻，身材婀娜纤瘦，瞧着大概有三十五岁，素婉的五官透着憔悴，也是这种有些病态的娇弱感，让厅内的工作人员没立刻拦住她，反而是宋莞自己先停住脚步，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印花地毯上，落脚无声。

    八百多平米的宴会厅里，宾客都入了席，只有一人站在宴席之间。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看到进来的女宾客，怕影响到慈善拍卖会的正常进行，拿着话筒提醒：“那位刚刚进来的女士，麻烦你找个地方坐下，咱们继续竞拍。”

    也是这番话，引得不少人扭头去看。

    宋倾城没有免俗，成了‘不少人’中的一员，然而，当看清那女士是宋莞的那刻，最初的惊讶过去，心中终归是有不适感。

    本该在北京守着儿子的人，却接二连三出现在南城。

    想到那天下午宋莞来云溪路八号园求她的事，宋倾城收回目光，莫名有些焦躁，郁庭川察觉她的异样，用湿毛巾擦干净手，开腔问她：“怎么了？”

    顾及到同桌吃饭的其他人，宋倾城不好明讲，只能提醒：“那个人来了。”

    郁庭川闻言，视线看向身侧远处。

    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正要领宋莞去空位上，宋莞立在原地，她在宴会厅里环顾一圈，似乎在找人，当服务员再次开口，她才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手里除了长皮夹还有一张邀请函。

    慈善晚宴的邀请名单里，没有宋莞这个人。

    这些年，参加晚宴的宾客七成是南城本地富商和权贵，还有医学界专攻儿童疾病这块的专家，根据郁庭川打过的交道，大多已经是熟面孔，请几位娱乐圈的艺人参加，是为了增加话题性，像宋莞这样的，不在受邀行列。

    郁庭川招来工作人员，低声询问一番。

    工作人员会意，悄无声息的去宴会厅的签名处查看情况。

    台上，又一件物品开始竞拍。

    那是一个玉手镯。

    灯光下，整个玉镯显得通透明亮，只不过，比起先头那副翡翠耳环，这个玉镯显得有些老气，第一个宾客举牌，喊价2万，紧接着其他宾客陆续抬价，几轮下来，价格被抬到12万。

    当所有人以为报价12万的宾客会把玉镯收入囊中，拍卖师准备敲锤的时候，又有宾客举了牌子，温柔的女声传来：“20万！”

    郁庭川喝茶的动作稍顿。

    “……”宋倾城听出是宋莞的声音。

    把茶杯放回桌上，郁庭川看见边上的保全，因为工作人员还未回来，在宋莞拍下那件玉镯的时候，他就把那名保全叫了过来，对方显然认识郁庭川，态度恭敬，宋倾城坐在郁庭川的身旁，听见他交待保全：“让那些记者先去旁边的贵宾室休息，今晚他们辛苦了，晚些派人给他们发红包。”

    这番话说的客气，也很体谅那些媒体记者。

    保全点头，马上过去通知。

    宋倾城手里还捏着调羹，隐隐感觉到什么，但她又形容不出来，直至看见宋莞亲自走上拍卖台去拿那个玉镯。

    按照拍卖会的规定，拍卖所得的物品会在晚宴结束后送到买主手里。

    但是现在，宋莞打破这个规定，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

    前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的大概有两百人，因为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就算不熟悉也叫得出名字，可是这个拍下玉镯的女宾客，显然让大家陌生，一时间，在座的宾客忍不住猜测对方身份。

    这时，主持人也上台活跃气氛。

    “这情况让我想到一个词，后来者居上。”

    主持人热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大家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结果这位女士刚进来不到15分钟，成功拍下一个手镯，捐出20万的善款，我觉得，大家应该鼓个掌恭喜一下。”

    台下宾客陆续鼓掌，发出善意的笑。

    宋倾城正想着宋莞此举的用意，郁庭川已经让人去催促下一轮拍卖，作为基金会的前任主席，也是现任理事，郁庭川交代下去的话，执行度很高。

    只不过，拍卖师还未上台，宋莞就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开口：“我今天是替我认识的一位朋友来参加慈善晚宴的，会拍下这个手镯，也是因为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那些需要帮助的聋哑孩子做点事情。”

    话落，台下又响起掌声。

    宋莞继续道：“我自己有个儿子，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有肾脏方面的毛病，这半年来，我和丈夫一直在为他找合适的肾源，但是结果很不理想，医生说，要是这个月再找不到肾源做手术――”

    有些话宋莞没出口，眼眶先一步泛红。

    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为人母的心情，在座的不少女宾客都能体会。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复，报复我曾经对另一个孩子生而不养，所以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病痛的折磨。”

    此言一出，不少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宋莞没给人反应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我19岁那年被人***，被逼着嫁给那个迫害我的人，不到一年，我丈夫就和别的女人死在车里，我在那个家里过不下去，后来和我丈夫的弟弟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

    宋倾城听着宋莞透过音响传来的话语，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坐在这里已是煎熬，哪怕她往日里不在意自己私生女的身世，然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宣扬出来，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宋倾城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过了今晚，整个南城乃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私生女。

    还是叔嫂偷、情的产物。

    下一刻，有保全跨上台要拿走宋莞的话筒。

    音响设备同时出问题。

    郁庭川把餐巾随便搁在桌上，搂过宋倾城的肩膀，在她耳边低低问了一句，宋倾城转头看他，整个人还没回神，没听清他问的是什么，但仍然跟着郁庭川站起来，见他和同桌的宾客打过招呼，打算带着自己离开今晚的宴会。

    可是，他们刚站起身，宋莞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没有话筒，依然字字清晰。

    “我生了女儿后，带着她回了老家，几年后我再婚去北京，后来又辗转出国，期间和现任丈夫生下一个儿子。”

    保全想把宋莞请下去，但宋莞没有动，她已经在宴会厅里看到宋倾城，看着她和郁庭川起身，看着他们准备离开的架势，只是加快陈述的速度：“今年我和现任丈夫一家回国，我去找了我的女儿，她不肯认我，我恳求她为她弟弟做肾脏配型，她也不愿意，我知道她心存怨恨，恨我这么多年对她的不照顾，我知道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不求她的原谅，以后我会努力补偿她，只求她去医院为她弟弟做一次配型。”

    宋倾城背对着拍卖台，不让自己回头，想伪装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宋莞口中的‘私生女’，胸口翻滚的情绪，让她没办法真的当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旋即，她整个人被郁庭川拥住。

    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传来，宋倾城心神不宁，却在此刻听清了郁庭川的话，他说：“别怕，有我在。”

    宋倾城嗯了一声，很轻，轻不可闻。

    拍卖台上，两位人高马大的保全要拉宋莞下去，晚宴的场面有些混乱，宾客们更是一头雾水，宋莞眼泪掉落的同时，看着快走到门口的宋倾城背影道：“倾城，如果你肯见妈妈，妈妈不会来这个慈善晚宴，你被郁先生保护的太好，我见不到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恳求你，你救一救你弟弟好不好。”

    那声‘郁先生’，犹如平地而起的惊雷。

    全场哗然。

    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

    “郁先生，哪位郁先生？那个私生女在晚宴上么？”

    “是不是基金会的前任主席郁庭川？在场的，我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郁先生了。”

    “八、九不离十了，郁先生今晚不是带了个女伴，挺年轻的，是不是就那个私生女啊？这要真是的，撒了一大盆狗血，都闹到外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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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我是自私，因为我在意我的孩子（捉虫）

    那些轻声议论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势头凶猛的海啸，直要把人扑头盖脸的淹没吞噬。

    也有宾客说：“这当妈的虽然有不对，但女儿心狠成这样，连亲弟弟都不救，这就未免过了，哪怕再怨恨都不该拿人命来赌气。”

    “我看郁先生那女伴挺着大肚子，自己都有身孕，更该理解她母亲的心情，这个时候应该把恩怨往旁边放一放，先救人要紧，我看她那肚子也快足月了，提前生也不是不可以。”

    有人点头附和：“当妈的都追来慈善晚宴，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好歹是手足，何必闹到这一步？”

    宋倾城听闻这些话，心头隐隐作痛。

    可能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哪怕了解过事情真相，也会下意识去帮当前的弱者说话，自己未曾切身经历，劝别人的时候，总是可以把话说的很好听，更遑论现在只是宋莞的一面之词。

    但是，不孝这顶大帽子，已经严严实实扣在她头上。

    就算你的母亲有错，你也不该这样以怨报怨。

    对你生而不样的是你母亲，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无辜，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这些隐晦的指责，让宋倾城没再往前走。

    郁庭川原打算把人送出宴会厅，自己再回来处理晚宴上的意外，但是，当宋莞开始指名道姓，确实有些脱离他的掌控，未曾想到，宋莞为了儿子，可以真的不顾女儿名声。

    当下，郁庭川放开怀里的宋倾城，期间有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虽然多少受到影响，却不至于方寸大乱，这才回过身，示意门旁的工作人员拿来话筒。

    面对在场的宾客，郁庭川的态度理智平和，他说：“今晚出现这样的意外，不在晚宴主办方的预料之中，我先替基金会向大家说声抱歉，至于那位擅闯晚宴的女士，她所说的情况，回去我就派人查证，我太太年纪尚小，难保不会有人借她来趁机炒作，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也望在座的各位理性对待，避免人云亦云。”

    一声太太，让宴会厅内再起波澜。

    在场的不少富商，或多或少知晓郁庭川再婚的消息，但是，听到郁庭川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回护，还是激起不少宾客的八卦之心。

    就像郁庭川本人所言，这位郁太太确实年轻。

    这么年轻就结婚有了身孕。

    宴会厅里，那些摄像机旁不见记者的身影，就算有宾客偷偷录像，事后也要被压下，不管是郁庭川还是慈善基金会高层，不会让这个视频流露出去，试图把视频传播出去的人，还要顾虑到恒远集团。

    这种新闻不管真假如何，终归是负面的。

    哪怕郁庭川已经从恒远离职，但他依然是郁林江次子，他再婚的妻子是郁家儿媳，在外就代表着郁家的脸面。

    恒远正是多事之秋，肯定不愿再受舆论影响。

    所以，不管是网络还是报刊媒体上，必然不会出现今晚现场的视频。

    沈挚坐在众多宾客当中，听着郁庭川四两拨千斤的解释，心里早已乱成一团，有些人就是这样，有稳定全局的能力，在郁庭川说出那番话后，宾客们的反应明显有所克制。

    蒋宁喝了口香槟，在旁边饶有兴味的道：“这算不算是灰姑娘复仇记，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也算熬出头，当抛弃她的生母为弟弟有求于她，她选择视而不见，心里会不会有一种‘让你弃养我、现在都报应在你儿子身上’的畅快感？”

    沈挚却道：“她不是这种人。”

    蒋宁唇边的笑意稍僵，转头看向沈挚：“你认识这位郁太太？”

    沈挚却没再理会她。

    看向那个被保安‘请’下台的女人，她就是宋莞？

    沈挚当年被送去余饶的时候，宋莞早已另嫁，他甚至没见过宋莞的照片，只在沈奶奶那里听过宋家的一些事，譬如宋莞是在丈夫死后生的女儿，孩子父不详，譬如宋莞把孩子扔给父母跑去嫁了人，很多年都没再回来过……

    后来他和宋宋在一起，从未听她提过自己的母亲。

    记起七月他在南医一院见到宋宋，提及她归国的母亲，她的神情淡淡，连一丁点母女重逢的喜悦都不曾流露，如今想来，应该是她母亲提了肾脏配型的要求。

    女儿怀孕期间，母亲却逼着她捐出一颗肾……

    而此时此刻，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是那个叫郁庭川的男人。

    沈挚突然觉得喉间干涩，思绪百转千回，不过几秒的工夫，他把视线重新投向宴会厅大门口方向，恰巧听见郁庭川的声音再度传来：“善佑天使基金会虽然帮助的是聋哑儿童，但是对患有其他疾病的孩童同样抱有友善的态度，倘若刚才那位女士有需要，晚宴结束后，可以找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了解情况。”

    话已至此，是不再给人回旋的余地。

    郁庭川对着全场的宾客，做了一番结束语：“我太太的身体稍有不适，加上有孕在身，不宜继续在外停留，今晚由于个人原因，扰了各位赴宴的心情，除了先前竞拍所出的180万，我本人会再向基金会捐赠三百万，权当是对今晚这场意外的弥补。”

    这种避重就轻的说明，是生意人惯用的手法，然而，全场却无人多嘴起哄，默契的坐等这事就此揭过。

    宋倾城站在郁庭川的身后方，看着他替自己把事情圆过去，最初的彷徨失措过后，她整个人渐渐镇静下来。

    就在这时，宋莞用一柄眉笔刀抵上自己的脖颈大动脉。

    两名保全不敢再动她。

    郁庭川刚准备带着妻子离场，宋莞已经逼近，眉笔刀还在脖子处，她红着眼圈，目光直直望着宋倾城：“妈妈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别的办法，你救救逸阳，你怪我记恨我，我可以把我的命赔给你，只要你肯救救你弟弟。”

    说话的时候，宋莞加重手上力道，雪白的脖子肌肤渗出血来。

    一时间，刚被控制住的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有宾客甚至起身，试图劝阻。

    沈挚想上前，手臂却被蒋宁狠狠拽住。

    旁边，有女宾客唏嘘：“这是要逼着她妈去死啊！”

    “心可够狠的！”有人小声道。

    与此同时，郁庭川本就冷峻的五官更显肃然，但凡和郁庭川打过交道的宾客，看出他这是要黑脸的迹象，只不过，未等郁庭川开口命令两旁束手束脚的保全，宋倾城已经出声：“适可而止吧。”

    这句话，是她对宋莞说的。

    宋倾城说话之际，已经牵住郁庭川的右手，但她的眼睛仍然回视宋莞：“我确实自私，因为我更爱自己的孩子。”

    宋莞闻言，嘴唇动了动。

    “对我来说，以前至亲的家人只有外公外婆，现在是我丈夫和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宋倾城没去管周遭那些目光，她的脸色微白，却依旧把话说下去：“就像你眼里只有现在的家庭，我的眼里也容不下再多无关紧要的人，去医院做肾脏配型，不是我必须肩负的义务，我不要你的命，也请你停止这一场闹剧。”

    说完，宋倾城又低声问郁庭川：“现在可以走了么？”

    郁庭川攥紧她的手，这个在生意场上浸润多年的男人，一直在为她挡风遮雨，宋倾城没再去看宋莞，也没去看其他任何人，只把注意力尽数放在郁庭川温暖的手掌上，在郁庭川与人简单道别后，跟着他提前退场。

    这晚，本该完美落幕的慈善晚宴，最后以一场闹剧草草了事。

    后半场的拍卖会照常进行，气氛却不复存在。

    宋倾城被郁庭川带出宴会厅，当即有工作人员过来，态度很是恭敬，今晚郁庭川并未开车，于是打电话给老赵，让老赵过来接人，还未走到电梯前，郁庭川的手机响，是慈善基金会的高层打来电话，说有事要跟他当面商量。

    “明天再选个时间。”

    郁庭川拿着手机交代：“今晚先把晚会办好，有事明天再谈。”

    宋倾城就在旁边，知道他推掉这些事，是为了陪自己回去，不想一再拖累他，她主动开口：“你去谈事吧，我就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等你。”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楼下的休息区。

    休息区就在楼梯旁边，环境幽静，还能看到落地窗外的喷泉。

    宋倾城又道：“你谈完事快点回来就好。”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响起来。

    郁庭川接起电话。

    今晚宋莞闹了这一出，肯定影响慈善晚宴，那是她的母亲，起因也是她，宋倾城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样拉着郁庭川走人，不让他处理工作上的善后问题。

    其中，就包括最后被强行请走的宋莞。

    当郁庭川结束通话，宋倾城伸手，轻拽了下他西装袖子的袖口，在郁庭川投来目光的时候，她看着男人说：“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孩子，你去忙你的，反正赵师傅还没过来，我就坐在下面等你。”

    离开宴会厅，宋倾城的神色已经缓过来。

    郁庭川确定她真的无事，因为讲电话而微蹙的眉头舒展，宋莞如今还在宴会厅的休息室内，不管怎么说，对方在他这里占着一个‘岳母’的名头，基金会其他负责人难免无从下手，有些事需要他出面解决，让保全那边拘着宋莞，也是怕她再干出点什么。

    郁庭川嘱咐工作人员：“你不必再回宴会厅，就在这里陪着太太。”

    宋倾城在旁边道：“我看着你先走。”

    闻言，郁庭川握了握她小手，无声安抚，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宋倾城目送他背影，哪怕彼此没有明言，但她就是知道，他急着过去是为了尽快处理完事回来。

    “太太，我们现在下去么？”

    工作人员询问的声音，让宋倾城收回视线。

    她点了点头，楼梯就在十米开外，离得比电梯近：“只有一层楼，走楼梯吧。”

    只不过，转身又碰到一个熟人。

    顾清薇今晚是凑热闹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没想到会在晚宴上看见宋倾城，后来也目睹了宴会厅发生的一切，在郁庭川当众称宋倾城为‘太太’的时候，她差点捏碎手里的高脚杯，结果现在，又在外面看见宋倾城。

    宋倾城没有和顾清薇打招呼，因为知道对方的不屑，扭头跟工作人员说了句‘过去吧’，然后就抬脚走向楼梯口。

    谁知道，顾清薇却提着裙摆快步跟过来。

    然后，挡在宋倾城的去路。

    对上顾清薇来者不善的眼神，宋倾城顾虑到自己的身体，不想和她起冲突，只是问：“顾小姐有事？”

    “这叫什么，野鸡变凤凰是不是？”

    顾清薇打量着宋倾城，露出讽刺的笑容：“别以为当了郁太太，你就能遮掩以前那些丑事，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女人，装什么清高？”

    比起宋倾城的神态如常，工作人员已经皱眉，提醒：“这位小姐，请你注意言辞。”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你问问这位郁太太，她以前都干过什么，又是哄骗我哥买房和她结婚，又是在我妈那里捞钱，现在攀上了高枝，以为就能洗白？不好意思，她在我眼里，永远都跟那阴沟里的水一样又臭又黑！”

    “骂完了？”宋倾城开口。

    顾清薇突然语塞。

    宋倾城又道：“骂完了就让开，要是还想骂，那就继续。”

    “厚颜无耻说的就是你。”顾清薇冷笑：“就你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现在勾搭上郁庭川，当然不肯给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捐肾，少颗肾，老的快，以后就少了勾引男人的资本，也难怪，你妈刚才就是死在里面，你估计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你妈生了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肚子里这个，上辈子做了恶才投胎到你――”

    最后几个字还未出口，顾清薇只觉得左脸一疼。

    那是狠狠一巴掌！

    “啪！”

    因为猝不及防，顾清薇的头被打偏。

    她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看向宋倾城：“你敢打我？”

    宋倾城对视着顾清薇羞恼遍布的眼睛，目光冷淡不少，没有解释什么，越过原地的顾清薇离开，顾清薇跟着转过身，冲着宋倾城的背影嚷道：“因为你，我哥哥嫂嫂婚后过的一点都不幸福，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完这个勾引那个，你会有报应的！”

    顾清薇的声音不轻，引得楼下来往的人抬头。

    走到楼梯口，工作人员面露迟疑：“太太，她这样说话，要不要告诉――”

    “不用理会她。”

    终究是她过去做的选择，哪怕中间有着误会，但顾清薇显然不是愿意听解释的人，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认定了一个事实，不会再轻易更改。

    况且，宋倾城觉得自己那巴掌打得不轻。

    她的手心还麻着。

    宋倾城走下一个台阶，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几乎是下意识，宋倾城心生警惕，她刚把手放在楼梯扶栏上，肩头被重重一推，身边的工作人员再眼疾手快，也慢了一拍，拦下顾清薇的时候，宋倾城已经被她推到，左脚踩了个空，哪怕她牢牢抓住防护栏，整个人依旧失重，不至于摔下去，却也滑坐在台阶上。

    工作人员吓得脸色苍白。

    宋倾城感觉肚子猛地震了震，心跳变得很快，刹那间，整个人惊魂未定，仿佛忘了痛觉的存在。

    身后传来餐盘被扔在地上的清脆声！

    郁承业已经冲过来，一把拽过顾清薇的手腕：“草泥麻痹，劳资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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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她若有事，一个都不饶你们（捉虫）

    顾清薇被这么一拽，往后趔趄的退了两步。

    看到宋倾城跌坐在楼梯上的时候，顾清薇的神色微变，她当然知道孕妇娇贵，只是刚才气得脑充血，所以冲过来想和宋倾城理论，本能的抬手推了她一下。

    “我看你他妈病的不轻！不知道这是个孕妇？”郁承业一手拽着顾清薇，脸色阴测，用左手食指隔空点着顾清薇鼻子放狠话：“别以为劳资不打女人，这人和孩子有点事，劳资照样上你家找你玩蹦蹦乐！”

    顾清薇张嘴：“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自己先后怕起来。

    郁承业懒得再搭理这个傻逼，把顾清薇甩到边上，见宋倾城还坐在台阶上，他大步迈下楼梯蹲在她身旁：“你都坐上瘾了？还不起来。”

    宋倾城没接话，整个人的反应有些迟钝。

    原先在宴会厅里，因为宋莞那些话，她的肚子有阵阵发紧，宋倾城以为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后来这种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她也就没多想，这会儿坐在楼梯台阶上，褪去最初差点滚下楼梯的惊慌，她又感觉隐隐的腹痛，分不清是紧张过度引起的还是滑倒伤了肚子。

    “喂，你没事吧？”郁承业看她脸色略怪，有些不安。

    宋倾城缓过劲，看清眼前的是郁承业，也没工夫和他掰扯，又见工作人员一脸担心，她摇了摇头，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没事，刚才吓了一跳。”

    郁承业吐槽：“我也被你吓得不轻，刚切的蛋糕还没吃两口都摔地上了。”

    “不是给了你五百块，够你买两个7寸的蛋糕。”

    说这话的时候，宋倾城脸色依然没好转。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郁承业不放心：“我说你真没事？”

    楼梯上，顾清薇噤若寒蝉。

    宋倾城感觉自己身下流出了液体，不受控制的那种，伴随温热感，这些日子她听家中保姆说得多了，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刚才没事，现在……可能不太好。”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抓住郁承业的衣袖，表面再镇定，心里也在紧张害怕，交待他：“帮我给你二哥打个电话，我可能要生了。”

    “月份不没到么！”

    这一次，郁承业的脸色跟着难看。

    宋倾城已经分不出精力解释，收回手搭在自己腹部，哪怕没多大痛楚，仍然担心得不行，现在孩子出来就是早产，她害怕出现意外，很怕结果和上个孩子一样，当即看向郁承业：“你先送我去医院，现在就送！”

    “我去找理事！”工作人员说完，匆匆跑去寻人。

    ……

    工作人员还未找到郁庭川，刚在休息室坐下的郁庭川已经接到弟弟的电话，郁承业在电话那端说得颠三倒四，几句话后，郁庭川才听懂他的意思，宋倾城在楼梯上跌倒，有早产的征兆。

    在休息室里的人，除了宋莞还有基金会两位高层。

    郁庭川过来前，两位高层已经商量好，顾虑到宋莞的身份，打算就今晚的意外跟郁庭川交流一下后续处理的意见。

    结果，他们刚组织好语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着郁庭川边讲电话问那头‘现在在哪儿’，一边站起身，薄唇紧绷，五官轮廓冷峻，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等他们关心询问，手机还被郁庭川放在耳边，人已经迈开长腿走向门口，然后拉开门就出去了。

    那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心急如焚。

    能让郁庭川流露出这种神情，甚至不告而别，想来事态有些严重。

    两位高层猜不出什么事，宋莞却预感和宋倾城有关。

    她从沙发起身，匆匆追出去。

    高层想阻拦都来不及。

    郁庭川从休息室出来后，步伐越来越快，到后来直接往外跑。

    无暇兼顾其它，郁庭川的心思全都系在出事的妻子身上，西装随着他奔跑的动作而敞开，白衬衫的领口棱角，在这一刻犹如主人的心情，是撇开担心忐忑后的晦暗不明。

    下楼后，郁庭川没找着人，拿出手机拨郁承业的号码，等到电话通了，他劈头就问：“人呢？”

    “二嫂说肚子疼，我先送她去医院。”

    说着，郁承业催促司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郁庭川刚想再问，郁承业又在那边惊呼：“卧槽，怎么还有血丝，这不是大出血了吧？”

    郁庭川听得按捺不住情绪，喉结微微滚动，往酒店大门口走去的同时开腔：“把手机给你二嫂。”

    郁承业在那头照办了。

    是酒店的车送宋倾城去的医院。

    宋倾城本来想等郁庭川，可是在郁承业抱她下楼后，她的肚子开始阵痛，是让她直不起身来的阵痛，感觉肚子里有把切割刀，来回翻滚的切，让她顿时满头冷汗，刚好酒店工作人员说准备好车，问他们需不需要马上就医。

    彼时，郁承业刚和郁庭川打完电话，郁庭川从楼上过来至少几分钟，她不敢这样耗时间，怕多耗一分钟孩子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当机立断，让郁承业先送她去医院。

    “不等我二哥了？”郁承业问她。

    宋倾城疼的脸色雪白，却还是嗯了一声，解释：“孩子要紧。”

    郁承业把她放进车后座的时候，手背碰到她的脸颊，汗涔涔的冰凉，又见她裙摆下的双腿上有水，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猜到是羊水破了，扯了纸巾帮她擦拭小腿，眉眼间染上愁绪：“等我二哥来了，你可要跟他好好解释，你早产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宋倾城已经没力气回应他。

    等电话再响起来，郁承业没说两句就把手机搁去宋倾城耳边。

    从郁承业说话的内容，宋倾城知道是郁庭川的电话，不想让他太担心，特别是这时候，很怕自己大哭大闹影响到他的状态，所以，她忍着疼痛，只是对着手机道：“就是要提前生了，有血丝是因为见了红，巩阿姨和余嫂都和我讲过，等到了医院就会没事。”

    哪怕她努力在克服阵阵绞痛，气息依旧很不稳，郁庭川不可能听不出来，知道她在故作忍耐，恰巧在酒店外瞧见老赵的车，大步过去，一边告诉她：“我现在就赶过去，在医院等我。”

    过几秒，宋倾城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这个孩子再出事，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生了？”

    郁庭川已经坐进车里，伸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听到她不安的话语，压着胸口翻滚的心潮，尽量用平缓的语调安抚：“能出什么事，不过是跌了一下，孩子已经八个月，医生不是说过，只要满28周就能分娩，你现在只是提前了一个月。”

    “我在网上看到过，早产儿的伤残率比较高。”

    因为阵痛，宋倾城的意识有些涣散，心里的不安在蔓延，她怕这样出生的孩子体弱或带有先天性的疾病，更后悔自己打顾清薇的那巴掌，如果没和顾清薇起争执，如果绕段路去乘电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我想看着孩子平安健康长大。”

    她的呼吸断断续续。

    郁庭川听出她话里的担忧，没拿电话的左手搭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攥紧，他开腔说：“就算孩子的身体不行，家里也养得起它，以后我们老了，让它兄弟姐妹照顾它，总不会让它失了依靠。”

    宋倾城听了，眼眶湿热：“那要是没有别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会有的。”郁庭川多多少少被她的担忧影响，然而，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该再把紧张不安传递给她，所以最后，只用沉稳又温柔的语气向她保证：“除了Joice，它会有别的兄弟姐妹，至于它，也会好好的，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自己胡思乱想。”

    ……

    宋倾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就位。

    在路上，郁庭川已经联系过江迟和宋倾城的主治医生，得知宋倾城早产，江迟这晚恰好在急诊值班，挂了电话，第一时间跑去产科通知，所以，等郁庭川赶到医院，宋倾城已经在做产前检查。

    看着她躺在推床上满头大汗，腿上盖了件黄西装防走光，郁庭川弯腰俯身在床边，用温热的大手裹着她小手，宋倾城整个人混混沌沌，当她的手被握住，是让她熟悉的踏实，转过头就看见了丈夫。

    郁庭川的左手搭在她头顶，指腹拂开她潮湿的发丝，看出她因为阵痛在难受，亲吻着她的额头，薄唇轻贴她汗湿的肌肤，低声说着让她放松的话。

    宋倾城牢牢回握男人的大手，萦绕在心头的忐忑有所缓和。

    医生很快检查完，得出今晚就必须生的结论。

    宋倾城会早产，不止是跌了一跤，还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有了这个起因，再被推波助澜一下，孩子也就要提前出来了。

    医生建议顺产的时候，郁庭川还握着宋倾城的手，目不转睛的守着她，听了医生的分析，他没有异议，刚要询问宋倾城的意见，她已经开口：“那就顺产。”

    稍微停顿，她气喘吁吁的补充：“我可以顺产。”

    因为主治医生和江迟相识，作为家属，不用担心额外的问题。

    宋倾城被推进产房，郁庭川就在过道上等待，郁承业和江迟都没走，在电话里，郁承业已经大致说过情况，就是有个女孩突然冲过去推了一把宋倾城，宋倾城正在下楼，脚下没踩稳，直接滑坐在台阶上。

    至于那是谁家的女儿――

    产房前，郁承业沉默几秒，如实道：“顾家的。”

    说着，他看了眼自家神色不明的郁庭川，终究补充了一句：“顾政深外甥女。”

    郁庭川闻言，没有当场表示什么，只是转身走到窗边，背对亮着‘手术中’提示灯的产房，打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过道上，弥漫开淡淡的烟味。

    因为没医护人员经过，倒也没人提醒医院不能抽烟。

    郁承业舔了舔嘴唇，看着不说话的郁庭川，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以他对自家二哥的了解，这样不表态的郁庭川才是最唬人的，他心里多少有数，这件事恐怕没办法善了，于是避去角落给郁家其他人打电话。

    手术前，该签字的郁庭川都已经签字。

    他站在过道窗前，看着外面夜色，那根香烟没缓解他的情绪，记挂的，是在手术室里生产的宋倾城。

    想着今天傍晚出门的情景，哪里会想到晚上会出意外。

    本该十月出生的孩子，在今晚就要提前到来。

    这种提前，让人提不起愉悦的情绪。

    郁庭川还记得宋倾城因为选择不好顺产还是剖腹产偷哭的那晚，当时想到孩子产生的期待，如今已经统统变为担心。

    这两个月以来，郁庭川挪出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也是想陪宋倾城好好待产，他虽说是个男人，但也清楚女人生产的痛苦。

    所以，只能尽力去减少她在孕期的紧张不安。

    谁曾想到，最后会是早产的结果。

    江迟和人换好班过来了。

    “这里可不能抽烟，被逮住要罚款。”

    听到江迟开玩笑的话，郁庭川的神经依旧紧绷，他顺势把手里的烟捻灭在窗台上，却没有过多的话。

    江迟问：“在担心？”

    郁庭川的左手上还拿着打火机，说来可笑，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这会儿需要抓住点东西来作为自己精神上的支柱，他没扔掉熄了火星的烟卷，只问江迟：“刚送来医院的时候，主治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这话，仍然是不太放心里面的孕妇。

    江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太赶时间，羊水都破了，来不及做详细检查，根据先前的产检结果，问题也不大，医生让顺产，肯定是有把握。”

    郁庭川听了不再多言。

    ……

    这一晚，顾清薇回到家已近凌晨，看着来开门的保姆，终于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嚎啕大哭起来。

    她推倒了宋倾城，目睹对方冷汗大冒的样子，又看着宋倾城被送去医院，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敢在慈善晚宴上久待，偷偷跑了，失魂落魄的在外面晃荡，越想越害怕，最终还是回了家。

    顾锦云被吵醒，披着睡衣外套下楼。

    在顾锦云后下来的李靖明，得知女儿在外闯了祸，推的人正是郁庭川的现任妻子，也是那个先头和儿子有些牵扯的女孩，对方已有好几个月身孕，李靖明当即打电话给顾政深。

    顾政深给郁庭川打电话，没人接，然后从江迟那里知道，因为顾清薇那一推，宋倾城已经早产进了手术室。

    李靖明得知情况，不管顾清薇愿不愿意，和顾政深商量后就带着她去医院赔礼道歉。

    顾家人到医院的时候，宋莞已经进急诊大楼。

    她是从酒店前台那儿打听到宋倾城被送来南医一院。

    得知宋倾城可能要生了的消息，宋莞的神情怔怔，因为她清楚，宋倾城的预产期不是在这个月，那就是意外早产了。

    从电梯出来，远远地，她就看见站在过道上的郁庭川。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出来戴口罩的护士。

    这会儿，郁明蓉和郁明娴已经在，她们都生过孩子，在护士出来后，率先询问孕妇的情况，护士的脸色不太好，摘了口罩，在家属里瞅了一圈，然后拿出一份手术知情书：“孩子的双脚朝下，已经试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没办法，只能剖腹产。”

    郁庭川签了字，看着护士重新回去产房，他用手捋了下脸庞，转身就看见宋莞，宋莞脸上是欲言又止，而她身后不远处，是赶来的顾家人。

    李靖明和顾政深带了顾清薇过来，刚走近，他们就听见郁庭川开腔说的那句话。

    他说：“她若有事，一个都不饶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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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皱巴巴的像小老头！（二更）

    这话令顾家人下意识停住脚步。

    不管是否发自郁庭川肺腑，但能让素来稳重的郁庭川说出这种狠话，足可见他此刻的心情，加上是在产房门口，李靖明和顾政深不是傻子，自然猜到孕妇的情况不容乐观。

    哪怕那句话不是当面对顾清薇说的，但郁庭川用了‘你们’，显然已经把顾清薇推人的那份算上。

    从顾清薇说的出事时间，到现在这会儿，已经过去近4个小时。

    女人生产，按照旧时的说法，相当于鬼门关前走一遭。

    个中凶险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哪怕现在医学发达，遇上大出血或难产，也不是没性命之忧。

    况且这次，孕妇是被推早产的。

    无论是李靖明还是顾政深，都算不上不明事理的人，哪怕顾政深往日对宋倾城颇多成见，得知是顾清薇先辱骂宋倾城，后被宋倾城反打一耳光，顾清薇气不过上前动手推人，把起因经过一五一十了解后，他都不能昧着良心说这是宋倾城咎由自取。

    以顾政深对宋倾城的了解，这不是个容易被他人言语影响的丫头，他是见过她被责骂为难连眉头都不动一下的，今晚会和顾清薇动手，他觉得是因为顾清薇用不堪的言论说了宋倾城腹中的孩子。

    身为人母，总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尽管只是口头上的攻击。

    顾政深和郁庭川相识近二十年，第一次见老友情绪这样外露。

    当年郁庭川跟慕清雨在一起乃至结婚，后来婚姻破裂，这个过程里，未曾见他有过动怒的时候，如今看到，让顾政深的心里感触良多。

    或许感情的事，真的只有当局者才最清楚。

    顾清薇早就躲在李靖明的身后。

    她看到了产房门前的郁家人，特别是瞧见一身衬衫西裤的郁庭川，衬衫的袖口被他卷起几摞，小臂的肌肉结实，她有听见郁庭川警告的那句‘不饶你们’，怕郁庭川知道是自己推的人会动手打她，吓得不敢再往前。

    李靖明侧过头，催促女儿过去道歉。

    顾清薇被父亲的脸色不善吓到，舅舅也不帮她说话，那些郁家人在她眼里，好像变成了会吃人的妖怪，让她不敢靠近一步。

    被李靖明逼得走投无路，顾清薇忍不住哭起来。

    她的抽泣声，在医院过道上格外清晰。

    郁庭川只是朝这边投来一眼，目光极其阴鸷，然后就走回产房前，不理顾家人，也不再理神色惨然的宋莞。

    宋莞刚才也听见护士说的孕妇情况。

    生产之际孩子两脚先出来，这是胎位不正，容易造成难产。

    如果处理不当，强行这样生产，孩子的头在母亲肚子里闷太久，会导致缺氧窒息，宋莞自己顺产生过两个孩子，所以很清楚这是生产中比较危险的情况。

    顺产到一半，再改为剖腹产，无疑是遭了两重罪。

    宋莞忽然有些站不稳。

    她抬手，扶住身旁的墙壁。

    尽管她很想让女儿去救自己的儿子，却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想过宋倾城如果答应去配型，到时候肾脏配型成功，也免不了提前剖腹产，但那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看着郁庭川背影，宋莞说不出解释的话。

    ……

    产房内，宋倾城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脸颊额头都是汗水，散落的发丝贴在大汗淋漓的脖颈处，她一直在用力，也感觉到力气正一点点从身体流失，可是孩子却没出来。

    开始的时候，生产还算顺利，孩子却是先伸了脚。

    听到护士道了声‘不好’，宋倾城心里咯噔一下，随之涌起的是害怕，却提不起力气去问怎么了。

    给她接生的主治医师包括助产师，都是南医一院最好的。

    医生见是‘足先露’，也吓了一跳，先前产检并未发现胎位不正，今晚是突发情况，没来得及做B超，暗道疏忽的同时，让有经验的助产师把小孩重新塞回去：“再按摩产妇的肚子，等胎位正了继续。”

    这样那样来回折腾，见孩子迟迟不出来，医生又怕方才的‘足先露’影响到孩子，不敢再耽搁，让护士赶紧去问家属同不同意剖腹产。

    宋倾城再不懂，也看出自己这一胎有点问题。

    医生是个四十几岁的女人，见宋倾城一副快哭的样子，连忙拿话安慰她，口罩后传来的女声温柔，告诉宋倾城生产都这样，不管过程多艰难，结果肯定是母子平安。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医生看着她笑：“再告诉你个小秘密，小家伙带靶。”

    “……”宋倾城愣了几秒。

    待她反应过来，还是忍不住问：“真的没事么？”

    “会没事的。”

    没多久，另一个护士拿回来手术知情书，说家属已经同意剖腹产。

    剖腹产是手术，需要转去手术室。

    当医生准备做转移工作，宋倾城却拉住她的手：“顺产是不是对宝宝更好？”

    “……”医生如实道：“理论上是这样，顺产出来的孩子身体素质会更好一些，产妇自身的恢复也快。”

    “那顺产吧。”

    宋倾城这样要求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我想顺产。”

    医生又问了她一遍：“还要继续？”

    宋倾城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看着她咬紧牙关的倔强样，医生也体谅准妈妈为孩子的心情，迟疑几秒后道：“那就再试15分钟，要是不行，马上去剖腹产。”

    床边的护士看宋倾城这样辛苦，问她：“需要你丈夫或其她家人来陪你么？”

    宋倾城闻言，摇头：“别让他进来，也不用别人，我自己可以。”

    再次顺产，力气眼看又耗尽。

    肚子却突然不再疼。

    宋倾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助产师却在这时候急急道：“看到孩子的头了，继续用力，快了，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助产师鼓励的话语，让宋倾城的意识又清醒过来。

    凌晨2点左右，产房里依旧没动静。

    郁庭川在外面没坐多久就起身，在产房前来回踱步，不时看向紧闭的产房门，他身上也出了汗，九月初的夜晚，急诊大楼里开了冷气，然而，凉爽的环境却没能让他静下心。

    不管是郁家人还是顾家人，亦或者宋莞，郁庭川早已无暇顾及，从裤袋里掏出烟盒，却没有抽烟的兴致，只把烟盒捏在手里，随着心情的变化，手背处的青筋忽隐忽现，过了会儿，他再度走去窗前，任由闷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郁承业还没离开，闲来无事，正和郁明蓉讲述他‘英雄救美’的经过。

    但他怕被郁庭川听到，刻意压低了声量。

    “当时我看她那样就猜到是羊水破了，急中生智，立刻抱起她冲下楼，我觉得自己那时候浑身上下全是力气，怎么都不嫌累，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始终保持着冷静，她要等二哥过来，我说这不行啊，你得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于是我就先送她过来了。”

    郁明蓉忍不住叹息：“确实孩子最重要。”

    “可不是嘛。”郁承业接话：“我来的路上没留神，刚刚才发现钱包掉了，过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回去。”

    郁庭川其实早就留意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满嘴跑火车，却没打断他，这会儿听见他说丢了钱包，他缓缓转过身，问郁承业：“身上没钱了？”

    “……是。”郁承业双手搓着大腿，还是那嘴说辞：“当时天黑只顾着抱二嫂，估摸着掉在路上，我把钱和卡都塞钱包里了。”

    话刚说完，一个黑色真皮钱包被扔进他怀里。

    是他二哥给他的。

    郁庭川说了两张卡的密码。

    郁承业刚想表达自己真挚的谢意，产房里传来突兀的婴孩啼哭声，划破凌晨的寂静，一声比一声洪亮，然而这一刻，没人嫌这个刚来到世上的小生命太过吵闹。

    郁明蓉从椅子起身，满脸欣喜：“生了！”

    郁庭川伫立在产房的门外，眼眶微微泛热，几十岁的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抬起双手撸了撸口鼻，让自己稍微平复下心情。

    很快，医生出来通知，告诉大家‘母子平安’。

    话音未落，郁庭川已经进产房。

    产房里，助产师和护士已经开始在收拾。

    宋倾城正躺在产床上，看到郁庭川的时候鼻子一酸，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都化为一句：“是儿子，像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郁庭川没接腔，只是握着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心很热，那样缓缓收紧的力道，让宋倾城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无动于衷，可能和自己一样，因为太过在意，反而不知该如何表述此刻的心情。

    所以，她开口问：“你要不要先看一下孩子？”

    “这么久，是不是很辛苦？”

    郁庭川的嗓音尽显温柔，不是那种哄人的温柔，而是因为在意，在意她这个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宋倾城觉得自己做的事是有回报的。

    生下这个孩子，也是她迄今做过最努力的一件事。

    哪怕早产让她遭受太多苦痛。

    就在这时，护士抱着裹了襁褓的孩子过来：“称了重，刚好4斤半，情况比想的要好。”说着，把孩子递给郁庭川：“准爸爸要不要抱一抱，等一下就没机会了，因为是早产儿，宝宝要在暖箱里待几天。”

    郁庭川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小一团，几乎没分量。

    孩子好像知道抱自己的人换了，睁了睁眼，眼珠黑黑的，只一眼就重新合上，好像已经睡着过去。

    “是不是很像老头？”宋倾城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刚才就看过，脸上的皮肤不好，医生说这是胎脂，以后自己会掉，可我还是觉得好丑，一点都不像我。”

    孩子父亲却没有当妈的这种嫌弃，抱着儿子如视珍宝。

    郁庭川看着儿子小巧的五官，心中有触动，这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骨肉，也是他和妻子生命的延续，不得不说生命很奇妙，今晚以前还是个隆起的肚子，如今却以幼儿的身躯躺在他手上，会哭会睁眼，将来会跌跌撞撞走路，还会喊爸爸妈妈。

    凌晨2：48分，装在保温箱里的孩子被护士推出产房。

    郁家人不约而同的迎上去。

    江迟也一直没走，孩子被送去观察室的时候，他跟着过去，向护士询问孩子和产妇的情况，得知母子无恙后才放心。

    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前，江迟看到孩子被安顿好，刚准备离开，护士却悄悄告诉他：“这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没气，当时梁医生的脸都白了，打孩子脚底板和屁股都没用，整个产房里人仰马翻，大家挨个试，孩子的身体都开始僵硬，幸好梁医生没放弃，一直用细管给孩子做人工呼吸，孩子的母亲哭了很久，其实孩子在1点就生了，救过来已经快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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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他是来看孙子的（嫌弃脸）

    “当时情形真的很凶险，推进产房后，子宫颈口开的倒挺快，结果接生的时候，发现孩子两只脚先出来，后来家属签了剖腹产的同意书，不过产妇自己要求继续顺产。”

    闻言，江迟道：“站马生这种情况，你们还让孕妇顺产？”

    “这不有江医生你这层关系，梁医生就说再试试看。”护士解释：“因为助产师已经伸手进去把胎位调整好，后面也很顺利，孩子没多久就冒了头，出来后梁医生发现不对劲，立马抢救，也是这个孩子命大。”

    如果孩子没救过来，医护人员是要负责任的。

    毕竟，当时家属已经签了字。

    护士顿了顿，悄声说：“江医生，这事我就告诉你，产妇特意交代过，让我们不要把这事说出去，特别是她的家属，怕家属跟着担心，所以你可别和其他人说。”

    江迟似笑非笑：“产妇让你别说出去，你还站在这告诉我？”

    医院里，医护人员都是彼此熟稔的。

    护士却开始装傻充愣：“我说什么了吗？产妇说别告诉家属和外人，江医生难道不是医护人员么？”

    “……”江迟。

    这日凌晨，宋倾城还未出产房就因为疲惫睡过去。

    江迟是在病房找到郁庭川的。

    郁家其他人已经回去，包括顾政深他们。

    这会儿的病房里，除了郁庭川，只有被叫来负责照顾产妇起居的巩阿姨。

    医院也有看护，但是郁庭川不放心，在宋倾城被推进产房后，他就让老赵把巩阿姨接来医院，顺便带些宋倾城换洗的衣物。

    宋倾城住的是单人VIP病房。

    江迟拧开病房门进来，一眼就瞧见椅子上的郁庭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睁正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宋倾城。

    一场生产过后，宋倾城的气色尚未恢复。

    郁庭川抬头看到江迟，放开握了良久的妻子右手，把她的手放进被子，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和江迟说话：“还没回去？”

    “过会儿就走。”

    现在差不多凌晨三点半，外面天际已经泛白。

    看出江迟有话讲，避免打扰到宋倾城休息，郁庭川起身和江迟去病房外。

    两个人选了僻静的楼梯通道处。

    江迟先开口：“你刚才进产房不在外面，老顾告诉我，是他那外甥女把人推倒致使早产的？”

    昨晚郁庭川的电话里，只告诉他宋倾城要早产，没说早产的原因。

    这会儿，听江迟这样问，郁庭川并未否认。

    江迟心里有了数。

    “那位李局亲自带着女儿大晚上过来，倒有些意料之外。”宋倾城和顾家之间的纠葛，他知道个大概：“这男婚女嫁早就各不相干，怎么还对上了？”

    “还是以前那点误会没说开。”

    在江迟面前，郁庭川的情绪平和，却也因为通宵熬夜，加上先前神经紧绷，身体有倦意袭来，所以，开腔答话的同时点了支烟，吞吐烟雾之际，眉眼间的阴郁有所褪去：“有的时候解铃还须系铃人。”

    江迟又说：“晚上来的女人就是你那丈母娘？”

    郁庭川的回答是默认。

    “看着是年轻，刚才我看她被你吓得不轻，在孩子生了以后，没多久就悄悄走了，也没和谁打招呼。”

    见郁庭川对此不发表看法，江迟只好自己接话：“老顾说他外甥女提到，你那丈母娘昨晚也有去慈善晚宴，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家小姑娘是私生女，想让她给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去做肾脏配型，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消息恐怕会传出去。”

    这一点，郁庭川本人也清楚。

    他让人关掉晚宴上的音响设备，又命保全从台上‘请’走宋莞，哪怕处理的及时，终究是棋差半步。

    宋莞出现在南城，借了朋友的邀请函来参加慈善晚宴，郁庭川承认，是他百密一疏，低估了宋莞为儿子的着想，在她刚进宴会厅的时候叫人驱赶，也是因为没充分理由，现场那么多宾客，如果硬碰硬，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结果，宋莞在拍卖台上做的事也不小。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开腔道：“有些事该来的，终究是会来。”

    说着，他看向江迟：“医院这边还要你打声招呼，她现在早产，最好还是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虽然郁庭川没摆在台面上明言，江迟却听出来，不管是已经发生的，亦或是那些潜在的会对生活造成影响的纷扰，他都会去处理，包括在顾政深外甥女推人这件事上，郁庭川要找的，江迟觉得自己如果没猜错，郁庭川要找的是顾家长辈。

    一个20出头的小女生，在大事上能做什么决定，既然犯了错，那就得让管教她的长辈出来负责。

    送走江迟以后，郁庭川没有立即回病房。

    他在楼梯通道门后抽完烟，然后去了新生儿观察室。

    九月以来，短短几日抽的香烟，已经快超过前头每月的量，和烟瘾无关，只是忍不住借着抽烟纾解自己积压的心绪。

    观察室只允许医护人员进出，郁庭川站定在那扇大大的玻璃前，视线投向那些保温箱，新生儿光裸的小身子裹着尿布，仰天躺着，头发乌黑，双眼紧闭，保温箱前标记孩子身份的牌子看不见，即便每个婴孩长得相差无几，郁庭川还是准确找到了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睡的很香，比旁边的新生儿小了一圈，肉肉的手脚，让看着他的父亲心头一片柔软。

    ……

    宋倾城是被会阴处的侧切疼醒的。

    悠悠睁开眼，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有些懵然，她下意识的抬手，隔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平坦，身下的疼痛也在告诉她，自己真的已经把孩子生下来。

    侧过头，她就发现趴在床边睡觉的郁庭川。

    男人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只穿了件白衬衫，因为这个睡姿，肩膀背脊处，衬衫的面料稍稍紧绷，能感觉出他挺拔的好身材。

    宋倾城没出声叫醒他。

    病房的窗户，阳光从角落透进来。

    看着陪伴自己的郁庭川，她身体的痛楚有缓和，忽然意识到，对她来说，真正有用的镇痛剂从来不是药物。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刚好碰到男人的发梢。

    宋倾城用指腹沿着他耳背和后颈，捋了下他的头发，只是轻轻一下，她的嘴角已经弯起来，心里被丰盈的情绪装满，仿佛昨晚凌晨在产房里发生的种种都是黄粱一梦，孩子很健康，她的老公也在身边，这样很好，让她不愿再去想别的是是非非。

    没一会儿，郁庭川就醒过来。

    看着已经睁眼的妻子，先询问她的情况，特别是侧切处。

    “没有想象的疼。”宋倾城不想让他太为自己操心，忍着伤口的疼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些。

    郁庭川清楚产妇生下孩子后的不适，所以，哪怕她说不怎么疼，他不会真当她没事，却也没有当面去捅破，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着她发丝，动作透着温柔：“早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宋倾城摇头，问起孩子的情况。

    孩子的身体还算健康，目前为止，新生儿科还未因为孩子问题过来找人，郁庭川凌晨去看过儿子，也知道孩子的状态良好。

    确定孩子没事，宋倾城整个人如释重负。

    就在9月6日的下午，郁林江来看她，那会儿郁庭川回家洗漱，病房里只有宋倾城和照看她的巩阿姨。

    郁林江还在住院，过来只要乘个电梯。

    宋倾城猜想，他是来看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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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郁庭川去了顾家的老宅

    巩阿姨以前见过郁林江，知道这是谁，所以在郁林江进来后，搬了把椅子给这位恒远的董事长。

    虽然是顺产，因为时间尚短，宋倾城除了去洗手间，没再轻易下地。

    郁林江在椅子坐下，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头上纱布已经拆除，整个人的精神不错，如今还留在医院，也是因为血压降不下去。

    看着靠在床头的宋倾城，郁林江先开口：“老二回去了？”

    “过去洗澡，晚些会再过来。”

    郁林江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道：“孩子还在观察室？”

    “医生说早产儿不比足月出生的宝宝，所以要先观察几天，确认宝宝身体没问题就会送过来。”

    宋倾城说着，看向郁林江：“董事长是来看宝宝的？”

    “……”郁林江。

    巩阿姨帮忙倒了杯热开水，一边笑着说：“我上午有去观察室看孩子，护士指给我看是哪一个，瞧着比其他孩子小了些，却也比较壮实，健康得很，在观察室里待几天，也是为了求个安心。”

    昨晚上，宋倾城进医院已经快9点，没人去告诉郁林江，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个二儿媳妇已经生了，生了个儿子。

    对儿子没提前通知他这个消息，郁林江心里存了芥蒂。

    不管怎么说，他认为自己是郁家的家长，早产生子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况且他就住在医院，昨晚理应知会他一声。

    所以，郁林江进来的时候，其实板着一张脸。

    宋倾城也没在意，兀自和巩阿姨说话：“是不是长得有些丑？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小孩，刚出生就好看，医生抱给我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以后长大可别长这样。”

    巩阿姨笑，还未接话解释，郁林江的冷哼从旁边传来：“刚出生的孩子不都那样，电视剧演的那些，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头脑简单的观众。”

    病房里有短暂的安静。

    宋倾城让巩阿姨去洗点水果，看着巩阿姨去卫生间，她收回视线，对坐在一旁的郁林江道：“虽然是我儿子，也不能因为偏袒说假话，确实很丑，董事长如果不信，可以去观察室看看。”

    郁林江：“……”

    “董事长的伤怎么样了？”宋倾城突然问。

    听出她话里的关心，郁林江的脸色稍有缓和，但也算不上好看，瞧着她问：“既然生产完了，老二怎么没安排你去月子中心？”

    “在医院挺好的，医生说我生产完身体没多大问题，在医院住几天就可以回家休息。”宋倾城顿了下继续道：“再说，孩子也在这里。”

    慈善晚宴上曝光私生女的事，有人已经和郁林江说了个大概，哪怕他不喜家里的人闹出这种新闻，但考虑到整个儿媳妇连孩子都生了，就算他再有意见也改变不了什么，因此，也就没拿这件事为难宋倾城，只问她：“昨晚和老二去慈善晚宴了？”

    宋倾城点头。

    哪怕说这话有些晚了，郁林江还是道：“孩子的月份大了，尽量少出门，碰到撞到，最后遭罪的还是你自己和孩子。”

    在郁林江面前，宋倾城没提顾清薇推她的事，不等她开口说什么，郁林江又问：“昨晚老七也去晚宴了？”

    “对。”宋倾城实话实说：“我跌倒，是他先送我来的医院。”

    郁林江哼了一声：“他现在有车开？”

    “是酒店的车。”

    宋倾城听到郁林江这样问，记起郁承业说的，生活费被父母扣下，想来不是假的。

    郁承业去参加晚宴是为了蹭吃蹭喝，他不肯回纽约，信用卡都被冻结，身上已经没多少现金。

    昨晚在宴会上，主办方得知持郁林江那张邀请函的客人来了，特意过来和郁承业握手谈话，到后来郁承业被弄得没办法，眼看着不得不捐款，毕竟他老子是南城首富，但他浑身上下只有宋倾城给的五百块，还有打车找的28块零钱。

    于是，借口去洗手间，拐出宴会厅向酒店服务于要了个红包纸袋，封了一百块进去，再回宴会厅交给工作人员。

    当时工作人员拿到红包愣了愣，摸着很薄，显然是支票，随后代替基金会和郁承业表示谢意，又在红包背面写上郁林江的名字。

    今天上午，郁林江得知郁承业以他的名义给慈善基金会捐了一百块钱，这位在商场上叱咤几十年的南城首富懵了。

    在秘书给他看了那张基金会公布的捐款名单汇总表后，郁林江盯着‘捐款金额’那栏少得可怜的‘100’，拿着手机的手气得发抖。

    问题是，他还找不到那个混账东西。

    郁林江问宋倾城知不知道郁承业现在住哪儿，宋倾城如实说不知，看着她不像说谎，郁林江的话头一转：“老二这两个月一直都待在家里？”

    这时，巩阿姨也从洗手间出来。

    宋倾城回答说：“他七月做了手术，医生建议多休息，期间许助理偶尔会来云溪路，不过上个月开始，他有在忙公司的事。”

    “公司？就他手里那点规模的小公司？”

    听出郁林江的轻蔑，宋倾城正儿八经的解释：“公司好坏不在于大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道理，董事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况且，我相信他的能力，就算现在是小公司，以后也会好起来的。”

    郁林江嗤笑：“你倒是无条件信任他。”

    宋倾城没反驳这句话。

    半晌，郁林江道：“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做事依旧冲动。”

    说完这句，他抬头望着宋倾城：“你既然是他的妻子，发现他有不当的行为就该劝阻，我听几位董事说，现在想上门找他，他都避而不见，好歹是他的叔叔伯伯，他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

    宋倾城对上郁林江那双精烁的眼睛，不答只问：“这些叔叔伯伯想让他离开恒远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该爱护晚辈的长辈？”

    郁林江：“……”

    瞧着郁林江的神色不怎么样，宋倾城转头，告诉收拾衣物的巩阿姨：“我晚上想喝鲫鱼汤。”

    “豆腐鲫鱼汤？”

    宋倾城微笑：“那就这个。”

    郁林江看她自顾自和巩阿姨聊天，没再继续待在病房，在郁林江离开后，巩阿姨看到宋倾城蹙了下眉头，放下手头的东西过来：“伤口疼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

    巩阿姨了解女人生产的不容易：“侧切伤口一般五六天就能长好，快的三天就成，这几天忍一忍。”

    宋倾城想到什么，问巩阿姨：“孩子真的没事？”

    因为孩子出生的时候窒息，又被那样救回来，宋倾城嘴上不提，心里却有担心，怕孩子因此造成缺血缺氧性脑损害。

    见她担心，巩阿姨笑笑：“护士亲口说的健康，还是同等月份早产儿里身体素质最好的。”

    宋倾城听了，脸上的表情有放松。

    郁林江从病房出来，没有直接走向电梯，而是转身去了新生儿观察室。

    观察室内，有护士在给孩子换尿片。

    新生儿都没有起名字，护士看出他是来探望孩子的，开口就问郁林江孩子妈妈的名字和床号。

    认为自己只是路过的郁董事长：“……”

    护士又问他：“你是孩子的爷爷还是外公？”

    在郁林江说出爷爷后，护士笑了笑：“我看您的样子也像是爷爷。”

    闻言，郁林江的脸色变好。

    当护士再问，郁林江报了宋倾城的名字，小护士很尽职，和观察室里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很快就帮他找到孩子所在的保温箱。

    郁林江看到那孩子，和周围其他孩子没二样，确实像保姆说的小了些，不过想到是早产儿，也就觉得正常了。

    他问护士：“孩子现在不能抱出来？”

    “早产儿抵抗力弱，待在里面便于医生护士观察，这孩子的情况，待个7天就差不多。”护士能理解家长想抱孩子的心情：“您不用着急，到时候孩子出来，多的是机会。”

    ……

    这日傍晚，郁庭川在家洗漱完，在衣帽间换了身衣服，手机响的时候，他边戴腕表边走去外面，电话显示，是许东打来的。

    宋倾城昨晚早产，老赵开着车往返家里医院好几趟，郁庭川今天放了他的假，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郁庭川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会有些疲惫，所以这会儿再出门，由许东负责开车。

    许东已经知道太太早产，在老板上车后转头问：“郁总，直接去医院？”

    郁庭川却开腔：“先去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是顾政深父母居住的宅邸，顾守业是退伍的老将军，一直住在部队的家属院。

    郁庭川上门的时候，顾家二老刚准备吃晚饭。

    因为顾政深和郁庭川走得近，顾家人自然也熟悉郁庭川，加上郁庭川的身份，这样的登门虽然有些突然，在顾家二老眼里却不失礼，特别是顾母，招呼着保姆给郁庭川摆碗筷。

    顾清薇昨晚在酒店推人的事，顾守业下午已经从儿子那里听说。

    郁庭川这会儿过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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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你们是想逼死我么？（改错字）

    在餐桌边落座，郁庭川尚未提昨晚的事，依然是往日那番晚辈姿态，顾守业年岁已高，但他不是个老糊涂，曾经又身居高位，无论是眼界还是胸怀，不是寻常的八旬老人能比。

    况且，顾老是知道郁庭川的。

    早些年，自己小儿子和郁庭川在日本读书，比起顾政深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郁庭川是真的在读书，后来回了国，在郁祁东之后接手恒远，顾政深跟着郁庭川一起做生意，这才把他从纨绔子弟这条道上给掰了回来。

    顾政深和郁庭川都过而立，两人的性格却天差地别。

    郁顾两家向来交好，顾守业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郁庭川，郁庭川还是个半大少年，不像今时今日这般难以捉摸，却也有着不符年纪的沉稳内敛。

    后来得知这是郁林江在外面的儿子，顾守业也就明白了。

    只不过，郁庭川上头还有个能干的异母哥哥，他就是再优秀，也硬生生被压了一头。

    直到九年前郁祁东出车祸，郁庭川这个郁家次子才显出来。

    虽然顾老不混商界，这些年也有所耳闻，和郁祁东相比，郁庭川在做生意方面更胜一筹，手段也更加强硬独断。

    所以，郁林江和这个次子的经营理念难免相左。

    郁庭川离开恒远，顾老作为过来人，不觉得是虎落平阳之势。

    有些人，即便不靠家族蒙阴，或许过程艰难了点，但照样能白手起家，成为生意场上的一号人物。

    再说，郁庭川已经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在恒远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没有点家底，如今离开恒远，自然不会真的一无所有。

    顾老端起饭碗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把事情过了一遍。

    顾政深未婚，虽说在外面有房子，但因为怕二老孤单，他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家属院。

    昨晚上，顾政深接到姐夫电话，陪着去医院，人年纪大了睡眠浅，顾老夫妇俩知道儿子出过门，今天早上也问了，顾政深只说三姐家有点事。

    直到黄昏，李靖明下班来了趟家属院找顾政深，再被顾老问起，顾政深才据实交代。

    知晓孙女做下的事，顾老的脸都黑了。

    特别是听到顾政深说，凌晨在医院产房前，郁庭川并未理会前去致歉的顾家人。

    不理会，那就是没接受道歉。

    顾政深和郁庭川多年好友，很了解郁庭川的为人，如若不是被触犯底线，他不至于这样不给顾家面子。

    但是将心比心，不管是顾老、顾政深亦或是李靖明，没人觉得在这事上是郁庭川心胸狭隘，换做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如果自己妻子被推得早产，母子平安尚且好说，要是孕妇和孩子有一个出事，恐怕都做不到对着‘凶手’和颜悦色。

    郁庭川在产房前说的那句话，就算不是雷霆盛怒，也是有了火气，顾老听完不语，随后让李靖明带话给自己的三女儿，让顾锦云别只顾部队的事，抽出时间好好管教一下顾清薇。

    至于医院那边，顾老觉得还是要去道歉。

    既然是他们做错的事，人家不原谅是一回事，但他们不去道歉，那就是他们失了礼数，错上加错。

    没想到，李靖明前脚刚离开，郁庭川就亲自登门拜访。

    一顿饭吃完，顾老放下碗筷的同时，抬头看向坐在左下侧的郁庭川，眼神显得温和：“阿深晚上有个饭局，你来前刚出去，也是不巧，所以只能让你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吃饭。”

    郁庭川已经搁筷，正用湿巾擦手，听了顾老的话，也是微微笑：“算起来，上回政深叫我来顾家吃饭，已经是前年的事。”

    “难为你记得。”顾老的眉头舒展了些：“你这些年事业忙，抽不出空很正常。”

    稍稍停顿，顾老忽然问：“我下午听政深说，你现在那个妻子今天凌晨已经生下孩子？”

    郁庭川点点头：“早产了个把月，所幸孩子还算健康。”

    这话郁庭川说的云淡风轻，顾老听在耳里，却不会真听听就算了，他的目光看向这位世侄，郁庭川的内双眼皮深刻，哪怕精神尚佳，但显然是整夜未睡，白天恐怕也不得休息，以这种态势过来顾家，怎么会是来拉家常的？

    顾老心里也明白，郁庭川没有直接点破，是卖他这个长辈的面子，但是他不能打太极，干脆开门见山：“昨晚的事阿深已经告诉我，不提推人，单说言辞不当，已经是她父母教女无方，下午她父亲也过来，我让靖明转告锦云，可能明天她就会带着孩子去医院，给你们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顾老有短暂的沉默：“……顾家出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孩子，我也有责任，平日只觉得是她母亲娇惯她，没往细处去想，在这里，庭川，帮我向你太太转达歉意。”

    在他们谈事的时候，顾老太太已经离桌。

    所以这会儿，餐厅里只有郁庭川和顾老两个人。

    郁庭川把揉成团的湿巾轻丢在桌上，听完顾老这席话，也知道这个老人是非分明，如若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然而，有些事终究需要有个结果。

    “我记得阿姨生嘉芝的时候，已经有四十岁。”　

    顾老太太是顾老的第二任妻子，顾政深和顾嘉芝是顾老太太所出，顾老前头三个孩子，是已逝的太太所生，当年顾老太太生女儿，因为是高龄产妇，九死一生，一度在圈子里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老颔首，语气透着缅怀：“那个时候医疗水平没现在好，我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要生了，正在部队里开个重要的会，不好为了私事耽误工作，等我赶到医院，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她还在产房里出不来。”

    “好不容易生下孩子，自己却整得大出血，硬生生去了半条命。”提到老妻生产受的苦，顾老也是感慨万千：“也因为这样，她特别疼爱嘉芝，觉得这个女儿是她拿命换来的。”

    提到顾嘉芝，顾老重新望向郁庭川。

    顾嘉芝喜欢郁庭川，在顾家不是秘密，就连他都以为，郁庭川会成为顾家女婿，结果却有缘无分。

    至于郁庭川娶的那个女孩，顾老也知道一二，几年前顾衡阳为和个女孩在一起要买房，在家里闹绝食，最后不了了之，去年顾衡阳回国，又在家里闹了一场，说不要结婚了，跟他母亲大吵一架后出车祸断了腿。

    顾锦云和继母关系不错，有空回来娘家，也会把儿子做的混账事倾诉给顾老太太听。

    晚上睡觉前，顾老太太就一五一十告诉顾老。

    年轻人的感情纠纷，老人家不想管，但那些事也在他这里挂了号。

    现如今，郁庭川重提顾嘉芝出生的场景，顾老心知肚明，并非是与他叙旧，却不得不顺着郁庭川的话往下说，从郁庭川进门到现在，未曾流露出大张挞伐的意思，反而是一派尊重的姿态，也因为这样，他这个长辈被高高架起，有些话反倒不好再讲，心里百味杂陈。

    顾老也不得不承认，郁庭川确实比顾政深沉得住气，也更懂得怎么在和人谈判时掌握主动权，简简单单几句话，断了他为孙女求情的可能。

    郁庭川说到顾老太太生女的事，话外音就是：您自己经历过这种类似生离死别的情况，应该清楚当时的感受，昨晚的我亦是如此，您怎么好意思让我不计前嫌？

    所以郁庭川这里，终归是记上了！

    然而，顾老提不起恼怒，反而心生愧疚，只叹息道：“清薇推倒你妻子，致使她早产，我知道说声对不起送个花篮是远远不够的，以后你如果有事，只要我力所能及，可以来找我，我这张老脸，还有那么点用处。”

    郁庭川却没应下这番承诺，而是喊了他一声顾叔，语气显出敬意：“您比我父亲年长不少，撇开辈分这一点，您和我祖父才算同龄人，记得有一年春节，我跟着政深来家里，您给政深红包也没落下我，政深的红包比我厚，但是里面的钱却不如我多，您给了我五张面值百元的纸币，政深却只有七张50元的纸币。”

    那个时候，‘钱’还不像现在这么不值钱。

    追溯起往事，郁庭川眼里有暖意：“您知我在郁家艰难，所以心生怜悯，这份情时至今日我都不敢忘。”

    说着，他的视线投向顾老，缓缓道来：“昨天晚上，不管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对我太太的伤害已经造成，再多的补救，也只能是事后补救，倘若推人的不是您孙女，是孙子，今晚我不会过来坐在这和您讲述这些往事。”

    如果顾清薇是男的，凌晨在医院，郁庭川怕是已经动手教训。

    顾老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

    “年轻是好事，特别是十几二十来岁，正是可以肆意而活的年龄，等活到我这个年纪，不管是想问题还是做事情，早已没了最初的热血，冲动不一定是错，它代表了活力和激情，随着人年纪越大，对这两样东西就变得越渴望。”

    桌上，摆着两杯泡好的绿茶，空气里飘着茶香，袅袅的热气氤氲在郁庭川挺括的衬衫前，也让他的眉眼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厚之意。

    “只是有时候，就像那句俗语讲的，冲动也是魔鬼。”郁庭川的语调始终平和，像是和顾老在聊家常：“所以，20来岁也是该懂点事的年纪，除了不纵容，家里父母也该严以律己，如果把不好的习惯传给孩子，譬如口舌之快，将来最终受害的终归还是自己，您说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顾老听出这位世侄的尊重，他已无话可驳也不想反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年轻人需要约束，不然最后害人害己。”

    就在这时，郁庭川换了个话题：“您应该知道，我太太年纪不大，为了嫁给我，也闹出过不少笑话。”　

    笑话，指的是恒远五十周年庆上发生的事。

    郁庭川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多少是维护之意，话里也尽是宠溺：“小姑娘心思敏感，动不动就吵着和我‘同归于尽’，事后又悔得要命，倘若她有您孙女的胆量，当年被人冤枉收下支票，恐怕不仅要打上门，还要搅得男方家里天翻地覆才敢罢休。”

    顾老闻言，眼角却猛地跳了一跳。

    “去年，她外祖母住院，有人闹去医院，逼得老人家硬生生吐血，为人母的心情，我能理解，却不敢苟同那种扭曲事实的强硬手法，那时我出差在外，也未明白我太太心里的苦闷，让她独自受下那样的委屈。”　

    郁庭川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对上顾老的目光：“您和老太太虽不是少年夫妻，这些年一路扶持走来，作为晚辈，也看在眼里。”

    听了这话，顾老的神情愈发不好看。

    郁庭川继续道：“我太太前半生过于坎坷，背负了太多不该她背负的东西，如今在我身边，我年长她不少，理应护她周全，把她好好护在羽翼下，而不是让她再去承受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说着，郁庭川的眼神温柔几分：“作为丈夫，我此刻的心情，顾叔想必有所体会。”

    顾老没有接腔。

    半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是我教女无妨，这件事，我会给你和你太太一个交待。”

    这个话题结束前，郁庭川开腔道：“既然是陈年往事，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当年种下的因，不管结果如何，您依旧是我的顾叔，至于郁顾两家的情谊，不该受到任何影响。”

    顾老久久沉默，不得不承认，听到郁庭川这样说，他心头生不出丝毫不悦或迁怒，只剩满满的叹息。

    这一日，郁庭川离开顾宅，天色尚未暗透。

    他走出顾家的洋楼，背手停步在院子里，挺拔身影落进灰蒙蒙的夜幕里，也落进许东的视线里。

    许东等在车上，看着郁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抬步出来。

    ……

    晚上，顾守业亲自前往三女儿一家的住处。

    同去的还有被他叫回家的顾政深，和他让顾政深找来的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夜里8：26分，李家亮如白昼的客厅却是哭声一片，除了顾清薇，还有顾锦云的，这个往日强势的女人，如今泣不成声，哪怕哭泣依旧强势，质问掷地有声：“您是我的父亲，可是今天晚上，您是想逼死我么！”

    顾守业坐在沙发上，双手驻在拐杖上，闭着眼不为所动。

    李靖明也坐着，没去看妻女。

    望着姐姐眼角挂泪、哭红鼻子的狼狈样，顾政深的喉结微动，却说不出安慰或偏帮她的话。

    他没想到，当年宋倾城收下20万支票的事，居然是顾锦云杜撰的。

    为的是让自己的儿子死心。

    当顾守业一通电话打给在大马的孙子，问及孙子和宋倾城的关系，顾衡阳在电话那端沉默许久才回复：“是我喜欢倾城，想和她在一起，她本来打算跟我试试看，后来我妈不同意，她就说我们不合适，我去大马后我们没再联系。”

    没有什么真相，比当事人说出来更有可信度。

    这一晚，顾守业的态度不容商量，他给了顾锦云两个选择――要么登报向被她冤枉的女孩致歉；要么录下视频，连带上顾清薇那份，传给所有亲朋好友，把真相告诉他们。

    对性格要强、把面子看得比命更重的顾锦云而言，无论哪个选择，都无异于毁了她，她还在部队工作，朋友都是高知分子，如果被人知道她曾经造谣生事，她以后要怎么在部队在圈子里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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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顾锦云母女的致歉(小修)

    顾清薇胡乱抹着眼泪，望向自己的外公，抽泣求饶：“人是我推的，我可以去向宋倾城道歉认错，是我闯的祸，外公你别怪妈妈。”

    顾守业听着，却没去看外孙女一眼。

    见状，顾清薇哭得更凶，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后悔把人推倒，可是后悔没有用，做错的已经做错，外公现在逼着妈妈公开致歉，她妈妈快五十岁的人，连结婚都让孩子随她姓，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我马上给宋倾城打电话，我给她道歉。”

    顾清薇哭得连声打嗝，可是客厅里，没有谁安慰她，她母亲也在哭，她外公、她爸爸、她舅舅，却像是熟视无睹的局外人。

    可是当她拿到手机，想起来自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她想打给哥哥，让哥哥告诉她宋倾城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听到顾清薇的哭声，顾衡阳在那边问怎么了，顾清薇哭着说：“外公让妈妈登报给宋倾城道歉，说宋倾城没有拿我们家的钱，或者，录视频解释，是我把宋倾城推倒的，不关妈妈的事。”

    闻言，电话那端突然的安静。

    顾老给孙子打电话，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挂了电话。

    顾衡阳这会儿听了妹妹清薇的解释，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他握着手机情绪复杂，喉结不停滚动，没有告诉顾清薇想要的联系方式，而是低声道：“确实该道歉，这是我们家欠倾城的。”

    说完，顾衡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挂断键。

    顾清薇听到忙音，哭的绝望。

    她没想到，连哥哥都是这样的态度。

    这时，李靖明开口说话：“录视频道歉吧。”

    他的声音涩缓，也是无能为力。

    自己的妻女接连犯错，特别是妻子，他理解她想为儿子找个门当户对妻子的心情，却对她先是谎称那女孩收了她二十万后又去医院大闹的行为头疼又无奈。

    去年他在医院见了那个女孩，可能世故了些，却不像妻子说的那么市侩。

    落到今天这步，何尝不是因果循环？

    如果顾锦云当年没说谎，话里话外是对那个女孩的轻蔑，顾清薇又怎会受母影响如此敌视对方？

    比起登报，录视频传播的范围相对小一点。

    李靖明又道：“爸今晚亲自过来，那就把视频一并录了吧，只是澄清真相道个歉，人难免犯错，不算多大的事。”

    顾锦云的哭声撕心裂肺。

    哭到后来，整个人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是‘多大的事’？

    一旦视频传出去，她的品行素质都会饱受质疑，以前那些叫她‘顾老师’的人会拿什么眼光看她？

    到时候，她不再是令人尊重的顾政委，变成了喜欢道人是非的长舌妇，往日那些要好的小姐妹，再也没人敢和她交心。

    顾锦云只是一声又一声哭泣：“你们是想逼死我啊，想要逼我去死啊……”

    顾清薇也哭，跪着牢牢抱住妈妈。

    沙发上，顾老终于睁了眼，看着顾锦云的眼神却是极冷，他伸手，拿起茶几上搁在盘里的那把水果刀，一扔，准确的扔到顾锦云跟前：“既然觉得活不下去，那就自行了断，省得在出去丢顾家的脸！”

    顾锦云看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哭声骤止。

    “爸――”顾政深见此，出面劝阻。

    顾老却打断儿子，抬手摆了摆：“你不要说话，这件事你姐姐错了就是错了，她已经是几十岁的人，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清薇还只有21岁，不该有一个管不住自己口舌的母亲，我们顾家，也不会有喜欢颠倒是非的子女！”

    说着，老人严肃的视线望向顾锦云：“你也可以不道歉，那以后，别再进顾家的门，别在外面说是我顾守业的女儿，我会择日登报，断绝和你父女关系，至于郁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负荆请罪。”

    顾锦云听到父亲绝情的言辞，哇的失声大哭。

    “您是我父亲，怎么能这样逼我？”

    顾锦云的眼泪止不住，嘴里喃喃着：“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啊，怎么可以为个外人，不管我的死活呢？”

    李靖明撇开头，也是红了眼圈。

    顾守业已经拄着拐杖起身，没有因为女儿此刻的凄惨而心软：“今晚就把视频录好，明天我让政深过来取，你不用去怪别人，你觉得我是在逼你，你当初逼迫别人的时候，怎么不为别人想一想会不会逼死人？”

    这一夜，顾政深和父亲回去的路上，脑海里还想着离开李家的那一幕。

    顾锦云坐在地上起不来，哭得瘫在顾清薇的怀里，不等她再说什么，父亲已经走到顾锦云的身边，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态度有所松弛，语气失望：“你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现在看来，是我对你太放心，也造就你眼高于顶的性格，等这件事了结，让两个孩子改回李姓吧，靖明迁就你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待他们走出别墅，顾锦云凄厉的哭声还隐约传来。

    然而，顾政深不能说父亲错了，他已经知道郁庭川傍晚登过门，必须承认，现在父亲这样的处理结果是最好的。

    郁庭川那里，他们顾家不能不给交待。

    ……

    9月7日，是农历的白露，也是宋倾城生产完的第二天。

    过去24小时，宋倾城已经能下床活动。

    但因为侧切的伤口还没长好，她只在房间里慢慢走动，每次时间都不久。

    期间郁家人有来探望她，7日这天，郁明蓉在病房陪了她一下午，和宋倾城说了不少照顾孩子的经验。

    沈彻知晓她早产，又顾虑她生完孩子要休息，6日的傍晚拎着一袋水果姗姗来迟，彼时，郁庭川还未从家里过来医院。

    放下水果，沈彻先去看了看孩子。

    再回来，他告诉宋倾城：“看不太清楚，不过感觉像郁庭川。”

    得知儿子肖像父亲，宋倾城嘴里没表示什么，心里却是愉悦的情绪，因为那是自己喜爱的男人，他们的孩子长得像他，让她隐隐有着满足感。

    宋倾城问起沈彻女朋友的事，沈彻答得含糊其辞，只说在交往中。

    “苏霖挺好的。”他不偏不倚的评价：“长期和小孩待一起，比较单纯可爱，星期天我们去看了电影，感觉不错。”

    既然沈彻觉得好，宋倾城不会提反对的意见。

    9月6日晚上，郁庭川打发了巩阿姨，自己继续旧在医院留夜陪她，宋倾城怕他身体吃不消，夜里靠在枕头上，看着坐在沙发上准备休息的男人：“要不，明天晚上还是请个护工吧。”

    白天巩阿姨和余嫂也会照顾她，不希望自己生个孩子，让他跟着累倒。

    郁庭川动手术的事情，让宋倾城还心有余悸。

    可能是因为她正在坐月子，情绪不能大起大伏，她提的要求郁庭川都会答应，连几句因为意见不合的争执都没有。

    翌日，郁庭川就替她请了个护工。

    真的看到护工，宋倾城又觉得有些多余。

    郁明蓉下午两点来的医院，郁庭川见有人陪伴她，离开去了趟公司。

    也是这天，下午三点整，顾清薇在微信朋友圈上传两个视频，视频的播放时间都很短，只有两三分钟，第一个视频里，红肿着眼圈的顾清薇，用低哑的声音致歉，说自己盲目听信谣言，冤枉无辜的宋倾城，并在9月5日晚上推倒对方致使其早产，经过深刻的反思，决定录视频向其道歉，希望宋倾城能接受她的歉意。

    郁明蓉离开以后，宋倾城收到沈彻的微信。

    坐月子期间，不能长时间玩手机，就算宋倾城自己控制不住，身边其他人都会监督她，消息提示音响的时候，宋倾城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

    沈彻发过来的就是那两个视频。

    只不过，开始四处疯传的，不是顾清薇录制的那个短视频。

    宋倾城很快认出，另一个视频定格画面里的女人，正是顾清薇的母亲顾锦云，她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播放。

    几分钟的视频，顾锦云的精神很不好，比起顾清薇更显憔悴，但她不得不把视频录下去，过往清婉的女声如今满是疲惫：“清薇在9月5日晚和宋倾城小姐发生争执，源于我当年对某些真相的隐瞒，我曾经告诉清薇，宋小姐收取我20万现金支票，事实并非如此，现在我对自己不当的言行深深后悔，因为我的刻意扭曲真相，造成宋倾城的名誉受损，还有去年我在医院的过激言行，对宋小姐的外婆造成身心上的伤害，在这里，我向宋小姐和她已逝的外婆表示诚挚歉意，也希望宋小姐能原谅我们母女所做的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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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郁庭川抱她去看孩子（甜）

    沈彻不是顾清薇的微信好友，会有这两个道歉视频，是因为别的朋友转发在朋友圈。

    就算他不熟悉顾清薇母女，看了视频，顾清薇提及宋倾城的名字，特别是听了母女俩道歉的内容，沈彻第一时间把视频发给了宋倾城。

    在慈善晚宴上，宋倾城被顾清薇推倒在楼梯上，虽然这两天她口头不说什么，心里终究是对顾家人有不好的想法。

    过去因为顾衡阳帮助过她，她没太去计较顾锦云的种种。

    包括每次偶遇顾清薇，宋倾城不和对方正面冲突，或多或少是念了顾衡阳的情。

    顾衡阳是在她出狱后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给过她温暖的人，即便没有爱情，也在心里记下这份恩情。

    如今，宋倾城看完这两个视频，骄傲如顾锦云，这样放下身段给她公开道歉，并未让她觉得多少畅快淋漓，因为她心如明镜，再看顾锦云母女的精神状态，想来也不是他们主动要求录视频的。

    能让顾锦云这样低头，宋倾城只想到一个可能。

    ――顾家长辈在其中起了一定作用。

    顾锦云不是别人警告几句或放些狠话就会被吓到的人，性格要强的女人，很多时候都是软硬不吃，加上顾家的家世摆在那里，顾锦云又已经是那样的年纪，需要她卖面子的人在南城恐怕不多。

    即便是郁家，顾锦云如果真的想撕破脸，并不畏惧杠上的后果。

    最坏的结果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宋倾城从来没想过，让郁家为她和顾家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哪怕是顾清薇推她致使她早产，但在郁家整个家族看来，她又不是家里的聚宝盆，即便她生了个儿子，也该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不是以为有儿子傍身她就成了郁家最重要的那个人，得让其他人都迁就着她。

    这些认知，是宋倾城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虽然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但也不是说，她完全不计较顾清薇的行为。

    在看到视频前，宋倾城的想法是，顾清薇的那一推，也是耗尽了顾衡阳在她这里的最后那点情谊，以后她和顾家人再遇，就算不成仇人，也不会再让一分。

    宋倾城没盼着顾清薇来医院道歉。

    其实就算顾清薇来了，自己也不打算见她。

    想到儿子出生惊心动魄的那幕，到今天，她依旧有后怕，考虑到新生儿窒息可能会导致的身体问题，她就更不可能和顾清薇一笑泯恩仇。

    宋倾城觉得，自己不去计较报复就很不容易，要想她原谅对方，没办法做出这种违心的事来。

    郁庭川回来医院，已经快晚上六点。

    初秋时节，郁庭川走进病房，仍然带来一身的‘暑气’。

    宋倾城的目光跟随，等他把西装搭在沙发上，假装不经意的说起：“沈彻发给我两个视频，是顾清薇和她妈妈分别向我道歉的视频。”

    郁庭川听了，边解衬衫袖口边看向她，眼神温暖：“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

    宋倾城不太信。

    那晚顾清薇推倒她的事，宋倾城没自己告诉郁庭川，但她不认为郁庭川会不知道，不说郁承业，当时陪着她的工作人员，应该也会如实把情况汇报给郁庭川。

    “我知道什么？”

    郁庭川卷起衬衫袖口，顺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这两天公司积压着不少事，看文件还来不及，哪有工夫像你朋友到处打听消息。”

    宋倾城忍不住帮沈彻说话：“他没刻意打听，只是朋友比较多。”

    郁庭川却问：“视频里都讲了什么？”

    “就是刚才说的道歉。”宋倾城停顿了顿，又开口：“除了那天推倒我的事，还有几年前的那些纠葛。”

    说着，好像是怕郁庭川误会，她抬头看着他才继续道：“顾衡阳他妈妈说我当年拿了她家20万和顾衡阳断绝联系。那个时候他妈妈来找我，挺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她告诉我，顾衡阳在家里不吃不喝要给我买房子，她不认为我和他儿子般配，给了我一张支票，我没有收，不过答应她和顾衡阳划清界限。”

    郁庭川和顾政深交好，她和顾衡阳的事，他自然也知道一二。

    以前的时候，在郁庭川面前，宋倾城没把顾衡阳当做需要避讳的那个人，因为他们之间未曾有过所谓的爱恨情仇。

    但是像这样，把其中的因因果果斗告诉郁庭川却是第一次。

    “顾衡阳的妈妈为了让他打消念头，有提到她给我支票的事，却没说我还她支票的这个结果。”

    宋倾城从来没有恨过顾锦云，因为换位思考，如果她是顾衡阳的母亲，知晓儿子被一个有犯罪前科的女生迷得团团转，也会想方设法去阻止。

    有的时候，过去经历往往决定了别人对你的第一印象。

    她确实因为藏毒伤人去坐过牢，顾锦云不喜欢她在情理之中，哪怕顾锦云所做的隐瞒让顾家人对她有了误解，就像每次见面和她针锋相对的顾清薇，宋倾城能理解做母亲的用心良苦，却也在自己和顾家人之间竖起了壁垒。

    宋倾城说着莞尔：“这样挺好的，也算还我清白。”

    过了会儿，她又补充道：“其实我和顾衡阳真的没在一起，在他家里人找过我之后就更加不可能。”

    听了她特意的解释，郁庭川也是微笑：“既然现在跟你道了歉，顾家那边，对你的误会应该也就消除了。”

    何止是顾家。

    沈彻说，两个视频已经在朋友圈里传开。

    哪怕没有传到人人手上一份，最起码顾清薇母女的亲朋好友，肯定都看过视频了，因为是本人的道歉声明，不存在作假，结果可想而知。

    片刻，宋倾城的思绪被郁庭川拉回来，他关心的磁性嗓音响起：“下午有没有下床走路活动？”

    宋倾城点头：“有，走了十分钟。”

    这时候，巩阿姨拿着赵师傅送来的晚饭进了病房。

    晚饭是余嫂在家里做好的。

    病房里有了护工和巩阿姨两个人，郁庭川见照顾的人手够了，从椅子起身：“我去一趟观察室，不用特意等我。”

    见他要去探望孩子，宋倾城其实也想去看看。

    哪怕巩阿姨沈彻他们都说孩子健康，她依旧有些不放心。

    临走前，郁庭川看出她的心思，主动问她：“想要一块去看孩子？”

    “……”宋倾城悻悻道：“医生说我还不能走那么多路，还是下次吧，过几天我再过去看他，你看了把情况告诉我就行。”

    见她不肯承认自己想孩子，郁庭川心里好笑，真的当了母亲，有几个是不疼孩子的，他的目光温柔不少：“那就抱你过去，不着地，看完孩子就回来。”

    宋倾城否认这个提议。

    随后，郁庭川掀开被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宋倾城身上穿着医院宽松的病号服，不是那种蓝色竖条纹的款式，是白底加粉蓝色的小碎花，长发被她扎成松松的马尾，当她用双手圈住男人的脖颈，露出袖口雪白的皓腕，想到什么，开口道：“我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按照巩阿姨说的，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

    一个多月，现在天气不凉快，整个人都得闷出味道来。

    看见先生抱着太太出去，巩阿姨在洗手间门口瞧见，没有出声询问阻止，只是笑着去茶几前摆弄打包的晚饭。

    宋倾城被抱出病房，忍不住问：“我身上是不是有异味？”

    那晚生产，她出了不少汗。

    事后，巩阿姨有帮每天她擦身，宋倾城觉得不顶用。

    听出她话里的‘抱怨’，郁庭川笑了笑，抱着她的手臂有收紧，随后回答她：“算不上难闻。”

    那就是真的有异味。

    宋倾城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郁庭川没有放人下来，走去新生儿的观察室，这样抱着个百来斤的女人，好像一点都不吃力。

    宋倾城想起那日郁承业抱她下楼，郁承业整张脸憋红，哪怕她当时顾着担心孩子，也很怕他撑不住把自己扔在地上，如今再回忆起来，也是毫无安全感可言。

    住院部过道上的灯光很明亮。

    这时，郁庭川低头说：“觉得灯光刺眼，把脸往里转一转。”

    宋倾城本能的，往他怀里靠了靠，勾着他脖颈的双手跟着圈紧。

    过道上，从病房到观察室，几十米的路，宋倾城把脸埋在郁庭川的脖颈间，愣是品味出了缱绻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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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满城风雨欲来，孰是孰非

    宋莞是9月7日晚上回到首都的。

    从机场出来，她就直奔医院，慕逸阳还住在重症监护室内，宋莞刚走近监护室，看见了坐在走廊过道上的慕席南。

    9月5日中午，宋莞以部队下基层演出为由离开首都，她简单收拾行李，告诉丈夫最快也要两天后回来，慕席南不疑有他，叮嘱宋莞照顾好自己，因为要照顾儿子，没有送妻子前去机场。

    今天中午，慕席南接到一位好友的电话。

    对方是他的大学同学，南城本地人，也是耳鼻喉科的专家。

    慕席南年初回国，刚好在南城，有和对方见面。

    好友打来电话，询问过慕逸阳的病情，然后说到他的太太宋莞，慕席南没想到宋莞说的‘下基层’原来是去了南城。

    慕席南这位姓裴的好友早些年在纽约进修，经常去慕家做客，自然也和宋莞相熟。

    对方在电话里告诉慕席南，宋莞5日下午去学校找他，问他有没有收到善佑天使基金晚宴的邀请函。

    善佑天使基金会，是为帮助聋哑儿童而设立的慈善机构。

    慕席南这位好友在医学上专攻耳鼻喉领域，如今在南城称得上权威专家，基金会定然想邀请他去参加，刚好那天傍晚他有台手术，得知宋莞想去慈善晚宴看一看，二话不说就把邀请函给了宋莞。

    5日当晚，他接到基金会的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位女士代表他去参加慈善晚宴，打电话来确认一下情况，他不曾多想就承认，那名工作人员的言辞简短，不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就客客气气的结束通话。

    这位裴医生是9月6日被同事告知晚宴上发生的事。

    得知宋莞以命相逼女儿救同母异父的弟弟，裴医生以为是同事把‘同父异母’说成了‘同母异父’，当时他正在喝水，还用拿着水杯的手点了点同事：“不了解情况别瞎传，你说的是我朋友太太，我这朋友确实有个女儿，是他和先前那个过世的老婆生的，有先天性心脏病，以她的身体情况，连手术台都不能上，怎么可能去捐肾？”

    说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谁知，同事脸上懵然，随后道：“是同母异父，你那朋友太太在台上说的清清楚楚，是她和小叔子生的女儿，哦对了，她这个女儿嫁的不错，郁庭川你知道的吧，前恒远老总，也是善佑基金会的发起人，就是嫁给了他，昨天的晚宴他们夫妻也在场。”

    裴医生整个人愣了，他和慕席南认识几十年，对慕家的姻亲关系有所了解，当初慕清雨车祸后被检查出脑瘤，也是住在南医一院，他见过郁庭川本人，知道郁庭川是慕清雨的前夫。

    他还没把关系好好捋一捋，同事说：“我刚才在食堂碰到产科的梁医生，她昨晚被叫来医院，就是给郁庭川的这位太太接生，说是早产了。”

    “……”这下，裴医生不得不相信，宋莞确实另外有个女儿，还借他的邀请函在慈善晚宴上闹出事情。

    同事又道：“昨晚这样一闹，就算不人尽皆知，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

    裴医生从来没听慕席南说起宋莞结婚前还有过孩子，以为慕席南也不知情，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慕席南。

    毕竟是人家家事，旁人倒不好过多插嘴。

    结果他回家和妻子一说，妻子却是另一种态度。

    “她既然能在慈善晚宴上这样说出来，你那朋友十有八九知道，指不定人家夫妻俩就是盘算好，想让前头生的女儿捐肾，你倒好，什么都不问清楚直接给人当了垫脚石，现在还要去当一回傻子？”

    哪怕妻子颇有微词，裴医生经过再三考虑，仍然在隔日的中午给慕席南打电话，因为他相信慕席南的为人，不至于真的坑他这个多年朋友。

    慕席南得知事情的大致经过，向好友愧疚道歉，挂断电话后，当即拨打宋莞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宋莞没否认自己在南城。

    有些话有些事终究不能在电话里讲清楚弄明白，慕席南握着手机沉默，许久才说了一句：“你马上回北京，就当为逸阳。”

    ……

    慕席南看到回来的妻子，从座椅站起身，宋莞已经走到监护室窗前，她的右手贴在玻璃上，多看里面虚弱的儿子一眼，那种无力感几乎要淹没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济良已经给我打过电话。”

    慕席南望着宋莞：“你在慈善晚宴上做的事，他一并告诉我了。”

    “……”宋莞只是沉默。

    电话里，当慕席南开门见山的问她是不是在南城，她心里就多少有了数，哪怕慕席南没出言质问，但他让她立刻回来，说明有些事已经传到他耳里。

    慕席南轻轻叹息，转头看着床上的儿子，随后开口：“从酒店回家的那个晚上，我告诉过你，不要再去找倾城。”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

    宋莞的声音突然拔高，眼泪跟着掉下：“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的儿子快死了，再过些日子，他的身体器官都会坏死，到时候他连应我一次都做不到，就这样痛苦的离开这个人世。”

    说着，宋倾城哽咽出声：“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哪怕我没好好照顾过她，她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逸阳是她的弟弟，她怎么能连配型都不肯答应，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逸阳遭受这份煎熬，今年11岁的生日逸阳还没过……”

    想到病入膏肓的儿子，慕席南的眼眶泛红，但他的语气却没动摇：“不要再去找倾城，逸阳是逸阳，她是她，愿不愿意做配型，是她的自由，你不该用道德绑架她，她现在又有身孕――”

    宋莞却道：“昨天凌晨，她已经把孩子生下来。”

    闻言，慕席南收回视线看宋莞。

    “她被顾家的人推了一把，早产了。”

    宋莞提到宋倾城的情况，不是无动于衷，虽然她在慈善晚宴上逼着倾城去做配型，但察觉到倾城出事，她还是马上追着郁庭川出去，后来在医院，得知母子平安她才放心离开。

    可是，她对倾城的内疚心理，和她想让倾城救逸阳，并不是相互矛盾的两件事。

    宋莞缓缓道：“是儿子，医生说母子平安。”

    慕席南还未开口，宋莞又道：“如果是她得了肾脏方面的疾病，我会去做配型，只要我合适，我会毫不犹豫就把我的一颗肾给她，如果是逸阳和她配型成功，我也会让逸阳去做这个手术，因为她是逸阳的姐姐啊。”

    慕席南闭上眼，过了会儿睁开，他说：“这段日子你就留在北京，哪儿都不必再去。”

    宋莞张嘴，慕席南没看她，继续把话讲下去：“你要是真的为她着想，不该众目睽睽把她的身世说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嫁进郁家那样的大门大户本就不容易，哪怕郁庭川真心待她，郁家却不止他一个人，你这样不管不顾，只会让她以后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宋莞深吸口气，神情却透着决绝：“她可以枉顾自己弟弟的死活，我为什么要处处为她着想？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要生下她，让她现在这样剐我的心！”

    嘴里说着无情话，泪水却像断了线一样滚落下来。

    慕席南没接腔，感觉身心俱疲。

    面对陷入执拗的妻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她，慕席南不傻，宋倾城会早产，恐怕宋莞脱不了关系，试想，做母亲的当众道出自己孩子私生女的身份，那种伤害比任何外人说出来都要大。

    可是到现在，宋莞做出这种事，郁庭川却还没反应。

    慕席南和郁庭川有过接触，宋莞间接害的宋倾城早产，郁庭川作为丈夫，作为孩子的父亲，不可能没半点想法。

    宋莞是宋倾城的生母，哪怕郁庭川开始顾念这位岳母的身份，但宋莞做的事过了，对方怕也不会继续纵着。

    慕席南道：“逸阳现在的身体不好，你多陪陪他，不要再为旁的事耗费精力。”

    “逸阳会好起来的。”

    慕席南皱眉，没听懂妻子的意思。

    宋莞慢慢擦掉眼角的泪，声音格外平静：“昨天下午我接受了一个关于亲情的访谈节目的采访，他们答应过两天就会提前播我录的那期――”

    话未说完，她的手臂被慕席南攥住，慕席南的太阳穴突突跳，他没想到宋莞会做出这种事：“你在节目上说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找上你明显动机不纯？”

    “那又怎么样？”宋莞回视着慕席南的双眼：“我救自己的儿子有错么？我只想救自己的儿子！只要我的儿子活过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算让我现在去死，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说完，她狠狠甩开慕席南的手，语气冷漠：“你可以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我却不能看着我的儿子去死！”

    ……

    宋倾城住院的第5天，清晨6点左右，南城发行量最大的扬江日报出现在报亭上，也被送报员投进家家户户门口的邮箱里。

    有些事，甚至脱离郁庭川的掌控。

    9月10日是教师节，扬江日报上的一篇新闻报道，在整座城市的街头巷尾引起民众的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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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要是不想撤，他可以试试看

    那份扬江日报出现在郁庭川办公室的大班桌上，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的事。

    彼时，郁庭川刚开完一个临时会议回来。

    报纸是许东送来的。

    郁庭川拿起报纸粗略浏览，报道的标题是《私生女飞黄腾达后翻脸不认人，看看豪门儿媳都做了什么》，报道内容涉及那夜的慈善晚宴、宋莞参加录制的节目、还有先前帮过的汪炀女儿事件。

    许东在旁边说：“那期节目早就被拦下来，但是上面登的那张照片，应该是有工作人员故意泄露。”

    见老板还在看报道内容，许东又说出另一个猜测：“也可能是现场的观众拍了照片，事后传到网上，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宋莞录制好亲情访谈节目的当晚，电视台那边有熟人给许东打电话通知，许东不敢耽搁，立刻告诉自家老板，果然，郁庭川让他想办法买下那盘录像带，不管什么价码。

    饶是动作再快，但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管对方是出于商业目的还是娱乐目的，把这篇报道写出来，像这样传遍南城的大街小巷，性质无疑是恶劣的。

    郁庭川放下报纸，吩咐许东：“马上打电话给扬江报社，让他们撤回所有能撤回的今早发行出去的报纸。”顿了顿，郁庭川又道：“要是不想撤，没关系，转告他们老总，他可以试试看。”

    平常的腔调，话里却俨然是另一个意思。

    哪怕郁老已经没了，郁家在南城也是扎了根的，商政圈盘根错节的关系不会少，郁庭川离开了恒远，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加上这些年在生意场上的名声，旁人自然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在许东出去后，郁庭川连续打了两个电话，是在新闻出版总署和广电总局相识的人，一番寒暄，对所托之事简单提及。

    结束通话，郁庭川又打给宋倾城。

    ……

    宋倾城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看过那份扬江日报。

    报纸是沈彻来医院探望她带来的。

    虽然她在坐月子，这种名扬南城的事却不是小事，所以沈彻没瞒她，其实就算沈彻不告诉她，今天她肯定也能知道这件事。

    郁庭川在电话里让她别担心，宋倾城握着手机，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心里莫名踏实。

    如果说，宋莞在慈善晚宴上道出她的身世，尚能波及她的情绪，那么现在，在生下孩子以后，宋倾城发现自己的心态有所改变，不再畏惧那些流言蜚语，看到报纸内容的时候，也没有义愤填膺的委屈。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自己的事影响到郁庭川。

    报纸上，提到宋倾城在慈善晚宴上说的话，只不过做了截取，内容只有‘我确实自私’、‘去医院做肾脏配型，不是我必须肩负的义务’，宋莞参加亲情节目的访谈，还原了自己当年被***被逼嫁入陆家的经过，包括和陆锡山纠缠生下女儿的事，最后谈到自己身患肾病的儿子。

    写这篇报道的人，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查到帮助汪炀女儿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人是郁庭川，在文章的最后提出自己的疑问：“富商丈夫忙着做慈善，妻子却对同母异父的弟弟见死不救，是识人不清还是美色重于人品？”

    “这就是道德绑架。”

    得知宋倾城说的话被断章取义，沈彻皱紧眉头，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顾家的人？前头给你道歉，心有不甘，所以暗地里使坏？”

    “不知道。”

    这个时候没证据，宋倾城不敢妄加怀疑。

    因为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

    沈彻道：“上回顾清薇推倒你，你知道我朋友圈的女同事是怎么评价的？好几个觉得你太好说话太宽容，换做她们，不但不原谅，还得亲自去顾家让顾锦云给端茶认错，至于顾清薇，不给她几个耳光尝尝滋味，也要让她跪下来道歉。”

    “然后呢？”宋倾城接了沈彻的话：“在我上门把他们母女逼得颜面尽失，也算得罪死了所有顾家人，我不怕得罪他们，但我不能不为自己的丈夫去想一想。”

    “如果我不是郁庭川的妻子，那么我只是我，那样的我，人人都可以来踩一脚，有些事记在我的个人档案里，所以我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让顾家人公开向我道歉。除非我真的一孕傻三年，才会以为顾家这么及时公开向我道歉，是因为我的个人人格魅力普照四方。”

    宋倾城解释：“特别是顾衡阳的母亲，能这样出来澄清事实，等于是毁了她自己的形象。”顿了一顿，她又道：“我听说，她已经辞去在部队的政委职务，顾衡阳的母亲是看重面子的人，现在这样，算是要了她半条命。”

    宋倾城会知道顾锦云辞职的事，是郁承业告诉她的。

    昨天郁承业来过医院，还拎着一个花篮，身上也是新买的名牌，不见先前身无分文的落魄，然后拖着椅子幸灾乐祸的跟她说，顾锦云已经在部队待不下去，就连顾清薇也没再去大学上课。

    宋倾城说着，看向沈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得知顾清薇母女现在的情况，我发现可能不需要我再去补一刀。况且，在顾家面前，我就是个小老百姓，能让他们在我早产的隔日就表态，看的是郁庭川面子，也因为顾家本就不是欺善怕恶的人家。”

    “那晚顾清薇把我推倒，我看到她快被吓哭，最起码说明她没有泯灭良知，想到孩子出生时受的苦，我确实没办法轻易原谅她，但是我更清楚，在我没有相应的能力前，我所依仗的，不过是我的丈夫。”

    “那要是没郁庭川呢？”沈彻假设道：“如果你的丈夫只是普通人，被顾清薇推倒早产，顾家不给出致歉的态度，你就打算这样算了？”

    宋倾城的嘴角莞尔：“可能会在顾清薇的住处蹲着，把自己裹严实后再去划花她的车或者在她的车上喷漆，我跟她接触过几次，顾清薇的胆子不大，或许还可以去她学校贴大字报，说她谋害孕妇，如果孩子有点什么事，我在舆、论引导上肯定不如顾家，那就只能揣把菜刀去和顾清薇同归于尽。”

    “你蠢不蠢。”沈彻翻了一记白眼：“为报复别人自己不要命。”

    “我只是活得比较现实。”

    宋倾城道：“其实我的心不大，刚好能装下几个在意的人，或许，也是因为身边有了能保护我的人，所以我才能最大程度上保持心境的平和，不会再为那些不公而让自己每天都活在怨气里。”

    沈彻开口问：“那现在报纸的事怎么办？”

    宋倾城低头看着手里的扬江日报，不管是不是宋莞授意撰写的这篇报道，但亲生母亲这样对待她，在慈善晚宴后又把事情闹得满城皆知，或多或少让人寒心。

    “你妈妈难道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越会把你逼到对立面上？”

    “可能，这就是人在穷途末路时候的真实状态。”

    沈彻的脸色不好：“她这样，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她的母亲何尝不知道？

    可是，宋莞仍然想去搏一搏，利用大众舆论来给她施压。

    宋倾城忽然问沈彻：“在你看来，如果你不是我朋友，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冷血无情？”

    沈彻很清楚她这些年的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好有坏，哪怕是你的亲生母亲，也没有支配你身体的权利，更何况，那是一颗肾，不是市场上两块钱一株的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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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如果有不好的影响，你要告诉我（捉虫）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随后，宋倾城又开口说：“好像有10岁了，是在她出国后生的，听说很乖，当我躺在产床上，看着闭眼啼哭的孩子，好像更能理解她为儿子的心情。”

    沈彻忍不住埋汰：“就算为儿子，也不能这样伤害女儿，你也是她生的，搞得跟垃圾桶里捡来的一样。”

    宋倾城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也许是她扔进垃圾桶不要的。”

    “这篇报道可能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沈彻说出自己的担心。

    他更担心的是，宋倾城过去的事也被挖出来。

    特别是现在社会，进入自媒体时代，很容易产生很多虚假言论，难保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制造出更多的谣言。

    “以前我也有这方面担心，在我真的想和郁庭川在一起后。就像那晚在慈善晚宴上，被人揭开身世，我心里其实很忐忑紧张。”宋倾城说到这里，脸上有着释然：“可是现在想想，出身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不该让它成为我内心的恐惧，还有我过去的那些经历。”

    “因为真实存在过，是我不能否认的，倘若有一天真要昭然于众，不管我怎么遮掩都没用。我现在觉得，与其一直掩盖着这些惶惶度日，让那些经历成为别人拿捏我的把柄，不如就这样全揭露出来。”

    “就算现在舆论一边倒讨伐我，过几天出来新的话题，他们又会用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沈彻开口：“你说得对，没有谁是完美的，如果有人成心找你麻烦，你越是躲他/她就越嚣张，以你现在的处境，见不得你好的大有人在，哪怕你现在站出来解释，他们也只会扭曲抹黑你的解释，而不是帮着你澄清。”

    这也是宋倾城没急着发微博澄清或打电话给记者解释的原因。

    因为她知道，现在她出面，可能会让事情更糟糕。

    有人恐怕正想拿她当枪来使。

    沈彻又说：“无论他们讲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现在是郁太太的事实，却可能搅乱你的心，如果你的心乱了，一切都会跟着乱套。理解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理解你的，也不用你解释。”

    宋倾城点了点头，想到孩子，她好看的眉眼柔和不少：“对现在的我来说，孩子和丈夫是最重要的。哪怕我当初手段不正，我也已经付出代价，我和郁庭川重新在一起，不管是我还是他都属于心甘情愿，不存在任何的欺瞒，所以，不需要去给谁一个交待。”

    郁庭川从公司回来医院，临近上午11点。

    沈彻还没离开，正跨骑着椅子削梨子，瞧见推门进来的郁庭川，被他削得一圈又一圈的梨皮就断了。

    郁庭川倒是好好招待起沈彻，还留沈彻吃午饭，沈彻连忙起身说不用：“我中午还有约。”

    说着，他看了看手机，又满脸歉意的对郁庭川说：“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不再打扰郁总你们，先走一步，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宋倾城问了一句：“是和女朋友么？”

    沈彻没有否认。

    他拿走床头柜上的车钥匙，看向宋倾城：“走了啊。”

    在侧切伤口愈合后，宋倾城没再雇请护工，这两天郁庭川开始去公司，因为孩子不在身边，她就让巩阿姨和余嫂轮流来医院照顾自己，今天轮到的是余嫂，刚才沈彻在这里陪着她，所以余嫂去了食堂吃饭。

    沈彻离开的时候，不忘合上病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郁庭川在洗手间洗手，人刚出来，宋倾城已经扯好几张纸巾递过去，郁庭川接了纸巾，也在床边坐下来，看见床头那份报纸，问她：“老赵今天还没送午饭过来？”

    宋倾城轻嗯一声，看着他道：“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傍晚回来么？”

    郁庭川慢条斯理的擦干手，抬起头，温柔视线落在她脸上，过几秒才开腔：“怎么，我回来打断你和朋友聊天了？”

    “……”宋倾城摇头，不忘解释一句：“看到你回来，我只是太高兴了。”

    郁庭川笑了：“这句高兴，听着有些敷衍。”

    “那是你想多了。”

    宋倾城为自己辩解，忽然记起什么，她又说：“我刚才有去宝宝，医生告诉我，宝宝的身体很健康，明天就能提前出保温箱。”

    按照医生说的，她恢复得不错，明天也可以回家去休养。

    “明天想接了孩子一起回家？”

    郁庭川听出她的话外音。

    宋倾城默认。

    她没忘记那篇报道：“报纸上的新闻，对你是不是有影响？”

    “影响不大。”郁庭川的语气平和，说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重新停留在她身上：“被早上的那则报道吓到了？”

    最后的话，郁庭川问得温柔。

    宋倾城的心里有感动，明明是自己的事带累他，她攥住男人的右手，手指握着他宽阔的虎口：“我没被吓到，你呢，你有没有被吓到？”

    话落，她漂亮的眼眸已经望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宋倾城从男人的眼里看到沉稳和温柔，好像还有更深的情绪，不管是什么都让她控制不住想沉沦，然后，她主动靠过去，搂住他衬衫下的腰身：“如果有不好的影响，你要告诉我。”

    “这种八卦报道网上每天都有，能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郁庭川回搂着她，话里是宽慰：“有些问题既然报道出来了，不见得是坏事，等新鲜劲和热度下去，也就没几个人再议论。”

    9月10日的中午，当天发行的扬江日报停止出售，即便如此，仍然有30万份报纸未被召回。

    当天下午，各网络平台也出现相关新闻。

    哪怕不断有帖子和网址被删除，没过多久，立刻就有新的帖子出现，包括微博和国内最大的几个论坛，‘私生女罔顾手足、对弟弟见死不救’的新闻一度刷上热门话题。

    到晚上七点为止，有人在论坛贴出南大的新生录取名单，其中宋倾城的名字被红线圈出来。

    发帖人在帖子标题里质问：“品行低劣的优等生，百年高校睁眼瞎？”

    宋倾城没上网，但郁庭川的手机偶尔会响，看着他掩上门在洗手间接电话，她多少猜到事情还没解决。

    也是在夜里十点，宋倾城睡不着，偷偷拿了手机上网，她平时不怎么逛论坛贴吧，只能在微信上询问沈彻，沈彻过了会儿回复：“其实也没多大的事，不用担心。”

    不等她上网查，打完电话回来的郁庭川，看到她在玩手机，以坐月子为由暂时没收了她的手机。

    隔日清晨，郁庭川向南大捐赠三千万的消息也被所谓的知情人士披露。

    一时间，网上的言论甚嚣尘上。

    不到半小时，微博上某大V发布一张长图。

    长图里的内容太劲爆，转发很快破千，评论数暴涨，早上7点左右，网民因为这则豪门丑闻再难睡眠，纷纷在微博和贴吧论坛自发转载――南城红门儿媳曾因伤人藏毒入狱，如今能飞上枝头做凤凰，是层层谎言编织的结果还是钱色交易后上位的成功案例？

    有网民说：“城里人真会玩，吸毒女都能进豪门，估计没少玩群P派对。”

    “有钱人就喜欢这种床上玩得开的女生，别看那些七老八十的，照样喜欢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个原恒远老总指不定就是瘾君子，强烈要求做尿检。”

    “这女的还不知道有没有在牢里跟人玩百合，我看照片，长得很正点，那个大老板就是一接盘侠，不过换做我，我也想玩一玩，哈哈，不要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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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郁庭川的警告和手段

    9月11日上午，7：00。

    《都市晨报》刊登了一篇揭露豪门儿媳真面目的文章，占据大半个娱乐版面，被网友截图发至网上。

    这家发行量位列南城报纸末位的小报社，短短半小时内，摆在报亭和地铁站的报纸售罄。

    为了增加热度，7：30分，《都市晨报》的官博发布电子版文章。

    文章标题隐晦指出郁家叔嫂***的丑闻。

    文章的底端有张配图，正是大腹便便穿黑裙的年轻女子被郁承业抱下酒店楼梯的照片。

    副标题写着――

    《嫂嫂怀胎十月，小叔子竟比丈夫更紧张？》

    这篇文章就像投进沸水里的石子，瞬间激起烫人的水花。

    微博上的大V陆续转发评论。

    原先处于观望态度的媒体记者纷纷投入工作，不过几分钟，网络上的相关报道铺天盖地而来，不论真假，已经有盖棺定论的趋势。

    早上7：40分，《都市晨报》的官博下出现一个账号，ID为‘承承承承承’的网友在评论区破口大骂：“一句MMP送你全家，写文章的那个傻逼，你脑子里都装的水泥是不是？还是脑残癌晚期？老子祝愿病魔早日战胜你这根软黄瓜！”

    这条骂人的评论被《都市晨报》回复转发，网友［承承承承承］本人的微博主页沦陷。

    开始有网民发起人肉［承承承承承］真实信息的提议。

    此提议一出，［承承承承承］立刻回怼：“你来，你要是不人肉，老子敬你是个孬种！”

    有网友道：“这货嚣张，大家用评论碾压他！”

    许东拿着手机看到《都市晨报》官博下［承承承承承］快成箭靶子的时候，刚从住院部电梯出来，抬头就看见站在电梯外窗边的老板。

    电梯和病房过道之间，隔着一扇门。

    郁庭川负手而立，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金属色的钢表更显出他稳重成熟的魅力，只一眼，倒看不出心情好坏，不过许东觉得，外面舆论现在闹成这样，任谁都不可能跟没事人一样，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许东先开口：“郁总。”

    他知道，郁总是在这里等他。

    郁庭川已经听到电梯门开的动静，在许东出声后，转身看向他：“来了？”

    许东点头，告知道：“住院部外有记者，挺多的。”

    医院没有地下停车库，如果要出院，必须从正门或后门走，但这两个出口现在都有记者蹲守。

    “微博和论坛贴吧的账号，查封了不少，不过有些IP地址不在大陆，所以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从昨天上午开始，许东就在处理这件事，哪怕郁总和上头打过招呼，相关官方媒体的舆论可控，但是，民众的言论却没办法控制起来，有的时候越是控制，反弹越是厉害。

    如果说开始的发博发帖人是有意为之，到后来许东找人查过，除了部分水军，大多数评论转发的确实是网民。

    有个词叫‘法不责众’，也正因为如此，助长了网络空间陋习。

    那些网民觉得自己在网上是无名氏，从众之后法不责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被抛之脑后，现实生活中不能做、不敢说的，在网络上可以统统宣泄出来。

    对个人隐私的侵犯和诽谤威胁他人，仿佛成了“正义”行为，当这种病态传染到更多网友身上，自然而然形成了网络暴力。

    就像早上披露太太坐牢消息的微博大V，是个营销团队，许东已经找齐相关的信息，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资料：“查到地址，刚好是南城本地的，这种营销账号，大多数拿钱替人办事。”

    “还有今早刊登八卦的《都市晨报》，应该是想趁机提高知名度。”

    许东沉吟后开口，这种小报社的职业操守较低，像这种能爆销量的机会，肯定不愿意错过，文章的措辞模棱两可，偏偏又让人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类似情况，追究起责任反而比较麻烦。

    郁庭川接过资料扫了几眼，问他：“《扬江日报》那边没说法？”

    “有，撰写昨天那篇报道的记者松口了，是有人给他提供的线索，至于对方是谁，他当时没问也没仔细看。”停顿了下，许东补充道：“只说是个男的，三十几岁，像给人跑腿的。”

    “想办法把人找到。”

    郁庭川说着，把资料还给许东：“至于那个微博账号，打电话给小樊，让他下午来云溪路找我。”

    许东跟了郁总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老板养着小樊是做什么的。

    有些手法阴私了些，却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许东也知道，小樊以前坐过牢。

    一个商人，哪怕明面上做着善事，却不会真的敦厚无害，手底下有这样那样的人不足为奇，如果有谁不懂事，那就教他怎么做个老实安分的人，要是教不会，不介意用点非常手段。

    ……

    郁庭川回到病房，宋倾城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

    因为女人产后气虚血弱，身体的抵抗力也有所下降，宋倾城穿的是长袖雪纺衬衫和长裤，有些热，她就把衣袖稍稍上翻，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臂。

    生了个孩子，宋倾城的身型变化不大，在医院住了六天，体重已经快恢复到怀孕初期。

    如今外面传闻满天飞，郁庭川没更改出院的日子，哪怕宋倾城和孩子出去的时候，可能会被记者围堵询问，但一直待在病房里不是长久之计，也更容易引发外界不好的猜测，他清楚宋倾城谨慎的性格，与其看着她胡思乱想，不如就顺其自然让她知道。

    也因为了解她，知道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一点舆论上的压力。

    巩阿姨和余嫂是早上过来的，正在沙发旁整理行李。

    宋倾城坐在床边，看到郁庭川进来，开口问：“医生怎么说，确定可以把孩子带回家么？”

    “护士还在帮孩子收拾，过会儿出院就直接去接孩子。”郁庭川发现她吃的早餐不多，投在宋倾城脸上的目光关心：“才吃这么一点，肚子不饿？”

    宋倾城说不饿，然后朝他伸出手：“你还没把手机还给我。”

    “忘记医生的叮嘱了？”

    “没手机在身边，有些缺乏安全感。”

    医院的环境相对安静，宋倾城住的又是单人病房，没有手机上网，她不知道外面关于她配型捐肾救弟弟的新闻发展成怎么样了。

    “想知道那则新闻的后续？”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说出自己的顾虑：“现在的网络信息发达，捐肾的新闻出来，我怕牵扯出我以前那些事。”

    在她生下孩子后，余嫂暂时搬进云溪路八号园，这两天，余嫂和巩阿姨忙着打扫别墅和照顾她，倒也没工夫关心时事新闻，报纸上的两篇新闻，提到宋倾城用的是‘宋某某’，至于社交平台，巩阿姨和余嫂的年纪大了，不懂怎么上网，自然不会去关注那些报道。

    所以，她问巩阿姨她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郁庭川已经坐在床边椅子上，握住宋倾城伸着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大腿处缓缓攥紧，动作显得柔情蜜意，又告诉她：“楼下有些记者，过会儿下去，不必紧张也不用理会他们。”

    宋倾城点点头，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睛：“事情闹大了对不对？”

    迟疑几秒，终究问出自己的怀疑。

    考虑到病房里还有其她人，宋倾城的声音偏轻：“我以前坐过牢的事，是不是被挖出来了？”

    郁庭川没有否认，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会不会害怕？”

    宋倾城摇头，如实道：“换做是以前，我会害怕。”说完这句，回握紧他的大手：“但是现在，不会了。”

    话落，那双莹润的眼眸注视着他，眼里有依赖：“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而且，我自己现在做了母亲，遇到问题更不该逃避，要给孩子做好的榜样。”

    这日上午九点多，孩子被送出观察室。

    住院部外，炎炎烈日，树荫下，或蹲或站着不少记者。

    有记者眼尖，瞧见从住院部出来的男人，喊了一声‘是不是郁庭川’，当即所有记者举着长枪短炮一拥而上。

    郁庭川一直牵着宋倾城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护着她，避免她被记者冲撞，在那些记者的眼里，郁庭川怀里女孩戴着墨镜，身上是天蓝衬衫和白裤，应该是怕闪光灯，全程微微低着头。

    有记者对着郁庭川和宋倾城紧握的双手狂拍照。

    在保姆拎着婴儿篮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保镖和医院保全过来，把那些围过来的记者稍微往外驱赶了下。

    媒体记者不能得罪，这是娱乐圈和商圈里都明白的道理，你今天得罪一个记者，她/他明天就能把你黑个底朝天，黑的次数多了，有些假料都能成真，到时候难免成为个人洗不掉的黑历史。

    所以，郁庭川事先叮嘱过许东，避免保镖和记者发生肢体冲突。

    有胆大的记者避开保镖阻拦，拼命往前挤，举着话筒问：“郁先生，现在网上关于您太太的新闻层出不穷，就在刚才，有自称和您太太在余饶第二监狱同期服刑的知情人在微博上发表言论，她说您太太曾在牢里和人斗殴重伤，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她还晒出一张照片。”

    说着，记者匆忙掏出手机：“这张照片里，第三排左侧第五个，郁先生请您看一下，是不是您太太本人？”

    郁庭川的神态从容，当着那些镜头，没有任何失态，抬手制止要过来赶人的许东，开口回答：“现在科技发达，照片合成不奇怪，至于你提到的问题，我只能这样告诉你，我太太在年少的时候，因为被人骚扰后与人发生争执，失手伤了人，她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也请各位实事求是，不要被网上的不实言论影响自己的判断。”

    那记者趁机又问：“昨天《扬江日报》的文章，郁先生肯定看过，有说您为了维护自己的太太，花重金买下电视台的节目录像带，这个说法是否属实？您太太是不是真的不肯救自己病危的弟弟？”

    “我太太9月6日刚生产完，诸位现在都亲眼所见。”

    郁庭川开腔的声音依旧沉稳平实：“慈善晚宴是5日晚上，我太太怀孕八个月早产，个中缘由不用我细说，各位想一想就能明白，子不言父之过，同样，我妻子作为女儿，不会在公众场合讨论她母亲的不是。”

    闻言，那些记者安分了些。

    可能是郁庭川的态度沉着泰然，没有心虚也没有回避，反而让他们有了别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有人故意针对？接二连三爆出来的丑闻，倘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挡不住舆论的压力。

    再看这位郁太太，看上去不像网上说的那么不堪。

    也有记者觉得，可能是装的，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武器，但凡这位郁太太现在开口，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被录下来流传出去，相当于是给那些丑闻添了一把火。

    所以，有心思活络的记者转向宋倾城，高声问：“郁太太，作为当事人，你难道不为自己解释两句？现在网上有传，9月5日晚，送您来医院的并非您丈夫郁先生，而是您的小叔子，是真的么？”

    这句话里的恶意，宋倾城不会听不出来。

    哪怕那个记者已经被保镖拉去一旁，宋倾城也意识到，外面的谣传比她想的更严重，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都被编排上了。

    郁庭川没再和记者废话，只说：“诸位这么热的天守在医院，我本人理解各位工作的不易，有些话却不得不提，新闻媒体做报道，应该秉持求真的原则，也希望各位媒体朋友离开这里，也能如实报道今天的所见所闻，至于网上那些不实言论，我和我太太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不是威胁，但我不希望日后在律师的起诉名单上，看到在场哪一位的名字。”

    这话确实不是威胁，却已经是警告。

    像郁庭川这样身份的男人，在场的记者都清楚，做生意的都不好说话，能把生意做大的更不会是善茬，小打小闹人家不理你，你要是骑到人头上，人家不整死你算你命大。

    那种造谣诽谤的官司，一打就是大半年，有钱人花个五万就能全权委托律师，人家钱多，只要想告，同时告几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可你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就算你请得起律师，你能和人家耗么？

    就算你耗得起，你的关系网有人家大么？

    郁家的背景摆在那里，等到开庭，也许坐在上面的法官前一天晚上还在和原告那边的人吃饭，况且这种官司，只要原告起诉的罪名找得好，被告的赢面非常之小。

    搁在现实里，愿意破罐子破摔博个知名度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一时间，举着话筒的记者自觉往后退了退。

    宋倾城被郁庭川护着走出住院部，老赵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坐进车里，巩阿姨又把婴儿篮放进来。

    婴儿篮外罩着纱帘，所以孩子没曝光在那些镜头下。

    宋倾城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刚才想要站出来回答记者提问的那股冲动被她压了下来，在郁庭川上车以后，她转头，看着男人硬朗的侧脸轮廓：“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和郁承业没别的关系。”

    郁庭川关了车门，瞧着她脸上正儿八经的表情，眼里温情：“那些流言蜚语不必当真，儿子是不是我的，我不清楚？”

    闻言，宋倾城的嘴角微弯。

    也是在9月11日，南城某郊外民宅，夜里十点左右，门铃被人按响。

    蹲在电脑前的四个人，其中一人过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对方的样子，胸口就挨了狠狠一脚，整个人被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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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给孩子喂奶，属于父亲的深情

    年轻男人摔了个四脚朝天，胸口钝钝作痛，刚仰起头，门口进来一个瘦高的青年，看着二十七八岁，对方右手里拎着家伙，在他还没想明白是哪路神仙，青年抡起那根铁棍就挥了过来。

    男人下意识闭眼，牢牢抱住脑袋，那根铁棍却从他头顶扫过，一棍就砸在那扇玻璃隔断上。

    钢化玻璃‘哐’的一声坍塌，圆珠形的玻璃碎了满地。

    这样的动静，引得房间里另外三个人冲出来。

    然而，看清那个玄关口的情形，几个人脸色骤变，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不过都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网上再巧舌如簧，大晚上碰到这种阵势，没有谁愿意做那只出头鸟。

    坐在地上的男人想爬起来，弓起的背就被重重踩住，整个人重新趴回去，手掌按在旁边玻璃渣上，是带着血腥味的疼痛。

    同伴终于看不下去，其中一人手指着上门的青年：“你想干嘛！”

    说着，吩咐身边其他人：“马上报警。”

    交代完，他重新看向门口，声色俱厉的开口：“大半夜私闯民宅，还动手伤人，等警察来了你这拘留坐定了！”

    话音未落，又有七八个男人陆续进来，均是生面孔，有的手臂上满是纹身，有的戴着金项链和金手链，一看就不好惹，是混社会的人士。

    原先在屋子里的，有人打110，结果发现手机找不到信号。

    再一看，连网络和4G数据都没了。

    他们都是懂电脑的，猜到是被屏蔽掉了。

    几个人正心神不宁着，有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越众而出，那是在所有人之后踱步进来的，被踩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抬不起头，只瞧见一双停在自己脸颊边的黑色定制皮鞋。

    即便再没有眼色，也意识到来人不是一般的身份。

    杵在房间门口的那几人，心里惴惴，视线里是对方那副处变不惊的姿态，男人瞥了眼他们那个被踩得爬不起来的同伴，似乎并未当回事，尔后抬眼看着他们问：“微博上，＜八卦没有圈＞这个账号是谁负责的？”

    “……”屋子内，静得能听到针掉的声音。

    这个微博营销团队里，有人脑子灵活，很快猜到对方是谁。

    他们今天只爆了一个大新闻，而新闻当事人的丈夫，是恒远集团的前负责人，也是南城郁家的二公子――郁庭川。

    虽然早就知道贴出那样劲爆的新闻会被找麻烦，但是心里仍然怀着侥幸的心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高风险哪来的高回报，如今真的被找上门，这些平日里靠传播发布微博信息赚钱的年轻人，尤其是看着同伴被人死死踩着，显然这事没办法善了，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在他们发布那条长微博后，转发量已经破2万，评论数近五万，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人私信和他们协商希望他们删除微博，他们不但没理会，还把私信内容截图放出去，因此让那个叫宋倾城的当事人遭受又一轮舆论攻击。

    现在微博上，网民已经自发给那个‘宋倾城’起了不少外号，其中就有绿茶婊、白莲宋、不可说小姐。

    郁庭川在客厅的沙发落座，不等他开口，小樊已经拽着脚下人的衣领，直接把哇哇叫着的人提到茶几前扔过去。

    年轻男人趴在茶几边，左手掌心鲜血淋漓，感觉手里嵌进了不少玻璃渣，然而现在却无暇顾及，分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手掌疼的，他满头冷汗，脸上也毫无血色。

    小樊在屋子里环顾一圈，把郁庭川刚才问的话重新问了一遍：“那个叫＜八卦没有圈＞微博账号，是你们当中的谁在管？”

    见没人吭声，小樊用铁棍敲了敲地上男人脑袋，再看向其他人的时候，眼里满是阴鸷，冷冷一笑：“不说是么？我数到三，要是再没有人回答，这一棍子砸下去，半条命可就没了。”

    “你这是在犯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小樊望过去的眼神讽刺：“再不济老子一命赔一命。”

    说着，已经把手里的铁棍举起，还没落下，地上的男人已经吓得先松口，气虚的道：“是我们轮流负责的，今天是吴非负责的，关于宋……郁太太的那个长微博，也是他接的单。”

    郁庭川闻言，深邃的视线已经投过去。

    那个叫‘吴非’的男人被推出来，身体趔趄了下，想躲回去，几个同伴却不让，明显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

    吴非还想狡辩解释，那个抡着棍子的青年已经过来，甚至来不及躲避，他的肩头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抡倒在地上，左脸也被鞋子死死踩住。

    这一次，不用任何威胁，吴非全部都招了：“我说我说，是有人私信我谈的生意，他让我发布那篇长微博，我出价15万，他同意了，我看了证据确定不是造谣是事实才发布的！”

    小樊听到这话，不确定真假，转头看向老板。

    吴非生怕再挨打，补充道：“我手机上都有私信的聊天记录，可以拿给你们看，他下午已经把钱转给我，是海外账户，叫陈什么诘的。”

    宋倾城坐过牢的事，除了陆锡山，今年年初，郁庭川让小樊特意跑过一趟余饶，该打招呼的都重新打了招呼，现在被事无巨细的挖出来，只能说明对方不是普通老百姓。

    哪怕郁庭川在南城算得上人物，郁家在南城也是名门，却不到只手遮天的那一步，像如今这样的舆论攻击，在生意场上司空见惯，有的时候，舆论也可以炒热度，不见得全是坏事。

    只不过这次，郁庭川没打算用妻儿的名声去换一笔生意。

    9月11日的深夜，郁庭川坐在某间民宅的客厅里，拿着手机浏览完所有的私信记录。

    吴非看着这位原恒远老总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更加后怕，他中学毕业就出来混，所以清楚有钱人的脾气，如果今晚对方真要废了他，他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哪怕事后报警，对方有的是办法让他吃哑巴亏，要是以后时不时有人来家里‘做客’，他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

    所以，当即开口补救：“那些钱我可以不要，微博我也会删除，我过会儿就澄清是个误会，郁老板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招惹您太太。”

    昏暗灯光下，郁庭川的五官格外深刻，他放下手机问：“就这些？”

    “……对，就这些。”

    吴非忙不迭点头。

    郁庭川借着茶几上五毛钱一把的打火机点了支香烟，烟头火星明灭，他把打火机扔回茶几，吐出一口薄烟，隔着烟雾，目光冷冷的望向咽口水的吴非，不紧不慢的开腔：“海涯论坛上，那个南大的新生录取名单不是你发布的？”

    吴非听了，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他刚张嘴想否认，郁庭川弹了弹烟灰：“回答前，先用脑子好好想一想。”

    “……”吴非的呼吸喘急。

    郁庭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下小樊。

    小樊会意，朝带来的手下使了眼色，当即有人把手伸到身后，从牛仔裤后口袋里摸出一把军刀，一边走向吴非。

    当吴非的右手被强行压在地上，眼看那人不是开玩笑，锋利的刀刃要剁下他一根食指，吓得连声尖叫：“我说，是我老乡干的，那个陈什么诘也是他介绍给我的，他就住在南城的元山区，我把地址给你们，别剁我的手指……”

    得到想要的信息，吴非被一脚踹到边上。

    因为害怕，他的裤裆湿透，屋子里有着淡淡的尿骚味。

    郁庭川的手指还夹着那根烟，低低咳嗽一声，把烟蒂头按在茶几面上，随后站起身，用手帕挡住口鼻，下楼前，只留下一句话：“别闹出人命。”

    ……

    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已经过午夜12点。

    别墅里，二楼过道上亮着灯，郁庭川上了楼，宋倾城不在主卧，他转身走去婴儿房，果然在那里看到要找的人，她穿着宽松的杏色睡衣，趴在小床边用手指逗弄着孩子。

    听到开门声，宋倾城看向门口。

    她问：“回来了？”

    郁庭川是以晚上有饭局应酬出的门，这会儿回来，见她还没睡觉，免不了一顿询问关心，宋倾城解释：“我睡了一觉刚醒，起来上厕所，顺便来看看孩子，过会儿就回房间。”

    郁庭川正站在小床边，闻言低头去看儿子。

    过了几天，小家伙的五官长开了，不再皱皱巴巴，也像吹过皮球一样，体型大了些，睡着的时候，两条肉肉的小腿弯曲，双手伸展做投降状，小嘴微启，浑身上下是淡淡的奶香。

    宋倾城突然开口：“巩阿姨他们都说，孩子的眼睛像我。”

    说着，又用手指点了点孩子软软的上唇。

    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郁庭川心里不觉好笑，再去看熟睡的孩子，眉眼变得温柔：“先回去休息，想看孩子，白天有的是机会。”

    宋倾城转头问：“可以把孩子睡在主卧么？”

    “孩子一个人在这里，我睡不着。”

    作为月嫂，余嫂负责照顾孩子，晚上就睡在隔壁，但宋倾城还是不放心，特别是出院的第一晚，很怕孩子有个闪失。

    郁庭川不让孩子睡在主卧，是怕孩子半夜哭闹宋倾城睡眠，宋倾城回到家里，原本打算和他分房睡，怕自己坐月子身上不干净，只不过，郁庭川没有同意她这个提议，倒是让孩子睡去早就装修好的婴儿房。

    看出宋倾城的期待，郁庭川终究没舍得驳她的要求，把儿子迁去主卧。

    孩子好像知道换了个环境，睁了睁眼，看到大床边的宋倾城，没认出是自己的妈妈，哇哇大哭起来。

    奶气的哭声，却把宋倾城吓得不轻。

    她俯身把孩子抱起来，姿势有些别扭，以前没带过孩子，生怕孩子不舒服，她换了好几种抱姿，结果，孩子不但没安静下来，哭声反而越来越大，郁庭川听到哭声从洗手间出来，还没问怎么回事，先看到妻子快哭的一张脸。

    本来睡着的余嫂被哭声吵醒，没在婴儿房找到孩子，特地来主卧问了问，郁庭川让她去休息，只说今晚夫妻俩自己带孩子。

    余嫂回房间前，瞧见太太束手无策的为难样，笑着提醒：“孩子应该是饿了，给他喂会儿奶就能重新睡着。”

    今天下午，宋倾城给孩子喂的就是母乳。

    她本来打算给孩子喂奶粉，后来得知母乳营养好，有助于增强孩子的抵抗力，想到孩子出生时的惊险，她稍稍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哺乳孩子。

    余嫂和巩阿姨都教过她怎么喂孩子，她抱着孩子的同时，揭开睡衣的几颗纽扣，不熟练的动作有些笨拙，郁庭川在旁边托了把孩子，当着他的面奶孩子，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哪怕他们是夫妻。

    所以，她抬头看向郁庭川：“你先去洗澡，你洗完我肯定喂好了。”

    “一个人可以？”

    郁庭川瞧着她僵手僵脚的样子不放心。

    主卧的灯光很柔和，宋倾城把孩子抱在身前，乌黑的发丝，她的眉目如画，看着倒像孩子的姐姐，而不是母亲，即便如此，那种为人母的温柔，在她脸上特别明显。

    等到郁庭川冲完凉出来，孩子还趴在宋倾城胸前吃奶，小家伙叼着一侧，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咕咚咕咚不停，左小手隔着睡衣按住另一边，霸道劲隐隐可见。

    孩子喝完奶，被爸爸抱了起来。

    宋倾城穿好衣服，看到郁庭川把孩子捧在手心，比起身材高大的爸爸，孩子无疑是小巧的，小家伙正用握成肉拳的手揉着眼睛，还打了个小哈欠，显然是困了，郁庭川看着儿子笑了笑：“吃饱喝足就睡，看来要变成小猪仔。”

    第一次，宋倾城听见郁庭川用诱哄慈爱的口吻说话。

    注视着他带笑的五官，她心里跟着动容，郁庭川落在孩子身上的眼神仿佛要拧出水来，她想，这是属于父亲的深情，不同于男女之情，更为深沉，也更加让人心生迷恋。

    隔日上午，宋倾城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多。

    她拿过手机看时间，除了微信消息，还发现好几条微博推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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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是你做的对不对？（修改错字

    昨天从医院回来，宋倾城已经上网看过关于自己的新闻。

    有人说，她对同母异父的弟弟见死不救，简直是狼心狗肺；有人说她藏毒坐过牢还能嫁入豪门，肯定手段了得；也有人说她能考上南大，不过是郁庭川用钱咋出来的，更有甚者，说她和丈夫的弟弟不清不楚。

    只涉及她自己的新闻，宋倾城没去看评论，只是瞥了瞥标题，但是涉及郁庭川的，她忍不住从头仔细看到尾。

    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让自己的事连累他。

    宋倾城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下拉通知栏，看了那几条微博信息，其中有一条是：“微博大V＜八卦没有圈＞删博道歉，并挂出交易详细，是遭人威胁还是账号被盗？”

    宋倾城打开微博APP，＜八卦没有圈＞是热搜第八名，她点进去，发现昨天揭露她过往的长微博已经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置顶的道歉声明。

    【本人系微博账号‘八卦没有圈’，于2017年9月11日发布一篇长微博，曝光宋倾城小姐的个人信息，本人严重侵犯了宋倾城小姐的隐私权，给宋倾城小姐的名誉造成损害，特此向宋倾城小姐公开致歉。】

    致歉声明是今天凌晨3点整发布的。

    与此同时，博主关闭了评论和转发权限，所以宋倾城没围观到一片骂声，她已经预料到，倘若可以留言，恐怕自己这会儿就能上天了。

    会想到让自己‘上天’，是因为昨天有个网友骂她：“你这么牛，咋不坐窜天猴上天？”

    宋倾城又打开微信。

    除了沈彻，郁菁和薛敏都有找她。

    薛敏是今早7多发的信息，说有记者去了余饶，可能是要挖她的底，连服装市场的店铺都去了。

    “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薛敏在信息里说：“他想找附近的店家打探，我把他轰出去了，你以前经常喂糖的几个小孩，我说那记者是坏人，要欺负你，隔壁鞋店老板的儿子，拿着水枪把人全身都浇湿了。”

    宋倾城看到这条信息，其实已经忘了那些孩子的脸，但仍然记得他们活泼的模样，想象着孩子打水枪的情景，在这样的早上，心情跟着轻松不少。

    最起码说明，不是人人都对她抱有恶意。

    宋倾城给薛敏回了谢谢。

    很快，薛敏的信息出现在对话框里：“我看新闻，你已经生下孩子，身体有没有怎么样？”

    “挺好的，昨天出院了。”

    宋倾城打字回道：“不过孩子是早产儿，需要多注意一点。”

    “没事就好。”薛敏发完这句话，过了会儿才继续道：“我上月中旬去南城谈生意，有去看你叔叔，他告诉我，因为他表现好，可能会减刑。”

    薛敏和陆锡山的关系，宋倾城从来没仔细探究，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不管将来要发展成什么样，她都不打算干涉，陆锡山已经离婚，最起码在法律上，他有重新寻找配偶的权利。

    “下回我去南城，可不可以去探望你和孩子？”

    薛敏问完后，紧接着又说：“要是抽不出时间也没关系。”

    算起来，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

    宋倾城和薛敏有所疏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锡山，特别那时候，刚知道陆锡山是她的亲生父亲，如今再回想起来，发现并非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她当时带入了太多个人情绪。

    所以，宋倾城回道：“等你要来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让家里的司机去高铁站接你。”

    郁菁虽然在瑞士，但她的同学朋友在大陆，她自己也有登陆国内网站，大概知道这两天国内发生的事情。

    得知宋倾城藏毒坐过牢，郁菁的态度是：“我相信你，我妈妈也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就像法律判刑，讲究的是证据，可是有的时候，证据是可以伪造的。”

    对待那些新闻，宋倾城没有感到义愤填膺。

    没气愤，不表示她完全不在意，只是把时间精力更多的放去孩子身上，就算她真的看轻名声，却不能不为自己的丈夫考虑。

    她想出面做个说明，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沈彻在微信上发给宋倾城的，是南城大学校网的声明公告。

    公告发布时间是早上8点。

    【近日，有网民通过论坛发帖，质疑我校17届新生的录取情况和学校校风以及领导的经济问题。学校对此高度重视，已责成相关部门对此展开调查。

    南城大学保护每一位师生的合法权益，支持师生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犯。同时，要求每一位师生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严以律己，是对自己亦是对他人的负责。

    在这里，也感谢社会各界对我校的关心。】

    ……

    南大的态度很明确，没有因为网上的舆论就要劝退她，宋倾城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郁庭川，学校的立场不会这么坚定。

    沈彻给她看这个，宋倾城知道，是想让她放心。

    随后，她在电话里问沈彻：“你没上班？”

    因为她有听见游戏声。

    “我今天跟人调休。”

    昨天下午，沈彻在公司和人干了一架，但他没告诉宋倾城。

    目前正处于停职的状态。

    宋倾城在酒吧唱歌赚钱的事昨天也被挖出来。

    网上，特别是微博上，有人在相关话题下开始卖片，买的什么片，成年人都心知肚明，打着‘某阔太嫁入豪门前酒吧大尺度视频’的旗号。

    沈彻所在的部门，大多是男同事。

    午休的时候，有男同事拿着手机在茶水间嬉闹，沈彻进去倒水，刚好听见对方说荤话，开始没在意，后来听到‘老总的女人睡不到，看看视频也好的’，几乎秒懂对方说的是谁。

    沈彻进恒远文化集团以来，第一次豁出去和同事掐架。

    ——还是直接越过言语，上升为肢体冲突。

    对方被沈彻抡起衣领还一脸茫然，挨了一拳，顿时鼻血直流，骂了句‘你TM神经病’就开始反击，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茶水间的东西砸了一地。

    沈彻借了先发制人的优势，把对方牢牢压在墙角，发狠的警告对方：“你再造谣试试看，以后我跟你没完！”

    对方有短暂的怔愣，随即想起来，沈彻是怎么来的恒远，当即冷笑反驳：“我造什么谣，网上曝光的事，你跟咱们原老总的太太是‘好’朋友，肯定最清楚了，那些视频是不是真的，你去鉴别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草你妈比！”

    沈彻骂完，发了狠往对方脸上招呼拳头。

    其他同事眼看要出人命，纷纷上前帮忙拆架讲和，沈彻不肯罢休，被拉开去的时候还用脚踹对方。

    那个男同事挨了打，嘴上更不肯服输，特别是现在换了老板，他愈发肆无忌惮：“自己做的出来还怕别人说？谁不知道，郁庭川郁总本来是要和顾家小姐结婚的，你那朋友不要脸，爬了郁总的床！”

    旁边有人劝他少说两句，他不但没住嘴，嗓门反而更大：“嫁入豪门又怎么样？以前那些丑事，现在还不都爆出来了，这叫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要是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如吊死在家里，省得出来污了别人的眼！”

    沈彻额际青筋暴起，骂了句‘我干死你个狗杂种’就冲上去，其他人怎么拦都拦不住！

    是部门经理过来，这场架才打完。

    沈彻不肯因先动手道歉，在经理指责他冲动鲁莽的时候，他趁那个男同事没提防，冲过去按着对方又揍了好几拳。

    所以最后，沈彻被勒令停职。

    陈岚看了新闻，认出新闻里的豪门太太是宋倾城，很担心儿子，傍晚去儿子的住处，等到开了门，瞧见两眼乌青的沈彻，吓得不轻。

    得知沈彻是跟公司同事打架受的伤，她立刻问：“是不是又为了宋倾城？”

    当时，沈彻回他妈回的不客气：“别人在背后议论我朋友，难不成我还做缩头乌龟？”

    “人家有丈夫，她老公那么有钱，她公公还是南城首富！”陈岚气得直往他身上招呼：“要你瞎操心！等你把工作丢了，我看你这日子怎么过！”

    沈彻拽住陈岚的手：“我这工作还是倾城帮的忙，您做人做事想忘恩负义我不拦着，但是您也不能拦着我为朋友两肋插刀！”

    “小心把你自己给插死！”

    陈岚怒其不争，还想骂他几句，沈彻却突然道：“而且我了解宋宋，她看着情绪平静，是不想身边的人担心，她不表现出来，不表示她心里不难受，您也是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您应该更清楚这种滋味。”

    闻言，陈岚终于沉默下来。

    ……

    结束通话前，沈彻在电话那端说：“这次的事可以告那些人。”

    其实宋倾城也有类似想法，最近这几天，她会向律师咨询相关的问题，包括怎么起诉走法律程序。

    这些事，和顾清薇推她，不是可以放在一起比较的，顾清薇推她致早产，撇开以前的误会，也因为宋倾城知道她并非有意，但是，在网上散播那些新闻的人，显然是有策划有预谋的。

    宋倾城握着手机道：“因为大多是事实，我不怪他们说出来，但他们不该伤害我的家人。”

    《都市晨报》登的那篇文章，让不少网民质疑她的孩子，有些恶意满满的话，宋倾城不可能忘记，还有网民说，她不出来否认那就是心虚是默认，这样的强盗逻辑，让她觉得需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某些问题。

    挂了电话，宋倾城把手机搁在一旁。

    卧室内只有她一个人。

    去洗手间前，她先走去窗前，把纱帘往两侧拉了拉。

    今天多云，太阳并不猛烈。

    宋倾城刚拉好帘子，身后响起开门声，她转头，发现进来的是巩阿姨。

    巩阿姨见太太已经醒了，没再轻手轻脚，一边把干净的毛巾放去洗手间，一边叮嘱宋倾城要多卧床，然后告诉她：“上午的天气不错，先生带着孩子在外面散步。”

    闻言，宋倾城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恰巧看见郁庭川抱着孩子踱步走在那条鹅卵石小道上。

    已是九月，两旁的草坪仍然一片绿茵茵。

    这天的早上，郁庭川没去公司，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他一手托在孩子的屁股上，另一手搂在孩子的腹部，乍一看，倒像是让孩子坐在他身上，孩子穿着奶白色的连体服，两条胖嘟嘟的小腿时不时蹭动。

    郁庭川稍稍低着头，好像在和儿子说话，孩子的月份还小，只知道把小拳头往自己嘴里塞，左手腕处系着一根红绳，是程宁来医院送的，说是让普愿寺请高僧开过光。

    宋倾城站在窗前，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忍俊不禁，一时间也忘了网上那些纷纷扰扰。

    ……

    9月12日是个阴天，然而，再凉爽的天气也安抚不了网民躁动的情绪，就算微博大V和论坛某贴的楼主出来道歉，南城大学也发了相关声明，但网民显然不怎么买账，依旧‘坐’着观光车在各处社交平台活跃。

    这是个全民娱乐互动的时代。

    郁庭川虽然有所动作，报纸不再登关于宋倾城的报道，电视台那边也不播相关新闻，但是网络有着不可控力，即便找人大删特删，网民的号却封不完，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哪怕话题的热度不如前两日，民众依然在网上议论着，之前＜八卦没有圈＞删除的长微博，包括海涯论坛上的帖子，被好事的网民重新整理后，弄了个新帖发在论坛上，标题起得不错——《坐等豪门老公怎么力挽狂澜》。

    因为宋倾城的新闻，恒远本就回升不大的股票，再次往下跌了跌。

    甚至有记者连夜赶赴北京，采访事件的相关人士。

    慕谷玥被蹲守在公司门口的记者拦住，询问她怎么看待弟妹的私生女为报复慕家抢走她女儿丈夫的行为，慕谷玥抬手制止要赶人的秘书，冷声反问记者：“你想让我说什么？好好新闻传媒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整天围着这些八卦打转，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

    那名记者愣是被说的面红耳赤，到最后落荒而逃。

    也有所谓的志愿者，前往慕逸阳所在的医院，表示要为慕逸阳配型，身上统一穿着白T恤，随行的有记者和摄像师。

    慕席南瞧见这做戏的一幕，当场就让保安把人都轰出去，重新回到重症病房，看着坐在床边的妻子，他的喉结微动，开口：“现在这样的结果，你自己也看到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

    不过短短两日，宋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握着儿子的小手，眼圈泛红：“我只是录了个节目，他们告诉我，等到节目播出去，不管倾城愿不愿意，肯定能号召更多人来为逸阳配型，报纸和网上的新闻和我没关系，我没做过这些事。”

    慕席南道：“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说再多都无济于事。

    同是这天傍晚，沈挚出现在蒋家门口，周身是生人莫近的气息，他顾不上蒋家保姆的招呼，径直走去客厅。

    蒋宁正坐在瑜伽垫上练瑜伽，察觉到有人来了，转过头，瞧见沈挚，笑容从嘴边蔓延至眼底，是成熟的风情：“原来你还知道来家里找找我。”

    话音未落，一份《都市晨报》被扔在蒋宁的腿上。

    报纸的日期是昨天。

    蒋宁挑了下眉：“干嘛火气这么大？”

    “是你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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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虽然是质问的话，沈挚的口吻却已经很确定。

    蒋宁听了，原先高举的双手放下，笑容淡了少许，拿起报纸看了看，煞有介事的道：“这新闻我昨天也有看到，挺想不到的，这位郁二少奶奶事儿挺多，一般人可受不住这样的。”

    嘴里说着话，脸上是事不关己的随意。

    沈挚的目光锁着她：“9月5日晚在酒店，拍卖会还没结束，你中途离开过宴会厅，报纸上那张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蒋宁抬头望过来：“沈挚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你心里明白。”

    闻言，蒋宁嗤笑一声，是不敢置信，也是被冤枉的不悦：“这位郁二太太我都不认识，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我无缘无故找她麻烦干嘛。”

    沈挚直直看着她，会怀疑蒋宁，不是毫无根据的。

    六月的时候，他们订婚，蒋宁找人绑了陆韵萱，事后沈挚知晓，蒋宁给出的理由是，为防止陆韵萱出现在订婚宴现场搞破坏。

    包括当初，他和陆韵萱还未离婚，那段日子，他住在银监会的宿舍，陆韵萱在他们的住处遇到蒋宁，大打出手，蒋宁一个电话就叫来几个男人，那时候，他下决心要和陆韵萱做个了断，所以没在那事上横插一脚。

    但是，不管不表示他不知道蒋宁做的事。

    哪怕蒋宁在沈家人面前亲和温柔，很懂得讨沈父沈母欢心，沈挚心里却清楚，蒋宁的真实性格并不好相处，比起陆韵萱，在某些方面，惹了她不高兴，手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此之外，蒋宁还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女人。

    刚好，那晚郁庭川带着宋倾城离开后，没多久蒋宁去洗手间，沈挚难免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

    如果有确切证据，他不会今天傍晚才过来。

    沈挚会越来越猜疑是蒋宁，是因为他今天下午回到家，上阁楼翻找自己的陈年旧物，章如梅却告诉他，前几天蒋宁刚刚看过，她没来得及放回去，东西还在客厅的茶几底下。

    那些陈年旧物，有部分是沈挚从余饶带回来的。

    其中就包括宋倾城小时候的照片。

    蒋宁从瑜伽垫站起来，报纸被她随手丢在茶几上：“我这几天都忙着练瑜伽去健身馆，哪有时间掺和别人的事。”

    沈挚见她矢口否认，没继续留在蒋家，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蒋宁急急的拉住他。

    两个人订婚后没住在一起，关系远没有外面以为的如胶似漆，平时联系也是蒋宁主动，她又不缺心眼，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这个未婚妻，对沈挚来说，差不多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以前，陆韵萱和沈挚关系不和睦，她还觉得陆韵萱抓不住男人，如今自己和沈挚在一起，她才明白过来，不是陆韵萱无能，是沈挚根本没把陆韵萱或她放在心上。

    看着沈挚英俊的侧脸五官，蒋宁的态度又柔和下来：“咱们订婚这么久，你来过几次家里？晚上就在这吃饭吧，我爸妈过会儿就回来了，昨天我妈还问起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扯着沈挚衬衫的手被掰开。

    沈挚说：“我晚上有事，先走了。”

    蒋宁的眼睛看着他，不再像刚才那般服软：“我给你打电话，十个里有七个不接，接了就是找各种理由敷衍，如果不是我一直去沈家，你是不是都觉得咱们的订婚宴可以这样不作数了？”

    “大前天去家里，你翻过我放在阁楼的收纳盒？”

    沈挚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蒋宁不回答。

    沈挚抬脚要走，蒋宁终于忍不住，朝着他背影道：“我是翻了，如果我没有翻你那些东西，我怎么会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宋宋’居然成了郁家二少奶奶，那天在慈善晚宴上，我要是没拦着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英雄救美去了？”

    闻言，沈挚的身形一顿，脚步也跟着停住。

    蒋宁深吸口气，然后走过去，抬眸望向沈挚的目光潋滟，拉住他的手，端的是小女人姿态：“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既然你和我订了婚，还是要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见沈挚不接腔，蒋宁又道：“我不想说你这个青梅的坏话，报纸和网上的新闻你也看到了，可能她以前在你心里印象很好，但是现在，人是会变的，她这样的，真的不值得你去惦记缅怀。”

    沈挚听着她的柔声细语，不但没认同，看向她的眼神冷了几分：“她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不用你特意提醒我。”

    “……”蒋宁先行放开他的手，也来了脾气，轻笑：“是你胸口的朱砂痣还是心里的白月光？可惜人家现在成有夫之妇，年纪比你小，心思倒是深沉，知道怎么稳住豪门少奶奶的地位，早早的就把孩子生下来，你就算想上赶着，可能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喜欢攀龙附凤的女人不都这个德行。”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被狠狠攥住。

    蒋宁倔强的对视沈挚，她喜欢沈挚，不止喜欢他的外貌，还喜欢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没在一起的时候，也喜欢他对自己的爱理不理，让她觉得征服这个男人很有挑战性。

    那时候越是为他花尽心思，现在发现他心里有人，越是无法忍受。

    “我的话扎到你心坎里去了？”

    蒋宁冷笑：“现在网上你自己去看看，你心头的白月光在别人眼里什么样？哪怕她生下郁家的孙子，我告诉你沈挚，不出半年，你等着看，她就会被赶出郁家，想做阔太太，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沈挚甩开她的手臂，好像碰她都觉得嫌弃，语气是警告：“以后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莫须有的话。”

    “我不说，那些事难道都不存在了？”

    蒋宁心里的火气上涌，怒极反笑：“你要想当英雄，可以啊，帮她摆平网上这些流言蜚语，毕竟，连她老公都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怎么办，据我所知，不管是微博还是论坛上，人家爆出的内容都有凭有据，没有造她的谣，就算你能花钱遮得住一时，却遮不住一世！”　

    看着沈挚阴沉的脸庞，蒋宁觉得格外舒坦：“我看她的入幕之宾不少，你帮她做了事，到时候她感激涕零，指不定就和你勾勾缠缠报答你，反正她老公头上都能养非洲象了，不怕再多你一个。”

    沈挚的腮帮紧绷，目光冷森的注视着她，良久，他蓦地发笑：“说别人之前，怎么先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蒋宁的脸色骤变。

    她是蒋家的大小姐，谁敢这样讽刺她：“沈挚你什么意思！”

    沈挚看着蒋宁的眼神冷淡，那种冷淡似乎又饱含嘲讽，然后，蒋宁就听到他说：“她再不堪再不矜持，也不会在酒吧看上男人就跟人出去上床，哪怕是上了床，也不会上赶着纠缠人家。”

    见他这样轻贱自己，蒋宁气得扬手，沈挚却又道：“你说的没错，我心心念念的都是她，曾经她是我的，是我不知道珍惜，把她给弄丢了。”

    蒋宁的眼周泛红，因为这句话刺痛了她耳蜗。

    “如果不是我，她现在不至于落到众矢之的的地步。”沈挚没回避她的目光，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动着：“以前的我，觉得男人应该有事业才有资格去谈情说爱，因为没有金钱，再美好的爱情都会被磨灭，所以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抛下她选择了别人，看到她和郁庭川在一起，我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已经不在我的手里。”

    “当初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我能重新开始，事实证明，我这个想法是错的，哪怕她成了别人的妻子，生下其他男人的孩子，我依旧忘不了她，甚至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想她，想她陪在我身边的那些岁月。”

    蒋宁听着，一时竟无言反驳。

    沈挚兀自往下说：“你讲的没错，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宋宋，不管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替代她，这样的答案，你是不是满意了？”

    蒋宁整个人杵在玄关口，耳边是沈挚离开的关门声。

    有些话，真的亲耳听当事人说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蒋宁回过神，有着伤心和恼怒，转身，扫落隔断上的花瓶和其它东西。

    ……

    许东查清陈文诘的个人信息，再打电话给郁庭川，已经是当晚7点多，郁庭川拿着手机走进书房，边听许东汇报边合上门。

    “陈文诘的父亲陈光做建筑生意，上海人，家里有些钱，七年前出国留学，是自费的，因为雅思考试不过关，后来一直滞留在纽约。这次的事，那两笔转账确实都来自陈文诘，包括微博博主和论坛那边的曝光资料，也都是他给的。”

    许东在电话那端停顿了下，说出他顺藤摸瓜查到的重要信息：“陈文诘认识南城蒋家的小姐蒋宁，两人在国外玩得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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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陈文诘两条腿都被人打断了

    许东辗转联系到蒋宁，是隔日的下午。

    不等许东提及网络上的风波，蒋宁先一步开口，漫不经心的语调：“郁总我是知道的，既然你是他的助理，那就替我转告郁总，我正在外面健身，他要是想见我，可以现在过来。”

    这番话，是把自己给高高端了起来。

    想到对方的家世背景，许东也不好随意得罪：“蒋小姐的话，我会如实转达给郁总。”

    三天过去，网上舆论有了平息的迹象。

    然而，那个自称和宋倾城同期坐过牢又贴出集体合照的知情人，今天中午在微博贴出一封电子信，描述出她和宋倾城早些年的深厚情谊，字里行间满是维护，还帮忙谴责那些关于宋倾城的新闻。

    许东到云溪路八号园，是下午三点半左右，郁庭川正坐在书房看这封‘情真意切’的公开信。

    身后，厚重的窗帘紧紧拉拢着，气氛显得沉闷。

    许东清楚自家老板的喜好。

    郁总只有在心情极其糟糕的时候，类似的场景才会出现，不言不语，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许东不免想起那个前往顾家的傍晚，郁总在顾家庭院里独自站了会儿，和现在倒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现在给他的感觉，更加不好。

    书房里，烟味有些重。

    郁庭川的视线还停在电脑的显示屏上，那封信被全屏放大，其中有几行字尤为显眼――

    【我在朋友圈看到消息，联系我们以前的的朋友，质疑他们的说辞，说你从牢里出来后了无音讯，是去大城市坐台找老男人当金主。】

    【我要他们拿出这样说你的证据，可是没有一个人搭理我，好像我的呐喊解释都石沉大海，他们甚至质疑我就是你本人，让我好自为之，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我费尽口舌跟他们解释，告诉他们，我是你的朋友，共患难过的朋友，虽然我现在联系不上你也找不到你，但我不相信你是他们讲的那种人。】

    【这两天，我都在向他们解释，可是谁都不相信我说的。】

    【下个月我就要出国了，在这之前，想把这封信交给你，也许我们以后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但我还是希望你一切安好。】

    许东走进书房，郁庭川捻熄烟蒂头，把显示屏转向他交代：“让人把这个账号的IP也查出来。”

    “好的。”许东点头。

    随后，许东又道：“郁总，蒋小姐说，见面可以，让您去健身中心找她。”

    郁庭川听了，抬头望向桌前的许东。

    ……

    宋倾城刚给孩子喂了奶，又看着余嫂给孩子换尿布。

    白天的时候，孩子用的还是传统尿布，纯棉质地，虽然换洗得频繁，但也避免用纸质尿不湿太久让孩子得红屁股。

    郁庭川回来主卧，宋倾城正让孩子用小手捏着她的食指，抬起头，看到郁庭川要进衣帽间，她问：“要出门？”

    “出去见一位商友。”

    很快，郁庭川就换了身衬衫西裤出来。

    见孩子仰躺在床上，两条小胖腿上都是肉，他的眼神变温和，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

    孩子微微张嘴，眼睛乌黑明亮，确实很像他的妈妈。

    刚出院的前两天，孩子偶尔会哭闹，到现在，孩子习惯了家里的环境，时不时吃着小手，一天下来还没哭过一声。

    这会儿，小家伙被爸爸摸着头，也没多余反应。

    即便这几天外面流言满天飞，但是在家里，宋倾城感觉每个人的心情似乎都未受外界影响，不管是每天按时浇草坪喂狗的赵师傅，忙着照顾她和孩子的巩阿姨和余嫂，还是有空就会哄儿子的郁庭川。

    郁庭川抱着儿子的情形，总是让宋倾城觉得格外温暖。

    她觉得，二十几岁的爸爸和三十几岁的爸爸，是不一样的，三十几岁的爸爸，哪怕开始照顾孩子也会手忙脚乱，适应能力却很强，也更有责任感，特别是她亲眼见过郁庭川给儿子穿衣服。

    动作是不熟练，胜在稳，不会让她觉得要弄疼孩子。

    郁庭川出门以后，宋倾城抱着儿子逗弄会儿，孩子打了个奶嗝，她赶紧拿了毛巾给孩子擦嘴角。

    余嫂说：“该给宝宝起个小名使唤。”

    宋倾城搂着怀里的儿子，一下子想不出好的名字，觉得应该等孩子爸爸回来一块决定，稍一偏头，瞧见窗外晴朗的天色，突然心生感触，告诉余嫂：“就叫云宝吧。”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宋倾城念完这两句，含笑看着余嫂：“是不是不错？”

    余嫂没听懂太太说的那什么狗的意思，却也觉得‘云宝’朗朗上口，反正是小名，随便起都不打紧，所以点点头，笑道：“是不错，让人一听就记住了。”

    “其实叫狗蛋也可以。”

    宋倾城又道：“不是都说贱名好养活。”

    说着，她低头，继续逗弄揪着她胸前衣服不放的儿子：“你说是不是啊，小狗蛋？”

    余嫂失笑：“这个名字，先生估计不答应。”

    想到抱着儿子当眼珠子的郁庭川，宋倾城也觉得，他肯定不让自己的宝贝眼珠子叫狗蛋。

    没多久，巩阿姨拿着个快递盒子上楼来。

    说是小区门卫室送过来的。

    宋倾城最近没网购，快递单的收件人那栏，只写了她的名字和云溪路八号园的地址，宋倾城看了联系方式，发现不是她的手机号，倒像是随便捏造的，保安会知道她住哪栋别墅，估计是看了这几天的新闻，知道她是谁的太太。

    “寄错的？”巩阿姨问。

    宋倾城心里不确定，寄件人那里，写了个‘胡兰’的名字，地址写着拱市，她用手机拨了上面的寄件人号码，发现是空号。

    忽然间，宋倾城怀疑，‘胡兰’估计也是假名。

    她没有打开盒子，只告诉巩阿姨，让保全把快递退回去，就说联系地址和方式都不对。

    保全来得很快，得知是个来历不明的邮包，在别墅门口就拆了快递。

    结果，保全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煞白，手上没拿稳，盒子‘啪嗒’掉在地上，除去两只剥了皮的小老鼠，还有一个胸口插刀片的婴孩玩偶。

    巩阿姨看见，吓得一颗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本来在院子里剪枝叶的老赵，察觉后赶紧过来，发现一张从快递盒里掉在台阶上的白色卡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这次是警告，识相的赶紧滚出郁家，带着你的小野种，马不停蹄的滚，不然，下次就不知道被剥皮的是你还是那个小野种。】

    “到底是哪个缺阴德的干的。”　巩阿姨看着那个小脸被割得面目全非的婴孩玩偶，纵使她平日里的脾气好，这会儿也气得不轻：“哪有这样诅咒一个刚出生孩子的！”　

    宋倾城知道快递的事，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她没瞧见死老鼠，只看到那个胸口插刀片的娃娃，还有那封恐吓信。

    “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

    余嫂的脸色也很难看：“网上乱说不够，还往家里寄这种东西。”

    宋倾城看着那个男娃娃玩偶，即便没被吓到，心里的情绪起伏不小，转头看了眼被余嫂抱在怀里的儿子，更加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沈彻打来电话。

    沈彻打算海淘买东西，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奶瓶，得知宋倾城收到恐吓性质的快递，沈彻立即道：“报警吧，就算没写寄件人信息，警方肯定查得到，连孩子都诅咒，这种人渣不能放过他！”

    宋倾城拿着手机，顿了一顿才说：“我在想，保持沉默是不是真的是最明智的决定。”

    沉默，让人抓不住她的把柄，却把麻烦转移给了身边的人。

    不止是她的丈夫，现在还牵累到孩子。

    ……

    健身中心，瑜伽教室内。

    蒋宁上完瑜伽课，用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转身就看见落地玻璃外的男人，郁庭川双手插袋站在过道上，身后跟着个青年，蒋宁猜测，应该是他的秘书或助理。

    其实，上课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郁庭川。

    不过她没有中断课程出去。

    蒋宁身上穿着瑜伽套装，玫红镶边的黑色短裤，玫红短袖，在她走去门口的时候，随手脱掉了汗哒哒的短袖，露出里面和短裤同款的胸衣，姣好的身段凹凸有致，镶钻的肚脐环让她看上去格外性感。

    等她走出教室，发现过道上已经没人。

    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蒋宁又往外走了走，发现要找的人正坐在休息区的桌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后背靠着椅子，相扣的双手搭在腿上，姿势惬意，哪怕蒋宁阅男无数，不得不承认，这位前恒远的老总，长相不算最出众，但在南城同龄的那些有钱人里，显然是最有魅力的，不管是气势还是行事做派。

    蒋宁不喜欢这款男人，因为让她有种会被看穿的危险，而且，她更喜欢长相出色的男性，比如沈挚那样的。

    “郁总来了？”还未走近，她脸上已是笑靥。

    郁庭川听到声音，深邃视线投过来，坐着没起身，只看着她淡淡一笑：“这里空调风大，蒋小姐还是把衣服穿上，免得着凉。”

    蒋宁坐在对面，歪了歪头，眼神风情款款：“郁总是在关心我么？”

    说着，她又自顾自的道：“郁总家里有个老婆，如果被她知道郁总关心其她女人，肯定得吃醋。”

    郁庭川笑：“内子没有蒋小姐以为的这样心胸狭窄，要是她介意，我现在也不会和蒋小姐坐在这里说话。”

    “我猜啊，郁总出来，肯定瞒着郁太太。”

    蒋宁的身体前倾，双手搁在桌边，胸衣领口是若隐若现的春光：“我也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哪怕郁总和我清清白白，被别人瞧去，可是会做文章的，特别是这种时候，我也听说了郁太太最近的遭遇。”

    郁庭川的视线扫过蒋宁胸前，没有过多停留，只一眼，却让蒋宁捕捉到成熟男人的眼神，不下流，好像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打量。

    下意识的，她把身体后仰靠回椅子，开口：“郁总这样的忙人，怎么会来找我？挺让我惊讶的。”

    “我听说你和陈文诘关系不错。”

    郁庭川没再和她兜圈子。

    蒋宁点头，承认的很坦荡：“我们是在留学时认识的，玩得还不错，郁总应该懂的，大家都是留学生，关系肯定亲近。”

    说着，她看着郁庭川，眼里讶异：“是陈文诘得罪郁总了？”

    郁庭川没有接腔。

    身后的许东单手按着西装，越步上前，把一个牛皮文件袋搁在蒋宁的面前，蒋宁拿起来，拆开拿出里面的资料，边翻看边抬头：“陈文诘以前和郁太太有恩怨？不过这些，算不上造谣，陈文诘顶多算是把真相公之于众，你说是不是郁总？”

    话音落下，她嘴边是浅浅的梨涡。

    郁庭川也跟着笑，随后缓声说：“陈公子年纪不小了，做事依旧冲动，蒋小姐既然跟他相熟，下次打电话帮我带句话，年轻人喜欢挖掘真相，无可厚非，如果哪天把自己掘进去，到时候脸上难免不好看。”

    蒋宁放下资料，轻快的目光落在郁庭川五官上：“郁总说错了，陈文诘会不会自掘坟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现在郁太太脸上肯定很难看，所以郁总才会来找我。”

    “郁总对太太真的不错，让我羡慕。”

    蒋宁喝了口水，自顾自的说：“昨天傍晚沈挚来找我，和我吵了一架，他说他最爱的，就是您的太太，不管您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在他心里永远完美无瑕，是不是很忠犬？”

    闻言，郁庭川不说话。

    “我和沈挚是在酒吧认识的，后来他离婚和我在一起，我总觉得他不够爱我，最起码，肯定不像郁总对郁太太那样，我们订婚那晚，他喊了郁太太的名字，我就很好奇，郁太太到底是怎么样优秀的女子，可以让沈挚这样念念不忘。”

    郁庭川问她：“所以你让人去余饶查了？”

    这一次，蒋宁没否认，点了点头：“我是去查了，结果吓了我一跳。”

    她重新望向郁庭川，笑了一笑：“郁太太的经历太丰富。”说着，她用手指点了点那叠资料：“您看，陈文诘不过就曝光南大的新生录取名单和您太太档案里坐过牢的事，后来那些关于您太太的新闻，可都是网友自己挖出来的，郁总与其怪别人，不如好好约束好您太太，她行的端做得正，别人哪里能找出这些事做文章？”

    许东的眉头微皱，觉得这位蒋小姐有些欺人太甚，只不过，未等他说什么，郁庭川已经开腔：“品行再端正，也抵不过暗放的冷箭，不过蒋小姐说的话，我也记下了。”

    蒋宁听了这话，脸上隐隐有着得意。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郁庭川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轻轻啜饮一口，蒋宁接起电话，是她一个朋友打来的，刚要问什么事，那边的人已经火急火燎的开口：“蒋宁，陈文诘刚才被人打断腿了！”

    “哪条腿？”蒋宁下意识的问。

    “两条都断了。”

    对方说：“我和他凌晨三点从夜店出来，准备回住处，他喝了点酒，我去开车，等我回来他人已经不在门口。”

    说着，对方的声音有些压抑：“是在夜店后面巷子找到的，全身都是血，人已经说不出话，现在在医院做检查，医生刚才捏了捏陈文诘的腿，说膝盖以下的骨头全碎了，以后……可能以后要坐轮椅。”

    蒋宁握着手机的力道加重，鬼使神差的，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郁庭川，郁庭川的神态从容，好像只是她自己在疑神疑鬼。

    可是，蒋宁不相信，世上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挂了电话，她告诉郁庭川：“就在刚才，陈文诘在纽约被人打断了腿。”

    郁庭川把茶杯放回桌上的动作停顿，对上蒋宁质疑的目光，他的眼神依然平和，上半身靠着椅子的姿势闲适：“纽约的治安不比大陆，出门在外，还是要多注意。常在河边走，总会有湿脚的时候。”

    最后那句话，听在蒋宁耳里才是重点。

    然而，不等她反驳什么，郁庭川已经缓缓站起身，蒋宁抬头，再去看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觉得有些面目可怖，尤其是对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哪怕她见过风浪，突然得知陈文诘后半生都瘫了，整个人跟着心神不宁。

    郁庭川却把话讲得轻描淡写：“已经是九月，离十、九大召开也近了，蒋小姐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家里的其他人，你说对不对？”

    “如果我说不呢？”

    蒋宁冷笑：“郁总不管好自己太太，把责任都往别人身上推，也是让我长了见识，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说着，她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郁太太那么漂亮，我挺想看她哭起来是什么样，是不是也让沈挚念念不忘，不过我听说，坐月子的女人可不能哭。”

    郁庭川点点头，看着蒋宁的眼神深不见底，眉眼反倒透着温和：“这么看来，只有蒋小姐先哭起来，才没工夫去看我太太的笑话。”

    “……”蒋宁心跳有些快。

    这日，郁庭川离开健身中心，天色渐暗。

    刚坐进车里，发现许东正在捣弄手机，郁庭川不免问了一句，许东侧头，欲言又止，最后说：“太太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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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陈先生不用和我道歉

    听到这句话，郁庭川把视线投向坐在驾驶室的许东。

    许东秒懂老板的意思，把手机往后递，一边解释：“是微博上的直播，太太可能是借了别人实名验证过的账号。”

    郁庭川接过手机，屏幕上已经是直播画面。

    画面背景，是别墅主卧的洗手间。

    只一眼，不用再多的辨别，郁庭川认出洗手间里来回走动的人，的确是宋倾城。

    她换了身棉质家居服，烟粉色的长袖衫和米色长裤，袖子被她撸到手肘处，戴着个发箍，没经过打理的黑长发随意披着，这会儿正在找皮筋扎头发，她碎碎念的声音随即传来：“早上用过就放在这儿的，怎么会找不到……”

    直播画面的左下方，不断弹幕出现。

    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有52万。

    弹幕过去很快，郁庭川仍然看了几条。

    “郁总，要不要我……”

    许东转头问。

    太太现在直播，事情还没过去，难免会被不明真相的网民喷，他刚才有注意到弹幕，内容算不上友善。

    郁庭川关闭直播页面，只叮嘱许东：“先回家。”

    许东点头，拿回手机就发动车子。

    郁庭川不阻止宋倾城直播，是因为知道她不是冲动的人，如今这样做，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在怎么对待宋倾城的问题上，他一贯采用的是‘放养’策略，不会过多约束她，哪怕自己有让她活成金丝雀的资本，却不愿意看着她真的失了本性。

    即便是错误的决定，只要他在，总能在后面帮她兜着一些。

    人在年轻的时候，应该去犯些错误，跌倒了，再爬起来，以后就知道怎么去避免再摔倒，哪怕多摔几次，也是积累经验的过程。

    相反的，一路走得过于平稳，像老年人一样墨守成规，谨言慎行，战战兢兢，自然也无暇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有的时候，做错事也是发现解决问题新途径的一种方式。

    ……

    宋倾城选择直播，有经过慎重的考虑。

    尽管沈彻不怎么赞同她这样做。

    见她坚持，沈彻只好让步，又帮她借了个账号，在宋倾城直播前，沈彻再三叮咛：“你就对近期的不实言论做一下澄清，不要去看弹幕，也不用去理他们，说完就撤，别跟他们多废话。”

    等宋倾城开了直播，看到她站在洗手间的盥洗盆前，沈彻总有种自己被骗的错觉。

    没多久，沈彻的错觉成真了。

    宋倾城没做澄清，直播开始以后，她表现得很是随意，没有拘谨，也没看摄像头，她只是自顾自做着事，好像不知道这是在直播。

    一时间，弹幕哔哔哔的往上刷。

    【肯定是装委屈洗白来了，先装作模样哭一哭，然后说自己坐牢的消息是有心人捏造的，再说自己确实是成绩好被南大录取的，还会强调自己不贪财，看上的人本身，哎哟，我不小心就真相了。】

    【楼上的，这套路可以，哈哈哈，坐看白莲花装逼。】

    【大家维持队形，不要乱！】

    等宋倾城开始往脸盆里放水，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回答其中一个弹幕：“准备洗脸，刚刚睡醒午觉……因为在坐月子，洗脸用的是热水。”

    当然，弹幕肯定不是问她在做什么，对方的原话是——【在和我们炫耀你家洗手间都比我家房子大么？】

    宋倾城看了类似的讽刺言论，没有不高兴，就像在和熟悉的人聊天说话，边挤洗面奶边开口：“不会啊，医生说坐月子可以洗脸，有母婴专用的洗面奶，不相信？等你下次生孩子，可以问问医生。”

    【是素颜？】

    【刚生完孩子身材就这么好，找的代孕吧？】

    【以男人的角度，这素颜我没话说。】

    【难怪能嫁入豪门，一副狐媚样，坐月子还不安分，博存在感也不是这样博的！】

    【23333挺像年轻版的李嘉欣。】

    宋倾城专心洗完脸，拿着手机走去外间，没有刻意炫耀家里多大，却也没遮遮掩掩：“坐月子不能玩太久手机，所以，我就直播半小时，想骂我的，或者想问我的，抓紧时间。”

    下楼后，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宋倾城发现弹幕已经不全是攻击性内容。

    她看向屏幕的时候，恰好瞧见有网友说——

    【我不骂小姐姐，不过要小姐姐亲一亲才能爬起来。】

    【是小姐吧？人家可是南城皇庭一姐。［摊手］】

    【坐月子不躺在床上，这么蹦跶，真是不作妖不会死！［呕吐］】

    紧接着，也有人混进来发广告。

    弹幕内容，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宋倾城暂时都没理会，她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这才开口说话：“坐月子期间，需要保持适当的运动，这样不仅可以增加腹肌收缩，还可以促进子宫复原和伤口愈合，减少脂肪积蓄。”

    说着，她看向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微微莞尔：“不用谢，只是把医生交代的话分享给大家。”

    有人在弹幕里问：【你一晚多少钱？】

    宋倾城喝了两小口的水，把玻璃杯放回桌上的时候回答：“多少钱一晚，我还没有好好估过价，目前为止，好像也只有我老公出得起价，装逼？我是在装逼，有这样的一个老公，换做你你也装，可惜你没有，眼红了？那就眼红吧，再眼红也不让给你。”

    此言一出，弹幕瞬间就爆了。

    不知是因为她漫不经心的口吻，还是她‘嚣张’的言语。

    【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装不了凤凰！［鄙视］】

    【抢了别人的老公未婚夫，就算你生下孩子，将来也会有小四小五来抢你老公，恶人自有恶人磨！】

    【还敢直播，真是不要脸！】

    宋倾城的表情如常，并未因这些谩骂吓得关直播：“我的脸不是你给的，也不会因为你骂我几句就不敢出门，我现在挺好的，不劳您费心……您骂人都不顾及羞耻心，我有什么好丢脸的？”

    说着，她瞥了眼弹幕。

    看到那句‘坐过牢的事被捅出来，最近是不是都担心的睡不着觉’，宋倾城反问：“为什么要睡不着觉，我是逃避刑事责任还是越了狱？就算坐过牢，我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过责任，如来佛还让孙悟空跟着唐僧取经改过从善，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

    【如果不是你嫁了个好老公，就凭你个劳改犯能上南大？】

    “需要我帮你普及一下劳改犯的定义？下次提出质疑之前，先去多读几本书，还有，不是谁骂得凶就是有理，我丈夫为扶持南大的医学项目捐款，如果他撤回这笔捐款，你可以补上么？如果你能补上三千万捐款，过会儿他回来，我就建议他和南大商量一下。”

    宋倾城稍稍停顿，继续说：“我高考有没有作弊，进南大是不是走的后门，我只能告诉你，你自己做不到的，不表示别人同样考不出高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66666……小姐姐舌战群儒，一般人都说不过你！】

    【藏毒犯就是藏毒犯，再洗也洗不白！［呕吐］】

    屏幕左下方的弹幕，数量瞬间锐减。

    在线观看的却有164万人次。

    宋倾城出声提醒：“还有7分钟，现在不骂，以后想看直播骂我，应该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突然，有人发弹幕说——

    【连亲弟弟都不救，还在这里直播，小心出门被雷劈！】

    宋倾城的眉眼始终平和，今年她不过23岁，就算已经做了母亲，脸上仍然缺少老成和温婉，见弹幕提及慕逸阳，她没有心虚回避，只是道：“如果真有那么空闲，先把你家门口的雪扫干净，别人家的家事，你以为自己了解得很透彻，其实不过皮毛而已。”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人咔嚓一声从外面打开。

    宋倾城转头，发现是郁庭川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关闭直播平台，郁庭川询问的声音已经传来：“不在房间里休息，一个人坐在楼下做什么？”

    男人低醇的嗓音，配着温厚的腔调，平日里早就听习惯，但是现在她在直播，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她心里生出些许的紧张。

    “没做什么。”宋倾城边说边去关直播。

    这会儿，弹幕已经刷了屏。

    【老公回来咯，233333……】

    【小姐姐画风突变，好像有些怕老公，不对，好像是害羞。】

    【坐等你豪门梦碎的那天。［微笑］】

    ……

    【从别人那儿千辛万苦抢来的老公，还是快点藏好掖好，刚生过孩子，可能你老公刚从小四那里回来。［扣鼻屎］】

    【求看土豪的庐山真面目！】

    宋倾城没再去看弹幕。

    郁庭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结束直播。

    “又在玩手机？”

    郁庭川往茶几上扫一眼，问她。

    宋倾城没否认，犹豫几秒，还是如实告诉他：“我刚才在直播。”

    “在向那些网民解释？”

    “没，我在怼他们。”

    宋倾城说着，抬头看向郁庭川：“可能我又会上热门。”

    郁庭川已经在旁边沙发坐下，闻言，五官上是饶有兴致的神情：“知道这样会上热门，还拿话去和他们互呛？”

    宋倾城嗯了一声，随后道：“他们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不该那样说你，更不该牵扯孩子。”

    下午收到恐吓邮件的事，她没有隐瞒郁庭川。

    看见那个婴儿玩偶，郁庭川的眼里再无半点温和，得知宋倾城已经报警，他拿手机和张明德打了声招呼。

    用过晚饭，郁庭川就接到一个私人电话。

    对方自称是陈文诘父亲陈光。

    陈文诘被人打成重伤入院，两条腿算是残了，以后就算能走路也是个瘸子，儿子在纽约遭遇这样的意外，陈光心急如焚，这可是他的独子，哪怕平时游手好闲，但是他陈家的香火，现在算是废了。

    警方那边说线索不够，无法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陈光活了几十年，哪里会看不出，这是有人涉、黑砸钱要他儿子的小命！

    电话里，陈光问儿子的朋友陈文诘最近都得罪谁了，对方开始支支吾吾，后来被他逼问得没办法，实话实说，陈文诘这两天在网上整一个女孩，没瞒着他们，还在脸书上发了带有侮辱性言论。

    陈光问那女孩是谁，陈文诘的朋友如实相告，是南城首富郁林江的儿媳妇，也是原恒远总裁郁庭川的现任妻子。

    生意场上的，最了解圈内人的手段。

    虽然儿子挑衅在先，但把一个大好青年的双腿打断，郁庭川的手段未免太过阴狠，陈光心有戚戚的同时，也怕郁庭川以后再找儿子麻烦，四下找人打听这位郁家二公子的联系方式，然后就有了这通电话。

    电话接通，陈光就在那端道歉。

    五十几岁的人，这会儿不得不低声下气，他在上海生意做的不错，摆在恒远集团跟前，那是蚍蜉撼大树，哪怕郁庭川已经不再是恒远的老总。

    离开餐厅，郁庭川拿着手机缓步走去别墅的门口。

    ——几分钟后。

    郁庭川站在草坪前，听完陈光的话，开腔说：“陈先生不用和我道歉，据我所知，陈公子已经有29岁，这个年纪还不懂为人处世，在外得罪人，有个好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闻言，陈光不知道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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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你老公回恒远了！

    “人的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天灾人祸在所难免，趁着陈公子还算年轻，陈先生还来得及好好教一教他。”

    郁庭川单手插在裤袋里，夕阳映红了半边天，陈光饱含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郁总，犬子交友不慎做出这种事，是我管教不严，他也是活该被人打断腿，望郁总代我和犬子向郁太太致歉，也请郁总高抬贵手，不要再和犬子计较他的混账行为。”

    “陈公子做的那些事，我就不再多做评价，是非如何，陈先生在给我打电话前，心里应该有了判断。”结束通话前，郁庭川又道：“陈公子遭遇这样的意外，只能宽慰陈先生保持一颗平常心，人平和了，处世才会更理智。”

    “……”陈光握着电话语塞。

    郁庭川回到屋里，巩阿姨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看到先生进来，交待道：“太太看您接电话一直没回来，先上楼去看孩子了。”

    婴儿房里，宋倾城刚把儿子放回床上，接到苏绵的电话。

    在网上舆论爆发后，苏绵就联系过宋倾城。

    包括三中的班主任和其他同学，这两天都有在QQ上询问她的近况，特别是班主任钱老师，告诉她：“人活一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你满意，重要的是做真实的自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咱们群里的同学都有注册微博和论坛账号，可是那些人，好好跟他们解释根本不听。”苏绵的语气有焦急也有懊恼：“明明是他们不讲理，还要说我们玻璃心是我们三观有问题。”

    “还有一个特别婊的，说什么‘你们可以不同意我说的话，但你们必须誓死捍卫你我说话的权利’，没把历史学好就敢随便用伏尔泰的名言，连我都知道伏尔泰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为民主政权作斗争，而不是造谣生事的保护伞，现在就是多这种人，网上的言论才会这么乱。”

    宋倾城问：“你们被网民攻击了？”

    “那倒没有，就是他们以为我们是水军，在网上撕了。”说着，苏绵提到直播的事：“我刚才有看，别的同学也是，其实你没必要理会他们，那些说你的人里，大部分不过是见不得你比她好。”

    其实不止是苏绵他们，沈彻也认为她不该去直播。

    宋倾城看着小床上熟睡的儿子，回答苏绵：“只是不想再让那些跳梁小丑继续拿我的沉默做文章。”

    “可能这样不理智，大家觉得没必要，但在我心里，最起码我不再躲在别人的保护下，看着别人为自己善后辩护，自己却置身事外。”宋倾城顿了顿，又说：“与其让有心人说我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当众承认，就像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了，不管是捧还是踩，全由他们。”

    苏绵想起那些自黑的明星，黑到深处自然红，特别是那些喜欢颠倒黑白的网民，你越是沉默，她就越嚣张，当你坦荡荡承认的时候，或许会被攻击的更厉害，但最起码，有些东西不能再作为对方攻击的理由。

    挂电话前，宋倾城叮嘱苏绵保护好自己：“还有别的同学，不要为我的事让自己受到伤害。”

    “好。”苏绵点头应允。

    宋倾城放下手机，坐在地毯上盯着睡相娇憨的儿子。

    小家伙身上盖着毛毯，两小手习惯性举着，作投降状，她把手从婴儿床的围栏缝隙伸进去，握住小家伙白嫩嫩的手指问：“你说，妈妈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冲动了？”

    “冲动什么？”男人的询问从身后传来。

    “……”宋倾城闻声回头，发现郁庭川已经上楼来了。

    郁庭川进了房间，坐在孩子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坐在地上的妻子，他的眼里有纵容也有温柔：“地板上硬邦邦的，这样坐着不累？”

    “不是垫着地毯么？”

    宋倾城说着，放开儿子的小手，忍不住叹息：“我刚才直播应该得罪了不少人。”

    郁庭川上楼前，有给许东打电话，问许东现在网上的情况，在宋倾城直播结束后，网上的舆论并未再次爆发，骂宋倾城的不少，但也有部分保持中立，甚至有网民帮着宋倾城和那些言辞激烈的言论做辩护。

    想起许东说的‘帮太太说话的大多是男网民’，郁庭川的眉头舒展些许，看出宋倾城有些徘徊不定，他开口：“既然已经做了，就算是傻事，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好像是有些傻。”宋倾城微微抿起嘴角，过了会儿，她又道：“可是我不后悔，如果可以重来，我还是会这样做。”

    下一刻，宋倾城搭在床栏处的手背一暖。

    郁庭川轻轻握住她的手。

    房间里开着冷气，郁庭川的手心暖热，却很干燥，没有汗水，是无言的安慰和踏实感，宋倾城抬眸看向郁庭川，发现他正注视着床上的儿子，那样的眼神，让她心头的那点浮躁散去。

    半晌，郁庭川问她：“给孩子起好小名了？”

    应该是巩阿姨或赵师傅告诉过他。

    宋倾城点点头：“叫云宝。”

    怕他觉得太过普通，她补充说明这个名字的来意：“是白云苍狗的‘云’……如果你有别的小名想法，也可以提。”

    郁庭川却说：“云宝挺好的，就叫这个。”

    宋倾城感觉到他的迁就，嘴边是轻浅的弧度，反握他的大手：“那孩子的大名叫什么？”

    “起小名的时候，没把大名一块想了？”

    “小名我起，大名你起。”

    宋倾城道：“这样才公平。”

    这时，床上的孩子动了一动，眼看就要醒过来。

    郁庭川缓缓放开她，起身把儿子抱出小床，小家伙除了哭还不太会出声，懵懵懂懂的睁了睁眼，半醒不醒，躺在爸爸的手心里，没有害怕没有迷茫，然后重新睡过去，乖巧得不像话。

    宋倾城依旧坐在地上，望着郁庭川抱了儿子在床边踱步，这一刻，她的眼里好像只有这一对父子，心境也愈发的平和。

    过去23年，她经历的东西，可能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遭遇，但她从来没有因此去消沉去责怪谁，被冤枉、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是没质疑过命运的不公，可是到现在，她已经彻底明白，命运并非真的没有眷顾她。

    亲情上，她有过外公还有外婆；在爱情上，以前她喜欢沈挚，那是青涩年纪的怦然心动，在她还没确定算不算爱的时候，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后来是郁庭川，她很确定，自己爱着他。

    郁庭川是和沈挚完全不同的男人。

    她对他产生感情的方式也和沈挚不一样，没有青梅竹马的相伴，虽然他们的年龄有差距，却不足以成为横在他们中间的鸿沟，当她的生命里有了郁庭川，她不再有过惧怕，就算是伤人的流言蜚语，都能坦然去面对，这是沈挚从来没有给过她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这晚看完儿子，郁庭川的手机响，是郁林江打来的。

    郁庭川合上门去书房接电话。

    睡觉前，宋倾城看了看微博上的评论，没有她以为的糟糕，特别是那些喊她‘小姐姐’的评论，没有任何恶意，更多的是打趣，她在热门搜到一个［承承承承承］的用户，点开对方主页，看到对方从12号下午开始在微博卖安全套。

    有网友强烈谴责［承承承承承］这种厚颜的行为，特别是那些介绍安全套、挂了购买链接的微博下，评论十有八、九都是谩骂。

    ［承承承承承］本人无视那些谩骂，继续欢腾的发布各种型号安全套的购买链接，包括他的主页背景，上面写着‘男人就要刚’的泼墨字体，格外醒目。

    宋倾城点击其中一个购买链接，发现安全套的月销量相当不错，网店的名字是【承承家的小鹦鹉】。

    宋倾城：“……”

    隔日上午，宋倾城醒过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发现已经快九点，她没再继续睡。

    宋倾城坐起身，发现床头有张纸条，郁庭川的字迹，提醒她今天可能降温、让她多穿点衣服，特意用手写的，是想让她看了放在心里。

    所以起床后，她在睡衣外套了件件薄开衫。

    洗漱完，如往常一样先去看孩子。

    余嫂正给孩子换尿布，宋倾城在旁边陪了会儿，然后下楼吃早饭，刚在桌边坐下，沈彻的电话就打来了。

    宋倾城刚接起，沈彻就在电话那端咋呼：“你老公回恒远了！”

    “你知道么，你老公现在又是恒远老总了！”

    “我刚登陆恒远的公邮，通知是早上8：30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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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郁太太就是我的生命（二更）

    宋倾城成为舆论焦点的事，或多或少影响到恒远集团的运作，尤其在股市上，恒远商业的股票一跌再跌，在股民的问责声中，没有上升的迹象，与此同时，近年来，恒远饱受外界质疑的负债率问题再次被搬到明面上。

    恒远作为国内名列前茅的民营大企业，负债率在业界成迷，汽车产业园项目的叫停，原恒远总裁的突然离职，让恒远集团的内部管理更加扑朔迷离。

    这两个月以来，关于恒远的负面新闻屡见不鲜。

    所以，当宋倾城被爆出坐过牢的历史，恒远集团也面临众多的猜疑，作为董事长，郁林江的压力不小，不光来自股民和媒体，还有时不时找上门的董事。

    原先支持郁祁东的几位董事，早在八月初就转了风向，态度越来越微妙，私下得知郁祁东在恒远总裁的位置上不会太久，甚至有董事在会上提议，聘请职业经理人来做集团的行政一把手。

    这个提及，当场被其他董事否决。

    否决声最大的，是之前被股民捅进医院的梁董。

    他表示，坚决不同意由职业经理人来插手恒远的集团业务，理由很简单，一个郁祁东，熟悉公司的运作就熟悉这么久，再换一个，恒远下半年的财报到时候别提得有多好看！

    从医院直接过来的郁林江沉默半晌，终于在董事会议上问出口：“这个不行，那个不好，那你们想让谁来坐恒远老总的位置？”

    闻言，先前叫嚷声最大的梁董，直接把头撇向另一侧。

    这些人的尿性，郁林江最清楚不过。

    平时在董事会议上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干，真要出了问题，比谁都来的着急，生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眼看外界的质疑越来越多，这些个董事，也不管郁祁东还在不在位置上，已经开始商量换人，听来听去，郁林江不傻，多少听出那么个意思，环顾了遍会议室里的众董事，他又道：“有合适的人选，直接说吧。”

    听到黄董提及郁庭川，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让郁林江哼笑：“我这个儿子最是眦睚必报，你们要请他回来，将来可别来我这里再说不行。”

    一时间，会议室内安静到诡异。

    黄董想了想，开口：“大家都是为公司，哪怕意见相左，也不是真的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这次，连李董也跟着附和：“是呀，归根到底，还不是为了集团，所以咱们大家以后秉持着求同存异的原则，还有汽车产业园的项目，如果郁庭川郁总不回来，这个项目只能无限期的搁置了。”

    郁林江听了冷嗤：“有人现在管老婆都管不过来，先前还要自立门户，恐怕腾不出工夫收拾恒远的这个大摊子。”说着，他的视线扫了扫众人：“我是说不动他回恒远，你们谁要是能做到，就去吧。”

    九月初的会议，结束后，黄董是第一个去做的和事佬。

    ――结果可想而知。

    黄董去了郁庭川名下的小公司，那天是9月4日，郁庭川倒没把他拒之门外，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下喝茶。

    兜兜转转一番，黄董说出董事会的提议。

    郁庭川听了，自顾自沏茶，还是那番宠辱不惊的做派，回不回恒远，没有拒绝但也没答应，黄董喝了两杯茶，离开的时候，依旧没得到明确的答复。

    在慈善晚宴之后，想找人的几位董事更是不确定郁庭川行踪。

    再后来，关于郁庭川现任妻子的新闻掀起满城风雨。

    恒远集团自然也被带累其中。

    有些董事不是没想法，知道恒远再次股价下跌纯属无妄之灾，有意见归有意见，心里还是想把郁庭川迎回来，所以，9月11日开始，接连有董事想要见郁庭川，得知云溪路八号园‘闭门谢客’，不得不前去公司逮人。

    看到其他董事纷纷有动作，梁国松眼瞧着自己要被孤立，不得不听从李董的建议，亲自上门当这个‘说客’。

    毕竟，当初提议罢免郁庭川职务的时候，梁董的表现最为活跃。

    经过梁董的‘游说’，郁庭川那边的态度有所松动。

    13日的下午，郁庭川终于松口。

    当晚，恒远内部召开临时董事会议，郁祁东在会上提出辞任职务，简单走完程序，只等人来接手。

    重回恒远的事，郁庭川没有提前告知宋倾城。

    早上出门，在衣帽间换好衣服，郁庭川没叫醒宋倾城，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准备离开的步伐停顿，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钢笔，撕了一张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便利条。

    把写好叮嘱的便利条放在床头，郁庭川下楼前，又去了一趟婴儿房。

    小孩子晚上睡的早，白天醒的也早。

    昨晚睡觉前，宋倾城用吸奶器弄了母乳搁在冰箱里。

    这会儿，余嫂已经把母乳热好。

    小家伙吃奶的时候，小手出于本能要去抱奶瓶，小嘴里不停，穿在脚丫上的袜子半挂着，随时都有被蹭掉的可能。

    郁庭川看了会儿孩子喝奶，在旁边蹲下身，西裤有了褶皱，他却没在意，握住那小小的厚实脚丫，帮儿子穿好袜子，感受着孩子软软的身体，那种为人父的心情愈发真实。

    起身离开，是因为接到催促的电话。

    这日，郁庭川出现在恒远总部，是上午8：20。

    恒远总部以及下属的商业地产集团、文化集团和金融集团的众多高层，已经等在会议室里，有人云里雾里，有人心中有数，也有人交头接耳，这样大清早被叫来开会的情况，在恒远并不常见。

    苏莹听从郁林江的吩咐，打印好一份资料，准备送去项目部，站在电梯前等待。

    电梯门开，她抬头，看见了站在人前的郁庭川。

    郁庭川身上是黑色正装，单手插袋，白色衬衫袖露出一小截，淡色系的口袋巾，搭配黑色的领带，看似寻常的一身穿着，苏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她的目光扫过郁庭川左手腕处的钢表，心里有了某个猜测，整个人都杵在原地，竟忘了最基础的问候。

    身边，已经有人迎上前：“郁总来了？”

    苏莹被挤到一旁。

    再抬头，郁庭川已经从电梯里出来。

    他的身后是一众随行人员。

    除了许东，还有她眼熟的律师和五六位公司高管。

    即便不是众星捧月，加上电梯前迎接的人，已经有前簇后拥的阵势。

    17层的办公区，看到前任老总的刹那，员工纷纷起身，有的正翻着文件，有的手里拿着水杯，这一刻，不知该作怎么样的反应。

    郁庭川没有刻意的停留，从裤袋里拿出左手，然后径直走去会议室。

    擦身而过的时候，苏莹的神经紧绷，视线不受控制的相随。

    脑海里，还是他在电梯里看自己的那一眼。

    在那之后，郁庭川就不曾再把视线投在她身上。

    苏莹跟着转身，目送男人走远的背影，心不在焉的想道，妻子早产，他又做了父亲，是个儿子，如果真的重掌恒远集团，无疑会风头无两。

    ……

    郁庭川整顿公司的管理人员，花了四十几分钟，会议结束，他接受另一家和《扬江日报》并称为省级报纸的采访，打破自己以往的惯例，允许报社记者现场录音和摄像。

    视频流出，是当天的中午。

    宋倾城得知郁庭川重新回了恒远，哪怕求知心切，也没马上打电话询问，倘若沈彻说的属实，郁庭川现在肯定有很多事要安排，不想影响到他工作，宋倾城把该打的电话从早上拖到中午。

    眼看要到午饭时间，她打算打电话，先在微博注意到窜上热搜的‘沅江晚报’，点进去，发现热门头条是个采访视频。

    宋倾城认出，视频里接受采访的男人正是郁庭川。

    采访地点是恒远的办公室。

    曝光这个视频的是个私人账号，视频有45分钟，博主留言说：“南城知名的青年企业家郁庭川，首富郁林江的次子，第一次正面曝光，什么时候删除不一定，要看的赶紧！”

    视频发布是在20分钟前。

    转发量破千，评论数近三千，有五千多人点赞。

    宋倾城也看了视频。

    视频里，记者是个知性的短发女人，深蓝衬衫搭配黑色九分裤，手里拿着录音笔，郁庭川则坐在她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姿势更为随意。

    记者开始问了几个关于企业管理的问题，采访过去25分钟，记者突然提及私人问题：“郁总想必知道，最近网络上有很多关于您太太的传闻，昨天傍晚您太太在微博直播，我后来有看回放，郁太太的性格好像很耿直，对此郁总有什么看法？”

    企业家接受媒体采访，一般情况下，不涉及个人问题，事先集团的公关部会和记者打过招呼。

    现在记者这样问，旁边的公关部主管立刻阻止。

    记者歉意一笑：“是我逾越了。”

    谁知，郁庭川回答了她：“我太太在年纪上比我小不少，哪怕她不久前刚生下孩子，说到底，也不过二十出头，但因为经历过太多事，过早的成熟，让她不像那些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在我心里，两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见郁庭川不避讳这类话题，记者追问：“这么说来，郁太太似乎……不像外面说的那样？”

    哪怕记者没明言，意思却很明确，直指网上那些丑闻。

    公关部主管往前迈了半步，刚准备把问题打岔过去，郁庭川却开腔道：“我不清楚现在外界已经传成怎么样，最起码，我们一家人目前挺好的，不管是我还是我太太，都有自己的过去，这也是每个人无法抹去的人生阅历一部分。”

    记者：“听说郁太太已经考上南城大学，接下来会去就读么？”

    郁庭川点头：“她对待学业向来用功，既然能被南大录取，理应去完成学业，而不是年纪轻轻就拘在家里。”

    记者又道，可不可以透露郁先生和郁太太的相识经过。

    郁庭川如实相告，他第一次见宋倾城是在郁家老宅，在这个话题上，郁庭川没做刻意的修饰，包括宋倾城是和郁菁回的家。

    记者问：“是一见钟情么？”

    三十几岁的男人和女高中生，即便这个女高中生已年满二十，用‘一见钟情’来形容，未免有悖伦理。

    这个提问比那些传闻更加敏感。

    郁庭川没回避：“算不上一见钟情，后来相处多了，顺其自然就发展到这一步。小打小闹在所难免，比起我，她还处在成长阶段，她以前过的不容易，除了上学还要照顾生病的长辈，偶尔去酒吧唱歌也是为补贴收入，那晚我刚好在皇庭打麻将，中间出了点岔子，也算是害得她没赚到那笔唱歌收入。”

    这番话说到后来，倒让采访的氛围轻松不少。

    记者笑：“有句话不是说，因祸得福，郁太太那晚没唱成歌不见得是坏事，如果当时郁太太跑去唱歌，也许就错失了和郁总的缘分。”

    郁庭川也笑了笑，随后告诉记者，即便是结了婚，宋倾城很少用他的钱，有时候，连他都奇怪她那些收入来源，有和朋友开网店赚的钱，有收的房租，也去兼职做过模特，如果不是有了身孕，恐怕暑假都不会安分待在家里。

    闻言，记者感慨：“我知道不少嫁入豪门的女生，婚后都会在家做全职太太，郁太太这样的，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郁庭川道：“她比同龄人早熟，也更早懂得独立的重要性，有些东西，某种程度上，也是生活逼迫的结果。”

    记者赞同的点头，因为郁庭川的态度和善，忍不住又问：“先前我听过一个说法，郁总本来是要和顾嘉芝顾小姐结婚的，所以，现在大众对郁太太或多或少有那方面的误会。”

    郁庭川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和嘉芝的哥哥认识近二十年，一直也把嘉芝当妹妹，我们之间不存在外界猜测的那种纠纷。”

    采访进入尾声，记者问到郁庭川的前段婚姻。

    郁庭川全程配合记者的采访，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人问题，提起自己早些年的婚姻状况，他只说性格不合、感情破裂。

    这个答复很官方，似乎让记者不太满意。

    所以，记者继续问道：“我翻看过郁总早年的采访，您在和前妻订下婚约后，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她对您而言，是犹如空气的存在，那么郁太太呢？郁太太在您看来意味着什么？”

    宋倾城看到记者这样问，觉得是刁难。

    慕清雨已经过世，她没想和已亡人做什么比较。

    虽然，得知郁庭川曾经把慕清雨比作空气，她的心里有些不自在，却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郁庭川对慕清雨并不是没有一点感情。

    人离开空气，片刻不能存活，没有什么是比空气更重要的。

    宋倾城以为他会把话题绕去别处，视频里，郁庭川却道：“郁太太就是我的生命。”

    “……”宋倾城握紧了手机。

    记者笑道：“郁总真会哄女孩子开心。”

    郁庭川的眉眼温柔些许，微笑：“郁太太是我第一个想主动哄的女人，你给我出了个难题，所以这个哄，怕是要持续一辈子。”

    看完整个视频，宋倾城觉得，郁庭川让记者采访私人问题，是为了替她辩驳网上的某些言论。

    别人说她唯利是图，说她是插足的第三者，她一直就当没看见没听到，可是现在，因为这个视频内容，她的眼眶温热，难以言状的感情在心底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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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那要怎么样才算自己人？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维护，还是以公开的方式。

    这种感觉，好像全世界都与她为敌，但依然有这样一个人，会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阻挡那些流言蜚语，不让她遭受风雨的侵袭。

    宋倾城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身后是洒进来的金色阳光，她的双手十指攥着手机，郁庭川回恒远的第一天，接受记者采访，除了宣布他重回恒远的消息，更重要的，是因为她。

    如果只是为前者，不需要这样抛头露面。

    根据以前的相关报道，她知道，郁庭川很注重个人隐私，除非是被狗仔拍到，不然他甚少在媒体面前曝光，现在能让视频传出来，不过是想把她护在那些舆论压力之外。

    午后，恒远总裁办公室。

    郁庭川站在落地窗上，身上是衬衫西裤，一手放在裤袋里，另一手端了杯茶，这个办公室在他离开后没人用过，始终保持着原样，啜饮了口茶，他的视线继续眺望着远处的景致。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许东。

    许东见郁庭川踱步走回到大班桌前，茶杯搁在桌上，声响清脆，不等郁庭川开口询问，他先交代道：“郁总，视频已经被传出去，需不需要拦截？”

    有时候，媒体采访总是容易违反彼此的约定。

    不管是记者还是摄影师泄露的，当然，也可能是报社其他人，现在热度是炒上去了，却也泄露了被采访人的相关隐私。

    “暂时不用理会。”

    过了会儿，郁庭川又说：“既然想传，让他们传吧。”

    听到老板不以为然的语气，许东愣了愣，这样的流传算不上好事，但也不算坏事，采访里，面对记者的提问，郁庭川应对起来游刃有余，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地方。

    但是，郁总回答了不少私人问题。

    这个是许东所担心的。

    记者写采访稿，不会把采访过程全写下来，是挑选部分的问题，现在整个视频流出，有些敏感的话题也就跟着出去了。

    郁庭川允许记者提个人话题，已经料到这种结果。

    采访前，报社主管和他打过招呼，后来，记者见他不避讳私人问题，自然也在揣摩他的态度，见他不反感，采访结束也没特地叮嘱什么，报社那边难免会有一两个好事者。

    待许东出去，郁庭川往家里打了通电话。

    接电话的就是宋倾城。

    宋倾城握着话筒，喂了一声后，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她没再作声，郁庭川靠在大班桌边，衬衫袖口被卷起，开口的嗓音沉缓：“没有睡午觉？”

    半晌，宋倾城才说话：“你今天真的回恒远了？”

    郁庭川没否认。

    “有些事先前还没确定，不提前告诉你，不想让你跟着操心。”

    这样的解释，宋倾城不太买账：“你这样遮遮掩掩，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郁庭川闻言问她：“那要怎么样才算自己人？”

    “……”宋倾城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她敷衍的嗓音从听筒传来：“要是没吃过午饭，你快去吧，不打扰你，先挂了，有事等你回来再说。”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郁庭川拿过手机看了看，确实已经结束通话，不免失笑。

    刚站直身，张明德的电话打了进来。

    ……

    张明德出现在云溪路八号园，是下午四点多，他先去的恒远，把事情向郁庭川简单汇报，郁庭川没有直接做决定，让他再来云溪路一趟。

    彼时，宋倾城正在婴儿房里逗孩子玩。

    知道张律师来了，是恐吓邮包的事情有了进展，她下楼去见张明德。

    张明德把相关资料放在茶几上，告诉宋倾城，因为她是受害人，也是报案人，考虑到她刚生产完的特殊情况，明天上午，派出所那边，应该会有人上门来给她做笔录，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人已经在拱市找到，是个新闻传播学院的大三学生。”

    张明德说，因为有南城这边督促，拱市那边很配合，不到半天就把人给揪了出来，警方已经把人带回派出所。

    宋倾城听张律师说着案子情况，得知先前在网上给她写公开信的，也是这个大三女生，宋倾城微蹙眉头，那封公开信看着情深切切，实则有抹黑她的嫌疑，放在明面上，对方关切维护的言辞，显然经过琢磨，摆明想让她吃哑巴亏。

    “按照我的经验，对方可能会要求和解。”

    宋倾城抬头看向张明德：“那如果我想要起诉呢？”

    张明德怔了一下，没想到宋倾城的态度这么坚定，直接跨过私下调解要起诉，怔愣只是一瞬，随即他解释：“情节轻的，那就是拘留和罚款，如果往《刑法》上靠，也是可以的，情节严重者，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闻言，宋倾城沉默几秒，然后决定：“那就起诉吧。”

    傍晚五点，张明德起身离开。

    没多久，宋倾城接到拱市派出所的电话。

    对方是个中年民警，在电话里简单说了情况，张明德刚才顺道去过派出所，所以拱市的派出所已经知道，报案人打算起诉，哪怕那个女大学生犯了错，拱市当地的难免偏帮本地人，所以民警给宋倾城打这通电话，是来调节的，希望她选择私下调解赔偿，不要把事情闹到法院去。

    “这姑娘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下午刚进派出所就哭了，她爸妈也都来了，看着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本来这事我不该管，但我看他们一家确实不容易，小姑娘明年就要实习了，现在要是打官司，肯定影响她以后的工作。”

    民警沉吟着，又道：“刚才我们都教训过她了，她以后肯定不敢再这样做，要不这样吧，你们双方在电话里好好谈一谈，把事情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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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郁庭川是个有责任心的爸爸

    宋倾城拿着手机，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目之所及，是一大片被夕阳照红的草坪，民警还在说：“在这件事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现在年轻人啊，做事就是这么冲动，真被追究责任，哪里还像网上那么伶牙俐齿，不过呢，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普通人家也不容易，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不答只问：“他们不容易，您是觉得我被造谣被攻击被寄恐吓邮包就很容易？”

    电话那端的民警被问得语塞。

    “哪怕她不是主谋，但她做的事也算是落井下石，您可以帮我问问她，是不是觉得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她得赶紧添两把火？”

    民警听了宋倾城的话，开口道：“小姑娘，你话不能这么说，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我看了网上那些报道，你自己经历过这些，更明白其中的利害。”

    宋倾城打断他：“就是因为我明白，更做不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觉得我被人在网上污蔑，反正没伤到我的人身安全，何必这样斤斤计较，你肯定也认为，是我自己心态不对，所以才会把那些舆论当回事，但你别忘了，现在社会，舆论能把一个人逼死。”

    “……”中年民警倒不知怎么接这番话。

    宋倾城猜想，民警给她打电话应该是免提状态，让当事人知道她的态度，尽管如此，她依旧没让自己显得‘宽容大度’：“如果造谣恐吓不是大问题，法律里为什么会设立诽谤罪，人何必要有名誉权？你觉得她年纪还小不懂事，在打这通电话前，你应该先了解一下，我不比她大几岁。”

    “是，这些情况我了解。”民警说：“既然大家都不容易，更不该把事情做绝对不对？”

    “让法律来判吧。”

    宋倾城没有因为民警的劝说有所动摇：“你们怕我欺人太甚，那就在法庭上解决这件事，法律理应是最为公正的，是让她赔钱还是坐牢，让法律来决定。”

    说完这句，宋倾城就挂了电话。

    ……

    郁庭川傍晚从公司回来，宋倾城没在房间休息，她让余嫂把孩子抱下楼，阿姨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就在客厅里陪着儿子。

    所以，郁庭川换好鞋进屋的时候，恰巧看见宋倾城侧卧在沙发上，她把自己当做一堵墙，把孩子护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她的双腿曲起，一手枕在脑袋，另一手摸着孩子白嫩的脸蛋，没有掩饰母亲对孩子的关心。

    “张律师走后就没卧床去休息？”郁庭川把西装搭在沙发处，询问在逗弄孩子的宋倾城。

    宋倾城嗯了一声，注视着孩子的侧脸，一边道：“我的伤口已经愈合，医生也说不能长期卧床，上次还出了个新闻，有产妇坐月子中暑身亡。”

    郁庭川在她的身边坐下：“产后两周内还是要注意。”

    就在这时，宋倾城忽然转过身来。

    郁庭川低头去看她。

    宋倾城垂着眼睫，目光落在他的西裤上，开口说：“你没有其他事要告诉我的么？”

    瞧着她有些别扭的模样，郁庭川笑：“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问完，他就把儿子抱了过来。

    看着娇憨的孩子，郁庭川的眼里尽是喜爱，见儿子的胳臂和腿都是肉，手上掂了掂分量：“比刚出生那会儿胖了不少。”

    宋倾城见他只顾逗孩子，主动提醒：“今天中午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没听到宋倾城吭声，郁庭川转头看她，眼神温和：“说话只说半句，从哪里学的坏毛病。”

    宋倾城望向他：“你不是聪明人么，聪明人肯定懂我的意思。”

    说着，不想让他转移话题，她直接挑明：“《沅江晚报》的采访视频我已经看过，你在采访里跟我表白，我都知道了。”

    怕他否认，宋倾城又道：“你说我是你的生命。”　

    郁庭川莞尔一笑。

    宋倾城：“我就知道你是应付记者的。”

    “你们这种做生意的，就是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特别是面对记者的时候，说的话更不能作数。”她分析道：“如果我长得丑，我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像我这种条件的，你说把我当生命，我难免把你说的话当真。”

    郁庭川开腔：“下午不好好休息，就在琢磨这个问题。”

    “我真像你的命那样重要么？”

    她的语气执着，郁庭川看到她脸上有期待，没抱孩子的大手握住她的，五官神情温柔下来：“对，比我的命还重要，包括孩子。”

    是叹息又是宠溺的语气。

    宋倾城突然道：“其实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

    “虽然你是男人，但我理解，男人也会不好意思。”

    闻言，郁庭川没再接腔，却握紧她的手。

    宋倾城的心里甜蜜。

    客厅里，柔和的灯光让人舒心。

    宋倾城任由郁庭川握着手，情绪格外安详，有些直白的情话，其实不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来得深刻，有的时候，生活就像黑白的无声影片，撇开语言的表达，感情依旧充沛，让她觉得感动。

    这晚吃饭的时候，郁庭川接了好几个电话。

    宋倾城分辨出是应酬上的，郁庭川今天回恒远，本该有的饭局，现在回了家，生意场上的熟人商友，不能当面和他联络感情，也只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

    夜里，没睡着的孩子被留在主卧。

    孩子喜欢吃手，宋倾城开始有过担心，打电话问医生，医生说这属于正常现象，不过很多小孩要到三四个月才会吃手。

    这件事被孩子他爸知道后，举着孩子认为自己的儿子聪明。

    在大多数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好的。

    这种情况在郁庭川身上也没避免。

    哪怕是儿子尿了他一身，他都只是笑笑，儿子吃完奶还知道自己尿尿，在他看来就是好的，也不管自己被尿湿的衬衫和西裤，宋倾城瞧着这幕，想起小家伙在产房活过来的时候，也是尿了救他的医生一身。

    宋倾城看着儿子光身躺在床上，小手扯着尿片往嘴里塞，她忍不住和孩子爸爸说：“有没有觉得很猥琐？”

    在照看孩子方面，宋倾城不算是个称职的母亲。

    哪怕她在适应也在学习，但独自照顾儿子，她时不时就能把孩子弄哭。

    有一次，郁庭川先去冲澡，她发现儿子在床上尿了，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换尿布，结果一不留神，孩子从她腿上滑落。

    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看到她险险抓着孩子的双腿，孩子的头往下，嚎啕大哭起来。

    比起宋倾城，郁庭川这个爸爸当得合格不少。

    喝完奶，也会抱着孩子给他拍嗝。

    每次被宋倾城弄哭的孩子，只要到他爸爸的怀里，被他爸爸抱着，在房间里来回走几步哄会儿，很快就会趴在他爸爸的肩膀处，哭声停止，轻轻抽噎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子。

    孩子的五官除了眼睛和嘴巴，别的和他爸爸像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倾城曾和两位阿姨感叹，如果孩子像她，那就是大帅哥。

    但是，当她看到郁庭川带孩子，心里又希望孩子更像他的爸爸，孩子像他爸爸，以后肯定会照顾人，也更有责任心。

    ……

    那名女大学生的父母找上门，已经是隔日的早上。

    这日宋倾城起得早，夫妻俩正在用早餐。

    可视门铃电话响的时候，是郁庭川起身去接，来人是派出所的两位民警，门卫室那儿不好拦人，郁庭川和保安打过招呼，民警就顺利进了小区。

    还不到8点，郁庭川没赶着去公司，留在家里陪妻子做笔录。

    等到民警过来，同行的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夫妇俩的穿着很朴实，瞧见这家衬衫挺括的男主人，猜到这就是拱市民警说的那报案人的丈夫，在南城是个大老板，在民警介绍过他们后，做母亲的当场就给跪下了。

    中年女人扯着郁庭川的西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行行好，我女儿做出这种错事，是我们没教好她，她现在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她这次好么？”

    南城是省会城市，在这里的老板都有背景，哪怕他们夫妻俩读书不多，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中年男人在旁边连声道：“我们以后真的会好好管她，您这样的大人物，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昨晚都在派出所，整个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以后肯定会乖乖的，不会再招惹您太太。”

    “网上的事我们夫妻不是很懂，既然没闹到现实里，说明还不算太严重对不对？”中年女人道：“您和您太太可不可以不起诉，只要你们不起诉，其它条件我们都会努力去做到的，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二本，眼看就要毕业参加工作，她如果去坐牢，后半辈子可要怎么办？”

    说着，眼泪又下来：“我和孩子的爸爸连夜从拱市赶过来，今天都请了假没去上班，您能不能看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的份上，别和孩子计较了？”

    宋倾城听到哭声已经走过来。

    看见跪在地上的女人，宋倾城瞧向边上的民警。

    民警解释：“他们是拱市那小姑娘的父母，凌晨到的南城，一直等在派出所里，得知我们来做笔录，要跟过来，求了很久。”

    中年男人注意到宋倾城，立刻道：“小姑……不，您就是那位太太吧？您能不能撤销起诉？我们养大孩子不容易，她要是被判刑坐牢，等以后出来，别想再找好工作。”

    中年女人跟着点头，看着这位面相清美的富家太太：“我们女儿在网上造你的谣是不对，可是这件事，真不是她起的头，她就是鬼迷心窍跟着瞎起哄，我听说你也坐过牢，那你更该知道去过那种地方是什么后果，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就当是做善事，放过我们孩子这一次。”

    郁庭川没理会求饶的中年夫妇，拿起可视电话，让保安来把人带走。

    见男主人这么不通人情，夫妻俩只好求玄关处的宋倾城。

    宋倾城不为所动。

    哪怕夫妇俩看着可怜，但她的善良，不该施舍给胡作非为的人，所以，出声打断他们：“我没事，不代表你们女儿就可以随意伤害我，她寄给我的邮包还在里面，你们让我体谅你们做父母的心情，那你们更该理解我们夫妻现在的心情，你们女儿诅咒一个出生十天的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这样做的后果。”

    “她就是不懂事……”中年男人呐呐道。

    “不懂事不能成为她违法犯罪的理由，既然你们教不好她，那就让社会和法律来教她怎么做人。”

    宋倾城看向两位民警：“如果你们是来调解的，那请回去吧，在这件事上，我不会接受和解，你们也不必找我先生，他的意见不代表我。”

    说着，她又朝中年男女道：“与其在这里求我们，不如回去拱市，给你们女儿找个好律师，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这边是希望你们女儿重判的，如果你们找的律师能力足够，最起码在法庭上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对中年夫妇闻言，脸色煞白。

    “你们女儿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宋倾城问。

    夫妻俩默不作声，根据拱市派出所调出的相关记录，他们女儿在网上的言论都很偏激，寄恐吓邮件是第一遭，别的确实有前科。

    不等宋倾城再开口，郁庭川说了话：“既然是造谣和恐吓，两罪并罚，不过关几年，你们做父母的也宽宽心，已经是成年人，做错事总要付出点代价。”

    话音落下，小区的保安也到了。

    也是在这天早上，微博上掀起新一轮的舆论风暴。

    南城某名媛的床照视频在脸书上被曝光，继而席卷所有国内的社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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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打你？我还想掐死你！

    9月16日的《沅江晚报》，恒远集团高层的变动成为财经版的头条，郁庭川重掌恒远的行政大权，尽管视频提前一天已外泄，当这个消息真的出现在报纸上，先前的传闻得到证实，仍然震惊了国内的商界。

    大集团频繁的更换高层管理人员，引得外界猜测不断的同时，也令股民人心惶惶。

    特别是16日的上午，有知情人士透露，恒远接下来即将转卖名下数十个项目的股权，目前已和相关集团接洽。

    这是郁庭川重返恒远后所做的第一个决策。

    有懂行的圈内人猜测，可能是恒远的负债率过高，加上近几个月来恒远商业股价的下跌，在这个时候‘抛售’部分资产，实现集团的轻资产运营，十有八九是在为恒远回归A股做准备。

    《沅江晚报》的财经版面上，还有郁庭川个人的采访，除了企业管理的相关问题，话题还涉及郁庭川的私生活，这其中，郁庭川也提到自己处于舆论风口上的第二任妻子。

    采访的最后，郁庭川道出当今社会发展，网络化带来不少弊端，撇开部分媒体哗众取宠的行为不提，还有网民起哄造谣的恶劣现象。

    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虚拟世界，媒体很大程度上扮演着引导者的角色，媒体向公众展示出来的东西，应该是客观真实的，网民在接受这些信息的时候，也要有自己辨别真假的判断力，而非人云亦云。

    网络道德的规范，不仅仅是对其他人的约束，也是自我管理。

    ……

    蒋宁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正在美发沙龙中心做头发。

    上午10点，沙龙中心的客户不多。

    她会这么早过来，也是因为烦心事缠身，沈挚那日在蒋家和她不欢而散之后，不管她打电话发短信还是去沈家，无法再找到他这个人，陈文诘的腿断了，纽约那边没少联系她。

    加上前天在健身俱乐部见过郁庭川，总让蒋宁有些心绪不宁。

    慈善晚宴上，她猜测郁庭川的太太是沈挚心里那个人，事后就找人去查了查郁庭川太太的底细，得知对方是余饶人，她想起沈家的祖籍也是余饶，立刻通过关系调看了宋倾城个人的相关档案。

    宋倾城的外祖父母和沈挚的奶奶是邻居，沈挚又在余饶住过几年，这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加上对方姓宋，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其实她做的不多，只是让陈文诘把这位郁太太的经历抖出去，至于事态怎么发酵，那就要看网民的自我发挥。

    蒋宁考虑过郁庭川会为自己太太善后，也想过等对方查到陈文诘，可能会猜到她的身上，可是猜到又如何？

    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指着她鼻子说那些是她唆使陈文诘干的？

    陈文诘这人不算多聪明，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蒋宁的身份摆在那里，陈文诘如果还想过衣食无忧的生活，想让他爸爸的生意继续做下去，哪怕是被打断腿，也不会把她供出来。

    正因为如此，郁庭川找她的时候，她才会矢口否认，没有丝毫的迟疑。

    说句更现实的话――

    就算她认下来，郁庭川能把她怎么样？

    她的爷爷是蒋洪明。

    哪怕郁家也是红门出身，随着郁老的过世，郁家人这些年又把重心放在做生意上，终归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再说，她是造谣还是恐吓他太太了？

    说到底，她不过是把某些真相公之于众而已。

    郁庭川就算想对她做什么，做之前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几十岁的人，在生意场上浸润多年，难道还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这些生意人都是老油条，他们比谁都清楚利益两个字，如果郁庭川不忌惮她爷爷的身份，那天就不会亲自来找她。

    这样想着，蒋宁轻声嗤笑，把报纸丢到一旁。

    嘴上说的再冠冕堂皇，不过是一堆废话。

    造型师走过来，瞧见蒋宁嘴边的冷笑，双手搭在椅背上：“这大清早的，谁惹我们蒋大小姐不高兴？”

    蒋宁的二郎腿翘着，高跟鞋的细跟尖锐：“有些女人总觉得自己是灰姑娘，结果照妖镜往她跟前一杵，立刻原形毕露，有的时候，家境还是很重要的，好家境出来的，在外面的吃相总不至于太难看。”

    造型师笑着附和：“像蒋小姐你这样的，不说长相，就是这气质，在咱们南城能有几个？”

    闻言，蒋宁的脸色有所缓和

    就在这时，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

    蒋宁让造型师帮她把包拿过来，电话是个女性朋友打来的，对方平日里和她玩得很好，按下接听键，手机被搁去耳畔：“怎么啦？”

    不同于她轻快的语调，电话那端沉默几秒，随后，对方才开口：“蒋宁，出事了。”

    “你出什么事啦？”

    蒋宁边问边抬起右手，欣赏着自己昨晚刚做的美甲。

    对方纠正道：“不是我，是你出事了！”

    闻言，蒋宁嘴边的笑意褪去。

    ……

    等蒋宁赶回家，蒋父蒋母都已经从公司回来。

    客厅里，一地狼藉，是蒋父刚刚摔坏的几个茶杯，蒋母的神色极差，正坐在沙发上，楼上还隐约传来蒋父讲电话的声音。

    蒋母特意在楼下等女儿。

    蒋宁拎着包进来，呼吸有些喘。

    看到女儿，蒋宁的脸色不但没好转，火气直接蹭蹭往上冒，拿起茶几上那些打印出来的照片，直接朝蒋宁甩过去：“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和你爸爸还有你爷爷他们的脸都要被你丢光！”

    纷纷扬扬的照片散了一地。

    蒋宁弯腰蹲下，拣起几张照片看了看。

    哪怕朋友在电话里知会过她，真的亲眼看到这些床照，蒋宁的心跳急促，她看下去，有她和陈文诘穿着浴袍的自拍，有陈文诘在她月匈口轻咬的自拍，也有她被陈文诘和另一个男人揉月匈的自拍……

    蒋母打印出来的照片，还是尺度相对比较小的。

    4个小时前，这些东西曝光在脸书上。

    没多久，被国内网民相继转载。

    现在网上正疯传的视频，内容更加不堪入目。

    蒋宁匆匆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上网，不过朋友告诉她，照片和视频是陈文诘传到脸书上的。

    “我和你爸爸都在国企上班，刚才被人告知你的事，你爸爸整张脸通红，从办公室出来都没敢抬头！”蒋母气得浑身颤抖，只恨没生过这么个孽障：“当初送你出国，你爷爷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在国外瞎搞，还录视频拍照给人抓住把柄，你让你爷爷的脸往哪儿搁！”

    蒋宁捏着照片站起身，辩解道：“这些都是假的！”

    说着，她脑海里灵光一闪，看着蒋母说：“妈你快给丁叔叔打电话，还有王伯伯，让他们赶紧把那些造谣分子抓起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话刚说完，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蒋宁刚回头，脸上就挨了狠狠一巴掌，她的耳朵嗡嗡响，不敢置信的望着蒋父，气极道：“爸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我还想掐死你！”蒋父气得眼睛泛红，咬牙切齿的指着女儿：“你个伤风败俗的混账，谁让你录那些东西，假的？人家都已经请专家验证过，全都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全是你这些东西？”

    想到自己腆着脸四处打电话，让人帮忙把女儿的照片视频撤下来，蒋父整个人做不到冷静，哪怕他父亲坐到如今的位置，他这辈子都兢兢业业，谁曾想到，最后蒋家的名声却要毁在他女儿的手上！

    “你不要脸，我和你妈还得出门见人！”蒋父恨铁不成钢：“十、九大眼看着就要召开，你闹出这种丑事，让别人怎么看你爷爷？还是……你嫌你爷爷过的太舒坦，想让他赶紧下台？”

    “……”蒋宁终于知道害怕。

    她的眼圈泛红，话里却不肯服软：“都是成年人，我交个男朋友怎么了，是那些网民上纲上线！”

    蒋父扬手又要打她，蒋母拉住丈夫的手：“先把这事处理好，是打是骂以后再说！”

    “我马上给我二哥打个电话。”

    蒋母说着就去打手机。

    蒋宁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父母：“我知道这些事都是谁干的！”

    ……

    宋倾城看到‘南城名媛啪啪啪’的热搜，已经快中午，她在微博逛了一圈，大致理清是怎么回事。

    得知女主角是蒋宁，宋倾城开始以为是同名同姓，继续往下翻，有网民已经扒出‘蒋宁’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国企的高管，爷爷是在首都的大人物，已逝的外公也是位老将军。

    看到后来，宋倾城确定这个‘蒋宁’就是沈挚的未婚妻。

    ‘啪啪啪’的男主角不是沈挚。

    宋倾城看下去，网民的讨论非常激烈，比起前几天她上热门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挺住！名媛家已经开始找人删微博封号了！】

    【好怕怕，如果过会儿我不在了，肯定是被名媛家派人请去喝茶。［doge］】

    也有网民放出视频截图――

    九宫格的照片，男人不穿衣服站在镜子前，正拿着手机录视频，身前跪着个女人，低着头，在为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要保存的赶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家店！】

    这条微博下有200多条评论。

    宋倾城点开，不少网民留言道谢，有人在评论里说：“我有完整版视频，想要就私我。”

    也有人公布微信群号：“无码高清版视频照片，入群后分享。”

    翻到后面，宋倾城又看见［承承承承承］。

    对方的头像是黑底白字，写着：“诚信第一。”

    宋倾城打开［承承承承承］的主页，发现确实就是那个卖套的［承承承承承］，对方置顶的第一条微博是：“不开滑板车，不开儿童车，南城名媛，超长火车版，第一手视频来源，想要买票的请私信。”

    平日里，宋倾城很少发微博，但她有账号，因为心里的猜测，她点私信找了这个［承承承承承］。

    宋倾城问：“在么？”

    对方设置了自动回复，并且有相关说明：“一截火车厢，5块钱，如果想要大保健，45块钱，全套打九折。”

    一截火车厢，指的是一个小视频。

    大保健，宋倾城猜测，应该是指蒋宁的所有视频。

    宋倾城没买视频，打了三个字：“郁承业？”

    “……”对方秒回。

    看着省略号，宋倾城更确信就是他：“这些视频你哪儿来的？”

    ［承承承承承］回道：“你管我哪儿来的，买不买？”

    “你和蒋宁有仇？”

    宋倾城问他。

    然后，宋倾城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蒋宁的床照视频曝光，除去蒋家人，要数沈家最丢脸。

    沈父沈母都是极要面子的人，当初沈挚和蒋宁订婚，因为蒋宁的家世出众，沈母没少在学校炫耀这个儿媳妇，如今蒋宁出了这种丑闻，有老师在逛微博时看到新闻，很快把消息传到教师群里。

    这天上午，沈母刚好有课，在办公室里尴尬的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沈母直接离开学校，第一时间给儿子打电话，结果发现沈挚已经关机。

    沈父气得不轻，毕竟是高知分子，只骂了一句：“丢人现眼！”

    哪怕蒋家的出手快狠准，视频的流传被阻止，照片却没办法删彻底，微博热搜被撤下没多久，再次被网民顶上去。

    一天过去，关于宋倾城的新闻已经被蒋宁的照片门覆盖。

    9月17日的上午，郁庭川作为恒远的老总，出席工商联举行的全省座谈会，会议开始前，省里某位领导特意过来见郁庭川，寒暄之后，话里话外提到近几日网上的种种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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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是二哥让助理唆使我干的（二更

    会议厅旁的休息室内，领导先挑起话头：“年纪大了，看着年轻人在网上打打闹闹，也头疼得紧，为点男女之间的感情，非要闹得你死我活。”

    郁庭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伸手拿茶壶，闻言，淡笑了下：“有来有往，不正是现在年轻人的个性。”

    领导点头，叹息道：“年轻人闹一闹，闹过就算了，完全不计后果，最后还不是家里给收拾烂摊子，不过要是大人掺和进来，事情就复杂了，搞不好弄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两家都是有苦说不出。”

    “看到别家大人欺负自家孩子，出手偏帮在所难免。”

    郁庭川抬起头，看着两鬓斑白的老领导，语气有着感触：“总不能看着自家的孩子被压着打还无动于衷，您也说了，家里的年轻人易冲动，看到自家人被欺负，适当的反击实属正常。”

    “……”领导突然无话可说。

    他是来为蒋家做说客的。

    从昨天到今天，关于蒋家女儿的新闻，在商政两界传的沸沸扬扬，他昨晚回到家里，他儿子还下载了视频，正和朋友在网上讨论得欢快。

    这个年代，男女恋爱同居很正常，可是弄出视频和照片，多少挑战了世人的道德底线。

    这位蒋家千金，先前在圈内说视频里的两男主角是她好朋友，从未承认过恋人关系，这就有些胡闹了。

    况且，还是同时和两个男人。

    领导不清楚年轻人的事，昨晚也听到他儿子说，原来好朋友还有这用处，谁和蒋宁结婚，婚后出差都不用愁老婆独守空闺，因为她老婆有好朋友呀，那么多萝卜总能填满这一个坑。

    因为这番混话，领导拿着鸡毛掸满屋追着他儿子打。

    今天大清早，蒋衡就打来电话请他帮忙。

    领导和郁家有几分交情。

    得知蒋衡女儿私密视频外泄的事和郁家有关，特别是蒋衡说可能是郁庭川唆使的，他不怎么相信，郁庭川三十几岁的人，又是大集团的老总，哪有工夫为整人去发这种视频。

    蒋衡就把事情这样那样一说，没隐瞒蒋宁找人查郁庭川妻子的事，包括蒋宁让陈文诘花钱找营销号曝光郁庭川太太不救弟弟又坐过牢的部分。

    如果说这些是猜测，蒋衡后来的话算得上有凭有据。

    今早六点，警方已经找到网上传播视频的源头，并且成功控制住微博账号为［承承承承承］的嫌疑人。

    后来稍稍一查，发现对方竟是郁林江最小的儿子。

    领导来找郁庭川的时候，人还关在派出所里。

    蒋宁联系上陈文诘，从陈文诘口中得知，是郁承业打电话找他，先和他同仇敌忾的骂了郁庭川一顿，恨这个同样是私生子的哥哥，就因为有这个哥哥，把他衬得一无是处。

    郁承业和陈文诘他们都在纽约‘念书’，陈文诘雅思不过关，没有一所大学肯要他，在纽约相当于混日子，郁承业就是个二世祖，家里把他塞进学校，他很少去上课，整天想做生意，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就是一滩烂泥。

    然后，陈文诘就被这滩烂泥给算计了。

    郁承业问他借脸书账号，说自己的账号回国后不知怎么登不上了，所以想借他的用一用，只是在脸书上逛逛看看，不干别的。

    陈文诘脑子一抽，真把账号密码给了他。

    可能是因为，在他腿断以后，郁承业是第一个那样关心他的人。

    他当时没多想，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陈文诘不相信这滩烂泥能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

    直到他被朋友告知，自己的账号在脸书上发布各种大尺度视频，主角是他和蒋宁还有另一个朋友！

    躺在病床上的陈文诘，当场吓得满头冷汗，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年前回国那会儿，当时要换手机，他就下载了个百度云，把很多东西备份在云端，为此还在朋友圈夸百度云好用。

    他们这些留学生在国外聚头，哪怕不熟悉也会加好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彼此帮个忙。

    陈文诘猜测，肯定是郁承业那个兔崽子，拿他的手机号和脸书密码去百度云试了！

    他又是个怕麻烦的人，把很多账号的密码都设置成一样。

    百度云里，刚好有他以前拍下的部分私密视频。

    陈文诘反应过来，再改密码已经来不及，他看了国内的微博，知道事情闹大了，不管郁承业有没有拷贝视频，那些网民早就开始自发下载。

    电话里，蒋宁骂他骂到失控：“你是猪么？郁承业和郁庭川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你怎么敢把脸书的账号密码告诉他！”

    郁承业仇视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陈文诘也知道郁林江大儿子车祸昏迷，所以郁承业更想要郁家产业，偏偏自己扶不上墙，其他留学生平时聚在一块，没少把郁承业当笑话讲。

    有人曾经当面问他，郁承业，你大哥二哥都那么厉害，你们家的基因，到你这里怎么突变了？

    此言一出，惹来哄堂大笑。

    问郁承业的那人，就是视频另一个男主角。

    也是陈文诘最好的朋友。

    陈文诘怀疑，郁承业这兔崽子记了仇，现在是在报复他们！

    蒋宁听了他的猜测，不作评价，让他删光所有视频，有多远滚多远，挂了电话，她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诉父亲。

    话没说完，蒋衡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好好的，去惹郁庭川的老婆干什么？”

    要不是妻子拼命拦着，他真想打死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蒋宁捂着脸颊，眼泪啪啪往下掉：“我维护自己未来的婚姻怎么了？她嫁了人还不安分，我让沈挚看清她的真面目，有错么？”

    “所以你为了个男人，可以不顾你父母不顾你爷爷了是么？”蒋衡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快三十岁的人，还蠢成这样！你知道那些网民现在怎么说的？因为你的私生活混乱，人家要求彻查你爷爷还有我和你母亲！”

    “想查就让他们查，我不信他们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蒋母失望的看着女儿：“你跑去找郁家麻烦，你以为他们家的老人没了，我们蒋家就能压人家一头？不说郁林江的关系网，郁庭川的前岳父是慕景荣，哪怕他和人家女儿离了婚，翁婿关系却没闹僵，连你爸爸在饭局上遇见郁庭川，彼此都是客客气气的，你怎么能这样糊涂！”

    有些事蒋衡不好自己出面，只能委托中间人过来讲和。

    所以现在，负责讲和的领导和郁庭川坐在一起，长长叹了口气：“你太太的事我听说了，是蒋家女儿做的不地道，不过你弟弟把人视频放出来，也确实是过了。”

    郁庭川拿着茶杯，缓声开腔：“不瞒您说，我也是才得到消息，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向来喜欢惹事，给我打了电话，我刚让助理过去捞人。”

    领导沉默几秒，随后把话挑明：“真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像我这个年纪，整天又忙着公事，手机里也没下个微博APP，不清楚怎么个操作流程，再说，明知道违法，就算我想让他去做，我父亲事后知道，他那里我也没法交代。”

    闻言，领导赞同的点头。

    郁庭川又道：“这些日子我太太确实被网上的言论困扰，她又在月子里，加上孩子早产，作为丈夫，难免会有不放心。”

    说着，郁庭川的语气一变，似说笑的开腔：“现在提到蒋小姐，连我都跟着提心吊胆，她要想再干点什么，我是防不胜防，估摸着下次，樊书记恐怕就是帮我去蒋家说情。”

    樊书记却道：“蒋衡不是糊涂人，现在闹成这样，就算他不把人看起来，蒋老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特别在这个档口上。”

    除非蒋家人真的不爱惜自己那身羽毛。

    蒋洪明的年纪摆在那，再过几年就要退下来，如果现在折腾出个事，那就是阴沟里翻了船，晚节都要不保。

    话已至此，樊书记看着郁庭川说：“你太太的事上，蒋衡和我透过底，如果你同意，他会让女儿登门给你太太道歉。”停顿了下又道：“你和我都明白，有些关系一环扣着一环，有的时候和气生财，意气用事的下场，就是把自己给搭进去。”

    郁庭川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樊书记：“不管视频是谁泄露的，现在蒋衡的女儿，也算是吃到教训，情况比你太太只差不好。他女儿是订婚了吧？倘若男方退婚，以后怕是不好再相看人家。”

    在国内，稍微有些门第的都不会要这种儿媳妇。

    樊书记要离开，郁庭川起身相送。

    临走之前，樊书记拍了拍郁庭川的肩膀：“在我眼里，你也是年轻人。再精明的男人，遇上喜欢的女人，总想当宝贝捧在手里，不愿意她受半点委屈。一怒为红颜是佳话，但真的付诸实践，牵扯实在过大。”

    待休息室里只剩一人，郁庭川踱步驻足在落地窗前。

    他负手而立，右手食指轻叩左手上的腕表，有一下没一下，那样的慢条斯理，仿佛能扣进人心底深处。

    ……

    郁承业是被许东送到云溪路八号园的。

    宋倾城正卧床休息，儿子被余嫂抱来陪她，听见楼下的动静，她让余嫂出去看了看。

    余嫂很快回来，说好像是客人，巩阿姨在招待。

    让余嫂在房间照顾孩子，宋倾城下楼。

    刚走下一楼楼梯口，她就看到歪躺在沙发上的郁承业，后者一副被掏空的模样，蓬头垢面，黑眼圈很浓。

    许东正站在一旁，瞧见宋倾城，解释道：“我刚把七少从派出所保释出来，是郁总的吩咐，打算送七少回他的住处，七少说要先来这里，所以――”

    宋倾城点头，表示理解。

    “巩阿姨去给七少做早餐了。”

    许东又解释一句。

    宋倾城指了指郁承业，问许东：“他是不是卖片被抓的？”

    “……”许东。

    宋倾城知道自己没猜错，想到郁承业送她去医院的事，她没急着让许东把人带走。

    没多久，巩阿姨就把早餐端上桌。

    原本装死的郁承业，瞬间爬起来吃东西，许东接了个电话，宋倾城看他有要紧的事，让他先去忙。

    许东看了眼沙发上的郁承业。

    “让他在这里吧。”

    宋倾城道：“反正家里有客房，可以留人休息。”

    在许东离开后，郁承业掀起眼皮瞥她，两只脚踩着沙发，边撕土司边说：“我这几天就住这里，让保姆给我准备一套洗漱用品。”

    听到他理所当然的口吻，宋倾城微蹙眉头，她是留人吃早饭，也可以留人在家里睡一觉，却没打算让人住下来。

    “我赚的钱都缴保释金了，现在家里是回不去的，酒店我也住不起。”

    “你卖片赚钱，落到这种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闻言，郁承业嗤笑：“说谁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我二哥会让他助理唆使我去陈文诘那儿盗床照视频？”

    宋倾城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网上关于你的那些事，是蒋宁找人捅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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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我欠她的，是时候还给她了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有些怔忡。

    “我不清楚你怎么得罪的她，像蒋宁这种人，出生就自带优势，真想整谁，还不是几句话的事。”郁承业舔了舔后槽牙，斜视了眼沙发旁的宋倾城：“不过她这次也算倒霉，忘了你现在是谁的老婆。”

    宋倾城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总没人唆使你去卖片。”

    “那也没人出面阻止我。”郁承业轻嗤了声：“如果我二哥不想我这么干，他那助理可精着，昨天事情出来就该找我。”

    “……”

    郁承业：“早跟你说过，我二哥算不上好人。”

    他喝了大半杯牛奶，抖着二郎腿又道：“这人嘛，特别是当着自己在意的人，就喜欢伪装出自己无害的一面，男人尤其爱干这档子事”

    说着，郁承业拿目光打量宋倾城：“甭管几岁的男人，真想哄小姑娘，再凶猛的狼都能给你装成小绵羊，一脱离你的视线，分分钟暴露本性。”

    宋倾城煞有介事的点头：“这话挺合适你，上回在董事长的病房里，算是大开眼界。”

    见她不相信，郁承业啧了一声：“我二哥做事的方式，喜欢暗地里使劲，有时候，让你吃了亏还说不出个所以然，可能你猜到是他在掺和，可你没证据啊，最后还得和他坐下来好声好气的商量。”

    “不过我现在啊，发现我二哥确实有些变化，这有了新的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样，还知道给家人积善德。”

    宋倾城没再理会他，转身兀自上了楼。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注视儿子，宋倾城想着郁承业的话，今天之前，她没料到网上那些事的幕后推手是蒋宁，原以为，只是无良媒体的炒作，进而成为网民发泄情绪的途径。

    至于蒋宁这样做的理由，除了沈挚，宋倾城再也想不到别的。

    有时候，有的伤害，总是来得这样莫名其妙。

    ……

    沈挚回到南城，回到沈家，是9月17日的下午。

    沈家门外，停着一辆红色跑车。

    蒋宁已经等了一整天。

    所以，当她发现出现在家门口的沈挚，当即推开车门下去：“沈挚！”

    沈挚身上是衬衫休闲裤，那日从蒋家出来，他就离开了南城，今天下午刚坐火车回来，掩饰不住那身风尘仆仆。

    看到蒋宁的那刻，沈挚拿钥匙开门的动作停顿。

    蒋宁穿着橘红色的无袖A字裙，大波浪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没有以往熟悉的大浓妆，气色有些憔悴，特别是她的眼眶湿红。

    想到那些泄露的视频，蒋宁心里并非真的有恃无恐。

    她望着沈挚近乎淡漠的五官神情，开口：“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你的手机打不通，我找不到你，只好在这里等着。”

    换做以前，她当然是进沈家坐着等人。

    可是，在***视频曝光后，哪怕她还是沈挚的未婚妻，沈家人的态度却会大打折扣，与其上门看人脸色，不如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蒋宁想过，就算今天等不到沈挚，她明天还会过来。

    当她真的见到沈挚，反而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些视频是真的，辩无可辩。

    蒋宁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看着沈挚道：“我19岁被家人送去国外读书，当时在学校交了个男朋友，是芬兰人，我们那时候感情好……我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她，同居过半年，后来他搞一夜\情，我们分了手。”

    见沈挚没回应，蒋宁只好继续说：“后来我陆陆续续交过几个男朋友，我已经快三十岁，感情生活不可能还一片空白，分手后会有空虚期，我承认，我在男女关系上不够约束自己，我一直觉得，成年男女有点什么很正常。”

    说着，蒋宁的视线投在沈挚身上，语气在示弱：“回到国内，我没有再和陈文诘他们来往，特别是遇到你之后，哪怕你不和我做，我也没找过别的男人，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好好过日子。”

    沈挚终于开口：“说完了？”

    蒋宁沉默，又听到他无动于衷的声音：“说完就回去吧。”

    眼看沈挚要开门进去，蒋宁急急的上前，抓住他手腕：“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我知道那些视频让你觉得丢脸，可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会不会都已经不重要。”

    沈挚没看她，只说：“至于婚约，就这样算了吧。”

    蒋宁的神情怔愣，随即问道：“什么叫算了？”

    她的脸色苍白，在炎热的太阳底下，心情就像出了汗的身体，无法形容的难受：“说算就算了，你对我难道真的没有一丁点感情么？”

    沈挚把她的手从腕间拉下，看向她的目光波澜不惊，没有多余的情感，然后，他开腔道：“蒋宁，我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相反的，我的功利性很重，当初和你在一起，除了想重新开始，不排除因为你的家世背景。”

    “这些我都知道，我不在意。”

    “如果没有先前网上那些关于宋倾城的事，或许我会和你结婚，就这样继续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蒋宁听了，心里有后悔：“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说着，她回望沈挚的眼神真切：“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我问过我爸爸，他说希望你去他公司上班，直接给他做助理，他只有我一个女儿，以后会把你当亲儿子培养。”

    然而，沈挚依旧不为所动。

    蒋宁忍不住道：“还是因为那个宋倾城么？”

    作为女人，她不可能不嫉妒，那天慈善晚宴上，郁庭川身边的女伴，存在感不算多强，如果不是郁庭川，恐怕没有人会去注意她，蒋宁承认，那个宋倾城确实长得好看，但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对方。

    女人的资本除了外在条件，排在首位的，一直都是家世。

    “她已经结婚生子，一家人很幸福不是么，沈挚，你到底想做什么？”蒋宁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低声下气，换不来他的回心转意：“你是打算去把人抢过来，还是为她守身如玉，后半辈子就这样打光棍？如果你要去抢，你没有郁庭川的身家背景，她不会跟你走；你要是想为她孤独终老，我是该恨你还是可怜你？”

    沈挚突然开口：“我在她最信任我的时候，放开了她的手，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对不起她，我欠她的，是时候全都还给她。”

    “沈挚你什么意思？”

    闻言，蒋宁的心头发紧。

    沈挚却道：“你对她做的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我，就像当年，陆韵萱对她做的，如果没有我，她不必遭受那么多委屈，哪怕同样过的不容易。”

    说着，沈挚看向她：“不要再找她麻烦，我和你的事她从来没插手过，如果真要说和她有关系，那也是因为我忘不掉她，忘不掉对她的愧疚，从开始我们就不是一路人，现在只是让一切回归原位。”

    蒋宁的眼眶发热，无望又难捱。

    可是，她只能看着沈挚从自己的身边离开，看着沈家的大门合上，自己却独自站在原地。

    ……

    宋倾城接到沈挚的电话，是在晚饭后。

    手机上，显示是陌生来电。

    她有短暂的犹豫，还是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沈挚的声音，宋倾城和沈挚无话可说，刚打算挂电话，沈挚却说：“大前天我回了余饶，去了一趟四合院，因为拆迁，那里的人家都已经搬得差不多。”

    宋倾城握着手机，听着对方叙旧的口吻，‘没事挂了’几个字哽在喉咙里，正想着怎么结束话题，沈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离开余饶，我又去了爸妈领养我的福利院，离得有些远，是那种四线小城市，没有飞机，没有高铁，买不到火车票，我坐了14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当年，沈明夫妇结婚后迟迟没孩子，后来收养了沈挚，为避免离得近孩子父母将来找上门的困扰，沈明夫妇通过朋友的关系，从偏远城镇的福利院挑选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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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谢谢你在我身边，成为我家人

    章如梅怀孕后，沈挚从亲戚和周围人口中得知他不是沈家孩子。

    这些年，沈父沈母虽然没捅破那层纸，但他们心里多少猜到，沈挚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所以几天前，沈挚询问父母自己的出生地，沈明和章如梅沉默了下，却没否认遮掩，无声叹息后，沈父把地址给了沈挚。

    “那家福利院还在，没有我想的破落，院长告诉我，前几年有关部门拨款下来，福利院重新装修了一遍，待在那里的孩子，比起我被收留的那会儿，或多或少有缺陷。”

    宋倾城听到这些，沉默以对。

    她没有就这个话题聊什么，因为蒋宁做的事，她认为，自己和沈挚不见面不联系才是最好的。

    沈挚又道：“在我被送去余饶的那几年，我怪过我的养父母，后来长大，不再把亲情放在第一位，那份怪也就淡了，现在想一想，其实应该感恩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把我带离福利院，我这辈子只会更加碌碌无为。”

    说着，他的话语一顿，尔后道：“更不会遇见你。”

    “……”宋倾城的情绪有被触动。

    这种触动，无关乎情爱。

    可能也是人性的弱点，追忆起往事，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沈挚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重新回到沈家，心里有种落空感，在余饶的那个晚上，我住在酒店，认真去看这个城市的夜晚，忽然觉得异常陌生，在南城在国外的这些年，见惯形形色色的人，也去过不少地方，再回头去看，发现最无忧无虑的，是住在四合院的那些日子。”

    宋倾城问他：“你现在回南城了？”

    “对，下午回来的。”

    除去简单的寒暄，宋倾城再也想不出别的话来。

    沈挚忽然说：“你恨我么？”

    恨么……

    或许曾经某个时间，她的的确确恨过他。

    恨他的欺瞒，恨他和陆韵萱的结合，也恨自己把前途弄得那么渺茫。

    从20岁到22岁，两年时光，为生活奔波，寄人篱下的日子，连恨都成了一种浪费时间和精力的感情。

    “最近网上发生的事，对不起。”

    沈挚如实道：“是蒋宁做的，我没处理好自己的感情，连带着拖累你。”　　

    “事情已经出来，讲这些也没什么用。”自始至终，宋倾城的语气都很平静，说了结束语：“不早了，如果没吃饭去吃晚饭吧，至于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别联系，以免身边的人再生出误会。”

    沈挚：“他现在对你好么？”

    停顿几秒，沈挚又问：“知道你坐过牢，还有……藏毒的事，他有没有不高兴？”

    宋倾城实话实说：“这些事他以前就知道。”

    “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清楚沈挚心里在想什么，宋倾城解释：“没有你以为的那样，不管是对我还是孩子，他是好丈夫，也是好爸爸。”

    “那就好。”沈挚道。

    宋倾城准备挂电话，沈挚却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时候我没和陆韵萱在一起，等你出来，我们是不是就会在一起？我不去瑞士，在国内找份工作，等你毕业，哪怕过的平平淡淡，是不是就会牵着彼此的手走完后半辈子？”

    这个假设，宋倾城没法回答。

    “可能也会争吵，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可是我知道，那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不像现在，行尸走肉一样。”

    沈挚道：“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我站出来，在那里面待两三年，我出来以后，你应该已经上大学，是等着我，还是找了其他男朋友？就算等着我，将来我找不到好的工作，你还会不会继续坚定不移的和我共度余生。”

    宋倾城缓缓握紧手机。

    “看到你和郁庭川在一起，我有焦虑，也存着某种侥幸，侥幸你只是贪玩出去飞一圈，终归还是会回来，这样的想法或许很恶劣，在外婆的葬礼上看见郁庭川，是我从未有过的慌张。”

    “蒋宁说，我不可能把你从郁庭川身边抢过来，以前我不愿意承认，现在不得不去正视，我确实比不过他，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处事的方式，可能人随着年纪的增长，考虑问题会更加全面，可是，我还没到他的年龄，你就遇见了他。”

    沈挚的声音惆怅：“我恨过郁庭川，觉得他以权压人，也正因为这样，我更明白，你离开他的几率有多低。特别在你怀孕后，我有多失落就有多怨恨他，怨恨他让你离不开，怨恨他有那样的身家，他能给你的，我或许终其一生都做不到。郁庭川生病的时候，我想过，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可以抛下现在的一切，带着你，带着你的孩子，去到没有谁认识我们的地方，可是我也知道，郁庭川留在你心里的痕迹，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抹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宋倾城转头望向客厅，注意力全被孩子吸引过去，余嫂刚巧出来，准备去楼上拿尿布，把情况告诉太太：“宝宝拉了，七少在里面看着。”

    余嫂说的话，电话那端的沈挚也听到了。

    一时间，宋倾城顾不上其它。

    等她和余嫂帮孩子洗完屁股换好尿布，看着躺在沙发上咬奶嘴的儿子，宋倾城整个人放松下来，想起电话的事，再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发现通话早就已经结束。

    夜里，孩子睡着后，宋倾城拿出自己的日记本。

    翻到9月17日，写下一段感触。

    “人生，其实无非是矛盾和选择的综合体，无关对错，仅仅在于我们能否有勇气在矛盾中做出选择并勇敢承担一切后果。”

    画上句号，宋倾城转头，借着灯光看向床上的儿子。

    今晚，她没让余嫂把孩子抱走。

    宋倾城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孩子软软的脸蛋，闻到淡淡奶香，小家伙轻轻的打鼾声传来，生动而真实。

    郁庭川晚上有个饭局，应酬完归家，已近凌晨。

    回到房间，看见床上的母子俩。

    台灯在床头柜上盈盈亮着，宋倾城侧卧睡着，身上盖了薄薄的鹅绒被，身边是睡的正香的孩子。

    郁庭川走到床边，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吵醒任何人。

    床上，母子相依而睡，是很温馨的画面。

    伫立了会儿，郁庭川准备去冲澡。

    转身之际，注意到开了条缝的床头柜抽屉。

    抽屉里，是宋倾城睡觉前没放好的十年日记本。

    除去上回偶然的发现，郁庭川没再看过宋倾城的日记本，如今瞧见，闲来无事般，随便翻看几页，从最新的日期往前看，最近记录的，无非是一些琐事，最多的是怎么照顾孩子。

    9月5日到9月10日，日记内容有空缺。

    在9月11日那栏，郁庭川看到一大段内容，是宋倾城用圆珠笔写的：“提前生下宝宝，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写下来，可是仍然觉得后怕，握着孩子热热的小手，在产房里发生的意外，好像从来没存在过，如果我生下的真是个死胎，想象不出现在会是怎么样。9月6日凌晨1点18分，孩子从我的身体里离开，看着孩子被他爸爸抱在怀里，感觉人生很圆满，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医生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相信。以后，这个家里不止我和郁庭川，还有孩子，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孩子就会跌跌撞撞走路，还会喊爸爸妈妈。人生就是这样，哪怕处处有着苦痛，但是这些苦痛，终有过去的一天，最后留下来的，是相守的甜蜜和幸福，生活可能很琐碎，重要的是，自己清楚自己要什么。”

    宋倾城睁眼就看见床边的郁庭川，也看见他手里的日记本，几乎是瞬间，整个人就清醒过来。

    “你回来啦？”她坐起身。

    郁庭川没再瞧日记内容，视线投过来，又看一眼儿子：“晚上打算自己带着孩子？”

    宋倾城点头，那双眼睛已经黏在日记本上。

    随后，补充说明：“那是我的日记本。”

    郁庭川合拢日记本，放去床头柜上，一边问她：“老七在家里？”

    “嗯，他说要住几天。”

    宋倾城把日记本取过来，搁在自己腿上，好像这样拿着心里才踏实，却又忍不住猜测，不知道郁庭川看去了多少。

    自己的隐私被发现，心里难免有别扭。

    这样想着，宋倾城开口说：“虽然我们结了婚，还是要尊重彼此的隐私，就像日记本，不能随随便便翻看。”

    郁庭川淡淡笑：“里面有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宋倾城换了个话题：“郁承业都告诉我了。”

    她抬头看向正解腕表表带的男人：“他说我的那些事，是蒋宁在背后做的。”

    郁庭川没否认，随后开腔：“许东前两天查到，其中一些事确实和她的朋友有点关系。”说着，他的目光落回宋倾城脸上，话里有宽慰：“网上的舆论过段日子会消下去，是真是假，谁又说得清楚，不必一直记在心上。”

    “蒋宁是沈挚的未婚妻，她对我可能有误会。”

    宋倾城又说：“比起她现在的遭遇，我突然觉得很庆幸。”

    最起码，她没有那种性丑闻。

    郁庭川摘下腕表，坐在床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尔后，目光款款的回视宋倾城：“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自己做下的事，既然留下了把柄，被挖出来是迟早的事。”

    “现在爆出来，有些凑巧。本来那些网民都在骂我，现在他们懒得理我那些事，全都跑去关注蒋宁的照片视频。”

    郁庭川道：“他们不关注你，也就不再影响你的生活，这样不好？”

    “……”

    宋倾城忽然间，不想再刨根问到底。

    所以，她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郁庭川开口：“可能这样说有些矫情，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在我身边，谢谢你能成为我的家人。”

    郁庭川闻言，眉眼温柔几分：“既然是一家人，还这么见外。”

    话音未落，宋倾城已经探身抱住了他。

    她用脸颊蹭着男人衬衫：“在我心里，你也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就算有了宝宝，你还是排在第一位。”

    郁庭川被她说的动容。

    回答宋倾城的，是郁庭川轻轻回拥她的力道。

    9月20日，沈挚出现在恒远集团。

    郁庭川没有避而不见，沈挚在总裁办公室待了半小时。

    这天晚上，南城大学举办了新生欢迎典礼。

    沈挚也是南城大学的毕业生，在校期间也是拿特等奖的高材生，他参加了南大的欢迎典礼，并且在典礼结束前，代表历届毕业生发表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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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沈挚的澄清，南城不眠夜（小修）

    沈挚站在发言台前，引起底下一小片的议论。

    依照南城大学以往的惯例，今晚上台致辞向新生表示欢迎的，应该是大四的应届毕业生。

    作为校友，不管是长相还是气度，沈挚往台上一站，无疑是出众的。

    修长挺拔的身型，往上卷起的衬衫袖口，特别是明亮的灯光下，让人想到‘芝兰玉树’这种词汇，坐在台下的新生，看着这位离校几年的学长，从最初的窃窃私语，逐渐安静下来。

    沈挚上台时，手里拿着致辞稿。

    真的开始讲话，他却没低头去看稿子。

    南城大学，每年招收的新生人数在7000左右，欢迎典礼是在体育馆举行，一眼望去，是黑压压的人头。

    沈挚开口后，低缓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每个角落：“今晚能站在这里跟大家讲话，是我托人向校领导争取到的机会，比起在校的大四学生，毕业离开南大快5年的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是块悬挂太久的老腊肉。”

    底下的新生纷纷笑出来。

    看着这些还穿军训服的学生，沈挚的目光放柔：“像我这样的毕业生，虽然曾经也拿过奖学金，和那些功成名就的校友比起来，只能说非常平凡。”

    “12年我从这里毕业，后来辗转外派出国，去年重新回到南城，差不多五年的时间，再度踏进南大的校门，不管是当年细心教导我们的老师，还是校园里的一草一木，给我的感觉依旧如初。”

    沈挚顿了顿又道：“可能发生变化的只有我。”

    在座的新生，没有谁喧哗或悄悄聊天，全都专注的聆听着。

    这种辞职，脱离备好的演讲稿，不像校领导永远老生常谈的鼓励，也没有领导不断强调的‘我再说五分钟’，看似随意的讲话，更能让在场每个新生融入到氛围里。

    “你们刚经历高考，从全国各地而来，几年后走出校门，其中大多数人会和我一样，有的时候，被社会上的物质浮华吸引目光，为了前途做出违心的选择，等到将来某一天再去追忆，或许会有悔意，有的人悔不当初，也有的人则在缅怀后继续往前走。”

    沈挚说：“而我，应该算前者，因为我当年所做的选择，不仅仅是选择，还有逃避。”

    “由于我的犹豫和怯懦，改变了另一个女孩的人生轨迹。”

    话音未落，体育馆内出现细碎的交谈声。

    沈挚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我是南城本地人，当年为了更方便报考南城大学，我被父母送去余饶老家，一个三线城市，你们可能没听过，在那里，我度过了前半生最难忘的几年，也在那里，遇到了最为重要的那个人。”

    “十几岁的年龄，我认定是最为重要，你们可能认为太过玩笑，但对我来说，确实如此。”

    “我被送到余饶和奶奶生活的那年，我得知我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孩子，也在那时候，我的养母有了身孕。”

    提及自己的身世，沈挚没有感到难以启齿：“那个时候，我也像个中二青年，即便没表现在脸上，叛逆心理却在滋生，我有想过破罐子破摔，还考什么大学，反正我只是家里收养的，以后我养父母会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们的期待都会转移到那个孩子身上，我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我的人生即将拐向晦暗的这一年，那个女孩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第一次见到她，她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个头只到我的胸口。”

    “有一回我看见她在院子里做作业，那天心情不错，发现她做不出题目，我就教了她解法，自打那以后，她就时不时来找我，理由是，大家都说我成绩好，也很喜欢帮助人。”

    沈挚道：“其实我并不热心，相反的，还很讨厌麻烦，可是那晚，我没有把真相告诉她，从2004年到2007年，是她陪着我度过最低落的几年，让我不再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也是在那几年里，我渐渐喜欢上这个女孩，哪怕她比我小了整整六岁。”

    “2008年，我已经回到南城读大学，2009年，她和我在一起，因为是早恋，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为了见面，学校放假的时候，我经常两地跑。”

    年少时的爱恋，美好又令人向往。

    “在她外公过世后，她和她外婆来了南城，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最起码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也很聪明，2011年的假期，她瞒着家里和我回余饶，就在那个夏天，她因为故意伤人罪和藏毒罪被判入狱。”

    此言一出，整个体育馆内变得闹哄哄。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那晚在现场，真正动手伤人的是我。”

    沈挚继续往下说：“那年我已经在实习，她怕我的工作受影响，因为受伤的那个人，是原来余饶书记的儿子，她很怕我拿不到毕业证，所以在警方找过来的时候，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当时，没有谁想到对方伤的那么重，她被带回派出所，上车的时候，口袋里却掉出一小包白、粉。”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嗡嗡作响。

    沈挚置若罔闻：“她是怎么样的女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别说是吸毒藏毒，在那晚之前，她甚至没见过白、粉的样子，可是，警方确实在她身上找到白粉，呈到法庭上，是无法辩驳的证据。”

    “原余饶书记的儿子，因为脑部受伤，造成腰部以下的瘫痪，得知这样的结果，我去拘留所看她，她有害怕，却依然没说出是我打伤的人，就在开庭的前夕，我背叛了她，和她叔叔的女儿走到一起。”

    “我说过要等她出来，却在她出来以后，和她堂姐结婚出了国。”

    说到这里，沈挚的喉头微动：“大四那年我工作受挫，又不想被人看轻，虚荣心和好胜心让我的人生偏离了计划好的轨道，在前途和那个我说过要照顾一辈子爱护她一辈子的女孩之间，我选择了前途，不顾她的无助，把她独自抛弃在半途。”

    体育馆内陷入混乱，是交头接耳的混乱。

    可是，坐在台上的校领导，却没有谁去打断沈挚的讲话。

    原本气氛轻松的新生欢迎典礼，如今成为沈挚个人的心理剖白。

    在场的七千多名新生并未起身离场，反而纷纷拿起手机录下这一幕，或者发信息给朋友，八卦起今晚在南大发生的事情。

    沈挚又道：“在大陆，坐牢等于是没了后半辈子，这些年，她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后来听说，有个男孩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男孩家里知道她坐过牢的事，不但没有答应他们在一起，还借此对她百般羞辱。”

    “她所遭遇的这些，我是那个始作俑者，我爱这个相信我的单纯女孩，可是，也是我，把她推到泥潭里，看着别人唾弃她伤害她，却没有伸手去拉一把。”

    沈挚缓缓道：“就像命运和我玩的恶作剧，直到年初我才知道，当年陷害她藏毒的，正是我结婚几年的前妻，她名义上的堂姐，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全场的新生面面相觑，随后哗然声起。

    “是不是很戏剧化？在座的你们，其中有人可能已经猜到我说的那个女孩是谁，前段日子，她被很多网民抨击责骂，而制造出这些事端的，是在6月和我订婚的未婚妻。”

    “再回首去看，这些年，我给过她的只有伤害。”

    沈挚说：“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年少轻狂，犯下各种错误，或者被原谅，或者被憎恨，我做过最大的错事不是伤人致残，而是为了逃避责任，让一个善良的女孩为我去承担后果。”

    “也有人会奇怪，我为什么现在肯站出来澄清这些事。”沈挚看着那些躁动的人潮，神情平和：“我爱她，也可能，是爱着那段最纯真的岁月，不想再让她为我的过错买单。她有了自己爱的人，那个人能为她做的，很多是我竭尽全力都无法办到的，而我唯一能做好的，就是让你们知道，她一直是个好女孩，哪怕被伤害被无解，始终没有用偏激的态度去对待生活，也不曾主动伤害过谁。”

    “今年她参加了高考，也被南城大学录取，成为你们中的一员，有人在网上弄了请愿书，借着舆论向南城大学施压，让南城大学把她从新生名单里除名。”

    短暂的喧闹过后，体育馆内的学生已经恢复平静。

    “这也是我今晚站在这里说话的主要原因。一个在外婆生病时不离不弃、想尽办法筹医药费的女孩，不可能真的漠视亲情，她不该被舆论踩到脚底，更不该因为误会被她的同学远离孤立。”

    沈挚的声音再度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她其实不完美，但是，很多女生都存在的小缺点，不该因为在她身上就被无限放大。我爱的这个女孩，她很坚强，也很脆弱，即便被全世界伤害，也不会多解释一句，不是不在乎，是因为她过早的明白，有的时候，解释不等同于被理解。”

    “不解释，不代表无话可说，现在这个社会，多心思叵测之辈，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台下的教师座席里，江迟悄无声息的退场。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已经讨论开。

    “真的假的？如果当年是替人坐牢，那现在要怎么来判？”

    “追诉期过了吧？有些话也是口说无凭。”

    “就算伤人藏毒是被冤枉的，那不救同母异父弟弟的事总该是真的，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江迟走到体育馆出口处，沈挚也结束了讲话：“她现在已经结婚生子，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外提及她的名字。”

    话已至此，他稍作停顿后又道：“我也想对那个她爱着的男人说，谢谢你把她从漆黑的世界里拉出来，给了她温暖，在她孤独无依的时候，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真心待她，过去二十几年，她经历的太多，失去的太多。”

    “对她来说，你不仅是爱人，也是精神上的支柱，在这里，我也祝你们白首偕老。”

    江迟从体育馆出来，还能隐约听到如雷的掌声。

    一辆黑色路虎停靠在路边上。

    走近后，江迟就看见站在车头前的郁庭川。

    “比我想的快，离开办公室前没让你再捐点什么？”江迟叹息：“南大这个校长以前是金融系的，最擅长的就是怎么拉赞助投资。”

    郁庭川抿嘴轻笑，轻磕着烟灰，问江迟：“里面讲完了？”

    “已经差不多。”说着，江迟看过来：“不就讲个话，既然打过招呼，何必再亲自跑这一趟。”

    郁庭川解释：“下个月就要入学，就当是家长提前来参观学校。”

    过了会儿，江迟感慨：“有些真相倒是没想到。”

    ――确实没想到。

    郁庭川缓声道：“能大白终归是好事。”

    9月20日晚，沈挚在南城大学的新生欢迎典礼上讲完话，半小时后，南城知名律师张明德在微博贴出一封律师函，就前段时间的网络造谣和恐吓事件，即日将起诉某女大学生，绝不姑息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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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你敢去找她，我就死在这里！

    有网民在张明德的微博下留言，认为这样对待一个女大学生，未免太仗势欺人，堂堂南城三大状之一，亲自接手这种小案子，摆明要让对方输得翻不了身！

    这条留言得到1000多点赞。

    也有网民提出质疑：“如果不是有个好老公，怎么可能说起诉谁就起诉谁。”

    没多久，张明德贴出另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里提及五个微博用户，其中就有《都市晨报》和《扬江日报》的官博，另外三个则是网民账号，因为对方充满恶意的言论严重侵犯宋倾城女士的合法人身权益，勒令对方删除相关微博，如果侵权行为人不停止侵权或致侵权损害后果扩大，本律所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所有侵权行为人的全部法律责任。

    这封措辞强硬的声明函一经发布，原先叫嚣的网民顿时缩了头。

    十几分钟过去，《都市晨报》的官博发表声明，《扬江日报》的官博紧随其后，两家报社为己方工作的不严谨致歉，将在隔日报纸上刊登相关的道歉声明。

    夜里九点，有南大的新生把沈挚讲话的视频放到网上。

    顷刻间，引起强烈的反响。

    随后，几年前余饶伤人案的知情者发表微博长文。

    对方在文章里还原了当年的真相——

    动手伤人者确实是沈挚。

    至于沈挚为何动手，是因为原余饶书记的儿子在酒吧看上宋倾城，趁沈挚去洗手间，唆使几个朋友帮忙围住宋倾城，自己对宋倾城动手动脚。

    沈挚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双方当场发生肢体冲突。

    知情者表示，当年没站出来做目击证人，是不想蹚浑水，现在愿意出来说明，是不愿再看到无辜的人继续被冤枉被泼脏水，也是想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待。

    为证明自己言论的真实性，知情者在微博晒出自己的证件照，只在证件号的最后几位数字上打了码。

    身份证上的姓名：薛敏。

    性别：女。

    民族：汉。

    包括出生年月日和住址都有详细的陈述。

    知情者是余饶本地人，让她这篇文章的可信度大大提高。

    有网民在文章底下留言询问：“视频里沈挚说是他前妻陷害宋倾城藏毒，这个指认有没有依据？”

    ［薛敏］很快回复：“我没看见陆韵萱往宋倾城的衣服口袋里塞白粉，我能证明的是，那晚陆韵萱确实在场。”

    这句回复，在网上激起千层浪。

    沈挚从南城大学离开，直接前往派出所，为自己当年的伤人事件投案自首。

    到晚上10点，微博和论坛贴吧全是相关话题。

    关于陆韵萱的个人信息也被曝光，发现陆韵萱的舅舅是某直辖市书记，网民的言论愈发义愤填膺。

    大陆对毒、品的控制严格，打击力度也众所周知。

    原先谴责宋倾城的网民一致倒戈，强烈要求相关部门严惩这种私藏毒、品又构陷她人的败德分子！

    有网民向律师咨询，经过实名认证的律师在微博回复，因为是陈年旧案，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加上有追诉期，对方受到法律制裁的概率极低。

    网民问：“这要是能判刑，会判几年？”　

    律师尽职的回道：“该行为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和诬告陷害罪，具体看情况吧，根据你的描述，可能被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当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想到犯罪分子要逍遥法外，网民的情绪激动，纷纷在最高检的官博下留言，希望重新彻查这起案件，惩治祸首，还受害者一个清白。

    视频曝光不到两个小时，网上的舆论热度达到顶峰。

    ……

    九月的南城，陷入了一个不眠夜。

    葛文山接到朋友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夜晚炎热，他的脸上勉强带笑，嘴里说着客套的话，额头却已经有薄汗。

    哪怕彼此不点破，葛文山心里却有数。

    明年年初，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现在可能有些悬了。

    葛文娟得知网上的事情，整个人惊疑不定，第一时间去陆韵萱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席地靠坐在床边的女儿。

    陆韵萱还握着手机，脸色惨白。

    葛文娟把女儿牢牢抱在怀里，搂着她的头柔声安慰：“追诉期早就过了，你既然答应嫁给少安，最近就好好准备婚事，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韵萱问：“他还会娶我么？”

    “会的。”

    葛文娟的语气笃定：“少安那么喜欢你，你忘了你答应嫁给他那天，他都高兴成什么样了，在你们的关系上，只有你不要他，没有他不要你的可能！”

    南城慕家。

    玄关处，慕母把剪刀狠狠搁在鞋柜上，看着不成器的儿子，一字一顿道：“你今晚敢去找她，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死在这里！”

    慕少安的眼眶泛红：“你们明明答应我娶韵萱，为什么现在又——”

    “那是因为我和你妈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慕父坐在沙发上，放了狠话：“你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们慕家也不会要这个儿媳妇！我可以不计较她离过婚，也不计较她家里有没有钱，但我和你妈妈绝对不允许你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母亲！”

    闻言，慕少安手里的车钥匙滑落在地。

    ……

    沈挚的澄清视频出来后，蒋宁就被朋友告知。

    看完视频，她打不通沈挚的电话，猜到沈挚可能会去自首，蒋宁顾不上身上的睡裙，立刻去找自己的父母。

    主卧里，蒋衡夫妇已经睡下。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蒋母起床去开门。

    蒋宁站在门口，眼圈红红，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

    她不想害得沈挚去坐牢，当初曝光郁庭川太太的那些过往，也只是想破坏对方在沈挚心里的形象，但她从未想到，宋倾城坐牢是因为沈挚，更没想到沈挚会这样出来澄清，加上现在有目击证人，事态发展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蒋衡看完视频，冷眼望着这个女儿，怒其不争：“先把你自己的事屁股擦干净，再去管别人的！”

    “沈挚是我未婚夫，是你未来的女婿，怎么会是别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蒋家的女婿，还顾及你是他的未婚妻，他今天晚上就不该去什么南大的欢迎典礼上！”　

    蒋衡用手指重重敲着茶几几面，话里尽是严厉：“他是铁了心要帮人正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别说是找我，你就是找你爷爷，你爷爷也不会管。”

    蒋宁道：“爸，你给王伯伯打电话问问，追诉期是不是过了？”　

    “就算过了又怎么样。”　

    蒋衡的态度冷静：“过了也抹不去既定的事实。”

    现在这样，沈挚别说是去国企上班，在南城恐怕都无立足之地，这样想着，他抬头看向神情怔忡的蒋宁，眉头微松：“我看他对你也不怎么上心，最近你出事，他是不是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你？我听保姆说，好不容易来趟家里，还和你吵得不欢而散，既然这样，我看你们也别结这个婚了。”

    “我不会解除婚约的。”

    蒋宁看着父亲黑脸，却没让步：“我的事不用你们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以后我就不出门，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把沈挚捞出来！”

    蒋衡气得不轻：“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

    蒋母跟着道：“当初你要和沈挚订婚，我就不怎么同意，如果不是他，你那些照片视频会流出去？”

    “是我得罪郁庭川，所以事情才会落到这一步。”

    蒋宁看着不肯施以援手的父母，目光失望：“捞个人对你们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况且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又不是他陷害别人藏毒，只是动手伤了人，我们蒋家如果连自己的女婿都保不住，我看以后就在家当缩头乌龟吧！”

    闻言，蒋衡的脸色极差：“把你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蒋宁的嗓子却好像突然堵住了。

    蒋衡从沙发起身，手指着蒋宁斥责：“你真以为派出所是我们家开的？想查人就查人，想捞人就捞人？谁告诉你蒋家有这种特权？你如果真有本事，就是扛着原子弹去灭世，只要不被抓住把柄，我都不拦你，事实上呢？挖人隐私，结果把自己栽进去，摔相难看成什么样还要我说么？”

    “……”蒋宁无话可说，胸口的情绪翻涌。

    蒋衡道：“至于沈挚，哪怕是郁庭川逼着他上台讲话的，既然他自己做错事，就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看他心里，比你拎得清！”

    蒋宁却冷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郁庭川的打击报复，他知道了沈挚和他老婆的过去，所以想把沈挚弄进牢里，他老婆那些事爆出来，他表面说得宽容大量，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眦睚必报。”

    “滚出去！”蒋衡懒得再理会她。

    蒋宁从主卧里出来，满腔的愤懑褪去，整个人恢复了冷静。

    以往她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现在遇上事，她才发现自己能做的少之又少，沈挚那样对她，他现在出事，她本该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可是心里却割舍不下。

    过去的她，对男人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如今却发现，自己被套进一个叫‘沈挚’的牢笼里。

    哪怕牢笼已经把锁打开，她却待在里面不想出来。

    想着自己的犯贱，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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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她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样

    宋倾城没有料到，20日晚间，舆论会爆发新一轮的热潮。

    比起她的个人档案曝光和蒋宁的性丑闻，这次的牵涉更加广泛，不管是沈挚在南大讲话的视频还是薛敏作证的文章，因为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致使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

    晚上9点半，宋倾城看到视频，也看了那篇长微博。

    没多久，卧室的房门被‘咚咚咚’叩响。

    宋倾城过去开了门。

    来人是郁承业。

    不等她问什么事，郁承业先开口：“网上的新闻看了没？”

    自打郁承业被保释出来，这几天都赖在云溪路，郁庭川倒没有赶他，对这个弟弟的态度不冷不热，也因为郁承业留宿这里，宋倾城回到房间都会关上门，毕竟是叔嫂，该避讳的时候还是要避讳。

    郁承业穿着藏青和红白拼色的绑带短裤和白色T恤，如果不是对他有所了解，宋倾城真会被他这副无害的大男孩外形蒙蔽，再说——

    宋倾城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穿着上。

    郁承业买衣服的钱，还是昨天上午向郁庭川要的。

    他拿到钱就出去逛街，片刻不停，傍晚是哼着歌回来的，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哪怕他没把衣服的标签带回来，宋倾城多观察几眼也看出来，这身行头不便宜。

    单说今天，郁承业就收了八个快递邮包。

    郁承业嘴里问着，眼睛往卧室里瞟：“我二哥还没回来呢。”

    “他约好和江医生那些朋友吃饭，会晚回来。”宋倾城站在门口，右手还扶着房门：“你找你二哥有事？”

    郁承业：“我不找他，我找你。”

    说着，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宋倾城看：“你自己瞧瞧，现在舆论对你超有利，关于捐肾的话题早就被压下去，我觉得，这是个直播的好机会，洗白率毋庸置疑，你赶紧换身衣服打扮一下，我去把你儿子抱过来。”

    宋倾城见他表现得热忱，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尤其是提到宝宝，更觉得他有所图，所以打断他：“直播就算了，时间已经不早，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赶完人，宋倾城就关上房门。

    重新回到卧室，因为郁承业的打岔，她心里那点迟疑消失，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找到薛敏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没响几声就通了。

    薛敏的声音传来，宋倾城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话。

    过去几秒，薛敏先开口说：“那篇文章是我自愿发表的，当年的事，我和其他看到的人都存着私心，不想惹祸上身，既然现在沈挚自己承认了，像这样做个证，对我来说举手之劳，也是我该做的，毕竟……是我们欠你一个公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宋倾城握着手机道。

    薛敏又问：“沈挚说的都是真的么？”

    “就是他确定是陆韵萱往你身上藏白、粉，还有最近爆出你过去的人，真的是他现在那个未婚妻？”

    宋倾城手里没确切证据，所以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自己受过冤枉，更加不愿意以己度人。

    薛敏说：“前几天沈挚来余饶，有找过我。”

    提到沈挚，宋倾城有些无话可讲，只是听着薛敏的声音传来：“哪怕他没明说，但他走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想做些什么，只不过没料到，是当年那件事的澄清，以前我觉得他挺自私，现在想想，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在视频里提到藏毒，虽然把陆韵萱推到风口浪尖上，不过我觉得是因果循环，不是因为我喜欢过沈挚就这样说，可能沈挚也和我想的一样，他觉得是陆韵萱欠你的，才会不顾往日的夫妻情分，把所有事都袒露在人前，他既然这样说，手里应该有证据。”

    和薛敏结束通话，宋倾城发现沈彻找过自己。

    她回了电话。

    电话那端，沈彻沉默很久才开口：“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宋倾城转身坐在床边，心情不像沈彻那样沉重：“既然都已经过去，干嘛还和你说些有的没的，更何况，我确实没证据，当初怀疑是陆韵萱塞给我的，是因为只有她在沙发上和我挨着坐，期间还挽着我的手臂。”

    “至于顶替你堂哥认下伤人，你当我是年少无知吧，真要说起来，起因确实是我，他是为我才和别人起的冲突。”

    说到这里，宋倾城脸上的表情缓和：“这些年，你堂哥对不起我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瞒着我和陆韵萱在一起，这是铁板铮铮上无法否认的事。”

    沈彻突然说：“你怎么现在让郁庭川的弟弟带你儿子直播？”

    “……”宋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和那个叫郁什么承的不和么？怎么还让他大晚上带孩子？他这是住在云溪路八号园了？”

    宋倾城来不及回答，起身去了一趟婴孩房。

    推开门，她就看见地上的郁承业。

    郁承业一手高举自拍神器，另一手抱了个小奶娃，没注意到进来的宋倾城，正对着手机说：“肯定呀，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现在含冤昭雪，谁还能像没事人，哭得一塌糊涂，我二哥正搂着她在安慰，这不，让我帮忙看着孩子。”

    “孩子穿的衣服什么牌子？当然是我们店里的新款，什么卖安全套，我们店的业务是多方面的，特别是母婴这块，正在全力发展中。”

    “这款连体衣的面料是进口精梳棉，标价499，你们现在预定，可以享9折……什么淘宝同款9块9，你眼睛被屎糊了是不是？”

    “……骂的就是你，智障快回家找妈妈，少出来丢人现眼！”

    “屌丝！我就买499怎么着，眼红死你吧，辣鸡！”

    宋倾城已经走近。

    郁承业正和网友撕得不可开交，冷不防发现直播画面里的纤瘦身影，吓了一跳，他霍地转过头，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宋倾城，顿时一阵心虚，下意识捂住摄像头，一边火速关闭直播。

    宋倾城开口：“你在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

    “你是不是在直播？”

    “……”

    宋倾城想到孩子被曝光，不可能没情绪：“你想做生意自己去做，别把孩子扯进来，他现在才多大，你就把他的样子晒给别人看，你是22岁不是两岁，难道不清楚网络的不安全性？”

    郁承业反驳：“你别冤枉人啊，我什么时候晒了孩子长相。”

    宋倾城瞧见儿子还在他腿上，上前就要把孩子抱走。

    结果，看清孩子的模样，宋倾城：“……”

    出生半个月的云宝被养得白白胖胖，就像年画里的散财童子，歪躺在郁承业怀里，孩子戴了副墨镜，几乎遮住整张小脸，离得近，她听见儿子轻微的鼾声。

    “抱走抱走。”郁承业把孩子递过来，一脸不耐烦：“好心当做驴肝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宋倾城直接把孩子抱回主卧。

    注意到孩子身上的衣服和尿片不是平日里的，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去拿了洗干净的衣服，还有新的尿片，没再去叫余嫂，靠自己一个人给孩子换过来。

    扔掉尿片，宋倾城看着熟睡的儿子，情绪平复下来。

    眼看就要十点半，她用手机拨了个电话。

    郁庭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江迟的别墅里，和韩琛三个人一块喝茶。

    手机响起来，看了来电显示，郁庭川也没刻意避讳，当着朋友接了宋倾城的电话，宋倾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和宝宝睡了，如果晚上喝了酒，回来别自己开车。”

    电话里，宋倾城没催促郁庭川回家，只有关心和叮嘱。

    郁庭川听了她的话，神情温柔，回道：“没喝酒，马上就回去，你和孩子睡吧，不用等我。”

    “好。”宋倾城又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韩琛在旁边笑说：“性子倒不错，今晚出这么大的事，你不陪在身边，没在电话里发脾气，还记得关心你。”

    江迟刚拿了壶开水过来，在沙发坐下：“他们俩都沉得住气，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在老郁身边待久了，把他那些坏毛病都学了过去。”

    韩琛乐，手指了指郁庭川：“像他们这种做生意的，好像都喜欢自己调教女人，调教好的再收为己用。”

    “这说法不错。”

    江迟也笑。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茶杯，缓声道：“她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样，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希望我在身边，她的性格要强，最不喜欢被我看到她柔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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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哪怕你老公也不是万能的

    “她不喜欢你看见，你就真不管了？”韩琛叹了口气：“女人是最反复无常的生物，善解人意的时候，你不能真当回事，要不然该翻脸的时候，你是猝不及防啊。”

    他说的颇有经验：“而且女人通常口是心非，她主动说不要你陪着，言外之意就是要你寸步不离，你如果拍拍屁股走人，回头就给你翻脸，到时候也够你受的，再加上孩子，真的，吵得你一个头两个大。”

    江迟听了，转头看向郁庭川：“他本人血的教训，多听着点，以后也能少走点弯路少碰点壁。”

    “什么我本人的教训。”

    韩琛为自己辩护：“你别在那瞎说破坏我和我老婆的革命感情。”

    就在这时，江迟家的小保姆过来。

    小保姆正掰着半颗石榴在吃，听见客厅里的说话声，自己待着无聊，所以打算来和几个‘老’男人侃会儿大山。

    结果，刚进客厅就听见那句‘革命感情’。

    她好奇的问：“什么革命感情啊？”

    韩琛顺着话往下说：“就是你家江医生要找女同志了。”

    “女医生？”小保姆来了兴致。

    “对，就是女医生。”

    谁知道，小保姆五官一皱：“两个都是医生，这要是吵架动手，抄起家伙来，肯定是拿刀的好手，到时候会出人命的！”

    韩琛：“……”

    小保姆说着话，也没忘吃石榴：“昨天我去买菜，路上看到有夫妻吵架，老婆把老公给捅了。”

    小保姆年方二十，平日里就一个爱好，喜欢凑热闹看八卦，平日里在大马路上，瞧见哪儿有起哄掐架的，她第一时间挎着菜篮子挤进人群去看，不止一次，因为看得忘乎所以，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还没买菜。

    “我听人说他们夫妻俩都是医生，捅死了人眼睛都不眨。”

    江迟抬头问：“死人了？”

    “是呀。”小保姆正儿八经的点头：“死得不能再透，我不小心踩到他手上，他都没反应。”

    江迟：“……”

    小保姆说着，望向站起身的郁庭川：“郁先生要走了么？”

    说着，她想起什么：“郁太太的事我在网上有看到，我这两天挺忙的，没时间过去找郁太太，郁先生替我转告郁太太，让她节哀顺变。”

    韩琛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江迟打断小保姆：“节哀顺变是这样用的？不会用成语别乱用。”

    “节哀顺变不是安慰人别伤心的嘛？”

    小保姆扭头问郁庭川：“郁先生，你说是不是？”

    韩琛好心解释：“一般别人家里有亲人过世，你才用得上‘节哀顺变’，也亏得咱们熟悉，你在外面瞎用‘节哀顺变’，被人打都不冤枉。”

    小保姆抿着嘴委屈：“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说话就喜欢斤斤计较，有文化真可怕。”

    闻言，韩琛哈哈大笑起来。

    小保姆却看着郁庭川道：“郁先生人好，我用错成语，他肯定不生我的气。”　

    郁庭川说：“节哀顺变不合适，那就换成顺其自然。”

    小保姆听到高兴了，扬起下巴斜眼看韩琛，那小眼神好像在说：看吧，我讲的没错吧。

    “我再教你一个成语，识人不清，特别合适你的眼力劲。”

    韩琛指了指正从沙发拿外套的郁庭川，话是对着小保姆说的：“这个世上，多的是表里不一的人，就像这位郁先生，是个中翘楚啊，你以后在外面遇到这种‘好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然卖掉都要帮他数钱。”

    小保姆反驳：“鬼才信你的话，郁先生以前来家里就不像你老让我泡茶，现在郁太太生了小孩，郁先生和我说话都更客气了。”

    说着，重新看向郁庭川：“我还没祝贺郁先生添丁之喜呢。”

    郁先生不觉一笑：“改天孩子满月，让太太给你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郁太太这次生儿子，下次肯定是女儿啦。”　　

    韩琛打趣：“你又知道？”

    小保姆的表情认真：“不都说儿女双全，儿子有了，下次不生女儿生什么？郁太太长得那么漂亮，生的女儿肯定也像小仙女似的，郁先生你说对不对？”

    郁庭川只能笑着回答对。

    待郁庭川离开，韩琛和江迟感叹：“是我太天真，刚才我还说你家小保姆傻，现在你看，老郁被她哄得多高兴。”

    江迟笑，想到自家的保姆也是头疼。

    小保姆送完人回来，嗑着石榴籽问韩琛：“你怎么还不走？”

    “……”韩琛。

    ……

    郁庭川回到家，宋倾城还没睡，正陪儿子在床上玩。

    小家伙已经醒过来，蜷着双腿仰躺，不时张嘴要吃小手，宋倾城靠在枕头上陪着，孩子的五官越长越开，大眼睛看人的时候骨碌碌，说不上来的可爱。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宋倾城没下床出去。

    等卧室的门被推开，她才抬起头，看着进来的郁庭川问：“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刚才就在江迟的家里。”

    郁庭川实话实说：“韩琛也在，一块聊了会儿天。”

    看见儿子，郁庭川的目光愈发温和，用大手托着儿子的脖颈抱起来：“让爸爸看看，是不是又长壮了？”

    小家伙无视，只顾自己吃手。

    宋倾城在床边看着，唇边不禁微微上扬。

    郁庭川抱过儿子就去洗漱，再出来，宋倾城正在安置孩子，小孩嗜睡，尤其是出生没多久的，她怕郁承业再偷偷去婴孩房做什么，所以就打算把孩子留在主卧歇息。

    一家三口真的躺在床上，还是孩子父亲来照看小的。

    孩子睡觉穿尿不湿，不用担心尿床的问题。

    因为有孩子睡在中央，宋倾城很怕自己压到他，睡姿透着小心，考虑到孩子半夜要醒，郁庭川没关台灯，卧室里彻夜都亮着柔和的灯光。

    睡觉前，宋倾城突然道：“今晚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

    她觉得郁庭川肯定已经知道。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孩子望着自己丈夫：“伤人和藏毒的细节，以前没告诉你，不是想为谁隐瞒什么，没有证据是一个原因，也因为，不想让自己总是传达不好的情绪。”

    郁庭川还靠在床头，闻言看向她：“那现在怎么又和我说了？”

    他的语气温缓，让宋倾城心里那点不自在褪去。

    “因为对我来说，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

    宋倾城缓缓道：“不管是沈挚的讲话，还是薛敏的长微博，我看了以后，情绪都很平静，有些出于我自己的意料，没有因为真相大白就想大哭一场，更没有看着坏人要得到惩罚就畅快淋漓，就好像……我只是个局外人。”

    “不是真的没有过不甘和不平，可是现在回想，感觉已经很遥远。”宋倾城又说：“其实也就几年的时间，却恍若隔世。我刚才有在想，如果我的脑海里满是怨恨，一直记着过去那些事，那么现在，沈挚供出是陆韵萱陷害我藏毒，我就算不喊打喊杀也该站出来落井下石，可是事实上，我看到网上那些对陆韵萱的舆论攻击，别说想着怎么压得她翻过身，连多讨论她两句的心情都没有。”

    “沈挚也好，陆韵萱也罢，他们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快乐，结婚离婚，期间陆韵萱还流掉一个孩子，最后还要加上一个蒋宁。”

    宋倾城稍稍停顿了下，重新开口：“而我现在，哪怕遭遇网络暴力，也没有感到慌张。不去在意那面那些声音，我知道，不是因为我内心有多强大，而是我身边有能保护我理解我的人。”

    “其实，我也以为我还记恨着，现在那些事公之于众，我才发现我早就放下。”

    说到这里，宋倾城的视线落在孩子脸上：“我心里很清楚，什么是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为报仇去给别人雪上加霜，顺势把人踩到泥地里，想象一下，那样做可能会得到短暂的快感，可是快感过后却让我感到可怕，就像人性的扭曲，满是戾气，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感染到这种负面情绪。”

    话落，她仰起头看着郁庭川：“我这样想，会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不等郁庭川回答，宋倾城又继续往下说：“就像那些网民讲的，如果你不是我的丈夫，我受到那样的舆论攻击，哪怕最后真相大白，他们也不会和我道歉，更别说把人告上法庭，以前我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事，最后基本是不了了之。要是没有你，我也会去派出所报案，不过警方肯定会劝我不要搭理，如果我咬着不放，最后受罪的只有我自己。”

    “这就是社会现实，没有谁能一辈子不受委屈，特别是小人物。”

    宋倾城道：“所以我很庆幸，对生活也抱着感恩的态度，最起码现在，我受到不公被冤枉，不会真的含冤莫白。”

    郁庭川伸手把她搂过来，指腹摩挲着她脸颊：“能这样想代表着你在成长，能忍受下委屈是走向成熟的标识，哪怕你老公也不是万能的，目前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你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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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结局篇，陌上徐徐归（一）

    宋倾城窝在郁庭川身边，握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随后开口：“不要刻意为我做什么，也不要为我去得罪谁，现在这样已经很好，有你有孩子，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有些事，她平日里虽然不说，心里一直都清楚。

    在满城风雨外，能这样独善其身，不过是有人替她阻挡了那些侵扰。

    就像郁庭川时不时能猜中她的心思，有时候，她也能察觉到他做的事情，不管好坏，她都没有去说破，因为她觉得，既然他不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道理。

    挂在嘴边很容易，难的是，记在心里。

    在他为她着想的时候，她也想多替他考虑，而不是一味索取。

    宋倾城又道：“人活一世，不可能事事公道周到，这句话是我还在那里面的时候从书上看到的，当时心态不对，觉得这句话很消极，或许是现在身处的环境变了，再来理解这句话，我发现它不再代表妥协，只是在告诉我，面对生活需要随遇而安，为人处世不该步步相让，但也不该咄咄逼人，事事计较，其实也是一种贪心。”

    闻言，郁庭川缓缓拥紧她的肩膀。

    过去片刻，他说：“知足不贪，安贫乐道，力行趣善，不失其常，举动适时，自得其所者，所适皆安，可以长久，一样的道理。”

    宋倾城莞尔。

    她伸出另一只手，揽过孩子的身体，也拽住男人的睡衣衣角：“有些深奥，不过我听懂了。”

    郁庭川笑，语气显得欣慰：“聪明的学生，通常懂得举一反三。”

    “你不这样说，我也知道自己很聪明。”

    宋倾城的话音刚落地，郁庭川就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唇。

    有些突然，又让她忍不住想回应。

    因为中间还隔着个孩子，两人接吻的动作有些别扭，比蜻蜓点水要深入一些，却又算不上多缠绵，吻到后来，宋倾城的手伸进郁庭川的睡衣里，从他结实的胸膛移到他的肩胛骨，最后勾住他的脖子。

    自打她怀孕进入后期，两个人就没同房过，坐月子期间，连亲热的举动都比较少，一是因为她产后的身体，二是因为，这段日子网上发生的事多多少少影响到心情。

    是郁庭川主动结束的这个吻。

    随后，宋倾城听到他磁性的嗓音：“还在坐月子，身体恢复必须放在首位。”

    相较于其他同龄的男人，郁庭川在男女情事上的需求算得上克制，不会没有欲、望，只是懂得怎么合理来对待。

    譬如她身体不适，他绝对不会要求她再做什么。

    侧躺在床上，宋倾城抱着儿子，脸上有些热，看着郁庭川躺下，她的心里就像被棉絮塞得满满，闭上眼的同时，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

    ……

    沈挚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因为故意伤人案的追诉期已过，他没有被警方拘留，当晚深夜就回到沈家。

    9月21日早晨，舆论持续发酵之际，沈挚来了云溪路八号园。

    彼时，郁庭川还在家里。

    巩阿姨接到可视门铃电话，得知有客来访，转头询问餐厅的先生，郁庭川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走去门口，看见视频里的沈挚，他让保安放人，随后，交代巩阿姨两句，自己先行上楼去了。

    巩阿姨来通知宋倾城的时候，后者正站在盥洗台前洗漱。

    宋倾城问：“先生不在？”

    “先生在陪孩子。”巩阿姨解释：“客人说找太太你，我就直接来告诉你了。”

    宋倾城点头：“那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几分钟后。

    绕过楼梯的缓步台，看见客厅里的沈挚，宋倾城的脚步停顿。

    沈挚有所察觉，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很平和。

    巩阿姨送上一杯茶就先行离开。

    待宋倾城走进客厅，沈挚望着她说：“今天我来这里，除了向你说声迟来的抱歉，还是想和你当面道个别。”

    宋倾城回望他，一时没明白。

    沈挚脸上神情显得豁达，他又说：“我已经买了上午10点半的车票，过会儿就直接去高铁站。”

    “你要离开南城？”

    沈挚点点头。

    宋倾城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想起昨晚的事，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沈挚：“视频我看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声谢谢里蕴藏的客套，让沈挚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抬头，看着婷婷立在那的宋倾城，她身上是棉麻的衬衫和长裤，生产后的身材没有臃肿走样，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胸前，那是一种随意的美，比起过往，做了母亲的宋倾城，即便只有23岁，不管是面容还是气质，多了几分成熟温和的韵味。

    过了会儿，沈挚问：“孩子还在睡觉？”　　

    “醒了，在楼上。”

    宋倾城如实说：“和孩子爸爸在一起。”

    沈挚点点头。

    过了会儿，沈挚道：“昨天下午，我去恒远找过郁庭川。”

    闻言，宋倾城看向他。

    沈挚继续说：“以前的事我都已经告诉他，他是你的丈夫，有知情权，包括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让他知道，终归对你少点芥蒂。”

    宋倾城开口问：“离开南城，是打算去旅游？”

    “……还不确定。”

    沈挚回答：“随便走走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应该会一直留在那里。”

    说着，他看着宋倾城道：“昨晚坐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曾经想明白的没想明白的事，统统涌上心头。”顿了一顿，他又说：“过去是我把名和利看得太重，现在想通了，也想抛开一切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却做不出评价。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能兼顾好感情和事业，却忘记感情不能拿来做交易，到最后对不起每个人，离开这里，不仅是对我自己，对其她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这时，楼上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

    沈挚没再久留，只不过在离开之际，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把送客的宋倾城揽入了怀里。

    宋倾城下意识想推开他，却有冰凉的液体落在她脖颈处。

    她抬起的双手，停在半空。

    耳边萦绕的，是沈挚低声说的对不起。

    随后，沈挚慢慢放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别墅，离开她的视线。

    宋倾城站在玄关处，没有出去送人，也没有出声说什么，大概过去五六分钟，她转身重新回楼上。

    婴孩房里，郁庭川正坐在凳子上陪着儿子。

    看到宋倾城进来，他问：“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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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结局篇，陌上徐徐归（二）

    宋倾城轻轻的应下。

    走过去，她在婴儿床边蹲下，握着孩子软软的小手。

    窗边的纱帘随风浮动，阳光和煦，宋倾城扭头，告诉旁边的郁庭川，哪怕他已经知道来的是谁：“是沈挚，他准备离开南城，今天过来，也为当年的事向我道歉。”

    果然，郁庭川听完没觉得惊讶。

    他只是说：“现在南城算个是非之地，这个时候选择离开，不尽然是坏事。”

    这日沈挚离开云溪路八号园，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直接打车前往高铁站，看着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片刻后，车窗缓缓降下，随风落到路旁草丛里的，是一张手机SIM卡。

    往日的种种，犹如迅速倒退的街景，离他越来越远。

    沈挚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脑海里回想的，是他放开宋倾城的时候，她轻声说的那句‘保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对他而言，却代表着后半生的救赎。

    听筒里，传来关机的忙音。

    蒋宁再也顾不上其它，下车去敲沈家的大门。

    沈母章如梅开的门，包括沈父也没去学校，网上接二连三爆出的丑闻，让从事教育工作三十几年的夫妻俩无颜见人，双双请了假在家。

    再见蒋宁，章如梅没了以前的热情。

    蒋宁不在意，也没拐弯抹角，开口就问沈挚在不在家。

    “他早上已经走了。”章如梅没隐瞒：“现在我们都联系不到他，你如果要找人，来家里也没用。”

    蒋宁：“他去了哪里？”

    “我们知道的不比你多，沈挚离开的时候，没和我们打招呼。”

    蒋宁不相信，越过沈母进屋，踩着高跟鞋径直上楼。

    章如梅和客厅里的沈父没阻拦，虽然沈挚不是他们生的，但他们也当亲生骨肉在培养，如今出了这种事，作为父亲，沈明除了沉默，不知道该有怎么样的反应，至于章如梅，心里有着对儿子的担心。

    楼上房间，蒋宁没找到人，却在电视柜上看到一封书信。

    那是沈挚写给所有人的。

    【2004年初秋，我得知自己的身世，并与之纠缠蹉跎十三年，2017年的九月，我决定放下这一切。

    离开不是想逃避什么，只是打算往后认真为自己而活，以前我辜负太多人，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不管是陆韵萱还是蒋宁，如果有下辈子，我欠她们的，到时候会换种方式来偿还。

    前半生，我已经错过太多，后半生，只想尽力去弥补去过好。

    沈挚，勿念。】

    蒋宁站在电视柜前，手里捏着这封告别信，她的未婚夫就这样抛下一切不知所，这一刻，她不再去想网上的舆论如何，也不想再去管父母的想法，拿出手机拨沈挚的号码，依旧是关机，她的心里彷徨，却忍不住对着那阵阵忙音放狠话：“沈挚，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话虽这样说，人已经转身匆匆下楼。

    章如梅看到准备离开的蒋宁，喊住对方开口：“那封信我和他父亲都看过，既然沈挚已经走了，你和沈挚的婚约就取消吧，这样拖着也没有意思……”

    蒋宁闻言，转身望向沈母：“这些，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说完，她拉开门出去。

    防盗门嘭的合上，章如梅回头去看丈夫。

    沈明的脸色也不好，可是，除了‘冤孽’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

    当天下午，陆韵萱的委托律师在网上贴出律师声明函，痛斥那些不实的言论，要是网民继续损害陆韵萱女士的名声，当事人将采取法律措施。

    结果，舆论风波非但没压下去，又有知情人揭露，陆韵萱抢人男朋友不是第一回，是个小三惯犯。

    慕少安的前女友更是在网上把矛头直指陆韵萱。

    贴出的，不止有她和慕少安的亲密照，还有从怀孕到流产的检查单，最后两张，是她流产后在病房的自拍照，眼圈泛红，脸色非常憔悴。

    慕少安前女友在微博发表感慨：“真是祸害遗千年，突然为自己感到庆幸，只是流了个孩子，也没再去和陆大小姐抢男朋友，要不然，被送去蹲大牢分分钟的事。［微笑］”

    晚上八点多，这位前女友又在微博贴出慕少安和她的聊天记录。

    时间是9月21日的傍晚。

    前女友在微博说：“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也同床共枕了那么久，现在为白莲花来威胁我，以为我会怕么？”

    宋倾城没有刻意去关注陆韵萱的事，葛文娟打来电话，是隔日的中午。

    葛文娟的意思明确，让她出面帮陆韵萱做澄清。

    “你现在已经嫁入豪门，过去的已经过去，哪怕韵萱对你做过不好的事，她终究是你的姐姐。”

    电话里，葛文娟已经没了往日对她咄咄逼人的强势。

    “就算她从你身边抢走沈挚，现在她和沈挚也离了婚，她不久前才流掉一个孩子，身体很虚弱，禁不起更多的打击。”

    没听到宋倾城应答，葛文娟只好继续说：“你当初被判刑，其中韵萱的舅舅没少出力，要不然，伤人加藏毒怎么可能只判两三年，包括你在牢里被捅伤，要不是韵萱舅舅出面，你真的以为你有平安出狱的那一天？”

    宋倾城终于开口：“我感念葛家舅舅当初帮的忙，也因为这样，在陆家的时候，不管婶婶对我怎么样，我对婶婶始终维持着几分尊重。”

    “既然婶婶提到当年的事，堂姐是你的女儿，你做母亲偏帮她情有可原，我不怪堂姐抢走沈挚，因为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好，哪怕没有堂姐，我和沈挚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我也不怪她这些年的针对，就像你恨我母亲，她恨我这个私生女妹妹也是情理之中。”

    宋倾城左手抱着臂膀，手机还在耳畔，她再度开口：“堂姐往我口袋里塞白粉，婶婶认为时过境迁，我不该再去计较，那么，她‘失手’把我推进原余饶书记儿子的怀里，继而引发那些事，我这样告诉你，你还觉得我该去为堂姐澄清那些谣言？”

    “所以，你现在就要毁了韵萱？”葛文娟说的话里是悲凉。

    宋倾城缓缓道：“没有谁能轻易摧毁另一个人。”

    说着，她又补充一句：“如果我真的想毁了你女儿，现在就不是这样坐视不理。”

    葛文娟重新开口：“你真的不肯帮韵萱说几句话？”

    “弱者不该把别人的同情作为捍卫自己的武器。”宋倾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况且，不管是堂姐还是婶婶，在我眼里从来不是弱者，现在只能算暂时的困境，人既然做错事，也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葛文娟紧紧捏着电话，情绪有着起伏。

    宋倾城道：“我以为我自己已经够善良，没有在真相大白后，借着舆论对你女儿落井下石，但凡我现在出来说什么，不用提及藏毒，只要告诉记者媒体，那晚是你女儿再三提议去酒吧玩，我出事的前后，始终只有你女儿在我身边，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引导舆论？”

    “你女儿现在落难，被舆论攻击，不表示她做过的事就能全部抹去。”

    宋倾城又说：“推己及人，如果婶婶是我，依照婶婶不肯吃亏的性格，现在怕是让堂姐死的心都会有，婶婶觉得堂姐难熬的时候，就这样想一想，有些坎也就过去了。”

    过去良久，葛文娟吐字清晰的道：“我看不上你母亲，可是她有些话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着生身父亲去坐牢能无动于衷，又能眼睁睁看着同母异父的弟弟去死，我怎么还来奢求你手下留情放过韵萱？”

    葛文娟在电话里冷笑：“只希望你不会有同样求人的一天！”

    宋倾城幽声道：“我求人的时候，婶婶不是早就看过，现在我只是用自己的经验告诉婶婶，遇事平常心，不至于走入极端。”

    “……”葛文娟。

    挂了电话，宋倾城继续坐在飘窗上，转头看着正收拾卧室的巩阿姨问：“我那样说，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巩阿姨边换垃圾桶里的袋子边说：“大多人都这样，自己做错事就觉得该被谅解，对方不原谅就开始要死要活，可是这个世上，哪来那么多不辨是非的菩萨心肠？”

    闻言，宋倾城弯起唇角。

    ……

    蒋衡父女登门造访，是在9月23日的晚上。

    郁庭川没让他们吃一顿闭门羹。

    宋倾城得知蒋宁来向她道歉，怔了一怔，感觉没这么简单，因为蒋宁不是慕苒语，这个想法在她见到蒋宁本人后得到证实。

    蒋衡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长相气度都偏和善，沈挚跟蒋宁订婚的时候，宋倾城在源泉山庄的门口见过对方，如今在家里再见，宋倾城没有因为蒋宁就给蒋父脸色看，嘴边莞尔，算是打了招呼。

    蒋宁一直跟在蒋衡身后。

    等父亲和郁庭川握手寒暄完，蒋宁突然说：“我想和郁太太单独聊一聊。”

    说着，她的目光已经望向宋倾城。

    郁庭川立在玄关处，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是一家之主，蒋衡听到女儿的话，解释道：“阿宁这几天都在家反省，今晚也是她自己说要来道歉。”

    话已至此，郁庭川把客厅让给宋倾城和蒋宁，自己和蒋衡去书房说话。

    家里楼下还有保姆，倒不是只留两个女人。

    这会儿，巩阿姨在厨房里洗碗。

    宋倾城让她泡壶茶上楼，自己则倒了两杯开水回到客厅。

    刚在沙发坐下，蒋宁先开口：“沈挚离开了南城，你知不知道？”

    宋倾城抬头，蒋宁果然正看着她。

    蒋宁是经过打扮的，一如她平日里的张扬，只不过，精神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在宋倾城的衬托下，即便她化着妆，气色也比不过宋倾城。

    想着自己面前的，就是沈挚爱的女人，蒋宁心里不会好受，她向来不是宽容的人，现在也不想装给宋倾城看，沈挚已经走了，就算她想装温柔贤良也没任何意义。

    “先前网上关于你的事，不管是向报社爆料还是微博上的曝光，我没捏造什么，顶多是把事实告诉所有人，至于《都市晨报》那篇文章，我也只是让人把照片给记者，怎么撰写是他们的事。”

    蒋宁说的话，宋倾城没有听出歉意。

    事实上，她多少已经猜到，蒋宁来这里是为了沈挚。

    “郁庭川对我做的事，比我对你做的严重得多，他说我要想看你笑话，先让我哭起来，所以让他弟弟曝光我的照片视频，就像我不觉得我对你做的事有什么错，他让那些东西曝光，我也不怪他或别人，是我自己录下的东西，现在被爆出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已，玩心眼我玩不过郁庭川，我父母又不帮我，没什么好怨恨别人的。”

    蒋宁说着，目光望向宋倾城：“我不说来向你道歉，我爸不会带我过来，但我不认为自己欠你一声对不起。”

    “你让沈挚对你念念不忘，这就是你的错，或者说，在你嫁人以后，你依旧想让以前的恋人念着你，把你当做心口的朱砂痣，女人都逃不过虚荣两个字，我所做的，不过是捍卫自己未来的婚姻。”

    宋倾城没有反驳蒋宁，只是问蒋宁：“沈挚离开南城，应该和蒋小姐分了手，蒋小姐和沈挚的感情问题，我没有资格过问，至于蒋小姐说我让沈挚对我念念不忘，那么蒋小姐现在，对沈挚算不算念念不忘，是不是也该追究沈挚的过错？”

    蒋宁闻言，嗓子眼就像被噎住了。

    宋倾城放下水杯，对视着蒋宁的眼睛：“那晚沈挚在南大的讲话，说到底，也被蒋小姐逼出来的。”

    “……”蒋宁的手攥紧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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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结局篇，陌上徐徐归（三）

    “我和蒋小姐不熟，加上这次也只是见了两面。”

    宋倾城：“蒋小姐觉得自己是在捍卫婚姻，那蒋小姐在捍卫之前，有没有去真正了解过沈挚？还是蒋小姐认为，你的未婚夫就像一个物件或一只宠物，只要你掌握所有权，可以彻底不顾他的感受？”　　

    蒋宁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有没有认真去了解过沈挚这个人？

    蒋宁扪心自问，答案不言而喻。

    她所做的事，大多是为自己考虑，不管是陆韵萱还是宋倾城，她喜欢沈挚，所以不允许其她女人染指，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的独占欲作祟。

    蒋宁不想处于被动，开口反驳：“我只是希望他抛开从前，好好把日子过下去，而不是整天顾着感怀春秋。”

    “蒋小姐比我年长几岁，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虽然沈挚和我有过一段过往，但那段过往里，爱情所占的比例很小，在我眼里，更像是类似亲人的感情。”　

    宋倾城道：“我和沈挚在还没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分开，等我从那地方出来，他和陆韵萱结婚，我们差不多形同陌路，如果没有蒋小姐，有些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现在被翻出来，我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天。作为妻子，我不想给丈夫蒙羞，作为母亲，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孩子的黑点，更不愿意影响他的前程。”

    蒋宁没有接话。

    “不是每个女孩都有蒋小姐这样的出生，现实里，大多数女生维护爱情婚姻的方式，只能用真心去换真心。沈挚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当他站在南大新生欢迎典礼上说出那些话，好像又回到以前在四合院，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把名和利看得太重。”

    说着，宋倾城重新看向蒋宁：“沈挚知道自己是沈家的养子后，一直想证明自己，所以，当年他会和陆韵萱在一起，后来我渐渐明白，因为有的东西，是我终其一生都不能给他的。可是现在，他选择离开南城，说明他得到那些东西后，没有所谓的如愿以偿，也让我更相信，应该珍惜当下，因为并不是每次感情交易都能得到圆满的结果。”

    “你现在很幸福？”蒋宁的神情带着嘲讽。

    宋倾城点头，没什么好否认的：“我有爱我的丈夫，他在我心里，还是老师，教会我很多，我们的孩子已经出生18天，他是个好父亲，只要在家里，他带孩子的时间比我多，哪怕我要给孩子喂奶，但孩子显然更黏着爸爸。”

    话落，宋倾城迎上蒋宁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没想过要去改变这种现状，虽然平淡了些，只要我爱的人在身边，生活对我来说就不会太无趣。”

    蒋宁的喉头微动，讥讽早就从脸上褪去，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哪怕她小自己七八岁，可是，在面对生活的态度上，对方却比自己要成熟很多。

    站起身，蒋宁离开别墅。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没有送客，也没回头多看一眼。

    巩阿姨切好水果端出来，结果没找到客人，宋倾城望着神情不解的巩阿姨，微笑：“那位蒋小姐先走了，水果送到楼上书房去吧。”

    没多久，郁庭川和蒋衡也下楼来。

    蒋衡得知女儿走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离开前致歉：“我和她母亲就她一个孩子，家里管得也够严，愣是没把她教好，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孽债，有失礼的地方，只能请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郁庭川送完人回来，宋倾城已经站在玄关处。

    她的双手交扣背在身后，亚麻衬衫的袖子被卷起，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她看着郁庭川说：“这次不怪那位蒋小姐，她是被我气走的。”

    郁庭川听了笑，随后问她：“说了什么让她气得不辞而别？”

    “其实也没说什么。”

    宋倾城道：“只是让她知道我现在很幸福。”

    郁庭川注视着她在灯光下被映得满目星辉的眼眸，脸上神色更温和，似有着笑意，换好棉拖后，他身后揽过妻子的削肩：“既然是实话，那就不必担心她追究什么。”

    “我说的当然是实话。”

    “实话就成。”

    闻言，宋倾城抿嘴浅笑。

    郁庭川低头看她：“笑什么？”

    宋倾城摇头：“没什么，就是心情还不错。”

    郁庭川不觉微微笑。

    宋倾城突然问：“郁承业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近期网上一波接着一波的舆论事件，即便她没有放在心上，情绪难免受到影响，特别在沈挚离开后，她的胸口就像压着一块不轻不重的石头，可是今晚见过蒋宁，在蒋宁起身离开的刹那，那股抑郁的心情也随着而去。

    就好像，是真的对那些过往释然了。

    “自从他住在这里，每天都收一大堆快递，东西都拼命往房间里搬，巩阿姨晚上去倒垃圾都是满满一桶，吃饭也挑剔，巩阿姨为了让他能好好吃碗饭，每天净想着做什么菜，他这样好吃懒做，很影响家里的风气。”

    听着宋倾城不满的抱怨，郁庭川从善如流道：“那明天就让他搬出去。”

    “……”宋倾城。

    郁庭川见她不吭声，开腔问：“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快。”

    毕竟是他弟弟，哪怕不是一母同胞，宋倾城以为，郁庭川既然默许郁承业住下，那么现在，只要郁承业自己不打包行李离开，作为兄长，郁庭川不大会把人赶走。

    说话间，夫妻俩回到了卧室。

    郁庭川在床边坐下，又把衬衫纽扣解开一颗，想到什么，让宋倾城过来，待她走近，把人拉到自己腿上问她：“孩子的满月酒，想办在哪家酒店？”

    离孩子满月还有十几天。

    宋倾城觉得现在考虑有点早，郁庭川却说：“酒店要预约，客人要提前通知，现在不定下来，到时候手忙脚乱。”

    “那就随便弄一弄。”

    宋倾城：“不用大办，孩子又不知道，最后忙的还不是大人。”

    “那就办二十桌，只请两边相熟的亲朋好友。”

    郁庭川几乎是一锤定音。

    宋倾城没有异议，她这边要请的亲戚朋友不多，郁家的家世却摆在那里，不可能像普通人家那样，满打满算办个十桌就可以。

    三天后，郁承业搬离云溪路八号园。

    看到他大包小包拎着出去，走之前又顺走一串香蕉，宋倾城那点因为打小报告引起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后来，宋倾城从许东那里知道，郁承业搬去了城市之星的公寓。

    那套公寓，宋倾城当初住过一段日子。

    郁庭川终究是没有真的不管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得知陆韵萱服药自杀，已经是月底的事。

    网上的舆论虽然被压下去，造成的影响仍然在，宋倾城会知晓这个消息，是薛敏告诉她的。

    9月28日，薛敏来了一趟南城。

    她先去探望陆锡山，下午才来云溪路八号园。

    比起去年在余饶的几个月，宋倾城再见到薛敏，两人之间多少有隔阂，不过这点隔阂随着交谈渐渐消失。

    薛敏说，她快要接手家里的生意，已经接洽好几个老板，对方有意打造一个服装品牌，走高端精品路线，目前正在筹划当中，不出意外，明年就会在南城的几家大商场租专柜先试试水。

    恒远集团的名下有不少商场。

    所以，宋倾城接话道：“晚上我帮你问问庭川，他应该知道哪些商场更合适。”

    薛敏今天过来，不是为占宋倾城便宜。

    不过宋倾城既然这样提了，薛敏也没矫情的说不用，她多少了解宋倾城的为人，不是那种一看就热心肠的性格，但是朋友如果有事，只要在宋倾城的能力范围内，她都会出手帮一把。

    过了会儿，薛敏就说起陆韵萱自杀的事：“是你叔叔早上告诉我的。”

    最近宋倾城在坐月子，不好外出，所以没去看望过陆锡山。

    “你叔叔说你婶婶去找过他，陆韵萱和她一个发小叫慕少安的谈恋爱，本来打算结婚，因为网上的事，慕家那边不同意了。”薛敏只能说出个大概：“陆韵萱和慕少安吵了一架，慕少安和朋友出去喝酒，喝醉后和个小姐睡了，还把人带回住处，陆韵萱去找他，刚好碰了个正着。”

    宋倾城喝水的动作停顿，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薛敏道：“你婶婶说，陆韵萱回去后在家里乱砸一通，母女俩又吵了一架，慕少安上门找她，她没有见，后来就在房间服安眠药自杀。”

    陆韵萱的遭遇惨不惨，宋倾城不作评价。

    提到陆韵萱，薛敏记起另一件事：“前几天，我在饭局上遇到余饶检察院的人，他们有说到你的案子，我听他们的意思，就是故意伤人罪部分，可能要重新调查，不过目前还不确定。”

    宋倾城又听到薛敏说：“被调走的前余饶书记，有亲自打电话给余饶这边，他儿子现在好多了，不像当年那样人事不省，也说当初和他发生冲突动手的是沈挚。”

    “你相信公道么？”宋倾城突然问。

    薛敏怔了怔，随后回答：“相不相信不重要，只要有就行。”

    宋倾城没有反驳薛敏说的话。

    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她应该庆幸，庆幸还能有这样的结果。

    这天晚上，宋倾城亲自下厨煮了一锅汤，借用沈彻以前的话，她是天生做黑暗料理的高手，煮过汤都能把盐和味精搞混。

    巩阿姨不肯让她碰刀具，所以，宋倾城只负责把切好的食材放进锅里。

    余嫂抱着孩子，站在边上忍不住笑。

    宋倾城把锅盖合上，转头去看宝贝儿子，小家伙趴在余嫂的肩头，没有睡着，百无聊赖的啃着小手，发现宋倾城的目光，好像知道这是喂自己奶的女人，赏脸的咧嘴笑了笑，露出粉色的牙床，奶声奶气的可爱。

    家里的男主人下班回来，走进餐厅就看到满桌的菜肴。

    巩阿姨特意告诉他，那锅汤是太太做的。

    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催促巩阿姨和余嫂轮流先去吃饭，等到餐厅只剩夫妻俩，她才开口解释：“下午薛敏来家里，我跟她学的罗宋汤。”

    说着，她已经把筷子递过去。

    郁庭川望着汤的眼神温情，尔后抬头看她：“有什么高兴的事，还亲自下厨？”

    “难道不可以是我想给你做顿饭，所以煮了汤么？”

    郁庭川闻言笑了。

    随后，他说：“喜欢做菜，以后肯定持家有道。”

    宋倾城突然俯下身，亲了郁庭川的左脸，亲得有些重，有吧唧声，然后，目光专注的看着他说：“今天其实是为了庆祝我们认识四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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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结局篇，求你救救我弟弟

    郁庭川看着她反问：“我们认识还只有四百天？”

    本来就是随口找的理由，现在被他指出来，宋倾城有些讪然，在餐桌边坐下，为自己的话做补救：“可能是我记错了，就当是提前庆祝认识五百天。”

    说完这句，她拿起碗和调羹盛汤。

    盛好，搁去郁庭川的手边。

    她认真体贴的模样，像足了日剧里那些温柔贤惠的妻子。

    郁庭川笑看着她献殷情，倒也配合。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的心情看着都不错。

    放下筷子，宋倾城从厨房拿出一扎鲜榨的苹果汁，每人倒一杯，她举起玻璃杯解释：“不喝酒伤胃，医生也说了，让我多吃苹果。”

    郁庭川喝了口苹果汁，把杯子放回桌上，缓声开腔：“看来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也就还好。”宋倾城说着，专心喝起果汁。

    见她这么言不由衷，郁庭川的情绪有受到感染，他起身去客厅，打开那套难得一用的音响设备，抒情的音乐徐徐而来。

    这样的意境下，郁庭川和宋倾城在房子里搂着跳舞。

    就像曾经的某一夜……

    宋倾城以前说过学跳舞，却始终没付诸行动，她的舞步还是像去年一样凌乱，到后来直接脱掉拖鞋，轻轻踩在郁庭川的脚上。

    她的脚底是男人黑色棉袜，不至于受凉。

    郁庭川的手臂轻拥她，另一手轻抚她的后脑袋，彼此相互搂着，萦绕在耳边的是撩人心绪的英文歌词。

    歌曲是英文版的《爱，很简单》。

    宋倾城圈着郁庭川的脖子，脸颊贴着他肩膀，在灯光下异常的动情。

    ［I，love，you（我爱你）］

    ［say，we&#39;&#39;re，together，baby（说我们的灵魂在一起）］　

    ……　

    ［I，，only，give，my，life（我只能给你我的生命）］　

    ……　

    ［I，will，promise，you，my，heart（我将向你许诺我的心）］

    这次，没有谁来打断他们。

    郁庭川低头，宋倾城和他对望，心头甜蜜，郁庭川的嘴边似有笑，用有些粗糙的拇指指腹抚摸她脸颊，随后，薄唇轻碰她的发际线，继而把吻落在她的眉眼处，男嗓低缓：“以后在家里，还是多练习跳舞。”

    宋倾城出声问为什么。

    他说：“学会了，将来在外面也能好好跳支舞。”

    宋倾城：“我有空就去报个舞蹈班。”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是缱绻的柔情蜜意，蜻蜓点水的亲吻，逐渐地，在音乐声里变为悱恻腻人。

    宋倾城感觉很安宁很踏实，唇瓣上，是男人的薄唇，这样的吻，多了几分缠绵，又似情难自控，男人撬开她的齿关，被侵入口腔之际，她开始回应，在他汲取自己气息的时候，也缠着他的舌，彼此吻得柔情难退。

    分开的时候，宋倾城目光潋滟，看着郁庭川：“虽然已经说过好几次，还是想谢谢你为我做的。”

    郁庭川只是更加拥紧她。

    夜里，情之所至，在房、事上稍有放纵。

    宋倾城没把自己脱得身无寸缕，最开始仰躺着，到后来趴在枕头上，男人热冲的呼吸在她耳边，隔着那薄薄的面料，那样的接触摩挲，让她觉得抓住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垂下纤白的脖颈去看，视觉上的效果让她下意识配合。

    最后的时候，郁庭川还是用到了手。

    宋倾城弯下头去帮他。

    郁庭川抚着她顺滑的长发，动作温柔，没多久就起身去洗手间。

    睡觉前，宋倾城道：“我有查过，这样应该没关系。”

    只要他不进来，不会得什么月痨病。

    郁庭川已经做完清洁工作，闻言，把人揽到怀里：“就算不会生病也要注意，接下来的那几天，不能再像今晚这样。”

    这话说的——

    好像是她强迫了他一样。

    宋倾城靠在他身上，脸上微热，却讲不出反驳的话。

    想到刚才，确实是自己先有那个意思。

    ……

    孩子的满月酒定在10月6日，恰逢国庆期间。

    9月29日傍晚，Joice在QQ上找宋倾城，告诉她：“老师说，我们国庆可以休息7天呢！”

    宋倾城早产，Joice已经知道。

    出院后，最初的那几天，宋倾城每天都收到Joice的信息，应该是孩子放学回到家，拿了平板和她聊天，孩子的问题很简单，不是问‘弟弟有没有睡着’就是‘弟弟有没有喝奶’，宋倾城也会耐心的回答他。

    Joice的性格腼腆，宋倾城会主动拍孩子的照片给他看。

    某一天，Joice在那边发起视频聊天。

    看着躺在床上小小的弟弟，Joice笑得害羞。

    视频通话结束，Joice告诉宋倾城，他准备了礼物送给弟弟。

    不过后来，Joice找宋倾城的频率降下来，但每次聊天，Joice依旧很关心弟弟，宋倾城猜想，可能是慕家人告诉Joice，她正在坐月子，所以不让Joice一直打扰她。

    现在，Joice提到国庆放假，宋倾城猜到孩子的想法，提起云宝10月6日要办满月酒，主动问Joice要不要提前来南城。

    Joice是10月1日中午到的南城。

    郁庭川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慕谷玥原本打算送外孙过来，结果被Joice严词拒绝，Joice觉得自己长大了，况且他以前就自己坐过飞机，不需要外婆特意送他去爸爸那里。

    Joice背着大书包走出机场的通道出口，就像他每次出行，小胳臂下夹了只海豚玩偶，比起两个月前，黑了一些，个子也高了，郁庭川已经站着等在外面，孩子瞧见爸爸，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

    在Joice跑近后，郁庭川就一把抱起儿子：“飞机上有没有吃午餐？”

    Joice跑得刘海飞扬，点点头，抱着海豚笑得很开心。

    回去的时候，Joice要求坐副驾驶位置。

    郁庭川帮儿子系好安全带，Joice已经从书包里取出一张贺卡，然后拿给爸爸看，郁庭川接过贺卡打开，是用蜡笔画的一幅画，一间小房子，草地，太阳和黑白边牧拳，还有咬着奶嘴的婴儿。

    “送给弟弟的？”

    Joice看懂爸爸说的话，笑容羞涩。

    到达云溪路，Joice下车就跑去看弟弟，郁庭川停好车回到别墅，玄关处，是Joice脱得东倒西歪的运动鞋，他弯下腰，帮孩子把鞋子摆好，然后才去楼上。

    婴孩房里，Joice正趴在小床边，好奇的看着弟弟。

    宋倾城坐在旁边折尿布。

    看到爸爸来了，Joice回头，小脸红红，拿了平板写字：“我可以抱弟弟么？”

    云宝没睡觉，正睁着眼在床上无所事事。

    这天下午，Joice如愿抱到弟弟，不过有爸爸在旁边托着弟弟。

    Joice喜欢这个弟弟，是宋倾城乐见其成的，不管怎么说，Joice名义上都是郁庭川的儿子，不出意外，这份父子情会延续一生，如果Joice和她生的孩子关系疏远，或多或少会影响家里的其它关系。

    一下午，除了去卫生间，Joice都陪着弟弟。

    Joice写字告诉宋倾城，等弟弟再大些，他就可以背着弟弟去外面玩。

    到了晚上，他说要和弟弟一起睡。

    那股新奇劲还没过。

    看到Joice抱着枕头进婴孩房，宋倾城不想让他睡地板，郁庭川在书房办完公，来看望小儿子，结果就瞧见跪在地上认真铺床被的大儿子，最后一通商量，干脆让两个孩子一起睡去主卧。

    云宝睡自己的婴儿小床，Joice则睡在大床爸爸的那侧。

    夜里，宋倾城起来喂了一次孩子。

    小家伙很少哭，哪怕半夜饿了，不会先大哭大闹，先啃会儿小手，确定没人理他，这才咧嘴嚎啕大哭。

    宋倾城生下孩子后，可能是记挂着儿子，半夜都会醒一两次。

    她的奶水不多，每天都喝汤，饭量也有增加。

    孩子夜间喝奶的时候，眼睛始终闭着，好像从未醒过，小小的鼻子碰到她胸口，小嘴里不停，宋倾城握着孩子的小拳头，心里一片柔软。

    只要她醒来喂奶，郁庭川都会跟着起来，孩子夜里也要换尿不湿，单靠宋倾城没办法完成这个工作。

    但是每一次，不用她搭手，郁庭川就能把尿不湿换好。

    孩子让爸爸换尿片的时候也不会哭闹。

    十月初，天气逐渐凉快。

    10月4日，孩子满月酒的前几天，刚好是个晴天，宋倾城没窝在家里，傍晚的时候，坐在别墅前草坪边的藤椅上看Joice和边牧犬来回奔跑扔球玩，孩子还在睡觉，没有抱出来。

    也是这天傍晚，宋倾城见到另一个不怎么想见的人。

    慕苒语出现在云溪路八号园。

    她是跟着巩阿姨回来的，巩阿姨出去买菜，没有想到，在小区门口碰上慕苒语，慕苒语以前来家里道歉，巩阿姨也见过她。

    慕苒语说想见宋倾城一面，巩阿姨不愿意带她进来，慕苒语哭了，不再像以往那样盛气凌人，是真的泣不成声，一时间，吸引不少目光，巩阿姨犹豫不决，反而是其她回小区的住户看着小姑娘可怜，问了情况，愿意让慕苒语进小区，就当是她家请的客人。

    没办法，巩阿姨只好把人带回了家。

    慕苒语看见宋倾城，红着眼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求你救救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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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结局篇，我们慕家不欠你什么（修bug）

    宋倾城上回和慕苒语见面，是在郁老的葬礼上。

    过去四个多月，慕苒语依然留着一头短发，只是瓜子脸更加消瘦，带帽兜的T恤和休闲短裤，偏学生风的穿着，让人一眼就看出她还只有十七八岁。

    巩阿姨带着慕苒语出现在栅栏外，宋倾城仍坐在草坪边。

    Joice怀里抱了个橄榄球，瞧见慕苒语的时候，不再和裤衩玩耍，宋倾城有所察觉，转过头，看到慕苒语的时候有些意料之外。

    听完慕苒语的话，宋倾城没表态，径直起身准备回屋。

    慕苒语只好挡在别墅的台阶前。

    宋倾城抬头看向她。

    因为哭过，慕苒语的眼眶还红着，宋倾城开口问：“还有事？”

    看着宋倾城这么平静，慕苒语想起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慕逸阳，还有为弟弟操劳日益憔悴的父母，她的心里暗涛汹涌，哪怕她和宋倾城有过再多恩怨，但是现在，能让逸阳活下去，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爸说你不欠我们家什么，特别是网上关于你的舆论爆发后，哪怕看着逸阳的身体越来越差，他都不允许妈妈再来找你。”

    慕苒语注视着宋倾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继续说：“是，妈妈从前没照顾你，她有做错的地方，但是，这次爆料你过去的，真的不是她，逸阳也是你的弟弟，我知道，以前是我针对你，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你别把这些情绪转移逸阳身上。”

    “是谁爆料的，已经不重要。”宋倾城缓缓道：“她是你的母亲，也是你弟弟的母亲，但在我这里，她恐怕已经担不起母亲两个字。”

    “……”慕苒语说不出应对的话。

    宋倾城越过她步上台阶，站定在别墅门口，重新转过身，看着慕苒语开口：“我早产一个多月，你母亲起到间接的作用，她在慈善晚宴上的那一出，还有参加电视台的节目访谈，为救儿子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如果我是旁观者，我也会很动容，可惜，我是被她推出来受舆论谴责的那一个。”

    慕苒语听了，垂在身旁的双手缓缓攥紧。

    “还有，我不认识你弟弟，我和你和你母亲之间的事，自然不会牵扯到他，至于做不做配型，也是我的人身自由。倘若每个出现器官衰竭的病人家属来我面前求一求，我就要答应去医院配型，我浑身上下也就这么多器官，恐怕都不够捐一个来回。”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苒语的眼里有泪：“逸阳从小到大都没好好上学，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医院，如果逸阳的身体撑得下去，我不会来找你，妈妈也不会再三来求你。”

    说着，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宋倾城郑重道：“说到底，我们慕家并不欠你什么。”

    “不是我们逼你有私生女的出身。”

    “也不是我们逼你去帮人顶罪去藏毒，哪怕你妈妈改嫁给我爸，你那些过去，也没有理由全部归咎到慕家头上。”

    这些话，慕苒语说的抑扬顿挫。

    宋倾城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微弯唇角：“你说的没错，慕家确实不欠我。”

    从始至终欠她的，是宋莞这个母亲。

    是宋莞，不喜欢她这个女儿，是宋莞，把别人的女儿视若己出，也是宋莞，为救幼子不顾她这个女儿的死活。

    哪怕慕逸阳的身体不好，从出生到现在，却不缺父母的疼爱。

    十五六岁的年龄，遇到青春烦心事，慕苒语身边有关心她的母亲开导呵护，而她，外公过世，外婆年迈多病，没人来教她怎么做一个天真无忧的小女生。

    身体发育，看到同学开始穿内衣，她依样画葫芦的偷偷出去买，第一次来例假，她肚子疼的要命，不敢告诉外婆，结果月经映红校裤和板凳。

    如果她的身边有母亲，又怎会在成长的路上那样形单影只？

    可是，当着慕苒语的面，宋倾城不想历数这些，对方是幸福家庭出来的，自然不懂这些‘人间的疾苦’。

    况且――

    她没有和别人比谁更惨的癖好。

    慕苒语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宋倾城又道：“刚好，我也不欠你们慕家什么，这样一来，我们各不相欠。”

    说着，宋倾城把目光投向巩阿姨：“我先上楼，客就不送了。”

    慕苒语目送宋倾城的背影消失在别墅的门后，就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因为充分感受到宋倾城的无情，这样的无情，比任何讽刺和责骂都来得不留余地。

    从云溪路八号园出来，天色还没彻底暗透。

    慕苒语走在路上，漫无目的。

    她中午买了机票从北京飞来南城，没有吃午饭，这会儿有饥饿感。

    不知走了多久，看见街边有一家蛋糕店，慕苒语走进去，选了块年轮蛋糕，取出一百元的纸币让店家找零。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用甜美的声音说‘欢迎光临’。

    又有人进店里来买东西。

    慕苒语站在收银台前，一手拿住收银员给的零钱，另一手接过纸袋，换做以前，她很少这样亲力亲为买蛋糕，身边总有‘伺候’的人，可是近两个月以来，慕逸阳的身体每况日下，家里的氛围可想而知。

    “我还以为甜甜圈卖光了，原来还有。”

    女人的声音透着高兴，尔后又道：“季凉城，你想吃哪个口味，六个太多我吃不完，帮你也买两个。”

    慕苒语的心跳微顿，转过身，看到的果然是季凉城。

    他双手抄袋站在冷藏柜前，身边站着个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干练又漂亮，女人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举手投足间，是轻熟女的优雅，正和季凉城吐苦水：“国庆加班，工资还不翻倍，我们老总也是抠出了新高度。”

    季凉城忽然偏头，看向慕苒语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是无言的静默。

    季凉城身边的女伴，跟着回头，看了眼慕苒语，轻声问季凉城：“你认识？”

    收回自己的目光，季凉城说：“算认识。”

    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慕苒语听得一清二楚，眼眶酸涩难当。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女人开口。

    不等季凉城回答，慕苒语低头，匆匆走出了蛋糕店。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

    慕苒语认出来，就是季凉城的车。

    只不过现在，原本属于她的副驾驶室，现在换成另一个女人来坐。

    离开前，慕苒语终究没忍住自己的情绪，拿出那块年轮蛋糕，狠狠砸在保时捷的挡风玻璃上。

    就在这时，女人的惊呼声传来：“你在干什么？”

    紧接着，季凉城付完钱从店里出来。

    慕苒语捡起地上的石头，再次砸向挡风玻璃，接连砸了三次，季凉城疾步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冷声呵斥：“你发什么疯？”

    “我就是疯了！”

    慕苒语的眼泪掉下来：“你们这对奸夫**！”

    说着，她把手里的石头扔向那女人：“抢别人的老公，你不得好死！”

    季凉城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慕苒语的手被甩开，她脚下不稳，整个人跌倒在地，季凉城却没再多看她一眼，揽过那个女人的肩膀，护着女人上车，然后自己也坐进驾驶室。

    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慕苒语哇的大哭出声。

    ……

    慕苒语离开后，宋倾城上楼去看儿子。

    没多久，Joice也来了。

    Joice和边牧犬玩得满头大汗，笑容格外灿烂，顾不上洗手，趴在婴儿床的围栏上看着弟弟睡觉。

    宋倾城抽了张湿巾，给Joice擦脸上的汗。

    Joice跑出去，再回来捧着IPAD，告诉她小姨已经走了。

    然后，Joice又问宋倾城，他小姨是来干嘛的。

    因为他看得出来，小姨的心情不好，甚至有些难过，他不知道AUNT和小姨怎么了，刚才看着没有吵架，可是好像又吵了，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和Aunt发生争执。

    “你小姨找我说点事，不过，我们有些意见不合。”

    宋倾城不想把大人世界的纠纷告诉孩子，所以，回答的时候，只是一笔带过，过了会儿，她问Joice：“你是不是有个很小的叔叔？”

    Joice点头，写字给宋倾城看：“小叔叔的身体很不好。”

    “他病的很严重？”

    Joice再次点头。

    然后，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写字：“上星期六，外婆带我去过医院，小叔叔把他的变形金刚送给我了，因为我说，我要来南城看弟弟，要送弟弟礼物，他告诉我，男孩子都喜欢变形金刚，让我把变形金刚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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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结局篇，满月酒宴孩子被抱走

    “不过我没带过来，弟弟还那么小，肯定不会玩变形金刚。”Joice抿着小嘴，继续写道：“我先帮弟弟收着，等弟弟再大一点，我教他怎么玩变形金刚。”

    宋倾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摸了摸Joice的脑袋：“好，那你好好收着，到时候可别忘了。”

    云宝小朋友满月那天，有些阴雨连绵。

    月初的时候，郁庭川出差去上海签了个合同，回来是9月5日的下午。

    满月宴摆在恒远名下的酒店，原本说的二十桌，等到统计好人数，因为是国庆期间，多出四张桌。

    郁庭川从上海回来，当晚又给部分亲朋好友打电话，有些平日里走动不多的，在这种时候，愈发不好怠慢，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宋倾城是知道的。

    满月酒宴，是在9月6日的晚上。

    偌大的宴会厅，摆上24张桌，场面可观。

    傍晚四点多，客人陆续前来。

    陪客人的工作归孩子父亲，开宴前，宋倾城没有下楼，在房间看着孩子，余嫂为照顾孩子也来了酒店。

    孩子穿着崭新的连体服，小屁股包了尿不湿，躺在床上的时候，歪着脑袋张望，乌溜溜的眼睛，好像懂得很多，机灵的样子，逗笑前来看孩子的客人。

    期间，郁明娴和郁明蓉姐妹也来过房间。

    宋倾城出院后，郁庭川对外说过她月子里不见客，也是某种婉拒之意，所以，除了郁承业，郁家其他人都没好好看过孩子。

    郁明蓉抱着孩子，打量几眼后说：“长得比较像老二。”

    “确实像。”郁明娴也笑，用手轻轻点着孩子鼻梁：“特别是鼻子和嘴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个月大的孩子不怎么认人，被客人辗转抱在怀里也不哭闹。

    郁明蓉有所感触：“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

    宋倾城也有这样的想法。

    一眨眼，她的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外婆离开了，但她又有了新的亲人，新的牵挂。

    看着孩子，宋倾城觉得，22岁对她来说，就像人生的分水岭，迈过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天地，留在另一边的，已经成了黑白相片里的陈年往事。

    满月宴，郁家人差不多全都来了。

    郁明蓉说到亲朋好友，也提起远在澳洲的付敏母女，郁祁东和付敏之间有问题，郁家人或多或少已经察觉到，只不过，尚未猜出具体原因。

    宋倾城知情，却不能说什么。

    今天凌晨，郁菁在微信里给她发了红包。

    郁菁还没正式入学，近半年都在学习德语课程，如果她想在瑞士读书，必须通过瑞士学校的语言考试。

    发红包的时候，郁菁特意注明，给小堂弟的红包，是她自己兼职领的薪水。

    付敏为了让女儿尽快适应瑞士的生活，让郁菁去家附近的面包店打工，其实也是为了让郁菁多和当地人交流。

    郁菁在学习上向来懒散，如果没有付敏逼着，就算在瑞士待十年，她还会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儿子满月酒宴，除了表舅一家、宋家部分亲戚和沈彻薛敏，宋倾城还请了三中的几位老师，至于同学，不想让人破费，干脆谁都没请，只在网上告诉大家孩子满月的消息，结果，收到一波8块8的QQ红包。

    沈彻来的比较早，举着孩子上看下看：“这孩子长得真壮实，完全看不出是早产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办的是百日宴。”

    话音未落，孩子朝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啊？”

    沈彻扭头问。

    他的样子，比当妈的还担心。

    宋倾城捏了捏孩子小手，暖烘烘的，即便如此，还是把房间里的冷气调了调，放下遥控器，她问沈彻：“怎么没把你女朋友带来？”

    “她出去旅游了。”

    沈彻边说边低头逗弄孩子：“要不然，我肯定带过来。”

    宋倾城还想问什么，房间门被推开。

    贼眉鼠眼进来的正是郁承业。

    郁承业也不管宋倾城欢不欢迎他，从沈彻怀里‘抢’走孩子，好一番打量，随后，一脸沉痛，唱大戏似的哭天抢地：“大侄子喂，你像谁不好，偏偏像你爷爷，瞧瞧这塌鼻梁、水泡眼，长大后可要怎么找媳妇？”

    宋倾城直接把孩子夺回来：“再胡说八道，出去。”

    “上回在云溪路，我就觉得孩子眼熟，回老宅翻了翻，果然给我翻出老头子小时候的照片，你自己看看，简直跟倒模出来的异样！”

    郁承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

    沈彻凑过去瞧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神难以言喻，再仔细看了看孩子，低声和宋倾城说：“他是不是偷拍过孩子的照片，故意弄成黑白照做旧了？”

    宋倾城：“……”

    郁承业把照片递过来：“要不信自己看。”

    照片里，孩子三四个月大，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服装，坐在围栏椅子里，宋倾城看了以后，不可否认，确实和她怀里的儿子有八分相似。

    宋倾城道：“这张照片只能说明，孩子他爸爸最像他爷爷。”

    郁承业对着孩子继续扼腕：“大侄子，你看看你妈，已经吓得开始胡说八道，瞧这鼻梁，就像被一百头大象踏过似的。”

    沈彻说了句公道话：“小孩的鼻梁塌不是很正常，你见过谁家刚出生的孩子鼻梁就跟山峰一样。”

    宋倾城懒得和郁承业争辩孩子长得像谁，抬头问他：“你离开云溪路那天，是不是拿走了客房里的床上四件套？”

    看出沈彻的不解，宋倾城解释：“那是我网上买来的，打折后389，他离开后，家里阿姨去收拾客房，结果发现床上被扒得一干二净。”

    “什么叫拿？”郁承业为自己辩解，嗤笑：“这小家子气的，我搬去新的地方，那么匆忙，那来得及买那么多东西，借一借你们家的四件套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还。”

    “那明天就送回来吧，这么多天，你也该买好新的了。”

    “……”郁承业。

    他神情哀痛，恨铁不成钢：“跟你们这些俗人，真是没共同语言。”

    说完，大摇大摆的拉开门走了。

    沈彻把目光投向宋倾城，显然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

    宋倾城只说：“不用理他。”

    过了会儿，沈彻下楼去宴会厅。

    郁林江到达酒店，让秘书问来房间号，然后上楼看孙子。

    瞧着已经会吃手的孙子，郁林江嘴上不说什么，目光却慈爱，毕竟这是郁家第一个身体健康的孙子，做爷爷的不可能不疼爱。

    随后，郁林江问起孩子的名字。

    “叫郁池云，池塘的池，白云的云。”

    郁林江又问什么寓意。

    宋倾城答不上来。

    名字是她起的，取名的时候没想太多，只觉得顺耳就好，加上孩子的爸爸没意见，于是就这样定下来。

    谁知道，郁林江听完说了句胡闹：“谁家孩子起名像你们这样草率？不查八字不论五行，连最起码的凶吉都不去看一看。”

    “我和孩子他爸爸都不迷信。”宋倾城回答。

    郁林江：“……”

    恰在这时，孩子冲着爷爷露出微笑。

    望着孩子干净的笑容，郁林江的眼神愈发和蔼，重新看向宋倾城：“既然已经出月子，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校？”

    宋倾城如实道：“再过一个星期。”

    “老二要管着公司，以后只会越来越忙，你这个当母亲的，顾着自己读书，孩子现在也才满月，难道将来就一直让保姆带？”

    听出郁林江话里的不满，宋倾城开口：“您应该知道我的情况，虽然我母亲还在，但她不可能来帮我带孩子，庭川的妈妈也早就没了，目前的打算，是先让月嫂和家政阿姨帮忙带孩子，她们自己都生过孩子养过孩子，在这方面有经验。”

    “大一的课程虽然比较紧，不过我不打算住校，到时候上完课就回家，接下来也准备把车学了，等我考到驾照，庭川会给我买一辆甲壳虫。”

    郁林江问她：“已经看好车了？”

    宋倾城点了点头：“2016款的Club版。”

    “这个档次的就够了？”

    “再好的，开去学校太打眼。”

    说着，宋倾城停顿了下，又开口：“我已经向班主任打过申请，以后不用上晚自习，不过，有的时候可能有事会晚归，如果刚好遇到庭川出差，可不可以把孩子送去老宅，有个亲人在孩子身边，终归放心一些。”

    郁林江的脸色缓和，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只是换了个话题：“你既然做了母亲，还是要有做母亲的样子，平日里在学校，也要谨言慎行。”

    正说着话，郁庭川推开门进来。

    在郁林江起身离开后，郁庭川进卫生间洗手，宋倾城抱着儿子跟过去，靠在门边告诉他：“你爸要帮我买车了。”

    郁庭川闻言笑，边用毛巾擦手边问她：“老爷子这么大方？”

    “他是对孙子大方。”

    宋倾城纠正：“我就暗示了下，买不买纯属自愿，也没敲他竹杠，我只要一辆二十几万的甲壳虫。”

    郁庭川说：“既然已经开口，该要一辆法拉利。”

    宋倾城抿嘴笑了起来。

    这晚，她带孩子在宴会厅没呆很久，孩子开始打哈欠，宋倾城就把孩子抱回房间，因为楼下宋家的亲戚都在，她先让余嫂看着孩子，自己去陪客人说了会儿话。

    不到十分钟，余嫂出现在宴会厅。

    她脸色泛白的告诉宋倾城，孩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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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结局篇，你儿子在北京，单独来

    听到‘孩子不见了’几个字，宋倾城停下和表舅妈的聊天，转头看向余嫂，余嫂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也让宋倾城的心里咯噔一下。

    余嫂是附在宋倾城耳边说的话，同桌的其他人皆是一脸困惑。

    宋倾城已经站起身。

    表舅妈问：“出什么事了？”

    “孩子有些饿了。”宋倾城维持着面上的镇静，微微笑了笑：“我上去看看他。”

    她暂时没有告诉客人，是不想引起慌乱。

    再说，孩子是被亲朋好友给抱走，还是真的不见了，目前不能下断论，如果是个误会，难免造成满月酒宴的不愉快。

    宋倾城向宋家亲戚交待了一声，边快步走去宴会厅门口边问余嫂：“孩子怎么没的，你不是在旁边看着么？”

    “我上了个厕所，再出来孩子就不在床上了。”

    余嫂满头大汗，已经悔得肠子都青透：“我不该走开的，孩子还那么小，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不打招呼就把孩子抱走。”

    像这种五星级大酒店，人贩子是不大可能进来的。

    宋倾城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少。

    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心急如焚。

    电梯来了，宋倾城接过余嫂手里的房卡，没让余嫂跟着上去：“你再去找先生，把事情告诉他，我先回房间看一看。”

    余嫂点点头，重新回去宴会厅。

    楼上，宋倾城推开门，在套房里找了一圈，就连窗帘也被她扯开，可是，真的没找到孩子，窗边的沙发上，装孩子衣服和尿片还有奶瓶的袋子还在。

    一时间，宋倾城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湿。

    孩子是她怀胎多月生下的，现在孩子丢了，心情可想而知。

    宋倾城站在床边，看着郁庭川进来，眼眶微微泛红：“我下楼的时候，孩子还睡在床上，余嫂上厕所也是在房间里，孩子怎么就不见了？”

    郁庭川的脸色也不好看，当即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没多久，酒店的负责人赶过来。

    这是恒远名下的酒店，要查监控并不难。

    交代完负责人，郁庭川转头，看见宋倾城处于自责的状态，他伸手轻轻拥住妻子，对她说了一句：“别紧张，过会儿调出监控，就知道是谁进出过这个房间。”

    随后，郁庭川放开她，亲自去酒店的保安部看监控。

    至于宋倾城，被郁庭川留在房间里。

    宋倾城也想要帮忙，可是，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发现自己除了等监控结果，没有更好的办法，等得越久，心里愈发惴惴不安，她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得知孩子失踪，沈彻很快就上来。

    他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是酒店不是马路边，况且孩子还待在房间里，是不是有人在恶作剧？”

    宋倾城被提醒，立刻想到郁承业的身上。

    她大步离开房间就下楼。

    宴会厅里，郁承业正端着两杯香槟和人谈笑风生，先喝一口左手上的香槟，再抿一口右手上的那杯，余光瞥见迎面而来的宋倾城，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果然，宋倾城刚走近就问他：“你刚才有没有再去过房间？”

    和郁承业聊天的客人见状，识趣的走开了。

    “你有没有抱走孩子？”

    宋倾城没有心情和他拐弯抹角，干脆开门见山。

    郁承业听出那么点意思，不答反问：“你这当妈的，难道不清楚孩子在哪儿？”

    “孩子不见了。”这个时候，宋倾城已经不想再隐瞒什么：“就在刚才，孩子在房间里被人抱走。”

    “……”郁承业。

    他知道宋倾城怀疑上自己，赶紧澄清：“我一直在楼下，有目击证人的。”

    说着，他把两杯香槟放在桌上：“这么大的事，得告诉其他人，整个宴会厅里200多号人，多好的资源，得发动起来去找孩子，抓住那个拐子，每人脱掉鞋子拿起来砸一下，都能把拐子给砸死。”

    宋倾城心里装着事，不想和他胡扯，转身就要走。

    余嫂却却在这时匆匆过来，告诉宋倾城：“刚才我太紧张忘了提，我上厕所前，先生的妹妹来过房间，说是来看看孩子，也是因为有她在，我才放心去上厕所，不过我还没从洗手间出来，她就敲门说有事先走了。”

    “哪个妹妹？”宋倾城问得急切。

    “不是先前结伴来的两个，是另一个，穿着红色的裙子。”

    “卧槽！”

    郁承业激动道：“老三干了件要不得的大事啊！”

    瞧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宋倾城终究是没忍住，随手拿起桌上的高脚杯。

    郁承业被泼一脸的香槟：“……”

    宋倾城顾不上其它，放下杯子就先离开。

    走出宴会厅，她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郁庭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站在酒店的监控屏幕墙前，今晚7：45至8点15分时段的监控被调出来，又被切换到套房所在的楼层，过道上，不时有人进进出出，7点58分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叫了一声：“找到了！”

    闻言，郁庭川看向另一个被放大的屏幕。

    屏幕上的视频暂停。

    那是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抱了个婴孩离开套房。

    工作人员把嫌疑人的脸放大，郁庭川撑在监控台边的双手稍稍收紧，已经认出视频里的女人就是郁明惠。

    走出套房，郁明惠四下张望一番。

    可能是怕乘电梯遇到熟人，她走了安全通道。

    七八分钟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郁明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监控视频里。

    她踩着高跟鞋疾步小跑向自己放车的位置，把孩子放进轿车后排，自己也拉开驾驶车门，不做任何的停留，白色的宝马拐了个弯，驶离酒店的停车场。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郁庭川看到来电，接起电话，宋倾城的声音传来：“余嫂刚刚告诉我，郁明惠有去过房间，是在她上厕所的时候离开的。”

    这番说辞算是和监控视频的内容对上了。

    孩子丢失的事，没有让宾客知晓，却瞒不住郁家其他人。

    郁林江被郁承业告知孙子丢了，可能是被郁明惠抱走，当场就黑了脸，没在宴会厅里找到人，拨打郁明惠的电话，听着阵阵忙音，气得他直骂混账东西。

    郁祁东的面色跟着难看，郁明惠是他的同胞妹妹，自然不希望妹妹做出这种事，拿出手机打电话，结果相同，郁明惠已经关机。

    郁承业在旁边唏嘘：“三姐不会把孩子卖掉吧？”

    “别胡说。”郁明蓉打断他：“也许你三姐觉得孩子可爱，抱走玩一玩，晚点就会送回来。”

    “是呀，那孩子确实可爱。”

    郁承业说着，瞥了一眼郁林江：“那孩子可像爸了，三姐这人呐，就是嫉妒心强，二哥重掌恒远，不是谁都跟我这样替二哥开心的，三姐那样的性格……”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郁承业连忙补救：“大家千万别把我的话当真，我就随口说说，三姐就算再过分，也不会迁怒无辜的孩子，更不会为了报复二哥，把二哥的儿子偷偷卖给人贩子。”

    “你给我滚回家去！”

    看着上蹿下跳的小儿子，郁林江的太阳穴突突。

    郁承业应了一声，慢吞吞的站起身，又说：“行吧，真要找不到人，咱们还是得报警，这个时候，咱们只能大义灭亲。”

    郁林江：“滚！”

    ……

    宋倾城不明白郁明惠为什么要带走孩子，没有多深的仇怨，哪怕她和郁庭川这个二哥平日里不对付，却没到祸及孩子的地步。

    郁庭川没再回房间，让她待在酒店应付客人，他自己去找郁明惠。

    宋倾城想一起去，郁庭川却说，今晚是他们孩子的满月酒宴，如果夫妻俩都离开，哪怕有郁家其他人在招待，难免落个怠慢的名头，也会引人猜测。

    电话里，感觉到她不放心，郁庭川保证：“我会把孩子给你好好带回来。”

    宋倾城握着手机不做声。

    郁庭川的语气放缓：“听话，别让我再为你担心。”

    也是这句话，让宋倾城的心绪动摇。

    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晚，郁庭川是在金鼎天地找到的郁明惠。

    金鼎天地是郁明惠的住所。

    郁明惠抱走孩子后，没有躲起来，跟没事人似的，关机回公寓睡觉，门铃声把她吵醒，她满脸的不耐烦，但还是过去开了门。

    瞧见郁庭川，郁明惠没惊讶，也猜到他是来做什么的。

    郁庭川走进公寓，没有丢失儿子的焦虑，也没有开口就兴师问罪，他去郁明惠的房间看了一眼，随后，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直截了当的问郁明惠：“孩子呢？”

    “什么孩子？”

    郁明惠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坐在另一侧的沙发。

    郁庭川望着这个妹妹，提醒她：“你从酒店抱走的孩子。”

    “那个啊，送人了。”

    郁明惠抱走孩子的时候，没有遮遮掩掩，也不怕郁庭川查过来，所以现在，她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我把他带出来就不容易，难不成还要当小祖宗供在家里，我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休息了？”

    郁庭川：“送给了谁？”

    郁明惠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睡裙下白皙的双腿交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呗，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反正你新讨的老婆那么年轻，以后想要还可以生嘛。”

    “你现在又是恒远老总，不缺钱不缺地位，你这个老婆要是不能生，那就换一个。”郁明惠悠悠道：“我是答应过人家的，既然把孩子送给人家，人家肯定要当亲生的来养，你们找过去，我怎么跟人家交待。”

    郁庭川闻言笑，深邃视线投向郁明惠：“看来，你给你侄子找了户好人家。”

    “当然，好歹是我的侄子。”郁明惠轻轻晃着叠在右腿上的左腿：“所以你们都不用担心，你来我这里来晚了，孩子已经被带出南城，至于被带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二哥？”

    郁明惠吐出一口薄烟，看向郁庭川：“二哥真懂我，我确实知道，可是我不高兴说，就想看看二哥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郁庭川却说：“不是二哥懂你，是你太不懂事。”

    郁明惠抽烟的动作一顿。

    随后，她冷笑道：“你以为你这样吓唬我我就会说么？”

    “你胆子大得连孩子都可以偷，我说几句话还能唬住你？”郁庭川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郁明惠：“既然这样，二哥也不跟你多废话，孩子你已经送人，我和你二嫂也不用你道歉，只要你去外地好好待几年，顺便解决好你的终身大事，至于怎么过去，我都会帮你安排好。”

    “你什么意思？”郁明惠心跳微滞。

    与此同时，酒店里，宋倾城收到一条彩信。

    彩信，是云宝睡着的照片。

    对方留了一句话：“你儿子在北京，你来吧，单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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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宋女士在京津塘路段发生车祸

    看着孩子闭眼熟睡的照片，宋倾城缓缓握紧手机，心潮翻涌，她没有发短信，直接回拨对方的号码。

    对方没拒听，电话很快接通。

    宋倾城走出宴会厅，开口就问：“你把孩子怎么样了？”

    许久，对方低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孩子在高铁上，我带他先回北京，等你来北京，我就把他还给你。”

    宋倾城和慕苒语不算熟悉，却也听出电话那端就是她。

    慕苒语又低声道：“我不会把孩子怎么样，你去北京看一看逸阳，我会好好照顾孩子，你到了北京就能见到他。”

    宋倾城：“你现在在哪里？”

    慕苒语没出声。

    “说话！”宋倾城的音量高了。

    “我在高铁上，我带着孩子不能坐飞机，你现在去机场，你到北京的时候，我们应该也到了。”

    宋倾城的心里很乱，记挂着刚出生一个月的儿子，没办法冷静，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没带走房间里孩子的用品，不说会不会饿，如果尿了拉了没有尿不湿换怎么办，这样想着，她转身就走向电梯门口。

    沈彻刚好从宴会厅里出来。

    看见神色不对的宋倾城，他赶紧伸手拉住：“去哪儿？”

    “我现在去一趟北京。”

    “去北京干嘛？”

    宋倾城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只能长话短说：“孩子被慕苒语抱去北京了。”

    说完，她已经摁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沈彻的脸色难看：“她疯了？”

    电梯门开，宋倾城进去，沈彻立刻跟上：“不是说孩子是被郁庭川同父异母的妹妹抱走的，怎么又转手到慕苒语那里去了？”

    “或许他们之间有联系吧。”

    这句话，被宋倾城说得心绪不宁。

    回到楼上房间，她拿起自己的包看了看，发现身份证和钱包都在，交代过沈彻就准备出门。

    沈彻追上来：“我陪你一起去。”

    “慕苒语只让我一个人去。”宋倾城等着电梯，扭头看向沈彻：“再说，你身份证肯定没带在身上，现在回住处取，再辗转去机场，我怕错过最晚那趟飞机。”

    “那你告诉郁庭川。”

    沈彻不放心她：“他不是找他妹妹去了么，既然知道孩子的下落了，丢的那是他儿子，郁庭川肯定也要过去的。”

    宋倾城：“我过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说着，她把今天来参加满月酒宴的宋家亲戚托付给沈彻。

    那些亲戚今晚是不回余饶的，郁庭川已经在酒店安排好房间，但现在，郁庭川不在，她本人又要走，不放心就这样丢下家里的亲朋好友。

    “那让人送你去机场。”沈彻道。

    这一次，宋倾城没有回绝。

    最后，开车送宋倾城去机场的是郁明蓉。

    慕苒语带走孩子的事，宋倾城没在宴会厅里大肆宣扬，郁明蓉得知情况，让郁明娴帮忙照顾儿子，自己拿了车钥匙去送人。

    坐进车里，宋倾城给郁庭川打电话。

    电话响两声就通了。

    郁庭川低沉的声音传来，宋倾城的心绪稍稍平静，她提了慕苒语带孩子北上的事：“我已经去机场的路上，慕苒语让我去医院看她弟弟，单独过去，我答应了，你可以晚点过来，我先飞北京。”

    宋倾城这样说的时候，郁庭川还在郁明惠的公寓里。

    郁明惠站在卧室的门口，正被后来上楼的小樊拽着手臂，形容狼狈，有两个男人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帮她收拾着行李。

    地板上，衣服和名牌包到处都是。

    看着他们翻箱倒柜，郁明惠的面色苍白，愤愤道：“你们想干嘛，我是郁林江的女儿，你们要是真敢动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樊露出讽刺的冷笑：“那我等着郁小姐不放过我的那天。”

    “……你！”郁明惠的脸涨红。

    她转头，看向背对着站在阳台前的郁庭川。

    郁庭川正在接电话。

    等郁庭川收了线转过身，郁明惠的眼眶泛红，强硬开口：“郁庭川，你不过是郁家的私生子，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对我？你恒远老总的位置，还是从我哥那里抢走的，就算你要挟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儿子在哪儿！”

    说着，郁明蓉哼笑：“你第一个儿子是聋哑儿童，所以很在意第二个是不是？可惜现在下落不明，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剖开肚子卖光器官。”

    郁庭川闻言，踱步站定在郁明惠跟前。

    郁明惠看着他过分沉寂的五官，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变本加厉道：“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儿子卖给器官贩子，也许下次你见到你儿子，他的心脏就在别人身上……”

    话未说完，后颈就被狠狠的掐住。

    整个人被猛地拽过去。

    变化是眨眼间，小樊看得心惊，郁庭川一改平日里温和斯文的做派，就像老鹰叼小鸡一样，左手虎口扣着郁明惠的脖颈，然后，反手就一巴掌过去。

    那巴掌，力道毫无收敛，打得郁明惠耳膜嗡嗡作响。

    郁明惠的嘴里尝到血腥味道。

    从小到大，郁明惠都没挨过打，她是郁家正儿八经的小姐，郁林江看她不成器，但不会动手教训她，她母亲前几年过世，在的时候也把她当掌上明珠，可是现在，她的左脸火辣辣的疼。

    郁庭川说话的语速依然不急不缓：“这巴掌，是你欠你侄子的，当姑姑的这么不懂事，既然你侄子还小，只能由我这个父亲的代劳。”

    郁明惠捂着脸颊，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肯罢休的闹起来。

    可能因为，郁庭川的语气让她觉得危险。

    郁庭川放开她的后颈，接过小樊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指：“先去贵州的从江待段日子，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几分钟后，郁庭川走出金鼎天地的公寓楼。

    他打电话给许东：“给我订今晚最迟飞北京的那趟航班机票。”

    ……

    晚上10：45，宋倾城走出首都机场。

    机场外已经有车在等她。

    是郁庭川安排的。

    轿车停在住院部楼下，宋倾城没让司机陪同，自己乘电梯上楼。

    电话里，慕苒语没说慕逸阳住哪个病房。

    宋倾城只知道慕逸阳在重症病房，慕苒语还没到北京，从南城坐高铁过来，最快也要五个小时。

    不放心孩子，宋倾城又拨了慕苒语的电话。

    这次却没有人接听。

    宋倾城发短信：“看到回电，我已经在北京的医院。”

    发送成功，有样东西滚到她的脚边。

    宋倾城低头去看。

    是个蓝色的弹力小球。

    然后，有个男孩追着球蹲在她的身边。

    男孩病号服外套了件毛衣开衫，这一片都是重症病房，过道上，格外的安静，来往都没几个人，宋倾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孩，过于消瘦，气色也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从哪个病房里跑出来的。

    男孩捡了球就起身，抬头望着她问：“你是来这里找人的？”

    宋倾城没否认。

    男孩又问：“那你找着了么？”

    “还没。”宋倾城往走廊尽头看了看：“我不知道他在哪个病房。”

    男孩捂着自己的腹部，好像是不怎么舒服，坐去过道上的公共座椅，然后说：“那你就是偷偷跑进来的，这边一般不让陌生人进来，除非你是病人家属。”

    宋倾城刚才进来，护士站那里没人。

    看到男孩脸色不对，宋倾城没再继续找人，问他：“你肚子疼？”

    “不是，我老毛病了。”

    男孩挥了挥手：“没事，你不用管我。”

    宋倾城问：“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男孩语塞。

    “我先送你回病房再找人。”

    住在这边的，十有八九都是重病患者。

    自己做了母亲，看到生病的孩子，总是容易动容。

    男孩道：“那你找谁，我在这里住了快半年，你告诉我名字，我可能就知道。”

    宋倾城看他的年龄好像也有八九岁，想着住在同一层，孩子之间或许认识，比起自己的乱找一通，不如问问他：“他叫慕逸阳，可能比你大一两岁。”

    结果，男孩眨了眨眼睛：“你找慕逸阳？”

    宋倾城看他像是知道，点头：“对，我找他。”

    “你是他家亲戚？”

    “算是吧。”

    男孩撇了撇嘴，轻声咕哝：“我怎么不晓得有你这么个亲戚。”

    宋倾城没听清楚他的话，刚想问他说了什么，男孩从公共座椅站起来：“慕逸阳住在哪个病房我知道，我带你过去，不过他今晚好像回家去了。”

    “他回家了？”宋倾城脚步一顿。

    男孩点头点得理所当然：“是呀，你现在去看不到他的人。”

    想起自己和慕苒语的约定，宋倾城没掉头就去慕家，打算先去病房看一看，真走到重症病房的门口，男孩已经先推开门，招呼她进去：“你随便找个地方坐，我给你倒杯水。”

    “……”宋倾城。

    看着男孩从床头柜里拿出个杯子，又要拎热水壶，宋倾城见他的身体不太好，主动接过去：“我自己来。”

    “那也行吧。”男孩悻悻道。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

    宋倾城倒好水，把一次性纸杯递给男孩。

    她刚才以为是男孩想喝水。

    男孩却摇头：“我刚吃了药，现在不能喝水。”

    宋倾城简单打量了遍病房，在窗台上发现几个变形金刚，收回目光，她问男孩：“慕逸阳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

    男孩抿嘴，眼珠微转，随后道：“这个怎么说，他的肾脏不太好，身体不好挺正常的，他爸爸是医生，所以给想了很多办法，要不然肯定熬不到现在。”

    瞧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宋倾城微笑：“你懂得不少。”

    男孩有些脸红，挠了挠耳根：“我也听别人说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宋倾城转头，看清进来的人是宋莞，嘴边的笑意淡下去。

    宋莞已经怔在门口，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宋倾城，随即，她转眼看向男孩：“逸阳，有客人怎么不打电话告诉妈妈？”

    宋倾城也把目光投向男孩。

    男孩刚撒了谎，这会儿不敢看宋倾城，甚是心虚。

    宋莞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发现慕逸阳自己摘了氧气管，身上也没用阵痛的仪器设备，立刻把儿子拽到床上：“你现在的情况要卧床休息，别再跑来跑去。”

    男孩问：“爸爸还在给病人做手术么？”

    “对，明早就能来看你。”

    宋莞的声音温柔，为儿子盖上被子。

    宋倾城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没多大感觉，她悄无声息的离开病房，往电梯走去，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宋莞的呼唤：“倾城！”

    停下脚步，宋倾城回过身。

    刚好，有些事她也想和对方说。

    宋莞站在三步远的位置，看着她欲言又止，宋倾城没心情叙旧，开门见山的道：“你的好继女抱走我儿子，她让我来北京，我现在来了，也看了她弟弟，她说的我已经做到，也希望她言而有信。”

    “苒语抱走了孩子？”

    “你不知道？”宋倾城嘴边扬起讽刺的弧度：“不管你知不知情，她现在做的，和你先前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宋莞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缓缓攥紧。

    “苒语说她这几天去朋友那住，没告诉我们她去了南城。”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孩子刚满月，你们就算想拿他配型，也要看看那颗肾的大小合不合适。”

    宋倾城又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好你的继女，如果还有下一次，哪怕顾念慕家的情面，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说完这番暗含警告的话，她不再有任何留恋。

    宋莞上前拉住她，似乎难以启齿，却还是开了口：“先前的事是我糊涂，我只是想让你救救你弟弟，我没想到会闹出那么多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是我做的事伤害到你。”

    宋莞眼眶酸涩，停顿了下又道：“我和逸阳的爸爸已经找到一个各方面比较匹配的肾源，对方是天津人，就是今天下午的事。”

    宋倾城听了这话，侧目看向宋莞。

    “逸阳的爸爸要上手术台，临时排不开时间，所以打算明天上午赶去天津。”

    说到这里，宋莞目光殷切的望着宋倾城：“既然你来了，可不可以帮我在这里陪陪逸阳，我不想再耽搁，打算连夜去趟天津，逸阳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承受不起任何的变故，只能争分夺秒。”

    “妈妈，你要去哪里？”

    慕逸阳小小的身体出现在病房门口。

    宋莞放开宋倾城，走回去蹲在慕逸阳身边，摸着儿子的脸颊：“妈妈有点事，要去天津，快的话明天中午就回来，今天晚上，妈妈让这个姐姐陪你好不好？”

    闻言，宋倾城的喉头微动。

    慕逸阳看了眼宋倾城，神情有些为难，似乎不想妈妈走，但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你早点回来。”

    宋莞起身后，径直朝另一侧的电梯去了。

    慕逸阳重新望向宋倾城，问道：“你真是我家的亲戚？”

    宋倾城没有回答，只吩咐他进病房。

    慕苒语抱着孩子出现在医院，已经凌晨2点左右。

    病房里，慕逸阳已经睡着，手机响的时候，宋倾城马上走出病房，看到慕苒语，还有她怀里裹着毛毯的孩子，情绪有所起伏。

    接过孩子确定没事，宋倾城扬手就给慕苒语一耳光。

    慕苒语没有躲闪。

    “知不知道盗窃别人家的孩子是什么罪？”

    慕苒语直直的对上宋倾城目光，神情很倔强：“那又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弟弟快没命了，如果我不把孩子抱走，你根本不会来！”

    话音未落，宋倾城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慕苒语脸上。

    宋倾城冷冷道：“刚才那巴掌是为我儿子打的，现在这巴掌是替你父母教育你的。”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又响。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然后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电话是交警部门打来的。

    “宋莞宋女士在京津塘高速路段发生车祸，目前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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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大结局（上）

    手机还贴在耳边，宋倾城已经看向慕苒语，交警的声音从听筒里继续传来：“在下天津收费站的道口附近，一辆重型货车因为司机疲劳驾驶侧翻，刚好碰撞积压宋女士的轿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目前，宋女士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我们在驾驶座底下找到手机，宋女士出事前，应该是准备给你发信息，信息的内容，是问你‘苒语和孩子到北京没有’，所以我们就给你打了电话。”

    闻言，宋倾城的手指不由捏紧了手机。

    深夜得知的天灾人祸，总是容易抨击每个人的心脏深处。

    交警在电话里交待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宋女士伤得挺重，如果你不是家属，那就请帮忙通知他们家里一声，尽快来趟天津。”

    深夜，走廊过道上格外安静。

    宋倾城结束通话，如实告诉慕苒语：“你妈晚上开车去了天津，刚才交警打来电话，说她在下高速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撞压，正在医院抢救。”

    “……”慕苒语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大脑里突然空白，还没彻底消化宋倾城的话，又听到宋倾城说：“交警让你们尽快过去一趟，你爸爸那里，你自己来通知吧。”

    与宋倾城表现出的平静不同，慕苒语的眼眶已经红了，货车的体积那么大，撞损轿车轻而易举，她的心脏砰砰跳，双手十指却凉透，再也顾不上别的，越过宋倾城就快步跑向电梯，一边颤着手给慕席南打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这个时候没有人接。

    慕苒语又拨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慕谷玥，慕苒语忍不住哭出来：“大伯母，我妈出了车祸，可能很严重。”

    宋倾城看着慕苒语站在电梯前抬手抹眼泪的模样，心里不像自己脸上的神情淡然，收回目光望向怀里的儿子，孩子挨着她的胸口，闭眼睡的安详，睫毛长长，仿佛世间烦恼都和他无关。

    突然有所感应，宋倾城抬头，然后就看见了郁庭川。

    过道上，夫妻俩坐在公共座椅上。

    孩子已经被郁庭接过去，拨开薄毯一角，望着孩子熟睡的小脸，没有哭过的迹象，终于稍稍放了心，托着孩子屁股的左手也感觉到，尿片没有太湿。

    宋倾城在旁边说：“我以为他会哭的。”

    “你儿子天生乐天主义，是值得高兴的事。”

    看着郁庭川照顾孩子的温柔样，宋倾城的情绪稳定下来，过了会儿又开口：“晚上10点多，那个人去了天津，说那边可能有合适的肾源，刚才交警打电话给我，说她在高速道口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郁庭川问：“你的母亲？”

    “对。”

    随后，她的肩膀被轻轻拥住。

    郁庭川缓声开腔：“慕家那边通知了？”

    “刚才慕苒语也在这里。”

    所以慕家，想来已经知道宋莞在天津出了车祸。

    半晌，宋倾城又徐徐说道：“以前的时候，我不想认这个母亲，后来网上发生那些事，我是恨她的，恨她偏心，为了儿子不顾我的死活，就因为我不是她为她爱的男人生的，可是刚才，听到她出事的消息，我没有任何愉悦的心情。”

    “也没觉得她是报应是罪有应得，可能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悲凉感。”

    宋倾城说着，摸了摸孩子嫩嫩的脸蛋：“以前听人说，你对父母的态度，决定了孩子对你的态度，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不想把自己的孩子带向歧途，所以，一直以来只是止步在形容陌路前。”

    郁庭川搂着她，似叹息的道：“做父母的，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作为子女不该愚孝，保留适当的善良，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我真的有被吓到。”

    宋倾城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着：“我很怕孩子找不回来。”

    话落，郁庭川握着她胳臂的大手微微收紧。

    宋倾城知道，他肯定也是同样的想法，目光投向毫发无损的孩子，从昨晚八点多到今天凌晨两点，孩子不可能一直在睡觉，但是看孩子的状态，最起码说明慕苒语没有在路上虐待他。

    郁明惠和慕苒语合谋偷走孩子。

    如果说，慕苒语是想逼她来见慕逸阳，那么郁明惠，应该就是想膈应他二哥。

    这其中有着恶意，想让他们夫妻心急如焚的恶意。

    宋倾城不觉得这种恶作剧很好玩，所以，在见到慕苒语的时候，她给了慕苒语两巴掌，至于郁明惠，她觉得，可能也不会从郁庭川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坐了会儿，郁庭川抱着孩子先起身。

    宋倾城告诉他，宋莞走之前，请她帮忙陪慕逸阳一晚上。

    因此，郁庭川没再急着带妻儿离开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慕逸阳睡的正香，宋倾城没打算叫醒他，因为就算现在告诉他宋莞出了车祸，慕逸阳也不可能跟着去天津，只会让他休息不好。

    凌晨三点左右，云宝小朋友醒了一次。

    小家伙皱着鼻子打了个哈欠，掀开眼皮瞧见抱他的是老熟人，没有啼声大哭。

    被爸爸送到妈妈怀里，孩子很熟悉的开始找奶喝。

    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差点被‘卖’掉。

    这晚，父子俩陪宋倾城守在病房里。

    宋倾城搂着孩子在沙发上休息，重症监护室内，没有多余的空床，郁庭川拎了把椅子放在沙发旁，一家三口就这样将就着度过后半夜。

    再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宋倾城下意识去看孩子，结果发现怀里什么都没有。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坐起身。

    以为自己看管不利，又把孩子弄丢了。

    结果，抬头就瞧见病床上的情景，慕逸阳已经醒过来，正坐在床边，他怀里抱着刚刚满月的云宝，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在看他爸爸怎么组装一个变形金刚的模型。

    “醒了？”郁庭川手上拿着模型的零部件。

    宋倾城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郁庭川继续组装变形金刚，他的衬衫袖口被高高挽起，那些零件到他的手里，组装起来并不像难事。

    看着这一幕，宋倾城觉得，男人似乎天生懂得怎么对付这些玩具模型。

    云宝小朋友坐在慕逸阳的腿上，两条白乎乎的小胖腿荡在半空，尿不湿换了新的，慕逸阳两手牢牢抱着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郁庭川的手上，没有掩饰那份崇拜，注意到宋倾城醒了，他只是投过来一眼，然后继续观察怎么组装模型。

    变形金刚装好后，慕逸阳高兴的不行。

    郁庭川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慕逸阳想去摸他的变形金刚，不过手里还有孩子，满是为难，宋倾城走过去，把孩子从他怀里抱出来。

    成功拿到变形金刚，慕逸阳小声问宋倾城：“那是你的男朋友么？”

    宋倾城没否认。

    慕逸阳评价：“挺厉害的。”

    说着，他看向宋倾城抱着的孩子：“你男朋友怎么还带孩子？虽然你男朋友挺厉害的，不过他都已经有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的好。”

    宋倾城：“这是我儿子。”

    “……”慕逸阳。

    宋倾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早上六点。

    郁庭川从卫生间里出来，询问过他们想吃什么，然后下楼去买早餐和洗漱用品，慕逸阳盘腿坐在床上玩变形金刚，宋倾城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宋莞的事，正想着现在告诉他合不合适，慕晏青出现在监护室里。

    看到慕晏青，慕逸阳喊了声堂哥。

    慕晏青发现病房里的宋倾城，没有太惊讶，摸着慕逸阳的小脑袋，关心的问了问他的身体，然后转头和宋倾城说话：“我刚才已经在楼上遇到庭川。”

    大清早，慕晏青接到慕谷玥的电话，是从部队直接过来的。

    宋莞在天津出车祸，慕家的人都已经得到消息。

    慕晏青没有告诉这个堂弟。

    就在这时，医生刚好过来给慕逸阳做检查。

    宋倾城跟着慕晏青一起走出病房。

    “我母亲和苒语凌晨已经赶去了天津，今天早上四点多，我三伯，逸阳的爸爸从手术台下来，也匆匆赶过去。”

    慕晏青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宋倾城说：“苒语把孩子抱来北京的事，庭川刚才有和我简单提到，虽然苒语说是为了弟弟，但她的行为，错了就是错了，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宋倾城对此，不置可否。

    慕晏青随后又道：“其实我没想到，原来你是三婶的女儿。”

    “你和三婶长得不是很像，不然，就算第一次没认出你，后来在凤岭山上，我们面对面坐了大半小时，也该瞧出点异样来。”

    说着，他温和的目光落向宋倾城抱着的孩子：“国庆前的整个礼拜，Joice就想去看弟弟，每天放学做完作业就忙着给弟弟准备礼物，听说是个早产儿，现在亲眼瞧见，是个大胖小子。”

    宋倾城莞尔：“他平时比较能吃。”

    刚说完，小家伙很配合，开始表演花样吃手手。

    想到宋莞，宋倾城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慕晏青听出来她指的是宋莞，如实告知道：“不是太好，天津医院那边还在尽力抢救，整辆车被积压得变形，头部受到剧烈的创伤。”

    稍作停顿，慕晏青又说：“逸阳这边，我看他还不知道，家里也打算先瞒着他，他现在的身体不好，最好不要再受刺激。”

    宋倾城明白他的意思。

    没多久，郁庭川买了东西回来。

    医院这边有慕晏青陪着，用完早餐，郁庭川就要带着宋倾城和孩子离开，慕逸阳见状，下床跑去窗台前，选了个小巧的黄色变形金刚递给宋倾城：“送给你儿子做见面礼。”

    说着，他又表现出依依不舍，再三叮嘱：“这些都是限量版的，你可别摔坏，前几天刚送了我大外甥一个，现在又送你一个，我这一套都凑不齐了。”

    宋倾城没接：“那你自己留着，孩子还小，玩不了这个。”

    慕逸阳却摇摇头，病号服在他身上显得宽松：“我可能玩不了多长时间了，还是送给你儿子吧。”

    看着他干净却苍白的小脸，宋倾城没再说拒绝的话。

    住院部楼下，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郁庭川告诉司机去机场，孩子也被他抱过去，宋倾城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她的手里还拿着变形金刚，过了会儿她转回头，出声问：“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多留一天？”

    闻言，郁庭川看向她。

    “有些事，我想知道结果再走。”

    宋倾城实话实说。

    郁庭川能理解她的心情，没抱儿子的右手，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想留那就留下，只是一两天，不算太耽搁。”

    宋倾城抿唇，忍不住回握郁庭川的大手。

    过了会儿，宋倾城开口说：“慕苒语抱走孩子，我好像有些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做。”

    慕逸阳或许是个好弟弟，所以，作为姐姐，想让弟弟好好活下去。

    可是，有些事，理解却不表示赞同。

    宋莞经过抢救宣布脑死亡，是下午五点多郁庭川接到慕晏青电话知晓的。

    脑死亡患者，和植物人是不同的，植物人可以自己呼吸、心跳和脑干反应，而脑死亡则不能自己呼吸，需要借助外部设备，植物人有苏醒过来的机会，但是脑死亡患者却没有，脑死亡患者只是在呼吸机的帮助下，维持着看似活着的状态。

    宋倾城听到这个消息，正在盥洗台前给孩子洗毛巾。

    水龙头里，温水哗哗的流下来。

    宋倾城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或者说，没有任何的感受。

    就像一个阴云天气，没有晴空万里，也没有阴雨绵绵，只是很平淡而已。

    10月8日上午，宋莞被转院送回北京。

    宋倾城去了一趟医院。

    没有让郁庭川陪同，她提出自己单独过去，因为她觉得，有的是该她去面对的，不该总让郁庭川挡在她的跟前。

    房间门口，郁庭川看着换鞋的宋倾城，问她：“自己过去可以？”

    “嗯。”宋倾城穿好鞋，站起身。

    她注视着郁庭川英挺的五官，忽然抱住他，拍着他的背脊说：“我尽快回来，你好好在这里看着宝宝，别让我担心。”

    郁庭川含笑，抬手拥了下她瘦瘦的身子：“家里最让人不放心的，难道不是你？”

    “……肯定不是我。”

    宋倾城否认着，也放开他，退出房间：“那我去了。”

    郁庭川：“直接往大门口走。”

    宋倾城点头，知道有车送她过去。

    上午10点25分，宋倾城出现在住院部，

    宋莞和慕逸阳住的同家医院，郁庭川已经帮她问到宋莞住在哪儿，所以，从电梯里出来，宋倾城直接去了病房。

    宋莞是8点半被送到的。

    走到病房前，宋倾城就遇到慕苒语，慕苒语低头坐在过道上，眼睛哭肿了，旁边还坐着个中年女人，正在安慰她，应该是慕家人。

    这时，慕席南从病房里出来。

    连续几天没睡好，加上妻子出事的噩耗，他的精神很差，眼里满是血丝，瞧见宋倾城，微微一怔，随后道：“你来了？”

    宋倾城点头。

    慕席南没拦着不让她见宋莞。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宋莞躺在病床上，头部缠着纱布，戴了呼吸机，双眼紧闭，宋倾城在床前的椅子坐下，默默看着失去意识的宋莞，良久，开口道：“就像你自己说的，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也做了别人的母亲，你把儿子养得很好，看得出来，他的性格很乐观。”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宋倾城继续往下说：“得知你出车祸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想，会不会又是你的苦肉计，还编出个交警来骗我，没办法，被人骗的次数多了，难免防备心重。”

    “现在真的看到你躺在这里，对我来说的某些执念，似乎也没了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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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大结局（下）

    说完这些话，宋倾城靠坐在椅子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她缓缓起身，离开病房。

    走廊上，慕席南正在和医生交流。

    像脑死亡患者，在国外，一经判定，医院就会停止抢救，宣布死亡。

    但是在国内，只要病人家属不放弃治疗，医院会继续用呼吸机和药物维持病人生命迹象，直到病人其他器官衰竭死亡。

    慕席南看到宋倾城出来，提出想和她聊几句。

    宋倾城没拒绝。

    两个人走去电梯前厅，和病房隔着一扇门，方便交谈。

    “先前网上的事，你母亲一直想找机会向你说声对不起，又怕你不原谅她，这些话，本来不该由我来传达，只是现在，或者说以后，她都没有亲自说出口的机会。”

    慕席南说着，喉结上下动了动：“真的追究因果，其实皆因我而起，她最该怨的应该是我才对，结果却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

    任何孩子都该被护在手心疼爱，而不是伤害。

    因为不管父母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有些问题，是我想的理所当然，当年也是我没做最大的弥补，不管是对你母亲还是对我自己，造成或多或少的遗憾。”慕席南说：“回国的半年多，我一直忙着工作，现在也该停下来，好好陪一陪她。”

    宋倾城没接话，心里却也有着起伏。

    慕席南重新看向她：“苒语做的事我已经知道，未经你和郁总同意，她就把孩子抱来北京，虽然有些话以前就说过，但是，确实我没教好这个女儿。”

    “她那么做，也是为了弟弟。”

    宋倾城：“如果我有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弟弟，看到他病重，估计也会头脑发热作出什么事来。”

    半晌，慕席南开口：“今天早上，那个可能合适逸阳肾源的人已经跟着我们过来，这会儿在做检查，如果快的话，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宋倾城道：“这样挺好的。”

    离开医院前，宋倾城去看了慕逸阳。

    慕逸阳躺在病床上，不像昨天早上的生龙活虎，戴着氧气管，嘴唇有些干，一张小脸上满是病态，宋倾城走到床边，他都没有醒过来，有护士进来给慕逸阳量体温，瞧见宋倾城，护士问：“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孩子的亲戚？”

    “算是吧。”

    护士边拿出温度计边说：“那你也是慕家人？”

    宋倾城微弯唇角：“不是，我是前几天从南城过来的。”

    “那就是远房亲戚。”护士说着，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容易，病了大半年，性格倒很活泼，老是不顾身体偷偷跑出去玩，每次回来都焉了，不过刚才我听他的主治医师说，好像已经找到比较合适的肾源，就不知道配型做出来怎么样。”

    “既然合适，配型成功的几率也不高么？”

    “也要考虑其它方面的因素。”

    护士看了眼宋倾城：“有的肾源合适，可是移植过去会发生排异现象，后果可想而知，就算是直系亲属，也会出现这种情况，更何况是陌生人。”

    就在这时，慕逸阳幽幽地睁开眼。

    看见宋倾城的时候，他慢慢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

    宋倾城反问。

    慕逸阳连叹气都显得无力：“你过会儿要走，我就得送你一个变形金刚。”

    宋倾城莞尔：“那我不要你的变形金刚。”

    “不送你变形金刚，我就没别的东西送给你了。”

    “什么都不用送，你躺着就好。”

    慕逸阳突然说：“窗台上那些变形金刚你都拿走吧。”

    “你自己都不要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以后肯定会玩不动。”

    慕逸阳知道自己的肾脏不好，却没像别的孩子因为害怕大哭，抿着小嘴说：“本来打算送我大外甥的，不过他不太喜欢玩这些，他喜欢画画玩王者荣耀，所以，我想把变形金刚送给真正喜欢他的人。”

    宋倾城听了，嘴角不禁弯起：“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肯定会喜欢？”

    “因为你老公组装的时候，他都睁大眼在看。”

    慕逸阳说的很笃定：“我能感觉到，他长大后会喜欢。”

    看着他在阳光下有些透明的小脸，宋倾城想起躺在另一个病房里的宋莞，慕逸阳应该还不知道他母亲的情况，犹豫了下，她还是伸手，揉了揉慕逸阳柔软的头发：“既然病了，更要照顾好自己。”

    慕逸阳问她：“你要走了么？”

    “……差不多了。”

    说完，宋倾城拿出手机看时间，慕逸阳却望着她道：“我们见了两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下次吧。”宋倾城回望他：“下次再见，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

    慕逸阳嘟了嘟小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离开的时候，宋倾城没带走那一排变形金刚。

    从住院楼里出来，她逐渐停下脚步，站在明媚艳阳之下，没再径直走向那辆等待着的轿车。

    郁庭川接到宋倾城的电话，是中午11：52分。

    接通后，郁庭川问：“准备回来了？”

    “还没有。”宋倾城从听筒里传出来：“刚走出住院部。”

    郁庭川听出她有所保留，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开口问她：“有话想对我说？”

    宋倾城没否认，随后她的声音再度传来：“有件事我想去做，可是我不确定该不该做，其实我心里有着抗拒，因为怕成功后的结果，可是不去做，我知道，它会变成我后半生的缺憾。”

    这个缺憾，或许会成为缠绕她一生的噩梦。

    郁庭川没问她是什么事，只说：“如果想做，那就去做，如果不想，不必勉强自己，人的一生，避免不了出现两难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不能委屈自己。”

    听着他低缓的嗓音，宋倾城觉得温暖，她握紧手机：“不算委屈，只是我在害怕迈出那一步。”

    “害怕是人的本能。”郁庭川说：“人对未知的东西容易产生恐惧心理，当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再去面对它的时候会发现，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难。”

    宋倾城忽然问：“你会支持我么？”

    “只要是你想做的。”

    “你不问我是什么事么？”

    郁庭川温声开腔：“你想告诉我的时候，终归会告诉我，至于现在，只做一个无条件支持你的丈夫。”

    电话那端，宋倾城的心情复杂：“那如果我做错了呢？”

    “哪怕真的做错，总能想到办法挽回。”

    “……”

    宋倾城原本忐忑的情绪趋于平静，挂断电话后，手机进来新短信，她点开信息，只有十五个字：“不管什么决定，我和孩子都会陪着你。”

    看着这句话，宋倾城的嘴角缓缓翘起。

    随后，她转身折回去。

    下午2点，宋倾城走出住院部。

    她用棉签按着左手臂内侧抽过血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午后的空气里，有着月桂花的芳香，宋倾城步下台阶，走去停车场，她不确定司机还在不在，结果没走几步就瞧见站在轿车前的男人。

    郁庭川身上是她熟悉的衬衫和西裤，正抱着儿子，是等人的架势。

    一时间，宋倾城忘了抬脚往前走。

    郁庭川已经看见她，脸上露出温暖的淡笑：“还不过来？”

    宋倾城回过神，立刻跑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她问的心虚，知道是自己耽搁太久。

    “见你一直不回，过来看看。”

    说着，郁庭川的视线落向她手臂，宋倾城扔掉棉签，如实告诉他：“刚才抽了点血。”

    哪怕她没明说，宋倾城觉得，郁庭川肯定知道她干了什么，也许在自己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就猜到她要做的事。

    果然――

    坐进车里，郁庭川问她：“什么时候出结果？”

    宋倾城没隐瞒：“最快也要明天。”

    郁庭川刚才已经去看过宋莞，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岳母，即便不是个称职的岳母，但是，从道德层面上，如今丈母娘这般，他这个做女婿的理应前去探望。

    10月8日晚，一家三口重新回到南城。

    在云溪路八号园，看见表舅一家的时候，宋倾城有些讶异，表舅妈告诉她，是郁庭川让他们留下来的，昨天中午特意打的电话。

    “芽芽和她哥哥刚好放假，我们也就厚着脸皮在这里赖两天。”

    说到这里，表舅妈抿嘴笑起来。

    宋倾城回到楼上，发现婴孩房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她走过去，发现Joice和芽芽都趴在婴儿床前，云宝小朋友正在睡大觉，芽芽的小嘴讲个不停，Joice站在她身边，不时配合的点点头。

    发现宋倾城，Joice的脸颊忽然热起来。

    芽芽扎着马尾辫，穿了无袖裙，小小的人儿，主动拉过Joice的手，和进来的宋倾城说话：“表姐，我刚才在和大外甥一起讨论小外甥有几斤重。”

    听她说得一本正经，宋倾城忍不住笑：“你哪儿来的大外甥。”

    “Joice啊。”芽芽握紧Joice的手，解释给表姐听：“Joice是郁庭川的儿子，郁庭川是你的老公，我是你的表妹，郁庭川是我的表姐夫，所以，我是Joice的表姨。”

    “Joice比你还大几岁。”

    “可是Joice愿意给我当外甥。”

    说着，芽芽扭头，奶声奶气的问Joice：“Joice你说是不是？”

    Joice点头，耳根通红。

    宋倾城注意到，Joice根本没瞧见芽芽的唇语，但看他应得心甘情愿，她就没再说什么，小孩子之间玩玩闹闹终归是有的。

    接到北京医院的电话，是隔日的下午三点。

    肾脏配型的结果已经出来。

    宋倾城拿着手机，走去婴孩房窗前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医护人员告诉她，她的肾源并不合适慕逸阳。

    得知这个消息，宋倾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然后，医护人员又说：“不过慕教授从天津请回来的那一位，他的肾源和病人各方面都很匹配，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尽快给病人安排手术。”

    这天晚上，郁庭川应酬完回到家里。

    宋倾城告诉他肾脏配型不成功：“不过另一个人合适。”

    郁庭川在床边坐下：“既然找到合适的肾源，那接下来就是手术的安排问题。”

    “嗯。”宋倾城点了点头。

    夜晚，卧室静谧，她感觉今晚的灯光格外迷人，注视着郁庭川，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做了一场走马观花的梦境，她开口：“芽芽今天走的时候，邀请了Joice寒假去余饶做客。”

    想到那个人小鬼大的表妹，郁庭川也是笑，再想到那个丫头长得和宋倾城八分相似，他的眉眼温和下来：“Joice这个年纪，确实需要多交些朋友。”

    宋倾城说：“等到暑假，孩子应该可以坐起来了。”

    三翻六坐八爬，那个时候宝宝也会发出类似‘喃喃’的单调音节。

    郁庭川捏着她的小手，男人的手掌粗粝，宋倾城不觉得难受，反而撩拨她的心弦，情到浓处，即便没有言语，夫妻俩犹如交颈的鸳鸯开始接吻，只不过，还没亲多久，外面过道上传来孩子奔跑的声音。

    然后，主卧室的门被笃笃叩响。

    郁庭川只好起身去开门。

    Joice仰着头，看向爸爸的眼睛仿佛点缀着星辰，他的怀里是弟弟，小家伙睡了一觉醒过来，没有哭闹，任由哥哥抱着，张着小嘴，偶尔吃一吃小手。

    宋倾城已经跟过来，瞧见兄弟两个，在Joice的面前蹲下来：“怎么不睡觉？”

    Joice看看爸爸，再瞧瞧Aunt，小脸有些红。

    “想一起睡？”宋倾城问。

    Joice很快露出笑容。

    宋倾城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郁庭川的眼神似无奈又似宠溺，却没把两个小家伙赶回去，任由他们霸占床上的方寸。

    Joice把弟弟放在床中央，低头亲了亲弟弟的脸蛋。

    关灯前，Joice已经躺去爸爸的身边。

    宋倾城侧过身，云宝小朋友还在张牙舞爪，Joice搂着弟弟，看着郁庭川转身去拉台灯的开关，她的嘴角微微抿起，黑暗里，感觉到郁庭川躺回床上，然后她搭在孩子身上的右手就被握住，十指紧扣。

    哪怕彼此之间隔着两个孩子，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缠绕指间的亲密。

    入睡前，宋倾城脑海里浮现出傍晚看到的那首诗――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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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大结局，后续（1）

    慕逸阳的肾脏移植手术，定在10月18日。

    因为有慕席南和慕家的关系，肾脏移植的审批书很快下来，手术确定好日期，宋倾城接到慕席南的电话，至于她的联系方式，慕席南是特意从郁庭川那里问来的。

    彼时，宋倾城刚上完第一节高数课。

    从北京回来的隔日，她就正式开始大学生活，因为沈挚在新生欢迎典礼上的那番讲话，当她出现在校园里、被班主任介绍给班上同学的时候，免不了被偷偷讨论几句，因为她不住学校的宿舍，大学的上课模式又和中学时期不同，所以，开始虽然没被其她同学排斥，但彼此也算不上亲近。

    10月16日，恰逢周末，宋倾城再度前往北京。

    因为那天，慕席南在电话里说：“我已经告诉逸阳他还有个姐姐，并且来看过他，他早上和我说，在手术前想再见一面这个姐姐。”

    慕席南没有勉强她的意思，只是替孩子转述这份渴望。

    宋倾城握着手机，站在阶梯教室外的过道上，没当场给予回复。

    夜里，她把这件事告诉郁庭川。

    郁庭川给出的回答是：“那就遵从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宋倾城也不清楚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以前得知慕逸阳的存在，她嫉妒过这个弟弟，那种嫉妒，来源于宋莞对儿子的在意，可是，真当她见到慕逸阳，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样，那些负面的情绪跟着不翼而飞。

    作为成年人，没办法和一个病重的孩子去计较什么。

    哪怕这个弟弟占据了她曾心心念念的母爱。

    “除去家里的孩子，他是你血脉最近的亲人，你和你母亲的关系普通，和这个弟弟却没什么矛盾，要是你真的不想顾这个弟弟，当初在北京就不会为他做配型。”

    郁庭川说：“有的时候，改变初衷不代表就是在违背原则，说的再通俗一点，你弟弟是个有自己判断力的人，在他没做出什么不对的事情之前，应该把他和你母亲分割开来，这样不仅是对你自己的减压，也是对他的公平对待。”

    坐在飞机上，宋倾城想到这些话，心情已经不再有先前的迟疑。

    这次，她依旧没让任何人陪同。

    飞机在北京落地，宋倾城直接打车去医院。

    比起上回，慕逸阳又瘦了一些，再见到宋倾城，他沉默不少，等父亲离开重症监护室，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倾城，然后叹了口气：“爸爸说你也是我姐姐，其实我是不相信的。”

    “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还想见我？”

    宋倾城问他。

    慕逸阳：“就是想看看你。”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在病房里：“妈妈生病了，我已经去看过她，不管怎么叫她，她都没有理我。”

    男孩的话里满是失落，提及宋莞，宋倾城不知道能说什么，哪怕宋莞已经成为脑死亡患者，但是有些事，她仍然无法彻底的释怀。

    也许她和宋莞真的没母女缘，偏偏，她们做了一辈子的母女。

    慕逸阳忽然抬头，问她：“妈妈她还会醒过来么？”

    宋倾城心里多少猜到，慕家这边怕是没告诉他真相，包括宋莞为什么出车祸的部分，她不想欺骗慕逸阳，却也明白，有些事不该让他知道，特别是在他准备手术之前。

    所以，她只是反问：“那你希不希望她醒过来？”

    “……”慕逸阳没有吭声。

    答案却是肯定的。

    宋倾城又道：“那就好好做手术，你妈妈这些年，最惦记的就是你的身体。”

    “以前你都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么？”

    “嗯，算是这样吧。”

    “他们对你好么？”

    慕逸阳问。

    宋倾城莞尔，如实回答：“很好，他们对我一直很好。”

    慕逸阳轻轻点头，过了会儿，又开口道：“爸爸说，以后我们就在国内了，不会再回华盛顿，那以后，你还会来看我么？”

    说着，那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她。

    宋倾城想起家里的儿子，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所以她没有明说不会：“以后的事现在不好说，有机会吧，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

    “要是你没机会，我也可以去南城看你。”慕逸阳道：“Joice不是经常去南城么，如果我的身体能好，我也要去上学，他放假的时候我也不用读书。”

    言外之意，他可以像Joice那样放假过去南城。

    所以，有的是机会。

    宋倾城能理解慕逸阳为什么亲近自己，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明白，宋莞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就把她这个身上同样流着他母亲血液的姐姐，当成了某种情感上的慰藉。

    从病房里出去，宋倾城遇到慕苒语。

    慕苒语是来陪弟弟的。

    看到宋倾城，她的脚步停顿。

    宋倾城径直走去电梯口，慕苒语却出声道：“虽然你也是逸阳的姐姐，但是我和他一起长大，有些感情是无法取代的。”

    这种‘宣告主权’的话语，宋倾城听出几分不自信和幼稚。

    她回过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慕苒语。

    和郁菁比起来，差不多年龄的慕苒语经历复杂太多，如果说当初结婚是好事，那么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无疑让她和季凉城的婚姻成为她人生里不愿多去回忆的讽刺，一个人的性格决定她的人生，慕苒语就是个惨痛的例子。

    慕苒语的喉头微动，随后说：“我爸爸已经在帮我联系美国的学校。”

    “挺好。”

    宋倾城回道：“在父母身边既然学不会长大，放养出去，外面的世界总会教你明白一些道理。”

    慕苒语听了这话，不再像以往那样反驳或暴跳如雷。

    她突然说：“季凉城有了女朋友。”

    宋倾城没接腔。

    慕苒语的眼圈微红：“他和我离婚还没多久，已经找好别的女人，那天在蛋糕店，他为了那个女人推我。”

    宋倾城没去想慕苒语为什么告诉她这些，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已经和你离婚，处于单身阶段，有自己选择配偶的权利，与其耿耿于怀那些挽回不了的事情，不如先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学会成熟，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别人都是一种负责。”

    说完，宋倾城没有再久留。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慕苒语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身后是不知何时过来的慕席南，他说：“如果你有倾城一半懂事，很多事不会是这种结果。”

    慕苒语闻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宋倾城回到南城，是当天傍晚。

    郁庭川周末有商友应酬，本来让老赵接人，宋倾城却说不用，因为她要和沈彻见一面，沈彻干脆来了机场接她。

    电话里，郁庭川倒没催促她赶紧回家，只叮嘱她自己小心。

    坐进沈彻的车里，沈彻说：“家里联系上了堂哥，他在南方一个小县城，那里有个偏僻的村庄，他过去旅游，当地人看他的文化程度高，留了他教那里的孩子，刚好他自己也愿意，听大伯母的意思，他没有回来的意思，最起码近几年都不会。”

    对此，宋倾城不予置否。

    沈彻又道：“还有陆韵萱，她和慕少安领证结婚了。”

    她没料到这个结果。

    “是慕少安偷了家里户口本做的。”

    沈彻边开车边说：“虽然已经登了记，不过慕少安的父母很反对，说了不让陆韵萱进门，慕少安的父亲还放话，要和慕少安断绝父子关系。”

    一桩不被男方父母祝福的婚事，不见得是好事。

    沈彻会知道陆韵萱的事，也是因为确实闹得不小，还是在皇庭闹起来的，陆韵萱和慕少安是前天登记的，慕少安没告诉家里人，只请葛文娟和葛家人晚上吃了顿饭，没成想在皇庭被以前的狐朋狗友瞧见，一个电话告诉了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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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大结局，后续（终）

    慕少安父母是带着七大姑八大姨赶去皇庭会所的。

    虽然慕少安没有给陆韵萱像样的婚礼，但以陆韵萱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高调结婚，慕少安在这个时候仍愿意去民政局登记，足以说明是真的喜欢陆韵萱，加上陆韵萱自己点了头，葛文娟和葛家这边没再提出异议。

    所以这顿晚饭，气氛还算融洽。

    谁成想，慕少安母亲会气势汹汹的推开门进来。

    慕少安母亲站在桌边，没去看陆韵萱一眼，对慕少安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周一就给我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你擅自做主结的婚，我和你爸不同意！”

    话音刚落，慕父和慕家其他人也来了。

    慕少安扯着自己母亲的手臂，试图说服固执的母亲，慕母软硬不吃：“其它事有坐下来商量的余地，唯独这件事不行！”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的斥责慕少安：“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这样一个品德有损的！”

    坐在桌边的陆韵萱闻言，脸色愈发苍白。

    葛文娟不是肯吃亏的性格，当场看着慕母冷笑：“别把你儿子看得太高，也不要把别人女儿看得太低，你儿子从小到大什么德行，在座的谁不知道？你看不上我的女儿，老实告诉你，我还瞧不上你的宝贝儿子，要不是他跪下来求着韵萱嫁给他，我今晚也不会坐在这里喝他敬的茶！”

    慕母做了好些年官太太，脾气不比葛文娟好到哪儿去，当即反驳：“我儿子再不好，也没有去陷害别人藏毒！更别说抢堂兄表弟的女朋友！人要脸树要皮，当妈的什么样，养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儿去？”

    “你什么意思！”葛文娟霍地站起身。

    慕母轻笑，臂间挽着挎包：“你前夫和你大嫂睡到一张床上，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你是个好的，当年怎么被退婚两次？我可听说，你前夫本来也是想退婚的，刚好他们家生意出问题，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葛文娟气得面红耳赤，那些陈年往事是她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她好强又要面子，哪里容许自己被人踩在脚底下看笑话？

    “你嫁进陆家前对你公婆百般讨好，还不是怕自己没人要，也以为你前夫会继承他们陆家所有的家产，哪知道人家也在意大儿子，你当年吵着分家的事，可在圈子里闹了不小的笑话。”

    慕母没再给人留面子，兀自道：“你在外面逢人就说，是你公婆偏心大儿子，我们谁不知道，是你心黑，你前夫大哥讨的老婆比你漂亮，你就嫉妒的不行，到处抹黑人家，还找人打人家，也别怪人家睡你老公，自己干的缺德事，到头来终是要还的！”

    被人当众戳穿往事，葛文娟冲过去就扯着慕母的头发大打出手！

    顷刻间，包厢里乱成一锅粥。

    说到这些，沈彻难免生出几分唏嘘：“朋友告诉我，整张桌都掀翻了，还是皇庭的工作人员出面才把场面控制下来。”

    宋倾城靠着座椅，随后道：“其实我没想到，陆韵萱会和慕少安在一起。”

    哪怕慕少安喜欢陆韵萱，但是有句说法，有些喜欢只适合远远看着，现在慕少安非陆韵萱不可，只是因为以前的求而不得，不表示将来也会这样衷情，况且还有家里的反对，

    宋倾城接触过慕少安，那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倘若真要背负各方压力和陆韵萱过柴米油盐的生活，会不会长久，很值得怀疑。

    毕竟，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克服现实的问题。

    宋倾城问起沈彻他和苏霖的事。

    沈彻只说：“挺好的，她旅游回来，还帮我妈带了两瓶驱蚊水。”

    “……”宋倾城转头看他：“只有驱蚊水？”

    “是呀。”沈彻手掌着方向盘，‘嗯’了一声：“你是知道我妈体型的，涂了驱蚊水，一晚上都没蚊子咬她，高兴得她合不拢嘴。”

    “也许她高兴的，是你终于愿意定下来。”

    宋倾城话里的意思，沈彻明白。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从角落里窜出来。

    沈彻再眼疾手快，虽然白色高尔夫及时刹车，也和对方的车头擦上，两辆车交错停在路边，因为惯性，宋倾城整个人往前冲去，所幸她系了安全带，额头没撞到仪表台，即便如此，想到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跳仍然无法平复。

    沈彻握着方向盘心有余悸。

    过错方，不是他。

    憋着一肚子火，推开车门去和对方理论。

    “没看到是红灯么？还往非机动车道行驶，有没有读过交通法规守则？”

    兰博基尼里下来两个青年。

    人高马大，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

    宋倾城怕沈彻吃亏，跟着推开门下车。

    结果，那个外国男人瞧见她，刚要收回的目光又瞥过来，似乎有着惊喜，丢下和沈彻商量私了的朋友，过来和宋倾城搭话：“又见面了。”

    宋倾城闻声偏头，怔了几秒才认出对方是谁。

    这个叫‘威廉’的模特经理人见宋倾城反应过来，笑容灿烂：“过了大半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你。”

    说着，他又拿出自己的名片：“这次有机会聊一聊么？”

    宋倾城还没回答，威廉似叹息的说：“你的长相不算传统的东方古典美女，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说不上任何的理由，以致于在那之后的几个月，我始终没找到能和你媲美的合适人选。”

    他的中文蹩脚，但宋倾城还是听懂了。

    多年以后，宋倾城再想起这天，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事冥冥中自有注定，23岁以前，她没想过自己将来会走上模特这条路，24岁以后，她觉得自己年纪过大，有人却拉了她一把，将她带上T台走了与预想完全不同的事业之路。

    而现在，沈彻注意到这边，过来扯着宋倾城问：“那个老外想干嘛？”

    接收到沈彻警惕的目光，威廉耸肩又摊手。

    宋倾城如实说：“想让我去做模特。”

    “现在外国人也玩传销这套？”

    “……”

    沈彻低声道：“这就像上星期有人让我妈一起去买黄金，一路上，不停给她洗脑，要不是我妈及时反应过来，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哪个传销窝里。”

    “传销是什么？”威廉插话进来。

    沈彻：“……”

    宋倾城早前就看过威廉的采访，知道他不是骗子，但她没想要做模特，所以，以学业为重婉拒对方。

    威廉是个长相俊雅的英国人，深棕色的头发，眉骨略高，眼神很深邃，却又不是那种成熟的深邃，更偏向于漂亮，再次被拒绝后，他试图说服宋倾城，宋倾城直接告诉他：“我刚生下宝宝，除了上学，还要照顾他。”

    这个答案，让人始料未及。

    宋倾城以为他会放弃，威廉却说：“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的先生谈一谈。”

    “……”宋倾城。

    威廉再接再厉：“像你这样的女孩，应该让全世界看到你的美，只要你相信我，我会尽我可能把全世界的T台都送到你脚下。”

    “牛都已经在天上飞了！”

    说完，沈彻拉起宋倾城往回走：“别理他，赶紧上车。”

    宋倾城回到车上，手里是威廉塞给她的名片。

    这天傍晚，宋倾城和郁庭川提起有人挖她去做模特儿的事，郁庭川刚打完麻将回来，洗了个澡，冲掉身上的烟味，闻言，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微微笑着：“每年有成千上万被看好的新人进到这个圈里，最后脱颖而出的就只有那么几位。”

    宋倾城点点头：“所以我回绝了他。”

    说到这里，她看向郁庭川：“不过他说，一年后他会再来找我。”

    “沈彻听了他的话，说明年报好警在这里等他来。”

    宋倾城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彻认定对方是骗子，哪怕她有解释，他还是不放心，甚至没收那张名片，生怕她背地里偷偷做‘傻’事。

    郁庭川缓缓说道：“女孩不比男生，在外面确实该多注意些，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更要懂得甄别真假消息，学会保护自己。”

    “我早就不是女孩了。”

    宋倾城解释。

    郁庭川笑：“是，差点忘了，已经是孩子的妈妈。”

    宋倾城听得莫名感动，伸手搂住郁庭川脖子，脸颊贴着他的下巴：“忽然觉得时间不够用，除了读书，我还要去学车，我给自己报了学校的油画社团，最重要的，是不能忘记照顾孩子，可我总感觉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人生还很漫长，想学的东西一步步来。”

    郁庭川拥着她，开腔的嗓音温暖：“包括怎么做个好母亲，就算你一直学不会，不是还有我在？”

    宋倾城弯唇，轻轻笑：“嗯，你是个好爸爸。”

    其实，还是好老公。

    ……

    同是这天傍晚，南方某个村落，简陋的土坯房内，沈挚和蒋宁相对而坐，夕阳的余晖落在门槛处，照的泥地坑坑洼洼。

    蒋宁身上穿着登山服，是风尘仆仆的憔悴。

    良久，沈挚开口：“你回去吧。”

    “你回去我就回去。”蒋宁说完，眼眶微微泛红，放在桌下的双手揪着裤腿：“你突然从南城离开，我找了你大半个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一次，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走的。”

    “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沈挚说得现实：“你从小娇生惯养，在这里一晚都住不下去，除去蚊子还有蟑螂蛇鼠，等到天气冷下来，躺在潮湿有霉味的被窝里，你就会理解我今天说的话。”

    蒋宁没接话。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沉静。

    沈挚打破沉默：“吃点东西填肚子，然后我送你回镇上。”

    一刻钟后，一碗面摆在蒋宁面前。

    那是用龙须面下的，只有几根青菜叶子，蒋宁却说不出嫌弃的话，她拿起筷子，安安静静的吃了一口，热气熏到她的眼睛，连喉咙都针扎般难受，然而，她还是把整碗面都吃进肚子里，哪怕她已经很撑。

    离开的时候，沈挚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土坯房。

    路上不时有小孩经过，那些小孩穿得不算干净，脸上都脏兮兮的，但他们很有礼貌，笑着和沈挚打招呼，那一声声清脆的‘沈老师’，让蒋宁的脚步越来越慢。

    晚上6点半，有最后一趟去镇上的小客车。

    沈挚伫立在站牌边目送她。

    蒋宁刚踏上客车，忍不住回头，沈挚的目光平和，她突然问：“你还爱她么？”

    沈挚没否认。

    “好，我知道了。”

    蒋宁强迫自己扯出微笑，转身豁达，越往车里走心里却越难受，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每个人都有各自人生的选择。

    而她的选择，似乎在此刻才豁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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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儿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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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记仇的小郁先生

    云宝小朋友开始长牙，是在来年开春的前夕。

    2月上中旬，整座南城都浸染在春节将至的喜庆之中。

    南大已经放寒假，宋倾城不再外出，每天都待在家里陪儿子，五个月大的孩子，趴在床上已经会用双手撑起全身，在空调房里穿着加绒的动物连体服，偶尔自己偷偷翻个身，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瞅着在忙碌的大人。

    恒远是大集团，不管高层还是员工，腊月二十八才正式开始休息。

    年底，孩子爸爸的饭局接踵而来。

    宋倾城不用上学，晚上就把孩子抱来主卧。

    夜里八点多，郁庭川还在外面应酬，宋倾城在余嫂的帮忙下，替孩子擦完身子，小家伙的身体肉嘟嘟，趴在妈妈的腿上，也不哭闹，任由气味熟悉的女人为自己涂上护臀膏。

    帮孩子穿好睡衣睡裤，宋倾城就把他放回到床上。

    弯腰的时候，忍不住亲了亲小家伙脸蛋。

    余嫂离开主卧以后，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很快拿了头绳出来，边抬手扎起长发边站在床边，小家伙正仰躺在床上扭头看她。

    宋倾城冲孩子吹了声口哨。

    云宝小朋友咯咯笑，好像真听懂了一样。

    然后，小胖子熟练的翻过身，趴在床上发出‘dadada’的音节。

    也是在云宝叫嚷的时候，宋倾城发现异样，她打开卧室内的水晶灯，借着明亮的灯光，轻轻掰开孩子的小嘴，果然，下牙一颗露出了牙扎，旁边也有但不明显。

    想到这两天，孩子哈喇子流的到处是，逮着什么咬什么，宋倾城的眉头松开，紧接着笑起来，把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腹位置，又曲起双腿挡住孩子的后背，两手不忘护着孩子的身体：“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云宝小朋友已经能坐起来，不过每次只能坐几分钟。

    这会儿，敦实的小屁股坐在妈妈身上，整个小身板忽然前倾，小肉手刚好按在宋倾城的胸口，险险的，稳住了自己重心，然后口齿不清的叫着‘ba―ba―ba’。

    宋倾城用手机放了一首《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卧室内，萦绕起欢快的儿童歌曲。

    小家伙的心情好，在妈妈的引逗下，高兴的尖叫起来，最后趴在妈妈身上，口水哗哗的滴在宋倾城脖颈处。

    宋倾城搂着儿子侧过身，让云宝小朋友躺回床上，小家伙嘴里喊着‘ba―ba’，还想继续和她玩。

    “不准再调皮！”宋倾城故意板起脸。

    小家伙没再伸手抢纸巾。

    9点左右，宋倾城给儿子泡了半碗米糊辅食。

    郁庭川回来的时候，恰巧赶上宋倾城喂孩子吃米糊，云宝小朋友正拿着橡胶玩具，不时塞到嘴里，对妈妈的话置若罔闻，如果调羹送到他的嘴边，他立刻撇开头，宋倾城见他这么不配合，忍不住用力掴了下孩子的屁股。

    小家伙瘪嘴，也不再咬玩具，一副要哭的模样。

    宋倾城心里无奈，因为孩子晚上没喝奶，这会儿不可能不饿，她又把盛着米糊的调羹伸过来，说话的语调依旧强硬：“你如果不吃完这些，我明天就把玩具全都扔了。”

    可能察觉到她不高兴，云宝小朋友不再闹腾，乖乖吃下一勺米糊。

    吃到第三口，开始不停往外吐。

    宋倾城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哪怕还只有几个月大，该有的机灵却都有，好声好气的劝他吃了两勺，又故技重施，全都吐在口水兜上。

    在孩子的教育上，宋倾城从来不会溺爱。

    她随手把儿童碗放在床头柜上，刚打算用武力教训小崽子，郁庭川就推开门进来，见她举到一半的手，还有脸上沾着米糊的儿子，大概猜到怎么回事，把钥匙搁在进门的斗柜上，一边带笑道：“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宋倾城没吭声。

    郁庭川过来，从她怀里抱走儿子举高：“爸爸才一天没看见云宝，我们家云宝今天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孩子熟悉自己的爸爸，喜欢这样被举高高，笑得有些疯。

    不过，小家伙也格外记仇。

    被爸爸搂在怀里，云宝小朋友趴在爸爸的肩头，就像是有了靠山后台，忽然把手里的橡胶玩具扔向宋倾城。

    被砸中膝盖的宋倾城：“……”

    那碗米糊，是郁庭川喂儿子吃完的。

    哪怕从饭局回来，郁庭川已经满身倦意，但是照顾起儿子，仍然丝毫不懈怠，宋倾城站在一旁，望着一口一口吃米糊的云宝小朋友，耳边是郁庭川低头哄儿子的温柔话语，不得不承认，比起她，孩子确实更喜欢这个爸爸。

    Joice是2月14日来的南城，同行的还有慕逸阳。

    这天，宋倾城开车去机场接人。

    2017年年末，她已经成功拿到驾照，除了驾校的老师，郁庭川也在空闲时手把手教她，所以她的路考一次就过了，拿到那辆甲壳虫，经过两个月的驾驶，从开始的生疏变为如今的习惯。

    甲壳虫是郁林江出资‘赞助’的。

    在她手下代步车的同时，云宝小朋友也得到他的字――浠成。

    郁董事长说：“浠成浠成，上善若水、学有所成。”

    至于池云这个名字，始终被郁林江嗤之以鼻。

    宋倾城没觉得哪里不好，给孩子上户口的前晚，郁林江打来电话，不是商量的口吻，命令他们夫妇把‘郁浠成’报成户口本上的姓名。

    这件事上，郁庭川难得顺从他父亲的建议。

    宋倾城不是傻的，很快明白过来，想来郁庭川也不怎么喜欢‘池云’这个名字，即便他嘴上从未承认，只说是尊重老人家的意愿。

    “那你爸想把孩子抱去老宅养，你怎么不尊重他老人家的意愿？”

    郁先生：“……”

    郁太太又道：“你爸这人真是面厚心黑。”

    郁先生轻轻叹息一声，揽过对他成见颇深的妻子肩头：“真的想叫‘池云’，那就让他们帮忙改过来。”

    闻言，宋倾城的唇角不禁微弯，随后缓缓说：“既然都已经定下，那就这样吧。”

    “浠成，池云，其实差别也不大。”

    郁庭川问她：“真的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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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除夕夜，放毒的小郁先生

    宋倾城突然反问：“我如果说有所谓，真的可以改么？”

    “……”郁庭川语塞。

    然后，郁先生忍不住轻笑，拥紧她的身子：“那就改吧，刚好还在派出所里，请工作人员把孩子的出生登记表拿回来。”

    宋倾城看了眼唇边带笑的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郁庭川衬衫的袖扣，阻止他抬手召回另一位工作人员：“我只是随口说说，浠成就浠成吧。”

    “这次确定不改了？”

    宋倾城点头。

    于是，云宝小朋友在户口本上的大名成了郁浠成。

    宋倾城抵达机场，Joice所乘的航班还没到，她在奶茶铺买了两杯热饮，走去落地窗前的座椅等待。

    下午三点多，宋倾城看了看手机。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走去出口通道。

    十来分钟以后，陆续有旅客出来，看到慕逸阳的时候，宋倾城有短暂的晃神，因为她事先并不知情，没人告诉她慕逸阳也会过来。

    慕逸阳的肾脏移植手术很成功，术后没有出现排异现象，在家里休养几个月，脸上也恢复了血色，站在Joice旁边，高了大半个头，他负责拖小拉杆箱，Joice则背着书包，亦趋亦步走在小舅舅的身后。

    Joice看见宋倾城，马上开心的迎面奔来。

    宋倾城摸了摸Joice的小脑袋，望着孩子抿嘴笑。

    Joice也很高兴，接过Aunt为他买的热饮，插好吸管喝了一口，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用沙哑的声音说：“好喝！”

    话音落下，慕逸阳也走到他们跟前。

    男孩穿着英伦风的大衣，比起Joice少了几分稚气，不过，再怎么装大人，也只是个到宋倾城肩头的孩子。

    宋倾城没问他怎么也来南城，把原本打算自己喝的那杯热饮递给慕逸阳。

    慕逸阳抿嘴，小别扭，但还是拿过饮料。

    宋倾城顺势从他手里接走拉杆箱：“走吧，先回家。”

    两个小孩在上车的时候发生小分歧，Joice打开副驾驶车门，刚要爬上座位，慕逸阳比他快一步，抢先霸占副驾驶室，不忘‘教育’Joice：“小孩不能坐前面，很危险的。”

    Joice有些生气，跑去后备箱那里向宋倾城告状。

    宋倾城刚放好拉杆箱，被Joice拉到副驾驶车门前，Joice表现得义愤填膺，简短的词汇从小嘴里蹦出来：“跟过来，不同意，耍赖，讨厌！”

    慕逸阳对Joice道：“喜欢告状的小孩当心变成匹诺曹。”

    Joice：“……”

    最后两个孩子都被赶去车后座。

    宋倾城坐进驾驶室，Joice已经拿了张奖状趴在驾驶座位上，奖状上写着‘三好学生’，她看完后，朝Joice竖起拇指夸赞：“和我小时候一样厉害。”

    Joice笑得像朵太阳花，抱着奖状满意的坐回去。

    慕逸阳幽幽道：“不带这么夸自己的。”

    宋倾城没接这句话，只是问他：“你来南城，你爸爸知道么？”

    过了会儿，慕逸阳才开口：“你说呢？”

    真是小屁孩。

    还是个不可爱的小屁孩。

    宋倾城暗自失笑，却不跟他计较，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她把甲壳虫停进车库，带着两个孩子走去别墅。

    Joice熟悉这里，一马当先的跑过去。

    草坪边，只剩宋倾城和慕逸阳。

    慕逸阳在旁边闷声道：“这几个月你怎么不来北京？”

    “忙着学习，还要照顾孩子。”

    说着，宋倾城转头看他，微微莞尔：“看起来康复的不错，年后可以去上学了吧？”

    慕逸阳低垂着脑袋，鞋子轻蹭鹅卵石边缘，夕阳下，他的身影有些孤寂，许久，重新抬头望着宋倾城：“妈妈的葬礼是上个月举行的，你知道么？”

    宋倾城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没来参加葬礼？”

    “因为我不去，对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况且，你母亲不一定就想见到我。”

    慕逸阳纠正：“我妈妈也是你妈妈。”

    “算是吧。”

    宋倾城边说边往里走。

    慕逸阳追上来：“不是‘算是’，根本就是的，你是我姐姐，和我都是妈妈的孩子，她现在走了，除去爸爸和小语姐姐，我只有你了。”

    说到后来，孩子的眼眶湿润，话语里透露出委屈来。

    宋倾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尔后道：“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再说，你是个男孩，以后会成长为男人，不该说这种‘只有谁’的话，听上去很沮丧。”

    “可我说的是实话！”

    慕逸阳申明：“而且我还没有长大，还是孩子。”

    宋倾城：“那也是已经当了舅舅的孩子。”

    慕逸阳的喉咙被噎住。

    宋倾城走上台阶，用下巴朝别墅门指了指：“进去吧，记得换鞋。”

    孩子越过她，气冲冲的进家门。

    这股气，当慕逸阳见到云宝的刹那，变得无关紧要。

    宋倾城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看着慕逸阳和Joice趴在床上陪云宝玩，观察了会儿，确定没事，她下楼去帮巩阿姨一起准备晚餐。

    阳历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

    郁老板没忘记这个日子，傍晚从公司离开，经过花店的时候，特意下车给郁太太选了束香槟玫瑰。

    宋倾城收到玫瑰，面上没表现，心里隐隐甜蜜。

    晚饭后，她把玫瑰拿去客厅装花瓶里。

    慕逸阳瞧见郁庭川有些不自在，尤其在知道宋倾城是自己姐姐之后，吃完晚饭，在郁庭川抱起儿子逗弄的时候，他终于克服心里的别扭，向郁庭川询问哪儿有水笔，期间‘不经意’的喊了声姐夫。

    夜里，慕逸阳睡在Joice的小房间。

    听到宋倾城提及慕逸阳，郁庭川放下手里的杂志，开腔说：“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家里又不是没闲置的房间。”

    除夕夜，郁庭川带着妻儿回老宅吃饭。

    慕逸阳和Joice一同前往。

    宋倾城没在老宅看到郁祁东，从郁明蓉那里得知，付敏母女没回来，今天上午郁祁东已经飞瑞士。

    慕席南第二任妻子是宋倾城的生母，在郁家不是秘密。

    吃饭的时候，云宝小朋友被他的爷爷抱走。

    中途，饭桌上一阵熏臭。

    坐在郁林江旁边的郁承业捂住口鼻，皱眉看向郁林江怀里的小孩：“这孩子中午吃的什么，放个屁都这么臭！”

    话音未落，郁林江一脚踹过来：“混账东西，自己放屁还冤枉你侄子！”

    郁承业：“……”

    随后，咕噜噜又哔哔的声音从郁董事长怀里传来。

    桌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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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小郁先生

    大年初一，一家几口去了郊区的墓园。

    扫完墓回到家，睡着的云宝小朋友被抱回婴儿房，孩子的哥哥和舅舅，端起巩阿姨准备的水果沙拉，悄悄上楼去看云宝，甚至连外套都顾不上脱。

    小云宝似乎很喜欢孩子，仰躺在小床上，看着头挨头的Joice跟慕逸阳咧嘴傻乐。

    余嫂特意叮嘱他们，不要给几个月大的孩子喂水果。

    宋倾城在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准备去趟储物间，经过婴孩房，瞧见趴在门口的裤衩，黑白边牧犬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板，自带几分惬意，房间里，慕逸阳正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从床上抱出来，Joice则配合的搬来凳子。

    确定儿子没哭，宋倾城才放心的抬步去三楼。

    郁庭川回来就进了书房。

    逢年过节，某些人情问候不能省。

    宋倾城也收到同学朋友邀她出去玩的信息，其中就包括高中同学，高考结束，有的同学去外地读书，半年来各自忙碌，哪怕大家还在群里冒泡，想要好好聚一聚，只能约在暑假寒假期间。

    苏绵考上的是南城师范学院。

    刚放假的时候，她来过一趟云溪路八号园。

    抱着健康敦实的孩子，苏绵的身形僵硬，生怕摔着孩子，云宝小朋友不是个娇气的，被妈妈送到陌生阿姨的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苏绵直呼可爱，说话的时候也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过了会儿，孩子可能饿了，脑袋直往苏绵的胸口蹭顶。

    小胖手很有力道，牢牢揪着苏绵的毛衣。

    苏绵在旁边瞅着宋倾城熟练的抱过孩子给他喂奶，心里生出向往。

    虽然她的年纪还小，但她向来抗拒生小孩，很怕孩子成为自己将来的负担，更怕自己生产完身材走样，可是现在，她亲眼看到宋倾城怎么照顾孩子，和她本来想的不一样，生完孩子的宋倾城没变成黄脸婆，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孩子躺在沙发上，小手抓着奶瓶晃啊晃，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宋倾城出言叮嘱儿子别乱动，然后快步去了趟卫生间，拿了块毛巾回来。

    几个月下来，怎么养育孩子，宋倾城不说得心应手，但也有了一定经验。

    如今，就算余嫂她们不在，她都能独自帮儿子换好尿布。

    宋倾城翻看微信，发现郁菁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我打算回国去过年。］

    ［刚买好机票。］

    信息是十几分钟前收到的。

    宋倾城回复问她：“一个人回来？”

    没多久，郁菁回了个‘嗯’字：“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下午就去机场。”

    瑞士是东一区，比中国大陆慢6个小时。

    宋倾城从储物间里出来，又收到郁菁的信息：“我爸爸昨晚到了苏黎世，来看过我和我妈妈，一块吃了晚饭，不过后来，他自己去住了酒店。”

    父母之间的暗涛涌动，难免影响到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已经十七八岁。

    郁菁发来一段语音：“在我妈面前，我不知道该不该帮我爸说话，因为我没忘记以前那些事，妈妈肯定也都记得，可是，看着爸爸的样子，我也不希望他一个人，我不想让妈妈为了我去妥协什么，所以，我不留在这里应该是最好的。”

    比起半年前，郁菁说话做事更懂得思考。

    宋倾城道：“想回来就回来吧，你说的没错，既然是大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倾城把郁菁回国的事告诉郁庭川。

    郁庭川对此倒不惊讶。

    似乎，早就料到郁祁东去瑞士会有这种结果。

    吃过午饭，郁庭川让宋倾城去穿衣服，言外之意，下午打算带她外出。

    “那我让几个小孩也准备一下。”

    “不叫他们，就我们两个。”

    闻言，宋倾城不解地看向坐在那的丈夫。

    郁庭川淡淡笑了笑，随后开腔说：“年内没有时间陪你，今天难得空闲，孩子让巩阿姨她们照顾，你和我出去逛一逛，就当是补起前头的节日。”

    提及节日，宋倾城自然而然想到14日的情人节。

    郁庭川又催促她：“去换衣服吧。”

    “噢。”转身之际，宋倾城的唇角不禁上翘。

    十几分钟后，宋倾城重新下楼。

    他们从家里离开，没有特意去告诉孩子，郁庭川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只和巩阿姨打了声招呼。

    下午，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

    就像余饶的那个晚上。

    只不过，现在他们的关系发生转换，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新年的第一天，电影院里到处都是人。

    郁庭川陪她看的是贺岁喜剧片。

    看到影片滑稽的地方，宋倾城也像其他观众笑，想起旁边坐着的人，忍不住转头瞥一眼，恰好对上郁庭川投过来的视线，然后，听到他温声问自己：“不看电影，看我做什么？”

    “……”宋倾城收回目光，心里是千丝万缕的甜蜜。

    从她怀孕至今，已经很久没这样‘忙里偷闲’。

    晚饭后，他们去了附近的酒吧。

    郁庭川第一次带宋倾城来这样的场合，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坐在清吧里的客人，大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

    宋倾城落座以后，脱掉大衣外套。

    因为她还在哺乳期，郁庭川点了两杯果汁。

    宋倾城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以为，他不喜欢她出入酒吧这些地方。

    “这里不喧闹，偶尔来坐坐挺好的。”

    郁庭川侧身交叠长腿坐着。

    听他的语调，以前也会来这里，但是宋倾城发现，自从她和他在一起，除非是必要的应酬，郁庭川基本不晚归，自然抽不出时间来酒吧小坐。

    想到酒吧里的一些情况，宋倾城又问：“你常来这里？”

    “有的时候，晚上没有应酬，也没别的安排，会和江迟他们来坐一坐。”

    “是不是会有女生过来跟你们搭讪？”

    其实，她是想问会不会有女人和你搭讪。

    话到嘴边，又被她稍微篡改。

    不过意思大同小异。

    郁庭川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不答反问：“以前在酒吧唱歌，有男的跟你搭讪么？”

    迷离灯光下，宋倾城觉得郁庭川看上去格外沉稳迷人。

    她的耳根有些烫，低头咬住吸管的同时，嘴边有着浅浅弧度，尔后含糊道：“我唱歌的是正经酒吧，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过了会儿，宋倾城抬头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郁庭川还没作答，她已经站起身，离开座位去驻唱台，宋倾城找到酒吧负责人，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对方说的，对方听完后点头，答应让她登台唱歌，郁庭川坐在位置上，看着她踏上驻唱台，脸上是饶有兴致的温情。

    清吧里，突然换了个歌手，其他人并未发现在意。

    宋倾城选的是那首《贝加尔湖畔》。

    女歌手的声音清亮平和，唱出了歌词的意境，引得不少客人转头。

    驻唱台上，歌手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没有浓妆艳抹的打扮，身上是毛衣和牛仔裤，黑长发带着蓬松的微卷，披散下来，落在肩头和胸前，是冬日里无法描述的风情。

    她拿着麦克风坐在酒吧椅上，歌声继续传来――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

    ［多想某一天，往日又重现］

    ［我们流连忘返，在贝加尔湖畔］

    ［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

    ［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

    ［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

    ……

    宋倾城唱完这首歌，酒吧里陆陆续续响起鼓掌声。

    她没立刻下去，目光越过众人，定格在要找的那个人身上，然后开口：“这首《贝加尔湖畔》，谨献给我最爱的丈夫，感谢他的出现，让我的余生变得充实，也感谢他的出现，温暖了我从2016年以来的两个冬天。”

    “这样说可能有些肉麻，但是我很庆幸，我的余生里会有你陪伴，也很庆幸，你愿意选择我成为你人生的伴侣，也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能直面那些过去，教会我怎么去爱人，怎么去维系自己的生活。”

    话音未落，掌声再度震耳欲聋。

    甚至有人吹口哨起哄。

    宋倾城的眼眶，和她的脸一样微热，想再说什么，大脑却有短暂的放空，她只看见郁庭川站起身，然后看着他一步步过来，再然后，她就被男人霸道的气息包围。

    在台下阵阵‘接吻’的呐喊声里，郁庭川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住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

    刹那间，宋倾城再也听不见周遭的噪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着。

    宋倾城没料到，郁庭川会在公众场合这样亲吻自己。

    一吻结束，郁庭川轻轻松开她，接过麦克风，眼神带笑的看着台下说：“家里的小朋友胡闹，让大家见笑了。”

    酒吧里是善意的哄笑声。

    宋倾城想反驳，郁庭川看向她的目光温柔。

    那样的温柔，让她瞬间成了哑巴。

    直到离开酒吧，宋倾城脸上的热度依旧未退。

    回去路上，郁庭川没掌方向盘的右手，一直没离开她的大腿，即便隔着牛仔裤，她仿佛都感觉到那种要灼伤她的滚烫。

    宋倾城生下孩子的大半年，她和郁庭川的亲热不算频繁，家里虽然有月嫂，但很多时候，不管是她还是郁庭川，晚上更愿意自己带孩子睡，加上余嫂也住二楼，有的事是能减少就尽量减少。

    也有一次，郁庭川夜里应酬完回家。

    因为饭桌上喝了点酒，躺在床上的时候，来了感觉，撑在宋倾城身上弄了一回，正兴起之际，郁庭川翻了个身，让宋倾城坐在自己身上继续。

    一不留神，闹出的动静太大，吵醒婴儿床上睡觉的儿子。

    四个月大的云宝小朋友，揉着眼睛扭头往外张望，随即蹬着脚大哭起来。

    最后的结果，一场云雨匆匆收尾。

    顾及到家里多了两个孩子，这天晚上，郁庭川和老婆在外面把事情做完才进家门，因为在车上，宋倾城是上面的那个，胯骨酸的要命，即便如此，上了楼，还是第一时间去婴儿房看儿子。

    余嫂靠在床边打瞌睡，听见脚步声醒过来。

    婴儿床上，云宝小朋友呼呼大睡，每只手抓一样东西，宋倾城认出来，分别是她的头绳和郁庭川的腕表。

    “以往晚上九点多，小家伙就犯困睡觉，今天怎么都不肯，哥哥舅舅陪他玩都不要，开始假哭了几声，抱着他去门口转一转，小家伙立马安静了，眼睛只往外瞅，巩阿姨说他是想爸爸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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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第一次失踪的小郁先生

    余嫂扯过婴儿毯盖在孩子的小肚皮上：“最后还是赵师傅想办法，让巩阿姨去主卧拿了您和先生的东西，孩子应该是熟悉你们的气味，抓着东西不肯再放开，其实刚刚睡过去没多久。”

    宋倾城摸着儿子凉凉的脸蛋，心里有点愧疚，低下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谁知道，云宝小朋友就像是惊到，猛地一下蹿醒过来。

    余嫂连忙把孩子抱在怀里拍背轻轻哄着，小家伙趴在余嫂的肩头，打了个迷糊的哈欠，待他瞧见穿着米白大衣的宋倾城，小脸瞬间变天，扁着嘴泫然欲泣。

    别墅里，还有另外两个小孩在睡觉。

    宋倾城让余嫂把孩子给她，云宝小朋友被转移到妈妈怀里，哭相不再，小手抓住几缕妈妈的长发往外扯，嘴里哇哇哇的叫起来。

    尽管被扯得发根生疼，宋倾城也没‘凶’兴奋蹬腿的小祖宗。

    她低下头，重重亲一口儿子：“想妈妈了？”

    结果，宝贝儿子嘟嘴‘噗噗噗’，溅她一脸的口水。

    宋倾城：“……”

    余嫂用纸巾帮宋倾城擦脸：“孩子正在出牙阶段，口水多正常。”

    看着扯了她头发往嘴里塞的儿子，宋倾城忍不住叹息，向余嫂‘诉苦’：“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五个多月的小孩哪里会懂那么多。”

    余嫂笑，投在云宝身上的目光很是和蔼，她照顾孩子半年，雇主家待她又宽厚，自然也生出感情：“不过云宝确实聪明，我抱他出去散步，别人逗他，他都咿呀咿呀回应，别提有多惹人喜欢。”

    这时，孩子的爸爸出现在婴儿房。

    郁庭川让余嫂先去休息。

    余嫂点头应下，不打扰一家三口的相处。

    云宝小朋友顾自己玩着妈妈的头发，仿佛没看到进来的爸爸，郁庭川伸手要来抱儿子，小家伙置若罔闻，不像以往那样迫不及待往爸爸怀里扑，在郁庭川靠近的时候，小家伙趴到妈妈的另一侧，继续不看他爸爸。

    看着丈夫脸上无奈的神情，宋倾城想到孩子平日里怎么黏爸爸，难免有些幸灾乐祸，她抱着孩子往旁边走了走：“爸爸坏，偷偷出去不带云宝，我们不理他。”

    话音未落，小肉手挥来结实的一巴掌。

    刚好拍在宋倾城脸颊上。

    “……”

    宋倾城不想再抱着这小白眼狼，把他塞给他的爸爸。

    云宝小朋友在他爸爸怀里不安分的动着，郁庭川用大手贴着儿子背脊，防止孩子摔下去，瞧出儿子还在生气，他缓声开腔问：“真的不和爸爸好了？”

    宋倾城坐在旁边看着，小家伙的犟性上来，似乎真的准备和他相亲相爱了大半年的男人宣布决裂。

    “不理爸爸，那爸爸就走了？”

    郁庭川和儿子说话的腔调，总让宋倾城品味到深情两个字。

    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作为父亲，郁庭川的态度始终是那么耐心。

    宋倾城觉得，孩子应该是有感觉到的，要不然，他不会这样和爸爸亲近，尤其从认脸开始，小家伙每晚睡觉前必须看到爸爸。

    小郁先生在生了五分钟的气后，还是选择原谅这个抛弃他一晚上的男人，无声的叹了口气，主动拿小脸贴上男人冒青的下巴表示和好。

    然后，云宝小主自然摆驾移步去了主卧歇息。

    小家伙躺在大床上，就像鱼儿回到河里，熟练的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哼哼唧唧，宋倾城站在床头柜前，一边泡奶粉一边注意孩子，她的奶水本来就少，加上白天要上课，不好让孩子总是喝放在病房里的母乳，所以，从上个月开始，正在让孩子适应喝奶粉。

    孩子喝奶的任务，被宋倾城交给他洗完澡的爸爸。

    夜里，小云宝睡在自己的婴儿床上。

    也许是车上没有尽兴，入睡前，郁庭川又在被窝里要了宋倾城一回。

    考虑到旁边的孩子，宋倾城不敢叫出来。

    到后来，她整个人都被压到床头一角，口鼻触碰到郁庭川汗涔涔的肩头，男人熟悉的体味，让她愈发的难以忍受。

    郁庭川感觉快要出来，抵着她不再动作。

    终归是男人如狼似虎的年纪，有的时候难免放纵。

    “到了没有？”结束后，郁庭川又在妻子身体里待了许久。

    宋倾城嗯了一声，趴在枕芯上，呼吸也像身上的男人那样不稳，就像是入了魔似的，忍不住扭头和他亲吻，男人粗糙的大手，继续在被窝里探索她身体的每一处奥秘。

    一阵翻云覆雨，身体处于放松的疲惫状态。

    准备休息前，郁庭川下床看了看儿子。

    郁菁下飞机是凌晨3点半，郁庭川这个叔叔去接的人。

    把人送去老宅，郁庭川再回到云溪路，天际泛起鱼肚白。

    因为有孩子在身边，宋倾城没有跟着一块去，郁庭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一觉，当她问起郁菁，郁庭川边脱外套边回答：“有了点大姑娘的样子。”

    宋倾城见到郁菁，是在第二天下午。

    郁菁是来探望小堂弟的。

    看见Joice的时候，郁菁多少有些不自在。

    曾经的堂弟变成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真相哪怕过去半年多，她仍然不能消化，做不到无视或者自我麻痹。

    在婴孩房里，郁菁犹豫再三，说出自己的疑惑：“我爸爸已经醒了，你们其实可以告诉Joice他的身世，那样的话，我二叔不用再承受某些东西，在他和慕清雨的婚姻里，他不是过错方。”

    宋倾城透过玻璃窗，看到Joice正在草坪上和慕逸阳玩耍，随后，她开口：“如果真相能让人得到圆满的结局，那么公之于众是对的，可是如果真相大白，带来的只有伤害，说不说出来就显得无关紧要。”

    说着，宋倾城转头看向郁菁：“你二叔的年纪阅历摆在那里，他既然不打算告诉Joice，肯定是权衡过利弊的。”

    猜到郁菁在想什么，宋倾城微微莞尔：“我也没觉得委屈，孩子也不会委屈，有个哥哥疼爱他挺好的，生活里，适当的不完美，反而显得真实，其实不是妥协让步，也许等你遇到喜欢的那个人，并且决定和他共度余生，你就能明白我说的这些话。”

    天色渐暗，郁菁没留下来吃晚饭。

    宋倾城知道她有心结，所以没强行挽留，让赵师傅送郁菁回老宅。

    大年初四那天，宋倾城接到表舅打来的电话。

    为此，郁庭川特意腾出时间。

    夫妻俩带上家里的孩子，在余饶待了两天。

    慕逸阳见到老家亲戚，开始有拘谨，后来渐渐的放开，反而是Joice，没有和其他男孩一起玩，被芽芽拉到自己的小房间里，两个人关门玩起打扮新娘子。

    Joice是新娘子，芽芽举着口红，扮演知名化妆师。

    中途，宋倾城推门进来。

    瞧见坐在床边脸上两酡红的Joice，免不了开口训芽芽，小丫头拿了支眉笔，有些委屈：“我有问过Joice，他说愿意做新娘。”

    宋倾城望向Joice。

    Joice点头，表现的心甘情愿。

    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宋倾城不好再说什么，出去前叮嘱芽芽别玩得太过分，又告诉Joice，有事就出来找她。

    在宋倾城离开后，芽芽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晃着腿：“表姐那样说，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明明你比我还要大2岁。”

    Joice看懂她的唇语，迟疑片刻，安慰地拉住芽芽的小手。

    一时间，耳朵红得发烫。

    ……

    云宝小朋友能灵活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已经是迎来初夏的六月。

    学会翻滚爬行的孩子，不再那么容易照顾。

    六月中旬，云宝小朋友第一次失踪。

    余嫂帮他换好尿布，端着脸盆去洗手间，刚好巩阿姨去了趟厨房看绿豆汤，再出来，看到空空的沙发，还有掉在地上的抱枕，吓得七魂去了三魄，和余嫂找遍别墅的角角落落，愣是没发现孩子的踪迹。

    宋倾城接到家里的电话，刚上完两节英语课。

    得知孩子又丢了，第一时间赶回家。

    云溪路八号园的安保工作很严，加上每家每户门口都有摄像头，郁庭川到家后，特意去看过监控，结果是，没有陌生人进出过家里。

    宋倾城夫妻俩加上老赵他们，差点把整栋别墅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孩子是郁庭川在别墅后面找到的。

    更准确的说，是隔壁邻居老大爷种的那片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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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跌跌撞撞走路的小郁先生

    郁庭川找到儿子的时候，云宝小朋友正坐在泥地上，盘着白白胖胖的两条腿，没有穿裤子，只裹着一块尿不湿，上身的短袖衫脏兮兮，肉肉的右手捏着一朵月季花，左手正把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扯，小嘴里呀呀呀的唤个不停。

    孩子突然有所察觉，抬头看过来。

    瞧见爸爸，小家伙把拿花的小手伸出去，字正腔圆的开口：“花！”

    郁庭川站在两家中间的篱笆前，双手还搭在皮带处，看着儿子玩得开心，整个人稍稍放松，原先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不少。

    再看那满地狼藉的花田，郁老板又有些头疼。

    云宝小朋友是从篱笆缝隙爬过去的。

    小家伙还不会走路，却不妨碍他破坏那一园被精心栽培的花草，扯完一朵月季，他转过身，撅起包着尿不湿的屁股继续往花多的地方爬去。

    一分钟后，小采花贼被他爸爸抱出隔壁的那片花园。

    往回走的路上，小家伙还嚷着‘花、花’。

    宋倾城找孩子找的满头大汗，看到被郁庭川抱回来的脏小鬼，暗松口气，却又生出些许的火气，趁着丈夫不注意，重重往孩子的尿不湿上掴了一巴掌。

    小的没感觉，大的倒回过头来看她。

    手还举着的宋倾城：“……”

    随后，浑身是泥的云宝被扔到浴缸里洗澡。

    郁庭川本来卷起衬衫袖口，打算帮儿子褪掉那层泥，结果手机先响了，不得不从小板凳站起身，拿出手机去外面接听。

    一家之主走了，洗手间里只剩母子俩。

    郁庭川讲电话的声音隐约传来，宋倾城听了几句，听出一个意思，他是会开到一半回来的。

    这时，脖子上戴着游泳圈的‘采花贼’从她面前漂过去。

    主卧洗手间的浴缸很大。

    对几个月的孩子来说，等同于一个游泳池。

    虽然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宋倾城也怕孩子着凉，取了毛巾在水里弄湿，小家伙看到她要‘抓’自己，蹬着两条小胖腿，立刻漂到浴缸的另一端。

    宋倾城只能起身把游泳圈拉过来。

    小家伙最初挺安分，等妈妈帮他洗完脸，开始折腾，小手胡乱挥舞，口齿不清的嚷着‘ma―ma’、‘ba―ba’，宋倾城被他闹得脸上和身上湿透，忍不住掬起水泼回去。

    孩子被泼了个满头满脸。

    云宝小朋友微愣，乌黑的大眼睛睁着，随即咯咯笑起来，玩水玩得更疯，期间游到浴缸边缘，主动向宋倾城索吻，口水流得到处都是：“ma―ma！ma―ma！”

    “妈妈现在不想理你。”

    宋倾城无情推开那颗小脑袋，用胳臂揩掉脸颊上的水珠，继续帮他洗身子，小家伙怕痒，偏偏力气又大，小拳头打在宋倾城身上，也够她受的。

    一个澡洗到后来，云宝小朋友开始打喷嚏。

    宋倾城赶紧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郁庭川回来，宋倾城正拿着浴巾裹住孩子给他擦身体，小家伙玩得精疲力竭，已经躺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湿漉漉的头发耷着，不时哼哼一声，虽然觉得辛苦，但看着粉嫩粉嫩的小孩，还是忍不住低头亲吻他红彤彤的脸蛋。

    把孩子交给他爸爸，宋倾城自己去冲了个凉。

    事后她才知道，郁池云仅凭一人之力，捣毁了邻居的大半个花园。

    晚上，一家三口去隔壁登门道歉。

    郁庭川的邻居是位书画家。

    因为儿子在国外，加上妻子早逝，这些年都处于寡居状态，平日里，宋倾城见到对方的次数挺多，对方没什么架子，就是个和气的七旬老人，没事喜欢听听戏曲，拿个喷水壶站在二楼的露台前浇浇花草。

    老爷子已经知道自家后花园的惨状，没有板脸不悦，反而客客气气把人迎进门，看到被宋倾城面朝外抱着的云宝，由衷的夸道：“这孩子比前几天长得更好了。”

    宋倾城：“……”

    郁庭川笑着说是，言辞间，多了几分作为晚辈的谦和。

    隔日，郁庭川让许东买了十几盆牡丹送去隔壁。

    老爷子也没有矫情，尽数收下。

    ……

    七月里，云宝小朋友已经能扶着沙发稳稳的站住，兴致好的时候，还能借着外物往前走两步。

    为了让孩子多练习走路，巩阿姨特意买来一双儿童鞋。

    孩子穿在脚上，每走一步鞋底就会发光。

    小郁先生喜欢的不行，刚穿上新鞋子的那几日，每天都让余嫂牵着跌跌撞撞走老长一段路，一星期过去，注意力被新的玩具吸引，光屁股坐在客厅地毯上，不管宋倾城怎么使唤，孩子都不肯起来走一步。

    七月初，Joice来南城过暑假。

    看到被宋倾城教导着会叫‘哥哥’的云宝，Joice非常开心，不想画画也不想打游戏，整个下午都陪着弟弟玩大米玩具。

    云宝长到十个月，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自个儿搭积木。

    与其说搭，也就是把积木都堆到一块儿。

    宋倾城有一回看到，想要过去教儿子怎么玩，郁庭川却拦住她，说让孩子自由发挥，在教育孩子方面，宋倾城知道，自己虽然看着和孩子是冤家，但她其实是溺爱的那方，相较之下，郁庭川这个父亲当得更开明到位。

    云宝小朋友和哥哥混熟以后，每晚睡觉前，必须和哥哥玩骑大马。

    Joice喜欢这个弟弟，也喜欢驮着弟弟在地毯上爬着玩。

    直到某天，云宝小朋友咬了哥哥的屁股。

    新生儿出牙齿，牙床发痒，逮着什么咬什么，宋倾城发现后，立刻抱开孩子，Joice疼的龇牙咧嘴，看着被拎起的弟弟又忍不住笑。

    下半年，Joice没再回北京上学。

    郁庭川托关系在南城帮大儿子联系好一家公立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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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九月，小郁先生给的惊喜

    年初，郁祁东前往瑞士，期间没再回过国。

    郁菁过完春节，终究不放心母亲独自一人在异乡，正月初十，买了张机票重回苏黎世，她离开的前一天，所有郁家人又吃了顿团圆饭。

    郁林江对谁好像都板着一张脸，唯独看见两个孙子，脸色稍稍缓和，给人的感觉就像从寒冬进入和煦的春日，说不上来的温暖。

    那天，云宝小朋友睡午觉，醒过来发现自己不是在熟悉的房间。

    再加上，当时抱着他的是郁明蓉。

    小家伙脖子一转，四周看了圈，没看到熟悉的男人和女人，嘴巴一扁，不客气的嘤嘤哭起来。

    郁明蓉连忙从沙发起身，抱着孩子去找他的妈妈。

    彼时，宋倾城正和郁菁在房间说话。

    孩子一到妈妈怀里，哭声止住，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模样委屈，小手揪着宋倾城的毛衣，脑袋耷在宋倾城脖颈处，宋倾城只好搂着儿子，又是拍背又是哄他。

    等上饭桌，郁明蓉把云宝找妈妈的事当笑资说出来。

    郁董事长正端起饭碗，不冷不热的开腔：“如果孩子知道这里也是他的家，怎么会哭着找妈妈？”

    郁明蓉听了，立刻笑着说：“是呀，以后还是得让孩子多来家里，熟悉后记下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闻言，郁林江的神色有了好转。

    吃过晚饭，云宝小朋友被他爸爸抱着去外面散步。

    除夕夜，宋倾城没在老宅看到郁明惠，这晚又不见郁明惠，毕竟在郁家，郁明惠是很扎人眼的存在，所以她和郁明蓉她们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难免提及郁明惠。

    “老三到好莱坞去拍戏了。”开口解释的是郁明娴：“没有三年两载回不来，说起来，就是十月份，云宝满月酒没多久走的。”

    宋倾城只是随口问一句，郁明惠演戏怎么样，她不关心，也不想八卦。

    时隔半年，Joice的抚养问题再被提及。

    慕家愿意照顾Joice这个外孙，在慕清雨去世以后，没有提出把孩子养在南城的要求，也没说要让郁庭川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为孩子做点什么。

    涉及Joice的事情，郁庭川不会刻意瞒着宋倾城。

    宋倾城记得郁老葬礼上Joice说的话，孩子希望和爸爸一起住，哪怕这个爸爸实际上只是他的叔叔。当她看着云宝和Joice玩得咯咯疯笑的情形，心里愈发觉得，让Joice留在南城留在这个家里，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所以，八月某个夜晚，郁庭川说起Joice的上学问题，宋倾城主动道：“如果Joice自己愿意，其实也可以在这边上学，那样，假期就不用再飞来飞去。”

    他们夫妻俩谈过，隔日晚上，郁庭川又问了孩子自己的意思。

    Joice是愿意留在南城的。

    虽然他有些不舍得在首都的外公外婆。

    只不过，有的感情，是祖父那辈亲人无法给予的。

    Joice没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爸爸，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宋倾城脱掉凉拖，拿着水管光脚站在草坪上浇水，云宝被哥哥扶着在走路，歪着身子趔趄小跑，看到水花溅过来，小家伙一把抱着哥哥的腿挡脸，狡猾的不行。

    宋倾城见状，故意往两个孩子附近撒了些水。

    云宝小朋友马上尖声叫起来。

    然后，小家伙张开手臂，嘴里嚷着哥哥。

    Joice抱他有些吃力，但还是咬咬牙，双手穿过云宝的腋下把弟弟抱起来，小家伙笑得快要疯癫，主动嘟嘴去香哥哥流汗的脸颊。

    宋倾城瞧见兄弟俩的互动，也跟着笑起来。

    给草坪浇灌好，宋倾城冲干净脚，又拿了毛巾给Joice和云宝擦脸。

    回到屋里，巩阿姨已经切好一盘水果。

    宋倾城取了奶瓶给儿子喂水，Joice在平板上写字告诉她：“爸爸昨天和我说，我可以在南城上学了。”

    “那你想留在南城么？”宋倾城问他。

    Joice点头，继续写了字给她看：“等我上学，是不是要去爷爷家里住？”

    闻言，孩子巴巴的瞅着她。

    其实他是想问，他可不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宋倾城不希望孩子误会什么，如实回答：“和你爸爸一起住，还是和你爷爷一起住，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不管是你爸爸还是爷爷，他们能做的，只是给你某个建议，你要是想住在这里，你爸爸肯定不会反对，你爷爷也不会有意见。”

    于是Joice耍了点小心眼，他写道：“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看到这句话，宋倾城不禁莞尔。

    随后，她开口说：“既然挺好的，那就住下去吧。”

    Joice没再写字，他把平板放在一旁，趴去沙发边牵过云宝的小肉手，陪着弟弟一起玩耍，背对宋倾城，又低头亲了亲弟弟的小脸蛋。

    九月初，Joice开学前，慕谷玥来了趟南城。

    慕谷玥去的是郁家老宅。

    得知慕家人过来，郁庭川上午去公司，顺路把Joice带到紫苑。

    慕谷玥下午三点多到的老宅，整个暑假没见外孙，Joice的脸胖了一圈，跑向她的时候，她有短暂的怔愣，随即弯腰抱住孩子，望着Joice欣喜的模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看过外孙，慕谷玥当晚就返回北京。

    Joice入学在9月2日。

    这天，刚好也是宋倾城大学报到的日子。

    宋倾城看过路线，Joice就读的小学和南大同个方向。

    南大的报到，上交学生证再在班主任那儿签个名，想着郁庭川公司里还有事，Joice第一次在南城上学，不好让助理代替家长去学校，恰巧她也顺路，干脆揽下送Joice去办入学手续的工作。

    也是这天早晨，宋倾城洗漱完走出卫生间，看见主卧门口的郁池云小朋友。

    小家伙自己扶着门框，就那样站着。

    宋倾城往孩子的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余嫂，也没有Joice，她当场‘啊’了一声，郁庭川听见动静，边系领带边从衣帽间出来，结果就看见，儿子的小肉手放开门框，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最后扑进宋倾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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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被爸爸带着抽烟的小郁先生

    小郁先生比他父母想的要早学会走路。

    从房门口到妈妈怀里，他迈出的每一步都重心不稳，看在大人眼里，难免显得惊心动魄，偏偏小家伙没跌倒，一鼓作气般，安全抵达他自己选择的目的地。

    这天早上，窗外的鸟儿轻声啼叫。

    云宝小朋友被他爸爸举高，郁先生脸上挂笑，语气满满的骄傲：“好小子，看把你妈妈吓的。”

    郁庭川这样形色外露的时刻，并不多见。

    宋倾城能感觉到，他是真的高兴，在亲眼目睹儿子会走路后。

    而她自己，确实有被吓到。

    小家伙身上是睡觉穿的棉质短袖短裤，余嫂不在身边，显然是自己跑过来的，宋倾城去婴孩房看了看，果然，在小床上发现一张尿不湿，小床有围栏，但不算高，昨晚余嫂照顾孩子，有张椅子搁在床边没拿开。

    宋倾城猜测，孩子是自己扶着围栏站起身，然后翻过小床借着椅子下来的。

    至于是爬下来还是摔下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孩子摔下来的可能，她心有余悸。

    重新回到主卧，宋倾城仔细检查孩子的身体，小家伙的皮肤白嫩，没有淤青，乌黑的眼睛骨碌碌，不见摔疼后想哭的迹象。

    又是玩失踪又是翻床乱跑，明显是个不安分的性子。

    也因为如此，这天傍晚郁庭川归家，亲自搬了升降梯和工具，在婴孩房、二楼走廊和家门口玄关处装上监控摄像头。

    宋倾城要参加班级聚餐，晚饭不回来吃。

    Joice也被带过去。

    所以，家里只剩下父子俩。

    监控摄像头是许东下班去商场买的，送到云溪路八号园，在他放下东西后，老板就打发他走人，没有让他负责安装工作。

    在别墅里，许东有见到被老板当眼珠子似的小儿子。

    孩子围着口水兜，坐在婴儿椅上，肉肉的小手捏了个卡通勺子。

    随后，许东看见老板从厨房里出来，把儿童碗搁去婴儿椅前的餐盘上，碗里装着半个苹果，是加热煮过的苹果。

    不用家长叮嘱，小家伙就拿着勺子往碗里舀。

    许东离开的时候换鞋，瞧见老板已经拿过那只儿童勺，刮了些苹果泥在喂孩子，小家伙的身体稍稍往前，两小手抓着餐盘，小嘴抿着动啊动，咽下那勺苹果泥后，重新‘啊’的张开嘴，还要继续吃。

    “爸爸是来给你做保姆的？”

    郁庭川笑问，给儿子喂食的动作未停。

    小家伙很会看眼色，拍马溜须的本事顺手拈来，哪怕听不懂爸爸的话，立刻讨好的喊了声：“ba―ba！”

    玄关口，许东也被孩子谄媚的小表情逗乐。

    郁庭川装摄像头的时候，让儿子继续坐在婴儿椅上，余嫂收完楼上的衣服，端着孩子的尿盆下来清洗，刚绕过楼梯拐角，她就看见玄关处男人挺拔的背影，先生把衬衫袖子高高撸起，嘴里叼了支烟，左手扶着摄像头架子，右手正用启子把摄像头架子往墙角安装。

    余嫂走下楼，询问先生要不要帮忙。

    郁庭川已经装的差不多，没再让余嫂搭把手，固定好摄像头，他把香烟从嘴边拿开，转头就瞧见客厅门口的儿子。

    小家伙正徒手抓起那块苹果皮往嘴巴里塞。

    “在偷吃什么？”当父亲的故意唬他。

    孩子怔愣，认出是自己爸爸，咧嘴笑起来，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随即口齿不清的喊着‘ba―ba’、‘ba―ba’，戴了红绳的左手胡乱拍着餐盘，小脸上沾满苹果糊糊。

    郁庭川没再继续装摄像头，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儿子擦嘴，透过窗户见外面夕阳正好，干脆抱着孩子出去散了会儿步。

    当儿子的瞧见爸爸吐出一个烟圈，好奇的睁大眼，然后伸手要去抓，抓不住就转头看向爸爸，嘴里哇哇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郁庭川笑，戴着钢表的左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里夹了根香烟。

    再见到爸爸吐了个‘圈圈’，云宝小朋友马上扑过去，小手去摸爸爸的嘴巴，小家伙机灵，很快发现那支香烟，探出大半个小身子想要抢过来。

    一时间，父子俩在草坪边闹开来。

    宋倾城和Joice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多。

    让Joice先去洗澡，宋倾城则拿着车钥匙回主卧，推开门，她就瞧见靠在床头看电视的郁庭川，至于儿子，已经挨着他爸爸呼呼大睡。

    九月的天气，算不上凉快。

    宋倾城快速冲了个凉，换好家居服出来，坐在床边看过孩子，确定孩子好好的，她抬头看向丈夫：“明天我得去学校，要负责接大一新生。”

    “接新生是你们大二学生的工作？”

    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长长的嗯了一声，随后解释：“本来是大三学生负责的，不过你知道，很多外地的老生今天还没过来，所以人手数量上不够，上面就说想让每班出几个南城本地的老生过去帮忙。”

    闻言，郁先生笑言：“把你放在组织委员的位置上，你们班主任也是有眼光。”

    宋倾城：“……”

    不管怎么说，她的工作得到了家属支持。

    临睡前，郁庭川提到孩子的周岁宴。

    宋倾城不喜欢高调张扬，然而这一次，不是她能说了算的，包括郁庭川也不是负责人，八月下旬，他们带着孩子回老宅，郁林江直接要走孙子周岁宴的‘承办权’，宋倾城还记得郁林江当时的态度――

    ‘我只是通知你们夫妇，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对此，宋倾城心里有些小不满。

    郁庭川在这件事上和她的想法有出入：“办得隆重点倒没什么不好，就当让孩子多见见世面，以后把他带出去，不至于太怕生。”

    一家之主都这样讲了，作为贤妻良母，宋倾城当然没意见。

    所以这晚，再说起周岁宴，她靠在郁庭川的肩头：“孩子出生时间是9月6日的2点13分，上回表舅妈告诉我，根据我们江南的习俗，孩子满周岁的时候，最好在家里弄一下敬菩萨。”

    郁庭川却缓声问她：“孩子不是在凌晨1点20分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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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看见美女挪不动脚的小郁先生

    郁庭川的话落，主卧里有短暂的安静。

    孩子确切的出生时间，确实是去年9月6日的凌晨一点多。

    只不过，宋倾城一直隐瞒着这个事。

    现在，郁庭川突如其来的点破，让她一时忘记接腔。

    好一会儿，宋倾城轻不可闻的声音打破沉默：“不是凌晨1点20分，更准确的说，是1点18分才对。”

    郁庭川听了笑：“还会心虚，说明不是朽木难雕。”

    宋倾城想起去年的时候，自己写完日记没藏好就睡过去，醒来就看见郁庭川拿着那本日记本，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偷看我的日记？”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枕边人：“郁庭川郁先生，我不得不再次强调，虽然我们是合法夫妻，但是仍然要尊重彼此的隐私，像你这样偷看伴侣的日记，从道德层面上来说，这种行为会受到谴责。”

    瞧着她抿嘴，脸上严肃正经的表情，郁庭川嘴边噙着笑，投向她的眼神温和：“夫妻之间贵在坦诚，单就坦诚这点，你有没有做到？”

    “……”宋倾城瞬间偃旗息鼓。

    随后，不忘为自己辩解：“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现在孩子挺好的，那些不好的事，既然已经过去，没必要再摊开来重讲一遍。”

    郁庭川说：“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作为父亲，知晓自己孩子出生时的凶险，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责任。”

    宋倾城闻言，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时候，生下孩子后，江医生来看她，他是南医一院的医生，孩子的事，那些医护人员答应帮她瞒着家属，但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告诉同为医生同事的江迟。

    经过试探的询问，江医生果然知道孩子出生窒息的事。

    当她说不要告诉郁庭川，江迟望向她的目光困惑，她只是说，孩子早产出乎意料，这个过程里本就有着蛮多不愉快，新生命的诞生应该是让人欢喜的，既然孩子已经平安康健，她不希望郁庭川的得子之喜再添纷扰。

    江迟问她：“这个孩子生下来不容易，确定不想让他知道？”

    当时，宋倾城冲着江迟微微一笑：“再不容易都已经过去，不是有个成语叫‘为母则强’，我是孩子的妈妈，有些东西我能扛下来，不该让他爸爸再担惊受怕一次，这几天孩子的爸爸应该吓得不轻，哪怕他是个成年男人，也不能不顾及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江迟点了点头，真的帮她把事情瞒了下来。

    时隔一年，在孩子满周岁前，郁庭川重提孩子的出生时间，难免让宋倾城感觉到一种被‘兴师问罪’的意思。

    见她不出声，郁庭川拉住她的手，用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开腔的嗓音温缓：“被你欺瞒的还没生气，你倒先使起小性子。”

    “我没有使性子。”宋倾城抬起头：“明明是你――”

    郁庭川却直起上半身，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一边说：“以后得给你制定一套规矩，一旦发现有什么事知情不报，立刻家法伺候。”

    宋倾城：“……”

    “儿子淘气，当妈妈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听着他叹息的腔调，宋倾城心里动容，忍不住伸手回拥住他。

    回忆过去一年，郁庭川对儿子的宠爱有加，有的时候，确实是把这个儿子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现在想来，这里面，他知道这个孩子得来不易是一部分原因。

    云宝小朋友的周岁宴，办在九月六日的晚上。

    比起满月宴，多出整整三十张桌。

    郁家宴请的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不少商政两界人士。

    郁庭川16年年底再婚，这个消息传得真真假假，直到17年中旬，他已经和现任妻子登记领证的说法得到证实，哪怕没有婚礼，但夫妻名分已经坐实，孩子的满月酒当初办得低调，如今孩子满周岁，郁林江有心大办，场面可想而知。

    等到抓周环节，小家伙穿着喜庆的唐装，在桌上爬来爬去，惹笑一众宾客。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初为人母，宋倾城也有着虚荣心，希望孩子抓出两样吉利的东西，结果小家伙转了几圈，愣是没看上一样东西，屁股往桌上一坐，黑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

    这时，边上递来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云宝小朋友的眼睛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过去，把那朵玫瑰握在小肉手里，还张开小嘴郑重的道：“花！”

    话音未落，郁林江给了递花的小儿子后脑勺狠狠一巴掌。

    挨打后的郁承业：“……”

    应变能力强的宾客笑着解释：“选花好，说明这个孩子欣赏能力强，以后肯定是个有艺术细胞的。”

    此言一出，气氛比先前还融洽。

    宋倾城低声和老公说：“不会成为花心大萝卜吧？”

    所幸云宝小朋友愿意给他爸爸面子，郁庭川拿起一支笔，小家伙马上探身握住，不忘告诉大家：“笔！”

    得知云宝已经会走，郁董事长开始炫耀孙子。

    然而，在具体的表演环节，郁池云同志扶着椅子，刚走两步，目光被经过的穿裹胸长裙的高挑美女吸引，再也不肯轻易收回目光，更别说往前走路。

    宋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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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病来如山倒的小郁先生

    周岁宴结束没几天，壮如小牛犊的郁家小金孙被一场流感击溃，正值夏秋交替之际，冷热更迭反复，晚上睡觉喜欢掀开睡衣抠肚脐的小郁先生，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睁眼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下午两三点，孩子的脸蛋通红，因为发热，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家里阿姨拨太太的手机号，结果那头没人接听。

    没办法，只好打给在公司的先生。

    郁庭川接到电话，嘱咐阿姨先把孩子送医院，收了线，自己放下手头工作，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匆匆赶过去。

    医院的儿科，候诊室里有许多初为人母的男女。

    郁庭川出现在过道上，吸引不少目光，不止因为他那身正经的衬衫西裤，也因为他的气度派头，一看就是有钱人，让人很难想象，这种老板的孩子生病，不请家庭医生，居然跑来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挤在候诊室里排队看病。

    候诊室内，不时响起孩童啼哭声。

    郁庭川身材高大，很快就看到坐在角落的巩阿姨她们。

    云宝小朋友窝在余嫂怀里，小脸红得发烫，偶尔咳嗽一声，被爸爸抱起来的时候，小家伙没哭闹，两手牢牢搂住男人的脖子，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是那种喉咙带痰的咳嗽。

    孩子呼出的气息滚烫，喷在郁庭川的脖颈处，侧头看着儿子虚弱的模样，郁庭川难免担忧挂心，孩子生病不像大人，吃几颗药睡一觉就能慢慢痊愈，想到家里两个阿姨照顾不了一个小孩，嘴上不提，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特别是余嫂，深知自己失职，不敢多说一个字。

    孩子的体温升到39度，待看过医生，抽了血，验出是细菌性炎症，医生建议最好使用抗生素挂水来治疗。

    宋倾城上完课，拿出静音的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有两个来电是郁庭川打的。

    回电话，得知孩子发热在医院挂水，她取了车就赶往南医一院。

    宋倾城抵达医院，停好车，直奔门诊大楼内的输液室，儿童输液室和成人输液室是分开的，问过护士，她没有等电梯，走楼梯上儿科所在的三楼。

    儿童输液室内，挂水的孩子随处可见。

    宋倾城进去找了一圈，在椅子左侧第四排找着病患郁池云。

    巩阿姨和余嫂都已经回去，只有孩子父亲守着。

    小家伙侧躺在爸爸怀里，身上盖了件西装，肥嫩嫩的左脚丫上扎着输液针，比起其他哭闹的孩子，小家伙仰着脑袋，正用小胖手扯了爸爸的衬衫衣领玩，郁庭川向来纵着儿子，现在儿子生病，自然更加百依百顺。

    走近，宋倾城低声问：“怎么样了？”

    她的额头有细汗，呼吸略急。

    郁庭川看到妻子来了，眉头微微舒展，刚说了句‘输完液再看体温降不降’，云宝小朋友察觉到什么，蓦地转头，乌溜溜的眼睛瞅过来。

    认出来探望他的女人是谁，从抽血开始就很坚强的孩子，突然嘴巴扁扁，随后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穿云裂石的嚎哭声，响彻整个输液室。

    郁先生只好抱着孩子站起来，以往哄几句就听话的小家伙，这次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是当母亲的接过孩子，柔声细语的和他说话，小家伙渐渐止住哭声，因为委屈，趴在妈妈的肩头不停抽啜。

    宋倾城用手轻抚儿子背脊：“爸爸在电话里还和妈妈说云宝很勇敢，怎么妈妈一来你就哭，说好的小男子汉哪儿去了？”

    望着母子俩交流，尤其是孩子依赖的撒娇样，让坐回椅子的郁先生啼笑皆非，小家伙平日和他亲近，心里却没忘记这个生育他的女人。

    儿子生病，宋倾城在学校请了两天假。

    Joice上下学的接送工作，暂时由老赵接手过去。

    挂了两天的水，在孩子的病情得到控制后，做父母的，没再带孩子去医院输液，过多使用抗生素对孩子将来的健康无益，所以，确定孩子不再发高热，郁庭川就请江迟帮忙配了合适的药给孩子服用。

    因为孩子仍然咳嗽，宋倾城在照顾上不敢懈怠，生怕一不注意，让孩子的咳嗽加重转为肺炎。

    接连几个晚上，夫妻俩都没睡安稳觉。

    后半夜，孩子就开始咳个不停，有的时候宋倾城睡着了，等她听见动静醒过来，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侧坐起身就发现郁庭川正在抱儿子。

    哪怕难受，小家伙都不怎么折腾，夜里不会突然啼哭把大人惊醒。

    宋倾城下床拿起奶瓶，给孩子准备温开水。

    喝了止咳糖浆，直到凌晨两点，小家伙的咳声才止住。

    四五天下来，孩子咳嗽的情况好转，宋倾城请了两天假外加赶上周末，白天让余嫂她们看着孩子，自己倒能补个觉，只有孩子的父亲，晚上睡不好，还要忙公司的事，确实消瘦了一些。

    Joice知道弟弟生病，每天早上，去学校前必须先看弟弟，傍晚放学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陪弟弟。

    云宝小朋友康复的那天，又变回生龙活虎的德性。

    学会走路后，孩子已经不安于室。

    这日中午，宋倾城上完课回家，刚停下车就看见草坪上的孩子，余嫂跟随在旁边，黑白边牧犬在前面跑着，小家伙手里捏了半枝桂花，追着裤衩到处走，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宋倾城推开栅栏门，孩子恰巧摔趴在草坪上！

    被余嫂抱起来的云宝没哭，小手还指向边牧犬，咬字不清的嚷着‘狗、狗’。

    瞧见回来的妈妈，小家伙作势推开余嫂，跌跌撞撞走过去，宋倾城配合的蹲下来，任由孩子投进她怀里。

    小家伙在妈妈的怀里，举着桂花枝说‘花’，然后又正儿八经的念了声‘狗’，余嫂在一旁笑道：“云宝刚才和裤衩玩，我说那是狗，他听了去，后来一直追着裤衩说‘狗’，机灵得要命。”

    宋倾城转头，看着儿子面露惊讶：“我们家小宝贝都这么聪明了？”

    被她的表情逗乐，小家伙‘害羞’的把脸埋在她脖颈处。

    抱着儿子，宋倾城也忍不住笑。

    晚上，在爸爸面前，小家伙又指着裤衩喊‘狗’，结果可想而知，被爸爸抱着夸了顿聪明。

    从爸爸怀里下来，云宝扶着沙发走到哥哥面前，出声道：“啾啾，玩！”

    宋倾城纠正：“不是啾啾，叫哥哥！”

    小家伙扭头看她一眼，目光迷茫，再把头转回去，朝Joice张开粉嫩小手臂，意思很明显，要抱抱。

    现在的Joice，脸上已经褪去不少稚气。

    他很宠这个弟弟，得到指令，立刻把这颗‘小铅球’抱到怀里。

    小家伙非常懂得笼络人心，转脸就香了哥哥一下。

    隔日，宋倾城下午没课，于是带孩子到医院做健康检查，在家里活泼好动的孩子，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立马安静乖巧了，小嘴里不再神神叨叨，确定孩子的身体已无大碍，宋倾城向医生道了谢，然后抱着孩子从就诊室出来。

    经过妇产科，宋倾城听见有男女在争执，不免投去眼角余光。

    从角落冲出来的女人，抬头看见走廊上的宋倾城，脚步蓦地刹住，除了狼狈，脸上闪过难堪的神情。

    “韵萱！”慕少安紧跟出来。

    他伸手拉住陆韵萱：“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爸妈很喜欢小孩，我就想，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他们指不定就会――”

    “就会怎么样？”

    慕少安低声下气的语气，只是让陆韵萱更愤怒。

    她转身质问：“当初要和我结婚的是你，现在后悔想祈求你爸妈原谅的也是你，你没听到医生的话么？我以后都不大可能再怀孕，你既然想让你父母抱孙子，那就去外面找女人，别再来烦我！”

    说完，陆韵萱一把甩开慕少安的手。

    慕少安还想解释什么，发现边上有旁观者，待他认出宋倾城，喉咙像被人死死扼住，陆韵萱推开他，径直低头朝电梯走去。

    慕少安回过神，立刻去追陆韵萱。

    有些事，听过也就算了。

    宋倾城没往心里去，抱着儿子改走楼梯。

    小家伙长得结实，沉甸甸的重，从三楼到一楼，宋倾城的手臂泛酸，刚下台阶，想让孩子自己走，结果小家伙马上缩脚，小肉手紧紧搂着她，怎么都不肯下来走一走。

    没办法，当妈的只好卯足劲，把孩子一路抱去停车场。

    陆锡山出狱，是在十月的中下旬。

    郁庭川亲自去接的人。

    宋倾城没跟着一块，刚好是周末，她在家帮阿姨准备午饭，Joice带着云宝在别墅外玩耍，洗菜的时候，她往窗外张望，恰好看见云宝小朋友在草坪边蹲下，小家伙已经学会自己解决大小便问题，就地尿完，小家伙站起来，继续迈着摇晃的小步子去追哥哥。

    再见到陆锡山，宋倾城有种陌生的感觉。

    哪怕上个月她刚去探过监。

    陆锡山染黑了头发，脸上的皱纹无法遮掩，他在牢里没受什么苦，但比起过去优渥的生活环境，终归是差了很多，难免流露出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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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让爷爷闪了腰的小郁先生

    “这两年城市建设挺快的，有些新造的路，车子开过去我都没认出来，有时候真觉得是自己老了。”

    坐在客厅里，陆锡山双手搭在腿上，姿势多少有些局促。

    他和宋倾城父女相认，是在他肇事逃逸期间。

    后来他被判刑，倾城每个月都会去看他，但是，在探望室隔着玻璃见面说话，和现在这样面对面，终归是不一样的，彼此间少了隔阂，却也让某些过往再难掩盖。

    比起陆锡山，宋倾城显得更自然。

    她亲手为陆锡山泡了杯茶，把白瓷杯轻放在他面前：“因为城东要重建体育馆，还要多添一个高铁站，如果速度够快的话，明年年底这些项目就能竣工。”

    闻言，陆锡山点点头。

    郁庭川上楼换衣服，客厅里只剩宋倾城和陆锡山。

    沉默片刻，陆锡山开口问：“孩子在睡觉？”

    “嗯。”宋倾城微微笑：“早上和他哥哥在屋外偷偷玩水，疯了一阵，他哥哥去老宅那边，他喝过奶就睡着了。”

    “来的路上庭川告诉我，他和前妻的孩子现在和你们一起住。”

    宋倾城点头：“对，Joice下半年开始会在这里读书。”

    陆锡山：“慕家那边，沟通上有没有问题？”

    宋倾城听出他话里的关心，浅弯唇角，如实道：“两家人在孩子的抚养问题上没有太大的歧义，云宝和哥哥相处也很融洽，家里两个孩子能相互作伴，挺好的，最起码目前为止，还没出现不好的问题。”

    提到慕家，陆锡山想起另一个人。

    如果说，宋莞曾经把陆锡山视为自己的救赎，那么陆锡山，确实真的爱过宋莞，他和葛文娟的婚姻，哪怕初识有过好感，后来也因为葛文娟种种行为磨灭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利益关系。

    得知宋莞过世的消息，陆锡山在监狱的宿舍坐了整晚。

    宋莞当年再嫁，毫不犹豫的抛下孩子北上，陆锡山以为自己有生之年不会再和她相见，但他没有想过，不相见的前提条件，是宋莞的骤然离世。

    “你母亲……”陆锡山欲言又止。

    宋倾城知道他想问什么，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忌讳，接话道：“逸阳的身体恢复不错，她在世的时候，最记挂儿子的健康，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郁庭川抱着睡醒的儿子下来。

    小家伙用手揉眼睛打哈欠，瞧见妈妈，立刻张开手臂要抱抱。

    趴在宋倾城肩头，孩子瞅着客厅里多出的陌生人，突然喊了声‘爷爷’，宋倾城猜测孩子是把陆锡山和郁林江搞混了，搂着孩子在沙发坐下，一边给他解释：“不是爷爷，是外公，外公可比你爷爷年轻多了。”

    陆锡山听见‘外公’两个字，眼眶微热，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看着宋倾城怀里粉雕玉琢的孩子。

    虽然倾城没喊过他爸爸，但是如今的态度，显然是认了他这个父亲。

    云宝叫不出外公，看看陆锡山，扭头瞧瞧爸爸妈妈，憋半天又喊出一声‘爷爷’，宋倾城再次纠正他，小家伙似乎有些不高兴，从她怀里爬出来，坐在沙发上开始玩积木，把背影留给当妈的。

    吃饭的时候，郁庭川陪陆锡山喝了瓶红酒。

    翁婿俩在餐厅说话，宋倾城则拿着餐盘喂孩子吃蛋羹。

    云宝小朋友已经长出8颗牙齿，吃东西的时候，坐在儿童餐椅上，抠抠这里挖挖那里，喂完蛋羹，宋倾城带孩子出去散步消食，十月下旬的午后，外头的阳光不晒人，小家伙牵着她的手，走路越来越稳，走累后就往地上一蹲，不抱就不肯再起来。

    孩子周岁后，宋倾城抱他愈发吃力。

    上星期，全家回老宅吃晚饭。

    小家伙不肯好好吃饭，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用餐，宋倾城把他抱出小洋楼，帮他在花坛里摘了根狗尾巴草。

    云宝小朋友第一次见狗尾巴草，新奇到不行，拉着妈妈让她把所有狗尾巴草都收割，宋倾城摘了五六根，抱着孩子在附近逛了一圈，往回走的时候，她勒令小家伙自己下地，这幕刚好被郁林江看到。

    郁林江当场脸黑，训她没做母亲的样，连抱个孩子都不会。

    宋倾城没反驳，只说：“要不您抱他回去？”

    郁林江本就是为看孙子出来的，听到宋倾城这样讲，脸依旧板着，心里却舒坦不少，当他面朝向小孙子，立刻变成慈祥和蔼的老爷爷。

    然后，18斤重的小郁先生被爷爷蓦地抱起来。

    再然后――

    看到搂着孙子弯腰不动的郁董事长，宋倾城想到什么，出声问：“您还好吧？”

    “没事。”

    这两个字，是郁林江从牙齿间挤出来的。

    “年纪大闪到腰很正常，您不用刻意逞强。”

    郁林江：“……！”

    不服老的郁董事长，硬是把小金孙抱回小洋楼。

    逞强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三天，郁林江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宋倾城得知这个消息，特意掰过儿子的脸蛋，语重心长的教育：“这是个血的教训，也在告诉我们，死要面子是会受罪的，你将来千万别学你爷爷。”

    小家伙笑，讨好的喊‘妈妈’、‘妈妈’。

    陆锡山是傍晚四点离开的。

    他和葛文娟离了婚，夫妻俩的财产分割后，陆锡山名下有套公寓和一间店铺，他先前想把争取到手的不动产给宋倾城，宋倾城没收下，比起她，陆锡山现在更需要这些，今年年初，葛文娟已经把陆氏转手卖人，包括香颂园的别墅也被她出售。

    这天下午，宋倾城自己开车送陆锡山去公寓。

    那套85平米的公寓有了些年头。

    宋倾城把人送到后，又去附近商场买了生活用品和床上四件套，以前的时候，她还会记得陆锡山不好的地方，可是现在，站在灰尘积地的公寓里，她能想起来的，是陆锡山照顾她和外婆的部分。

    有时候，适当的释怀不一定就是坏事。

    何尝不是在放过自己？

    离开的时候，宋倾城在公寓楼外和薛敏相遇。

    薛敏刚从车里下来，左手拎着一袋食材，右手正拿钥匙锁车，看见宋倾城，她准备往里走的脚步放慢。

    这一年来，宋倾城和薛敏见过几次。

    薛敏穿着小香风的白西装，袖口往上撸着，黑色修身七分裤和坡跟鞋，塑造出的，是职场女强人的形象，宋倾城没急着回去，两个人在公寓楼前的凉亭里说了会儿话，薛敏是来看陆锡山的，她的神色很坦然，宋倾城也就没有横加干预。

    回家的时候，宋倾城顺道去紫苑接Joice。

    半途，在某个十字路口等绿灯，她瞧见有个熟人过斑马线，对方正和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勾肩搭背，两人说说笑笑，看在旁人眼里，他们显然就是情侣关系。

    宋倾城的目光跟随，很快确定对方就是苏霖，沈彻交往一年多的女朋友。

    把车靠边停，宋倾城给沈彻打电话。

    是周末，沈彻在家里休息。

    他目前还在恒远上班，已经被上司提拔成了个小主管。

    听到沈彻的声音，宋倾城开门见山的问他，苏霖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沈彻说没有：“幼稚园今天有活动，她们这些老师得加班。”

    “你确定她今天是在加班？”

    “……”

    沈彻听出异样：“怎么突然问苏霖？”

    “你们俩有没有分手？”

    宋倾城问。

    以为她怀疑自己‘旧情难忘’，沈彻赶紧澄清：“分什么手，我们好着呢，昨晚我们还说好，明天一起去吃烧烤，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们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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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反正都是凑合，何必委屈自己

    听到沈彻这样说，宋倾城握着手机，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在市中心街上偶遇苏霖的事。

    沈彻和苏霖交往一年多，期间宋倾城见过苏霖两回。

    苏霖是那种初见腼腆再见活泼健谈的女生，第一次见面，是沈彻来云溪路八号园给她送柚子，苏霖没下车，宋倾城站在栅栏门旁，隔着挡风玻璃，对方向她微笑点头。

    得知苏霖是季凉城的表亲，当初还是季凉城把人带去的沈家，宋倾城心里颇有微词，她不希望沈彻的对象和季凉城再扯上什么关系。

    沈彻看出宋倾城的意思，递柚子过来的时候开口：“苏霖性格挺好的，我爸妈都很喜欢她，先顺其自然的试试，如果真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这番话，沈彻是在今年年初讲的。

    那个和苏霖搂抱的男人是谁，宋倾城不敢妄下断论，她没见过苏霖那边的亲戚，如果对方是苏霖的兄弟，那她向沈彻‘告状’无疑破坏了他和苏霖的关系，哪怕她从未见过谁家成年男女亲戚会这样大庭广众的亲密搂抱。

    见宋倾城突然不说话，沈彻的询问从听筒传来：“出什么事了，以前也没见你关心过苏霖。”

    “刚才在路上看见有个人和苏霖很像，我以为是她，所以打电话问问你。”宋倾城随便找了个理由：“如果你和她在一起，咱们就可以吃个晚饭。”

    “她最近工作挺忙，我都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和她碰面。”

    闻言，宋倾城忍不住问：“你都没去找过她？”

    “……”沈彻。

    男人和女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在交往的过程里，难免忽略女方的感受，所以，宋倾城在电话里给他忠告：“周末放假别只顾打游戏，既然在一起，适当的主动关心不可少，别等她跟人跑了你才知道后悔。”

    沈彻道：“苏霖不是那种人，其实她和我挺像，比较慢热，喜欢平平淡淡的感觉，她自己和我说过，要给彼此足够的私人空间。”

    话已至此，宋倾城没再继续说苏霖什么。

    收线后，把手机搁在仪表台上。

    宋倾城坐在车里，看时间不算晚，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推开车门下去。

    苏霖从取票机的出票口拿起两张电影票，打算去找排队买爆米花和饮料的男伴，刚一转身就看见了宋倾城。

    宋倾城来电影院碰碰运气，结果真的被她‘逮’到苏霖。

    苏霖怀里抱着两个小巧的毛绒玩具。

    只一眼，宋倾城就猜到是抓娃娃得来的。

    在这里遇见宋倾城，苏霖的表情闪过些许尴尬，没想到这么凑巧，不过很快恢复自然，主动和宋倾城打招呼：“也来看电影啊？是和家里人一起么？”

    说着，她的目光瞥向宋倾城身后。

    宋倾城莞尔：“放心吧，沈彻没和我一起来。”

    苏霖扯了下唇角，笑容略不自在，嗑家常似的解释：“我们幼儿园本来今天有活动，后来临时取消，几个同事就说来看电影，我原先想叫沈彻一块，看他朋友圈说打游戏打到天亮，我就没再打电话叫他出来。”

    “你和同事出来的？”

    “是呀。”

    苏霖抬手，指了指小卖部方向：“她们在排队买吃的。”

    宋倾城看向她手里的电影票：“不止一个同事，只买两张电影票，你打算自己蹲在过道上看电影啊？”

    苏霖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

    随后，她又解释：“我不想看动画片，所以和另一个同事打算买别的电影，不过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过去问问，结果就看到你了。”

    宋倾城不想再和苏霖打太极，尤其这件事涉及沈彻：“刚才在路口，我以为你挽着的男人是你哥哥，现在听你这么说，应该是你幼儿园的男同事。”

    “……”苏霖语塞。

    宋倾城颔首：“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看电影了。”

    话落，她转身准备离开。

    苏霖却突然开口：“麻烦你转告沈彻，微信好友和他的联系方式我都会删除，以后也请他不要再联系我。”

    宋倾城回头，目光平静的看着苏霖。

    苏霖缓缓吸了口气，继续道：“刚才不和你实话实说，是想给彼此留面子，既然你都直接说了，我觉得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省得你以为我是什么不要好的女生。”

    “我打算和沈彻分手，不是一时冲动，上个月就想和他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由你来帮忙转达，也是一个契机。”

    苏霖顿了顿又说：“沈彻人不错，不过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你不会早点说？”

    苏霖的脸色有些难看，宋倾城无暇顾及她的情绪：“好人卡就别发了，脚踏两只船就是脚踏两只船，就算你现在说分手，你在我这里的印象也就那样。”

    往前走几步，宋倾城想起什么，回身看向苏霖：“分手的事你自己和沈彻说吧，我是他的朋友，但不是你的传声筒，你说得对，他人确实不错，所以和你分开是对的，他妈求菩萨拜祖宗的希望有个好儿媳妇，现在看来不尽然是迷信，挺有效果的。”

    苏霖嗤笑了一声：“连城西的新房都买不起，结了婚只能住二手房，这种人家你觉得好你怎么不嫁？”

    就像是被宋倾城的话激怒，苏霖再开口有些口不择言：“沈彻就是个普通工薪阶层，他的学历算不上多好，能进恒远的文化公司，他自己告诉我的，是走的后门，他的未来我一眼就能望到底。”

    “我家就我一个女孩，父母是双职工保险，他们已经打算帮我买房，沈彻的爸妈，据我所知，只有他爸爸缴了职工保险，也就是说，以后我和沈彻结了婚，可能每个月还要给他爸妈生活费，如果他妈生重病，没医保所以不能报销，肯定会成为我们生活的负担。”

    苏霖没回避宋倾城的眼睛，径直说：“我家条件比他家好，他妈的意思很明显，想让我家买房子，像他们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家，不就想靠讨个老婆让儿子少奋斗十年。”

    宋倾城问她：“你就是这样看沈彻的？”

    苏霖没再接话。

    “既然这样，你们确实不合适。”

    宋倾城的嘴角微扬：“城西的房价，两万五一平米，很多人家可能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沈彻他母亲是有些护儿子，不过也没你说的这么贪图便宜，普通人有普通人过日子的方式，苏小姐这样的金枝玉叶，最好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毕竟沈彻这种给人打工的，也就那副皮囊拿得出手，不说别的，今天我最起码发现，苏小姐不是个肤浅的人。”

    这时，苏霖的男伴买好可乐爆米花过来。

    看着个头不高、长相粗犷的男人，苏霖的心里不舒服，但想到对方的家境，她更坚定自己要和沈彻划清界限的想法。

    在男伴走近之前，苏霖又道：“我没看出沈彻多喜欢我，他和我在一起不也是没找到更好的，反正都是凑合，为什么要那样委屈自己？”

    “你说得对。”宋倾城不想再和她争辩，顺势而言：“那就祝你幸福。”

    苏霖：“……”

    宋倾城离开电影，没有联系沈彻。

    有些事，她觉得应该由当事人双方自己去解决。

    既然苏霖已经决定分手，沈彻需要经历的还是会经历，与其提前去通风报信，不如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这样，在她这个朋友面前，沈彻不至于太尴尬难堪。

    接到Joice回云溪路，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下车后，宋倾城不经意的抬头，看见别墅二楼的露台上，除了郁庭川，顾嘉芝坐在圆桌另一侧的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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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会以流氓罪论处的小郁先生

    顾嘉芝是前天回国的。

    比起两年前的初见，如今的顾嘉芝愈发成熟，乌黑的长直发，右边发丝勾到耳后，几何吊坠闪钻的耳环，也露出恬静带笑的侧脸，她穿着白色流苏背心裙，身上那股温绵动人的气质依旧未变。

    云宝的周岁宴，顾嘉芝当时不在国内，所以没有参加。

    这趟过来云溪路八号园，是因为她在希腊演出，买了几样小玩具，今天特地给孩子送过来。

    宋倾城把车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上楼去露台。

    见她回来了，郁庭川把陪客的任务交给她，自己离开去看儿子。

    顾嘉芝也在观察宋倾城。

    这种观察没恶意。

    就像朋友间久别重逢后的打量。

    “第一次知道，原来生孩子不一定真会让自己变丑。”顾嘉芝开口的时候，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我刚才已经看过孩子，很活泼也很聪明，庭川教他喊人，他就真的跟着喊，我本来以为孩子要到两岁左右才能听懂大人的话。”

    宋倾城也笑：“他只有对美女才会这么殷勤。”

    说着，她拿了个橙子开始剥皮：“他和他爸爸关系好，我平时让他喊人，十次里有六次不理我，不过最重要的原因，你是个美女。”

    今年初夏，宋倾城剪了个齐肩短发，清爽又小女人。

    不同于顾嘉芝淑女的打扮，宋倾城身上是白T和西装短裤，夕阳余晖斜斜照来，把剥好皮的橙子搁在顾嘉芝面前，她摘掉一次性手套，抬头看向顾嘉芝：“这次回来，以后还打算走么？”

    “还不确定。”顾嘉芝实话实说。

    她的年纪不小了，家里父母催她的婚事催得紧。

    过去一年，她相看过几个男的，有的家境优渥有的学识出众，但是合得来的几乎没有，那些对象，或多或少有这样那样的缺陷。

    “趁着现在还愿意出去看看，暂时还不想停下脚步。”

    顾嘉芝说着，轻轻微笑：“除了我父母，我没有别的牵挂，我打算过，等我35岁就回来，在国内找份安定的工作，或者自己弄个店，然后就守在我父母身边尽孝。”

    宋倾城由衷道：“这样挺好的。”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能做到潇洒的没几个。

    在生活里，女人很容易被生活羁绊，有些人和物不会说放下就放下。

    顾嘉芝又望着宋倾城说：“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各有各值得羡慕的部分，如果哪天，你打算出去走一走，我想，庭川不会成为束缚你的那个人。”

    “我知道。”宋倾城莞尔一笑。

    没多久，顾嘉芝的手机响。

    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顾母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宋倾城坐在对面，隐约听到顾母关心的声音，待顾嘉芝结束通话，她想留人用晚饭，顾嘉芝婉言拒绝，含笑解释道：“今晚上有朋友来家里看我，我如果在外面逗留太久，她估计得扑个空。”

    说完，顾嘉芝就起身告辞。

    宋倾城送人下楼。

    这会儿，郁庭川在院子里陪儿子练习走路。

    小家伙穿着开裆裤，走起路来哒哒哒，发现宋倾城她们下来，立刻调转方向，往别墅的台阶走来。

    走到半路，他突然蹲下身。

    小肉手抓住路边的一株小草，使劲拔起来。

    一个不留神，摔了个四脚朝天。

    郁庭川没马上去扶儿子，小家伙白嫩的屁股沾了泥巴，捏着那株草没放，自己捣腾了一会儿，确定爬不起来，这才抬头向爸爸求救。

    被爸爸抱起站稳，云宝小朋友继续去找自己的妈妈。

    待走近，小家伙举着草说：“花！”

    宋倾城蹲在儿子跟前，纠正他：“绿色，是草，不是花。”

    话虽这样说，瞧着儿子呆萌的模样，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结果，摸了个空。

    小家伙已经越过她，把那束草送给顾嘉芝。

    宋倾城：“……”

    顾嘉芝很给面子，弯腰接过那株草，笑容亲善，不忘和孩子说谢谢。

    “亲！”小家伙提出要求。

    顾嘉芝亲了他的脸蛋。

    小家伙很害羞，立刻躲去宋倾城身后。

    看到儿子这么小就知道讨好人，作为父亲，郁庭川只是笑，宋倾城却担心孩子以后长成风流种。

    所以，趁郁庭川开车送顾嘉芝回去，宋倾城抱着儿子带他去洗手洗屁股，坐在卫生间的板凳上，让孩子趴在她腿上，一边用毛巾给他擦身上脏的地方，一边给他上思想课：“男孩和女孩不一样，下次见到女孩子，别再送花换亲亲，像你刚才那种放荡的言行，放在以前，是要以流氓罪论处的。”

    小家伙嘴里说着火星语，好像在回复她的教育。

    洗干净后，宋倾城把孩子放在地上，自己在水里搓毛巾，云宝小朋友一颗不耽误，自己扶着墙壁从洗手间摸出去。

    二楼的楼梯口，早就安装好围栏。

    宋倾城不担心孩子会摔下去。

    等她擦干双手出来，没在走廊看见小家伙，在楼上找了一圈，最后在Joice的房间发现儿子。

    Joice坐在椅子上，小家伙正坐哥哥怀里。

    最近，Joice有些沉迷游戏，好几个晚上躲在被窝里用平板打游戏，郁庭川某天半夜起来，到婴孩房看过小儿子，经过大儿子的房间，推门进去，卧室漆黑一片，被子里却有光束散出来，于是被逮了个正着。

    因为这件事，Joice的IPAD被没收。

    第二天，郁庭川就让许东买了一块儿童写字板。

    家里只要能上网的设备，全都被郁庭川设置了密码，郁庭川真的严厉起来，确实不那么好商量，Joice本来就有些怕爸爸，这样一来，更不敢要求爸爸还他平板，所以傍晚从老宅回来，他第一时间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努力塑造着洗心革面的好孩子形象。

    云宝趴在桌边，手里抓了支水彩笔，正往纸上胡乱涂鸦。

    小嘴里还念念叨叨着。

    没涂几下，他就把哥哥的绘画本给糟蹋了。

    宋倾城看不下去，刚要进屋，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转头，发现来人居然是郁承业，郁承业一上楼，瞧见她就问：“家里是不是来过客人了？”

    近半年，郁承业已经是从淘宝网店转战古董鉴赏行业。

    九月份的时候，郁承业跟着几个药商去西藏，说要去那边挖掘古迹，结果，刚入藏就因为高原反应，鼻子里塞着氧气管在医院躺了一星期，身体好不容易适应过来，他又和人搭伙租了辆车到无人区冒险，期间被人抢劫，误闯传销窝点，被警方解救后上电视，10月上旬才安全回到南城。

    看到牵着头羊驼回来的郁承业，郁林江气得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左看右看，在院子里看见一把铁铲，拿了就要打死这个逆子！

    整张脸晒成‘包青天’的郁承业，一看形势不对，拉着拴羊驼的绳子撒腿就跑。

    现在宋倾城再见他，注意到郁承业右手缠了厚厚的纱布。

    “那个……顾嘉芝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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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随地大小便的小郁先生

    闻言，宋倾城看向郁承业：“你打听顾嘉芝做什么？”

    “……”

    郁承业清了清嗓子：“随便问问，下午在外面遇到顾家长辈，说顾嘉芝来我二哥这里，我这不刚好过来，没瞧见人，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话落，越过宋倾城挤进房间，看着两孩子又开口：“这不是我的大小侄子么？瞧这一个两个长得多可爱。”

    嘴里说着话，没受伤的左手已经捏住云宝小朋友脸蛋。

    小家伙可能是被捏疼了，拿着水彩笔的小肉手握拳往郁承业身上招呼，同时朝郁承业吐口水唾沫。

    郁承业往后跳开：“这孩子怎么这么坏？”

    宋倾城懒得去搭理他，拿纸巾替儿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把纸巾团扔进垃圾桶，见郁承业还杵在旁边，转过身问他：“你过来有事？”

    “噢。”郁承业突然回神：“我就路过进来看看。”

    宋倾城朝他伸出手。

    “干嘛？”

    “云溪路八号园进出的IC卡。”

    去年九月份，郁承业在云溪路住过段日子，为了方便他进出小区，巩阿姨给过他一张IC卡，后来郁承业搬离这里，小区的IC卡却没被他留下来。

    “你不住这儿，拿着那张卡有什么用。”宋倾城又说：“Joice现在大了，等到明年就可以自己坐公交上下学，小区的IC卡每户人家只有五张，你把卡还了，刚好给Joice。”

    郁承业假笑：“以我二哥现在的身家条件，他儿子哪用跑去坐公交，讨卡就讨卡，少拿小孩做筏子。”

    “就当是体验生活。”

    说着，宋倾城把话题绕了回来：“卡呢？”

    郁承业磨蹭着，随后道：“是不是真的不肯给我个面子？”

    宋倾城：“……”

    “不就是一张卡么？”郁承业把手伸进裤袋，掏出那张卡往书桌上一搁：“真没见过比你更小肚鸡肠的，你看看顾嘉芝，人家那叫淑女典范，你这死抠死抠的，跟菜市场里为五毛钱和店家争论不休的有什么区别？”

    宋倾城突然问他：“你和顾嘉芝很熟？”

    郁承业：“什么熟不熟，你这人思想真龌龊。”

    宋倾城不想跟他扯皮，直接告诉他：“顾小姐下午来给孩子送礼物，她不会开车，你二哥刚送她回去。”

    得到想要的消息，郁承业不再久留，嘴上仍然不肯吃亏：“你看你穿的，哪里像个当妈的，二哥怎么不管管你？”

    话音未落，袜子上一阵湿热。

    郁承业低头，瞧见不知何时蹲在他脚边的小屁孩。

    “……！”郁承业。

    云宝小朋友尿完就扶着墙壁站起来，咧着小嘴开心的笑，边走过来边喊着‘ma―ma、ma―ma’，看到郁承业被尿湿的裤管，宋倾城有些头疼，把孩子抱过来，一边朝房间外喊‘余嫂’，Joice立刻抓了一把纸巾铺在地板的那滩水渍上。

    郁庭川送完人回到家里，郁承业已经离开。

    宋倾城把后者过于关注顾嘉芝的事‘悄悄’告诉老公，郁庭川倒像是被她故作神秘的样子逗笑。

    晚饭桌上，郁庭川主动提及郁承业前晚在机场见义勇为的事迹。

    宋倾城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尤其当她听到，郁承业英雄救美的对方就是顾嘉芝。

    郁庭川会知道这些，是顾嘉芝亲口告诉他的，顾嘉芝那晚下了飞机，家里的司机还没到机场，她就拎着拉杆箱在路边等待，没成想，被几个不务正业的青年路过缠上，今天傍晚，顾嘉芝向他询问郁承业的身体情况，也有感谢的意思在里面。

    宋倾城听完，问出自己的疑惑：“郁承业怎么会出现在机场？”

    郁庭川用毛巾擦拭手指，然后告诉她，郁承业最近想学人开旅行社，专门开发新藏线上的旅游风景，为此，特意套了另一家旅行社的外壳。

    前天晚上，郁承业跟着旅行社的员工去机场接人，结果就被他撞上混混调戏顾嘉芝的那一幕。

    想起郁承业缠着纱布的右手，宋倾城第一次有些高看他。

    郁庭川开腔说：“也亏得嘉芝学会跆拳道，不然，承业被人围住的时候，恐怕没那么轻巧就能脱身。”

    宋倾城：“……”

    至于郁承业的右手受伤是因为，他路见不平想要砸啤酒瓶相助，刚吼了一声‘你们这群畜生，放开那个姑娘’，身后突然有人扛着行李袋匆匆而过，撞到郁承业的肩膀，啤酒瓶砸下去的角度和力道出现偏差，杀猪般的哀嚎萦绕在机场门口的上空。

    也就是说――

    郁承业用啤酒瓶没砸到对方，反而扎伤了自己。

    宋倾城端着饭碗，发表自己的看法：“你这个弟弟真不靠谱。”

    郁庭川闻言笑。

    ……

    沈彻再次联系宋倾城，是在两天以后。

    信息里，沈彻告诉宋倾城，他已经和苏霖正式分手。

    宋倾城没提电影院里她和苏霖的谈话内容，问沈彻分手的原因，沈彻实话实说，苏霖给的理由是，两个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与其将来后悔离婚，不如彼此暂时分开好好想一想。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宋倾城不想看到沈彻在这场恋情里受到过多伤害。

    以前沈彻喜欢季凉城，后来好不容易决定抛开过去，本着结婚的目的去和苏霖谈恋爱，结果却遭遇女方一脚踏两船。

    这个女方，还是季凉城给介绍的表妹。

    沈彻很快发来语音：“分开其实也挺好的，苏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算特别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适合一起搭伙过日子，再加上我妈喜欢她，说起来，我家的条件配苏霖家，确实也是高攀了。”

    宋倾城问他：“你们分手，你妈知道么？”

    苏霖是中午到公司找沈彻摊的牌，沈彻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

    最近，陈岚正催着他试探苏霖的意思，想把婚礼定在今年年底，有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下好了，都不用费心思变着法试探女方。

    沈彻突然话题一转：“今天早上部门开会，公司打算派我去瑞士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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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半夜站着吓人的小郁先生（修BUG）

    “这样想想，分手不尽然是坏事，最起码，能让我走得无牵无挂。”沈彻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里传来：“你也别把我想的太脆弱，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谈了一年，不是七年十年，还没到要死要活的那一步。”

    宋倾城听着他话里的轻松，不似作假，也就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只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去瑞士？”

    “签证还没下来，加上别的安排，最快也要下下个月。”

    宋倾城道：“你走的那天，我送你去机场。”

    片刻后，沈彻回复：“行吧，只要你不烦见到我妈。”

    在沈彻和苏霖交往后，陈岚对宋倾城的态度转好，按照沈彻自己说的，他妈就是个捧高踩低的主，见宋倾城婚后过得好，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自然而然就放下心里的那些芥蒂。

    过年那会儿，家里亲戚送来两箱柚子，还是陈岚主动提了宋倾城。

    沈彻出国，已经是入了冬的12月。

    2018年的年底，满15个月的小郁先生已经能自己从客厅走到玄关处，再摸着路摇摇晃晃的走出别墅，机智的扶着两侧的柱子，在夕阳的余晖里，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孩子开始看脸认人后，晚上不肯再单独睡，就算余嫂在婴孩房里打地铺陪着也无济于事，小家伙半夜醒过来，没瞧见爸爸或妈妈就哭闹不休。

    最后，视儿如命的郁先生，把孩子和婴儿床一并搬到了主卧。

    那天以后，鸠占鹊巢的云宝小同志，每到夜间，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在父母各自做事的时候，他蜷着两条胖腿，已经裹好尿不湿，两脚心互对，自己灵活的拿着奶瓶喝水，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四下张望。

    搬进主卧的三天后，云宝成为大床上的一员。

    起因是――

    某天凌晨，宋倾城突然醒来。

    打开台灯准备上厕所，刚坐起身就被墙上晃动的黑影吓住。

    她转头去看，发现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婴儿床上，小肉手攥着床围栏，没有哭闹，目光清亮，见她发现了自己，小家伙开始咿呀咿呀说鸟语。

    然后，孩子他爸也被吵醒。

    宋倾城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孩子已经在大床上睡着。

    小家伙歪躺在枕边，一只胖乎乎的脚丫搁在爸爸的腹部，另一只脚搭着被子上，郁庭川正帮儿子扯下睡衣盖住圆滚滚的小肚皮，他看向儿子的目光，让宋倾城莫名羡慕这个自己怀胎八个月生下的孩子。

    沈彻离开后，宋倾城和他保持着三天一联系。

    云宝小同志自己会拿勺吃饭的那天，宋倾城录了段视频发在朋友圈，点赞的有不少人。

    薛敏留言：“像小天使。”

    宋倾城看到留言，再回头瞧一眼故意把饭碗打翻在身上、捏着勺子敲餐盘的坏家伙，有些无奈，也有些头疼，不认为这是天使，更像小恶魔。

    11月，陆锡山离开南城去了余饶。

    陆锡山做了许多年服装生意，哪怕后来陆氏败落，但管理经验是有的，薛敏现在接管家里的生意，请陆锡山过去帮忙，陆锡山考虑了几天，不想后半生靠着那点积蓄和养老金庸庸度日，同意了薛敏提出的建议。

    陆锡山出狱没多久，葛文娟母女就上门找过他。

    那天，母女俩在公寓外闹得不可开交，引得领居和小区保安围观，成为小区里人前人后的八卦谈资。

    宋倾城那天不在陆锡山那里，是薛敏事后打电话告诉她的。

    薛敏会知道，也是通过住在陆锡山隔壁的大妈。

    葛文娟来找陆锡山，刚坐下就直奔主题，要让陆锡山拿出婚后分到的财产，陆家彻底不做生意后，日子不像以前宽裕，葛文娟的娘家条件不错，但她不可能靠兄弟养着，陆韵萱和慕少安结婚后，为了争口气，在金钱方面的投入不小。

    听到葛文娟张嘴就要五百万，陆锡山的脸色不好，他没这么多现金，葛文娟见他不肯痛快给钱，当即提高声量，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恶兽，用手拍的桌面阵阵作响：“没钱？你不是分到了一间商铺，卖掉少说三百万，韵萱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还是你想留着这些财产给谁？”

    葛文娟素来精明，哪里肯这样放过前夫，冷笑道：“这么多年，女儿都是我在照顾，你这个当父亲的，给她买过什么？现在离婚，你倒好，拿了财产就想给你的私生女和小情人，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陆锡山气得面红耳赤，当场反驳：“在孩子面前，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陆锡山，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葛文娟冷笑更甚：“我嫁进你们陆家，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你父母是怎么蹉跎我的，我可都还记得，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韵萱，别说是要你给五百万，就是让你把所有财产交出来也不为过！”

    陆锡山站在餐厅的桌边，面对咄咄逼人的葛文娟，没去管不吭声的陆韵萱，只看着葛文娟道：“过去的事我不跟你争，不代表我心虚，我父母入土这么多年，你还在外抹黑污蔑他们，以前我不说，是想图个家和万事兴，我父母是做了错事，他们唯一做的错事，就是让你成为陆家的儿媳妇！”

    葛文娟闻言，抡起桌边的热水壶砸向陆锡山。

    一时间，爆裂声乍响。

    陆韵萱拦着骂声尖锐的母亲，把葛文娟强行带出公寓，一番争吵殴打，离开前，陆韵萱只丢下一句话：“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锡山被开水烫伤，宋倾城去医院探望。

    也是那天下午，陆锡山告诉她，他打算去余饶帮薛敏打理工厂。

    宋倾城没有说不好，尊重陆锡山自己的决定。

    元旦期间，南城发生了一桩丑闻。

    发现当事人之一是葛文娟，宋倾城手握着鼠标沉默，葛文娟和以前的老同学交往过密，在某个晚上，被那同学的老妻在酒店捉奸在床，对方也不是善茬，丝毫不顾忌葛文山的面子，把自己老公和姘头的床照传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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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有时候，恶人不一定有恶报

    南城论坛上，辱骂葛文娟的帖子接踵而来。

    宋倾城猜测是有人花钱买贴，为的是把葛文娟偷人老公的事宣扬出去。

    傍晚郁庭川回来，宋倾城才知晓，葛文娟老同学的妻子有背景，所以不怕葛家施压，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事情发生五六天后，论坛出现新的帖子。

    楼主口中的‘小三’成功上位，老渣男提出和老婆离婚，打算把老小三娶进家门，因为渣男的老婆把事情闹得太大，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紧接着有人把葛文娟和陆韵萱的母女关系挖出来，陆韵萱陷害同父异母的妹妹藏毒和她接连两次抢别人男朋友的事被重新曝光。

    一时间，跟帖的骂声大片。

    晚上9点半，楼主再次在论坛发言，表明身份，她就是渣男的原配，老小三这会儿就坐在她家楼下，跟着渣男一块过来逼宫，强迫她签署离婚协议，她没有办法，孩子不在身边，生活绝望，打算服安眠药自杀。

    宋倾城看完楼主的描述，感觉确实是葛文娟的行事风格，葛文娟不可能和陆锡山复婚，依照葛文娟的强势性格，她不会允许自己后半生过得比陆锡山差，陆锡山身边有个薛敏，她只会让自己找个条件更好的伴来衬托自己的‘幸福’。

    这起家庭伦理纠纷，宋倾城没留言掺和。

    然而隔日，她看到手机上的推送，某房地产商害死原配太太的新闻，占据不少社交平台的热搜头条。

    葛文娟老同学的太太，不同意离婚，爬上33楼的住宅阳台以死相逼，葛文娟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看着年老色衰的同学妻子冷笑，她的态度强势，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要压人一头，也激起对方的愤怒，对方和她争论不休，后来一时失足，从33楼掉了下去。

    这是凌晨1点多发生的事故。

    接到薛敏的电话，宋倾城正坐在电脑前，还没关掉论坛的帖子。

    “网上那些新闻是真的？”

    薛敏的语气有些紧张。

    她远在余饶，打电话来问宋倾城，或多或少因为陆锡山。

    宋倾城知道的不比薛敏多，下午的时候，房地产商和老小三离开派出所的消息被知情人士披露，房地产商的正室是自己掉下去摔死的，从法律上来讲，不能给谁判刑的，但在舆论上，已经是千夫所指的处境。

    有的时候，恶人不一定会有恶报。

    像葛文娟这样的，宋倾城觉得，已经达到恶的边缘。

    已经不是简单的自私说法。

    这一年除夕，小郁先生已经可以说更多的话，坐在桌边，也能像模像样的自己吃饭，即便如此，吃团圆饭上桌的时候，他依旧要求紧挨着爸爸坐。

    饭后，郁家的女人聚一块聊天。

    宋倾城被告知，葛文娟年前和那位老同学登了记。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

    姓孟的房地产商有儿子女儿，早年被送到国外读书，过年回来，发现葛文娟已经登堂入室，加上葛文娟逼死他们生母的仇，家里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就在腊月廿七那天，那位孟先生中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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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浪到床下的小郁先生

    一家之主的身体突然垮掉，后果可想而知。

    郁明娴夫妇和那位孟先生以前在生意上有过往来，所以，这几日，孟先生家里发生的事，在商友圈子里，一传十十传百，传的沸反盈天。

    事实上，葛文娟没有像大家想的被扫地出门。

    在孟槐生中风后，葛文娟联合孟槐生公司里的元老级高层，宣布由她暂时接管孟家的生意，孟槐生的公司尚未上市，内部管理不像恒远那么规范，所以换个老板，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弹。

    葛文娟跟着陆锡山在生意场上抹黑打滚二十几年，不可能没点手段，孟槐生的子女对父亲要把家里生意交给葛文娟的说法提出质疑，结果不出两天，姐弟俩被赶出孟家，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

    孟槐生亡妻姓吴，吴家有人做官，看到孩子被赶出孟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所以这两天，吴孟两家已经乱作一团。

    “也是作孽。”郁明娴唏嘘：“好好的一个家被折腾成这样。”

    郁明蓉边剥桔子边说：“差不多的事每天都有，只不过，夺人家产、把人孩子赶走确实是过了……可能这就是人性，我们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别人家的事，也就站在旁边看看，特别是孟家这样的，不是穷苦人家，想打抱不平也要看合不合适。”

    郁明娴点头：“我家那个还说要上门探病，我就拉着没让他去，想看望孟老板，也得过这个风口浪尖，省得蹚浑水。”

    这晚回家的路上，宋倾城向郁庭川问起孟家的情况。

    孟槐生当年是做房地产生意起家的，又是南城人，郁庭川自然知道，对孟家近日的家事也有所耳闻。

    提到葛文娟，郁庭川的评价是：“你这个婶婶确实有点手段。”

    只不过，是遭人唾弃的阴私手段。

    从老宅回来的小郁先生，晚上十点多还没睡着，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兴奋的拿这个东西取那个东西，趁着宋倾城没注意，他就自己脱了鞋子送到嘴边咬，被夺下来后，他就探身想要抢回来。

    小家伙嘴里还嚷着：“要！要！”

    宋倾城把鞋子给他穿好，拿了个奶嘴递过去：“自己咬着。”

    小郁先生张着嘴，长长的啊一声。

    宋倾城拿他没办法，又好气又好笑，还是乖乖的把奶嘴放到他口中，小家伙立刻咬住，东张西望一番，拣起座位上的魔方开始拆着玩。

    没多久，小家伙把魔方直接扔在地上。

    然后，他松开奶嘴，开始‘哥哥’、‘哥哥’的叫。

    “哥哥去他外公家过年了。”宋倾城用纸巾给儿子擦着口水，一边耐心的跟他解释：“就像云宝去爷爷家吃团圆饭，哥哥也要和外公外婆一起吃饭，再过些日子，哥哥就会从北京回来，到时候还给你带礼物。”

    小家伙瞪着黑琉璃般的眼睛，似懂非懂，不过没再继续找哥哥，脑袋一转，望着前面开车的男人，用洪亮的奶声喊起来：“爸爸！”

    “不要打扰爸爸开车。”

    宋倾城教育他。

    小家伙扭头看她一眼，继续朝着郁庭川喊：“爸爸！”

    宋倾城：“……”

    做父亲的纵容宝贝儿子，不但没训他，反而配合的应声，于是，父子俩玩了一路‘你喊我应’的游戏。

    夜里睡觉前，宋倾城又喂小家伙吃了半个苹果。

    云宝小朋友越大越不安分，宋倾城用勺子帮他剐苹果泥的时候，他自己扶着床头趔趄的站起来，小胖脚丫踩着鹅绒被，从床的这头走到那头，宋倾城叫他一声‘郁池云’，小家伙哒哒走回来，张嘴吃下那勺苹果泥，然后继续走开去浪。

    眼看半个苹果快吃完，宋倾城低头，一手捏着苹果皮，另一手刮着果肉，突然‘哐当’一声，她放眼望去，床上不见某小鬼的身影。

    郁庭川推开洗手间的移门，棉拖刚踏在防滑地毯上，他就看见摔下床的孩子，小家伙趴在地上，两条白嫩嫩的小胖腿还挂在床畔，上半身贴着地板垫子，不出三秒，小脸涨红，扁着嘴开始哭。

    转头瞧见一家之主，宋倾城呐声解释：“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郁庭川闻言，只能无声叹息。

    然后过去，把儿子从地上抱起来。

    宋倾城发现自己帮不上忙，献殷勤般，把盛着苹果泥的勺子递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瞧见，脑袋一别，哭得更委屈，就差没把夜空撕出一条裂痕。

    于是，除夕夜就在孩子哭声里悄无声息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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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午夜屠夫—小郁先生（二更）

    孩子和自己不亲这个问题，宋倾城有过自我反省，但是她反省了大半年，依然没得到任何的结论。

    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长得不够亲和。

    宋倾城把这些烦恼告诉郁庭川，郁庭川听完她的‘哭诉’，不仅没有安慰，反而边笑边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开腔说：“平日里让你带个孩子，只顾自己玩手机，孩子嘴上不会说，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听了这话，宋倾城抬手摸着后颈，心里发虚。

    她想起两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没课，她早早的回家，陪着儿子玩了会儿，见余嫂要给孩子喂辅食，她主动揽下这个工作。

    小家伙靠坐在沙发上，一手抓着自己的脚，可能是真饿了，没有像往日那么嬉闹，当调羹出现在嘴边，他立刻吃下去。

    喂到中途，宋倾城听见微信的提示音。

    她取过手机看了看。

    左手拿着手机，另一手不忘继续喂食孩子。

    云宝小朋友习惯性的‘饭来张口’，结果发现调羹偏了，小家伙以为是新游戏，马上手撑着沙发，躬身弯腰去咬调羹，等他吃完这勺米糊，发现每晚和他同床共枕睡觉的女人居然不再把调羹收回去，只顾着自己低头干着什么。

    小家伙不闹，自己在沙发上爬过去。

    眼睛盯着那碗方几上的米糊。

    感觉自己能够着了，小家伙伸出手臂，一个没拿稳，儿童碗掉在地上。

    宋倾城闻声转头，只看见儿子袖口粘稠的米糊。

    因为这事，小家伙直到睡前都没再理她。

    当然，儿子也有跟她亲近的时候，前提是郁庭川没回来。

    只要郁庭川在家里，小家伙就死粘着这个爸爸，尤其在学会走路后，还没住进主卧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不到，小家伙就让余嫂牵着她，跌跌撞撞的踩着步子来敲房门，叫醒他们夫妇，小家伙又兴高采烈的去叫哥哥起床。

    就这样，乐此不彼的当了小半年的移动闹钟。

    小家伙搬进主卧，不再敲门，但是每天清晨醒来，他就趴在爸爸的怀里，窝着被子和爸爸玩躲猫猫，不时发出咯咯的疯笑。

    郁先生被吵醒也没脾气，双手托着孩子的咯吱窝提起来，让孩子坐在自己身上，宠儿子宠的不行。

    起床后，宋倾城负责帮孩子拿掉尿不湿。

    小家伙下了床，不管整理床铺的妈妈，立刻光着屁股跑去洗手间找爸爸，瞧见爸爸在刮胡子，他就站在盥洗台边，仰着脑袋，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

    郁庭川洗漱完后，抱起脚边的儿子一块去衣帽间。

    看到儿子坐在地板上低头玩抽屉里的袜子，一双双拿出来，重新搭配一番，然后一双双放回去，当父亲的站在全身镜前边系衬衫袖扣边笑，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因为儿子的动手能力强而骄傲。

    早晨下楼，小家伙只肯让爸爸抱。

    如果换做其他人，小家伙歪嘴就要哭，必须得爸爸抱着他重走一遍楼梯，他才肯给面子的破涕为笑。

    宋倾城每每看到这样，难免觉得郁庭川太溺爱孩子。

    但仔细想一想，她又能理解郁庭川的心态。

    或许，中年得子的男人都这样。

    云宝小朋友20个月的时候学会了跑，虽然跑的还不太稳，行动力愈发的强，会自己手脚并用的爬楼梯，也会扭动门把手，自己从房间里出来。

    这个月份，也是孩子展现出语言学习能力的时候。

    等到宋倾城有所察觉，云宝小朋友已经会玩着积木说‘山炮’，听着那东北大老爷们说话的腔调，她内心是拒绝的。

    随着孩子长大，肯待在屋子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每天上午，余嫂都会推着儿童车，带孩子和巩阿姨一块去菜市场。

    云宝小朋友第一次见到摊位前赤胳拿着切肉刀的屠夫，瞬间就爱上了，看着刀起刀落的画面，双眼晶亮，为此，宋倾城在网上给他买了把玩具切肉刀，快递收到的那天，小家伙化身为午夜屠夫，举起切肉刀追着每个人跑。

    最后一着不慎，绊倒在地，摔了一脸鼻血。

    郁先生下班回到家，免不得为儿子受伤的事‘教育’宋倾城。

    有人记吃不记打，隔日在学校发现有买小码围裙，随手就买了一件，到家后扔给家里的小裁缝，Joice向来心灵手巧，拿着围裙用针线修修改改，在晚饭前帮弟弟做出一件迷你小围裙。

    当晚，郁庭川开门进屋，看着穿小碎花围裙举屠刀的小儿子，忍不住用手扶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到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

    五月里，小家伙开始喜欢念儿歌。

    郁先生发现后，特意去商场给儿子买了早读机。

    云宝小同志很喜欢爸爸买来的这只火火兔，每晚睡觉前，必须拎着兔子耳朵听儿歌，听完以后，还会指挥宋倾城把兔子藏回床头柜。

    小家伙睡在主卧以后，没多久，房间里多了张地铺。

    地铺的行头，是Joice自发搬过来的。

    宋倾城记不得Joice开始睡在主卧地板上的日子，可能是在云宝搬来后的没几天，也可能在个把月之后，每天晚上，习惯了地铺上兄弟俩的玩闹声，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Joice的年纪尚小，有些避讳暂时还不需要。

    巩阿姨发现一家四口都睡在主卧，忍不住笑：“我孙子也这样，已经12岁，晚上宁愿睡在地上，也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不过用郁先生的话来说，孩子都在，终归是会有点不方便。

    宋倾城再见威廉，是在儿童节的前一天。

    周五，校园里学生往来频繁。

    宋倾城上完课，单肩挎着书包，抱了两本书和同学下楼，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倚在一辆兰博基尼跑车前的男人。

    他穿着天蓝色西装，西装前别着圆点口袋巾，白色的九分裤，搭配深驼色皮鞋，左手拿了束荞麦花，又因为是眉眼深邃的外国人，英俊的长相换来百分百回头率。

    发现宋倾城后，威廉站直身走过来，驻足在她面前，又把花递给她，目光显得深情又温柔：“现在，我来要我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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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推卸责任的小郁先生

    坐进甲壳虫的驾驶座，宋倾城转头瞥见副驾驶座位上的荞麦花，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接下这束花的。

    仔细再回想，好像是那个威廉强行塞到她手里的。

    宋倾城先顺路去Joice就读的小学，上完两节概率论与统计，已经是下午4点半，甲壳虫停在实验小学的校门口，她就看见等在门卫室旁的Joice。

    Joice穿着夏季校服，背着日式减压书包，9岁的小小少年，站在夕阳余晖下，绣着校徽的白衬衫，搭配斜条纹的小领带，还有藏青的西装短裤和黑皮鞋，让他看上去像个小绅士，因为长得好看，引来不少家长的目光。

    发现那辆红色的甲壳虫，Joice立刻跑过去。

    不用宋倾城下车，孩子已经打开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室。

    坐正后，Joice把书包搁在腿上，然后告诉宋倾城：“语文考试，87分。”

    没用写字板，是他张嘴说给宋倾城听的。

    这半年来，云宝说话越来越利索，Joice也在学着说话，哪怕刚开始，因为害羞自卑只敢偷偷练习，后来被巩阿姨无意间看见他练习的情景，宋倾城得知后，没有明说，但在教云宝说话的时候，也会特意去和Joice交流。

    因为听不见，Joice学习说话比常人困难很多。

    但是，宋倾城已经看到他的进步。

    最起码，现在孩子愿意开口和人交谈。

    听到孩子说考试成绩，宋倾城也替他开心，Joice从小生长在国外，虽然会说中文，但在理解能力上跟不上其他同学，Joice刚转学来南城，第一次月考，语文成绩是65分，接下来几次考试，语文成绩始终徘徊在70分上下。

    为此，宋倾城有一回去接Joice，被他们的班主任留下来谈话。

    班主任说，Joice对语文这门学科有排斥心理。

    Joice的数学成绩名列前茅，但是语文成绩却垫底，也是全年级最差的。

    平时在家里，Joice都会认真完成语文作业，宋倾城并未察觉到孩子有什么异样，班主任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郁丞晗的功课都有认真完成，看得出家长有认真监督，只不过孩子上课老是开小差。”

    班主任告诉宋倾城，上个月，郁丞晗在语文课上做小动作，因为太过专注，被走下来的老师抓了个正着。

    那天课上，Joice做的是一件小马甲。

    语文老师看到Joice手里的针线，也是惊得讲不出话，班主任说，Joice被叫到办公室，给出的理由是，他的弟弟六月就要满周岁，他在给弟弟准备周岁礼物。

    看着关爱弟弟的郁丞晗，语文老师没再教育他，只警告他下不为例，然后挥手让他先回教室。

    班主任讲完这些，又语重心长的劝告她：“兄弟友爱是好事，孩子爱好手工也没错，但是在学校里，仍然要以读书为重，作为家长，更要明白这个道理。”

    儿子快要两周岁的宋倾城听了，配合的点头，郑重给班主任许下承诺：“您放心，我回去就没收郁丞晗的针线包。”

    班主任望着她：“我强调的是这个么？”

    “……”宋倾城语塞。

    片刻后，她和班主任打商量：“要不我让他爸爸来一趟？”

    班主任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你在了，郁丞晗的父亲就不用再过来，我和你说这些也是提个醒，郁丞晗的听力有问题，已经输在起跑线上，如果将来想学有所成，还是得下比其他人更多的功夫。”

    这个观点宋倾城是赞同的。

    她知道Joice在普通公立学校读书的不容易。

    只不过，她更不希望孩子的压力过大。

    读书是一条出路，却不是唯一出路，学习好自然值得高兴，但如果真的学不好，有的事不能鞭策督促就能成功的。

    但是这种话，宋倾城不能在教书育人的老师面前说。

    等她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过道上的Joice，班主任跟着出来，说了一番勉励的话，然后目送宋倾城牵着Joice的手离开。

    走下楼梯，宋倾城跟Joice提到他撒谎骗老师的事。

    Joice张开嘴，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那时，情况，紧急。”

    瞧着他正儿八经的模样，宋倾城抿嘴笑，突然忘记要怎么教育他。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把Joice在学校发生的事告诉一家之主，晚饭后，郁庭川特意把儿子叫去书房促膝长谈。

    也是自打那天以后，郁庭川要是没饭局应酬，晚上都会辅导大儿子做作业。

    为此，云宝小同志吃了点醋。

    郁先生无法，只好把小儿子也抱过来。

    快21个月的云宝，穿着黄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裤，模样活泼可爱，口齿愈发伶俐，坐在爸爸的腿上，拿了钢笔在A4纸上画来画去，画完后，小手指点着那黑乎乎的一团，扭头告诉爸爸：“花！”

    郁先生笑，搂着儿子配合他的‘指鹿为马’。

    某天，胆肥的云宝小同志，偷偷拿了哥哥的数学试卷，用水彩笔涂得到处都是，然后扔到马桶里毁尸灭迹。

    宋倾城发现后，拎着他的手臂好好教训了一顿。

    小家伙被她打屁股，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嘴硬：“是哥哥，没放好。”

    听到这话，宋倾城手上力道更大。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

    最后，是楼下的巩阿姨和余嫂被惊动赶来，一个拦住太太，另一个把孩子抱开，小家伙搂着余嫂的脖子，连声打嗝，哭得满脸通红。

    这件事以后，母子俩相互两天没有搭理对方。

    宋倾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哪怕是在郁庭川面前，她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他现在这么小就会推卸责任，如果不让他知道错了，将来只会变本加厉。”

    难得，郁庭川没有偏护儿子。

    也因为这起冲突，某人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为了呈现自己多不满，表示晚上不要睡在主卧。

    宋倾城看着自个儿滑下床去的孩子，冷冷一笑：“求之不得。”

    小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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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背后告黑状的小郁先生

    这天傍晚，宋倾城接了Joice回到家里。

    云宝小同志正拿着小巧铁铲，蹲在草坪边吭哧吭哧刨土，旁边有余嫂陪着，栅栏外传来轿车鸣笛的声音。

    几乎是本能反应，小家伙抬起头。

    看见那辆熟悉的甲壳虫，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去，而是在余嫂的帮助下站起来，迈开小腿走到另一侧，背过身，继续蹲下挖土玩。

    宋倾城下车，没忘带上那束威廉送的荞麦花。

    路上，Joice问过她这是什么花。

    宋倾城如实告诉他，小少年又慢慢的问她：“谁送的？”

    “见过两面不算熟的一个人。”

    “男的？”

    听着孩子刨根问到底，宋倾城刚好把车停下等红灯，不禁笑道：“是呀，一个男的，还是外国人，喜欢穿五颜六色的衣服。”

    Joice缓缓道：“那，像鹦鹉。”

    “应该说像孔雀。”

    “光腚。”

    宋倾城见Joice严肃的说出这两个字，被逗乐，赞同的点头：“孔雀转身后不就光腚，形容的很恰当。”

    两个人东扯西扯，车子也驶进云溪路八号园。

    下车后，Joice先背着书包推开栅栏门，宋倾城紧随其后，瞧见院子里的孩子，她的脚步停顿，方向一改，朝蹲着刨土的儿子走去，站定在小家伙身后，看着他挖出两条蚯蚓，然后用圆圆的小手指捏住放进脚边的迷你水桶里。

    余嫂轻声告诉宋倾城，小家伙还没死心，记挂着去外面钓鱼。

    所以，在准备钓鱼钓龙虾用的饵。

    至于云宝爱上钓鱼，是因为隔壁张大爷。

    前几天的黄昏，那位张大爷从外面钓鱼回来。

    云宝刚好牵着余嫂在路上散步，瞧见老大爷头戴草帽、拿着鱼竿和水桶，好奇的瞪大眼睛，放开余嫂的手，自己‘偷偷’跟了张大爷一路。

    张大爷发现身后的小尾巴，放下水桶给云宝看。

    小家伙蹲下，手指着在水桶壁上爬的螃蟹。

    老大爷笑呵呵的，非常有耐心的解释：“这是毛蟹，这些东西，都是在前面那条环城河里钓的。”

    话落，又给云宝看了蚯蚓和鱼饵。

    他告诉孩子，蚯蚓是在家前面的草坪里挖的，怕孩子不懂，他特意给孩子演示了一遍怎么找蚯蚓。

    小家伙看懂以后，抿着嘴说：“云宝家，也有。”

    道别时，云宝小同志起了点坏心眼，装作不小心的，把张大爷的铁铲抱在怀里往回走，张大爷手头拿的东西多，倒没发现少了一把铁铲。

    回到自家院子，余嫂发现孩子怀里揣着脏兮兮的铁铲。

    想去归还，隔壁大爷却已经走进别墅。

    云宝得到铁铲高兴了，在院子里到处刨蚯蚓，又告诉余嫂，他明天也要去钓鱼鱼。

    余嫂只以为是孩子一时兴起，晚上还当玩笑话告诉先生和太太，郁庭川得知儿子想要去钓鱼，抱起儿子站在家里的鱼缸前，问他想去钓什么鱼，一边又教他认鱼缸里的鱼，小家伙单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听得格外的专心。

    隔日下午，小家伙睡醒午觉，余嫂把孩子抱到楼下，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给孩子泡奶粉。

    结果，等她出来，孩子已经不在客厅。

    余嫂拿着奶瓶，第一时间跑去别墅的后花园，却没像先生那次找到孩子，巩阿姨听说孩子自己又跑出去了，特别是发现半开的栅栏门，担心得不行，在小区里前前后后的找，刚要给主人家打电话，小区的保安就把孩子抱了回来。

    小家伙鼻梁上架了副墨镜，因为大小不合适，墨镜已经掉到鼻头处，余嫂眼尖，认出那是先生的墨镜，小家伙头上戴着帽子，那是巩阿姨早上去菜市场用来遮阳的，保安手里拎了个小水桶，里面有几根蚯蚓，小家伙的手里，还捏着一根树枝，是他用来当鱼竿的。

    保安说，小家伙拎了个水桶在小区里乱逛。

    有住户开车经过发现，立刻打电话给他们门卫处，小家伙看到他们的时候，有些不高兴，嘟着小嘴，还不能长篇大论的说话，但还是会蹦出几个字表达自己的不满。

    保安问他，爸爸叫什么。

    小家伙不想理他。

    最后还是那个好心的住户想起来，这是郁庭川的小儿子，不久前，看见过郁庭川晚饭后带着儿子在小区里走路。

    被保安送回家，小家伙坐在板凳上生闷气。

    晚上，巩阿姨把情况这样那样跟先生和太太一说，宋倾城有些头疼，因为自己儿子明显是个淘气的，郁庭川没教育孩子，反而蹲在板凳前，捏着孩子的小肉手，用一种平等又平和的语气问孩子：“想出去钓鱼？”

    小家伙点头。

    郁庭川：“等爸爸休息，就带你和哥哥去钓鱼。”

    即便得了这个许诺，小家伙还是每天睡醒午觉刨土找蚯蚓，特别在他搬离主卧后，更是把挖蚯蚓当成唯一的乐趣。

    那束荞麦花，被宋倾城随手送给余嫂。

    即便如此，她收到男性送花的事，还是被Joice告诉自己的爸爸。

    书房里，郁庭川辅导孩子功课，儿子捏着铅笔，突然抬头说：“今天，雄孔雀，送Aunt一束花。”

    郁庭川闻言，放下手里的书看向Joice。

    “Aunt说，是外国人。”

    Joice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卖给爸爸，云宝小朋友扶着沙发在旁边听着，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在爸爸和哥哥交谈的时候，他悄悄离开书房，迈着小步子跑去主卧，果然看见那个和他不对付的女人坐在飘窗上用手提。

    然后，小家伙慢慢的走进去。

    宋倾城瞧见儿子，没有刻意去理他，因为记得他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结果小家伙先走到飘窗边，小手扶着飘窗边缘。

    站了会儿，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告诉她：“哥哥在说你。”

    “……”宋倾城。

    孩子有些早慧，她和郁庭川或多或少有所察觉。

    只不过，他们夫妇将之归咎为，现在孩子普遍聪明，不想把自己的儿子当天才来看待，有的时候期待过高，无形中给孩子施加负担，但心里不可能不高兴，单从郁庭川对儿子的在意劲就能看出来。

    打了小报告，郁池云以为这个女人会感谢他。

    结果，女人对他说：“把手伸出来。”

    小家伙刚把左手伸出去，手心挨了重重的一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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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行凶的绅士小郁先生

    宋倾城收到异性送花的问题，在这晚休息前，被郁先生主动提及。

    秉持着夫妻坦诚的原则，当事人如实交代前因后果，说到最后，郁太太故作隐晦的道：“我以前听人说，穿衣花里胡哨的男人，内心偏女性化。”

    郁先生听到她这番毫无科学理据的‘安慰’，不免失笑，对上妻子关心的目光，他的神情缓和，捏着她的小手问她：“你觉得你丈夫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宋倾城没接话。

    郁庭川又道：“我太太被人送花，作为丈夫，我应该高兴才是。”

    宋倾城：“为什么？”

    “这说明，我太太确实是个有魅力的女人。”

    闻言，宋倾城浅浅弯起唇角，忍不住道：“所以娶到我做老婆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不然，追求者会越来越多的。”

    郁先生跟着微笑，坐在床畔揽过她的削肩：“真要这样，只能每天都拴在身边带着，省得哪天一不留神就跟人跑了。”

    宋倾城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你在这里，我就不跟人跑。”

    作为回应，郁先生只是愈发拥紧她。

    第二天，是儿童节，郁庭川推掉和商友去打高尔夫，下午3点半，自己开车带两个孩子出去钓鱼。

    宋倾城要参加学校的活动，没有跟着去。

    云宝小朋友被告知下午要去钓鱼，高兴的不行，余嫂给他准备奶粉和开水的时候，他自己就踮脚趴在斗柜边，伸着小手摸啊摸，然后拿了张尿不湿交给余嫂，意思很明白，让余嫂给装到外出携带的袋子里。

    傍晚，宋倾城回来已经六点多。

    看到栅栏外的路虎，宋倾城也把甲壳虫停好。

    等她进院子，一眼就瞧见站在鹅卵石小道上的云宝，小家伙站在那里，身边是弯腰拿着湿毛巾给他擦手的余嫂，余嫂边擦边念叨：“出去钓个鱼，怎么摔成这样。”

    宋倾城有些轻微的近视，稍稍走近，她才看清儿子的模样。

    小家伙就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牛仔裤挺干净的，但是T恤跟整颗小脑袋，沾满散发着恶臭味的淤泥，那头湿漉漉的脏发，好像长满尖刺，配着那张污漆漆的脸蛋，在他转动眼珠的时候，衬得他的眼白格外清晰。

    看到他这副倒霉样，当妈的，不厚道的笑出声。

    余嫂说，是摔进了河旁的臭水沟里。

    没过多久，郁先生从别墅里拿出装了温水的脚盆给儿子洗澡，Joice作为哥哥，帮弟弟拿来换洗的衣服。

    宋倾城事后知晓，郁庭川带着孩子去钓鱼，路边有买迷你网兜的，小家伙趴在车窗边巴巴瞅着。

    见儿子喜欢，郁先生特意停车给孩子每人买一个。

    到了钓鱼环城河边，郁先生一直看顾着孩子，兄弟俩也乖巧，一个学着爸爸钓鱼，另一个则拎着小水桶小范围的走来走去。

    后来，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走开不到五分钟，等他再回来，小儿子已经倒栽进水沟里。

    Joice正坐在水沟边，拼命要把弟弟拉上来。

    事情起因，是小家伙看爸爸走了，胆子肥起来，举着塑料网兜跑去抓蝴蝶，结果脚下没留神，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次，可能因为心虚，小家伙没告谁的状。

    过完周末，宋倾城去学校上课。

    上午四节课结束，她就在教学楼下瞧见郁池云的身影。

    小家伙穿着英伦风的衬衫和背带短裤，说不上来的漂亮可爱，他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余嫂坐在一旁，看着孩子在那些大学生之间穿来穿去，在孩子要跌倒的时候，她立刻探身扶一把。

    不用余嫂提醒，小家伙先发现自己的妈妈。

    云宝小朋友就像个小导弹，瞄准方向冲过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腿，宋倾城低头看着依赖自己的儿子，心里别样的甜蜜，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遇到熟悉的同学，被问起孩子是谁，她都如实相告。

    于是，小家伙收到一拨小零食。

    坐在学校路边的石凳上，宋倾城把那些零食装进书包，云宝小朋友却不放，一样又一样抢到自己怀里，不忘宣告拥有权：“是云宝的！”

    随着孩子长大，那股霸道劲日益明显。

    宋倾城不希望儿子养成自我的性格，强行从他怀里拿走一枚果冻：“这么多零食，你自己肯定吃不完。”

    “云宝藏着。”小家伙反驳她。

    “藏久了坏掉怎么办？”

    “云宝吃。”

    宋倾城又拿走一根棒棒糖：“吃坏掉的东西，会生病。”

    小家伙脑子转得快，立刻道：“坏掉前，云宝吃。”

    说着，伸手要来抢回那根彩虹棒棒糖。

    宋倾城就是不给，一边教育他：“那些叔叔阿姨给你吃的，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如果没有我，别人不会送给你。”

    “不。”小家伙摇头：“云宝可爱，他们喜欢。”

    宋倾城：“……”

    看着贪吃又找理由的女人，云宝小朋友叹气，从怀里拿出那包咪咪虾条，主动递过去，不忘小人精似的强调：“最后一个。”

    余嫂忍不住的笑。

    后来，宋倾城问过余嫂才知道，是郁庭川让他们来的学校。

    “先生在电话里说，该让小少爷来看看他妈妈平日里上学的地方。”余嫂微笑道：“老赵把我们送到门口，我让他先回去了。”

    郁太太忽然发现，郁先生对她并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这种发现，让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宋倾城下午还有两节课，所以带余嫂和儿子去学校的私营餐厅吃饭，她给孩子点了肉沫蛋羹和一碗馄饨。

    小家伙坐在儿童椅上，自己拿着勺子，吃得欢快。

    吃过午饭，小家伙还不想回家。

    他拉着妈妈的手，坐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要一起上课。

    威廉下午是掐准时间来找宋倾城的。

    真的看见她口中的儿子，还是微微一愣，随后，他把那朵香槟玫瑰搁在桌上，单膝半蹲，握着云宝肉肉的右手，眉眼深邃柔情：“小绅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抱一抱你？”

    话音未落，右脸挨了一巴掌。

    行凶者――

    他口中的小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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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不和陌生人说话的小郁先生

    小郁先生动手打人，换来郁太太在他屁股上的一记掌掴。

    比起郁太太，受害者并未当回事，甚至饶有兴致，还把那朵香槟玫瑰送给小郁先生，小郁先生不客气的接过花，眼看着就要上课，郁太太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阶梯教室。

    被余嫂牵着走出教室，小家伙悄悄斜目，瞄了眼旁边衣着花哨的男人。

    察觉到孩子的目光，威廉回视，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结果小孩抿着嘴唇，一本正经的收回视线，没搭理他。

    然后，小家伙张开手臂让余嫂抱，抱着去看花。

    威廉闲着无事，装作不经意的跟着下楼。

    当他踱步走下台阶，一眼就看见蹲在花坛前的孩子，保姆没插手，任由孩子拿了根小木棍撬泥土玩，威廉走过去，站定在几步外，观察着孩子的举动，过去一会儿，孩子抠好一个小小的坑，拿过那株被他搁在花坛边的香槟玫瑰，一手把花捏着放进坑里，另一手把泥土往回推。

    很快，孩子的双手满是污泥。

    不知什么时候，威廉已经站到余嫂身边，他的中文不太流利，不过能让人听懂，他问余嫂：“不阻止么？再这样下去，孩子的衣服也得脏。”

    因为威廉认识太太，余嫂对这个‘歪果仁’没提防，如实告诉他：“先生交代的，孩子玩的时候不要拦着他。”

    “你们先生这么纵容孩子？”

    威廉倒有些诧异。

    他看得出来，宋倾城嫁的不错。

    在中国，那些有钱人虽然娇惯孩子，却不会让孩子撒野的玩，他们认为那有碍瞻观，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一个被纵容玩泥巴的有钱人家的小孩。

    “也不是纵容，先生说，不能过于抑制孩子的天性。”

    余嫂看顾着孩子玩耍，一边道：“我家先生自己就是文化人，他讲的不会有错。”说着，她侧头，望向威廉问：“你和我们家太太是朋友？”

    “……算是吧。”威廉摸着鼻子。

    然后，他走到花坛边蹲下，开始和小孩搭话：“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小家伙管自己忙活，头都没抬一下。

    威廉再接再厉，用尽可能亲近的语气开口：“小家伙，我的英文名叫威廉，中文名叫马克，你可以叫我威廉，也可以喊我Uncle马。”

    小家伙看他一眼，没有开口，他不和长相奇怪的陌生人说话。

    这副臭屁颠颠的德行，让威廉觉得没法继续聊天，但想到自己此行目的，他还是陪孩子蹲在花坛前，主动攀谈：“你妈妈那么漂亮，有没有想过，让她的美丽被更多人欣赏。”

    “不想！”孩子突然吐出两个字。

    威廉：“……”

    他以为孩子听不懂的，有些骑虎难下啊。

    小家伙扔掉手里的木棍，迈开腿跑到余嫂身边，扒着余嫂的腿，仰头说：“爸爸，打电话！想爸爸！”

    余嫂拿手机，小家伙重新看向威廉，脸上有着警惕。

    宋倾城上完两节课，被儿子在教室外接到，小家伙牢牢拉着她的手，下楼梯的时候，不让抱，要自己牵着她走台阶，一边说：“云宝自己走，看着妈妈。”

    小郁先生眼里不安分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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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早慧儿童小郁先生

    因为下午偶遇‘黄毛怪’，从学校到家里，云宝小朋友时刻牵着郁太太的手，如果不能牵手，那就做条小尾巴跟在后面。

    宋倾城去厨房，小家伙立刻翻身，自己从沙发往下滑，迈着小步追上去，被发现后，他挺着小肚皮，理直气壮的解释：“云宝喝牛奶。”

    意思就是，我去厨房拿牛奶，和你顺路而已。

    郁太太嗤笑一声，懒得搭理这个小混蛋，径直进厨房拿冰水喝。

    随后，小混蛋慢慢蹭进来，一手在身后扯着自己的裤子，瞧见靠着流理台玩手机的宋倾城，他跟着走过去，小肉手抠了抠流理台边缘，开口问：“在干嘛？”

    “……”宋倾城拿着手机横他一眼，兀自转身。

    沈彻在微信里回复她。

    一串哈哈笑声后，沈彻写道：“你家小孩是个早慧儿童。”

    宋倾城转头，瞥了眼还在厨房里晃悠的儿子，打字告诉沈彻：“早不早慧不知道，喜欢打小报告是真的。”

    傍晚，郁庭川刚进家门，被小儿子拉到角落里。

    小家伙神秘兮兮的，悄声告诉爸爸，妈妈认识一个黄毛，黄毛喜欢花，还跟他说话，孩子说得颠三倒四，偶尔口齿不清，尽管如此，当父亲的，还是听懂了儿子的意思，把孩子抱起搂在怀里，边往客厅走去边问他：“是个叔叔？”

    云宝小朋友假模假样的思索几秒，然后点头，圈着爸爸的脖子，软软的脸颊贴着爸爸，小声说：“云宝看着妈妈，不理他。”

    沙发上，宋倾城见着父子俩有说有笑，没去窥听什么，继续辅导Joice的功课。

    随着Joice的年级越来越高，有的问题隐约暴露，因为听力受损，一旦老师教导的知识复杂，哪怕看懂唇语，Joice都很难快速理解老师表达的意思。

    Joice的情况，宋倾城和郁庭川有过商量。

    郁庭川听完后沉吟片刻，开腔道：“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如果孩子觉得跟不上进展，到时候再考虑转学的问题。”

    宋倾城点头，后来有询问Joice本人的想法。

    Joice并不想去聋哑儿童学校。

    就像几年前他第一次告诉宋倾城的，他正在努力做个普通的孩子，现在，他已经学会怎么去说话，虽然还不怎么顺溜，但他已经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的耳朵不好，以后他会学着去取长补短。

    六月中旬，慕景荣下基层巡视，特地绕行来看望外孙。

    那天，刚好是周三的下午。

    慕景荣直接去的学校，他换了身便服，身边只有一名保镖跟随，当他出现在教室外，正是课间，透过教室窗户，他一眼就找到外孙。

    小小的少年坐在自己位置上，没像以前小朋友跑着打闹，课桌上摆着不少东西，Joice的神情专注，在拼凑一辆小汽车，手上正拿着零部件，被同学撞到后，他只是抿了抿嘴，然后继续自己手头上的活。

    待上课铃响，Joice把所有东西都扫进抽屉里。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慕景荣双手负背，站在教室外观察着外孙，等老师开始上课，他转身去了趟班主任的办公室，问过孩子的学习情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听到下课铃声，双手按着膝盖从椅子起身，重新折回教室看外孙。

    见到外公，Joice立刻跑出教室。

    被问到哪来的汽车模型，Joice如实告诉外公，是他网购的。

    “Aunt帮我设，置好收货，地址，我就可以，自己买了。”Joice说着想起什么，补充：“而且不贵，我的，支付宝里，有钱，Aunt给我，充了一千块。”

    长长一段话，Joice说出来还有点困难。

    即便如此，对慕景荣来说，也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当年孩子被检查出双耳失聪，长到四岁还不能开口，郁慕两家都以为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说话，如今看到外孙一字一顿的说话，慕景荣老怀安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外孙的脑袋。

    然后，慕景荣问外孙：“马上就要期末考，等放假外公让你外婆来接你，到时候陪外公外婆住两个月怎么样？”

    Joice看懂唇语，抬手抓了下耳根，有些为难，随后眼神闪烁的道：“弟弟很闹，爸爸工作忙，Aunt也要，上学，如果我不在，弟弟会不会，不适应？”

    慕景荣笑：“家里不是有保姆，就算你在，你自己还是孩子，怎么照顾弟弟？”

    “不，不会。”Joice答得一本正经：“我会给弟弟，买礼物，帮他做东西，Aunt说，因为我在，所以，她没把弟弟，从家里，扔出去。”

    言外之意：我走了，弟弟被扔掉怎么办？

    慕景荣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哪里听不出这是外孙找的借口，小家伙在南城住得野了心，已经不想和他们老头老婆子待在一起。

    好像知道外公的伤心，Joice又开口：“那我先，问爸爸，有没有，其它安排，没有的话，我就去北京，住几天。”

    只是住几天，不是住一个月两个月。

    慕景荣无声叹息，想到这是女儿留下的独子，现在不依赖他们，难免让他感到怅然，但更多的是安慰，因为孩子这样说，最起码表明，他在这里过得确实不错，所以，他没再勉强外孙：“那外公就等着你的电话。”

    然后，他看到小家伙松了口气。

    慕景荣没再久待，他还得赶网上六点的飞机，从学校出来，他就注意到门外有辆红色的甲壳虫。

    快到放学时间，校门外聚集了不少家长。

    警卫员很快把车开过来，慕景荣刚准备上车，余光却瞥见路旁的奶茶铺，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穿了身T恤牛仔裤，小脑袋倒扣着鸭舌帽，两手捧了杯冰淇淋，一步一回头的往外走。

    正想着怎么没家长，慕景荣就看见走在孩子身后的年轻女人。

    对方低着头，把找来的零钱放包里。

    年轻女人的左手拎着杯饮品，还没打开过，像是买给另一个孩子喝的，可能慕景荣的目光太锐利，对方有所察觉，抬头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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