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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别打脸》作者：我在山南养猪

文案
苏若若一进京就打了景王世子，后来被告知他竟然是自己的未来夫君……
片段一：新婚夜
朱允修凤目微眯，薄唇轻启：“小娘子，你这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
苏若若不知从哪里掏出大弓，拍在桌子上，长眉微挑。
朱允修：女侠饶命！
片段二：皇家猎场
陈年看着拎着一只小山鸡的朱允修，嘲讽道：“朱世子的箭术看来不行啊。”
苏若若一手各拖着一只野猪走来，大喊：“相公，我帮你把猎物拖回来啦！”
陈年：……
朱允修：……
片场三：宫宴上
苏若若：“你干嘛一直看我，我又不会跳舞，看她们啊！”
朱允修：“她们不及夫人万分之一美丽。”
1,1v1,he,纨绔世子朱贝戋贝戋vs身材娇小武力爆表世子妃
2,互宠互宠，全架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若若；朱允修 ┃ 配角：李景皓；莫也望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世子爷你脸皮可真厚 



第1章

盛京的城门口排着一长列的人，进京赶考的书生、挑着担子的买卖人、提着包裹省亲的妇孺什么人都有。
队列中有一个姑娘很是惹眼，她身着劲装，背上背着一把用绸缎裹着的大弓，扎着高马尾，看上去也算是英姿飒爽。可这人确是小巧玲珑，目测只有四尺半，很是违和。
她身边站着一条猎犬，那猎犬体格高大，差不多是一般狗的两倍；四肢细长，宽胸窄臀，毛发黑亮，身体成漂亮的流线型。这一人一狗，便是苏若若和她的猎犬大黑。
“大黑，你说父亲会不会喜欢我？”苏若若摸着大黑的狗头不安的问道。
苏若若自小丧母，父不详，是跟着外公一起长大的。她一直以来对父亲都很向往，可母亲和外公却对此只字不提。
直到外公临终，给了一块羊脂玉，让她进京找父亲，好有个照应，苏若若才对父亲的事有一点了解，但也仅限于玉佩和父亲的名讳――苏忠显。
“汪汪”，大黑朝着苏若若叫了两声，欢快的摇着尾巴，表达喜爱。
“哈哈哈，谢谢你大黑！”苏若若抱住大黑的狗头，杏眼笑成了月牙儿。
苏若若人长的乖巧，讨人喜欢，守城的大哥对她也不禁和颜悦色，多说了几句：“小姑娘你这狗长的可真精神。”
大黑算是苏若若一手养大的，早就把大黑当做自己的亲人，见有人夸它，自己也高兴，向人炫耀：“那是，我这大黑可是猎犬，可厉害了，野猪都扑死过。”
守城大哥惊叹：“哟，扑死过野猪，那真是厉害。”看着苏若若这一身装束，像是刚离家，扬言要行侠仗义的小姑娘，于是问道，“看你这装束是四处游历的吗？”
苏若若摇了摇头，说：“我是来京城找人的。”
“找人？”守城大哥来了兴致：“你要什么人？我在这守城这么多年，你说个名字我兴许认识。”
苏若若开心的说：“那太好了，我要找的人叫苏忠显！”
“苏忠显，”盛京姓苏的人不多，但在守城大哥的印象里叫苏忠显的人就那么一个，户部尚书苏忠显，小姑娘难道找的是苏大人？于是又问，“他是你什么人？”
苏若若回答道：“他是我爹。”
爹？那应该就不是了，苏大人只有一个女儿。于是对苏若若说：“那我怕是不知道了。”
苏若若有一点失落，不过很快就想开了，找人这事儿是急不得的。
“你可以去城东的狗娃子那儿看看，他专门接帮人找人的活计。他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到。”守城大哥突然想起这么一号人，提议道。
苏若若闻言来了精神，自己初到盛京，人生地不熟的并不好找，有这么一号人也是方便，她对守城大哥道了声谢，就往城内走去。
苏若若自小生活在路家村，走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而县城绝非能和盛京相提并论。盛京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新奇，她带着大黑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瞧瞧，顺便向人打听城东怎么走。
“小娘子，别走啊，跟爷进去跟哥儿几个喝杯小酒。”苏若若正玩着面具，就听到了接头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寻声看去，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正在拦着一个姑娘。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在那交头接耳，虽对着人指指点点，但并未上前帮忙。
苏若若放下面具，解着背上的弓走了过去：“放开这姑娘。”
那男子转过了身，只见他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目若星辰，鼻若悬胆，若不说话，倒像是个谦谦君子。
就在苏若若打量着朱允修的时候，朱允修也在打量着她。这小美人儿肤如凝脂，眉如远黛，唇若涂脂，眼角更有勾人的泪痣一点，他眼睛一亮，调戏道：“小美人儿，你也要跟爷进去喝杯酒吗？”他左手还拉着那姑娘，右手就急色的伸了过来。
苏若若一把打开了朱允修的手：“我呸，人面兽心的东西，放开这姑娘。”
朱允修收回了右手，对着苏若若长眉一挑，双手并用一把抱住了那姑娘，那姑娘登时脸色煞白，他挑衅道：“本公子不但不放，还抱了，你奈我何？”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若若抡起大弓往他身上打去。
朱允修看她一副娇弱的模样，根本不在意，哪曾想，那弓一打身上，这骨头跟要断了似的，痛得他赶紧松了手。
他身份高贵，平时到哪不是横着走，哪里见过这架势，他觉得这一定是因为这小娘子不认识自己的原因：“我是景王世子！你若是现在跟本世子认个错，磕个头，本世子就原谅你。”
苏若若一听这气儿就上来了：“世子是吧！认错是吧！磕头是吧！我认你个头！”朱允修被打的直跳脚，捂着头就往远处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苏若若大喊：“你给我等着，你别走，等我找人来！”
他没看好路，还撞上了卖灯笼的摊子，摔了个狗吃屎，不过很快就爬了起来继续跑，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
“好！”“女侠！”“打的好！”周围人纷纷鼓掌。景王世子平时仗着身份，在这盛京城里横行霸道，谁都管不住。大家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今日这姑娘倒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苏若若对众人笑了笑，赶紧朝那姑娘走去，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摇了摇头，既感激又担忧的看着苏若若说：“我没事，谢姑娘相救，不然我怕是清白不保了。看姑娘这身行头应该是刚到京城，你不知道，这景王世子可不好惹，你现在赶紧走，不然一会他要找人来找你麻烦了。”
苏若若问道：“天子脚下，就没人管管吗！”那女子说：“连景王都管不住，谁能管。”说着推了推苏若若，“姑娘，趁着他们没来你快赶紧走吧。”
苏若若看她担心便应下了：“我走我走，你也赶紧走，别又被欺负了。”那姑娘对苏若若一笑：“我晓得了，也这就走。”
苏若若和那姑娘道别后，也没了逛街的心思，直接朝城东走去找狗娃子，她刚打听到，狗娃子就住在城东那废弃的城隍庙里。
这城隍庙破破烂烂的，看上去有几十年没人供奉了。苏若若推开虚掩着的庙门，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院内大概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小孩子，最大的看上去也就只有十一二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他们都在啃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见到有人进来，几个年龄大的男孩子站起起了身，警惕的看着苏若若：“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苏若若眉目带笑，抱拳对他们鞠了一躬：“我叫苏若若，来找一个狗娃子的人，守卫大哥说他可以帮我找人。”
其中一个大孩子站了出来，他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甚至结成了几个球，脸也是脏脏的，但眼睛特别的亮，他开口说：“我就是狗娃子，你要我帮你找谁。”明明是个孩子，却偏要装老成。
苏若若拿出玉佩，递到狗娃子面前说：“我要找的人叫苏忠显，但我的线索只有这块玉佩。”
狗娃子伸出手准备去接，但看到自己黑乎乎的手以及纯白的玉佩，手顿在了空中，他又看了看苏若若，只见她毫无芥蒂的表情，目光复杂。
“接着啊，不仔细看看怎么找人。”苏若若催促道。
狗娃子接过了玉佩，仔细查看，过了会将玉佩还给了苏若若，问道：“就只有名字和玉佩吗？”
苏若若内心忐忑：“是的，可以找吗？”
狗娃子说：“可以找，不过至少得七日，而且佣金也会比别的高一点。”
苏若若听到可以找，哪还会在意什么佣金：“佣金没有问题，能找到人就好。”
狗娃子接着说：“那你先交定金吧，要一两银子，到时候人找到了，你再给我二两，如果我找不到，这一两银子我会还给你的。还有，你住在哪里，找到了我去找你。”
苏若若刚到京城，还未找到落脚的地方，于是对狗娃子说：“我今日刚到盛京，还未找到住的地方，这样吧，等我找到了我再来过来通知你。”
狗娃子想了想，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离开了城隍庙，苏若若开始物色住处，盛京的客栈很多，她找了一家离城隍庙最近的，方便向狗娃子了解进度。
“故里客栈。”苏若若走了进去，发现一个客人也没有，桌椅什么的看上去都已经上了年头，但她并不在意，以前和外公上山狩猎的时候，经常一连几天就睡在用枯木随便搭建的棚子里。
走到柜台前，掌柜的还在睡觉，苏若若敲了敲柜台，掌柜惊醒，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来人，没想到还是个姑娘，他这客栈很久都没人来光顾了。
掌柜的看上去和苏若若的外公一般年纪大，这让苏若若觉得很亲切，脸上笑出了梨涡，她大声地问掌柜：“掌柜的，还有房间吗？”
掌柜的皱了皱眉头，责骂道：“干什么干什么，瞎嚷嚷什么呢，我耳朵还没聋。”又指指四周，“你看这是有人的样子吗。”
苏若若笑得更开心了，脾气也和他外公一样。
掌柜的瞥了一眼苏若若，说：“傻丫头，被骂了还笑。”

第2章

“我可不傻，就是看见您觉得开心。”苏若若说。
“哼，”掌柜的嘴角翘起，又马上绷住了脸，“我一个老头子，看见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苏若若心里埋汰“哼，别扭”，嘴上说道：“一来您看上去和我外公差不多大，二来瞧您这样子，年轻时肯定是个美男子。”
掌柜拿出簿子和笔墨，正色道：“别贫嘴，你就算把我夸成一朵花，这该付的钱一个子儿也少不了。快说，在这住几天？”
“先住七天吧，要多少银子？”苏若若回答道，拿出包裹翻找银两准备付钱“住完了再付。”掌柜的说。
苏若若收起包裹，俏皮的眨了眨眼，问掌柜说：“您就不怕我到时候直接开溜？”
掌柜眼风凉凉的扫过苏若若，并未说话。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苏若若怂了。
“天字一号房。”掌柜的递过一把钥匙。就在这时传来“咕噜”一声――苏若若的肚子叫了。
“嘿嘿嘿嘿，那个，掌柜的，这里卖吃的吗？”
掌柜的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嫌弃的瞥了一眼苏若若，却说道：“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做晚饭。”
“那就辛苦掌柜了！”
掌柜去做饭后，苏若若在客栈里四处看，这客栈虽然东西老旧，但打扫的很干净，桌子上，凳子上一点积灰也没有，就连墙角都是干干净净的。客栈的中央有一根顶梁柱，柱子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这让苏若若想起，以前她外公就是这样给她测身高的。
掌柜端着菜出来时，发现苏若若对着柱子发呆，也陷入了回忆：“我孙子啊，以前每隔两三天就要我给他量一量身高，我说，两三天能长高多少呢？有什么好量的。他说，就是要量，量着才会长高。这傻孩子。”
苏若若回过了神，过去帮掌柜摆菜，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跟他父亲一样，说要保家卫国，去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了……”说到这儿，掌柜的红了眼，转过身去抹了抹眼角，“这里的摆设啊，他们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有时候人坐在这里看着，也就觉得他们都没走，老头子我也就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
“掌柜的，他们说不定在战场上立了功，当了大将军，忙的脱不开身，才没回来。你看人家镇西大将军，镇守边关一去就是五年！”苏若若说道。
“但愿吧，快来吃饭吧，不然要凉了。”田掌柜说。
“好，掌柜的你也坐，一起吃，算我账上！”苏若若豪爽的说，这店里凄凉，一个人吃着着实味同嚼蜡……
第二天，苏若若背上大弓牵上大黑去找狗娃子，告诉他自己如今的住处，突然想起那一院子的孩子，于是先去了趟市集买了三四只烧鸡，几大张烧饼，还买了一壶牛奶。赶着饭点去了。
进了城隍庙，除了那娃娃应该是在屋里头睡觉，其他孩子在院子里做草鞋的做草鞋，编箩筐的编箩筐，看到苏若若进来，年龄大点的男孩子起了身：“老大给你找人去了，现在不在，有话你可以跟我说。”
苏若若把东西放到了院子里的小石桌上，说：“我找到住处了，在故里客栈，到时候人找到了，可以去那里找我。还有这些东西，是送给你们的，这牛奶可是牛初乳，我听说喝了对小娃娃有好处。”
院子里的孩子都围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吃食，虽然他们每天都努力的编草鞋编箩筐卖，还有老大一点帮人找人的收入，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吃饱过饭。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那个大男孩说。
“为什么？”苏若若不解。
“老大说了，我们有手有脚的，就要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吃饭，不能拿别人的。”那个大男孩解释到，即便如此说，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石桌。
苏若若眼睛滴溜一转，笑着对他们说：“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老大帮我找人，我犒劳犒劳你们是应该的。”
大男孩说：“可是你已经付了银子了。”
苏若若笑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我要找的人对我来说十分的重要。打个比方：我落水了，别人把我救起来，我总不能只给人家衣服钱，怎么也得请吃一顿饭是吧。”
大男孩觉得苏若若说得有点道理，但还是难以抉择：“要不你先坐会吧，老大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狗娃子就抱着几个白面馒头进来，一边走着一边闻着，脸上露着孩子该有的天真笑容。院子里的孩子们见老大回来了，纷纷迎了上去：“老大，你回来啦！”
狗娃子分发着手上的白面馒头，余光看到了苏若若，便将馒头全给了大男孩，问苏若若：“是找好住处了吗？”
苏若若点了点头，说：“在故里客栈。”狗娃子想了想故里客栈的位置说：“那倒也近。”
大男孩发完馒头后，扯了扯狗娃子，指指小石桌，狗娃子这才注意到石桌上的吃食，怪不得他刚走进来就闻到了烧鸡的味道。苏若若说：“这是我专门给你们买的。”
狗娃子想都没想就说：“我们不要，你拿回去吧。”
苏若若知道狗娃子自尊心强，便将人拉倒一边，将刚才的一番说辞又说了一遍，看狗娃子似乎丝毫没有动容，苏若若又说：“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的小弟小妹们想想吧，再说这些东西又不是白白送你们，是为了让你更好的为我找人。这些东西是专门给你们买的，你们不吃也就浪费了。还有，里面可是有牛初乳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是给那娃娃的。”
听到牛初乳，狗娃子才有所动容，他找不到母乳，所以一直在攒钱想为娃娃买牛初乳，小娃娃一直在吃米糊，他听说这样娃娃长大会痴傻。狗娃子想了想对苏若若说：“那我就收下了。”
苏若若说：“那赶紧和他们一起去吃吧。”
苏若若举着下巴，静静地看他们吃饭。狗娃子扯了一只鸡腿给她，苏若若摇了摇头表示不要，狗娃子看了看自己拿着鸡腿的乌漆嘛黑的手，了然。苏若若无奈，解释道：“我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们买的，你们就吃吧，别管我。”
大家都在埋头吃东西，只有其中一个孩子，一边吃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大黑。苏若若看到了，对他说：“它叫大黑，是条猎犬，大黑可厉害了，曾经可是扑死过一头那么大的野猪。”苏若若比划。
孩子们都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大黑，心想：大黑可真厉害，那么大的野猪肯定值很多钱。那个盯着大黑的孩子放下吃的，走到了大黑的身边，问苏若若：“我可以摸摸它吗？”
苏若若摸摸大黑的头，回答道：“可以，但是只能是身子，它的头可精贵了呢，除了我和我外公，谁都不让碰。”
那孩子点了点头，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后来才放大胆子去摸，他开心的对苏若若说：“大黑的皮毛真光滑。”苏若若点了点头。
苏若若的目光意外的落到了他们的草鞋和编篓上，站起身来走过去仔细看，发现孩子们编的草鞋和编篓都很好看：“你们的手艺真好，编的真好看！”
“这是以前爷爷教我们的，”有个小女孩骄傲的说，可没一会眼神里的光就暗淡了下来：“可是，只有很少的人会买，他们都嫌弃我们是小乞丐，卖的东西不干净。”
苏若若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脸蛋：“好东西总会有人买的，酒香不怕巷子深。”苏若若看了下周围的孩子们：“但是啊，你们都得好好洗洗，一个个俊小伙美姑娘的，把自己弄成这样。”孩子们羞的低头看鞋。
“我敢打包票，到时候你们去卖东西，大家肯定抢着买。”苏若若继续说。
苏若若看了看日头，对孩子们说：“今天就这样吧，下午我还有事儿。下一次再来看你们。你们继续去吃东西吧。”
狗娃子将人送到了庙门口，眼神真挚，说道：“今天谢谢你，苏小姐。”
苏若若玩笑道：“谢我就好好帮帮我找人吧，你回去吃饭，别送我了。”说着潇洒转身挥手离去。
苏若若虽然让狗娃子帮忙找人，但自己也不闲着，也去找。途中经过客栈，发现客栈里一片狼藉，街坊邻居在帮忙收拾着。苏若若赶紧跑进去，掌柜此时坐在柜台前，双目无神。
她赶忙问在帮忙收拾的一个大婶：“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婶看了看她，发现她背上背着一把大弓，皱眉道：“哎呀闺女啊，你怎么得罪的景王世子。刚才，好几个拿着棍棒的汉子来找你，个个块头啊，有这么大。”大婶比划，景王府的护卫衣服上都有个“景”字，很好辨认。
她继续说：“那些人问老田你的去处，老田不说，他们就把这给砸了。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3章

苏若若目光复杂的看着田掌柜，没想到才认识那么点时间，田掌柜就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苏若若眼睛泛红，她走到田掌柜面前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田掌柜呆滞的看了苏若若一眼，就继续坐那儿发呆。
“大黑，走！”冤有头债有主，这景王世子是发了什么疯，找不到人就打砸旁人客栈，苏若若气势汹汹的往景王府走去。
王府门口一左一右放着两个石座，石座之上伫立着镀金的石狮，石狮居高临下，高大威武，有着不凡的威慑力。大门涂的是正红色的朱漆，在其顶端悬挂着深棕色的金丝楠木牌匾，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鎏金大字——景王府。
“朱允修你给我出来！”“汪！汪汪！”苏若若杏眼圆瞪，中气十足的冲着王府大门大喊，大黑也帮着主人叫唤。
片刻，景王府门大开，涌出一帮身形高大，肌肉虬扎的护卫，看着像护卫长的人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对着苏若若道：“大胆刁民，竟敢在王府门口喧哗，该当何罪！”
“叫朱允修给我滚出来。”苏若若说。
“哼，狂妄之徒，还敢对世子不敬，把她给我抓起来。”众护卫纷纷将一人一狗围了起来。苏若若环顾四周，取下背上的大弓，准备与他们一战。
“何事在此喧哗！”人未至声先到。护卫听到这声音收起了手中的刀剑，对着门口行礼齐声道：“王爷！”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银线勾底，衣摆底端绣这四爪银蟒，五官与朱允修有五分相似。这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护卫长回答：“回王爷，这刁民在王府门口喧哗，对世子不敬。”
景王好似没有听到侍卫的话，转而看向了苏若若，看到苏若若的外貌时，他眼中出现惊讶之色，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温和像是对家中小辈：“女娃，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若若抱拳行礼，开口说道：“王爷，朱允修他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还打砸无辜百姓商铺。”
景王一听这话，又看四周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对苏若若说：“女娃，进府说吧。”
景王是当朝唯一的一个异性王，与圣上的感情一向很好，颇受圣上器重。王府内的建筑极尽奢华，无一不是琉璃盖顶、雕梁画栋。苏若若跟随王爷穿过九曲长廊，来到了议事厅。坐下后她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景王。
景王听后眉头紧锁，桌案传来“啪”的一声巨响，杯中的茶水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久久没有平静，他怒道：“这个逆子。”
突然想到苏若若在一旁，他面露歉意，“吓到女娃了吗？”
苏若若神色坦然，摇了摇头。
景王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说了句文不对题的话：“除了长相，其他却是无半点相同之处，像女娃你这样好啊。”
苏若若不解，问道：“像谁？”
景王没有直说，转开了话题：“一个故人。女娃，允修的事情你要什么赔偿？”
“我要朱允修亲自登门给掌柜道歉。”苏若若回答说。
景王看着她，面色不悦……
苏若若拎着一个荷包出了景王府的大门，神色恹恹。
“丫头，你没事吧？”是田掌柜的声音，他在客栈听说苏若若单枪匹马跑去了景王府，就要和那些个侍卫打起来了，便匆匆跑了过来。到这儿时，又听说人被景王带进府去了，于是就在这等着了。
苏若若寻着声音看去，走到田掌柜身边，将荷包给了田掌柜，面露苦色：“我想让他来给您道歉的，可只拿到这些。”
“王侯将相怎么会和我们这些百姓道歉呢，拿到这些已经很好了，”田掌柜掂了掂荷包，继续说道：“这分量够给我的客栈好好翻新一下了。”他安慰说。
“可是，那怎么能一样呢。”苏若若说。
“小孙子和他爹行军打仗这么辛苦，回来总要住好一点的房子，是吧。”田掌柜的眼眶中含着泪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堆，笑问着苏若若。
“嗯！”
这几天客栈翻新，苏若若本来是要帮忙的，却被田掌柜一句“女娃子会帮什么忙，自个出去玩去。”给赶出了门。盘缠与日俱减，也不知道何时能找到爹，于是苏若若决定明个儿赶早去城外山上打猎。
苏若若带了一把柴刀，一把弓，一点干粮，一条大黑就去了。至于箭，苏若若要上山自己做，外公在世时制作了一种可循环使用的箭羽，只要削好箭身，套上去就可以用了。等制作好了箭，已经是晌午，苏若若和大黑随便吃了点就开始狩猎了。遇到些小猎物几乎都不用苏若若出手，大黑一条狗就可以了。
今天运气不是很好，全是些山鸡和野兔，没有大的猎物，苏若若准备收拾收拾，趁着天还早回去把猎物拿去卖了，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头大公鹿跑过。
公鹿可是个好东西，全身都是宝，只见苏若若架弓拉弦放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头公鹿应声而倒。苏若若拍拍大黑的狗头，咧开了嘴：“大黑，我们发财了！”大黑开心的摇起了尾巴。
苏若若用藤条编了一个小筏子，将猎到的鹿移到上面，正准备拖下山，身后传来了一声呵斥。
“住手！”
苏若若看向来人，是个长的眉清目秀的小厮，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一袭青衣，一张俊脸面无表情，身材笔挺修长，皮肤白皙却透着病态，薄唇紧紧的抿着，眼睛竟是天蓝色的，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把弓。
“这鹿是我们先看到的！”那小厮说。
“我猎这鹿的时候，周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苏若若眉头紧锁，眼前这两人是要强取豪夺吗！大黑也是凶狠的咧着嘴。
“六九，不得无理。”那个男子对六九说，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给人的感觉像是冰川化水，清冽透彻。他对苏若若说道：“这位姑娘，这鹿我们确实是追寻了许久，不知姑娘可否割爱，将这鹿卖给我。”
苏若若想了想，自己拖下山是卖现在也是卖，于是爽快地答应了：“算你便宜点，二两银子，这小筏子也送你们了。”
“那便谢谢姑娘了。”
苏若若收了银子，拎着山鸡和兔子，带着大黑离去。走了几步若有所感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这主仆二人才将鹿拖了一米多远。
苏若若：……
看到绳子上多出的一只芊芊玉手，男子惊讶的抬起了头，苏若若将手上的山鸡和兔子递到他眼前：“帮我拿着，我帮你们拖回去，照你们这速度，怕是要到明天才能到城门口。”
男子眉头微皱，天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恼怒，想了想，接过了苏若若手上的猎物，说：“那便麻烦姑娘了。”
一路上，那蓝眼睛的公子话几乎没有说话，他的小厮倒是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没个停歇，苏若若倒也乐意听他说话。
“我叫六九，我的公子是盛京人，我也是盛京人。这次上山也是为了找鹿，我们已经找了一个月多了，今天才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头，追了快一下午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看上去小小，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你的狗也好漂亮，是什么品种，还有啊……”虽然问着苏若若问题，自己的嘴巴却没停歇过。
苏若若等他累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才能插上那么几句话。
到达城门口时，蓝眼睛的公子终于说话了，他对苏若若说：“苏姑娘就帮我们到这儿吧，这有马车可以租。”
苏若若看了看那租车的棚子，梨涡浅笑：“那行，就到这儿吧。”苏若若接过自己的猎物， “那再见了六九，还有这位……”这一路下来苏若若还不知道这公子的名字。
“白景。”蓝眼睛的公子说。
“白景，”苏若若默念，嫣然一笑：“好的，我记住了。那再见了六九，还有白景公子。”
“再见！苏若若，今天和你聊的很开心。”六九爽朗的说道，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而白景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
苏若若朝着市集走去，打算把这些猎物都拿去卖了。她这次猎了四只山鸡，三只兔子，在市集找了个空地，便开始大声吆喝：“大家来瞧一瞧看一看，刚猎来的山货便宜卖啦！”
盛京没有什么猎户，都是些读书人买卖人，大家吃的肉大多都是养殖的，去山上狩猎的大多是些为了乐趣的世家弟子。听到这吆喝声，不少人觉得新奇，想买一只尝尝看，图个新鲜。苏若若的摊子前一下子围了不少人。
“小姑娘，这山鸡怎么卖啊？”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婶问道。
苏若若笑道：“只要四十钱。”
“这可不便宜啊，比别家的多了十几钱呢！”那大婶皱皱眉头说。
“哎呀，大婶，这可是山货，这山鸡每天在山上跑来跑去，它这肉的口感啊可不是家养的鸡能比的！”苏若若说。
“那给我来一只吧，回去尝尝看。”那个大婶想了想说。
“好嘞！”苏若若赶紧帮大婶打包。
……
苏若若的猎物很受欢迎，很快就只剩一只野兔了，她准备带回去和田掌柜一起吃，于是便  收拾起了东西打算回客栈去。
就在这时，一双鎏金银靴出现在了苏若若的视线里。
“客官，今天的猎物卖完了，请改日再来。”苏若若一边继续收拾着一边说。
但眼前之人并未离去，苏若若的视线里又陆续出现了好几双黑色布鞋，苏若若抬起了头，见到来人，顿时粉面带煞。
朱允修蹲下身子，和苏若若平视，他勾起苏若若的下巴，细细摩挲，嘴角微勾，语气轻挑： “小娘子，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苏若若一把打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转身就走。朱允修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隐现出一个殷红的手掌印。
过路人看到，吸了一口冷气。
朱允修睁大了眼睛，眸中满是惊讶之色，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竟敢扇自己耳刮子！
朱允修一把抓住苏若若的手臂，凤目微眯，目光冰冷，语气阴狠：“你竟敢打我。”
苏若若回过头，挣脱开他的手，冷笑：“呵，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
“你找死！”随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们，说道：“你们给我上！”
苏若若拿起大弓应战，目光落在朱允修身上，眸中满是嘲讽，好似在说：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朱允修恼羞成怒，踢了一下身后的人，骂道：“你们倒是都快给我上啊，愣着干什么！”
大黑在苏若若取弓的时候就弓起了身子，浑身毛发竖起，后腿微屈，尖牙外露，随时准备扑上去。护卫们见此有点发怵，但世子发话，也没办法，硬着头皮就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货币设定：1两=2000R1两=1000钱1钱=2R
第4章

“啊——”领头的护卫大喊一声为自己壮胆，随即一帮人冲了上去。
苏若若周身的气息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站在原地，并未动作，但眼神凌厉，在重拳即将落到脸上的时候，一个下腰躲过，手中的弓箭顺势朝对方后腰打去，那人随即摔倒在地。娇俏的容颜露出一抹浅笑，挑衅的看着朱允修：你的人跟你一样废！
“快给我打！”朱允修在旁边愤怒的大喊。
苏若若娇小的身影在护卫中穿梭，衣摆飘飞，弓在她手中运转自如，尽显风华。护卫们倒下去大半。
“一帮废物，都给我起来继续打，本世子养你们是当花瓶的吗？”
护卫们心中叫苦，撇去这人不说，还得提防着这黑狗，一不留神，它就从后面扑上来咬一下，然后一下跳开，往往复复。
不过一刻，七八个肌肉虬扎的护卫便全部被放倒在地痛苦□□。苏若若抬起头，凉凉的瞥了朱允修，又看向地面，拖着弓一步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似是在考虑他的死法。
“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我爹可是景王！”朱允修色厉内荏道，人一步步往后退去。
苏若若抬起头，嘴角一挑：“朱允修啊朱允修，我都准备放过你了，你还敢往我脸上撞，这么想死的话，我今天就成全你。”苏若若提弓就要打去。
朱允修：吾命休矣！
“是何人在此闹事！”
人群往两边散开，为来人让路。秦海，京兆府少尹，专门负责盛京城内的秩序，为人铁面无私，只要在他面前犯事儿，谁都敢抓。对朱允修来说，这倒是个老熟人了。
“秦兄好。”朱允修一下蹿到了秦海面前，今日的秦海，看起来真是格外的顺眼。
秦海的眼风凉凉的扫过朱允修，往后退了一步，甚是嫌弃，朱允修却是毫不尴尬。秦海对苏若若说：“盛京城内，不准斗殴，两位随我走一趟吧。”
苏若若初到盛京，并不知道有此规则，这下知道自己违法了，她对秦海点了点头，收起了大弓，跟着秦海离去，路过朱允修身边时，美目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朱允修这下有了靠山，又开始浪了起来，挑衅的对苏若若吹了个口哨。
京兆府地处天子脚下，盛京又是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豪强官员聚居之地，富豪权贵相互联姻，其关系盘根错节。因此，世家子弟也好，寻常人家也好，若是在盛京犯了事儿，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被抓了官，一般走个过场，登记一下名字，缴个罚款就好了，想打官司的另当别论。
秦海为人虽铁面无私，但也不迂腐，也是按着这套规矩办事。
“说说吧，世子爷，今日这又是怎么回事？”秦海坐在案台前问道。
“今日本世子闲来无事，于是就上街逛逛，见这卖兔子的小娘子长得水灵，便想调戏一番，绑回府上当个小妾。”说着对着苏若若抛了个媚眼，苏若若一眼瞪回去，朱允修继续说，“唉，可惜了这小娘子性子烈不肯从了我，家中护卫也很是没用，打不过人家。”
苏若若闻言惊讶的看向了朱允修，他这是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苏若若原本以为朱允修会把错都往她身上推，毕竟也是自己先打的人，到时官官勾结，没自己好果子吃。
“所以，你承认错都在你？”秦海问。
朱允修无所谓的点点头：“说吧，这次又要罚多少。”
“五百钱。”
“得嘞！”朱允修瞥一眼身边的护卫暗示给钱。
“姑娘可否需要对方赔偿？”秦海问苏若若。
“不用。”
秦海点了点头，拿出笔墨说：“来说下名字，画个押就好了。”
“朱允修。都这么多次了，还问。”朱允修挑眉。
“例行公事。你呢？”秦海又问苏若若。
“苏若若。”苏若若答道。
“苏姓，在盛京倒是少见。”秦海说，“好了，可以回去了。”
苏若若在走的时候面色复杂的看了朱允修一眼。朱允修就觉得对方还想打自己，就怂在了京兆府，两刻钟后才出去。在这期间，秦海多次暗示朱允修你可以滚了，朱允修硬是厚脸皮的多讨了几杯茶喝，怎么说自己也在京兆府这儿贡献了那么多银两。
盛京这地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消息传得很快，别的地方不知道，故里客栈那片儿很快就传开了苏若若的英勇事迹。苏若若一回到故里客栈就被田掌柜揪了耳朵。
“你这丫头怎么又和景王世子打起来了！”田掌柜斥责，几天的相处，田掌柜已经把苏若若当自己的孙女看了。
“掌柜掌柜掌柜，疼疼疼疼！”苏若若叫道。
自己用了几分力，田掌柜心理清楚，但听苏若若这么喊疼，也松开了：“你还知道疼，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们又打不过我。”苏若若说。
“你还给我顶嘴！”田掌柜说。
苏若若撅起小嘴，对对手指：“是他先调戏我的。”
田掌柜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也算你运气好，得罪的是景王世子，景王是个明白人，不会助纣为虐，要是换成别人不论是谁的错，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若若给田掌柜顺了顺气，提起手上的兔子，对田掌柜眨眨眼，说：“是是是，下次一定不敢了。掌柜，看，晚上可以加餐了！”
“你呀。”田掌柜无奈。
……
“王家这是谁死了？”
“我也不知道，一早就看到挂上白色奠字灯笼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隔壁邻居家的二婶的表妹的侄子就在他家做工，我听说啊，他家的三小姐昨天深夜被贼人玷污了，然后上吊自杀了！”
“哎呀，真是造孽啊。”
“谁说不是呢。”
“诶？你们说会不会是几年之前的那个……”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了：“呸呸呸！别瞎说。”
……
苏若若一早出发去狩猎，路经王家时发现他家门口挂了挽联，附近站了好些人，在那窃窃私语，王府里还隐隐传来哭声。
苏若若好奇，上前询问其中正在说话的两人：“这是怎么了？”
那两人打量了一下苏若若，发现这小姑娘长得挺俊的，提醒道：“姑娘，你最近可得小心了，这王家姑娘啊昨夜被贼人玷污，然后上吊自杀了！”

第5章

5
“被贼人玷污？”苏若若轻声呢喃。
“对，我看啊，说不定是几年之前的采花大盗九花回来了！”其中一人贼头贼脑的说道。
他的同伴一听，就往他头上敲：“陈狗蛋，你不说就不舒服是吧！瞎说什么呢！瞎说什么呢！啊？你那乌鸦嘴要真是把九花叫回来了怎么办！”
陈狗蛋尴尬笑笑：“嘿嘿，这不忍不住吗，再说，哪有那么灵。”
“九花？”苏若若好奇，问那两人：“敢问两位大哥，这九花是何许人？这名字起的真好玩。”
“九花就那采花大盗呗！”
这回轮到陈狗蛋敲回去了：“你这说了跟没说不是一样吗？”
陈狗蛋热心的对苏若若说：“这九花几年之前在这盛京可谓是十分的猖狂，四个月内有四十名姑娘遭他毒手。他还公然挑衅京兆府，将受害姑娘的肚兜挂在京兆府大门上，可京兆府连他一个衣角都没看到。圣上大怒，那段时间，京兆府好几个官员被革了职，可这人依然没抓到。”
“那就是说，官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苏若若蹙眉。
“是啊。”陈狗蛋说。
“那是如何知晓他叫九花的？”苏若若问。
“据说凡是遭他毒手的姑娘，背后都会留被刺下九朵花，因此而得名。”陈狗蛋回答道。
“真是禽兽！”苏若若骂道，刺青可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可让人家姑娘怎么活。
陈狗蛋点点头，又对苏若若说道：“不管如何，小姑娘最近都要小心啊。”
“知道了，谢谢大哥了。”苏若若感谢道，随即继续朝城外走去。
城外的路上。
“大黑，你说这九花本领这么大干什么不好，偏要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要是让我遇到他，我一定打断他的腿。”苏若若拿着大弓在空中划拉。
“汪汪！”大黑附和道，尾巴摇的很欢快。
“大黑也要打他吗，那我们一起打！到时候我和他正面对战，你从后面偷袭，对待这种人，我们不用手下留情！”苏若若摸摸大黑的狗头。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路旁的树上跳下一个黑衣人，这人全身都用黑布包裹着，唯独留了一双细长、露着阴郁的眼睛在外面，眼周唯一可见的皮肤上画满了金色的符文，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竟是天蓝色的。黑布之下传来沙哑如破铜锣的声音：“那你就是第五个吧。”
京兆府。
秦海坐在案几前批改着公文，抬眼看了下来人，继续工作：“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少尹，王家小姐身上……刺着九朵花。”那人不安的说道。
秦海眉头微皱，眼神阴郁，放下了笔，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王家消息封的比较严，除了最早被仆人透露出王家小姐遭了贼人玷污，后来，王家完全禁止家仆出入，关于九花之事也并未传出。”那人答道。
“这样也好，要是让百姓知道九花又出现了，京城怕是又要乱。你去安排一下，近日，加强京城守卫巡逻。”秦海吩咐道。
“是。”
“九花。这次我定将你绳之以法。”眼睛之中燃烧的怒火。
……
“哥哥，你看我的这身衣服好看吗？”天真烂漫的少女穿着新裁制的衣服。
“好看，盈儿穿什么都好看，等到了你成年，家门怕是要被踏破了！”秦海调笑道。
“哥哥真讨厌，不理哥哥了，哼。”秦盈嘟着小嘴，脸蛋涨红。
“好了好了，哥哥错了。”秦海笑道。
秦海还想着，自家妹妹这么好，到时候定要为妹妹找个地上人间绝无仅有的好夫婿。哪曾想，刚成年，秦盈便遭了九花毒手。
本该笑靥如花的少女，那时却躺在床上，如破败的蝴蝶，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她问：“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什么错都没有，什么错都没有，会好起来的。”秦海安慰着伤心欲绝的妹妹。
秦盈什么话都没说，眼里一片死气。再后来，秦盈过的如行尸走肉一般，唯一有生气的时候却像是发了疯病。
“哥哥，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少女疯狂的抓挠着皮肤，细嫩的皮肤上显出一道道红痕，隐现出了血丝。
秦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的抱住妹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盈儿不脏。”。不曾流过泪的秦海在此时流下了泪水。
妹妹变成这样，可凶手却依旧逍遥法外，秦海日日夜夜疯魔一般的搜寻，却一直一无所获，直到秦盈走的那一天也没有。
秦海那一天回去看妹妹，只见妹妹躺在浸透鲜血的床上，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哥哥，对不起，我走了……”他的盈儿，割腕自杀了……
九花那时也停止了作案。
……
苏若若回到故里客栈天已经黑了，发现故里客栈站了好些个孩子。
苏若若进门就问掌柜：“掌柜的，你这么多孙子孙女儿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田掌柜一听就是一鸡毛掸子往苏若若身上呼，佯怒道：“死丫头，没个正行，找你的。”
苏若若灵活的躲开，问道：“找我的？”
“苏小姐。”其中一个孩子叫道，声音很是熟悉。
苏若若眼前一亮，目光扫过其他孩子：“是你们！我差点都不认识了，这样子真俊！”
城隍庙的那帮小孩听了个个红了脸。
“咳，苏小姐，”狗娃子继续说：“你要找的人，我找到了。”
“找到了？”苏若若的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氤氲了泪水，“是谁？”
“是户部尚书苏忠显！”狗娃子回答道。
“户部尚书？”苏若若问。
“是的。”
“他，过的怎么样？”苏若若又问。
狗娃子不知苏若若和苏忠显的关系，也没多想，就说：“户部尚书，三品大官，想是过的极好的，更不用说还娶了郡主，膝下有儿有女。”
苏若若呆住了，娶了郡主，膝下有儿有女，那她和她的母亲算什么，那她母亲为了父亲日日流泪那又算什么……一时间，苏若若有点恨自己的父亲。
“苏小姐，你没事吧？”狗娃子见苏若若神色不对劲，问道。
“没事，辛苦你了，这是二两银子。”苏若若拭去眼泪，强笑着掏出银子给狗娃子。
又对田掌柜说：“掌柜我先回房休息了，晚饭就不用叫我了。”说着，就往客房跑去了。

第6章

6
今天的月亮很圆，也很亮，月光像一层薄纱覆盖在万物之上，苏若若趴在窗台上看着盛京的一角，只觉得很是凄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颗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娘走了，外公走了，父亲也不是自己的，自己好像除了大黑什么都没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苏若若擦干了眼泪，问：“是谁啊？”
“除了我这老头子还能有谁。”门外传来了田掌柜的声音。
苏若若去开了门，门外田掌柜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猪杂面：“掌柜的，你怎么来了。”
“起开，”田掌柜推开苏若若的门，走了进去，将面放在了圆桌上，说道：“晚饭不吃怎么行，来，多少吃点。”
“我吃不下。”苏若若勉强的笑着。
“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田掌柜嫌弃道，又去把筷子塞到了苏若若的手里，把人按到凳子上，自己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这人生啊，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有些事儿你现在想不明白，迈不过去，觉得这天啊都塌下来了，等你以后回头看看这些事儿，都不算什么。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本身这件事更难。”田掌柜说道。
“田掌柜，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苏若若问道。
苏若若的事情，田掌柜是知道的，这种事情自己本是不该管的，说到底是人家的家里事。但是，苏若若这么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现在还好，到时候要嫁人了，没个娘家人帮衬可怎么办，自己又是一副老骨头，帮不上什么大忙。田掌柜想了想，对苏若若说：“既然来都来了，去看一眼又何妨？”
“可是……”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父女，看看也是应该的。”田掌柜继续说道。
“嗯，我再想想。”掌柜说的是有道理，但如果自己本就是一个多余的人，若是去了苏府，又算什么呢。
田掌柜拍拍衣袖起了身：“行了，老头子我先走了，这面你也给我吃了，明早自己把碗带下去洗了。”
“知道了，掌柜的——”苏若若说道。
田掌柜走后，苏若若看了看桌子上的面，觉得肚子好像确实开始有点饿了，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感觉咬到了奇怪的东西：“田掌柜又放了猪肚，说了不爱吃，每次都要放，大黑，给你吃。”苏若若挑出猪杂面里的猪肚全给了大黑，大黑倒是不挑食，也吃了起来。
就在苏若若和大黑正吃的欢快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女子“啊——”的尖叫。
现在已是巳时，寻常人家早已经睡着了，这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苏若若赶忙扔下筷子，跑到窗边观望，正巧发现一个黑影在百米开外的屋檐上奔跑。
“有贼！大黑，走！”苏若若直接翻窗而出，留下大黑一条狗在紧闭房门的客房里刨门……
苏若若不会轻功，只能在地面上追赶，盛京的小巷纵横交错，追出了一百米，在一个转弯处把人给追丢了，刚想问大黑人往哪个方向跑了，这才发现大黑没有跟上来。她又在四处找了找，发现完全没了踪迹，就只好打道回府。
刚走到一个巷口时，有一个影子从黑暗里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小美人~”苏若若躲闪不及，一把被扑倒在地，嘴唇上传来了刺痛。
朱允修在莳花馆喝了点花酒，和兄弟们分开后，酒精上头，就想靠在巷子里的墙歇会。借着月光，他看到了路过的苏若若，本想就打个招呼，没想到没站稳，一下子扑了过去。看着身下容貌迤逦的少女，无助的躺在地上，灵动的杏目茫然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柔软的唇上沾染着刺目的殷红。
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的跳动了起来，朱允修的酒瞬间就清醒了大半：“我……”
他刚一开口就被扇了巴掌。
苏若若翻开朱允修,起了身子，狠狠的擦着嘴巴，眼刀子狠狠的剜着朱允修，随后气冲冲的走了，独留朱允修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苏若若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脸通红一片，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回到客栈打开房门，看着趴在地上的大黑，苏若若责怪道：“都怪你！”
大黑：？？？
“我的玉佩呢！”苏若若如往常一样随手摸了下腰间，却发现玉佩不见了，仔细回想起来估计是刚追贼的时候弄丢的，随即就跑了回去。她一路找了回去，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坏事都往今天堆！苏若若眼睛红红的，气的直接往墙上锤去，墙壁脱落下一块墙皮，她的关节处也是红肿一片。
……
“诶诶诶！你听说了吗，昨天有个贼人竟然进了尤扒皮女儿的闺房，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口味真重！”陈狗蛋吃着馄饨又聊起了八卦。
“是城东的那个尤扒皮？”和陈狗蛋同桌的那个人问道。
“对啊，不然是哪个。”陈狗蛋说道。
“尤扒皮那女儿……那最后怎么样了？”那人又问。
“听说啊，迷烟都放了！你猜怎么着。”陈狗蛋神秘兮兮的说。
“怎么着？”那人好奇。
“这尤扒皮刚从西域进了一种熏香，自家闺女刚好用上，这熏香刚好克制迷烟！你说巧不巧。”陈狗蛋说。
“那后来怎么样了？”
“那贼人刚碰到尤扒皮女儿，她就醒了，马上就叫起来把贼人吓走了！”陈狗蛋说道尽兴处大笑了起来。
“原来昨晚真有人叫啊，我还以为是我梦魇了。”那人也笑道。
“这样看来这尤扒皮这段时间可以大赚一笔了，这克制迷烟的熏香可是好东西！”陈狗蛋感叹道。
“这贼人和之前王府的那个是一个人吗？”那人问道。
“谁知道呢。”陈狗蛋说道。
陈狗蛋吃完馄饨一抬头，恰好看见苏若若拿着一张纸四处找人询问，便挥了挥手：“嘿，小姑娘，真巧啊！”

第7章

苏若若余光刚好能看到陈狗蛋，便转过了头向他打招呼：“大哥，是你啊！”
“真巧，这才一天又见面了，小姑娘在找什么人吗？”陈狗蛋这人没什么大作为，但谈论八卦他是一流的，连隔壁母鸡昨天下了几个蛋他都知道，在这方面盛京没几个人能比的过他。当下看来，打招呼是假，找八卦是真。
苏若若将手里的图递到陈狗蛋面前，问道：“我在找一块玉佩，昨天刚丢的，大哥，你看到过吗？”
陈狗蛋接过图纸仔细看看，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没看到过，不过，这玉佩看上去挺贵的，如果是昨天丢的，到现在多半已经是被人捡走了。运气好的话京兆府的失物招领处能看到，运气差些在城中的当铺或许能看到，运气再差些，那就是捡着的人不敢在城里卖，带出城去了。”
苏若若闻言皱了皱眉，只希望这玉佩还在城内，陈狗蛋说的这些她也都想到过。
“谢谢大哥了，我再去四处看看。”现在除了这样问过去，也没其他什么办法。
……
“世子爷，你这一早上满面春光的，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御史中丞的儿子刘敛问道。今天可是铁面阎罗陈夫子的课，换成往常这朱允修肯定得从景王府丧到国子监，可今天，他却是从出门一直满面春风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傻笑，着实怪异。
“佛曰不可说。”朱允修神秘的笑道。
“看他这一脸荡漾，还用问吗，多半是来桃花了。”萧太医之子萧何不屑的说道。
“是吗，朱兄，是哪家姑娘，长的好看吗？”刘敛好奇道，这莳花馆那么多姑娘都没一个入得了朱允修的眼，他倒想看看是哪家的姑娘本事这么大。
可朱允修偏偏就是不说：“佛曰不可说。”
“得得得，你开心就好。”刘敛翻了翻白眼。
朱允修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傻笑起来，这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子了。
刘敛和萧何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诶！朱兄你看那不是在街上打你的那个小美人吗？”刘敛指向馄饨摊前的苏若若。苏若若美人救美人的那会，他们就在旁边的酒楼上，说到底，朱允修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儿，跟他们也有点关系。那天他们三人酒喝多了，脑子发昏打了个赌，看谁先打嗝，输了的人去街上随便拉个小美人来一起喝酒。之后，事情就发展成那样了。平时他们虽然有点浑，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讲求你情我愿的，强取豪夺没意思，这叫风流！
朱允修闻言从痴笑中清醒了过来，循着刘敛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急切的整了整仪容，问萧何：“我这样看上去怎样？”
“挺好，人模狗样的。”萧何挑了挑眉。
“去。”朱允修白了白眼，然后清了清嗓子，打开玉骨扇，信步朝苏若若走去。
“他这是去干嘛？吵架吗？”刘敛好奇。
“没看过孔雀开屏吗？”萧何意味深长的笑笑。
“孔雀开屏？”刘敛更疑惑了。
“苏小姐，这是在找什么，小生说不定能帮上忙。”朱允修自以为帅气的邪魅一笑，扇了扇手中的扇子。
大秋天的还扇扇子，脑子有病！苏若若对他翻了个白眼，直接绕了过去。
朱允修并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苏小姐，昨晚之事……”
苏若若赶紧捂住了朱允修的嘴，环顾四周，只见众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这里，一副八卦的样子，见到当事人看了过来又赶紧回过头继续手上的事情，不过这耳朵都竖的老高了，朱世子的八卦谁不好奇。苏若若娥眉微蹙，狠狠地瞪了朱允修一眼，把人往小巷里拖。
朱允修眉眼含笑，宠溺的看着苏若若。
到了一处巷子里，确认四处无人，苏若若放了手，问道：“说吧，你要干什么。”
“昨晚之事，小生会对你负责的。”朱允修一副翩翩公子、诚心要对你负责的模样。
苏若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我是不是把你打傻了？”
朱允修轻笑：“苏小姐说笑了，小生是认真的。”
苏若若皱了皱眉，心想：我打了他这么多次，他还要娶我，多半是要搞什么幺蛾子，不然的话，这朱允修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想到这儿苏若若打了个寒战：“我不用你负责，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还有，以后离我远点。”说完，转身就走。
“若若，我是真心的！”朱允修在后面喊道。
苏若若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步伐。
“若若，我喜欢你，我一定会娶你的！”身后传来催命般的叫喊声，苏若若捂起了耳朵，开始狂奔……
“朱兄，你这招够毒啊！就你刚才那几声吼得，明天盛京就传遍你们的事儿了，再过个七天，怕是话本都出来了。到时候，这盛京应该是没人敢娶她了。高！小弟佩服！”刘敛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刘敛一手搭着朱允修的肩膀，一手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朱允修一扇子敲刘敛脑门子上：“毒你个头！”说着，就往国子监方向去了。
刘敛揉着脑门子，一脸无辜的看着萧何：“他干嘛打我！”
萧何的目光透露着怜悯，然后一扇子敲他的大腿上，薄唇轻启：“猪。”也跟随着朱允修离去。
“诶！你们过分了啊，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们。”刘敛举起手上的扇子朝着两人追去。
……
苏若若原本睡了一觉后，昨晚的事儿就忘得差不多了，哪曾想今天又遇到了朱允修，还好死不死的旧事重提，害她一上午脑子里都是朱允修那张欠揍的脸，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觉得众人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透露着诡异，于是找到晌午的时候就回客栈去了。
“丫头，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田掌柜看见苏若若回来，从柜子里掏出一拳头大小的小包裹。
“这是什么？”苏若若好奇道。

第8章

田掌柜神秘兮兮的说：“这个可是好东西，可以克制迷烟！我上午在尤扒皮那儿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花了我两百五十钱呢！”
“二百五十钱，掌柜的，钱没处花直接给我呗。”苏若若说。
田掌柜凉凉的眼风一扫，苏若若立马投降，拍起了马屁：“咱们田掌柜是什么人，眼光独到，买的东西肯定物超所值！您给小的说说这是什么东西呗~”
田掌柜捋了捋他的那一搓小胡子道：“你可知昨夜尤扒皮家发生了什么？”
苏若若今早一心扑在找玉佩上，上午脑子里又全是朱允修那个登徒子，压根儿没闲心听八卦。于是摇了摇头。
田掌柜将听说到的事儿一一告诉了苏若若。
“原来是个采花大盗”苏若若呢喃。
“原来是什么？”田掌柜问道。
“没有什么。”苏若若心虚的连忙否认道，要是让田掌柜知道她昨晚跳出窗去追采花大盗，怕是耳朵要被拧下来。
“所以说，这熏香是个好东西，给，拿着。”田掌柜把包裹递给苏若若。
苏若若接了过来，虽然田掌柜一片好心，自己也不想打击他，但是：“掌柜的，如果我是贼人，今天我就换一种厉害的迷烟了。”
田掌柜抬眸，看向苏若若，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照您这么说，这熏香的事儿盛京怕是传遍了。采花大盗在经历昨晚之后，若是还想留在盛京作案，应会比较关注尤扒皮那边的事情，毕竟他的迷烟在那失效了。现在恐怕也早已知晓熏香的事情了。若他不傻的话，肯定会换一种这熏香克制不了的迷烟。”苏若若继续说道。
田掌柜一时如鲠在喉，他的二百五十钱啊，当时怎么一头热就跑去买了，都没仔细想想！
“不过田掌柜，撇去这克制迷烟的功效不说，这熏香怎么说也是西域来的，这二百五十钱花的也是值当的。”苏若若安慰道。
田掌柜一听，想想也是，心一下子没那么塞了，说：“那你就拿回房去用吧。”
“好嘞！”苏若若抱拳鞠了个躬，装模作样的说道：“小的谢掌柜赏赐~”说着，回房间去了。
其实对苏若若来说，熏香能不能克制迷烟都无关紧要，小时候娘亲给她吃过很多丹丸，泡过很多药浴，现在大部分毒对她都没用，像迷烟这种处于底层的毒就更不用说了。
苏若若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呆呆的盯着小包裹，脑子里又突然蹦出了朱允修的俊脸……
吓得苏若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骂道：“真是阴魂不散！”她双手食指抵着太阳穴，不停的给自己催眠：“想玉佩，想玉佩，想玉佩。”然而，效果不佳，朱允修还在她脑子里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啊――”苏若若烦躁的抓头，黑亮的青丝变成了鸡窝头，余光意外的瞥到了一旁的床上：“睡觉！”
原本以为能度过一个安静的、美好的午休，一觉睡醒后还能忘了糟心事儿，没想到，这刚没睡多久，客栈外就喧闹不停。
国子监是所有大津学子向往之地，是大津第一学府，每年全国科考才招一百人，里面大多数是博学广才的能人异士。并且若能从国子监顺利毕业便能留在盛京当官，官衔从五品起步，很多人一辈子都上不了的高度。另外，为什么说是大多数呢，国子监中还有一部分人不用参加科考，只要修完国学便可直接进国子监。这部分人就是皇室子弟以及从一品以上官员的直系两代以内的后人，比如说朱允修，又比如说刘敛。
萧何虽然总是和朱允修以及刘敛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但他是凭借真才实学上的国子监。并且就算是在国子监这么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也是排的上名的。
这陈夫子是大津鼎鼎有名的大儒，国子监费了好些功夫才将他请来盛京教学，他一向爱才，对国子监这种招生制度很是不满，认为应当将那批特权人员的名额给真正的有才之士。不过，国子监也没办法，章程都是皇上批的，国子监并无话语权。为此，陈夫子好几次跑去御书房苦口婆心的和皇上对峙。好在皇上也是个爱才之人，这样三番五次的来也没将人轰出去，只是不痛不痒的跟他打着太极。
时间一久，这陈夫子也算是明白了，这是改不了的，虽于他所不耻，但为了那帮有才学的后生，终是留在了国子监。但他并没有放弃，既然不能把一些歪瓜裂枣弄出去，那就把他们教好。他相信，经过他和国子监之中其他夫子的努力，有朝一日，这国子监中个个都是有才学之人。古时范钱天生智商弱于常人，经过三十年的苦读不也考上了秀才吗，更何况，国子监之中并无痴傻之人。
这里是陈狗蛋小课堂：范钱是大津皇朝早先年间的一个秀才，传言他天生智商弱于常人，识物都有一点障碍。他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年轻时，身体受了重创，这辈子就只能有这么一个儿子了。父亲不想儿子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活下去，呕心沥血教范钱读书，十里八乡的都不理解他的行为，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血在这么个傻子身上。每次乡试，范钱都去，但几乎每次都是倒数第一，每次都有人说：“看，这小傻子又来了。”范钱虽有点傻，但他知好坏，他觉得他应该更认真的读书。之后的乡试他还是每次都去，虽然都没考中，但他每次都能进步几个名额。别人不会说：“看，这小傻子又来了。”而是说：“看，这个比小傻子还不如的人来了。”年复一年，就在范钱四十岁时，他竟然考中了秀才，年迈的乡绅连摆了三天的流水宴为儿子庆祝。此事当时在大津上下传遍了，大津的学风一时间上了好几个档次。
自此，这陈夫子上课提问专抓那几个皇室子弟以及大官之子，答不上来就得打手板，学生们敢怒不敢言，一方面，这是圣上允许的；另一方面，这些个人的长辈也想让自己的后辈出息，陈夫子要打便打吧。

第9章

这也是朱允修如此厌恶陈夫子的课的原因，一堂课总共二十多人，虽然只有自己和刘敛是特权人员，但是陈夫子每次就是要问他。
其实这主要得益于刘敛旁边坐的是萧何，陈夫子问刘敛的时候，萧何都会偷偷递小纸条，这时间一长，陈夫子就觉得刘敛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虽然不明白为何没次考课成绩还是那么差。
要问萧何为何不给朱允修第小纸条？距离太远，够不到。
朱允修平时就不怎么听课，今日就更别说了，跪坐着端端正正的，魂魄早己经飘到千米之外的苏若若身上了。
“朱允修，‘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段话是哪本论著上的。”陈夫子问道。
朱允修痴痴一笑：“若若……”
陈年是贫苦出生，这些年勤学苦读，历尽艰辛才考上了国子监，对于朱允修这种特权人员很是不屑，一找机会就挖苦。他奚落道：“若若又是莳花馆哪个院的姑娘？”
话落，引来众人大笑。
“没想到陈兄也知道莳花馆，我还以为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呢。”萧何长眉一挑，讽刺道。
“你！”陈年怒气填胸。
“你什么你，萧何说错了吗。”刘敛帮衬道。
“够了！”陈夫子气的涨红了脸，不满的看了陈年一眼，对众人骂道：“成何体统！”
陈年不甘的转过了头。
“朱允修，你现在就回去给我抄二十遍《孟子公孙丑下》，明日辰时之前交给我！否则……”陈夫子给了朱允修一个否则你会死的很惨的表情。
“陈夫子，您看这二十遍……”朱允修想讨价还价。
“二十遍？我刚说的是三十遍。”陈夫子摸了摸胡子淡定的说道。
朱允修：算你狠！
“那学生就退下了。”朱允修向陈夫子作揖，又用眼神和萧何交流了一番就退下了。
“好了，我们继续，刘敛你来说说……”
……
朱允修从路边的摊子上顺了个苹果，一边啃着一边往景王府走去，其实抄书挺好的，又不用上课，到时候右手抄个十几遍，“左手（工具人萧何）”抄个十几遍就完事儿了。
“诶哟，对不起对不起！”朱允修走的好好的，被个提着花篮的小姑娘撞上了。
“怎么走路的！”这花篮在地上放过，黏着好些尘土，这一撞，就全到朱允修衣服上去了，朱允修掸了掸衣服，发现衣服被花篮勾破了个洞。
这小姑娘也发现了，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这世子的衣服，她是卖了自己也还不起啊，“咚”的一下跪到了地上：“世子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允修看着就觉得头疼，对不起有用的话还有官差什么事儿？更何况，他这会也没说什么。他思忖着要如何教训教训这人，目光却落到了花篮里。这花篮里的花娇艳欲滴，甚是好看，不由得就让他联想到了苏若若，问道：“这是什么花？”
“啊？”小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花？”朱允修皱了皱眉头，不厌烦的问道。
“哦，这叫玫瑰，是今年刚从西域带来的种子，温室里培育出来的。”小姑娘急忙回答道。
“长的确是和一般的花不大一样。”朱允修摸了摸下巴。
“这花本就是为了情人之间相互赠送用的，花了不少心思，乞巧节快到了，这才拿出卖的。”小女孩解释道。
“送情人？”朱允修闻言眼睛一亮：“本世子全都要了，我想应该不必给钱了吧。”说着就捧起花篮里的玫瑰花，转身就走。
“不用了不用了，”小姑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看着转身离去的朱允修，连忙感谢：“谢谢世子爷宽恕。”
朱允修刚来到故里客栈门口，就和田掌柜大眼瞪小眼。
“你来干什么？”田掌柜面色不善的问道。
“掌柜的好，敢问苏若若苏小姐在吗？”朱允修恭敬的笑道。
“不在。”田掌柜想都没想就说。
可话音刚落，这大黑就优哉游哉从故里客栈里溜达了出来。
田掌柜:……
大黑看着田掌柜面色发黑，死瞪着自己，狗脸懵比：？
朱允修嘴角一勾，提摆就往客栈里跨去，可被田掌柜一把挡住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老脸，朱允修吓得跳出了两步远，黑着脸命令道：“让开。”
“不让。”田掌柜干脆从客栈里拿出一张长凳横在门口，人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嗑起了瓜子。
“当真不让？”朱允修眯起了凤目威胁道。
田掌柜白了他一眼，继续嗑瓜子。
见此，朱允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退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对着客栈二楼大喊了起来：“若若，我喜欢你！若若，我给你买了花儿，你来看看喜欢吗！”
田掌柜觉得开了眼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故里客栈门口在朱允修来的那时就聚了些人，朱允修这么一喊，怕是方圆五十米之内的人全都寻着声音赶来了。
田掌柜气的差点破了功，就要去厨房拿扫帚赶人。
在房间里没睡多久的苏若若听到喧闹声时还没清醒，被朱允修这么一喊，瞬间精神抖擞，困意全无。起身来到窗前查看情况，却不巧被朱允修看到，朱允修朝她挥了挥手：“若若，中午好！”
苏若若啪的一下关了窗户。看到人的朱允修喊得更加起劲了：“若若，我给你买了玫瑰花，你看看喜欢吗！若若……”
朱允修极具穿透力声音穿过窗户，穿过苏若若的紧捂着耳朵的玉手，进入了耳朵深处。
苏若若跑下楼去，看着一双双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眼睛，一把将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田掌柜和朱允修拉进来客栈，关上大门。她将田掌柜劝回了他房间，免得他看多了生气。田掌柜走之前眼神警告朱允修安分点，朱允修挑了挑眉，这田掌柜的气儿，一下子又上来了……
田掌柜走后。
“你到底要干什么！”苏若若瞪着杏眼问道。
“追求你啊。”朱允修理所当然的说道，眉眼带笑。
苏若若举起拳头就要往朱允修脸上揍，可这人竟丝毫不闪躲，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苏若若。拳头在他眼前五毫米处停下，拳风吹动了丝丝碎发，这副样子苏若若是真的下不了手，伸手不打笑面人！朱允修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划过苏若若的手，指节处一阵酥麻，她赶紧收回了手。
“这花送给你。”朱允修将玫瑰花递到了苏若若面前。
苏若若侧过了身，说道：“我不要。”
朱允修坚持着，眼巴巴的看着苏若若，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苏若若眼睛小心翼翼的瞟向朱允修，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猛地回过了头。耳畔随即回荡着朱允修低沉的轻笑。
苏若若羞红了脸，一把夺过朱允修手里的花，把人往门外推。言下之意是花我收下了，您总可以走了吧？朱允修这回算是听话了，随着苏若若推人的力道朝门口走去。来到门口，刚开了门，一帮人倒了进来，陈狗蛋尴尬的笑笑，朝苏若若挥了挥手：“苏小姐，下午好啊~”
苏若若：……
更是有个人爬起来，笑嘻嘻的恭贺道：“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后面的人随即就全被带偏了，“早生贵子！”“永结同心！”“佳偶天成！”“宜室宜家！”……
朱允修笑着全都应承了下来，苏若若怀疑要不是他没带钱，怕是都要发红包了。
苏若若一脚将朱允修踹了出去，一手一个将摔进客栈里的人丢出去，关上了门。
朱允修在门外笑的荡漾。
……
“萧兄~”朱允修斜靠在萧御医家门口，看到下学归家的萧何，挥了挥手，从故里客栈出来，他就在这候着了。
萧何闻声看都没看家门口，拉起刘敛转身就走。
朱允修在这等了这么久，哪会放过他，追上去拦住了人：“诶！走什么呀，是兄弟吗！”
“不是。”萧何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别这么无情嘛，你还记得那天夕阳西下，我们三人在岐山结拜为兄弟的场景吗？”朱允修看着萧何，眼神希冀。
“那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没有之一。”萧何回答道。
朱允修搭上萧何的肩，伸出三根手指，笑道：“瞎说什么呢！青云居酒楼，三天，怎么样？”
萧何侧了侧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五天。”朱允修说道。
萧何带着刘敛继续走。
“七天！不能再多了。”朱允修喊道。
萧何这才转过了身，挑眉：“成交。”
景王府。
“诶哟喂，累死我了，抄了这么久才抄了两遍。”朱允修放下了笔，揉了揉肩膀，看萧何还在抄，问道：“萧兄，你抄了几遍了？”
“四遍。”萧何答道。
“朱兄，你怎么不找我抄，我便宜，青云居三天，怎么样？”刘敛吃着糕点问道。
朱允修瞟了他一眼，嫌弃道：“你就算了，你写的那狗爬字，还不如我用脚写。”
“那叫草书，你们都不懂，肤浅。你说是吧，萧兄！”刘敛说道。
“嗯。”萧何抬眸答道。
朱允修摇了摇头。

第10章 

刘敛终究是低估了盛京的文人，这才三天，盛京街头就卖起了朱允修和苏若若的话本，像什么“纨绔世子爱上我”、“我的悍妻”、“追爱世子妃”等等。
“他将她摁在墙上，指尖划过她的朱唇，嘴角微挑：‘女人，你一辈子都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刘敛绘声绘色的读着话本。
放下书，刘敛调笑道：“朱兄可以啊，我们这才半天不在，你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盛京的文人都为你加班加点的赶稿。”
朱允修嘴角微勾，并未答话，继续喝着酒。
“怎么样，有把握吗？”萧何问道。
朱允修抬眸看了一眼，凤目中流光一闪，自信道：“等着喝喜酒吧。”
萧何笑笑，拿起酒杯说道：“那先提早恭喜你了。”
朱允修拿起酒杯回敬，问道：“那你呢？”
萧何眸底闪过精光，神色深沉，说道：“慢慢来。”
“希望你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朱允修面色严肃。
“我知道。”萧何说。
“诶？竟然来了杂耍班子。”刘敛不知道何时跑到了窗边。
萧何走了过去，看向街上各式各样的杂技表演，说道：“这杂耍班子只有在每年的乞巧节才来。现在细算下来，乞巧节也是快到了。”
朱允修搂着两人的肩膀说道：“也不知道若若喜不喜欢看杂耍，一会去问问。”
萧何和刘敛默契的拿开了朱允修的手，回到位置上喝酒。
朱允修瘪瘪嘴，摊摊手说道：“你们就是忌妒我。”成功的迎来了两双白眼。
“听说九花最近又出来作案了。”萧何说道。
“嗯，”朱允修沉声道：“除却尤姓人家目前已经有三人受害了。”
“之前不是说尤扒皮家的熏香可以克制迷烟吗？怎么还有人受害。”刘敛不解，又说道：“我还让仆人给我买了些许。”
“治痔疮的药你拿去治伤寒你说能有用吗。再说了，你买这熏香干嘛用，脱光了说不定也没人看你。”朱允修说，还略显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粗俗，什么痔疮！再说，我怎么了，小爷也是个有六块腹肌的人，我在盛京随便喊一声，追我的姑娘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不像你，人苏若若都不想见你。”刘敛单脚踩着凳子，双手叉着腰，抬着下巴挑衅道。
“从城东排到城西。”朱允修轻笑，夹了一筷子绿色蔬菜放在刘敛碗里：“来，多吃点韭菜。”
“那秦海那儿……”刘敛突然想起往事，正色道。
“要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会说的。”朱允修说道。
“嗯。”萧何附和道。
……
苏若若坐在客栈里打磨着箭矢，最近是一点儿也不想出去，托某人的福，她现在可是盛京的“大名人”，文人榜的最火的话本里她都已经和朱允修生子了，今早出个门都被人盯着肚子看。
她打算最近就留在客栈里，多磨些箭，等这风头过了再去打猎。
“这乞巧节快到了。”田掌柜看门口走过了几个看着面生的商贩自言自语道。
“丫头，你老家那儿过乞巧节的吗？”田掌柜转头问苏若若。
“过啊。”苏若若抬头答道：“还挺热闹的。”
“你模样长的俊俏，想必乞巧节的时候收到过很多花。怎么样，有看上眼的吗？”田掌柜调侃道。
苏若若耸了耸肩，答道：“有看上眼的，我现在还能一个人吗？再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差不多打遍路家村和县城的同龄人无敌手了，谁敢给我送花。”说说还有点小骄傲。
田掌柜翻了个白眼：“瞧把你能的，看以后谁敢娶你。”
“没人娶就没人娶呗，我现在趁着年轻打猎多赚点钱，等我稍大点，就在盛京买座宅院，再去招个奶面小生入赘，岂不美哉？”苏若若挑了挑眉。
田掌柜拍拍苏若若的肩，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你好好加油吧。”
“对了，田掌柜，盛京的宅子怎么卖？”苏若若突然想起来问道。
“不贵，就你现在坐的这一小块也就二十两。”田掌柜笑笑，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苏若若：……
“大黑，我觉得我们要加油了。”苏若若对着大黑郑重其事的说道。
大黑：我承受着一只狗不该承受的压力。
“柿子！又大又甜的柿子！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喽！最后两筐喽！柿子……”外面传来一阵叫卖声。
“柿子？”苏若若还是第一次听，乞巧节快到了，想必是外来的商贩。
苏若若围上一块面纱说：“走，大黑，咱去看看。”
苏若若走到商贩的摊位前时，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个人。
“什么？这么小一百钱一个！”苏若若听到有人喊道。
“一百钱一个确实贵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对啊，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商贩皱了皱眉，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难为道：“哎呀呀，nuo这卖一百钱一个自己也赚不了多少的嘞，nuo是隔壁未央国的，千里迢迢的赶来，除去路费，路上果子的损耗，还有市税，这生意不好做的嘞！”
“哎呀呀，老板啊，我们这儿这么多人买，你稍微便宜点我们都买，好吃的话，多帮你宣传宣传，大伙说是吧！”一个人讨价还价道。
众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多帮你宣传宣传！”
“是啊！”
……
“行行行，九十五文！”那商贩一脸肉痛道。
“老板，九百二十文十个，卖吗！”苏若若挤进人群里问道。就在刚才看到大红果子掉落在地上裂开的时候，苏若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成！”商贩爽快的答应道。
买到了柿子，苏若若飞速跑回故里客栈，留下众人羡慕的眼神。
回到故里客栈，苏若若给田掌柜留了一个，给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全带去了厨房。放在研钵里捣碎一个，苏若若看了看成色，觉得甚是满意，跟血除了气味相差……还是挺多的，但在晚上就是神似了！
朱允修害的她没脸出门见人，她今晚就要夜探景王府，好好吓吓这朱允修。
……
“鬼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不该算计苏小姐，饶命啊，鬼大人……”朱允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的磕头饶命。
苏若若想着不禁大笑了起来……
为了扮鬼扮的更逼真，苏若若决定子时去，先在客栈小坐一会。
亥时的时候，苏若若开始犯困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下巴差点磕到了桌子上。就在此时，房顶上传来了一阵声响――有人在屋顶！苏若若瞬间清醒过来，为了不让田掌柜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她早把灯熄了，黑夜中，苏若若警惕的看着四周。
忽然，听到了窗纸被捅破的声音，苏若若拿起弓小心翼翼地躲到了窗边，想要在敌人进来时给他致命一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引人入睡。但苏若若还是十分的清醒。
半刻钟后，预计迷烟生效了，一个黑衣人打开窗户跳了进来，苏若若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劈。但这人身手不错，直接躲开了。大黑被这动静吵醒，看到陌生人先是马上叫了起来。
黑衣人发现人没晕就要逃跑，苏若若哪会如他所愿，上去缠斗，大黑也是扑上去就是咬。当背对着窗台时，月光下，苏若若看到了那人和白景相似的蓝色瞳眸，微愣了一下，也就这点时间，黑衣人跳窗而走。
近日城中守卫有所增加，巡逻也比较严，听到狗叫时，附近的守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但还是错过了九花。
确认苏若若并无受到伤害后，守卫们松了一口气，万一一尸两命，景王府那边没法交代啊……
秦海也很快到了故里客栈。
“苏小姐。”
“秦少尹。”
两人打了个招呼。
“冒昧的问一下，不知苏小姐是何时才发现贼人的。”秦海问道。
“从他跳上屋顶的时候。”苏若若答道。
秦海闻言睁大了眼，眼神放光，急切的问道：“不知苏小姐是否看到了他的样貌？”
苏若若摇了摇头，秦海一阵失落。
“不过，”苏若若说道：“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眼周好像还画着奇怪的符文。”
秦海瞬间打起了精神，又问：“苏小姐还记得符文的样子吗？可否画出来？”
“并未看清。”苏若若说道，那人脸上蒙着布只露着双眼睛。打斗的时候也是有意不想让她看到，一直背对着窗台，在大黑咬住他那么一下的时候，意外的换了位置，才让苏若若看到。
虽觉得可惜，但得到蓝瞳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秦海也已经很满足了，这么多年来，终于算是有个明确的方向了，要知道，盛京乃至大津，蓝瞳的没几个。
“喔，对了，贼人的右小腿应该有大黑的牙印。”苏若若补充道。
秦海看向大黑，说道：“这狗倒是灵性。”
大黑的尾巴几不可见的摇了摇：虽然被夸很开心，但人前要高冷。

第11章

“那苏小姐，秦某先走了。”秦海说道，他要尽快回去查看盛京的户口登记以及来往人员的名单。
“嗯，慢走。”
发生这么一档子事，景王府是去不成了，苏若若跟被吵醒的田掌柜打了声招呼，回房继续睡觉去了，暗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
朱允修一早听到苏若若被贼人爬了窗，破口大骂，本打算干脆逃了陈夫子的课不去国子监了，去安慰安慰他的小娘子，但转念一想昨晚苏若若那么晚睡，现在这个点怕是还在睡觉，就贴心的不去打扰。所幸苏若若会些拳脚功夫，没让贼人得手，女孩子有点防身的本领还是挺好的。朱允修决定中午下学后再去故里客栈拜访，顺便邀请苏若若在乞巧节的时候一道去看杂耍，给她压压惊！
刚到国子监，朱允修看到学堂里的人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到萧何和刘敛也在，便走到他们旁边问道：“这是在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刘敛抬头一看，哟！是朱允修：“嘿，你今天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逃课去陪苏小姐呢~”
“中午再去。来来来，腾个位置。”朱允修一屁股把刘敛往旁边挤了过去，继续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刘敛起了身，呸了朱允修一口，来到萧何身边坐下。
萧何答道：“陈夫子近日要去琉璃国交流，带四个学生去，除却两个师兄，目前还剩两个名额。”
“交流？交流什么。”朱允修问道。
“真笨！交流，当然是学术交流，不然能是什么。”刘敛埋汰道。
这话说的，朱允修抄起书本就要打去。却被萧何不着痕迹的挡下了，刘敛小人得志，在他身后对着朱允修作着各种鬼脸，朱允修见此翻了个白眼。
“若是一般的交流倒不至于谈论的这么热闹，这次的对象是琉璃国的龙凤堂。”萧何继续说道。
怪不得谈的这么热闹，这龙凤堂不似国子监，那是专门给皇室子弟上的，实行的是精英中的精英教育，寻常人任你有再大的本事都进不去。不过这些对朱允修来说毫无吸引力：“没意思，我要陪我的小若若。”
“出息！”刘敛嫌弃道。
朱允修瘪瘪嘴，你有出息还不是倒数第一？
“咳咳。”陈夫子走了进来，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学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夫子看着众人扑灵扑灵盯着自己的小眼睛，笑着说道：“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消息了，老夫要在你们中选两个人，随同我去琉璃国进行学术交流。这人呢，我已经选好了。”
众人延颈以待，希望陈夫子选了自己。
陈夫子捋了捋胡子，说道：“这第一个人是……”他恶劣的顿了顿，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学堂内针落有声：“萧何。”
萧何是他们这一届人中最是出众的几个人之一，陈夫子选他，也算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萧何起身道谢：“谢陈夫子。”
看着萧何彬彬有礼的样子，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个。”陈夫子说道，“朱允修！”
听到陈夫子说的朱允修的名字，学堂内一阵哄闹，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愣神的朱允修。
朱允修也是吓到了，他何德何能，能得陈夫子青睐。再说，他要是去学术交流了，他就不能留下来过乞巧节了，就不能陪他的若若了！
“夫子，这是为何？这朱允修……”有个人问道，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下去。
陈夫子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只是说道：“老夫这么选自是有这样做的理由。”
陈夫子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教育大业，他要让朱允修感受一下琉璃国的学习氛围，看看别国的世子是如何的优秀，受受刺激，从此开始勤奋学习，如果作为特权人员的刺头都能改过自新，他教育大业的达成也就有望了！
“夫子，我觉得……”朱允修刚想要开口拒绝，被陈夫子凉凉的眼刀封住了嘴。
“就这样定了。”陈夫子说。
朱允修：您开心就好。
学堂的一角传来啪的一声，陈年气愤的拍了下桌子，目光阴狠的看着朱允修。陈夫子看到了并未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年轻人有胜负欲是好，但这戾气太重了。
……
苏若若睡到日上三竿，准备下楼做个早操，田掌柜的店还没有装修好，楼下倒是空旷，她刚伸了个懒腰，客栈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若若~”朱允修亲昵的叫到。
苏若若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说道：“朱世子，我们不熟，叫我苏若若就好。”
朱允修热络的说道：“聊着聊着就熟了。还有，叫朱世子多见外，叫我允修就好，当然若若愿意的话，叫我修也可以。”
苏若若退开了几步，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今天来又要干什么？”
“听说昨夜你房间进了采花贼，你没事吧？”朱允修正色道。
提起昨晚之事，苏若若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那双眼睛，除瞳眸的颜色以外，其他方面和白景公子也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苏若若可以肯定，这人绝不是白景公子，白景眼里没有戾气，并且他是个连鹿都拖不动的瘦弱青年。
“没事儿，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苏若若挑了挑眉。
“那倒也是。”朱允修坦然道，被未来媳妇打了什么的想想还有点甜蜜。
说到这儿，苏若若想起了之前在街上的事儿：“对了，你当初为什么把责任都一个人担下了？”
朱允修弯下身子和苏若若平视，眨了眨眼，调笑道：“怎么，被本世子帅到了吗？”
“当我没问。”苏若若撇撇嘴。
“本世子敢作敢当，事情因我而起，担着也是应该的，反正也就是赔几个钱，就当去那里喝茶了。”朱允修说道。
苏若若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看不出来啊。”
“本世子的优点可多了，若若要不要，了解了解？”朱允修低沉的声音几近暗哑，目光深沉的看着苏若若。
此时的朱允修是苏若若从未见过的模样，毫无平日里的懒散无赖，眸底暗潮涌动，充满侵略性。苏若若不安的转过身说道：“世子说笑了。若无事，世子可以走了，您在这影响田掌柜生意。”
朱允修打量了一下客栈，嘴角微勾，并未说破，恢复了平日里的姿态，说道：“若若真是无情，既然不欢迎我，那我便走吧。这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不要太想我哦。”说着，便离开了客栈。
“没脸没皮。”苏若若嘟囔道，想起刚才朱允修的神态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个世子好像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几日总算是可以清净清净了。
……
朱允修走的第三天清晨，故里客栈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若若本以为过了这么些时日，盛京的人也应该将她和朱允修之间无中生有的关系忘光了，没想到却是愈演愈烈，随着朱允修出门学术交流，此事更是被推到了高潮。传言说，朱世子爱上了苏若若，奈何苏若若说只喜欢那些满腹才华才高八斗的才子，为博得心上人欢心，他便决心开始勤学苦读，此次外出学术交流就是因为这样。传言又说，朱世子为了拿到这名额，可谓是费劲了心思，对陈夫子鞍前马后啊。
流言虽发展成这样，饭还是要吃的，苏若若背起她的大弓，带上大黑就要出门。可没想，刚走到客栈门口，就被迫停了下来。
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驭位上坐着一个车夫，一个小厮打扮的人。
马车停稳后，小厮跳下车，恭敬的对车内说道：“主子，到故里客栈了。”
一个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看到苏若若时，他欣喜道：“若若！”
苏若若呆滞的跟着苏忠显上了马车，呆滞的到达了苏府，呆滞的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苏府的众人已经坐那儿等的很久了。苏少爷苏靖安昨天去当铺里淘货，看到一块纯白的羊脂玉佩，觉得成色不错，甚是喜欢，便买了下来，回到家时也一直放在手中观摩，恰巧被苏忠显看到了，他这才知道在他上头还有个姐姐或者哥哥。而这块玉佩就是苏若若之前遗失的那块。
因为苏若若之前调查过这玉佩，源着这条线索，苏忠显很快的就找到的人。
前厅的主座上坐着一个老妇人那是苏忠显的老母亲，在她左手边坐着个青年，那是苏忠显的儿子苏靖安。在她右手边坐着两个女子，年纪大点的那个是苏忠显的妻子唐青青，年纪小的那个是苏忠显的女儿苏玲儿。
看到苏忠显带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时，他们都面露喜色。
主座上的老妇人甚至是直接起了身，拄着拐杖蹒跚着来到了苏若若面前，再看到苏若若的模样之后一把将人抱住，哭了起来，嘴里说着：“我的孙女儿啊，你在外面受苦了。”

第12章

苏若若的母亲叫夏柳月，堰南环安人士，是在一个灯会上与苏忠显认识的。夏柳月秀外慧中，善解人意，苏忠显温文儒雅、满腹经纶，两人很快就相爱了，立下誓言说：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苏忠显的家境并不好，他的父亲去得早，家里全靠母亲支撑着，他本人教人读书写字补贴家用。
读书是个花钱的事儿，笔墨纸砚样样都贵，苏忠显家里过的很是拮据，两人的婚礼也办的简陋。但夏柳月并不嫌弃，操着一双纤纤玉手，一心一意的照顾着苏忠显和他的母亲，还经常拿出自己的首饰补贴家用，她还会些医术，也治好了不少的人。那时，苏忠显想，自己一定要考上功名，让这个女人过上好日子。
三人相互扶持，生活也算过的和满。
夏柳月对自己家中之事丝毫未提起过，苏忠显问到时，她也是含糊其辞。直到有一天，苏家门口来了好些个身着华服的人说要找夏柳月，夏柳月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据苏老太说那些人好像是夏柳月的娘家人。但具体是不是，夏柳月并未说。
这件事之后，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一家人安安静静的过了一年。
第二年科考放榜的时候，苏忠显不仅考进了国子监，还入了殿试，那时，夏柳月也正好怀了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可不曾想到，这一家人的平静就此打破了。
苏忠显背弃了他的誓言。
殿试有三轮，分两天进行，第一二轮是进宫进行常规考试，第三轮才是面见圣上。
唐青青的母亲和太后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年幼时父母双亡，她便被托付给太后照料，和皇上李元洪是一起长大的，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殿试的第一天，唐青青路过鸿鹄门是正巧遇上入宫的考生，这眼睛也不知怎么滴就落到了苏忠显身上，一眼误终生。苏忠显看上去很是年轻，唐青青不曾想他已成婚，便向太后提了一嘴，太后自然而然的又对皇上提了一嘴。
殿试的第二日，皇上就下旨赐婚，这对旁人来说或许是莫大的福分，但对苏忠显来说确实有如雷击。他向皇帝解释，家中已有妻子，并且怀了身孕，自己并不会再娶妻。可是皇上并未收回圣旨，退让了一步说同意苏忠显将原配抬为平妻。
此时皇上已经有些不满了，这是他作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苏忠显可以继续拒绝，但那样驳了皇上的脸面，怕是仕途无望了。他是苏老太太一针一线一锄头供他读书的，他可以继续受苦，但苏老太太苦了一辈子她不能再苦了，她该享享清福了。他不能意气用事。再说，就算娶了郡主，他还是会对夏柳月好的。
于是，苏忠显接了旨。他没有想到夏柳月因此直接走了。
夏柳月也是出生名门，她无法接受曾经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竟然违背了誓言娶妻，尽管是平妻也是无法忍受，她带着身孕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苏忠显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唐青青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她没有猜想到皇兄竟然为了她一意孤行，拆散了这么一对有情人，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对夏柳月有所愧疚。

第13章

面对哭泣的苏老太太，苏若若手足无措，对苏忠显投以求助的目光。
接受到目光的苏忠显了然，安慰起自己的老母亲：“娘，现在人回来了，你这哭的多不吉利啊，看把孩子吓得。”
苏老太太终于松开了人，擦着眼泪说道：“对对，不能哭，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继续端详着苏若若，目光很是欣慰，这孩子跟柳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姐姐好。”苏靖安对苏若若叫道，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苏若若不自觉的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小老虎，平日里奶奶的、乖乖的，有时候却会很凶。
苏老太太回过了神，牵着苏若若的手笑道：“瞧我，看的都愣神了。来，若若，奶奶给你介绍介绍家里人。”
“嗯。”苏若若点了点头。
“这是你弟弟苏靖安，今年十六岁，别看他样子乖乖的，平日里啊就是个小滑头。”苏老太太说道。
苏若若对苏靖安点了点头。
“这是你妹妹苏玲儿，今年十四岁，跟你弟弟一样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姐姐好！哈哈哈，太好了，我也有姐姐啦。”苏玲儿拉起苏若若的手开心的蹦了起来，她的脸好像盛开的小雏菊，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洋溢着愉悦。苏若若被她的喜悦感染，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看，姐姐对我笑了！”苏玲儿对苏靖安炫耀道。
苏靖安瘪了瘪嘴。
“好了，就别闹你姐姐了。”苏老太太慈祥的看着兄弟姐妹之间的互动说道，她原本担心孩子间会有矛盾，现在看来也是放心了。
“这是唐青青，当朝郡主，你父亲现在的妻子。”唐青青的身份有些尴尬，苏老太太也只好这么介绍了，她对唐青青歉意的看了看。
唐青青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她这身份确实有些尴尬。她唇角微微勾起，眼神温柔，对苏若若笑了笑。
苏若若也还以一笑。
“最后，这是你爹，刚把你带回来的。”苏老太太说道。
苏忠显点了点头，眼神希冀的看着苏若若。
“来，孩子，叫声爹。”知子莫若母，苏老太太看苏忠显这个样子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苏若若红唇微抿，一声“爹”卡在喉咙里却终是发不出声。
苏忠显略有些失落，不过很快的想开了，毕竟刚回来，来日方长，笑道：“没事，不勉强，以后再说。”
苏老太太见状立马打圆场：“对，不勉强，等若若以后想叫了再说。来，坐这让奶奶好好看看。”
“靖安，玲儿，你们在这陪姐姐好好聊聊天，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点点心。”唐青青说道。
苏若若连忙起身摆手：“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刚吃过了。”
苏靖安说道：“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别客气，再说，娘亲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苏老太太佯怒道：“若若是不把我们当家人吗？”
无法，苏若若对唐青青说：“那便麻烦夫人了。”
“不麻烦，那我便去了。”说着，转身离去。
“若若啊，你母亲呢？她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们。”苏老太太问道，夏柳月当初待她极好，她是真心喜欢她，奈何世事弄人。知道苏忠显为了她同意娶郡主，她气啊，可她不能怨儿子，只能怨自己，一把年纪拖累的两个有情人分离。
“母亲她在我十岁的时候便去世了。”苏若若说道。
“死……死了？”苏老太太一脸诧异，那么年轻怎么死了呢。
“大夫说，母亲郁结于心。”即便是医术高明又怎么样，终是不能医己。
“月儿啊，是我们老苏家对不起你啊！月儿啊……”苏老太太一下子就要瘫坐在地上，幸好苏若若眼疾手快将人给托住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苏忠显听闻夏柳月的死讯也是眼睛泛红，他上前扶住苏老太太，说道：“娘，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月儿，跟娘无关。”
苏若若知道这个奶奶是真心喜欢她的母亲，虽然不知道上一辈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善意和喜欢。
“奶……奶奶，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母亲是见不得你现在这么伤心的。”苏若若思索着说道。
苏老太太听到苏若若叫了自己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涌上几分喜悦：“好孩子啊。”话落，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娘！”
“奶奶！”
苏老太太拂了拂手，说道：“无碍，年龄大了，这一久站就头晕，老毛病了，回去歇歇就好。”
“那奶奶，你先回房歇着吧。”苏若若说道。
“也好，靖安、玲儿你们两扶我回房。”苏老太太说道。
“可是，我想……”苏玲儿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靖安打断了，不满的嘟了嘟嘴。
“那姐姐、父亲，我和玲儿先扶奶奶回房了。”苏靖安说道。
……
这下子，前厅就只剩下苏若若和苏忠显父女两了。
苏忠显知道母亲想给自己和苏若若独处制造机会，好好聊聊，培养一下父女之间的感情，在刚收到找到自己女儿的时候，他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喜欢的人，各种各样无穷尽的问题，还想给她买各种款式的首饰，衣服，胭脂水粉，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出去游玩。可到真正见面的时候，确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几天在盛京待得还适应吗？”苏忠显想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都挺好。”苏若若答道，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一切都来的太快了，直到现在都还有一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父女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都喝着茶水，绞尽脑汁的思考到底要说些什么。这是唐青青端着点心进来了，气氛才稍微有点好转。
“诶？人都去哪了。”唐青青进来时发现前厅就只剩苏若若和苏忠显，两人一个劲的喝着茶水，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母亲身体不舒服，靖安和玲儿扶她去休息了。”苏忠显回答道。
“那他们怕是没口福了，”唐青青玩笑道，将点心端到了苏若若面前：“来，若若，尝尝看我的手艺。”
“怎么样，好吃吗？”唐青青看着苏若若吃了一口，问道。
“嗯，好吃。”苏若若微笑道，莫名的有点想哭，唐氏的身影此时和母亲有几分重叠，母亲在世时，也常常做点心给她吃。她觉得她应该是要讨厌唐氏的，可这样的唐氏让人讨厌不起来，苏若若有一种背叛母亲的罪恶感。
唐青青貌似松了一口气，笑道：“好吃就多吃一点，待会等靖安和玲儿回来，让他们好好带你在盛京逛逛，喜欢什么就买，账呢，就全都记你爹名上。”
“对，喜欢什么就买，全记爹账上。”苏忠显附和道。
“嗯。”苏若若答道。
“呀呀呀，娘你偏心，姐姐刚回来你的心就向着她了，我们再来迟点怕是就没得吃了。”安置好苏老太太刚回来的苏靖安说道。
“就是就是。”苏玲儿附和道。
“别贫了，你们回来的正好，快带你们姐姐去府里转转，再去盛京城里逛逛，记你们爹账上。我们这些大人就不打扰了。”唐青青说道。
苏靖安和苏玲儿对视一眼，笑开了花，异口同声道：“得令！”说罢，便一人拉着苏若若的一只手走。
三个孩子走后。
“青青，谢谢你。”苏忠显看着唐青青说道。
唐青青温和的笑了笑：“应该的。”
……
“姐姐，你这大弓好威风啊，都快和你的身子一样大了。”苏靖安看着苏若若的大弓眼睛放光，其实他从苏若若进门的那刻起就看上这把弓了。
苏若若见他这模样，想必这弟弟也是个喜欢射箭的，于是说道：“苏府里不合适，下次有机会可以给你试试。”
“真的吗？”苏靖安问道。
“自然是真的。”苏若若笑道。
“那择日不如撞日。”苏靖安脑子已经被射箭占满了。
“苏靖安！你在说什么呢，姐姐才刚回来。你忘了娘怎么跟你说的吗？”苏玲儿抱着大黑责怪道。
被抱在苏玲儿怀里的大黑真的觉得生无可恋，大黑体型本来就大，苏玲儿却是小小个的，这抱着，上半身是抱住了，下半身全拖在了地上。
苏靖安被这么一说，脑子清醒了，露出两个小虎牙抱歉的笑了笑：“一激动就忘了。”
苏若若爽快的说道：“没关系，我早晨本就是打算去狩猎的，你们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城外的山上。”
“真的吗？”苏玲儿问道，虽然她刚责备了苏靖安，但在内心深处还是十分想去的。
“嗯。”苏若若笑道，这会儿也终于注意到了可怜的大黑：“玲儿，你把大黑放下吧，它快被你勒死了。”
“啊？好的。”苏玲儿赶紧的放开了手，尴尬的笑笑。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苏若若说。

第14章

苏若若上苏忠显马车的时候，邻里很多人都看见了，纷纷猜测他们的关系，有人若有其事的说尚书大人是看上了苏若若的本事，要请回去护院；有人揣度说，这是要带回去当小妾；还有人说，这苏若若是苏大人的私生女，见父亲当了大官，投奔来了，什么猜测都有。
准备出门时已是饭点，本该留在苏府吃了饭再出发，可这兄妹两逮着可以找苏忠显报账的机会，硬是要出去吃，苏若若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被叫的晕乎乎的，被带出府了才后知后觉。
这盛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在这条街上，还是没什么人认识苏若若的。众人只是好奇，这和苏家公子和苏家小姐并行的人是谁。
“姐姐我跟你说，这青云居里的吃食可是这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苏靖安说着还舔了舔小虎牙，“当然，也卖的非常贵，今天托你的福，总算是能吃上一顿。”
“是吗？”苏若若来了兴致，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有多好吃。
“对啊，超级好吃的，姐姐你一定要试试。”苏灵儿也说道。
青云居开在闹市，东西虽卖的贵，人却也不少。进了青云居，坐下点了几个菜，兄弟姐妹三人就边喝着茶边听着书候着菜。
话说，这说书人可是青云居的头牌，他的场无人说不好。这讲的是什么呢？巧了！是朱允修和苏若若的风月之事。
苏靖安和苏玲儿两人原本是挺喜欢以他们两人为主角的话本的，但如今这女主成了他们的亲姐姐，这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他们刚找到的姐姐都还没捂热乎呢，就被猪拱了。
“姐姐，你和这朱世子真如戏中所说？”苏靖安忐忑的问道。
“谣言罢了。”苏若若说道。
那就好，苏靖安和苏玲儿同时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听下来，这菜总算是上了，不过也没白等。
青云居不愧是青云居，这菜不论是从外形、气味、口感上都是极佳的，尝一口，好吃的都要把舌头都吞了，三人大快朵颐，可这份愉悦并未持续很久。
“这朱世子和苏若若这对倒是有意思。”隔壁桌一个方头大脸的食客说道。
“我看哪，这朱世子注定是单相思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感叹。
“此言差矣！朱世子这才学嘛虽不怎样，不过人长的俊，父亲还是景王，这苏若若又不是什么大家出生，我看啊，多半是在欲擒故纵，很快就拜倒在世子的鎏金靴前了。”
听到这儿，不光是苏靖安和苏玲儿，就连苏若若都想打人了，不过最气人的还在后面。
那尖嘴猴腮的说道：“一看就知道你那消息不灵通，这苏若若今早都被尚书大人接进府了，你知道是干嘛的吗？做小妾！”
苏若若抄起大弓就要站起身，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有个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苏靖安一拳打在那人脸上，眼神阴冷：“不会说人话就别说。”
“你怎么打人呢！”那方头大脸的指控道。
“污蔑朝廷命官，毁朝廷命官清誉，仗一十。”苏靖安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公子，你老子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还不敢承认吗？”那尖嘴猴腮的被打之后还不知死活的嘲讽道。
苏靖安上去就是拳打脚踢，苏玲儿和苏若若拉都拉不住。
“你竟敢打我，我跟你说，我舅舅可是京兆府尹！”那人捂着头喊道。京兆府尹是正四品官员，官衔虽不及户部尚书，但掌管着全城的守卫。
“呵，”苏靖安冷笑：“我舅舅还是皇上呢！”
这两人都不好惹，一时间也无人敢上去阻拦。
好在青云居的掌柜听跑堂的说楼上发生了争执，便马上跑了上去，停止了这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大致的了解情况后，对苏靖安赔礼道歉：“苏公子，是小店照顾不周，给您添麻烦了，今天这顿饭小的请了。”
苏靖安并未搭理他，一手扫了桌子上的碗盘跳了上去，大声说道：“在座的各位都给我听好了，都给我瞪大眼睛看看，苏若若，我姐，我们苏府如假包换的大小姐，谁要是再胡说八道，小爷保证把你打得连你亲娘都不认识！”言罢，便牵起姐姐和妹妹的手往外走去。
“哥，你刚才真是帅呆了！”苏玲儿崇拜的看着苏靖安。
“那是必须的。姐姐，你说我刚才帅不？”苏靖安得意道。
“帅！”苏若若觉得心里暖暖的，有对弟弟妹妹真好。
“这些个人真是太过分了，眼珠子往屁股上长的，竟然说……”想起刚才的事，苏玲儿就来气。
“好了，都过去了，不想他们了。”苏若若摸着妹妹的头安慰道。
“恩恩。”苏玲儿说。
“姐姐我也要！”苏靖安撒娇道。
苏若若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弟弟：“都这么大个的人了！”
“羞羞脸，苏靖安你十六岁了！”苏玲儿附和道。
“你也有十四岁了！”苏靖安反驳道。
“我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可爱，你已经是个十六岁的老爷爷了！”苏玲儿狠狠的怼着苏靖安，好像和刚才崇拜哥哥的不是同一个人。
“还小可爱，恶心不死你，还不是因为长不高吗！”苏靖安直戳要害，可没想到也扎了姐姐的心。
苏若若：那我岂不是个长不高的老东西？
“行了行了，别吵了，再吵下去天都要黑了。”苏若若在一旁说道。
“给姐姐个面子，不跟你吵了。”苏玲儿说。
“哼，好男不跟女斗。”
……
“竟是用墨竹做的！”苏靖安之前肉眼看弓的材质就知道是上品，这一上手感受，才知道这何止是上品啊。
墨竹可谓是当今世上最适合做弓的材料，没有之一，这种竹子韧性一流并且极轻，煣制好的成品弓也极耐磨损。可惜，这种竹子同时也十分罕见，对生长条件的要求极为苛刻，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他简直是爱不释手。

第15章

“算你识货，为了弄到这墨竹，可费了我好些功夫。”苏若若不知想起了什么还打了个寒战。
“嘿嘿，那是必须的。”别的他不敢说，对于弓箭什么的他可是行家，就苏若若这弓，打从她进门他就盯上了。
“姐姐哥哥你们比试一下呗，看看谁厉害。”苏玲儿提议，他这哥哥整日在她面前吹嘘自己的射箭有多好，还嘲笑她拉不开弓，虽然他确实有点本事，去年秋猎拔得了头筹。但是，苏玲儿莫名的觉得，姐姐肯定会比哥哥更厉害。
“姐姐，怎么说，要不要和弟弟比一场。”苏靖安跃跃欲试，比试是假，想用这弓是真。
“那就来吧。看到那棵有点泛红的桦树了吗？”苏若若指向百米开外的一棵桦树。
“看到了。”苏靖安点了点头。
“我们一人一箭轮流着来，看谁先射下它的枝丫。”苏若若提议。
“好，那姐姐先来吧。”苏靖安将弓交还给苏若若。他对自己的射术有自信，让姐姐先来自己好放水。
苏若若双目凝神，瞬息之间箭破长空，桦树枝应声而落，她收起弓，满意的笑了笑：“给，到你了。”
“姐姐威武！”苏玲儿举着大黑的爪子在那呐喊助威。
准备放水的苏靖安：……
不过，苏靖安也确实不是吹的，也只一箭射落枝丫。
两人之间你一来我一往，这桦树都要被剃光了。
“哎呀呀，这么比没意思，你们看我在旁边看的都要长蘑菇了，我们直接打猎去呗，下次秋猎的时候比！”苏玲儿说道。
也确实，以静物为目标，两人难分高下，苏若若和苏靖安同意了这个提议。
当天下午，兄弟姐妹仨儿满载而归，一路嬉闹，他们没想到，真正欢聚的日子会这么短。
苏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长女苏若若贤良淑德，德才兼备，今景王世子于适婚时，当择贤女以配。朕闻两人早有婚约，成人之美，特此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日完婚。钦此！”
“苏大人，接旨吧。”景王将圣旨递到苏忠显面前。
苏忠显心里是那个气啊，他前脚将女儿接回来，这一天还没过去，景王这个老匹夫后脚就去找皇上赐婚了！
苏忠显带着夏柳月在京城求学的那会，恰逢景王妃难产，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是夏柳月将人救下的，产后景王妃体弱，一直以来也是夏柳月帮她调理的，加上两人趣味相投，一来二去也成了挚友。
朱允修打从娃娃时起就好看，夏柳月随口调笑了一句：“这孩子长大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景王妃就说：“不祸害别人，就祸害你的。”这两人的婚事就这么草率定下了，那时的苏若若连个影儿都还没得。
现如今，景王妃早已去世，景王倒是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怕人苏忠显不认账，一接到消息就找皇上赐婚去了。
苏忠显皮笑肉不笑的接了旨。
“景王，你看我这女儿才刚回来，这就要嫁出去，不妥吧。”苏忠显说。
“有何不妥。再说这是皇上下的旨，一切礼仪交由礼部和钦天监办理，这婚期可不是由本王挑的。”景王优哉游哉的说道。
苏忠显在心理暗骂了一句，心想，要不是你眼巴巴的跑去找皇上，皇上他会赐婚，说的跟个没事儿人似得。
“再说，”景王正色道：“你别忘了夏柳月当初为什么走。现在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你苏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又是儿女双全，谁知道你会怎么对夏柳月的女儿？还不如由我好好照顾。”
苏忠显怒了：“若若她也是我的女儿！”
“哼，虚情假意。”景王冷笑。
“您好好照顾？您凭什么好好照顾，凭你那一无是处的好世子吗！”其实，对于苏忠显来说，舍不得女儿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还是朱允修绝非良婿啊。
“苏大人，别忘了你现在这是在和谁说话！”朱允修确是不出彩，却也容不得旁人置喙。
“婚事已定，苏大人还是好好准备吧。”景王拂袖离去。
“爹，刚家里来谁了啊？”苏靖安问道，刚他们回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马车过去。
“若若啊，是爹对不起你啊。”若他不把苏若若人接回府，这景王也就不会找上门，若若也不用嫁给景王世子了。
“爹，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就对不起姐姐了。”苏玲儿不安，这中午出门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
苏忠显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听完后，苏玲儿简直就是要气炸了：“什么？景王，景王，景王这也太卑鄙了吧，这盛京谁不知道朱允修他就是个败类，怎么可以把姐姐嫁过去。”
“玲儿，慎言。”苏忠显教训道。
“慎言！都什么时候了还慎言，姐姐都要没了！”
“玲儿，先别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苏靖安说。
“这是柳月跟景王妃定的亲，圣上赐的婚！”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悔婚悔不了，逃婚逃不掉，这有什么办法。
“我嫁。”苏若若说。
苏玲儿惊讶的转过了头，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呢！那个，那个朱允修怎么能配的上你。”
苏若若微笑着摸了摸苏玲儿的头，又对苏忠显说道：“我会嫁的，我相信母亲。”她自小跟母亲和外公相依为命，在她看来，嫁不嫁人似乎没多大区别，就算是一个人也能好好活着。相对来说，亲情对她来说更为珍贵。至于朱允修，她还是放心的，毕竟打不过自己。
苏忠显眼中含着泪水，觉得苏若若是为了苏家才这么说的：“爹无法帮你拒绝了这婚事，但肯定能让你风光大嫁。”
“那便谢谢了。”苏若若说道。
苏忠显本想接苏若若回来后，好好待她，修复父女之间的关系，可发生这样的事，关系却是愈发疏远了：“那爹就去准备各项事宜了。”
苏忠显走后。苏靖安面露歉意，他说道：“姐姐，对不起。”他是苏家嫡子，不能像玲儿那般任性“无事，嫁个人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苏若若知道他的难处。

第16章

见氛围还很是沉重，苏若若挥舞着拳脚，玩笑道：“你们忘了话本里是怎么写的吗，我可是追着打了朱允修十条街，他要是敢对我不好，我打死他！”
苏靖安和苏玲儿被逗笑了：“到时候叫上我们！”
……
也不知是谁传的，苏家大小姐和景王世子的婚事没几天便满城皆知。谈论起两人之前的打闹，众人都说那是月老在天上牵线。盛京的话本里啊，已经不满足于现状，都开始时写他们前世的爱恨情仇了。
盛京的事情，外出学术交流的朱允修毫不知情，他此时正恹恹的躺在马车里。
“萧某真是好奇朱兄的身子是什么构造，竟能和琉璃国如此八字不合。”萧何看着朱允修，眼里全是幸灾乐祸。朱允修初到琉璃便水土不服，恶心呕吐，食欲不振，本以为过个六七天便好，可这都半个月了，无法就只能先回琉璃国了。
至于萧何，琉璃国的小公主不知道看上他哪一点，一直缠着他，他也只好辜负陈夫子的美意，趁此机会随同朱允修回去了。
“萧何，我告诉你，你最好跟我客气点，不然，你信不信我把你和公主的事情都告诉刘敛。”这说着，人也有了几分气色。
萧何并不在意的笑笑。
说道这儿，朱允修挣扎着起了身：“喂，萧何，我们仨都是拜过把子兄弟，你们之间感情上的事情我本不该置喙，但是，你要是真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我是绝对只帮他，毕竟他不太聪明。”
兄弟？萧何轻笑，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他还真会和朱允修一样，觉得刘敛是兄弟。
朱允修锤了一下萧何胸口，说道：“你笑什么，跟你讲正经事儿，刘敛是刘敛，秀秀是秀秀。”
说到秀秀，萧何收敛了笑意，脸色有几分阴沉：“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说着，又躺了回去。
……
马车途径萧家，萧何就先回去了。朱允修一下马车，就发现景王府门口红绸飘飞，眼神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走进府去。
“再挪过去一点，好，停！”景王爷指挥着下人重新布置着院景，心里感叹若是婉儿还在世，这些事儿恐怕她都要抢着操办，毕竟在允修七八岁的时候她就开始盼着儿媳妇了。
“哟，景王爷这是干嘛呢，趁着我不在，给自己取个王妃吗。”朱允修倚靠在院子门口嘲讽道。
这话说的景王一连几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他怒吼道：“逆子，你在胡说什么？这是在操办你的婚事。”
“我的？”朱允修气上心头：“我的婚事何须你来管了！”
“这是你母妃在你小的时候就定下的。”景王说。
“你配提母妃吗！”母妃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怎么还敢提母妃？
景王闻言，消了怒气，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世子妃是苏家大小姐。”
“就算是李家公主我也不娶！”
“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景王有几分讶异。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苏家小姐了，要娶你娶！”朱允修简直被气笑了，不想多说，转身就走。
景王见此也有几分气愤，朱允修平时那些玩闹也就罢了，如今却如此不知分寸，玩弄人家姑娘感情，盛京现在何人不知他和苏家大小姐的事，如今却说不喜欢，让苏若若如何自处。
“这人你愿意娶要娶，不愿娶也要娶，婚前就不必出府了。”景王说。
朱允修走后，景王爷一人坐在院子里沉思：“婉儿啊，我该如何是好？”
……
当年，景王妃和景王世子都得了一种怪病，王妃病重些，世子病轻自己还未发现，宫内御医束手无策，最后幸好来了个云游的神医，这才有了治病的法子，但神医留下了治病的方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药方里的一味药罕见至极，就算是皇上帮忙，也寻不到踪迹。
后来听传言说，博海深处有座药岛，上面什么草药都有，景王立马动身前去，历尽千辛万苦到了药岛，却被告知那药早已绝迹，只留下一株标本。一株药只可救一人，景王妃毅然决然的将存活的希望让给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不让朱允修知晓母妃因他殒命，众人联合起来撒了一个谎，说皇上和景王妃同时得了怪病，为了江山社稷，景王将救命的药献给了皇上。
而在朱允修眼中江山社稷跟他无关，他只知父王放弃了母妃，因此恨着景王，也恨着皇上。景王妃死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自暴自弃，过的浑浑噩噩。景王也是束手无策。
……
“让开！”朱允修想要出府却被护院的给拦住了。
领头的护卫目露歉意：“世子爷，这王爷的吩咐我们不敢不从啊，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让开！”朱允修重复道。不过，世子爷追究是世子爷，雇他们的是王爷，他们终究是要仰仗真正的主子的，护卫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很好，很好，我算是明白了。”朱允修冷笑。
“朱兄，你这是在干什么？”刘敛这些时日一个人待在京城，话都没人说，甚是寂寞，这会知道萧何和朱允修回来了，就马上就去找萧何了，至于为什么要找萧何？因为要谈朱允修的八卦啊。萧何听刘敛说了皇上赐婚的时候，不禁有几分羡慕，这朱允修的运气是着实好，这会他俩是来道喜的。
朱允修见自己的两个兄弟来了，也不急着出门了，转身回王府里去，刘敛和萧何两人跟了上去。
刘敛拍了前面疾走的朱允修一下，调笑道：“开心吗，朱世子，这一回来世子妃都要有了。”
朱允修凉凉的扫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别开我玩笑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苏若若。”
“你这不是……”刘敛刚要说什么，就被萧何打断了。
“现在是皇上赐婚，能有什么办法。”萧何朝刘敛使了个眼色，刘敛了然。

第17章

进了朱允修的屋子，发现里面都被布置成了大红色，连床都被已换成了双人床，还加了个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放了一个凤冠。
刘敛一进门就被这凤冠吸引了视线，冲向前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呢喃道：“这可真好看。”
朱允修看他这模样，大方的说：“喜欢就拿去。不过，刘兄啊，你怎么竟是喜欢这么些娘们兮兮的东西，上次在珍宝阁也是，盯着那簪子看了好久。”
刘敛突然有点怪异，眼神飘忽不定：“怎，怎么娘们兮兮，这都金子做的，我喜欢金子不行吗，还有那簪子，我只是觉得那很配我娘亲。”
萧何看他这忐忑的模样，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喂，你们帮我想想该怎么悔了这婚，这人我是绝对不会娶的。”朱允修说。
萧何俨乎其然的说道：“这怕是不好办，是令母与苏家小姐早年定下的，又是皇上赐的婚。”
“诶？奇怪了，母亲什么时候和安阳郡主有过交情我怎么不知道。”朱允修突然想到这点有点好奇。安阳郡主是唐青青的称号。
萧何掩去眼底的几分笑意，正色道：“安阳郡主与皇上情同亲兄妹，皇上又和令尊情同亲兄弟，那么嫂子和小姑子之间有交情也并不奇怪。”
朱允修觉着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要不我逃婚？”朱允修灵光一闪。
“你走得出景王府？”萧何打击道。
“你们帮我呗~”
萧何挑眉：“这可是欺君之罪，杀头的。”
刘敛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不就娶个人吗，你又没什么损失，灯一关，不都一样吗。”
萧何微笑着看着刘敛，刘敛还以为他认同自己的看法，回以一笑：“你看连萧兄都认同我的看法。”
“呵，你们下流，我纯洁的身子是属于小若若的。”朱允修不屑道。
“那你就为你的小若若守身如玉，让世子妃独守空房吧。”萧何站起了身，又对刘敛说道：“我们走吧。”
“喂，你们是认真的吗，忍心让我一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朱允修见他们起身，连忙堵住了门口。
萧何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兄弟我们不愿帮你，只是我们一个是小小御医之子，一个是小小的御史中丞之子，我们能干什么呢，你呢，就好好待在府里，等待娶妻吧。”说着，拍了拍朱允修的肩膀，顺便将人推开。
刘敛在旁边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真走啊，那我怎么办，不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走到了门口，朱允修又被护卫拦下了：“世子爷，请回府。”
“萧兄，我们这样做好吗？”刘敛问萧何。
“相比于这个，我更想跟你谈谈关灯了都一样这件事。”
……
婚礼的婚期安排的十分紧，从皇上赐婚到亲迎不过一个月，但有礼部和钦天监共同参与操办，倒也不显得匆忙。
苏若若坐在铜镜前，镜中之人，乌黑的长发全都被盘到头顶，掩于珠玉流苏凤冠之中，略施了粉黛，眉心花钿一朵，倒不似平日的娇俏，多了几分妩媚。
“你母亲不在，便由我代劳了，如何，还满意吗？”大津女子出嫁都是由母亲装扮的，苏若若生母不在，便由唐青青代劳了。
“满意，谢谢夫人了。”苏若若看着镜中的人，恍如隔世，来盛京这才一两个月，她这都要嫁人了。
唐青青微微一笑：“也是若若底子好，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夫人说笑了。”人还是呆呆的看着铜镜。
看着苏若若魂不守舍的样子，唐青青说道：“你母亲与景王妃交情甚好，有这层关系在，景王爷会好好照顾你的，若是世子欺负了你，你便同王爷说，若是不管用，便同你父亲或者我说，切不可一个人受着，受了委屈还往肚子里吞，苏家的女儿不受这气。”
苏若若闻言面露惊讶，她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也是苏家人啊，好了，来试试这喜服吧。”唐青青说道。
“嗯。”也许，是从这刻起，苏若若才将自己当做真正的苏家人。
景王府。
朱允修穿着一件朱红色的新郎服，腰间束着金色祥云宽腰带，衬托出完美的腰身，头戴银冠，青丝垂于肩后，若忽视他那实质化的怨气，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
朱允修一早几乎是被架着刀子穿上这身衣服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萧何、刘敛这两人那日走后就真的没有回来，实实在在的把他给撇下了。
“新郎官，吉时已到，可以去迎亲了。”门外有人喊道。
“走。”旁边穿着轻甲的侍卫呵斥道。
他是真的被刀架着的，不是夸张的说。景王怕他成亲这日出什么幺蛾子，特地向皇上借了一队亲卫，这亲卫可不管他朱允修是什么人，违抗了命令说不定就咔嚓一下下来了。
景王府到苏府的这条路早已经清干净了，围观的人都被安排在路的两侧。
这皇上赐婚，还安排礼部和钦天监共同操办，婚礼的规格可是能与皇子娶妃相提并论了。这景王府门口的一条街，一眼到底，路旁全都有百姓围观，每隔几步就有士兵守着，这些士兵都是皇帝安排的，用来维护秩序。
朱允修骑马走在前头，亲卫一左一右两列在后跟着，却是有几分威风，朱允修原本还想趁乱骑马逃走，这下看来，完全没有机会。
寻常人家的婚礼一般都会沿路分发喜糖，这景王府，却在那分发银叶子，第一个人刚被发到银叶子时人还是懵的，分发的小厮直接将银叶子塞进了那人的怀里。
朱允修这一路走的很慢，他是真的不想娶什么苏家小姐，他这一路几乎扫过了所有围观百姓的脸，他既希望苏若若能在人群里，然后上前抢亲，又不希望苏若若在人群里，怕她误会自己想要娶苏家小姐。可是不是误会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反正最终都是要娶这苏家小姐的。

第18章

不论走的多慢，这下还是到苏府门口了，苏若若根本没有来，这终归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说不定她还正在为终于没人缠着而欣喜若狂，朱允修如是想。
“新郎官来了！”苏府门口等待的小厮看到迎亲的队伍，大喊着跑进府里报信。
朱允修不情不愿的下了马，去迎接新娘子，可每一步走的都如负千斤。
按照大津的习俗，新娘子出了闺房到上花轿前脚是不能沾地的，得由兄弟抱着，而后交接给迎亲的新郎。
朱允修在看到被苏靖安抱着出来的苏若若，一脸不可置信，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脸上洋溢着不可控制的喜悦。
打死他都不会想到，珠玉流苏下那张娇俏的脸是自己的新娘，怪不得刘敛和萧何不仅不管他还死死瞒着，这俩人估计就是嫉妒了。
“朱允修，我警告你，对我姐姐好一点，不然我上景王府揍你去。”苏靖安威胁道。他还没捂热乎的姐姐，就这样嫁出去了。
朱允修满目都是苏若若，哪里听得听旁人再说什么，只是说：“一定一定。”
说起来他还真是误会他父王了。
朱允修接过苏若若，嘴角扯开幸福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呢喃了一声“若若”，甚是撩人。
这声叫唤只传到了苏若若的耳朵里，旁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只见两抹殷红爬上了新娘子的面颊。
朱允修抱着苏若若跨过了火盆，将人放在软轿里，迅速的上了马赶回去拜堂，这速度不知比来时快了多少倍。围观的百姓都能看出他的急迫，纷纷调笑，世子爷这是急着入洞房啊。
这苏家在盛京也是个大户，嫁女的排场肯定不小，但让大伙没想到的是，这抬着妆奁的队伍，队首刚入了景王府大门，队尾才刚从苏府大门出来，惊掉了众人的眼。
……
牵红的一端连着苏若若，牵红的另一端握在朱允修手里，景王爷见朱允修对苏若若笑的灿烂也是好奇，这出门的时候还是一脸苦大情深，不过，只要他不出什么幺蛾子怎样都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奉茶！”
苏若若端起茶递给景王，看着笑的和蔼的景王爷，只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公父请喝茶。”
“好，好，好！”景王爷连说了三声好，对这儿媳甚是满意，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在茶盏上递回去。
“咳咳。”朱允修咳嗽了两声。
景王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红包放在茶盏上。
“咳咳。”
景王无奈，又拿出一个放了上去。
“咳咳。”朱允修觉得还不够。
景王爷凉凉的扫了一眼朱允修，将袖口对着朱允修的敞开，示意真的没有了。
朱允修这才甘心，也端起茶递给了他。苏若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角不禁带上了几分笑意。
“入洞房！”敬完茶之后，赞礼者喊道。
苏若若今日很早便起了床，一天下来也没吃什么东西，坐在新房里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蹑手蹑脚的起了身，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动静，想想朱允修现在应该不会回来，便摘下凤冠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可没想到，这才没吃两口，门就打开了。苏若若了赶紧重新带上了凤冠，胡乱的抹了两下嘴巴。
“哈哈哈，”门口传来朱允修的轻笑：“肚子饿了就吃吧。”
苏若若听他这么说，也不矫情，直接将凤冠重新摘下放在一边，撸起袖子继续吃。朱允修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支着脸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苏若若瞥了他一眼：“我脸上有东西吗，一直看着我干嘛？”
朱允修点了点头，笑道：“确实有点东西。”
苏若若摸了摸脸，并未扒拉下什么，疑惑的看着他：你逗我？
朱允修起了身，凑到苏若若面前，指腹摩挲着苏若若的嘴角，凤目微眯，薄唇轻启：“有点漂亮。”
苏若若眼神有点慌乱，一把拍开了朱允修的手，嫌弃道：“油嘴滑舌。”
朱允修坐了回去，眉目带笑，提醒道：“娘子，不要吃太饱哦，待会儿还要洞房呢。”
苏若若刚喝进一口茶，这下全喷在了朱允修的脸上，水灵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朱允修抹了一把脸，笑道：“娘子慢慢喝，别太激动。”
“朱允修，你想屁吃呢？”苏若若说道。
“夫人此言差矣，你我已是夫妻，同床共枕是天经地义，你怎可说为夫是想屁吃呢？”朱允修有理有据的说道。
苏若若也不多话，直接掏出自己的大弓放在桌子上，挑眉。
朱允修本就料到会这样，识时务的说道：“娘子今晚睡床，为夫就睡榻上吧。”
“你睡床，我睡榻。”这事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原因，苏若若也不占他的便宜。再说，她听闻朱世子身子不太好，之前去了趟琉璃国学术交流，因为生病都回来了。
“我是你夫君，我睡榻。”朱允修说道，娘子还是要疼着的。
“我睡榻。”苏若若说道。
“我睡。”
“我说了我睡榻！”苏若若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行行行，你睡你睡。”朱允修妥协道。
……
两人一人睡在床上，一人睡在榻上，仔细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谁都不想先睡觉。一个呢，想做点什么；另一个呢，怕对方做点什么。
月黑风高夜，门外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你听到声音了吗？”一个人问。
“没有。”另一个人答道。
“那，那这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一人问。
“不会这么快吧。”另一人惊讶。
“那难道？”
朱允修听到这声音满脸黑线，他起了身，悄声来到了苏若若榻边。
他悄声问：“若若，可以叫一下吗？”
苏若若也听到了门外的议论，明白朱允修在说什么，她面色发窘：“那个……要怎么叫，我不会。”
“就类似如厕的那种声音，再轻柔一点，妩媚一点。”朱允修想了想回答道。

第19章

苏若若沉思了片刻，一本正经的问道：“是顺畅的那种还是不顺畅的那种。”
朱允修回答：“应当是不顺畅的那种。”
苏若若酝酿了一下：“嗯——”发出了一声类似牛叫的声音。
朱允修：……
门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一丝担忧，里面听起来不太和谐。
“若若，放轻松一点。”朱允修提议道。
苏若若皱眉，说道：“你示范一下？”
“嗯——”朱允修这声轻喘信手拈来，看的苏若若是一愣一愣的。
门外两人惊恐，看不出来这世子妃竟如此凶猛。
“会了吗？”朱允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我再试试，咳咳。”苏若若清了清嗓子，“嗯！”
“太生硬了。”朱允修评论说。
“嗯？”苏若若又试了一下。
“不对。”
“嗯~”
“再差一点感觉。”
……
在无数次失败以后，苏若若躺回了榻上，叹了口气：“人走了，继续睡觉吧。”
“若若，我觉得……行，睡觉。”朱允修还是跃跃欲试，被苏若若一个凉凉的眼刀杀回了床上。
第二天．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若若马上清醒，从榻上爬起来蹿到了朱允修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破了他的手指，朱允修眼中的朦胧顷刻散去，就在要叫出来时被苏若若捂住了嘴巴。他眼中疑惑：你在干什么？
“我想世子应该不想被人说不行，免得你清醒的时候下不了手，就由我代劳了。”说着，苏若若将朱允修手指上的血挤到了床单上。
“世子、世子妃？”门外的丫鬟春桃听闻房内没有动静又敲了敲门。
“何事？”朱允修问道。
“世子、世子妃要不要洗漱？还有半个时辰就是辰时了。”春桃问道。
大津新入门的媳妇一早都要为当家主母奉茶，现如今，景王妃早已去世，苏若若就不用去了。但这婚是皇上赐的，今日还是要去进京面圣的。
“把水端进来吧。”朱允修吩咐道。
春桃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当即羞红了脸，低垂着脑袋。这是朱允修刚布置的。将水放在台子上后，拿起了架子上的衣衫，春桃说道：“奴婢为主子更衣。”
朱允修当即拒绝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本世子已经娶妻，更衣的事以后当然都由世子妃负责，你说是吧，若若。”说着还张开了手，等待你服侍的模样。
苏若若白了朱允修一眼，因为有外人在，假笑道：“对，世子爷以后更衣事情就都交给我了。”
随即接过衣衫，为他更衣，在系腰带时狠狠的抽紧了绳子，满意的听到了朱允修的抽气声。
“你先出去吧。”朱允修对春桃说。
“是。”
春桃出去后，苏若若就松开了手。
朱允修掀起了衣衫，露出八块腹肌，对苏若若说道：“娘子你下手真重，我的腰都要被你勒断了，你看都青了。”
苏若若并未理睬，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就开始穿了起来。
朱允修见此，开着衣衫又跑到了苏若若面前：“娘子你看，青了。”
苏若若抬眸瞟了一眼，说了声“没青”又继续穿衣服。
朱允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问道：“然后呢，就没了？”
苏若若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就是不如他的愿，她皱了皱眉，嫌弃道：“白斩鸡一个，非要我说出来吗？”说着，就坐到了镜台前梳妆。
“本世子哪里白斩鸡了，你再仔细看看。”朱允修建议道。
可这会苏若若可没空搭理他了，小时候是母亲为她梳妆，出嫁时是郡主为她梳妆，她自己还真不会，平日里也未曾打扮，头发都是简单的马尾，这丫鬟也被屏退了，一时便坐在镜台前束手无策。
不多久，感觉到一双手在轻柔的摆弄她的发丝，苏若若抬起头看向了铜镜，只见朱允修正为她绾发。
察觉到苏若若的目光，朱允修笑了笑，说道：“母妃在世时教我的，打从我记事时，她就开始操心儿媳了。”
“怎么样，好看吗？”最后佩戴好了簪子，朱允修问苏若若。
苏若若看着铜镜，点了点头：“手艺不错。”正要起身，就又被朱允修按了下去。她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妆还没好呢。”朱允修解释道。
苏若若直瞪着大眼睛看向朱允修：“景王妃连这都教你了？”
朱允修见她这模样，觉得很是可爱，轻笑道：“是啊，你是想不到我小时候那会母妃是怎么折腾我的。还有，要叫母妃哦~”他在苏若若耳边吐着气，惊的苏若若差点一下摔倒在地。
“好了，不闹你了，坐好，时间要来不及了。”朱允修说道，语气中尽是宠溺。
苏若若端坐着，朱允修则半跪在身前为她涂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朱允修，不可否认，这真的是她见过的最俊俏的人，如刀削般俊朗的面庞，剑眉星目，他的睫毛很长，一下一下的扑闪着，苏若若想起指节处传来的触电般的感觉；目光向下移，苏若若又想起唇瓣的刺痛；目光迅速转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而他此时眼神专注，莫名的戳中了她的心。苏若若干脆闭上了眼睛。
可没有视觉，触觉和听觉被无限放大，她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感觉自己像是被呵护的至宝，偶尔的肌肤相触更是让人窒息。他轻缓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抓挠着心尖，呼出的热气似乎包裹着她的全身。
耳畔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娘子，我这还没涂胭脂呢，你的脸怎么就红了呢？”
苏若若紧闭着眼睛当做没听见，脸涨得通红。
朱允修也不继续打趣她，怕她到时恼羞成怒了。
“好了，娘子看看。”朱允修说道。
苏若若睁开了眼，镜中人的妆不似昨天的庄重娇媚，也不似平日的娇俏，而是多了几分温婉。
“满意吗？”朱允修问道。
“还可以，穿上你的衣服，该出发了。”苏若若抿着嘴，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第20章

朱允修知道苏若若这是不好意思了，也并未多说，只是说道：“好的，娘子。”
……
在进宫的路上，苏若若问朱允修有什么要注意的，不过她这算是问错人了。朱允修小的时候还好说，知礼知节，自从母妃去世后，在皇上面前跟个刺头似得，长大了虽好些，但让他恭恭敬敬的，难。皇上这人也是怪脾气，可能因为皇上做久了，敢和他对着干的人不多了，又加上景王爷的关系，倒也是一直纵容着他。
所以，朱允修这下说：“无事，没什么注意的。”
进殿时，皇上、皇后以及几个妃子皇子什么的都在，苏若若见到白景时微愣了一下，醋意大发的某人一把搂住了苏若若的腰，挑衅的看了眼李景皓。白景原名李景皓，是大津五皇子。
皇上看这三人的互动，倒是来了兴致：“世子妃这是和五皇子这是认识？”
苏若若以为朱允修这是为做戏，也并未在意，回话说道：“认识。”话落，她感受到了腰间的力量逐渐加大，遂疑惑的看了朱允修一眼，只见他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李景皓站出来说道：“儿臣上次带回来的公鹿，正是从世子妃手上买的。”
“那如此看来，世子妃的射术了得啊！”皇上夸赞道，那公鹿的伤口他看过，是直接贯穿咽喉，一击毙命，无论是精准度还是力度都把控的很好，看不出来这世子妃人看上去小小的，本事却不得了。
苏若若谦虚道：“皇上谬赞了，只是巧合罢了。”
“确实是谬赞了，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本宫还听闻世子妃回苏府之前，是在一个小村子里打猎为生，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吧。”华妃阴阳怪气的说道。华妃是宫女出生，爬了龙床后侥幸怀了孕诞下了四皇子李景熙，身价算是水涨船高。不过，上有贤良方正的太子、母族显赫的二公主和三皇子，下有因年龄小而受宠的五皇子，这四皇子在皇上面前并不出众。相比较下来，可能还不如朱允修在皇上眼里受重视。
这华妃也不知怎得，一直以来，不停地找朱允修的麻烦，但每次都又会被气的半死。这下逮着了机会，又开始找不快。
朱允修本来就心情不佳了，还有人找不痛快，那就大家都不痛快：“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法。华妃如此说，是说皇上不入流，还是说皇上不是君子呢，哦，不，不只是皇上，是在坐的各位。”
华妃刷的一下白了脸，立马跪下，求饶道：“皇上，妾不是这个意思啊，皇上！”
四皇子也一同跪了下来，虽看似是为华妃求情，但眼里全是不满与怨恨，除了生命，这人什么都没有，没有显赫的身份，还不带脑子。但这人偏偏和他绑在一起：“父皇，母妃是无心的，请您原谅她吧。”
“对啊，皇上，妾是无心的，妾没有这个意思啊皇上。是他，是朱允修他污蔑妾啊，皇上！”华妃爬到了皇上的脚边苦苦求饶，还不忘推脱罪过。
华妃从一开口就惹皇上不快了，这下还不知悔改，皇上也不顾她的脸面直接一脚将人踢开，怒道：“把华妃给朕拖下去，禁足两个月。”
李景熙跪在地上面色阴沉，不给华妃脸面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柔贵妃坐在一旁勾了勾嘴角，眼里尽是鄙夷，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就算当上了嫔妃还是上不了台面。
皇后倒是面色如常，还劝说道：“皇上，让熙儿起身吧。”
皇上挥了挥，四皇子起身回到一边站着。
“让允修见笑了。”皇上说道。
“皇上言重了。”朱允修并不在意，笑话他又不是第一次见。
皇上对身边的福总管吩咐道：“将朕准备的玉如意端上来。”
福总管将玉如意呈到朱允修面前，皇上介绍道：“这是玉国使团带来的，有冬暖夏凉的功效，当做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诶？皇上，我记得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朱允修瞥了一眼玉如意说道。
“那朕是怎么说的？”皇上问道。
朱允修理了理衣服，绘声绘色的模仿道：“允修啊，等你成婚的时候，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朕有的都给你。”
皇上思索了一般，却有此事，于是问：“那你说说你要什么？”
这么说便是承认了，三皇子李景承骤然看向朱允修，他实在不解，父皇为何对朱允修如此之好，竟许下如此承诺。他曾甚至怀疑过朱允修是父皇的血肉，但调查发现，朱允修与景王确实是亲子。
朱允修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血珊瑚。”
皇上大笑：“你倒是有备而来，血珊瑚便血珊瑚吧，福总管。”血珊瑚是皇上私库里最贵重的东西了，当初二公主求着皇上借她观赏一天，皇上都没应允，这会却如此爽快的答应了。大殿上的众人心怀各异。
福总管端着玉如意正要退下，却被朱允修拦了下来：“诶？皇上，送都送了，怎么能拿回去呢~”说着，拿起玉如意就塞进苏若若怀里。
“你这小子啊！”皇上无奈摇头，目光又落到了苏若若身上。
“世子妃的生母是夏柳月吧？”皇上问道。
“皇上认识我母亲？”苏若若对当年母亲这辈人的事情并不知道。
“认识倒是说不上，只是当年将郡主赐婚给苏爱卿，并应允将你母亲抬为平妻，你母亲竟直接离开盛京，失了踪迹，当时觉得她不识好歹。现在想想，还真是个奇女子。”皇上回忆起往事说道。
苏若若不知道这段往事，她原以为只是上辈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没想到还有皇上的手笔，如此看来，这皇上还真是喜欢赐婚。
“母亲确实是个奇女子，奈何生不逢时。”她若有所指的说道。
皇上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看似并未有什么异常。
几人又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
等福总管将血珊瑚拿了上来，朱允修随手一捞，就跟皇上告别了。苏若若觉得，朱允修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拿这血珊瑚……

第21章

两人走在宫道上，朱允修凑过脸问：“娘子，怎么样，喜欢这玉如意吗？每次摸你这手都是冰冰凉凉的，皇上这老头倒也算是送了件好东西。”
苏若若心里有点暖洋洋的，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娇羞的问：“你这是专门为我拿的吗？”
“白要白不要啊！”朱允修貌似想都没想的就回答道。
苏若若登时就变了脸，将玉如意塞到了朱允修的怀里，气鼓鼓的走了，敢情就是个随手捡的附赠品是吧！
朱允修见状嘴角带笑，跟上前去安慰：“若若这是生气了吗，为夫这是开玩笑呢，这血珊瑚是专门为你拿的。”
苏若若怀疑的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就是为我准备的吗？
朱允修解释道：“这血珊瑚有温养之效，对女子是极好的，原本皇上老头儿打算将其作为太后八十大寿的贺礼。你想，我拿来不给你用，给谁用，是吧？”说着，还抛了个媚眼。
“给太后的贺礼你也敢讨要？”苏若若惊讶。
“这还不是为了娘子吗。”朱允修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其实，血珊瑚作为贺礼的事情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他也是无意间听父王说的。
“哼，油嘴滑舌。”苏若若说。
宫道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他目光在苏若若身上停留了一会，对着朱允修点了一下头就走过去了。苏若若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一会儿就被遮住了脸。
“你是我的太子妃，不准看别的男人。”朱允修说道。
苏若若拨开了朱允修的手，只觉得刚才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是熟悉，特别是他的眼睛，很像那个采花贼，只是他的眼周没有那些奇怪的符文，她对朱允修说：“这人是谁？”
朱允修见她神色严肃也不闹了，回答说：“莫也望，算是个国舅爷吧，原是西槿国皇子，后来和西槿公主作为质子来了大津，公主嫁了皇上成了伊妃，他自然而然成了个国舅爷。怎么，他惹过你？”
苏若若白了他一眼：“这盛京除了你，谁会惹我？我只是觉的他很像一个人。”
朱允修笑了笑，又问道：“像谁？”
“你还记得那个采花贼吗？”苏若若问道。
“记得，不过自从在你这栽了跟头后，倒是再没出现了。”朱允修眼神一沉：“你是说……”
苏若若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这感觉很像，不过他的眼周没有那符文。”
朱允修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打算到时候将这件事告诉秦海，不论是不是都要差个清楚。不过现在，当然是要跟娘子好好亲热亲热：“这是京兆府的事，娘子现在应该多想想我~”
苏若若闻言就是一个白眼。
……
朱允修因为成婚，前前后后总共在国子监那儿告了一个月的假。成婚的各项后续琐事结束后，还剩个几天，他也不干别的，一天从早到晚缠着苏若若。大津的有个习俗，成婚后新娘半月不能出门，这几日苏若若一方面要跟着管事嬷嬷学习、交接府内账务，另一方面又要应付朱允修，这头都要裂了。
在朱允修第n次缠上她的时候，苏若若怒了：“朱允修你是自己没事干吗？一直围着我烦不烦！”
朱允修被这么一吼也是愣住了，灰溜溜的走出了账房，在府里四处晃荡，发现府里的人都在忙里忙外的。经过书房时，看见父王在那批复成堆的公文，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闲。平日里除了在国子监上学，其他事情也没有，要不就带着刘敛和萧何一同去莳花馆喝喝小酒，在盛京里呈呈威风。
不过，这话说回来，萧何课余是在太子那儿当值的，刘敛虽然不愿，也被刘大人拖着去御史台工作的，唯有自己啥事儿也没有，在景王府混吃混喝，朱允修觉得若是自己是女子，肯定不会让像自己这样的人当相公，想到这儿，他登时苦了脸：若若会不会因为这样嫌弃我！
他不知苏若若其实一直嫌弃着他，在各个方面。
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朱允修大步走到景王面前说道：“我要帮你工作！”
景王原本在专心批复公文，朱允修突然来这么一下，也是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刚听错了，问道：“你说啥？”
朱允修重复道：“我要帮你工作！”
景王起身绕着朱允修，目光惊疑的打量着他走了一圈。
“你这是干什么。”朱允修问景王。
景王问：“账房克扣你用钱了？”
朱允修摇了摇头。
景王了然：“那你这是吃错药了？”
朱允修满脸黑线：“你才吃错药了，我说，我要帮你工作！”
自己的儿子，景王知道他有几斤几两，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出这要求，不过总归是件好事，尽管多半是一时兴起。景王仔细想了想自己手下还有什么位子空缺，朱允修又能做的，不想不知道，一仔细想发现，还真没有。既然想不出来，就直接把问题推给秦先生：“你去秦先生那儿报道吧，他会安排好的。”
秦先生原名秦良瑾，先前也是在国子监读书的，毕业之后就直接在景王爷手下办事了。
秦良瑾和朱允修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秦良瑾想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多吗，景王爷还派这么一个人来折腾自己。不过上头终究是发钱的人，自己不满也得忍着。
“世子爷，您先随便找个位置坐着吧，有事儿叫您。”秦良瑾想，这么供着总没事儿。
“行。”朱允修也没接触过这些，也不知道这些个部门是怎么运作着，叫自己歇着就歇着吧。
但没想到这么一坐就是一时辰，朱允修茶都喝了两壶了，也不见叫自己办事儿，就又去找秦良瑾。
秦良瑾本想这世子爷就是来玩玩的，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没走，就打发道：“你去检查一下那边案台上批复好的公文，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朱允修不解：“这批复好的公文有什么好检查的？”
秦良瑾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字，若是让皇上看到了景王府有错字的公文，有失体面。”
朱允修琢磨，貌似有几分道理，便去那案台边检查公文了。
秦良瑾见状松了一口气。

第22章

景王爷受皇上重用并非是一般的受重用，全国各地的各种事务都有部分直接交由景王爷处理，最后只需皇上盖个章就可以直接实施，因此朱允修这会看的公文是什么类型都有。
“蜀中郡吴县吴贵仁发现一种植方法，每年每亩地产豆两石，产粟五石。五石！”朱允修逐字逐句诵读着，检查错字，忽地反应过来公文的内容。
“秦先生，这是真的吗？五石，我记得寻常田地只可产两到三石的粟米，这还多出了两石大豆，这是如何办到的。”朱允修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秦良瑾点头一笑，说：“自然是真的。粮食作收事关国之根本，这公文昨晚递上来的，王爷连夜批复出来，中午时便会送到皇上手上。怎么，感兴趣？”
朱允修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恢复如常，冷声道：“没兴趣。”
秦良瑾倒是好奇这世子态度为何转变的这么快，刚才分明就是感兴趣的。
朱允修继续坐在案台前检查公文，神态虽不如刚才那般热络，但眼神中隐隐放着光。
朱允修这边倒算是轻松，反观苏若若，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平日里打打猎，赚点小钱数数还是挺乐呵的，这会叫她管整个景王府的账目，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哎呀呀，世子妃，错了错了，这铺子的收入要计在这本账上。”管事嬷嬷也是急，都这么些天了，世子妃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不都是成衣铺吗，为什么不记在一起？”苏若若疑惑，偌大的京城，景王府的账竟都是按照地域划分的。
“城东和城西的铺子能一样吗，城西的铺子是专门卖给王公贵族的，只两天就顶的上城东一个月的收入了，当然得分开计。”管事嬷嬷解释道。
“好吧。”苏若若无奈道。
“世子妃，又错了又错了，翡翠镯子和羊脂玉镯要分开计！”管事嬷嬷提醒。
“都是镯子，这都要分的这么清？”苏若若看着账簿一页密密麻麻的镯子收入，只觉的眼睛发晕。
“当然啦，羊脂玉价格和翡翠可差好哩！”管事嬷嬷想想以后要是按苏若若这样子管账就为遗失的银子感到心疼。“来来来，世子妃继续看看这个。”
“金嬷嬷，你看这都晌午了，该吃饭了！”苏若若看着外面的日头，兴奋的说道。
金嬷嬷看了看窗外：“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哩！算了算了，世子妃先去吃饭吧。”
“好嘞，金嬷嬷，你也早点吃，我先去了。”转眼间，苏若若就消失在了账房。
到了饭厅发现只有景王一个人在那。
“若若你来了，本王刚打算叫人去叫你呢。”景王看到飞奔而来的苏若若说道。
“朱允……相公呢？”苏若若问道，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
“他在秦先生那儿找了份事做，估计会留在那儿吃饭，就不用管他了，你坐下来吃吧。”景王回答道。
苏若若想，若是朱允修不在，那就意味着她和景王爷两个人吃饭，那多尴尬啊，还不如和朱允修一起吃，于是说：“秦先生那儿的厨子哪有这边的厨子做的好吃，允修怕是会不习惯，我还是去给他送饭吧。”虽然都是在王府，但各个大院里的厨子都是不一样的。
景王爷见两个小辈感情深厚深感欣慰，家宅安宁谁不愿呢，笑道：“去吧去吧，本王老头子一个，自己吃。”
王府的主院在东边，秦良瑾等幕僚办公的大院则在北边，听着不远，但走起来至少要一刻钟。苏若若虽然嫁到王府好些天了，但都忙着学习处理王府的各项事宜，特别是账务，都没有好好逛过王府。当初第一次进王府时，只觉得王府很大，很华丽。现如今发现，这王府还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有亭台水榭、曲径莲池，虽正值秋季，也不乏生机。
正当苏若若信步游赏美景之际，一个丫鬟穿着的人匆匆忙忙的撞到了她身上。
“对不起。”那丫鬟道歉道，说着就要离去。
苏若若原本只觉有些违和，转过去细看那离去的丫鬟，只见那丫鬟竟穿着黑布麻鞋：“站住！”
那丫鬟闻言迅速跑了起来。景王府的丫鬟仆人都被教养的很好，苏若若不是很了解这些王公贵族的规矩，但这几日下来也算是耳濡目染，刚这仆人撞了人只是说了一声“对不起”，而并未喊“世子妃”，这或许可以用“新来的，还不时人”解释。可她竟然没有穿统一的服饰，这只能说，她绝不是王府里的丫鬟。
苏若若大喊了一声“来人”，便追上去缠斗。可那人显然不想逗留，朝后方撒了一把石灰，趁着苏若若失去视线的时候逃离。
护卫们闻声而来：“世子妃，刚发生了什么事？”
苏若若面色凝重，吩咐道：“我去找王爷，你们去把世子叫过来。”
“是！”
景王爷还正在吃着饭，看着苏若若去而复返，还沾染了一身的白灰，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若若正色道：“王爷，请彻查景王府！我刚在去送饭的路上，看到一个丫鬟行色匆匆，很是可疑，在叫她停下时，她抛下一把石灰飞身逃走了。我怕她在王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两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吃食，景王皱了皱眉，吩咐道：“叫杨大夫过来。”
杨大夫是景王府专门的大夫，就住在景王府，他听闻景王的饭菜里可能被下了毒，飞快跑了过来。一番检查下来，所幸，并无毒性反应。
景王正要下令彻查王府时，几十个皇上亲卫闯了进来，带头的人对着景王恭敬道：“景王爷，有人举报说您私刻玉玺，意图叛国。请容许我等搜查一番，也好还景王爷一个清白。”
苏若若和景王爷对视了一眼，这是有人对景王府出手了。
不等景王爷回答，亲卫们就四散开来搜查景王府。

第23章

朱允修刚到，就看到皇上亲卫在四处搜查，他问景王：“这是怎么回事？”
景王看了一眼苏若若：“若若你来说吧。”
苏若若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朱允修，朱允修面色凝重，看向景王：“你做了吗？”
景王闻言，瞪大了眼，一脚踹了过去：“兔崽子，真当我不会打你是吧！”
朱允修轻笑，嘲讽道：“也是，为了皇上连自己的妻子都放弃了，量你也不会谋权篡位。”
苏若若不知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当下绝不是吵架的时候，她拉住了朱允修，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你在说什么呢。”
朱允修甩开袖子，扭开了头。
苏若若见状也不管他了。虽来到京城不久，但皇上和景王的情谊她是在路家村就有所耳闻了，两人自年少时便交好，志趣相投。这些年来，景王也是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她不信景王是谋逆之人。她对景王说道：“皇上是明君，一定会给您清白的。”
景王叹了口气，目光沧桑：“本王只希望，此事与他无关。”他朱元珮此生或许愧对妻儿，但对君王对天下他问心无愧，他不想一生唯一专心做的事会换来被背弃的结果。
“景王爷，随我们走一趟的吧。”亲卫搜出了一块玉玺和一块龙袍。
朱允修皱了眉：“这怎么可能！”
景王爷深深的看了朱允修一眼，跟随着亲卫离去。
苏若若焦急的看向朱允修：“这下怎么办啊！”
朱允修拍了拍苏若若的肩膀以示安慰，对着景王爷的侍从林琅说道：“林叔，你去通知秦先生，我去皇宫看看。”
“好。”林琅回答道，疾步朝着北面走去。
“我也去。”苏若若对朱允修说道。
“好。”
皇宫。
皇上坐在上座，目色深沉：“元珮，你有何解释？”
景王爷腰板笔直，目光坚毅，他并未解释，只是问道：“皇上，信臣吗？”
皇上并未答话，瞥了赵总管一眼。赵总管会意，说道：“都退下吧！”大殿之内只留下皇上和景王爷两人。
一刻钟后，大殿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皇上的怒骂：“逆臣！逆臣！来人啊，将景王关入天牢。”
苏若若和朱允修正好在此时赶到，两人不顾众人的阻拦进入了大殿。
看着破门而入的两人，皇上眼睛微眯：“怎么世子和世子妃也要造反吗？”亲卫们进入大殿将两人围住。
苏若若对皇上说道：“景王绝不是谋逆之人，望圣上明查。”
“明查？”皇上轻笑，“人赃并获，还需如何明查？朕是不是要等到景王带兵逼宫，才可问罪？”
“圣上！我在王府前脚看到贼人，后脚圣上便接到消息派兵前来捉人，这怎么看都是阴谋。”苏若若说道。
皇上说：“你这意思，是朕一手谋划的？”
苏若若答道：“民女不敢……”
“既然并非如此，皇上何必着急就要将人定罪关入天牢。”朱允修说道。
“哼”皇上冷哼一声，吩咐道：“将人关入天牢！”
朱允修冷笑：“世人皆说圣上是一代明君，我看并非如此。”
“允修，莫要胡言乱语！”景王爷厉声道。
朱允修看了景王爷一眼，继而转向皇上，眼睛通红：“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您当初为了救他，将唯一救命的药给了他而弃母妃于不顾！现如今换来了什么？连洗清冤屈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定罪。您忠的就是这样的君，这样的国。现在您还要为他说话？”
“朱允修！当初……”景王爷刚要说什么，就被皇上打断。
“好好好，既然你说景王是被冤枉的，朕就给你个机会，景王暂押茯苓宫，七天之内查明你说的真凶，期间大理寺任凭你调动，若到时没有结果，可再别怪朕无情。”皇上说道。茯苓宫是专门软禁皇室贵族的地方。
苏若若看向朱允修，只见他眼神冰冷，眸底波涛汹涌，如当初出现过的那副陌生模样，他薄唇轻启：“一言为定。”
在回景王府的途中，苏若若见朱允修眼神阴翳，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会没事的。”随后被朱允修一把抱住，耳畔传来清明而又脆弱的声音：“若若，谢谢你。”
但不过片刻，朱允修就松开了，牵起苏若若的手往王府走去，苏若若看着朱允修伟岸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了。
两人到达王府时，萧何和刘敛在门口等着。他们二人听闻景王爷被皇上亲卫带走马上就赶了过来。
见朱允修回来，萧何赶上前去问道：“怎么样？”
秦良瑾这时也从府内走出，朱允修答道：“都进府说吧。”
……
刘敛拍了下桌子，忿忿不平：“景王爷怎么可能会谋逆，他为皇上做了这么多，为大津做了这么多！”
萧何说道：“现在这些多说无益，我们想想对策吧。”
“萧公子说的是。”秦良瑾说道。
萧何说道：“皇上既然让大理寺协助你办案，此事并非无转机。”
秦良瑾想了想，觉得说的在理：“对，皇上既然同意让大理寺协助你办案，那皇上定然是信景王的。我同大理寺卿曹逢青相熟，与大理寺的合作上倒并无问题。主要是要从何处查起。”
苏若若和朱允修相视，异口同声道：“那个丫鬟！”
有了方向，朱允修对林琅吩咐道：“林叔，召集府上的丫鬟仆人。”
“是。”林琅回答道。
没过多久，王府中所有的丫鬟仆人都被召集在一起，朱允修并未说话，只是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看了一圈又一圈，院子里一片死寂。
“跪下！”朱允修突然厉声吼道。
只见春桃“砰”的一声跪到了地上，面色发白，身体抖成了筛子。
苏若若惊讶：“竟然是你！”
朱允修走到春桃面前，蹲下身子，眸子紧盯着她，声音阴沉：“说吧，你是怎么把奸细带进王府的。”
春桃抓住朱允修的衣袖，失魂落魄的摇着头：“世子爷，世子爷，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带进来的！”
朱允修厌恶的推开她，将人踹倒在地：“不是你？那你在怕什么。”
春桃爬到朱允修的脚边，求饶道：“世子爷，是奸细不知何时藏在我房中，逼迫我掩护她的，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会杀了我的！”
“你以为你现在可以活着吗？”朱允修看向她如看着死物，说着就拔出护卫的剑要朝春桃刺去。
“慢着！”苏若若握住朱允修拿剑的手阻止道。
春桃见状转而死死的抱住苏若若：“世子妃，世子妃，救救我！”
苏若若对朱允修安抚道：“稍安勿躁。”转而对春桃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兴许可以留你一命。”
春桃见有一线生机，马上说道：“我说，我说，我记得那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是我从未闻过的！”
春桃在王府侍奉主子多年，为更好的伺候主子，对香、布料这些很是熟识，她都未曾闻过的确是少见。
“可以形容一下是什么味道的吗？”苏若若问道。
春桃细细回忆，说道：“是一种带苦的清香！”
“还有吗？”朱允修问道。
春桃急声道：“还有还有，那人的手腕处有个类似‘卅’字的标记。”
除却苏若若，其他四人闻言皆是面色异常。
苏若若见状，问道：“有何问题？”
秦良瑾回答：“世子妃初到盛京，可能不知，这类似‘卅’字标记，是之前逆贼辽王部下身上都刺有的。”
上一代皇帝虽后宫充裕，但膝下人丁稀薄，只有当今皇上和辽王，皇帝李元洪登记后不出一年，辽王就起兵造反，最后辽王被景王斩于玄武门之下，辽王后代皆被皇上赐死。如今看来，倒像是辽王部下为主报仇。可若真是单纯为主报仇，这手段倒是低劣了些，何不直接将人杀了，除之而后快，现如此这般作为倒像是另有目的。
苏若若了点了点头。
秦良瑾又对朱允修说道：“世子，我先入宫找逢青，他那有当年的案宗，或许可以找到线索。”
朱允修同意。
“我去找我爹，他或许认识当年和辽王案有关的人。”刘敛说道。
“那我去找太子殿下，他在茯苓宫有人手，可以安排下照顾好景王爷。”萧何说道。
“那我们便先走了。”
苏若若脑中灵光一闪，对朱允修说：“我突然记起一个人，我去问问他！”说着带着大黑跑了出去。
朱允修站在院中，看着众人，双拳紧握，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无用。
……
苏若若此时是要去找狗娃子，虽觉得希望渺茫，但总归是个方法。
再次来到城隍庙，这地方虽还是破旧，看上去倒是干净了许多，庙中的一个小孩看到了苏若若，眼中带着喜悦，叫到：“苏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狗娃子也走了出来，几日不见倒是长高了许多。
“苏小……世子妃怎么在这？”苏若若大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现在半月未过，不知她为何出现在这。

第24章

苏若若直入主题，说道：“狗娃子我要找人。”
“好，里面坐吧。”狗娃子在前面带着路，又说道：“现在我不叫狗娃子，我叫田鹤洲。”
苏若若好奇：“田姓？”
“嗯，是田掌柜帮我们起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照顾我们。”田鹤洲说道。
“这名字起的不错。”苏若若说道。
一个小女孩凑了过来，开心的对苏若若说道：“世子妃姐姐，我叫田甜甜！”
苏若若摸着她的头夸奖道：“真好听。”
田鹤洲对田甜甜说道：“甜甜出去吧，我和世子妃有事情要谈。”
“好！”
田鹤洲为苏若若倒了一杯水，问道：“世子妃这次要找什么人？”
苏若若说：“我要找一个女子，可我只见过她一面，不知这样的能不能找。”
“世子妃可还记得她的模样？”
“记得。”苏若若回答道。
“世子妃等一会，”田鹤洲说着起了身，对着门口喊道：“田封，过来一下！”
叫田封的男孩走了过来，田鹤洲对苏若若介绍道：“他叫田封，擅长画画，你把你要找的人的特征说一下，田封可以画出来。”
若是有了画像，找人倒是方便了许多，苏若若面露喜色，将那假扮的丫鬟的容貌描述了一番，不过一刻，田封就将人给画了出来。田封将画递给苏若若，问道：“世子妃，看一下，是这样的吗？”
苏若若接过了画，细细观摩，看到画时，杏目中溢着惊讶，这画虽然是黑白的，但与真人竟有九分相似：“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田封笑了笑：“那便好。”
田鹤洲接过画，对苏若若说：“那我便按这幅画找人了。”
苏若若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田封可不可以再帮我多画几张？”
“自是可以。”田封说道。
“那便劳烦你了。”苏若若说道。
“无碍。”
拿到了画，苏若若起身离开。
田鹤洲说道：“找到了人，到时我再去景王府找你。”
“好。”
苏若若走在路上，看着画像，总觉得这画缺了什么，一路呢喃：“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卖花！卖花！哎呀！”苏若若一不小心撞倒了卖花的小姑娘，苏若若的目光落在了她晃动的耳坠上。
“是耳坠！”苏若若突然想了起来，那个假扮的丫鬟只带了一颗耳坠，另外一颗应当是遗落在王府。
“不好意思。”苏若若扶起了小姑娘就往王府跑去。
回到王府时，朱允修并不在，从仆人口中得知，朱允修在她走后便在王府搜查线索，貌似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什么东西，匆匆往大理寺走去了。
苏若若想，朱允修许是找到了那耳环，正好自己手中有画，应该会有帮助，于是也朝着大理寺走去。
大理寺。
朱允修拿出刚找到的耳坠，交给了曹逢青：“曹大人，这是我在王府找到的耳坠，看这质地应当是奸细留下的。您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帮助。”
曹逢青接过了的耳坠，拿出放大镜细细观察：“这耳坠上的银雕刻细致，绝非出自一般的工匠之手，再看这嵌在上面的玉，晶莹剔透，内有虹光萦绕，实属精品。这耳坠若是在盛京出售过，店铺里应当都有记录。”
朱允修说：“那我立马派人去查看情况。”
“也好。”秦良瑾说道：“我与曹大人继续查看当年的案宗。”
“那玉玺与龙袍上可有线索？”朱允修问道。
曹逢青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这私刻的玉玺用的是寻常的玉，这龙袍制造的也很是粗糙。若说景王意图谋反，凭这两样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说完全可以推翻。可用这栽赃陷害也实在是奇怪，现如今的线索还是从辽王旧部这方面查。”
“朱允修！”门外传来了苏若若的声音。
朱允修看向苏若若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若若晃了晃手上的画像，笑道：“你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朱允修拿过了画，目露惊讶：“这难道是……”
苏若若点了点头。曹逢青和秦良瑾见状也凑了过去看画。
“世间竟有如此奇人，这画画的如此惟妙惟肖，若大理寺中有这样的画师，破案不知要容易多少倍！世子妃可否告知这画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曹逢青感叹道。
“先看这画是否有用？这画师是谁，等我下次询问他的意见之后再告知曹大人。”苏若若说道。
曹大人说道：“有用，自是有用。”
“那便好。”苏若若说道，又问：“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曹大人回答：“有了这画还有世子爷找到的耳坠，案子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只是这辽王的案子，怕是不好查，只有卷宗，明面上逆贼都已除净，但谁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更何况还有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秦良瑾说道：“世子爷、世子妃你们先回王府吧，王府需要有人坐镇，这里就交给我和曹大人了。”
朱允修想了想回答道：“这样也好，那我和若若先回去了。”
……
苏若若走到门口，看到朱允修静坐在窗前，神色淡漠，很是凄凉，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更显示出他的落寞，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怕是难以接受。
苏若若接过丫鬟手中的托盘，屏退了她，一个人走了进去，说道：“今天午饭也没吃，到现在应是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些吃食，先吃点吧，饿坏了身子可不行。”
朱允修转过了身，凤目凝视着苏若若的眼睛，问道：“若若，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所有人都能为父王的事情奔波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坐在这。”
苏若若闻言，笑道：“怎么会呢，奸细的耳环就是你找到的，你看府里的人和大理寺的官差搜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你找了那么一会就找到了。”
朱允修微勾了嘴角，自我嘲讽道：“也就这点本事了吧。”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看向月亮，苦笑道：“我一直以为我是恨着他的。当年皇上和母妃同时患了怪病，可治病的药却只有一株，他将药献给了皇帝，他们都说景王爷深明大义。呵，深明大义，我只知道母妃却这样没了，他和皇上都是间接的凶手。母妃临终前还让我好好照顾他，这叫我如何照顾？可现在他出事了，我这心里却又不是滋味。”
朱允修回过头，问道：“若若，这是不是很好笑？”一颗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苏若若并未回答，走上前去，轻轻拭去了他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朱允修抱住苏若若的腰，埋头哭了起来，苏若若一下又一下抚着他的头。
第二天一早，苏若若起床时朱允修已经不在。
“世子爷呢？”苏若若问服侍的丫鬟。
那丫鬟回答道：“禀世子妃，世子爷应是在饭厅。”
苏若若放了心，在吃饭那应是想开了，不然景王没就出来，他倒先倒下了。
待丫鬟帮她梳好了妆，苏若若也去了饭厅，朱允修正在用餐，见到来人，目光躲闪。
苏若若屏退了下人，自个跑到了朱允修面前，眨着杏眼笑问道：“世子爷怎么不敢看我呀？”
朱允修转过了头，苏若若又跑了过去：“世子爷这是害羞了吗？”
“昨晚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朱允修说道，脸上似有几分红晕。
苏若若故作不知，问道：“昨晚？昨晚什么事？是世子爷喝了一盅汤的事情，还是抱着我的腰……”
朱允修起身迅速的捂住了苏若若的嘴：“不准说。”
苏若若感觉到包着自己大半边脸的手掌，脸上升腾起了热气，她拍开朱允修的手：“不准说就不准说，动什么手。赶紧吃饭，一会去大理寺看看。”
朱允修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漾起了一抹笑：“好。”
两人正安静的吃着，传来了刘敛的声音：“诶？你们在吃早饭啊，我和萧兄正好没吃呢！”刘敛拉着萧何不客气的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朱允修问道：“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刘敛嘴里塞着包子，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不欢迎啊，小爷为你跑东跑西的，吃你顿早饭怎么了？再说我可是带着消息的来的。”
朱允修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放下筷子起了身，对着刘敛和萧何作揖：“朱某，谢过两位了。”
萧何闻言站了起来，一扇子拍下了朱允修的手：“都是兄弟，别这么见外。”
“就是，别这么见外，继续吃饭。”刘敛附和道。
朱允修闻言笑道：“好，继续吃饭。”
苏若若见这三人之间的交流也是笑的欣慰。
刘敛一边吃一边对朱允修说道：“朱兄，你猜猜看，我查到了什么消息？”
朱允修问道：“什么消息？”
刘敛伸出一跟手指，说道：“我跟你说，这回你至少得请我一个月的青云居。”
朱允修拍开刘敛的手，嫌弃道：“快说！”
刘敛瘪了瘪嘴：“我说就是嘛，辽王可能还有遗孤！”

第25章

朱允修皱眉：“怎会有遗孤？”逆贼部下可能未被诛尽，但九族之内按理绝无生还可能。
刘敛说道：“不可置信吧，虽然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我听闻，辽王的小女儿朱千千手脚比一般的姑娘大，但在辽王府找到的那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虽然身形相似，但手脚全是寻常女儿般大小。”
“当时就没有人怀疑？”朱允修问道。
“自然是有的，不然现在这些从哪传出来的。事关谋逆，有人藏着捏着，有人怕惹祸上身，有人怕被定个失职之罪，这一圈下来，谁还敢说？”刘敛讽刺道。
朱允修闻言挑眉：“没想到刘兄竟能说出如此这般话！小弟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刘敛得瑟的撩了撩鬓角的一缕长发：“小爷的本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萧何见她开心也不戳穿，目光温柔的笑看着。
苏若若咬着筷子沉思：“所以，那日府中的奸细会不会就是辽王的小女儿朱千千？”
“不好说，辽王谋逆之时她还是个小女孩，无人知晓她如今变成什么模样。”萧何答道。
“世子爷门外有个叫田鹤洲的人找世子妃，说是有消息了。”林琅禀告道。
苏若若对朱允修点了点头，朱允修说道：“叫他进来吧。”
众人看向苏若若，他们都好奇这田鹤洲是何许人也。
苏若若也不卖关子：“是城东头一个靠找人营生的熟人。”
不多久，田鹤洲就跟着林琅进了饭厅，见到苏若若直奔主题：“世子妃，人找到了。”
苏若若问道：“是谁？”
“画像上的人是四皇子的贴身侍女柳叶。”
“什么？！”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现在不知这四皇子与这事究竟有关无关。早饭也都不吃了，直接去大理寺调人抓凶。
四人刚到大理寺，曹逢青和秦良瑾刚从里面出来，看到朱允修等人，说道：“你们来的正好，我们正要去找你们。”
朱允修问道：“是有进展了吗？”
曹逢青说：“我们找到那日在景王府假冒丫鬟的奸细了。”
“我们也找到了。”朱允修说。
“四皇子侍女。”两人异口同声，听到一样的答案，相视一笑。
……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路过的一个小厮见到这么大的阵势，竟也不害怕：“大胆，这里可是四皇子府邸，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
曹逢青上前，掏出御赐金牌：“奉旨办案！”
小厮见到御赐金牌立刻跪倒在地，不再说话。
“给我搜！”曹逢青命令道，又问这小厮：“柳叶住在何处？”
“大人请随我来。”
小厮带领众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说道：“柳叶姑娘就住在这里。”
苏若若看着这院子，想起了京城的地价，不禁感叹道：“你们皇子府的待遇可真好。”
“柳叶姑娘自小就侍奉主子，地位自是不一般的，所以才能分到这么好的院子。”小厮解释道。
“侍奉？如何侍奉？”朱允修挑眉。
这小厮也是个奇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关上门的侍奉。至于究竟如何侍奉，小人也不知。”
朱允修拍拍这小厮的肩膀：“你留在四皇子府当个小厮真是可惜了。”
“世子爷抬举我了。”小厮说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曹逢青说。
苏若若跟在朱允修后面走进院落主卧，什么都没看见就被捂住了眼，耳边穿来朱允修的声音：“不要看。”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苏若若了然，这柳叶怕是遇难了。
苏若若扒拉着遮住眼睛的手：“放开吧，我没事儿，你还在喝奶的时候我就开始打猎了。”
朱允修想想自己两岁时断的奶，苏若若这是娘胎里就开始打猎了。他说道：“别闹，这能一样吗？”
苏若若坚持：“放开，不然我要打你了！”
朱允修见她如此，也不坚持：“那好吧，你可别后悔。”
待朱允修松开了，苏若若看到柳叶果然已经去世了，并且她的双手不知为何被砍去了。
曹逢青看苏若若并不害怕，目露赞许，问道：“世子妃，可是这人？”
苏若若回答道：“长的是一样，可她的双手为何被砍去了。”
“大人，您看。”官差在柳叶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个耳坠，在柜子里发现了制作玉玺和龙袍的边角料。
曹逢青拿过搜查出来的东西和证物盒中的证物一一比对，完全符合：“看来就是她了。”
苏若若的直觉告诉她，奸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人：“可这尸体身上并无春桃所说的带苦的清香味。”
“许是作案之后发现身上有香味便洗去了。”曹逢青说。
“她的双手被砍去，也无法确定她手腕上是否有类似‘卅’字的印记。”苏若若又说道。
“许是她另有仇人被仇人砍去了。”
“可是……”苏若若还想说，却被曹逢青打断了。
曹逢青说：“世子妃，有这些证据，我们完全可以为景王爷洗脱罪名了。”
朱允修上前拉住了苏若若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如今之计，先救出景王比较重要。
“你们在这做什么？”四皇子李景熙原本在书房看书，下令任何人都不要叨扰，没想到一出门就被告知府中闯进了大理寺的官差。
曹逢青见这家的主人来了，笑道：“四皇子来的正好，下官也不用去找您了，您解释解释这尸体吧。”
众人移开了，李景熙这才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他喊了一声“柳叶”就疾步走到了尸体旁，经过时留下一阵带苦的清香，众人相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李景熙抱着柳叶的尸体，目光悲戚。
曹逢青说：“我想四皇子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来人，将四皇子给我抓起来，听候皇上发落。”
“曹逢青你敢！”李景熙怒目圆瞪。
曹逢青拿出御赐金牌在李景熙面前晃了晃：“奉旨办案。”
……
“皇上，就是这样。”曹逢青将事情的经过都一一向皇上告知。
“父皇，此事儿臣并不知晓啊！儿臣是被冤枉的！”四皇子跪在大殿上喊冤。
皇上并没有理他，而是吩咐道：“将景王爷带上来。”
李景熙眼中带着怨恨，都是儿子为何他就如此不待见自己。终有一日，他要向他证明，他李景熙才是最优秀的皇子，终有一天他定要登上这九五之尊之位。
“皇上。”景王爷走进了大殿。
皇上看着他面露歉意：“景王，是朕的不对，这几日苦了你了。”
“皇上言重了，有小人诬陷，皇上为臣洗脱冤屈，是臣莫大的荣幸。”景王说道。
皇上笑道：“这冤屈还真不是朕洗脱的，景王有个好儿子啊！”
景王看向朱允修，似是有几分惊讶，朱允修傲娇的扭过了头，对皇上说道：“皇上谬赞了，这还多亏了皇上深明大义，愿意给臣查案的机会，还多亏了各位大人、友人还有世子妃的帮助。”
皇上指了指朱允修，对景王说道：“你看看你这儿子，多好。”又指向了李景熙：“哪像这个不孝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景王刚从茯苓宫出来，并不知道刚在这大殿之上发生了什么。
皇上看了一眼曹逢青，曹逢青会意，又将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景王眉头紧锁：“这柳叶是辽王余部？”
“确是如此。”皇上说道。
李景熙闻言，大喊道：“父皇，此事与儿臣绝无干系啊！”
皇上夺过曹逢青手上的证物盒，一把摔在了李景熙面前：“这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你说与你毫无干系？”
“父皇，这都是从柳叶房里搜出来的，儿臣并不知道啊！”李景熙说。
皇上冷哼：“你府中的下人都说，你和柳叶几乎形影不离，若是在过个几年说不定还能当上个侧妃，她有何异状你会毫无察觉？”
李景熙想不明白柳叶怎么会是辽王余部，她是哪来的时间私刻玉玺、制作龙袍，可这证据就摆在眼前，还有身上这香，都是柳叶准备的。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耳坠上，眼睛一亮，爬了过去捡起耳坠：“父皇，这是诬陷啊，柳月她从来没有带过这个耳坠，府邸中的人都可以证明！”
众人面色凝重。曹逢青说：“那又如何，柳月她既然是辽王余部，有你没见过的耳坠也是正常。”
“曹大人此言差矣，柳月她是住在四皇子府的，纵然她是辽王余部要去景王府布局陷害，也没必要特地换了一副耳坠前去。”李景熙反驳道。
景王思索一番，说道：“确实在理。”
皇上说道：“这事也实属蹊跷。不过，那辽王余部的长相和柳叶长的一模一样作何解释。”
秦良瑾在这时站了出来，说道：“禀皇上，臣曾听闻过易容之术，用一种胶质塑形，可使脸变换成任何长相。”
皇上沉声道：“那如此，四皇子确有可能是被诬陷的。”
“父皇，儿臣真的是被冤枉！”李景熙见状说道。
皇上看向景王，问道：“景王，你怎么看？”
皇上如此问也算是给自己这个受害人一个交代，具体如何，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定夺，更何况李景熙再怎么说终究是个皇子。于是，景王说道：“贤侄应是被冤枉的。”
“虽不是你做的，但这些糟心的东西都是在你府中发现的，有失察之罪，便罚你同你的母妃一起在那思过，可有异议？”皇上问道。
“儿臣遵旨。”

第26章

“现在就退下吧。”
李景熙的手指深深的扣入了掌中，沁出了鲜血，但他却毫不自知，儿臣就如此入不了你的眼吗，连多一会都不想看我？不过，心中再有诸多不甘，也是能说一句“是，儿臣退下了。”
“你们也退下吧。”皇上对着大殿上的众人说道。
朱允修和苏若若转身也要走，却被叫停了下来。大殿上只剩皇上、景王爷、朱允修以及苏若若四人。
朱允修见皇上把人都屏退了，只留下他们三人想必是有话说，便问：“不知皇上叫臣和内子留下有何贵干？”
“哟，你看这下他知道自己是臣了。”皇上指着朱允修对景王笑道。
“是臣疏于管教。”景王说道。
“无妨，都这么多年下来了，朕也习惯了。元珮，你跟他们说说吧。”
朱允修和苏若若好奇，是有什么事。
景王严肃的说道：“本王被关进茯苓宫是被安排好的。”
“什么！？”朱允修和苏若若惊讶。
“将计就计？”朱允修转念一想。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
“那日皇上收到匿名来信，信中说本王意图造反，承蒙圣上信任派亲信前来搜查，将本王带进了宫。”景王说道。
苏若若不知道，朱允修确是清楚的，若是真有人意图谋反，或许是大理寺或许是刑部，但绝不会是皇上亲卫来亲自搜查，这点倒是疏忽了。
“所以，你们就演了这么一场戏？”朱允修问道。
景王爷点了点头。
“那若是世子爷没有来求情，那景王岂不是要被关进天牢了？”苏若若皱眉。
“确是如此。”皇上说道，“朕和景王本想看看他们究竟是谁，要做什么。”
“那我们这么做，岂不是破坏了您的计划？”苏若若问道。
“没有。”朱允修肯定的说。
皇上饶有兴致的问道：“何以见得？”
朱允修嘴角噙着一抹笑：“皇上早预料到我会求情不是吗？”
“说说吧。”皇上对朱允修说。
朱允修笑意渐浓：“说什么？”
皇上笑看着朱允修，朱允修也笑看着皇上，大殿内弥漫着奇怪的氛围。
“允修！”景王开口了。
朱允修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说就说。我猜真正的奸细是辽王的女儿。”
苏若若睁着水灵的大眼问道：“为什么？”
朱允修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可还记得辽王的女儿有什么特点？”
苏若若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手脚比常人大。可这又有什么联系？”
朱允修说：“她选取了柳叶做替罪羊，可没想到柳叶的手脚也比常人大。为了不被人怀疑真正行凶的人是辽王的女儿，因此才砍了。”
苏若若是越听越想不明白了：“柳叶已经死了，被当做是她不是更有利吗？而且若是真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为何只砍了手？”
“因为她深知嫁祸的并不完美，若柳叶被洗脱了嫌疑，柳叶的特征会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是她。我猜测，她一开始并未发现柳叶也是大手大脚之人，本只要砍去有印记的那只手就够了，随之发现了才将两手都砍去，至于脚，丫鬟脚大的比比皆是。不过她如此做，反倒是暴露了自己。”朱允修解释道。
苏若若娥眉微蹙：“她深知嫁祸并不完美，为何还要嫁祸，但若真是为了嫁祸，为何用这般粗制滥造烂造的材料。”
“所以，嫁祸之事是假，至于真正的目的，你相公我也就不知道了。”朱允修说着，捏了捏苏若若肉肉得小脸蛋，不禁呢喃道：“身子这么瘦小，脸上到还是有肉的。”
苏若若迫于有人在场并未还手，不然，定让他尝尝什么叫瘦小的力量。
“咳咳。”景王假意咳嗽了两声，虽然她也想早日抱孙子，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大殿之上，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朱允修脸比城墙并不在意，反而开始借题发挥：“皇上你看我父王被你在茯苓宫这么一关，身子骨都不好了，您瞧，这都咳嗽了。您不该拿几根几百年上千年的人参啥的给他补补？”
景王哪会同意，上前说道：“皇上，臣并无大碍，莫听犬子胡言乱语。”
皇上笑道：“景王为朕这江山鞠躬尽瘁，赏几根人参是应该的，允修夫妻这次看出幕后的真凶，也是有功，该赏。”
“该赏！听到了吗，父王？”朱允修说道。
他这一句话在景王爷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自从景王妃去世后，允修他就再也没有当面叫过他一声父王了。
景王欣慰的说道：“嗯，听到了。”他又对皇上说道：“臣记得皇上前几日跟臣提过那南海的夜明珠。”
李元洪，也就是皇上闻言愣了一下：你还是朕认识的那个景王吗？
“景王是想要那颗南海夜明珠吗？”皇上表面笑容可掬，说话时却是有几分咬牙切齿。
“臣并不想要，只是随口一提。”景王爷说道。
朱允修眼睛一亮，这南海夜明珠一听就是个好东西，若若一定喜欢：“皇上，臣也不敢讨赏，不如就随便送臣一个南海夜明珠吧。”
苏若若分明看到皇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允修喜欢南海夜明珠这样的宝物，朕还以为这类宝贝只有女子才会喜欢。”皇上笑道。
说白了就是你朱允修喜欢女子喜欢的东西。
朱允修看向苏若若，目光深情：“若若早就跟臣说想要一颗南海夜明珠，臣一直放在心里，奈何一直找不到。如今这般，若是皇上你实在喜欢的紧，难以割舍，臣也不会让您为难的。”说白了就是，你不给你就是喜欢女子喜欢的东西。
苏若若疑惑的看着朱允修，我什么时候说过？
皇上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你这还不叫为难？
不过，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不会让人如意。
“可惜了，允修若是早点说还好，现下，这南海夜明珠已经作为秋猎头筹的奖励了，你不如挑个其他的奖赏？”皇上看似略感可惜的说道。

第27章

“秋猎？”苏若若记得去年的头筹貌似是被靖安赢得的。
皇上说道：“对，秋猎。世子妃射术了得，想必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皇上过誉了。”苏若若谦虚道。
朱允修的射术不好，但却是懂弓的，他不知道苏若若的射术如何，但他知道苏若若的那把大弓绝对是极品。他朱允修的世子妃，加上一把绝世好弓，这头筹一定是他们家的。就是这么盲目自信！
这么一来，朱允修就想不出来皇上的宝库里还有什么东西了，以前也只有个血珊瑚看的上眼。
“那不如皇上就随便赏点？”朱允修说道。
皇上思索一番，对着殿外中气十足的说：“赏景王府白银一千两。”
“赏景王府白银一千两！”殿外传来福总管尖锐的声音。
“赏景王府白银一千两！”紧接着，更远处也传来宫人的宣告。帝王有赏是要昭告整个皇宫的。
皇上问朱允修：“贤侄可还满意？”
朱允修点点头：“差强人意。”
皇上想，这要是自己家的熊孩子，现在已经开打了：“行了，世子和世子妃先回去吧，朕和景王还有话说。”眼不见为净。
“是。”朱允修和苏若若行了个礼，退出了大殿。
苏若若一出殿门，就拧了一下朱允修：“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南海夜明珠了？还有，竟敢捏我的脸！”
苏若若手上有分寸，自知拧的不会痛，可朱允修现在这样子好像是疼得快要去了。
“还演！”苏若若踢了朱允修一脚，转身就走。
朱允修的凤眼耷拉了，看上去好不委屈，他追了上去：“我以为你会喜欢。”
一丝甜蜜涌上苏若若的心头，但是言不由衷：“我信你的鬼话。”
“若若，景王没事了吧？”朱允修刚要解释，却被来人打断了。
景王府发生了事情，苏忠显自然是知道的，苏若若虽然未向他提及，这些日他也是一直为这事奔波，听说奸细被找到了，便赶紧到皇宫来查探。
“苏大人？”苏若若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苏忠显。
苏若若不知道苏忠显的所作所为，朱允修却是知道的，这件事岳父确实帮了不少忙，有些大理寺问不出的话，管工资的人问就方便许多。
“家父已经没事了，还多谢岳父这几日的帮忙。”朱允修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苏若若没想到她爹竟然在这件事上也帮忙了。事发之时，苏若若也有想到苏府，她虽也把自己当做苏家人，也知道苏忠显和郡主会帮忙，可终究开不了这口。这么多年的时间，终究是有点生分。
她呆呆的看着苏忠显，眼眶微红。
苏忠显理解苏若若，他说：“若若，我是你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为父，知道吗？苏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苏若若的眼中氤氲着雾水，嘴中吐出一个字：“爹……”
苏忠显笑得欣慰，感觉此生也算是圆满了：“既然都没事了，就赶紧回去吧，这几日景王府怕是堆积了不少事情。”
“那岳父，我和若若就先回去了。”朱允修说着，拉起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苏若若走了。
苏忠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景，心中的大石也算落地了。这门婚事他本来并不看好，朱允修做的那些荒唐事儿，盛京有谁不知？但如今看来，这人也并非是一无是处，至少是个有担当的，就刚的表现来看，也是个知礼的。
苏忠显记得朱允修小时候是盛京有名的神童，聪颖异常，四岁作诗五岁作画，有云游的老道更是扑卦算出朱允修将来会位极人臣。可自景王妃去世后，就失了灵性，成了盛京的笑话。苏忠显想，这朱允修怕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用。
……
“夫人会射术？”朱允修看着苏若若眼睛放光。
苏若若抬眸瞥了他一眼：“叫我名字。”
“若若~”
苏若若：傻了，跟他计较！
“略懂皮毛，问这干嘛？”
“夫人也知道，这秋猎就要到了，可为夫却是一点皮毛都不知，到时候肯定得出丑，夫人你教教我呗~”朱允修向苏若若抛了个媚眼。
苏若若毫不客气的揭穿道：“你往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朱允修噎了一会，又说道：“夫人，难道你不想要南海夜明珠吗！”
“没兴趣，再说，就算想要我自己也可以，和教你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苏若若说道。
“若若，我是你相公。射术乃君子六艺之一，可我却如此拿不出手，到时候别人可怎么看，别人怎么看你我并不在意，但苏府呢？”朱允修这话所谓是直击要害，虽然这门婚事算是被迫的，但苏若若想让苏府的家人知道自己过的挺好，不只是物质上的，自己的夫君也其实是可以的，虽然朱允修真的不怎么样。
苏若若想了想，说：“那好吧。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
苏若若并不赞同：“景王府这几日堆积下这么多事情，我们应该先去处理一下。”
朱允修笑意盈盈，他的世子妃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看着景王府的一份子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他眼疾手快的勾了勾苏若若的鼻子：“别担心，府中的杂事金嬷嬷会料理好的，至于其他事情父王回来会处理的，再不济那也还有秦先生。”目前，景王府最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还是世子爷勾搭好世子妃，让景王府早点有个小主子！
远在大理寺的秦良瑾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回府拿弓去，然后直接去城外。”朱允修不给苏若若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抱上马，往王府疾驰。
可他这二人甜蜜世界的计划注定要泡汤。
景王府有两个电灯泡在门口等着。
“朱兄~你回来啦！”刘敛看到共乘一匹马回来的夫妇挥手喊到。
“他们怎么又来了！”朱允修咬牙切齿道。
苏若若沉浸在两人共骑一匹马的刺激之中，后背火辣辣的一片，脑子也不灵清，问道：“什么？”可反应过来时，马匹已经走到了景王府门口，发现门口两人笑得暧昧，脸刷的通红一片，手忙脚乱的从马上爬了下去，朱允修更不开心了，下了马，瞪着死鱼眼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这么快就忘了？青云居啊，一个月！”刘敛说。
“所以？”
“所以现在去啊！”刘敛眼底放光，想想青云居的美食，嘴里就不受控制的生津。
“明天再说。”
刘敛闻言不开心了，双手叉腰：“你莫不是要反悔！？”
朱允修凤目微眯：“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今天我有事，明天再说！”若若好不容易答应今天去练弓。
“什么事？”刘敛好奇，堂堂朱世子，竟然还有有事的一天。
“秋猎快到了，我们要去城外练习。”苏若若回答说。
“我也要去！”
朱允修觉得自己额头都要爆青筋了，他和若若的二人甜蜜世界啊！想都没想就说：“不行！”
刘敛毫不在意的瘪瘪嘴：“城外的地界又不是你家的，小爷想去就去！”
朱允修看向萧何：你不管管你家的？
萧何耸耸肩：还没追到，得宠着。
“行，要去可以，别跟着我们！”朱允修强调。
结果。
“世子妃你这狗好威风啊，还有这衣服，真帅气！”刘敛摸摸大黑，又围着苏若若看了两圈。
朱允修满脸黑线：“刘敛！离我媳妇远点。”
刘敛并不理会，说道：“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她穿了这么久的男装，都还没穿过劲装呢！
朱允修上前伸手要揪刘敛的耳朵，刚要抓到，却被萧何一扇子给打开了。
朱允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男女授受不亲，这你都能忍？
刘敛这也注意到了朱允修的毒手，径直躲到了苏若若的身后，小爪子扒拉着苏若若的肩膀：“朱允修，你要干嘛！”
朱允修这还哪能忍，撸起袖子就要打人，但还是被萧何给拦住了。
“那边说。”萧何指了指一个小巷口。
朱允修见他神色严肃，就应下了，但眼神狠狠地剜着刘敛的手，刘敛后知后觉自己行为的不妥，立马放开了手：“世子妃，对对对不起！”
“没事。”苏若若倒并不在意这个，她更为关注的是，刚才刘敛粘过来时，她好像感觉到贴在后背的地方是软的……不然以她的个性，直接一弓打开了。
朱允修皱着眉：“你怎么想的，那都能忍？就算你喜欢刘敛，那也该明白，他是男的男的男的！”
“刘敛是女的。”
“你知道就好……”朱允修突然回过神来：“什么？女的！”
萧何点了点头。
朱允修看萧何神色不似作假，但还是不可置信：“她是女的！？怎么可能。”当了那么久的兄弟说变性就变性，换作谁都难以接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会结拜前就知道了吧？”朱允修问道。

第28章

“那倒没有。”萧何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朱允修灵光一闪：“是温泉的那次，萧何你个禽兽！”
前年中秋，朱允修提议去泡汤池，原本兄弟仨泡一个，共饮美酒谈天说地，岂不美哉。刘敛却说她有洁癖，一定要一个人泡一个。朱允修想想她平时吃饭抱着一整只鸡就啃的样子，是打死也不信会有洁癖。不过，既然刘敛她坚持，朱允修、萧何两人也就不勉强，说不定刘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脱衣服的时候，萧何突然想起他带的浴香放在刘敛那儿，跟朱允修说了一声就跑过去拿。
可后来人回来的时候，浴香没拿到，两颊以及双耳却都带着红晕。朱允修问他：“萧兄是有什么艳遇吗，羞成这样，说来听听，让兄弟我也乐呵乐呵。”
萧何却只是说，是汤池馆里太热，焖出来的。问他浴香，他又说是记错了，根本没有带过来。那时朱允修也没多想，萧何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想到！
“我什么都没看见！”萧何梗着脖子说道。
萧大才子何时不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这副样子倒是朱允修第一次见。于是道：“还说什么都没看到，你看你的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萧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恢复如常，眉头微皱，解释道：“我只是看到她穿着束胸。”
朱允修酸了，连萧何都看到心上人穿束胸的样子了，而他却连苏若若脱了外衣的模样都没见过！是的，苏若若一直都穿着外衣睡觉，早上起来的时候再去换。朱允修倒是想偷看，但他怕被媳妇挖了眼，这可就得不偿失了――他还要留着眼睛看媳妇一辈子。
“只是？连束胸都见到了，还什么都没看到？你是要看人家脱光吗。”朱允修瞪着萧何嫉妒道。
萧何说道：“我会对她负责的。”
“你当然得负责。”朱允修说，“不过，这么早你就发现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萧何看着朱允修，面色尴尬，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朱允修突然就明白了，笑道：“你不会是怕我也喜欢上刘敛吧，所以才会选择在我成婚之后说？”
萧何沉默了。
朱允修真是败给萧何了，没想到萧大才子竟是如此幼稚的人！
“你牛。”朱允修竖起了大拇指，“走吧走吧，别让她们久等了。”
“这件事刘敛还不知道，所以劳烦朱兄还是像往常对待她。”萧何接着说道。
朱允修只觉如鲠在喉，他点点头：“行――你厉害。”他刚还以为萧何和刘敛早就瞒着自己暗通曲和，没想到当事人刘敛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被发现了。
刘敛看这两人在那边偷偷摸摸的说完什么回来了，问道：“你俩背着我们说什么去了？”
朱允修看着她心情复杂，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刘敛竟然能和“女人”两个字挂上关系。
“你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小爷我今天特别的帅气。你看我这身衣服可是今天刚做的，这布料用的可是江南的天蚕丝……”刘敛吧啦吧啦的说着。
朱允修看向一旁的苏若若，还是自家媳妇看着顺眼，刘敛看多了辣眼睛。
若是萧何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知会如何嫌弃，别的不说，苏若若这么暴力哪里像个女子！
一句老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一行四人走在城外的路上，苏若若逐渐靠近朱允修，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朱允修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本想等她开口说，可这都走了这么久了，苏若若还在纠结。
朱允修忍不住了，问道：“夫人，你想说什么？”
苏若若勾勾手指，悄声说道“把耳朵附过来。”
朱允修好奇，这是要干啥呢，这么神秘，侧耳过去：“夫人，想和为夫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个刘敛真是男的？”苏若若问道。
朱允修目瞪口呆，他这才知道，他家媳妇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胸是软的！”
朱允修又醋了，大声指控道：“你竟然去摸她的胸！？为夫的胸明明手感更好。”
苏若若一把捂住朱允修的嘴，对着前面回头的两人笑道：“继续走，别停，就快到了！”
萧何和刘敛只当是朱允修又发骚了，回头继续聊他们的话题。
“你小声点！”苏若若对朱允修说道。
朱允修狭长的凤目委屈巴巴的看着苏若若。
快六尺的大男人就这么的看着自己，苏若若感觉头都裂了：“刚才她趴我肩上我感觉到的。”
“那就好。”朱允修这下舒坦了。
“所以，是男是女？”
朱允修回答：“和夫人一样是女的。”
苏若若了然：“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朱允修问。
“我总觉得萧公子对刘小姐很不一般，有意无意的处处护着她，并且看她的眼神……”苏若若突然不说话了。
朱允修弯腰凑到苏若若面前：“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到了。”看她的眼神，如你看我这般。
刘敛跑回到苏若若身边，眼睛像小鹿似的充满活力：“世子妃！教我教我。”全盛京的世家公子中，除却那些个身子骨不好的，也就朱允修和刘敛不会射术了。
朱允修直接挡在了苏若若和刘敛之间：“我的媳妇自然是教我的，你找你家萧何去！”
刘敛的脸猝不及防的红了，嗫嚅道：“瞎说什么呢，谁是他家的。”
萧何也走了过来，朱允修干脆利落的将刘敛转个身，使劲一推，把人推进了萧何怀里：“看好了啊，别来打扰我们！”话还没说完，就拉起苏若若往林子里跑。
跑了好一段路，朱允修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终于甩开了。”
苏若若莫名被戳中了笑点，放声笑了起来。
朱允修伸出罪恶的双手，一把捏住了苏若若脸上的两坨肉肉：“为了能让我们好好的练习，本世子这么辛苦的把人甩开，夫人竟然还在这笑话为夫。”
苏若若看破不说破，一巴掌打开了在自己脸上作恶的双手：“别闹了，还学不学射术了？”
“自然是要学的。”
苏若若摘下背上的大弓递给朱允修：“你先用我这把吧。”
“夫人对我真好。”竟然把爱弓借给他用。
他正要伸手去接时，苏若若马上泼了一把冷水：“你手上那把你拉不开。”
朱允修收回了正要拿弓的那只手，问道：“夫人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行？”
苏若若点点头：“你确实拉不开。”
“我！就！用！这！把！了！”朱允修斩钉截铁的说道。
苏若若挑眉：“你确定？”
“确定。”
“行吧，你先拉弓，我看看你的姿势。”苏若若说道，不吃点苦头，这朱允修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过，苏若若没想到朱允修还真的拉开了，动作还十分的标准，凤目凝神看向远方，放出锐利的光芒，又是那种陌生的感觉。
但没多久，朱允修又变得十分臭屁，他痞痞的问苏若若：“小美人儿，你看小爷这动作标准吗？”
苏若若如今也已习惯他三天两头的发骚，淡定的说道：“动作标准。”此时正好有一只山鸡漫步走过，大概是刚下了蛋，“咯咯咯”地叫着。
“正好，世子放箭吧！”看到朱允修如此标准的姿势，苏若若以为他之前所说的不擅射术是诓人的。可现实却给她上了一课――姿势正缺与否与射术的精准度没有必然的联系。
朱允修将箭足足射偏了两米远，吓得那只山鸡“咯咯咯”的迅速飞逃而走。
看着苏若若震惊的样子，朱允修尴尬的笑笑：“哈哈哈，刚没瞄好……”
苏若若勾勾食指，示意朱允修把头低下来。朱允修低下了头，疑惑的看着她，要干什么？
苏若若盯着朱允修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呢喃：“这眼睛没什么病啊，怎么会偏这么多？”
朱允修：……
“咯咯咯”，那只山鸡竟然又飞回来了！
“再来一遍。”苏若若说道。
朱允修听话的再次架起了弓，“先不要放箭，先瞄准，箭与目标成一条直线。”苏若若在旁边指导。
“瞄准了吗。”
“嗯！”
“放箭！”
然而，这箭还是偏了两米左右，那山鸡又飞起来逃走了。
苏若若抬眸瞥向朱允修。
朱允修说：“我真的瞄准了！”
“咯咯咯”，得，又是那只山鸡……
“架好。”苏若若命令道。
朱允修摆好了姿势。苏若若直接钻进朱允修的怀里，点着脚尖手把手的帮他调整角度。朱允修没想到练弓竟然会有如此好的福利，一时间惊讶的愣住了，傻笑着看着苏若若的头顶。
苏若若掰不动他手的方向，嫌弃道：“你倒是动啊！愣着干嘛。”
朱允修回过了神，嘴角勾着一抹笑，声音愉悦：“好，为夫这就动。”
苏若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脸上爬上红晕，色厉内荏道：“方向调好了！”说着，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朱允修也不得寸进尺，兔子急了也踹鹰，把媳妇惹毛了可不好，继续专心的练习射术，松开了拉弦的手。
调整好了角度，苏若若觉得这次肯定能中，但没想到，朱允修又射偏了两米，这人身上是有什么绝世奇毒！
那只山鸡也不逃了，大概是觉得这人肯定射不中自己。

第29章

苏若若叹了口气，把朱允修手中的弓拿了过来，又取出一支箭放在他手上。
朱允修不解：“娘子，这是……”
苏若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世子爷，我觉得你直接拿箭去戳可能更快抓住猎物。去吧！”
……
他堂堂景王世子是绝对不会做如此不雅的事情的！
朱允修把弓从苏若若手中拿回来：“我还真不信了。”
他要练苏若若自然不会拦着：“那行，你在这练着，我在旁边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拯救你。”
半个时辰后，苏若若准备的箭都被朱允修给用光了，那只山鸡岿然不动的蹲在那里睡觉。它的四周以两米为半径密密疏疏的被箭围了一圈。
苏若若看到如此战绩，站起身鼓掌：“世子爷实乃奇人也，竟能用箭画出一个如此规整的圆，依小女子看来，若再多准备个几十只箭这只山鸡肯定插翅难逃。”那时候都围成一个篱笆了。
朱允修也甚是绝望，姿势正确，角度正确，力度也应当没差，他这是中了什么邪，就是射不中！
他拿着弓往山鸡的方向走去。苏若若挑眉，这朱世子是终于想开了吗，要直接拿箭戳？
然而朱允修只是去把那一圈箭拔回来，山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睡觉了。
“世子爷你还要练？”苏若若回答。
不等朱允修回话，远处传来了刘敛的呼唤声：“朱兄，你看我猎到东西了！”片刻他就拎着一只死兔子出现在朱允修和苏若若的视线内。
“朱兄，你看我的战绩。”说着得瑟的逛了逛手上的猎物。
朱允修只觉无颜面见江东父老，连刘敛都打到猎物了，而他却没有。
刘敛见他目光躲闪，又看他手上除了弓和箭并无猎物，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朱兄，我说认真的，你以后就别练弓了，改练剑吧，刀也行。你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和弓箭八字不合。”
“我也这么觉得。”苏若若附和，朱允修这种情况完全属于玄学范围。
朱允修看了看天，感叹道：“天妒英才啊！”
苏若若、刘敛、萧何：……
“天色还早，我们多打些野味回去吧，晚上吃涮锅和烤肉！”苏若若提议道。
“涮锅？”另外三人烤肉自然是知道的，涮锅确是头第一次听。
苏若若想起这儿是盛京，并不知道这一种吃法：“嗯，是我们那边特有的吃法，晚上我做给你们吃。”
“真是太好了，我们快去打猎吧！”说到吃的，刘敛就干劲十足，兴冲冲的开始找猎物，眼一扫就看到了那只山鸡。
正当她要架弓放箭时，却被苏若若拦下了：“这只鸡被世子爷射杀了一下午都还活着，也算是它的造化了，今天就放过它吧。”
刘敛看向那只山鸡，只见它瞥了她一眼，竟然又闭上眼睛睡觉了，只觉这只鸡不一般。加上平时看多了志怪小说，刘敛觉得这可能是一只山鸡精，朱兄的箭也有可能是被它的法力给弹开的，这下让她杀她都不敢。
苏若若不知道刘敛刚才内心经历的那一场大戏，见她放过了山鸡就去打猎了。朱允修则和大黑一起亦步亦趋的跟在苏若若后面提箭袋当苦力。
虽然五皇子和皇上都夸苏若若射术好，但朱允修之前都没什么概念，如今一看这简直就是神射手，箭无虚发，并且箭的速度十分的快，有破空之声，猎物们都走的很安详。若是大津女子能从军，凭这身射术，苏若若或许能混个小将军当当。
刘敛和萧何也被苏若若精湛的射术惊艳到了，这不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好像只要入了苏若若的眼，就没有能够逃掉的。更甚是，刚飞过一群南飞的候鸟，苏若若竟一箭射落三只！
刘敛崇拜的眼里都是小星星。
这次秋猎若无意外，头筹绝对是世子妃的。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山林里出来觅食的动物也多，再加上苏若若精湛的射术，天黑时，猎物都堆积成小山了。
苏若若看着这一堆猎物，尴尬的笑笑：“好久没有狩猎了，一兴奋就不受控制了。”
朱允修闻言有几分愧疚，苏若若本该是自由自在的，却因为要嫁进景王府，婚前被关在府里学规矩，婚后半月又是要学持家，又要操心父王的事情。
“以后只要你想，为夫随时都可以陪你来。”朱允修揉了揉苏若若的脑袋温柔的说道。
苏若若从没见过朱允修如此正经温柔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这样痴痴的看着。
“咳咳。”刘敛咳嗽了一声，这里还有人。
苏若若回过神，转身掩去不自然的面色，走到猎物堆旁蹲下，挑拣着说：“这些野味我们晚上也吃不完，放久了也不好吃，我拿一些送去给朋友可以吗？”
“这里面本多数就是世子妃猎到的，该如何发落自是由你决定。”萧何说道。
“当然可以，我们吃不了也就浪费了。”刘敛也说道。
朱允修走到苏若若身边蹲下，握住苏若若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轻笑道：“为夫自然全听夫人做主。”
苏若若的心脏突然“砰，砰，砰”，一下，一下，一下，十分用力的跳动着，耳畔尽是自己的心跳声。体内也升腾起一股热气，从头顶喷薄而出。
她赶紧将手抽回来，不然，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心脏过劳而死了。
朱允修看着苏若若害羞的样子，一脸宠溺。
……
苏若若送了几只猎物给田鹤洲他们，又赶去了故里客栈。
故里客栈早就已经修缮好了，里面焕然一新。苏若若一行人到时，只见田掌柜坐在大堂里捧着一张纸傻笑。
“田掌柜，我来看你啦！”苏若若大声说道。
田掌柜抬起了头，看来人是苏若若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只剩一条缝了。他献宝似的将手上的信递给苏若若：“丫头，你看！”
苏若若好奇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让田掌柜开心成这副模样。

第30章

“爷爷，孙儿不孝……”苏若若看到前几个字惊喜的抬起了头：“田掌柜，这是你孙子写给你的！”
田掌柜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你快看下去。”
苏若若继续看了下去，信最后的落款是田景忠。军营与家中联络不便，将士们往往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和家中联系一次。田景忠初到军营时给田掌柜写了一封信，后来便杳无音讯，不是他不想写，而是不能写。
田景忠自小在客栈中长大，人活络，再加上身手不错，机缘巧合之下被上司相中给派去敌国执行秘密任务，与家中断了联系，这一去就是十几年，近几日才回到大津，因任务完成出色直接被封了个从四品的将军。现下寄信来说要回盛京了。
“恭喜田掌柜，喜提将军孙儿一枚。”苏若若调笑道。
田掌柜佯怒，白了苏若若一眼：“没个正形。”
又招呼苏若若几个人都坐下，因为心情好，他看到朱允修都和颜悦色了几分。
众人都坐下后，田掌柜自己去搬了一张凳子在苏若若面前坐下，笑道：“丫头啊，你这嘴肯定开过光，我孙子还真活着当了将军！”
苏若若调皮的眨眨眼：“那您这可得好好谢谢我了。”
“谢，得谢，以后你光顾我这故里客栈一个子儿都不收，怎么样？”田掌柜爽快的说。
苏若若开玩笑说道：“那我以后可得常来了，这能省下好大一笔饭钱呢。”
田掌柜闻言嫌弃道：“啧啧啧，这景王府是缺了你吃食吗？”
“此言差矣，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能白吃一顿是一顿。”前几日苏若若看了景王府的账目深有体会。
田掌柜挑眉：“这话说的，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连一百文一个的柿子都买，这嫁人了就是不一样。”
朱允修闻言甜蜜的笑笑。
苏若若被说的红了脸，反驳道：“哪里一百文了，九十二文一个好吧。”
“咕――”刘敛的肚子叫了起来，她尴尬的笑笑。
田掌柜这才记起来还有旁的几个人在，抱歉道：“看我，说的都忘了。”
苏若若也发现自己和田掌柜唠了许久，她对田掌柜说道：“这猎物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还要赶回去做涮锅吃。”
“都到我这客栈了，还谈什么回去吃，留下在这吃！”田掌柜说，“我之前还照着若若的描述叫铁匠专门打了个涮锅的炉子。”
苏若若看向朱允修几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我都可以！”刘敛说。那萧何自然也是答应的。
“全凭夫人做主~”
苏若若撸起了袖子：“那我们就去处理猎物吧。
“好！”
“那我就去准备汤底了。”田掌柜说道。
人多，处理起来也快，也没很久，大家都上桌了。田掌柜不仅做了汤底，还炸了两盘酥肉，金灿灿的十分好看，另外还准备了好几种蔬菜。
“还是田掌柜想的周到，把菜都准备好了，不然一直吃肉铁定会腻。”苏若若笑道。
田掌柜招呼说：“好了好了都快吃吧，这么晚了，都饿了吧。”
苏若若和田掌柜等着他们先下筷子，而朱允修几人看着一桌子的生菜生肉无从下手。这是要怎么吃？一口生肉一口汤？
苏若若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动手，突然想了起来：“是我不对，这个涮锅啊，要这么吃。”苏若若夹起一块肉在热锅里放了片刻，“看，这就熟了，可以吃了。”
朱允修见状，眼巴巴的把碗递了过去，看苏若若把肉放进他的碗里，收回碗，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刘敛期待的看着朱允修问道：“朱兄，怎么样，好吃吗？”
夫人亲自烫的肉，自然是顶好吃的。“好吃，人间美味。”朱允修看着苏若若说道。
刘敛也迫不及待伸手去烫肉吃。
“你们今日赶巧，这汤底的菌菇鸡肉汤今日可整整炖了一天，还有这蘸酱，也是今日刚出的缸。”田掌柜笑道。
苏若若杏目含笑：“我说今日怎么就特别想来看你呢，原来是它们招我来的。”
……
几人埋头大快朵颐，从故里客栈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刘敛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感叹道：“这也太好吃了吧，我决定，这涮锅以后在我的美食榜中就排第一了！”
“你每次吃新品都这样说。”朱允修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刘敛白了朱允修一眼，转而严肃的对萧何说：“这次是永远！”
萧何不知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然后笑着应道：“好，永远。”
“是那个采花贼！大黑，走！”苏若若看到街的尽头，几十米开外的围墙上有个黑衣人跑过，不做多想，带上大黑就追了过去。
那黑衣人也是没料到这么晚了竟还在大街上遇上人，改变了原来的路线转身就跑。
“若若别去！”朱允修担忧的叫了一声，可苏若若并没有听他的，继续追采花贼去了。
朱允修见状也要追上去，却被萧何拦下了。
“我们去附近找巡夜的守卫，你去找秦海。”他们几个人都不会武，贸然追上去恐怕是会变成累赘。
朱允修眉头紧锁，看了眼苏若若跑走的方向，就转身往京兆府跑去。
“站住！”苏若若大喊道，采花贼自然是不会停下来。前面是比较宽敞的街道，苏若若直接拿出弓和箭，瞄准采花贼的腿脚射过去，但被他一个翻身躲开了。
不过经过这一茬采花贼也不跑了，直接和苏若若正面打，他从腰侧取下两柄短匕，在月光下，短匕反射出微弱的绿光，匕首上有毒！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采花贼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谁死还不一定呢！大黑，你在这不要过来。”她自己可以抗毒，大黑可不行，被伤到了可不好。
苏若若的弓虽然应用的得心应手，但在近战上究竟不如短匕来的灵活，身上被划开了几道血痕，庆幸的是伤口并不深，大黑在原地焦急的叫喊。
看着中毒但仍旧生龙活虎的苏若若，采花贼的蓝色瞳眸里带上几分兴致：“我之前还以为是我迷烟的问题，现在看来，你这体质倒是有意思。”
苏若若看着他带笑的眉眼，愈发觉得他像莫也望：“你究竟是谁？”
“你觉得我会说吗？”紧接着又举起双刃发起了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苏若若的劣势愈发明显，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最后被采花贼打倒在地。
“世子妃，去死吧！”
苏若若看着越来越近的匕首，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但刺痛并未降临，她听到了重物撞墙的声音，以及大黑痛苦的呜咽声。
在生死关头，大黑扑向了采花贼，却被采花贼刺破了肚子，摔到了墙上。
“大黑！”苏若若嘶吼道。
大黑倒在墙角，浑身是血，四肢已经无力动弹，只有肚皮因为呼吸而在起伏，它的双眼正好能看到苏若若，听到主人的嘶吼，它想站起来告诉苏若若它没事不要担心，可是它根本无能为力。
苏若若看着奄奄一息的大黑，她的全世界都被献血浸染，逐渐失了神志。
“你！该！死！”苏若若的眼睛通红一片，没有一点眼白，浑身充满了煞气。
“邬北夏氏？”采花贼嘶哑的声音中有几分惊讶。但未等他琢磨透苏若若的身份，苏若若就攻了过来，他举刃回击，但匕首除了划破衣物，对她身体却是毫发无法损伤。
而苏若若赤手空拳打到他的时候，格挡的手肘骨头直接断裂了。
见情况不妙，采花贼运起轻功走为上策，但刚离地就被苏若若抓住了脚往墙上甩了过去，墙体应声而倒。刚才出现的一幕又再次上演，不过这次，是采花贼处于下位，苏若若捏起拳头往他面门上打去，这一拳下去，必死无疑！
当以为事已成定局的时候，又一个黑衣人出现了。他闪身来到采花贼身边，出拳为他接下了苏若若这一拳，但与此同时他发出了一个闷声。
“你没事吧？”采花贼问黑衣人，狂化的苏若若这一拳打的可不轻。
“没事，快走！”黑衣人说道。
若是苏若若还清醒着，就会发现，这黑衣人的瞳仁也是淡蓝色的。
失去了攻击目标，苏若若循着本能往大黑走去，通红的眸子溢着悲戚。她摸了一下大黑的头，彻底晕了过去。
朱允修和秦海他们赶到时，只见到血泊中生死不明的一人一狗以及一片狼藉的街道。
朱允修脸色煞白，冲到了苏若若身边，又小心翼翼探测着她的鼻吸，在感受到一阵温热后，松了一口气，他将人抱了起来，声音颤抖的叫唤着：“若若，若若……”
苏若若仿佛是听到了他得呼唤，眼睛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她虚弱的对朱允修说道：“大黑……”
朱允修看向一旁被做着急救措施的大黑，安慰道：“没事，为夫一定会救好它的。”
苏若若得到了保证，又昏死了过去。

第31章

“梁去成，这京兆府尹你是当够了想去天牢坐坐是吗！”朝堂之上，皇上震怒不止，这梁去成真是好大的官威。
近几个月采花贼又断断续续的作案，在先前撞上苏若若之后倒是收敛了许多。梁去成就直接撤去了夜间的守卫，秦海对此并不赞同，苦苦劝说。这几年秦海政绩突出，隐隐有超过梁去成的势头，他便处处打压，这次也是毅然决然的否决了秦海的提议。秦海对两三支守卫有完全的调令权，如今也只能辛苦他们巡夜时多担待一些，好几个时辰才能轮一班。但这事被梁去成知道后，却强令这两三支的守卫也不能巡夜。
所以，昨夜苏若若和采花贼打了那么久都没有等到援军。
“皇上臣冤枉啊，臣也是看采花贼近日销声匿迹了才把人撤了的。”梁去成跪在大殿上义正言辞。
皇上若不是从秦海那儿了解了实情可能还真会信了他的鬼话：“销声匿迹？梁去成，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梁去成吓得抖成了筛子，但还是嘴硬道：“臣，确实是因为贼人销声匿迹了才撤的守卫。”
“哼，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福总管，把东西呈上来好好让他看看。”
福总管呈上了一份公文，公文的首页标着红色得“重”字，写着秦海的名字以及公文上交的时间――这个月的初八。梁去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失去了血色，瘫坐在地上。
皇上嘲讽道：“看来梁大人认得这份公文啊。九花这月初七晚又作的案，初八早被害人家属报的案，初八中午秦海呈到了你的案几上，初八晚上你又下令撤了他的三支守卫，你却在跟朕说‘销声匿迹’？”
梁去成慌乱的爬到了皇上的脚边，还想为自己脱罪：“臣并没……”
“没有看到？”皇上打断了他的话，“别跟朕说你不认识这个‘重’字。”在大津，小到县衙的九品芝麻官，大到皇上，所有标有“重”字的公文都要优先处理，如遇直属上级告假则需越级上报，如官员当日无法查看也要备案上报，以保证要事落实。
“朕平日就偶有听闻你打压下属但并未在意，没想到你竟如此不分轻重，手握一城的守卫，你就当这盛京是你的吗！”
“臣没有这意思，臣是被逼的皇上！臣――”梁去成刚要说出什么，却被皇上身边奉茶的小太监一刀贯穿了喉咙，他口吐白沫径直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匕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护驾！护驾！护驾……”福总管大喊。
亲卫一拥而上将皇上护在中央，而那小太监早已服毒自杀了。
“查！给我查！”李元洪简直要气疯了，他堂堂大津皇上身边的太监竟是个细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啊！”李元洪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大殿上的官员，甩袖走了。景王爷见状跟了上去。
御书房。
“皇上。”
景王站在那里恭敬道。
“小林子自小就待在朕的身边，朕是一点都没想到他竟是个细作。身边之人都是如此，那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向着朕的！？”李元洪愤怒道。
帝王的悲哀莫过于此，你拥有了全天下，但全天下就只剩你一个人。
景王爷看着昔日意气风发，励志做一代明君，受百官推崇，受万民敬仰的兄弟如今这般情况，心里也不好受。
他是一代明君，但人心叵测。
景王爷斟酌一下，决定说句推心置腹的话：“元洪，这只是宫中的小太监，怎么能和百官相提并论。我不敢说朝堂上人人都向着你，但拥护你的人大有人在。更何况，许多人忠的是国，并不是君，我也是如此。”
皇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是朕钻牛角尖了，不过元珮，你这么直呼朕的名讳，还当着朕的面说不忠于朕，不怕朕要了你的脑袋吗？”
景王爷说的这段话，年少时他们也是不知好歹的悄悄的谈论过。
景王爷笑了笑：“那还请皇上恕罪了。”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皇上问道。
景王想了想，说：“臣也是有点想不明白。这梁去成死前究竟要说什么，他既然会被灭口，说明这事肯定事关重大。臣先前想，这巡夜的守卫是为九花一案而设的，事情过后便会撤去，这背后之人却叫梁去成提前撤去，所为之事必然十分迫切，可现下离初八已有半月之久，京中却并无发生什么大事。”
皇上点了点头：“有理，继续说。”
“因此，臣又想，这梁去成会不会和这九花有关，撤去守卫是为了方便九花作案。”
皇上皱了皱眉，并不赞同：“可一但如此，只要九花再次作案成功，事情不就很容易败露，就如今日这般。”
“这事是臣的疏忽，昨日秦海递了一纸公文给臣，臣还没来得及递给皇上。”景王说道，随即从怀中掏出了公文。
皇上想起他妹妹的事情，感叹道：“也是个可怜人。”
秦海的公文说道，据他调查，西域有一种失传的邪功，依靠和处子交合能够快速的提升功力，每隔几年就得需几十个处子练功，不然将会爆体而亡。并且练功时需要在处子身上打通九个穴位，这与九花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皇上看完了公文，问：“所以你是怀疑九花的这几年期限快到了这才如此急切的作案？”
“是的，只是想不到他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臣的儿媳武功高强，家中护卫是领教过的，九花能将若若伤成这样，他的武功定然不可小觑，是个不小的隐患。并且，这幕后之人能在皇上身边安插耳目，这地位怕是也不低。”景王担忧的说。
“就看大理寺能不能查到了。”皇上说，他又问：“不知世子妃怎么样了，听闻九花的凶器上是淬了毒的。”
“倒也是庆幸，都是些皮外伤，还有点气血不足，并没有中毒。”
“哦？”皇上惊异，他听闻世子妃身中数刀，这竟没有中毒。
“她的母亲是夏柳月。”景王说道。
皇上了然，夏柳月医术高超，当年景王妃难产，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是她出现救了景王妃母子，现如今，留下一些救命的药给自己的女儿也是情理之中。
皇上笑道：“没事就好。不过这孩子也是胆肥，见到贼人竟然就这样直接去追了。”
“还是胆小的好啊，胆小就不会受伤了，允修也就不会那么心疼了。”景王爷感叹。
……
景王府。
床帐中，苏若若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朱允修见状瞬间打起了精神，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苏若若听到耳边的呢喃悠悠转醒，茫然的看着帐顶，突然坐起了身就要下床。
朱允修赶紧把她摁了回去，她现在浑身是伤，不能到处乱跑，把伤口扯开了就不好了：“若若，你现在不能乱跑。”
“大黑，我的大黑……”苏若若呜咽着，哭的梨花带雨。
“大黑没事，大黑没事，它就在隔壁房间，有兽医照看着。”朱允修抱着苏若若温柔的安慰着。
苏若若抬起了头，打着哭嗝，眼泪汪汪的看着朱允修，好不惹人怜爱：“大黑真的没事吗？你没有骗我吧。”
朱允修摇摇头：“没事，放心吧，为夫是不会骗夫人的。”
苏若若这才放下了心，当初大黑那个样子，真的是吓坏她了。
“你放开我。”苏若若发现朱允修正抱着自己，推也推不开。
“不放。”朱允修看着苏若若的眼睛说，“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躺在血泊里的时候我有多么害怕，我好怕你就那样一睡不起。”就像母妃那样……
苏若若这才注意到他憔悴的脸，想必是因为她一夜未睡，心里顿时有几分酸涩又有几分甜蜜，她嗫嚅道：“对不起……”
朱允修埋入苏若若的颈间，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道：“若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追上去好不好？”
苏若若的心软的一塌涂地，她点了点头说：“嗯。”
听到满意的答复，朱允修将人放开，从床头的凳子上端起一盅汤：“大夫说你气血亏空，这是金嬷嬷专门为你炖的十全大补汤，刚送来没多久，还热乎着，来喝吧。”说着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了苏若若嘴边。
“我还是自己来吧。啊――”苏若若想伸手去接自己喝，但不小心牵动到了伤口。
“你乖乖坐着，不要乱动，世子爷亲自为你端汤喂水，你就不懂得珍惜这机会吗！”朱允修一边玩笑道，一边将苏若若的手摆好，重新用被子盖上。
苏若若被逗笑了，也不扭捏，乖乖坐好等投喂。
“我什么时候能好？”苏若若问，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大黑了。
朱允修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大黑伤的很严重，不是想看就能看的：“兽医说大黑伤的很严重，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去探望，不然一不小心可能会导致它的伤口发炎。”

第32章

“世子爷，曹大人求见。”房门外传来林管家的声音。
曹大人曹逢青这时候来除了查案，朱允修想不出其他理由，但若若才刚醒，需要好好休息：“不见。”
苏若若摇摇头：“还是见一下吧。”早日抓到凶手比较重要。
朱允修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这才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只是问个话，张张嘴巴而已，不碍伤的。”
朱允修拿她没办法，对林琅说道：“请曹大人进来吧，不过一会劳烦他先在外厅待会，别把寒气带进来了。”
“是。”
曹逢青进来时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苏若若面带歉意，现下除却世子妃遇袭，这梁去成遇刺的事情恐怕也跟九花有关，可见过九花的人就只有世子妃：“世子爷、世子妃，曹某打扰了，现下拜访也是无奈之举。”
“无事，这也算是为我查案了，曹大人坐下说话吧。”苏若若说。
景王爷还未回府，世子爷和世子妃应当还不知道梁去成被刺杀的事情，曹逢青说道：“今日在朝堂之上，梁去成被圣上身边奉茶的小奴才给刺杀了，恐怕也与九花一案有关。”
“什么！？”苏若若和朱允修惊讶。
曹逢青苦笑：“圣上大怒，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了，还要麻烦卧病在床的世子妃。”
如此看来，九花一案后面牵扯颇多，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苏若若说：“曹大人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世子妃可曾看到过九花的长相？”曹逢青问，虽然这九花多半是做了遮掩的。
苏若若回想了一下：“九花穿着夜行衣，脸上也遮住了，唯一看得到的也如那日我告诉秦少尹的那般，他的瞳眸是蓝色的，眼周有奇怪的符文，不过这次的符文与上次相比却是不同了。”
世子妃早些时日与九花交过手的事情曹逢青是知道的，他来景王府之前也同秦海问过，与苏若若先下说的并无很大出入。不过这符文既然能变化，那应当是画上去的，如此一来就没有什么调查价值了，毕竟一洗就没了。
“那他大概有多高？”曹逢青又问。
“应当是五尺一到五尺三之间。”
苏若若回答道，她又说：“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世子妃尽管说便是。”
“九花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苏若若思索着说道。
“是谁！？”曹逢青急切的问，这很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国舅爷――莫也望。”
曹逢青皱眉：“他？世子妃可还记得九花的其他特征？”
苏若若摇摇头表示并未记得。
“世子爷，苏家小姐、苏家公子求见。”门外又想起林琅的声音。
曹逢青见问不出什么了，苏若若的娘家人也来了，说道：“那本官就先回去了，世子妃若是想起什么线索来，还请给传个讯。”
“好，曹大人慢走。”
曹逢青刚出了房门，苏玲儿和苏靖安刚到，两人被朱允修挡在了门口。两人走左边，朱允修挡住左边，两人走右边，朱允修又挡住了右边。
“你要干嘛！？”苏铃儿对这个抢走自己姐姐的纨绔已经不满很久了，这会他还挡住门不让自己和哥哥进去。
“世子爷，怎么了？”房内传来苏若若的声音。
“姐姐，唔――”苏玲儿刚要告状却被苏靖安捂住了嘴。她很不开心，于是一口咬了下去！
苏靖安面部狰狞，小声说道：“你是属狗的吗？”
“谁让你把我嘴巴捂住了。”
苏靖安嫌弃的白了一眼苏玲儿，凑到她耳边说：“你这样告状，姐姐很难做的。”
苏玲儿这才罢休。
“你要怎样才让我们进去。”苏靖安微皱着眉问道，这个朱允修竟然比他高！
朱允修嘴角噙着一抹笑：“你你你的多难听，姐姐的夫君应该要叫什么？”
苏玲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们兄妹俩没骂他就不错了，还想让他们叫一声姐夫？做梦呢吧。
朱允修挑眉，还想进去吗？
兄妹俩面面相觑，最后屈服在朱允修的淫威之下，轻声的叫了一声“姐夫”。
朱允修贱贱地侧过了头：“你们刚说什么？跟蚊子叫似的，我没听见。”
“姐夫！”两人这声喊的可谓是中气十足，房内的苏若若都被吓了一跳。
“哎~小舅子、小姨子是来看若若的吧，里面请~”朱允修笑意盈盈的移开了身子让道。
终于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姐姐了，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可现在姐姐身上全是伤，脸色苍白，苏玲儿的一声“姐姐”叫的带着哭腔，她眼睛也是红红的。
苏靖安见妹妹就要哭出来了，马上拿过了她手里的食盒：“姐姐，这里面是母亲亲自煲的鸡汤，还有一些点心，你趁热吃吧。”
苏玲儿见食盒被拿走了，也忘了哭了，插着腰指责苏靖安：“明明说好由我亲自交给姐姐，你干嘛抢我功劳！”
“略略略。”见苏玲儿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苏靖安松了一口气，这个妹妹一旦哭起来那是没完没了的，到时这朱允修肯定会把他俩赶出去。
苏若若见到这两国宝，心情也是开朗了许多，她笑道：“不要闹了，一起来吃吧。”
“这是母亲专门给姐姐做的。”苏玲儿严肃的说。
“我刚喝了金嬷嬷熬的一盅汤，现在肯定吃不了这么多，肯定会浪费了，都来一起吃吧。”苏若若说。
见兄妹俩还在犹豫，苏若若瞥了朱允修一眼，朱允修了然：“你们不喝，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喝！”
苏玲儿和苏靖安端了两张小凳子坐在床前，朱允修则坐在床沿继续服侍自家媳妇。
苏靖安喝了一口鸡汤，咂了咂嘴，语重心长的对苏若若说：“姐姐，不是我说你，以后遇到危险不要这么莽撞，一个人上，虽然你最后把九花打跑了，但看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若若一开始面露歉意，她确实考虑不周，莽撞了，但听到最后却是有几分疑惑：“九花并不是我打跑的。”

第33章

“不是夫人打跑的？”朱允修有几分惊讶。
苏若若摇了摇头：“并不是。那时候九花要杀我，是大黑跑过来替我扛了一击，它被摔在的墙角，我见大黑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怒火攻心昏迷了过去，后来我醒的时候就见到你了。”
“我们到时就只有你和大黑躺在地上。如此看来，莫不是隐世在盛京中的高人救了夫人？”九花既然要杀若若，断然不可能把人活着扔在那里就离开的，除非他杀不了。
“应当是吧，若有机会，肯定得好好谢谢。”若没有这隐世高人，昨晚她多半是要折在那儿了。
苏靖安赞同道：“确实该谢，不过他救了人之后却直接离开了，应当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也是，随缘吧。”苏若若说。
“嗯。姐姐这下受伤恐怕是无法参加下个月的秋猎了，弟弟和姐姐约定要重新安排一个时间了。不过姐姐放心，弟弟一定会帮你赢得南海夜明珠的！”朱允修为苏若若向皇上讨要南海夜明珠的事情，苏靖安有所耳闻，姐姐喜欢，做弟弟的自然要尽一份力。
“对，哥哥一定可以的。”苏玲儿平时虽然和苏靖安有点不对头，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会站一条线的。
被全天下人认为喜欢南海夜明珠的苏若若：“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想要南海夜明珠……”
“姐姐别不好意思。只要姐姐喜欢，我肯定帮你拿到。”苏靖安信誓旦旦的说。
苏若若无奈的笑笑：“我自己拿，一个月后我的伤早好了，弟弟到时可别求我让你！”
这话不假，她的伤都是些皮肉伤，看上去很严重，恢复起来是快的，更何况她自小恢复能力就比其他人好。
苏靖安并未在意，只当是苏若若的玩笑话，她这一身伤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月就能好的：“姐姐到时可别向我求饶才是。”
这边一家人是其乐融融，那边，曹逢青又拿着他的御赐金牌办案去了。
根据苏若若的描述，他来到了国舅府邸。
莫也望原是西槿的质子，但自从姐姐入宫为妃受宠之后，他这质子也就有名无实了，日子过的很是潇洒。
当听苏若若说莫也望可能是九花时，曹逢青是不信的。莫也望在五岁时就和姐姐莫伊人也就是如今的伊妃被送到大津当质子，五年后他姐姐入宫为妃他才摆脱了监视，但在弱冠之前也一直都在皇宫生活，根本没有机会习武，而九花的武功确是如此之高强。
但如今没有其他线索，就先来这儿看看吧。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散！”
“曹大人，不知这是何事？”李景皓此时正好在莫也望府上，他的脸上有几分苍白，他在十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后，身体一直不好，曹逢青因此也没在意。
“五皇子。”曹逢青行了个礼，他掏出御赐金牌说：“奉旨办案。”
李景皓有意无意的挡住了曹逢青的路。
“五皇子这是何意？”
李景皓温和的笑笑：“曹大人，是这样的，舅舅前些天出去游玩了，至今未归，不如曹大人下次再来，等舅舅回来了，我再知会您一声。”
曹逢青自然不会如他的意，不让他查肯定是有问题：“不劳烦五皇子了，下官只是随便查查，国舅爷不在也无妨。”
李景皓没再阻拦，让开了身子：“既然如此，那您自便吧，只是要小心些，别磕坏了舅舅的那些宝贝。”
“这是自然。”
曹逢青断定莫也望就在府上，茶几上有两个杯盏，他试探过，杯子还是温热的，可翻遍了国舅府，就是找不到人。
“曹大人，您这翻也翻了，看了看了，可查出什么了？”李景皓笑问道。
曹逢青也笑笑：“查是没查出什么，只是发现原来国舅爷和五皇子的关系真如传闻那般亲近，这主人不在家，五皇子都可以自己坐在这悠闲得泡茶喝。并且五皇子的习惯也是有意思，喝茶竟是用两个茶杯喝的。”
“曹大人说笑了。本皇子喝茶自然是用一个茶杯喝的，这另一个啊，是刚我的小厮六九喝的。”
曹逢青看向一旁低垂着头的六九说道：“五皇子待下人倒是亲厚。”
李景皓面色如常：“是本皇子疏于管教了。”
“曹大人，这天色不早了，厨房中也刚做好了吃食，您要留下用膳吗？”
这是开始赶人了，既然找不到线索，现在留下来也没用，不如等下次莫也望回来了再来查探究竟：“不了，既然如此，下官就先告退了。”
“曹大人慢走，本皇子就不送了。”
曹逢青走后，李景皓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公子！”六九担忧的叫道。
“无碍，进去吧，把舅舅扶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厅堂之中，六九转动了古董架上的花瓶，墙角出现了一道暗门，这国舅府竟然不知何时挖了一个暗室！
六九进入暗室之中将一个人从暗室中扶了出来，这个长的与李景皓有七分相似，这人便是苏若若与朱允修先前在宫中遇到的莫也望，在与苏若若的战斗中，他断了一只手，伤了一条腿，其他地方却是安然无恙。
“不用扶了，死不了。”莫也望推开了六九。
“舅舅，你去床上躺着吧。”李景皓微皱着眉头，面露担忧之色。
莫也望却毫不在意，他自嘲道：“我这武功啊，只要留着一口气在，就死不了。呵，还有什么好躺的呢？”莫也望端起已经凉去的茶杯，片刻茶水又重新升腾起了热气，其间他外露的肌肤闪过金色的符文。
“舅舅……”
“曹逢青找上门来了，看来这苏若若是认出我来了。”莫也望转移了话题。
“应当没有，不然以曹大人作风，此次就不只是搜查，而是直接通缉了，目前应只是猜疑。”李景皓说。
莫也望点了点：“也是。不过，此次为了我，却是牺牲了一个潜伏已久的暗桩。”

第34章

“这是值当的。”李景皓说道，舅舅为了他和母亲受了太多苦了，他觉得自己做多少都无法弥补。
莫也望勾了勾嘴角，欣慰的说道：“我倒是没白疼你。”
“舅舅那药？”
“八年了，已经压制不住了。”莫也望苦笑道。
“前些时日的那些案子……”李景皓皱着眉。
“都是我做的。”莫也望打断说。
李景皓眼眶发红，几分心疼几分怒气：“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一个交易罢了，再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一定会找到根治的方法的！嘶。”李景皓发誓，不小心拉扯到受伤的那只手，额头流出了薄汗。
莫也望见状皱了皱眉：“你可别乱动了，昨晚那般情况你竟和她对拳，你这只手能留下来也算是造化了。”
“我也没想到这一拳威力竟是如此之大，就算知道，我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死吗？”李景皓说，不过这世子妃却是有几分奇怪，他又问：“世子妃为何会那般模样？看她平日的模样断然不是活体傀儡。”
活体傀儡也是西域的一种邪术，是将正常人活生生的炼制成没有思想不知疼痛的听从于主人命令的傀儡。
“她应当是邬北夏氏之人。”莫也望沉声道。
“邬北夏氏？”
“你不知道也正常。邬北在整片大陆的最北端，被一条山脉阻隔在外，夏氏族人世代就隐居在那。相传他们毒术十分高强，但世代都受了诅咒，他们会突然之间发狂无差别的攻击旁人。发狂之时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不过这要以寿命为代价。这些是我早些年游历时听闻的。”莫也望解释道。
“如此说来，世子妃的母亲夏柳月是邬北夏氏之人。不过，夏柳月不是医师吗？”李景皓对夏柳月救了景王妃的往事有所耳闻。
莫也望轻笑了一下：“毒、医本就是一家，毒亦可医人；医亦可杀人。是毒还是医，终归是人的一念之差。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李恭睿那边怎么样了。”
“他已经和李景熙搭上线了。”李景皓回答说。李恭睿，辽王幺子，因出生时被一老道测命说是命薄，自小被当做女娃养大。
莫也望勾起了嘴角，目光阴狠：“李恭睿下了这么大功夫让李景熙和皇上离了心，不知这两人能在盛京之中翻出什么风浪，可别让我失望了才好。”
李景熙眉间似有难以排解的忧思，他踌躇一会，说道：“舅舅，我并不适合当这天下之主。”
莫也望站起了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他举起健全的那只手，想要打醒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却是久久没有落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忘了我和你母妃是因为什么才来的大津吗？你是忘了辽王一族是被谁下令诛了九族吗？纵古观今，帝王即位哪个亲王是善终的！”
“辽王一族被诛是因为他起兵造反，何况太子也不是这样的人！”李景皓反驳道。
“你竟如此天真，是我和你的母妃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吗？李元洪纵使念及一丝兄弟之情，辽王九族之内那刚落地的婴儿也不会死！皇后和太子也绝非良善之辈，他们没有对付你，只是因为他们以为你如表面看着这般体弱。你身在帝王家，就不要做兄友弟恭的春秋大梦！”
李景皓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舅舅，对不起，我明白了。”是他奢望了，更何况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只一个人，还有舅舅和母妃——两个为他殚精竭力的人。
“这声对不起应当是对你自己说。”
李景皓低下了头。
……
这几日苏若若卧病在床，朱允修也没去国子监，他之前在秦良瑾那儿干了半天，觉得那边的案桌挺好用的，就直接搬回了房间，把那些需要检查错字的公文也都一并带了回来。
景王见自家儿子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自然也不会拦着，虽然秦良瑾安排的事务看上去如此之——怪异。不过，也总比他去那些个花街柳巷来得好。
苏若若对此也是双手双脚的赞成，朱允修有自己的事情干，就不会老是盯着她了，连她翻个身动一下都要问：是想如厕了吗？她只是皮肉伤，还没有到断手断脚需要人把尿的地步！除此之外，公文来自天南地北，新鲜事儿也不少，朱允修有时看到有趣的地方都会念给她听，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第35章

“夫人夫人你看，这津南的人竟然把猪当宠物养！”朱允修发现有趣的奏折，赶紧献宝似的给苏若若看。
“猪？”苏若若的脑子里浮现出在路家村时隔壁王婶家的大胖猪，那个头都顶的上两三个人了，想着把它当宠物养，不禁打了个寒战。
朱允修知道她想岔了，宠溺的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子：“不是那种大胖猪，公文中说是一种体型娇小的猪，叫小香猪。呐，你看。”
“小香猪就小香猪，你弹我脑门干嘛，傻了怎么办！”苏若若揉着脑袋指控道，目光却落在公文上。
“按这上面的描述，长到最大还没有大黑大？”苏若若问。
“对啊，最大也就这么大。”朱允修比划着，笑问道：“怎么样，想不想养一只？”
苏若若瘪瘪嘴，嫌弃道：“我才不要呢，那么小还不够塞牙缝。”
“是当宠物。”朱允修强调。
“不能吃？”
朱允修想了想说：“吃也是能吃的，据说这小香猪皮薄、肉嫩、骨细还不腻。”
苏若若听着咽了咽口水，这几日吃的清汤寡水的，嘴巴否淡出鸟了。
朱允修见状轻笑了一声：“你再熬个两天就好了，到时候青云居随便你点，为夫请客，怎么样？”
“当真？”
苏若若问，自从上次去了青云居，它里面菜的滋味她现在还记得，既然朱允修要请客，她自然是不会客气。
“当真。”
“那一言为定！”苏若若伸出了小拇指，期待的看着朱允修。
“你这多大了，还拉勾？”
朱允修笑道，苏若若一直看着他，一副你要是不拉勾，我就不放过你的表情，朱允修伸出了小拇指：“满意了？”
“满意了，世子爷现在欠我一顿饭。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继续看你的公文了。”苏若若把人往案桌那儿推。
朱允修调笑道：“夫人真是好无情啊，得了顿饭就把为夫赶走了――”
“去吧你。”
朱允修回到案桌前继续查看公文，苏若若没事干就看着朱允修。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都说认真做事的人最有魅力，当下看来却是如此。朱允修长的好苏若若一直是知道的，如今看他，除却这身皮囊，又有别的什么吸引着她，貌似就算是朱允修哪天破相了，她也还是会喜欢。
喜欢！？苏若若回过了神，她在想什么？她竟是喜欢朱允修的吗？
苏若若害羞的如熟透的虾，她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朱允修此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刘敛这瓜娃子，虽是个女儿身，手段却是一套一套的，这还挺好用。他这案桌的摆放，低头的弧度，嘴角的角度都是经过精密控制的！
他相信，再努力努力就能和媳妇同床共枕了！再不济，夫人也能够脱去外衫睡觉了，而不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时间过的很快，距离苏若若受伤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然而盛京之中貌似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如曹逢青并没有抓到刺杀梁去成的幕后凶手，顺着线索只找到了宫中当职的一个小官，众人皆知这只是一个幕后真凶安排的替罪羊，案子还得暗中继续往下查；又如世子妃伤好之后，还是穿着外衣睡觉，把睡觉的地儿又换回了软榻，世子爷拉都拉不住；又如苏府的两个公子小姐三天两头就在那打嘴仗……
不过，接下来几日却是要发生这盛京的世家子弟几乎是人人重视的盛会――秋猎。
秋猎看似只是一项娱乐活动，但和皇权绑上关系后，这就不一样了。在秋猎中表现好的人，能赢得圣上赏的宝贝，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在圣上面前露个脸，哪天圣上一开心想起他来了，说不定会提拔提拔。
而且，秋猎中还会有许多世家小姐在那观摩，些许个女中豪杰还会亲自提弓上阵，这表现好了被她们看上，到时候成了亲，何不是一段佳话。就像去年的秋猎，除却苏靖安这个还未到年纪的头筹，这第二第三，可都被说亲的媒婆踏破了门槛。
皇家猎场。
苏若若使劲的揉着大黑的狗头，大黑的伤还没好全苏若若本来是不想带它来的，可自从苏若若去看大黑后，大黑就离不了她了，人不见了些许时间就会叫的撕心裂肺。兽医说应是受了刺激，过些时日便会好，苏若若无奈只好带上它了。
“一会你就待在一旁看着，不许乱动知道吗。”苏若若嘱咐着大黑。
大黑舔了舔她的手，也不知道有没听懂。
“就是，你可得乖乖待着，不然你扯了伤口，主人可又得哭了。”朱允修摸着大黑顺滑的皮毛说道。
苏若若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谁哭了！”
朱允修挑眉：“不是你吗？”
“世子爷，说话可小心点啊，我可清楚的记得那天你抱着我的腰哭……”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允修捂住了嘴。
苏若若挑衅的看着他：我手里可是有你的把柄，你给我小心点！
“朱兄，你抱着世子妃的腰干啥了，哭了？”刘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
朱允修瞟了她一眼，姑娘家家的，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也问，没个正形：“与你无关！”
“切，小爷还不想知道呢。”刘敛瘪了瘪嘴。
朱允修环顾四周，发现萧何站在太子身边，看样子也是闲着的，于是大喊道：“萧何！”快来把你家的领走。
萧何寻声看了过来，发现刘敛杵在朱允修和苏若若旁边，了然。他和太子说了一声，便往这边赶了过来。
“朱兄、世子妃。”萧何做了个礼。
苏若若抱拳回礼：“萧公子。”
朱允修则是对着他往刘敛那边使眼色：快把你的人带走。
萧何会意：“刘兄，随我去那边吧。”
刘敛瞥了一眼萧何指的方向，那里站着尽是些整日说着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我跟他们又不熟，再说秋猎很快就要开始了，我来这找朱兄组个队。”
朱允修闻言说道：“我自然是要和夫人组队的，你找你家萧何啊！”
刘敛面色有几分不自然：“什么我家萧何，萧兄要跟太子一起。”她又回想起朱允修刚说的话，眼睛一亮：“世子妃也要参加秋猎吗，你的伤都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若若点了点头，笑道：“都好了。”
那现在这样看来刘敛目前是一个人一队了，她一个姑娘家终究是不安全，苏若若想了想说道：“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队吧？”
苏若若转头看向朱允修，问道：“可以吗？”刘敛也期待的看向朱允修。
苏若若这样提出来了，朱允修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他瞪了一眼萧何：活该你追不上人家！
正当朱允修要说“可以”时，萧何开口了：“刘兄还是跟我一队吧。”
刘敛看向他，问道：“你不是要和太子一起吗？”
萧何温柔一笑：“哪有你重要。”
刘敛外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简直就是要原地爆炸了。
朱允修在刘敛看不到的地方对着萧何比了个大拇指，高。平时看着如此寡言少语的人，语出实在惊人。
萧何笑着接下了朱允修的夸奖，把呆滞的刘敛牵走了。
苏若若摸着下巴看着走远的两个人，若有所思：“你这些个兄弟还真有意思。”
“有为夫有意思吗？”朱允修凑上脸去问。
苏若若捏住他的脸：“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不过你这脸皮确实比他们的厚。”
“我就当是夫人夸我了。”
“姐姐！”是苏靖安和苏玲儿的声音。
这两人都背着一把弓跑了过来。
“姐姐你的伤真的都好了？”苏玲儿绕着苏若若转了一两圈，又是抬手又是抬脚，就差掀起苏若若的衣服看了。
苏若若笑道：“都好了。你怎么也背了一把弓？”
苏玲儿身子小，背上得弓也相对来说十分的迷你。
“自然是跟姐姐一样参加秋猎啊！”苏玲儿回答道。
苏若若看向苏靖安，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苏玲儿分明不会射术。
苏靖安无奈的说道：“自从那日探望了姐姐之后，回到家她就一直缠着我教她学射术，说要亲自赢了那南海夜明珠送给姐姐。你猜怎么着，她连弓都拉不开，后来还是父亲去给她定制了一把。弓是拉开了，不过这命中率嘛……嗷！”
苏玲儿狠狠地踩了一脚揭自己短的苏靖安，然后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姐姐”。
苏若若摸了摸她的头，玲儿有心了。
“不过姐姐，虽然我的射术不精，命中率不高，但我终归是有射中过东西的，比世子爷厉害多了！”苏玲儿突然很有自信的说。
突然被提及的朱允修：……
苏若若想起朱允修练习那日射出的一圈“篱笆”，“噗嗤”一声，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允修不明所以：“夫人你在笑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苏若若笑得更过分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第36章

苏靖安和苏玲儿也是不明所以，不就是说比朱允修厉害了那么一点，用的着笑成这个样子吗。
“姐姐，你在笑什么？”苏玲儿问道。
苏若若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篱笆，哈哈哈哈哈……”
篱笆？篱笆有什么好笑的。
但朱允修是知道的，他上前惩罚般的挠起苏若若的痒痒肉：“胆子大了啊，竟敢嘲笑你夫君。”
苏若若痒的都玩趴到地上去了：“别，停下停下停下！”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错了！”苏若若赶忙说道。
“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朱允修放开了她：“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两孩子感情还真好。”皇上和景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帐中走到了这边。
朱允修和苏若若停止了打闹，行礼道：“皇上。”
景王爷笑道：“不然当初臣也不会进宫恳求皇上赐婚了。”
皇上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苏靖安身上，这孩子他认得户部尚书苏忠显家的公子，去年秋猎便是他拔得的头筹。
那如此看来，他旁边这个小小个的孩子应当是苏家小姐了。
“平身吧。”皇上笑道，“这两位应当是苏忠显的另外两个公子小姐了吧？”
“回皇上，正是。”苏靖安回答道。
“苏忠显养出三个好儿女啊，各个都是精通使弓的。”当今皇上崇文尚武，这话也是有感而发，他不知道就随口一提的话，京中的小姐为此都开始学习起了射术。
“精通算不上，只是玩闹罢了。”苏若若谦虚道。
皇上闻言慈祥的指着苏若若摇了摇头，对景王爷说：“你看，这孩子又谦虚了。朕看今年秋猎，你们景王府总算是可以吃上肉了。”
往年的秋猎，那些个世家公子多多少少能猎到点东西，朱允修除外，他真的是连跟山鸡毛都没打到。
朱允修被当众接了短，眼角抽了一下，若不是这儿看着的人多，他就怼回去了。
“近些时日我与夫人学了许多，此次定能打到猎物。”朱允修笑着说道，这输人也不能输阵。
“哦？是吗，那朕拭目以待了。”皇上说道。
苏若若扶额，朱允修作为她教学生涯的滑铁卢，“篱笆围猎法”的发明者，她断然不信朱允修能打到猎物。他现在放了狠话，当时候被打脸的肯定还有这个身为师父的她。
皇上和他们说话的这会，那些个皇子、世家公子什么的也都围了过来，朱允修说的话他们自然也都听见了。皇上见人都过来了就直接宣布说：“既然人都在这了，那这秋猎就现在开始吧，到酉时截止，并评判今年的头筹。景王，我们回帐里继续喝茶吧。”
“是，皇上。”景王回答道。
“恭送皇上！”众人异口同声。
“那姐姐，我和玲儿先去了，酉时我们比个高下。”苏靖安说道，姐姐射术这么厉害，他可不能轻敌，得珍惜每分每秒。
“好，你们先去吧。”苏若若说。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朱允修开口问道：“夫人我们要走哪边啊？”
苏若若指了个方向：“这边吧，刚走的人少，守卫也不像其他那些个方向一样密集。”为了秋猎的安全，工部提早派人把猎场这一块围了起来，边围设了些守卫把守，离帐篷近的地方守卫也多一些。
“那好，我们走吧。”
苏若若和朱允修走的这个方向人少，路上杂草也比较多，怕踩到那些有毒的虫蛇，两人一边用弓打着草木一边小心前进，一开始这一路走来也没有看到什么猎物，两人就闲聊了起来。
“世子爷，不是我打击你，你真能打到猎物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几只撑撑场面？”苏若若好心的提议道，一方面为了朱允修的颜面，另一方面为了自己这个作过小半天师傅的颜面。
“夫人，你不信我？”朱允修一脸受伤。
苏若若倒是想信，可恕她直言，朱允修能射中猎物，这可能性跟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这叫她如何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苏若若并未言语，而是拍了拍朱允修的肩膀，你加油。
“夫人，你可别不信，昨夜我梦到了一个老翁，他对我吹了口仙气，然后，在梦中我命中了成堆的猎物。这一定是在暗示着什么，为夫有预感，今年的头筹说不定就是我的。”朱允修煞有其事的说道。
苏若若对此报以一笑，可拉倒吧，她指了指天上：“世子爷，日上三竿了。您该醒醒了，况且你不知道梦都是相反的吗？”
“不是，你听我……”
“咯咯咯咯”，朱允修的话还没说完，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鸡叫声，一只山鸡拖着长尾巴在十米开外从苏若若和朱允修的面前飞了过去。好像是因为看到了熟人，飞走片刻之后，竟然又折了回来，蹲在十米开外的草地上休憩，在闭眼之前好像还看了朱允修一眼……
这简直就是赤条条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若若瞥了一眼朱允修：“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不，我自己来！”朱允修拿出自己的弓箭，眼底燃起熊熊斗志。
苏若若见状说：“那行，我去附近其他地方看看。”
“好，你自己小心，别走太远，有事情大声喊我。”朱允修嘱咐道。
“嗯。”苏若若应道，她看了眼远处的山鸡，叹了口气，这上辈子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随后去周围狩猎去了。
朱允修是一点儿都没有出乎苏若若的意料，箭都用完了朱允修连根山鸡毛都没有碰到，箭又在山鸡周围围成了一个圈。他跑过去准备把箭拔回来，那山鸡却是一点儿也不怕他，淡然自若的蹲在那儿睡觉。在拔回最后一根箭的时候，朱允修的脑海里回想起苏若若的话“我觉得你直接拿箭去戳可能更快抓住猎物”。
朱允修看着手中的箭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贼头贼脑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好，一个人也没有。

第37章

朱允修举起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山鸡扑了过去：“嘿嘿嘿，小山鸡束手就擒吧！”
等山鸡察觉到事情不对要展翅逃走，已经为时已晚，它被朱允修划伤了翅膀……
苏若若的运气不错，离开朱允修后四处游荡，发现了两只在地上拱果子吃的野猪。手起箭出，一只野猪应声而倒，另一只看到同伴死去，发现了苏若若这个罪魁祸首就冲了过来。
苏若若丝毫不慌，又取出一支箭瞄准飞奔而来的野猪，就要松手放箭的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一阵惊呼：“若若小心！”她被吓得手一抖，出弦的箭支完全射偏了方向。
那野猪也即将撞了上来，情急之下，苏若若随便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这野猪是盯准了苏若若，见她上了树，就开始疯狂撞击树干。
朱允修在那对着苏若若挥了挥手：“若若，你没事吗？”
苏若若紧紧的抱住树，她真的想脱下鞋子往朱允修脸上呼过去，她咆哮道：“我看上去像没事的样子吗，你在后面吼什么吼，我又不瞎！啊――”树被野猪撞歪了一点。
朱允修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现在也来不及找人帮忙，权衡之下他放下了手中的山鸡，竟然取下了自己的弓箭，好像开始瞄准苏若若那棵树下的野猪。
苏若若有不好的预感：“你你你，你想干嘛！？”
“夫人，你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射死野猪，救你下来！”
“世子爷，您千万别想不开啊，虽然我平时对你不怎么恭敬，但也罪不至死吧！”苏若若怕朱允修这一箭过来，野猪没死，她倒是先驾鹤西去了。
朱允修嘴角抽了一下，有这么可怕吗？
他并没有直接瞄准野猪而是瞄准了另一棵树：“夫人，我要放箭了！”
苏若若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在心底默默地祈祷，希望上天能看在她平时没做过什么坏事的份上，让自己逃过这一劫。
箭离弦发出破空之声，苏若若并没有感到疼痛，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发现树也没有了撞击感，低头看去，那野猪竟然倒在地上，一支箭矢从它的脖颈穿透。
朱允修从远处跑了过来，在树下张开了手：“若若，没事了，下来吧。”
苏若若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朱允修在下面扶住了她：“夫人，你没受伤吧。”
“没事。”苏若若挣开他的手说道，去查看地上的野猪，“世子爷，可以啊你，竟然射中了！”
朱允修吹动了额角垂落的几缕青丝，向苏若若抛了个媚眼：“没有什么事情是为夫办不到的。”他绝对不会让苏若若知道，他是故意往旁边瞄偏了两米才好运射中的。
苏若若轻笑了一声：“好了，我们先把这两头野猪拖回营地吧。”
“好，那边还有一只山鸡，我去拿过来，一并带回去。”朱允修说。
“山鸡？那只山鸡你也逮住了？”苏若若惊讶的看着他。
朱允修点了点头：“对，为夫本来是来找你给你看的，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昨晚仙人那口仙气没白吹啊~”苏若若调侃道。
“可不是嘛，那为夫先过去拿了。”
“好。”
有时候讨厌的人总是阴魂不散，参加秋猎的人有这么多，朱允修却偏偏遇上了陈年。秋猎受邀的都是盛京的皇宫贵族、官僚子弟，陈年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他有能耐攀上了三皇子——李景承。陈年的为人暂且不说，但他毕竟是凭借真才实学入得国子监，是个人才，三皇子又是求贤若渴，两人自是一拍即合。
朱允修这刚提起还在扑棱的小山鸡，陈年就出现了。
“看来世子爷的射术是真的不行啊，也就猎的这么一只小山鸡。啧啧啧，我看看，哟，这箭矢是侥幸划过了它的翅膀才抓到的吧。”陈年提起小山鸡那只受伤的翅膀，嘲讽道。
朱允修想不明白，这陈年为什么总喜欢在自己面前蹦跶，找自己的不快，这脑子里是进了几斤水，当下也不想理他。
陈年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之色，这朱允修总是这般看不起自己！若他爹不是景王，他朱允修算什么东西！
“哦！我忘了，世子爷往年都是空手而归的，如今能够猎到一只小山鸡，确实有很大的进步。”陈年阴阳怪气的说道。
朱允修本来不想理睬，可陈年却如此不识好歹，他转过了身，眼神冰冷，嘴角噙着一抹笑，反讽道：“陈年，脑子有病就去城南的杨郎中那儿看看，传言他的医术可好了，尤其擅长治脑病。”
“你……”他还未说出口，却被苏若若打断了。
苏若若一手各拖着一只野猪走来，大喊：“相公，我帮你把猎物拖回来啦！”苏若若远远的看见陈年拨弄着朱允修的山鸡，脸上表情也很是不善，猜到了几分这边发生了什么，于是把两只野猪拖过来给朱允修撑场面。更何况，里面其中一只本就是朱允修猎到的。
陈年：……
朱允修：……
这世子妃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我家夫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陈年指着苏若若身后的两只死猪，自以为看透了一切，讽刺道：“呵，这是世子爷猎到的？不会是……”
苏若若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指了指箭矢上的标记：“看这，明眼人都知道，是我夫君猎到的，难不成是我吗？”参加秋猎的每个人的箭矢都刻着自己的名字。苏若若猎到的那支箭刚被她拔掉了，朱允修的那只猪上，却是还留着他的箭矢。
“那说不定是你用朱允修的箭猎的呢？”
苏若若看了一眼朱允修：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
朱允修：我也很好奇。
苏若若叹了一口气，瞥了陈年手上的两只兔子一眼，轻笑道：“承认我夫君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
陈年看了看手上的兔子，又看了看那野猪，顿时被气的不清，指着朱允修和苏若若“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甩袖离去。
苏若若嫌弃的说道：“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会见到。”
朱允修现在完全漂浮在另一个幸福的世界：“夫人，你刚是叫我夫君吗？”

第38章

苏若若提起两只野猪的蹄子，扭头就走：“没有，你听错了。”
“夫人，我刚明明就听到了，呵呵，夫君~”朱允修跟在苏若若身后痴痴的笑。
“夫人夫人，我来拖吧。”这种苦力活让如花似玉的夫人干，他这夫君当的多不尽职。
苏若若瞥了朱允修一眼，拖着猪继续往营帐方向走：“不是我说，像你们这种不练武的是拖不动的，就算拖的动，拖的也很慢。还不如我拖，尽快完事儿了继续打猎去，你就安安静静提着你的山鸡就好。”
“夫人……”
“行了，别说了，就这样决定了。”苏若若打断说。
她的目光落在了山鸡上，问道：“你这鸡还活的，打算带回去宰了吗？”
山鸡似乎听懂了苏若若的话，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朱允修拎高了山鸡，看了它片刻，反问道：“夫人你想要吃它吗？”
苏若若摇了摇头：“看上去太瘦了没几两肉，到时候怕这肉没吃到，却被它骨头硌了牙。”
朱允修赞同的点点头：“要不先带回去养着，肥了再吃。”
“好。”
山鸡：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被冒犯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突然右前方传来了一阵凄厉的虎啸，惊飞了林中休憩的鸟。
“怎么会有老虎！”苏若若惊讶道，且不说这狩猎的地方离盛京极近，工部布置的时候也应当会将这些个凶险异常的猛禽给处理了。
“听这声音应当是遇到人被伤了。”朱允修眉头微皱。
“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苏若若放下手中的野猪对朱允修说道。
朱允修眸底深沉，拉住了人不让她走：“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我就去看看，绝对不会再鲁莽行事的，我怕遇上老虎的是靖安和玲儿。再说，这虎啸声并不轻，守卫也应当都听到了，肯定也往那边赶去，我现在过去也不会有危险的。”
见朱允修还是拉着自己不放，便强行用武力挣脱开了：“对不起，我一定要去看看，只要去确定不是靖安和玲儿就好了。”
看着离去的苏若若，朱允修的食指扣入了掌中。苏若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苏若若朝着刚虎啸出现的方向走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赤手空拳的在那和猛虎搏斗，猛虎身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正流着血。离一人一虎两三米的地方有一柄短剑，应当是男子在搏斗时意外脱手的。
这只虎的体型十分的庞大，苏若若深知就算自己上前帮忙也绝对打不过。只盼着守卫能快些过来，与此同时，她也举起了自己的弓箭，找时机射杀猛虎。现在男子与猛虎缠斗在一起，苏若若根本无从下手。
机会来了！猛虎一爪子将男子甩到了树上，又朝着那男子扑了过去，想要将自己的猎物彻底咬死。
苏若若马上拉动弓弦，墨竹做的弓被拉成了深弧，箭矢飞出时只留下一道残影，从猛虎的喉颈贯穿而过，定在一棵树上，那向前扑食的猛虎生生被箭的力道往一侧带了一米远，它躺在了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苏若若的拉弦的手指也因用力过大沁出了血丝。
那男子本以为今日就要丧身虎口，没想到在生死关头那猛虎竟被一支飞箭从喉部穿透了。他神色诧异，扭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竟然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他挣扎着扶着树起身，想要同苏若若道谢。
苏若若疾步走了过去，在离男子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她问道：“你没事吧？”
男子倚靠着树，抱拳行礼：“并无大碍。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在下改日定略施薄礼登门道谢。”
苏若若摆了摆手：“不用谢，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朱允修还在那儿等她呢！
“姑娘……”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
“田将军，你没事吧！？”
……
苏若若回到和朱允修分开的地方，可朱允修并不在那儿，只有那两只死野猪和正在扑腾的山鸡。苏若若想，朱允修不会是不放心她去找了吧？
于是就找了一棵树倚靠着坐下，和山鸡大眼瞪小眼，等着朱允修回来。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下午，快要入冬了，这天黑的也比较早，这才刚到酉时没多久，天就黑的差不多了，苏若若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看向那只小山鸡，咽了口水，那山鸡瞬间就不敢动了。
“你放心，我不吃你。”苏若若点了点它的鸡头。突然，她想起了被她留在营帐的大黑，中午本来就该回去看看它了，可出了意外没回去，只希望大黑没事。
“我们先回去吧，世子爷或许早就回去了。”苏若若对山鸡说，言语中有几分落寞。
苏若若拖着猎物回到营帐，刚走到就有一个小兵迎了上来：“世子妃你可回来了，景王爷和苏家公子小姐都要担心死了，苏公子和苏小姐这刚不久也随队伍去找您了。”
“让你们担心了。”苏若若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又问：“世子爷回来了吗？”
“世子爷中午就回来了。”那小兵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苏若若强笑道。
“那世子妃，我去通知找您去的那帮人回来。”
“好，若是苏公子苏小姐找我就让他们来我营帐。”苏若若说。
“是。”
苏若若刚走到营帐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逆子！你竟然就自己这么回来，若若她是你的妻子，你怎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山里！中午这山中还出现了猛虎你可知道！”景王爷一天都和皇上待在一起，他没想到，他这儿子竟然丢下儿媳妇一个人回来了。
账中传来了朱允修冷漠的声音：“呵，你儿媳妇能耐着呢，听到老虎声就往前冲，我可拦不住。留在那儿干什么呢，陪她找死吗？”
“朱允修！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可知道，若若她现在都还没回来！”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苏若若的眼中滑落，原来自己在朱允修心中的地位仅是如此，开心的时候逗她一下，不顺他的心了，就弃之如敝履。
朱允修，盛京城中鼎鼎有名的纨绔子弟，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吗？苏若若你动什么心，如今你心里这般难受也是活该……

第39章

“还没回来？”朱允修诧异，现在已经是酉时了。
景王爷看他如此不成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朱元珮的儿子可以无才，但绝不可以无义：“我原以为你只是碌碌无才，甚至已经开始改过自新，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任性，不负责任，朱允修你是男人，是景王府的世子！你这副样子叫我如何将景王府交给你！”
景王爷说的这些话朱允修并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苏若若还没有回来。他匆忙的起了身，想要去山林里找人。
一掀开营帐的帘子，朱允修看到了哭成了泪人的苏若若，她哭的没有声音，只是默默的流着泪。
想起刚才自己在营帐中说的话，朱允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手心滑走，他伸手想去挽留。
“若若，我……”
苏若若避开了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我就不在这碍世子爷眼了。”话落，转身要跑离这伤心之地。
“若若，都是我的错，你听我解释，嗯――”朱允修闷哼了一声。他上前抓住苏若若的手臂，想要挽留，却被苏若若一掌掀翻在地。那一刹那朱允修似乎看到了苏若若近乎冷漠的神色，眼底还隐隐泛着诡异的猩红。朱允修微愣了一会，心痛的难以复加。
“活该，还愣着干嘛？追啊！”景王爷是跟着朱允修出来的，除却苏若若那异常猩红的眸色，两人之间的交流他都看在眼里。
朱允修爬起了身，捂着胸口朝苏若若离去的地方追去。
苏若若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去何从，她不属于景王府，又是苏家出嫁的女儿，盛京好像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苏若若想念路家村，想念和母亲、外公生活的日子。
她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星星，轻声呢喃：“娘，外公，我好想你们……”
“姑娘？”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苏若若转过了身，是下午和老虎搏斗的那名男子。
田景忠中午时受了些伤，一下午都待在帐中，很是憋闷，于是这会就出来透个气。刚出帐，发现营地里很是闹腾，听说景王府的世子妃还没回来，好像是世子爷和世子妃闹矛盾了。不过，这与他无关，于是便来找个清净的地儿。没想到，却遇上了身形穿着都很像中午那姑娘的人。
那人转过了身，的确是她。不等田景忠欣喜，他发现姑娘竟然哭了，眼底不知为何泛着诡异的猩红，看着很让人心疼。
“你怎么哭了？”田景忠关切地问道。
“我……”苏若若的声音很是脆弱，她刚开口，却突然昏迷了过去，身体前倾径直往地上摔去，幸好田景忠眼疾手快，将人给接住了。
“姑娘！姑娘？”田景忠晃动着苏若若叫唤了几声，可人并没有醒。
朱允修找到人时，发现苏若若竟依偎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你们在干什么！？”
田景忠抬眸看向朱允修，见来人带着莫名的敌意、气急败坏的模样，也是打心里不喜，他眉头微敛，解释道：“这姑娘方才突然晕倒了。”
朱允修这才发现苏若若的不对劲，他走上前去，想要将人接过来，但田景忠却并不打算松手。
“松手。”朱允修露出危险的目光。
“谁知道你是不是登徒子，把人给你，岂不是送羊入虎口。”田景忠并不退步，他在外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眼前之人虽看似仪表堂堂，但眉宇之间却透着一丝轻浮，绝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呵，笑话。”朱允修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到田景忠眼前：“你怀中的是我的夫人，景王府的世子妃。”
说完，他将苏若若从男子怀中夺了过来，这次没有了阻击。
“不该想的人不要想。”同为男人，朱允修发现了男子眼底对苏若若的爱慕之意。
看着抱着人疾步离去的朱允修，田景忠眉头深锁，没想到他刚喜欢上的姑娘竟然早已经嫁为人妇。还有这朱允修，他虽是今日刚回盛京，但来之前他也有所打听这京中的情况，知道景王有一子，自小养尊处优，性格乖张，张扬跋扈，如此看来绝非良配。再加上他刚出来时听到的传言，更是担忧了，退一步说，世子妃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有，她刚不知为何竟晕倒了。
田景忠衡量了一番决定跟上去。
“大夫，大夫！”朱允修将人抱回了营地，即刻大喊道。
苏靖安和苏玲儿之前去林子找苏若若，听侍卫说姐姐回来了，便也赶了回来，可到营地时，听人说姐姐又哭着跑出去了，世子爷也追了出去。这会人回来了，姐姐却晕倒了。
他们跟着朱允修进入了帐篷。
“大夫，我夫人怎么了？”朱允修神色担忧。
大夫皱着眉，似有几分不解：“世子妃气血亏虚，加上情绪波动严重，这才晕了过去。不过，这气血怎么亏损的如此严重。”大夫是景王府上的，出门前他给世子妃把过脉，那时还是生龙活虎的，这一天下来怎么亏虚成这样。
朱允修思索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动武了的缘故？”
大夫摇了摇了头：“不应该，现在这气血虚的都要赶上一个月前的受伤那次了。如此下去，是会折寿的啊……”
苏靖安闻言怒火中烧，上前抓住朱允修的衣领一拳揍了过去：“朱允修，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姐姐吗！”朱允修把姐姐一个人丢在林子里，姐姐定是在林子中遇到了什么才会如此。他又提起拳头想要揍过去，朱允修也并不闪躲，在将要打到时被拦住了。
这第一拳众人没反应过来，第二拳的时候苏靖安被一旁侍候的小厮们给拦了下来“苏公子冷静啊！”一个小厮死死地环住苏靖安的腰。
“放开我，让我打死他！”苏靖安的手打不到人，想要用脚踢，但也够不到。
“放开他。”朱允修神色淡漠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风徐徐 2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对，拉着干嘛，让苏公子打！”刘敛说道，她今日与萧兄打猎也回来的迟，她猎到了两只兔子，本来想找朱允修显摆显摆，却正巧遇上了正在找姐姐的苏家兄妹两。由他们口中得知，这朱兄竟然丢下世子妃一个人回来了，而自己却关在营帐里谁也不见，当即就随着苏家两兄妹一起找人去了。
朱允修平日表面上虽然放荡不羁，但作为兄弟，她知道朱允修并非表面那般不堪，往日做事也都有分寸。没想到今日，他竟把自己的夫人丢在出现过猛虎的林子里，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他不该打谁该打，可怜了苏小姐。
刘敛还想骂几句，却被一旁的萧何拦下了，萧何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她这才作罢。
“什么事情这般热闹？”皇上走了进来，听闻世子妃回来了，他便来看看，没想到这里面竟然吵了起来。
“皇上。”众人行礼。
皇上的目光落在昏迷在床上的苏若若身上，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大夫：“世子妃这还躺在床上呢，你们这倒是闹起来了。还让不让大夫诊治了？”
苏靖安恶狠狠的剜了朱允修一眼，转而对皇上和大夫说道：“是靖安考虑不周，失了分寸，还请大夫继续诊治。”
“气血亏虚不是什么大病，但切不可小觑，世子妃这般需要好好静养，补补身子。”大夫说道。
“那什么时候能醒？”朱允修问道。
“不会太久。”大夫答道。
话音刚落，苏若若就睁开了眼，神色迷茫，刚不是在外面吗，她这是怎么了？
“若若……”朱允修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家兄妹两挤到了一边。
“姐姐你醒了！”
苏若若的目光直接掠过了朱允修落在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身上，她虚扶着有几分疼痛的额头，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朱允修黯然。
“姐姐方才在外面突然晕倒了，看到你面色苍白的躺在这，可把我吓坏了。”苏玲儿握着苏若若的手说。
“让你们担心了。”苏若若虚弱的笑笑。
苏玲儿摇了摇头：“姐姐醒过来了就好。”她眼尖的看到了苏若若扶额手指上沁血的红痕，能看出是拉弓伤的，瞬间在心里给朱允修判了刑：“姐姐你这手指怎么伤成这样，你一个人在山里是遇到什么了？”
苏玲儿白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朱允修，皇上在身后，她只小声骂了句：“都怪这个朱允修，还不如让姐姐和我一队。”
“这事与他无关。”苏若若说。
苏玲儿嘟着嘴，气呼呼的说道：“姐姐都这时候了，你还帮他说话，若不是他，你能遇到危险吗！你看你这手都被弓弦伤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苏靖安附和道。
苏若若戳了戳苏玲儿气鼓鼓的小脸蛋，笑道：“确实与世子爷无关，听到虎啸声是我自己执意要去的，这伤也是那时候拉弦的时候留下的。”
“什么！听到虎啸声姐姐你还去？”苏玲儿瞪大了眼。
“我担心是你们两遇到了老虎，这才决定去查看一二。更何况，这虎啸声不小我猜测守卫也会很快赶到，原本也没打算要做什么。只是我赶到时，恰巧看到那猛虎扑向了人，这才拉弓伤了手指。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更何况这换了一条人命呢。”苏若若安慰道。
现在营帐中的田景忠行了个礼：“中午来不及问您姓名，您就走了，没想到是世子妃。在下田景忠，再次谢过世子妃的救命之恩。”
苏若若没想到这营帐中还有其他人，还有“田景忠”这名字竟与田掌柜的孙子同名同姓，她示意苏玲儿扶她起身。这不看不知道，连皇上都在这儿。
“皇上。”苏若若想要下床行礼。
“世子妃就好生歇着吧，朕免了你的礼。”皇上说。
“谢皇上。”
“世子妃真是女中豪杰，田将军中午被守卫接回来时，把你可是夸成了一朵花。朕还在猜测究竟是哪位参加狩猎的女中丈夫，没想到竟是世子妃。”那头死透的老虎和那只箭矢皇上也看了，那支箭矢包括翎羽都是血，结合老虎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贯穿了喉部。李元洪扪心自问，就算是习武几十年的他也做不到如此地步，这世子妃属实不简单。
“皇上过誉了，苏若若算不上什么女中豪杰，是存着私心的，原本只是想确保家中弟妹无恙而已。”苏若若说道。
皇上笑了笑：“世子妃真是一如既往的谦虚。不过此次秋猎的头筹定然是你的了，这森林之王都被你一箭毙命了，南海夜明珠兜兜转转倒还是到了你的手里。”
“谢皇上。”苏若若坐在床上，点头行礼。
“福总管，呈上来吧。”皇上对身边的福总管说。
福总管出去了片刻，拿了两个箱子进来，放到了苏若若床边的矮凳上。
“打开看看吧。”皇上说道。
苏若若拿过其中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颗深绿色的珠子，竟有拳头大小，下面垫着厚厚的一层丝绸，这应当就是南海夜明珠了。
苏若若将这盒子放了回去，又拿出另外一个，里面竟然放着几根人参。
苏若若疑惑的看向皇上。
“田将军是大津的功臣，今日差点葬身虎口，得亏了世子妃的援手，这几株百年老参是赏你的，中午就命人准备好了。”皇上解释道。
“谢过皇上了。”
“那姐姐你一下午都去哪了？”苏靖安问，既然中午就和田将军分开了，姐姐为何又这么晚回来，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
苏若若的笑容僵硬了几分：“自然是打猎去了，我还能去干什么，所以这才回来的迟了。”
看苏若若的眼神有几分飘忽，苏靖安断定，姐姐这多半是因为朱允修才这么说的，定然是有遇到什么危险，不然这气血为何会亏成这样，他问道：“真的吗？”
“真的。”苏若若点了点头。
“既然世子妃醒了，那朕也就放心了，世子妃就在这好好歇息。我们走吧。”皇上见苏靖安还想说什么，就直接打断了他。
皇上走出了营帐，发现只有自己的人出来，于是折了回去，命身边的小太监掀开了营帐的帘子，他对里面的一众人说道：“世子妃需要休息。”所以，都给朕出来。
末了，皇上看了一眼床边的朱允修，你小子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
众人：……
苏家两兄妹：我们不要走。
不过皇上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再逗留。
“姐姐，你先休息，过会我们再来看你。”苏玲儿依依不舍的说。
“嗯，好。”苏若若温柔的应道。
营帐中就只剩下了苏若若和朱允修。

第41章

“若若，今日的事情对不起。”朱允修斟酌了一番说道。
苏若若躺回床上背过了身：“世子爷没有错，是我不知死活往那边跑。世子爷也没有必要在那等一个被迫才娶来的世子妃。我死在那儿了才好，你就可以娶倩儿、盈儿什么的了。”
“若若你不要这么说，我朱允修的妻子永远都只会是你一个人，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负气一个人就回来了。”朱允修现在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父王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太不负责任了。
母妃去世后，他行事便开始随心所欲，父王因为愧疚也都纵容着他，这些年他委实过的浑浑噩噩，还养成了这么一副讨人厌的性子。
“哼，我可承受不起，如果有选择也不想当，您开心了就逗我一下，不开心了就弃我如敝履，你把我当做什么，玩物吗？”苏若若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眶中也不受控制的盈满了泪水。
朱允修闻言起身来到了另一边想看看苏若若，只见她在咬着唇默默的哭泣，枕头浸湿了一大片，他的心顿时痛的难以复加。
苏若若见他过来了马上用被子蒙了头。
朱允修伸手想要把她的被子拿下来：“若若，不要盖着头，会闷坏的。”可苏若若却死死的拽着。
朱允修席地而坐，上半身支在床榻上，他隔着被子轻轻的抚摸着苏若若：“若若，都是我的不对，你不开心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别憋坏了自己。我是个浑蛋，把你一个人留在林子里，我活该被打。你一定是待在那你等了我一下午吧……”若若回来时只带回了那两只野猪和山鸡，定然没有如她所说在打猎，不然绝对不只这些。
“我那会一时气傻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我气你不好好保护自己，往危险的地方跑，我害怕你受伤，像那晚一样躺在血泊之中。我还气你不想想我的感受，如果你受伤了，哪怕是一点小伤，我会有多心疼。我还害怕你根本不喜欢我，若若……”朱允修的话语温软的像水一般，他感受到苏若若扯被子的力道小了许多。
朱允修掀开被子，发现人已经睡着了，他为苏若若捏好被子，指尖轻柔的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我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
苏若若醒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在景王府了，灿烂的阳光即便是在内室都感受的到，想必是不早了。朱允修此时正在案桌前看着书卷，见到苏若若醒来，赶忙提起一旁的食盒走了过去。
“若若你醒了。”朱允修笑着说道，见苏若若并不愿与他说话也没在意，他拿出食盒中的吃食，舀了一汤匙的粥递到了苏若若面前：“若若，这么久没吃饭，应当饿了吧，这是金嬷嬷炖了好几个时辰的补粥，你气血虚，喝了它对你有好处。”
苏若若并没有张嘴，她将粥从朱允修手上拿了过来，朱允修全都随她的意，只要愿意喝就好。苏若若把朱允修当做隐形人，自顾自的喝着粥，身体是自己的，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朱允修见苏若若喝完了，殷勤的接过了碗勺，又端出一盘点心：“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些点心，是你最喜欢的咸蛋黄馅儿的。”
苏若若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她自从昨天早饭之后便没再吃过东西，现在饿得久了，反而吃不了多少。
“好，吃不下就不吃了，点心我放在这儿，你想吃的时候再吃。那你继续休息，我不打扰了，有事就叫我。”朱允修说。
但苏若若并没有躺下，而是穿上外衫准备下床。
“若若是想出门走走吗，为夫陪着你。”朱允修温柔的说道，还蹲了下去拿起鞋子要为苏若若穿鞋。
“我自己来。”苏若若说。
朱允修的凤目洋溢着笑意，夫人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他抬起了头，目光深情的看着苏若若说道：“就让为夫来吧。”
苏若若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好了。”朱允修说道。
苏若若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却被朱允修拦下了，她疑惑的抬起了头。
朱允修轻笑道：“夫人忘记绾发了。”
苏若若伸手想要随便扎个马尾，朱允修开口了：“还是为夫来吧。”他走到苏若若的身后，只是片刻便盘好了一个发髻，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发簪别了上去。
苏若若摸了摸刚被盘好的头发，发现上面别了一支不知哪来的簪子。
“这是母妃留给我的，让我送给我喜欢女子，之前一直都没找到好的机会给你。”朱允修解释道。
“哦。”苏若若生硬的答道，说着转身朝门外走去，朱允修跟了上去。
苏若若在王府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朱允修在后面安安静静的跟着。其实昨晚在营帐的话苏若若大多都听到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允修，因此醒来到现在都不怎么想跟朱允修说话。
苏若若正想的入迷，却被一个力道一扯，她撞入了朱允修的怀中，头顶传来朱允修富有磁性的轻笑：“夫人，你在想什么呢，都要撞树上了。”
她有几分窘迫，伸手想要推开朱允修，却被朱允修禁锢住了腰，朱允修低垂着头看着苏若若，眼底有一丝忧伤：“若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苏若若无措的低下了头：“我……”
“世子爷，田景忠将军求见世子妃。”朱允修期待着苏若若的答复，而苏若若却被一个通报的小厮打断了。
“先去见田将军吧！”苏若若赶忙说。
“好。”朱允修嘴上如是说，但却狠狠地剜了一眼那通报的小厮。
小厮不禁打了个寒战，暗道：这天又冷了，明天得加衣服了！
朱允修和苏若若到达前厅时，看到了穿着一身貌似是御前侍卫官服的田景忠，看上去很是威风。
“世子、世子妃。”田景忠行了个礼。

第42章

“田将军。”苏若若行礼。
“世子爷、世子妃，我今日特来送礼感谢世子妃的救命之恩。”田景忠说。
苏若若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田景忠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想必就是谢礼了。
田景忠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于世子妃而言是举手之劳，于田某而言是救命的大恩，当以涌泉相报。这盒子中是我在外时偶然得到的一株药草，有养血补气的功效，世子妃也正好用得上。”
苏若若伸手想要推脱。
田景忠见状说道：“世子妃还是收下吧，若我把这药原封不动的带回去，我爷爷必定打断我的腿！”
“您的爷爷是？”
“故里客栈，田掌柜。”田景忠笑道。
苏若若有几分欣喜：“你真的是田掌柜的孙子啊，昨晚听到你的名字，我还在想：真巧，田掌柜的孙子也叫田景忠。”
“是啊，所以这补药你就收下吧，里面也有我爷爷的一番心意。”田景忠说。
苏若若也不再推脱，将盒子接了过来。
“诶？你信中不是说当了将军吗，这怎么穿着御前侍卫的官服。”苏若若好奇。
田景忠答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也知道我爷爷年纪大了，我父亲他……也没了，我就想着留在爷爷身边尽孝。圣上感我一片孝心，也答应了下来，还给了我一个御前侍卫副统领的职位，所以这才穿了一件这衣服。”
因着田掌柜的原因，苏若若觉得田景忠特别的亲切，像个大哥，不禁多聊了几句，朱允修被完全晾在了一边。
“你砍下了那敌军首领的头颅！？”苏若若杏眼圆瞪，她眼中有着星光，看样子对田景忠在外的经历十分感兴趣。
朱允修有几分醋味，但更多的是懊悔，他在田景忠面前没有丝毫谈资。
他的神色都落在田景忠的眼中，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回答说：“是，因此之前被圣上赐予了从四品将军。”
“田大人果然厉害，可惜了我是女儿身，不然我也要去战场杀敌。”苏若若说。
田景忠附和着笑道：“哈哈哈哈，世子妃去说不定就是一方的大将军了。”
“哪里哪里。”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宫中赴职，今日就这样了，改日再来拜访。”田景忠看着窗外的天色说道。
“好。”苏若若应道，起身准备送人。
“世子妃你身子不好留在这歇着吧，让世子爷送我就可以了，世子爷，您说呢？”田景忠看向朱允修。
“若若你就坐在这儿休息吧，我去送送田大人。”朱允修站起了身对苏若若说道。
“好。”
回廊中，两个人并排的走着，见四周没什么人了，朱允修停下了脚步，开口问道：“说吧，把我单独叫出来干什么？”
田景忠勾起了嘴角：“世子爷，您就这样了吗？”
朱允修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田景忠并未在意，他继续说道：“我年幼时在客栈中听客人说的最多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日他们说景王世子又作了一首诗，那日又说景王世子又作了一幅画，年纪虽小，却身负才华和灵性。更有人说景王世子长大后必定为将为相，为大津造福。可如今看来，您却什么都没有。世子爷，这真的是您吗？”
田景忠继续说道：“苏若若的丈夫就只能这样了吗？”
“你――”朱允修神色复杂的看向他。
田景忠对朱允修行了个礼：“世子爷，就送到这儿吧。”
苏若若既然已经是他人的妻子，他便不会再纠缠，不然，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他今日这般作为只是想刺激朱允修，他不信十来年的时间能将一个惊才绝绝的人彻底磨成一个废物。
朱允修静默在回廊中，耳边回荡着田景忠的话，他回想起自己十余年间的生活，突然他大笑了起来。荒唐，真是荒唐！他朱允修这十余年究竟做了什么？他将自己禁锢在一个仇恨里，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废物！
……
苏若若坐在大厅中喝着茶，脑子里回荡着朱允修的话“若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正思索着，一根戒尺突然横在了苏若若面前，吓了她一跳。
朱允修在苏若若面前单膝跪下，将戒尺递到了苏若若面前，眼神坚毅：“夫人，我朱允修发誓从今日起开始认真学习，望夫人监督于我。若我懈怠了，夫人直接用这戒尺打我，为夫绝对不会有半分怨言。”
苏若若惊讶万分，沉默之后，她接过了朱允修手中的戒尺。
“好。”这一声，也表明了她愿意再给朱允修一次机会。

第43章

“谢谢夫人。”
……
要问近日这盛京之中最热的话题是什么，那自然是世子爷惧内的事儿。
据说有好几次，进王府拜会的客人看到世子妃拿着戒尺盯着世子爷读书，世子爷稍微一分心，那戒尺啊就下去了。
再加上自景王世子成亲以来，不说那些花街柳巷，就平时世子爷经常出入的酒馆赌庄都不见他的身影，这世子爷的惧内的名声就这样落实了。
景王府水榭。
苏若若在鼓弄着一把弓-弩，大黑趴在她的脚边睡懒觉。这弓-弩是田景忠那儿来的，外公交过她一个改良这寻常弓-弩的法子，她原本想帮着改装一下，可到了关键的一步她却怎么着都记不起来了。
朱允修放下了书卷，走到苏若若身边坐下：“夫人，这是想不起来了吗？让为夫看看。”
苏若若紧锁眉头，点了点头：“我记得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可就是不对。”她拍开了朱允修的手：“你懂什么，回去看你的书去，可别到时候又考倒数第二。”
朱允修笑了笑：“夫人放心吧，你夫君我颖悟绝伦，这些天这么认真得看书，到时候绝对不是倒数的。来，给我看看吧。”
苏若若把弓-弩和图纸递了过去：“现在到这一步了。”她为了完整的回忆把每一步的改装过程都画下来，可这一步就是有问题，箭射出去的时候会有偏差。
朱允修看了一眼图纸，手指捣鼓了一下，将弩-箭递给了苏若若：“来，你再试试。”
苏若若试了一下，这一次正中靶心！
“你怎么办到？”苏若若惊异，她都弄了一上午还没弄好的东西，朱允修看了一眼就调好了。
朱允修重新调整了一遍给苏若若看。
“原来如此。”
朱允修得意的笑道：“怎么样，你夫君我厉害吧，有没有什么奖励？”朱允修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暗示亲自己一下。
苏若若还以温柔一笑，她放下□□，拿起来了一旁的戒尺，“啪”的一下敲在桌子上：“世子爷可以看书了。”
朱允修瘪瘪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书。
苏若若的敲桌子声也吓了刚到门口的刘敛一跳，她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她悄悄的转过身想要溜走，却还是被苏若若看到了。
“刘公子？”
刘敛僵硬的转过了身，僵笑道：“世子妃好。”
“刘公子是找世子爷有什么事吗？”苏若若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就路过王府门口顺便进来看看。”刘敛绝不敢说是来找他俩玩的，她怕世子妃连她一块打。
“别客气，进来坐吧。”苏若若拍拍一旁的空凳子。
“呵呵呵，我就进来看一眼，现在看完了，我要走了。”世子妃万一心血来潮让她也一块看书怎么办，还是赶紧溜吧。
“我夫人叫你坐你就坐呗，矫情什么。”朱允修放下手中的书卷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允修看了看门口，后面没其他人，问道：“萧何呢，今日你俩怎么没在一起？”
平日里这两人跟连体婴似的。
“太子好像有事，萧兄这两三天都在那边。我去萧兄府上的时候，他家管事说晚上也都没回来。”刘敛说。不然她也不会没处逛到这儿找他俩夫妇玩了。
“两三天了？”朱允修蹙眉，国子监课考在即，往常这时候，哪怕是在皇上那儿有公事也会告假在家中看书。萧兄此时却还在太子那儿，这不正常，难道那几位开始出手了？
“对啊，两三天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刘敛的眉间透着担忧。
苏若若说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你们国子监的课考没几天了，到时你肯定能见到他。”
“我才没有担心他呢。”刘敛嘟囔着。
苏若若看透了一切，但并不说破，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诶？刘公子，你也是国子监的学生，要不要来一起看书啊。”
“不不不不了，我回家看。”刘敛连忙拒绝。
“在这看一样的。”苏若若说。
“啊，我御史台那边还有事情没办，很急的，我先走了！”
“刘兄，国子监课考在即，御史台还压着你做事，你爹知道吗？”朱允修说道，一个人在学海畅游太寂寞。
刘敛刚提起屁股又坐了回去，她是刚从自家府邸偷溜出来的。真是造孽啊，她干嘛要来景王府！刘敛认命的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苏若若看着刘敛，心中不禁有几分好奇，刘家为什么要欺瞒世人将刘敛当做男子养大，刘大人只有一个妻子并无妾室，刘敛又是家中幺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按理说应当会被当做掌中明珠捧着。
这刘敛看着看着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看天色还早，苏若若拿了件衣裳给她盖上。
朱允修见状叹了一口气：“唉，夫人待刘敛比待我还好。”
“你若是个女子，我也对你好。”苏若若微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朱允修突然搔首弄姿，翘起了兰花指：“夫人，这样可以吗~”
“噗――”苏若若你口茶全都喷了出来：“咳咳咳，你吃错药了吗。”
“朱兄真是好雅兴。”
门口来人了，朱允修瞬间变回了正常。
“这不是萧兄吗，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朱允修看向门口的萧何笑道，毫无发骚被抓到的尴尬。
“别来无恙。”萧何的视线落在刘敛的身上，问道：“她没事吧。”太子那边事发突然，他没有时间亲自告知刘敛便离开了。
“没什么事，就是跟我们说她特别想你。”朱允修说。
尽管知道朱允修是胡说八道的，萧何还是顿了一下。
“那几位开始动手了？”朱允修问道。
萧何迟疑的看了眼苏若若。
朱允修看向苏若若，眉眼带情：“若若是我夫人。”所以可以直接说。
苏若若扭开了头，眼神飘忽不定。
萧何了然：“四皇子他开始动手了。”
“竟然是他？”当今太子李景仁，以贤仁立于世，作为嫡长子，自出生时便被皇上立为太子，如今已有二十余载。后宫之中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多年来其余几位皇子虽是明争暗斗，但都并未像皇储之位出手，毕竟枪打出头鸟。现下，终于是忍不住了。
只是朱允修没想到，最先出手的竟是表面上看上去毫无倚仗的四皇子。
“是。他手上有几年前司马迁绝的贪墨修河款的罪证，现在皇上怀疑丞相司马桓安也与此事有关。”萧何说。
津河一带长年水患，六年前皇上拨款百万两白银修缮河堤，最后河堤修好了，但宛若散沙，大水一冲全没了。圣上大怒，派钦差调查，最后发现这百万的修河款真正用到津河的竟然不足万两，其余全被官员贪墨了。但大理寺顺藤摸瓜只找到几条小虾，最后只追回不到十万两，其余八十余万不知所踪。
司马桓安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若此事真与他有关，那太子怕是会受到不小的牵连。

第44章

朱允修看着他说道：“你确定要在这种事情上掺一腿？你可要明白，若这事是真的，你的前程就全毁了。”
“我必须这么做。”萧何面色凝重。
“为什么？”朱允修不解，究竟是什么让萧何如此忠于太子。
萧何看了眼趴在桌上睡觉的刘敛，对朱允修说：“我们出去说吧。”
想必是跟刘敛有关：“若若，那我……”
苏若若：“去吧。”根据萧何的神色，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情，她看着刘敛，有几分担忧。
书房内。
“说吧，你这么做究竟所谓何事？”朱允修问。
“刘敛，她是辽王一案中幸存的孤儿。”
“什么！？”
当年辽王起兵造反，辽王战败被景王爷斩于玄武门之下。圣上因造反一事大怒，下令诛尽辽王以及谋逆官员的九族。
御史中丞刘大人当年是监督行刑的官员之一，他有一方姓挚友因堂兄谋逆，遭受了这无妄之灾。他不忍无辜的挚友就此断后，出手救下了好友家中还不足月的女婴。恰逢刘夫人母族有一男婴早夭，打点之后，刘敛顶替了那男婴的身份，明面上是刘大人收养了那男婴。
为谨慎行事，就连明面上的收养之事也鲜有人知，在遮掩之下，众人皆以为刘家幺儿也是刘夫人所出。
萧何：“太子曾许我，待他成就大业，可答应我任何一个只要不为害天下的条件。”
“你，想要什么？”朱允修问。
萧何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饱含温柔：“我想要刘敛能够以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存活于世，不用每日遮遮掩掩，担心自己暴露。”
情之一字，朱允修不好插手，若换成是他，他怕是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朱允修拍了拍萧何的肩膀：“万事小心，我们进去吧。”
“嗯。”萧何回答道，但他却发现朱允修疆在了原地，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萧何转过了身，只见刘敛缓缓放下捂住苏若若的手，脸上清泪纵横，末了还控制不住的抽泣了一下。
“我……”萧何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敛放开了苏若若，扑到了萧何的怀里，猫儿挠人似的捶着萧何胸口：“你这个笨蛋！笨蛋！”
萧何温柔的拍着刘敛的后背：“好，我是笨蛋，不要哭了……”
苏若若和朱允修在一旁面面相觑。
……
刘敛还没缓过来，时不时的抽泣一下，萧何贴心的轻拍着她的背，羞得刘敛一直低着头。
“行了，萧兄，你说说吧，现在这事查的怎么样了。”朱允修问道。
萧何摇摇头：“朱兄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景王爷忠国，现在忠的是当今圣上，此事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朱允修：“此言差矣，修河款一案是国家大事，我就算调查一下，也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太子。”
苏若若附和道：“对啊，作为大津的子民，为大津做事是天经地义，跟谁谁谁皇子皇孙无关。”
“朱兄、世子妃高义，是萧某狭隘了，不过此事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刘敛，我们先走吧。”
萧何牵着刘敛站起了身。
朱允修也站起了身：“诶？你说一下呗，当初我家老头子还谋反呢，你不还要插一手吗。喂，你别走啊！”
萧何头也不回的带着刘敛走了。
朱允修对着萧何的背影指手画脚：“这人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这么古板呢？”
“那现在怎么办？”苏若若问。
朱允修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一道灵光闪过，他一拍脑袋：“我刚怎么就没想起他来！”
“谁？”
……
景王爷书房前的院子里，朱允修对着一颗樱花树在那自言自语。
“咳咳，老头子，听说六年前津河修河款的案子又被翻出来了……”朱允修摇了摇头：“不行，叫他老头子会不会直接被轰出来？”
“那叫父――父父――，叫不出口。”朱允修绝望的闭了眼。
“对了，直接叫景王爷就好了。咳咳，景王爷，听说……”
“你在这干什么？”景王爷从院外走了进来。
“你，你刚没在书房里啊。”朱允修心想刚才不会都被他看到了吧。
“找我有事吗？”景王爷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朱允修能看出他眉间的几分忧思和疲惫。
“听说六年前津河修河款的案子又被翻出来了？”朱允修试探的问道。
提到这个景王爷就头疼，这几天全都在忙这个事：“是啊。”
“查的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景王爷说：“这件事情除了皇上钦点的查案官员，其他人全都不可干涉。”
景王爷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说：“还有，别掺和他们的争斗。”
朱允修将景王爷推进了书房，他要好好给景王爷盘算盘算：“这当然关我的事儿。虽然您是皇上钦点的查案官员，但您总不可能一个人查案是吧，秦先生肯定也知道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吧？”
景王爷点了点头。
“秦先生为什么能知道？因为他是您的下属，那我也是您的下属，我不应该知道吗？”朱允修说。
“呵”，景王爷笑了一下，差点被他给绕进去了：“你能和秦先生比？”
答案自然是没得比。
不过，朱允修啪的一下打开了扇子，他正色道：“那身为景王世子，我能知道吗？”景王爷爵位的继承人，自然是够格知道的。
“自然，不过景王世子应当要清楚景王府的立场是什么。”景王说。
“放心，我和那几位都不熟。”朱允修笑道。
景王爷站起了身，走到了全是放宗卷的书架前，拿出几份宗卷递给了朱允修：“案件誊抄的宗卷都在这儿，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找。”
朱允修难以置信的抱着这一摞宗卷：“查到哪了就不能直接和我说说吗，我又不是大理寺的，怎么还让我查上了？”
“不看还给本王。”
朱允修抱着宗卷转身就走：“这点小事难不倒本世子爷。”

第45章

朱允修抱着这些宗卷回到水榭，走到门口时不小心拌了一下，身子稳住了，宗卷却掉落了一地。
苏若若闻声走了出来，捡起宗卷问道：“不是问津河修河款的进展嘛，这些是什么？”
“案子的宗卷。”朱允修回答道。
“宗卷？你要自己查？”苏若若惊讶的问道。
朱允修点了点头。
苏若若怀手倚靠在门上，细细的打量着朱允修，轻笑道：“世子爷这以后是打算去大理寺发展？”
朱允修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可以考虑。”
“那到时盛京怕是要贼盗猖狂了。”苏若若调侃道。
“那可说不准，行了，一起来看看卷宗吧。”
苏若若疑惑：“我也要看？”
朱允修挑眉：“你难道不好奇吗？”
“有一点，只有一点点。”
苏若若翻看的是当年断案的宗卷，越看她的眉头皱的越深：“全朝上下竟有近百名官员涉案？”
朱允修讥笑道：“这还只是抓住的，后面的大鱼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不过，这可比先朝好多了。”
“怎么说？”
“那时全朝上下说十有九贪都是客气的。”朱允修回答道。
“那般严重？”
“是，你还记得辽王案吗？”朱允修问。
苏若若点了点头：“记得。”
“当年新帝即位，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老儿，他极力打压贪官污吏，即位当年就立刻举行了科举，大胆使用新官，几年间光中央的官员就被换了近半。”
“这与辽王案有什么关系？”苏若若问。
朱允修继续说道：“夫人继续听我说。当年辽王一案，谋反官员皆被诛了九族，抄家行刑那日盛京血流成河，盛京上空的血光足足过了三天三夜才散尽，可见谋反官员之多。辽王谋反是为皇位，夫人你猜，如此之多的官员参与谋反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是那些被打压的贪官？”苏若若猜到。
“正是，他们不堪忍受新帝的打压，想要继续先朝纸醉金迷的生活。”朱允修说。
“饱读圣贤之书，为官之后却食百姓血肉，真是讽刺。”苏若若嘟囔这嘴，对这些贪官的行径很是不齿，“你以后若是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以后？朱允修嘴角扬起：“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不会。”
景王爷给的宗卷还是挺全的，就连近期查到的线索都有，但唯独缺了那份所谓的司马迁绝贪墨修河款的罪证。
朱允修翻遍了这些誊抄的宗卷都没有找到。
“你在找什么？”苏若若问。
“四皇子提供的证据，我去父王书房看看，是不是漏拿了。”朱允修起身说。
“好。”
朱允修到景王爷的书房时，景王爷又出去了，朱允修翻看了一下那边的宗卷也没有找到，就决定去找秦良瑾。
秦良瑾一如既往的在那批公文，朱允修大喊了一声：“秦先生！”
秦良瑾被惊的抖了手，抬眸一看，发现是这混世魔王，他深吸了一口气。
“世子爷不是在看书吗，你这么过来，世子妃知道吗？”秦良瑾那日是真真切切的看到苏若若的戒尺打在快要睡着的朱允修身上。
朱允修对自己惧内的事情丝毫不觉得难堪：“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本世子怎么敢出来。”
秦良瑾没想到他这么坦然自若，一时间被噎住了：“咳咳，世子爷今日来秦某这儿是有何事？”
“老头子给了我津河修河款一案的宗卷，但我翻看了好多遍都不见四皇子提供的证据。”朱允修答道。
“四皇子提供的证据？”秦良瑾思索了一会：“哦，那是一份账本，并没有誊抄本，宗卷里没有也正常。”
“账本？现在在哪？”朱允修问。
“自然是在大理寺。”
朱允修眼睛滴溜一转：“秦先生，我之前听您说过，您跟那个大理寺的曹大人挺熟的，你看……”
“不能。”秦良瑾说道。
“我还没问呢，你就不能。”
“那个，连我都没见到过，世子爷您就别想了。”秦良瑾拍拍朱允修的肩。
朱允修挑眉邪笑道：“想还是要想的，说不定就成了呢！”
秦良瑾有几分不安：“世子爷，您可别干什么傻事。”
“放心吧。”
……
朱允许带着一肚子的坏水回到了房间，他凑到苏若若的耳边问道：“夫人，今晚有安排吗？”
苏若若嫌弃的推开了他的脸：“睡觉啊，不然呢，跳舞吗？”
朱允修挑动着眉毛，坏笑道：“晚上出去逛逛怎么样？”
……
月黑风高的夜晚，大理寺围墙外的拐角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黑色身影。
“身为大津的好子民，二十年来我都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今天我算是毁在你身上了。”苏若若不满道。
朱允修凑到苏若若耳边提醒说：“夫人，你这不是第一次，盛京街头打我那次，可是被秦海兄带进京兆府了。”
苏若若狠狠的踩着他一脚：“你还有脸说。”
“夫人，痛痛痛痛！”朱允修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苏若若松开了脚。观察了一会确定围墙外并无巡逻的士兵，她戴上了面罩，对身后的朱允修说道：“跟紧了，到时候你被抓住了可别把我招供了。”
“若若，你真无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呸，行了，别贫嘴了，快跟上！”苏若若说道。
跑了几步路，苏若若停了下来，两手叠在一起半蹲着，说道：“你踩着我的手，我把你送进去。”
朱允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怎么能踩娘子的手！”
“快点，不然我一个人进去了，别婆婆妈妈的。”苏若若嫌弃道。
朱允修想他来时怎么就没带梯子，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他一脚踩上了苏若若的手，可没想到苏若若竟然用力把他顶了上去，朱允修直接飞过了围墙，一把摔在了地上，所幸这里是花园，地软，也没遇上巡逻的人。
苏若若助跑爬上了围墙也跳了进去，只见朱允修五体投地的趴在那儿。
“你还活着吗？”

第46章

朱允修颤抖着伸出了一只手：“扶，扶我一把。”
朱允修站起身后环顾四周问道：“花园？”
苏若若点头：“上次我们来大理寺，我就发现花园附近的房子少，也没什么守卫。”
朱允修竖起来大拇指：“聪明！”
“过奖，快走吧。”
两人走到一座大殿前，苏若若狐疑的看着朱允修：“你确定是在这里面？”
“大理寺所有的案件宗卷都放在这里，那账本多半也是在这。”朱允修说，“我们怎么进去好呢？”
苏若若双手交叠，半蹲着说：“来。”
“别，夫人放过我吧，我要这么飞进去，东西还没找到我们俩倒先被押去喝茶了。”朱允修说。
“那我们怎么进去？”
朱允修观察了一番，指了指窗户说道：“爬窗。”
储存宗卷的这个大殿是真的十分的大，这里存放着近二十年来大津所有的重要案件。
每一个宗卷都绑着一个袋子，苏若若随意拿出了一个，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打量着袋子里的东西，里面是一支沾着血迹的笔，还有一些书信。
苏若若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好像是证物。”
朱允修接过袋子查看，突然打了一哆嗦：“这要是砍头的凶杀案，是不是要把人头否装进来。”
苏若若突然觉得这里阴风阵阵，她踩了一脚朱允修：“你说什么呢，快找！”
“夫人，你别老踩我一只脚。”朱允修咬唇忍着痛。
苏若若如他所愿在朱允修的另一只脚踩了一下。
朱允修：……
在两人搜寻之时，大殿的窗再次被打开了。朱允修和苏若若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黑暗中，两人面面相觑，今夜的大理寺可真是热闹啊刚进来的黑衣人也开始搜寻着书卷，但他俨然比苏若若他们有计划，他只翻看一小纵列的宗卷，没多久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黑衣人打开窗准备离去，宗卷却被苏若若抓住了。
朱允修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扇子，啪的一下打了开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呗。”
黑衣人握拳朝苏若若袭去，苏若若侧身躲过。门外的守卫听到里面的动静闯了进来，黑衣人见情况不对放开宗卷转身逃跑。
“世子爷、世子妃，不知你们在这宗卷阁是有何贵干啊？”曹逢青看着他们问道。
……
黑衣人跪在厅堂之中：“属下无能，没为主子带回东西，请主子责罚。”
上座，三皇子李景承赏玩着手中的茶杯，薄唇轻启：“确实该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走到黑衣人身后，突然取出一把短刃从后心扎进去，伤口流出黑色的血，黑衣人瞬间倒地。
那人拔出短刃，从怀中取出一块方帕细细擦拭。
李景承站起了身，将茶杯中的水缓缓的朝着黑衣人的头部浇落：“如此无能，活着又有何用？”他对着那人说：“把人拖下去，顺便命人把这清理干净，下次温柔点，别弄得这么脏。”
“是，那账本――”
“此次打草惊蛇了，过段时间再说吧。”李景承说。
“可是几位大人那儿如何交代？”
李景承闻言讥笑道：“交代？本皇子需要向他们交代？”
“那他们若是供出了您和郭大人……”
李景承拍拍那人的肩膀说道，目光狠辣：“石岚，本皇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们想供，也得看能不能开口。”
……
御书房，众人看着中央穿着夜行衣的两人。
朱允修笑道：“这么晚了，皇上和诸位大人都还没睡啊，晚上好，晚上好。”
“世子爷、世子妃真是好胆量，连曹大人的面子都不给，私自闯了那宗卷阁，不知是有何居心啊？”兵部尚书郭达演阴阳怪气的对着景王爷说道。
曹逢青面色不悦，他都还没说什么呢，这郭大人就要把他当枪使。
曹逢青说：“郭大人所言甚早，还是先听听世子爷怎么说的吧。”
景王爷笑道：“曹大人所言极是。”
“那就请世子爷说说您去那宗卷阁是干什么吧。”郭达演说道。
朱允修淡定自若，他收起了玉骨扇：“郭大人问我有何居心，这问题问得好，我与夫人夜闯宗卷阁居的是忧国忧民的心啊！”
“哼，笑话。”郭达演冷哼道。
朱允修继续说道：“我在一本杂记中看到，这盛京城外不远处有一处夜光湖，此湖白天里很是寻常，但到了有月亮的夜晚，会像那天上的瑶池，熠熠生辉。今夜的天气尚好，我与夫人就是打算出城去看那夜光湖。”
“子虚乌有之事，我在这盛京住了几十年，还未曾听过什么夜光湖。再说，你赏湖穿着夜行衣赏到了大理寺了？”郭达演打断道。
“郭大人，别急，听我慢慢说。此次行程，本世子只想跟世子妃两个人去，人太多会破坏气氛。但若是被王府的知道我们二人要出行，铁定会跟上一堆人，故出此下策，趁着夜色偷偷溜出来。可不料，我们这刚一出府，你们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朱允修问。
在场的官员好奇的问道：“什么？”
朱允修敲了一下玉骨扇，说道：“一个黑衣人！我和世子妃想，莫不是那九花又出来犯案了，于是赶忙追了上去。可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大理寺，我和夫人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是要谋财还是要害命，于是就没惊扰大理寺中的官差溜了进去，可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偷卷宗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抓贼。”郭达演说道。
众官员点点头，郭大人的猜测有理。
“皇上，”曹逢青站了出来：“大理寺中却是有人看到从宗卷阁中逃出的黑衣人，但没有抓到。”
“宗卷呢？”皇上问道。
曹逢青从属下手中接过，将宗卷和袋子递给了皇上。皇上将宗卷放在了桌上，直接从袋子中拿出账本：“这黑衣人真正要偷的，是这账本吧。”

第47章

“贤侄，黑衣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征？”皇上问朱允修。
朱允修摇了摇头：“我那时站的比较远，并未发现，若若，你呢？”
“啊，什么？”苏若若被朱允修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给震撼到了，若不是亲身经历，她都要信了。皇上他们在说什么，苏若若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朱允修见她发愣的模样轻笑了一下：“小傻瓜，皇上问你可有发现黑衣人有什么特征。”
“你才傻。”苏若若嘟囔道，她又对皇上说：“启禀皇上，我并没有在黑衣人身上发现任何特征。”
“没发现也属正常。”皇上看向朱允修，突然问道：“不知贤侄可对津河修河款案感兴趣？”
“略感兴趣。”朱允修回答道。
皇上笑道：“那就好，朱允修听旨。”
朱允修不解，这是要干什么，他弯腰俯首听旨。
“朕决定特立廉政处，专查处贪官污吏，任景王世子朱允修为廉政使全权管理廉政处，处中不听调令者或处事不直者，廉政使可闻风停其职，调查清楚后方可复职。廉政使失职，处中官员亦可向朕弹劾。”
闻风停职，这意味着朱允修可以随随便便让廉政处中的官员卷铺盖回家睡觉。朱允修想不明白这皇上老儿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把这廉政使的位置给他。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有个官员站了出来，“朱允修在国子监的课考中可一次都未通过啊！”
“皇上，万万不可啊！”有官员复议。
“一次都未通过。”皇上打趣的看着朱允修：“国子监今年的大考就要到了，贤侄可有信心通过？”
“自是有的。”
“那便好办了，那就等贤侄过了今年的课考朕再把这任职的文书给你。”皇上说。
“廉政使是几品官？”朱允修挑眉问道。
“正七品。”
“才正七品？”
皇上摸摸胡子说道：“你若做的好，朕自然会给你升官。”
“皇上，这不妥啊！”仍有官员反对道。
“行了行了，朕意已决，除了景王爷，其他人全都回府吧。”皇上不耐烦的说道。
“臣，遵旨。”皇上既然决意如此，他们说什么也没用了。
“皇上，允修怕是难以担此重任。”景王爷皱眉说。
皇上摇头：“景王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朕看这盛京没有比允修更适合廉政使的人了。”
皇上继续说道：“这盛京之中既有权势，又不怕得罪人的，也就只有允修了，廉政使非他莫属。”
“可允修一无才能二未经过磨砺，如此大任……”景王爷担忧道。
“才能？何为才能，才能不是拘泥于四书五经，于大津有用即是才能，你可别忘了，你‘谋反’的时候，允修为你脱罪可帮了不少忙。至于磨砺，廉政处的设立史无前例，需要什么磨砺，朕要的就是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皇上笑道，眸种尽是信赖之色，他的眼光不会错。
……
苏若若和朱允修乘着马车回到了王府。
苏若若上下打量着朱允修：“真不知道皇上看上了你哪一点。”
“当然是看上了本世子的每一点。”朱允修毫不知羞的说。
“啧啧啧。”苏若若摇摇头，朝着门外走去。
“诶！夫人你要去哪？”
苏若若：“洗澡。”
朱允修抛了个媚眼：“夫人，一起呗~”
苏若若斜睨了他一眼，朱允修立刻熄了心思笑道：“夫人你快去吧，我在房中等你。”
朱允修独自坐在桌前，脸上毫无笑意，他回忆着晚上发生的事情：“皇帝老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廉政使这官，不错。”
浴房内，苏若若看着浴桶边的湿衣服欲哭无泪。
为夜访大理寺，苏若若早早的就把丫鬟打发去睡觉了。平日里习惯了丫鬟准备好洗漱的衣服，现如今，她完全忘了这一茬，空着手就过来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浴桶边也被洗澡水完全溅湿了。
“苏若若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她自我唾弃道。
苏若若纠结着，到底是要把湿衣服穿回去呢，还是大叫一声把丫鬟引过来。现在将要入冬，更深露重的，穿了湿衣服怕着凉，大叫一声又觉得太羞耻了。
水温渐渐降低，纠结之下，苏若若决定还是穿湿衣服回去。她小心翼翼的爬出了浴桶，突然门外传来了朱允修的惊呼声：“若若你在里面吗！？”苏若若被下了一跳，脚下打滑，一把摔倒在了地上。
“啊――”浴房内传来一阵惨叫。
朱允修立刻撞门闯了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血脉喷张。
“不准看！”苏若若杏目圆瞪。
朱允修瞬间转过了身，左胸的心脏剧烈而迅速的跳动着，他面红耳赤，这真是太上头。
“把门关上，再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苏若若命令道。
朱允修闻言惊喜的就要转头，但被苏若若的一声怒吼喊了回去：“不准回头！”
“夫人，要在这里吗？好突然哦，为夫都还没准备好，但既然是夫人要求的，为夫一定满足夫人。”朱允修娇羞道。
“你在想什么呢！把你的外衫脱下来，扔给我！”苏若若说。
“世子妃，里面有事吗？”是府上的小厮闻声赶来了。
“没事，让府上的人都离这儿远一点。”朱允修开口说道。
“是。”
“若若你穿好了吗？”朱允修眼神飘忽不定的问道。
“好了。”
朱允修：“那我可以转身了吗？”
“嗯。”
朱允修转过身时，苏若若还坐在地上，脸上也是殷红一片。
“站不起来了吗？”朱允修问道。
“嗯，有点疼，不过没伤到骨头。”苏若若低垂着头答道。
朱允修走上前俯身将人抱起，苏若若下意识的搂上了他的脖子，但又去触电般的放开了：“放，放我下去。”
朱允修轻笑道：“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苏若若羞得推拒着朱允修。
朱允修深情的看向苏若若：“为夫说的可是真心话。好了，别动了，碰到伤处可别喊疼。”
苏若若安静了下来，窝在朱允修的怀里，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朱允修将人抱回了房间，小心的放到了床上，见苏若若要说话，他马上说道：“别跟我说软榻，你不想屁股痛死的话，今晚就睡床。”
朱允修离开后，苏若若就把自己整个人包进了被子里。
“若若，睡着了吗？”被子外，传来朱允修轻柔的声音。
“干嘛？”苏若若问。
“我帮你把里衣找出来了，你换上吧，穿这个睡觉舒服点。”朱允修说。
“你放着吧，我一会自己会换的。”
朱允修：“好，那我回榻上睡觉去了。”
苏若若掀开被子的一个小角，确定人已经走了才把头伸出来，然后换上了里衣。

第48章

换好后又刷的一下把自己塞回了被子，想起刚刚在浴房里摔倒被朱允修的场景，整个人红的像煮熟的虾，她小声哀嚎道：“真是羞死人了！”
朱允修躺在软榻上闭着眼，听到床帐里传来的声响，嘴角微微勾起。
……
深夜的盛京万籁俱静，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幅画，徐徐秋风拂过，吹动了酒肆的旗帜。似是在告知这不是画，就像看似风平浪静的盛京，在某个角落，或许早已波涛汹涌。
第二天一早，苏若若像往常一样起了床，带着大黑在王府里跑步。路上遇到丫鬟小厮，他们也像平日里一般行礼，但苏若若觉得他们笑得都特别的惊悚。
发现前方有两个送茶水的丫鬟在聊着天，苏若若就蹑手蹑脚的跟上去偷听。
“昨晚世子妃叫的可大声了，我住隔壁的隔壁的院子我都听到了。”左边的丫鬟说。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昨晚世子妃还是披着世子爷的衣服被世子爷抱出来的。不过这世子爷也太粗鲁了，那可是还在浴房呢。”右边的丫鬟说。
“诶，这你就不懂了。”
左边的丫鬟说。
“我怎么就不懂了？”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要知道我们景王府很快就要有小主子了就好了。”左边的丫鬟说。
“嗯！”
苏若若：……
“汪！”大黑突然叫了出来。
那两丫鬟回头看到苏若若立马跪了下去：“世子妃饶命啊，奴婢不该妄议主子。”
“你们退下吧。”苏若若说。
“谢世子妃，谢世子妃！”两个丫鬟道谢后匆匆跑开了。
“啊！这都什么事儿啊！”苏若若哀嚎。
“咕――”苏若若的肚子叫了，“算了，先去吃饭。”
走到饭堂时，她看到朱允修正坐在那儿，于是迅速转了个身逃离，不过还是被朱允修看到了。
“若若！”
苏若若装作没听见牵着大黑继续走。朱允修无奈的笑了一下，他放下筷子追了上去，一把牵住了苏若若的手。
“夫人应该还没吃早膳吧？”朱允修低头看着苏若若问道。
苏若若低垂着头，左手半遮着脸：“吃过了。”
“咕――”
“哈哈哈，”朱允修笑道：“夫人看样子还没吃饱，再过来吃点吧。”
朱允修压下了她遮脸的那只手，一只手握住了苏若若的两只手，把人拉到桌前坐下。
朱允修把桌子上的几盘吃食端到了苏若若面前：“我都尝过了，这几样最好吃。”
苏若若见他并没有提昨晚的事情，松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朱允修递过来的糕点放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朱允修期待的看着苏若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糕点是他亲手做的。
“唔，好吃。”苏若若的嘴巴里塞满了糕点，她真的是太饿了。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朱允修好意提醒说。
“咳咳咳。”他话音刚落，苏若若就呛到了，眼中都呛出了泪花。
朱允修一边拍着苏若若的背，一边倒茶水：“若若来，喝杯水。”
喝下茶水，过了好一会儿苏若若才缓过来：“都怪你，乌鸦嘴。”
“嗯，怪我怪我。”
“你还坐这干嘛，看书去，还有半月你就要课考了，到时候又没过，可别说我认识你。”苏若若说。
朱允修看着她宠溺的笑道：“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你是我的世子妃。”
“你还跟我顶嘴！”
“不敢，夫人我这就去。”朱允修投降说。
……
朱允修在院子里乖乖看书，苏若若原本想今天上午带大黑去城外的山上溜一圈，可刚走到景王府门口，就被拦下了。
“世子妃，今日身体怎么样了。”金嬷嬷慈祥的问道。
苏若若回答说：“身体倍儿棒，金嬷嬷你的十全大补汤可真有效。”
“有效就好，既然世子妃没事了，那我们就继续看账吧。”金嬷嬷掏出一本账簿说道。
“哈，哈哈哈哈，诶哟喂，我突然觉得我的脑门有点晕，有点晕，金嬷嬷啊，我好像还没好，这就先回去休息了。”苏若若转身就要跑，金嬷嬷不知怎么滴跑到了她的身前。
“世子妃，走吧。”
苏若若只有认命了。
在账房待了一上午，苏若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她揉着脑袋去院子里喊朱允修一起去吃饭。
走到院子里，苏若若竟然看到朱允修在躺椅上睡着了。
“我一上午再那学的脑袋都变成浆糊了，你倒好，在这睡懒觉。”苏若若气势汹汹的拿起附近桌子上的戒尺走了过去，她举起了戒尺，却迟迟没有落下。
朱允修不知道睡了多久，头发上落了几朵桂花，苏若若在他身边缓缓蹲下，把手上的戒尺也放到了地上。
她轻轻的捡起他头上的花朵，目光却落在朱允修的脸上，看着看着就看痴了：朱允修这人虽然讨厌，不对，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很讨厌，总之，他长的可真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很好看……
苏若若情不自禁的抚上了朱允修的嘴唇，她小声说道：“摸上去也是软软的，不知道亲上去什么感觉。”
她慢慢的把唇凑了过去，确实很软。朱允修的唇很软！苏若若一激灵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朱允修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苏若若赶忙起身，却被朱允修拉了回去。
“为夫可是很小气的，我要亲回来。”
苏若若一下没了支点，整个人摔在了朱允修身上，唇瓣传来酥麻的触感，不同于方才的一处即分，苏若若感觉她快要被朱允修吞入腹中了，大脑又逐渐模糊。
“汪汪汪！”大黑在远处看到这两位在那一动不动就转悠了过来，发现自家主人被咬了，就凶狠的叫喊起来。
苏若若瞬间恢复了神志，一个打挺想要起身，不料掀翻了椅子两人都摔在了地上，苏若若窜起来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朱允修抚着唇瓣笑得一脸荡漾。

第49章

在接下来几日苏若若就一直躲着朱允修，起的比朱允修早，睡得也比朱允修早，吃饭常常不上桌跑去开小灶。世子爷忙着准备课考也没可以去抓苏若若，趁着这段时间也可以让她的小娘子自己好好冷静冷静，思考一下他们的未来。
朱允修课考这日，苏若若依旧早早的起个床，蹑手蹑脚的打开门，一只脚刚踏出门，屋内穿来了朱允修的声音。
“夫人还要躲着我吗？”朱允修侧卧位在床上，兴致盎然的看着门口做贼似的苏若若。
苏若若转过了身：“哪有躲着你，就是凑巧没遇上，早上好。”说完，苏若若又想踩着小碎步开溜。
“站住。”朱允修说道，他从床上起身走到苏若若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心，我喜欢你，那你呢苏若若，这么多天，你想清楚了吗？”
苏若若张嘴就要回答。
“等我课考结束了再跟我说。”朱允修捏了一下苏若若的脸，转身回去穿衣服。
……
朱允修去课考了，苏若若在院子的地上抹了一把桂花放在桌子上。
“我喜欢朱允修。”
“我不喜欢朱允修。”
“我喜欢朱允修。”
……
苏若若捡起最后一朵桂花：“我不喜欢朱允修。”
“我不喜欢朱允修。”苏若若重复道，她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她余光瞟到了桌子上的一片桂花树叶子，嘴角慢慢上扬：“叶子也要算，我喜欢朱允修！”
“我喜欢朱允修。”苏若若娇羞的笑道，大黑悠悠的晃荡到她的脚边趴下睡觉。
“大黑，我喜欢朱允修！”苏若若看到脚边的大黑开心的说道。
被惊醒的大黑：……
看着日头快要用正午了，苏若若想着朱允修上午的应该快考完了，不知道他午膳怎么解决？
“金嬷嬷，世子爷中午回来吃饭吗？”苏若若跑到了膳房，一般这时候金嬷嬷都在这儿看着。
金嬷嬷正在布置着食盒，她说道：“老奴正要派人送去呢，世子妃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去送吧。”苏若若说。
“好。”金嬷嬷笑道：“那我这就命人给您备轿子。”
“嗯。”
苏若若到国子监时学生还没考完，门口候着许多丫鬟小厮，苏若若命人将轿子停在了稍微偏僻的地方。尽管如此，丫鬟小厮们都纷纷回头，好奇这轿子里坐的是何人。
所幸没多久，里面考完了。
“都可以进去了！”门外值守的官差说。
苏若若也下轿拎着食盒走了进去。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齐胸襦裙，外面批了一件纯白的娟纱，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也是简单的盘了一个小发髻配着白玉梅花发簪，看上去清雅动人。因为身材娇小，又有几分可爱。
国子监的公子们都不禁多看了几眼，猜测着这是谁家的妹妹，可婚配否。
苏若若在人群中迷茫的寻找朱允修，她只知朱允修在国子监但忘问他具体坐哪了。
“小姐是在找人吗？”有个学生站起身问道。
“嗯。”苏若若回答道。
“不知小姐在找何人，小生或许可以帮上忙。”
“我在找……”
“找我的。”朱允修搂上了苏若若的肩膀。
他方才正同萧何谈论津河修河款的事情，还是刘敛提醒他苏若若来了。
“世子爷，不知这位是？”那个公子问道。
“我夫人。”朱允修笑道。
“原来是世子妃。”那公子脸上有几分僵硬。
“我们去用午膳了，林公子自便。”朱允修说着带着苏若若离开了。
“世子妃！”刘敛热情的在那挥手，苏若若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是女子的女子，这让刘敛倍感亲切。
“你们用午膳了吗？要不要一起，金嬷嬷准备了跟多吃的。”苏若若问道。
刘敛看到了朱允修的眼神警告，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和萧兄的很快就到了，你们吃吧，我们出去看看是不是丫鬟迷路了。”刘敛牵起一旁的萧何走了出去。
“夫人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送午膳了。”朱允修支着下巴笑问道。
苏若若布菜的手顿了一下，她支吾道：“府中太闷了，我想出来走走。”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好吧，吃饭吧。”朱允修说。
“嗯。”
两人闷头吃饭，苏若若趴拉着饭觉得吃的一点也不香。平日里朱允修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她的小眼神频频看向朱允修，朱允修极力忍耐当做不知道。
“好吃吗？”苏若若开口问道。
“好吃，唐大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夫人你多吃一点。”
“嗯。”苏若若应道，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若若味同嚼蜡，米一粒一粒的挑进嘴里。
“夫人是有什么要跟我说吗？”朱允修问道。
“没有。”
“真的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哦。”朱允修邪笑道。
“你分明说等你考完了再告诉你的。”苏若若梗着脖子说道，脸上有几分红晕。
“我现在这不考完了。”朱允修说。
“你下午还有！”
“行行行，那等我晚上回去再说，希望到时候夫人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朱允修顺手勾了她鼻子一下。
苏若若一把拍开了：“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嗯，那等下次就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再做。”朱允修说。
“你！”
“夫人别闹了，吃饭吃饭。”朱允修往苏若若的碗里夹着菜。
到底谁在闹！
课考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吃完药过个两刻钟左右就要开始下午的内容了。
朱允修期待的看着苏若若：“夫人，我一会就要考试了，你不做点什么鼓励我一下？”
“鼓励？”
“嗯，鼓励。”朱允修点点头。
苏若若拍拍朱允修的肩膀，慎重其事的说道：“世子爷，这次你一定可以！”
朱允修呆愣的看着苏若若：“就这样没了？”这跟想象的不一样。
“没了啊，还要做什么？”苏若若无辜的问道。
朱允修上前一步，轻搂住苏若若在她耳边说：“还要这样抱一下。”

第50章

苏若若一把推开了朱允修，她低垂着头，嘴角似有几分上扬，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考。”说着，便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
苏若若回景王府后就一直在那傻笑，连金嬷嬷教她看账的时候都在那儿笑。
金嬷嬷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下午世子妃是学不进去了：“世子妃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笑得这么开心，看你这嘴角啊，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苏若若闻言迅速捂住了嘴：“有，有吗？”
“让老奴猜猜，是因为世子爷吧？”
苏若若笑而不语。
“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和，看你们两和好，老奴也就放心了。”金嬷嬷又看向苏若若的肚子：“不知世子妃什么时候能够诞下小主子。”
“咳咳咳！”苏若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惊呼道：“小主子！”
说道小主子，金嬷嬷这劲头马上就上来了：“对啊，小主子，有了小主子这王府呀就又热闹了。想当初世子爷小的时候，这王府闹的哟！”
“世子爷小时候很闹腾？”苏若若问道，想想朱允修现在的样子，小时候想必十分的顽劣。
“比起闹腾一词，说是折腾更为合适。”
“此话怎讲？”
“您别看世子爷现在这样，小时候那可是能文能武的。小小年纪就看了很多书，还天天让王爷给他搜罗那些个名家的典藏，习武的时候啊，更是让王府中没有一个安宁的日子。也不知道他怎么练得武，乒乒啪啪的半个府的人都能听到。”金嬷嬷说。
苏若若一想到小小个的朱允修拿着比他人还大的□□在那耍，就忍不住想笑。
“到时候世子妃可得多生几个，一个不好，没人一起玩，最好既有小少爷，又有小小姐。”金嬷嬷笑道。
“金嬷嬷你在说什么呢！”她跟朱允修现在最多才八字有了一撇，怎么就谈到孩子上去了，还不只一个，还有儿有女……
“夫人在和金嬷嬷讨论什么呢？”门外传来了朱允修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苏若若惊讶的问道。
“老奴先退下了。”金嬷嬷说。
朱允修牵起苏若若的手往花园的方向走去：“我这不心里急着想知道夫人的答案吗，所以连忙写完考题早早的就回来了。”
“你这也太胡闹了吧！”苏若若说。
朱允修笑道：“夫人您放心，廉政使的位置一定是为夫的，毕竟为夫中午都抱了夫人，有夫人的鼓励在，为夫哪有不过的道理。”
“瞧把你能的，到时候你当不上廉政使，可别抱着我的哭鼻子。”苏若若调笑道。
“哟，夫人你还记得这茬呢。”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哭的那么丑，想忘都忘不了。有空的时候我要去趟城隍庙，让田封画下来，让你自己看看什么样子。”苏若若说道。
“夫人你忍心吗？”朱允修停了下来，深情款款的看着苏若若。
苏若若扭过了头说道：“有什么好不忍心的。”
朱允修轻轻抬起苏若若的下巴，问道：“那夫人喜欢我吗？”
苏若若看着近在咫尺的大俊脸，不自知的吞了下口水，“喜欢”二字自然而然的吐露了出来。
朱允修勾起了嘴角，轻笑道：“我也喜欢夫人。”
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脸，苏若若闭上了眼……
“汪！汪汪！”
苏若若像是被抓奸了似的一把推开了朱允修，朱允修一时没站稳摔倒了地上。
苏若若赶忙跑过去扶人：“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朱允修温柔的说道，而在心里已经开始研究狗肉的一百种吃法。
……
经过了下午这么一档子事儿，朱允修以为他终于可以和夫人同床共枕了，他还去浴房洗了一个香香的澡。很快，朱允修就发现他想的太简单了。
“王府里进贼了？我的被子和枕头呢！？”苏若若看着光秃秃的软榻问道。
“我都收起来了。”朱允修理所当然的说。
“收起来干什么？”突然苏若若面色惊恐：“难道是金嬷嬷他们发现了？”
朱允修把人拉到床边，笑道：“没发现，以后，也不用怕他们发现了。”
“为什么？”苏若若问道，她看了看朱允修，看了看床，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了然。苏若若甩开朱允修的手，抱着胸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睡觉啊，能干什么？”
“你登徒子！”
朱允修被骂的愣住了，他怎么就成登徒子了？看到苏若若防备的样子，他也是明白了：“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朱允修站起了身，走到门口，对苏若若说道：“今晚你睡床吧，书房里有床，我去将就一晚。”
看着走出门的朱允修，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苏若若心里有几分难过，但却不知所措。朱允修即将消失在视线之中，苏若若咬了咬唇，最后说道：“我还没准备好当娘。”
“什么？”耳聪目明的朱允修马上折了回来。
苏若若红唇轻启，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般：“我说，我还没准备好当娘。”
朱允修连忙说道：“我保证就单纯的睡觉，我什么都不会做。”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当娘。”
朱允修被说的云里雾里，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他发现了症结所在，他笑问道：“夫人不会是以为和为夫睡一觉就会有喜？”
“不是吗？”
苏若若的娘亲去世的早，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这方面的一点了解她也都是从话本上看来的。
“当然不是了，看样子得请个嬷嬷来了。”朱允修笑道，“夫人就寝吧，为夫晚上就在书房将就一晚了。”了解了真正原因朱允修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嗯。”苏若若点头应道，朱允修看似并没有那么难受了。
……
一大早，景王府就来了客人，朱允修被苏若若从被窝中拉了出来。
“好夫人，为夫昨天才课考结束，今天就让我多睡半个时候吧。”朱允修卷着被子说道。

第51章

“宫里来人了！”苏若若趴在朱允修耳边喊道。
朱允修稳如泰山，还拉过被子把头给盖住了：“宫里来人了就让他在外面候着，让我睡饱了再说。”
“你就赖着不起了是吧？”
“嗯，不起。”
“行！”苏若若撸起袖子，抓住了被子的边缘使劲一抽，朱允修从被卷中滚了出来，撞到了墙上，发出了凄厉的一声惨叫。
“夫人，为夫的腰都要断了。”
“好好叫你起床你不起，偏偏要我动手，赶紧穿衣服起来，福总管在大厅等着你宣读圣旨呢。”苏若若将衣服扔在了他脸上。
“宣读什么圣旨？”朱允修问道。
“想知道就赶快过去。”
朱允修磨磨蹭蹭来到了前厅：“福总管久等了。”
“世子爷您可终于来了！”福总管激动的说道，景王府的茶他一壶都要喝完了，再等下去要赶不上伺候圣上用午膳了。
“来了，您就直接宣旨吧。”朱允修说。
“好。咳咳，景王府世子朱允修听旨！”
众人皆跪在地上，而朱允修却只是稍微弯了个腰，福总管熟视无睹继续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王府世子朱允修秉性纯良，德才兼备，即日起任廉政使一职，查处贪官污吏。另特赐金牌，遇冥顽不灵意图反抗者可先斩后奏。钦此。”
“世子爷，领旨吧。”
朱允修接过圣旨，看了眼上面的内容，问道：“今年国子监改卷这么快？”
福总管笑道：“国子监现在还没开始改卷呢，皇上看重您，您的这份是皇上特地命陈夫子连夜改出来的。这圣旨也是皇上一早拟的，您看，这墨迹都还没干呢！”
“世子爷、福总管。”曹逢青从外面走了进来。
“曹大人，您来了。”福总管说。
“曹大人这是来……”朱允修的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曹大人是奉圣上之命协助您查处贪官污吏的。”福总管说。
“正是，世子爷这账本也是时候交给您了。”曹逢青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正是四皇子李景熙上交的。
“这是什么意思？”朱允修问。
“皇上拿到这账本后就让我去查这上面的官员，上面做了红标的都是证据确凿的。”曹逢青翻开账本说道。
“这就等着我去抓人了是吧，不，抄家，按照大津律例他们这些个人贪的够判抄家了吧？”朱允修拿过账本翻看着说道。
“世子爷聪慧，确是如此。不过上面没标红的，还得请您亲自去查。”曹逢青说。
“行，老狐狸算得真好。”朱允修嘀咕道。
“那咱直接走吧。”朱允修说。
“好。”曹逢青说，他又对苏若若说：“世子妃若是感兴趣也可一同前去。”
“我可以去吗？”苏若若惊奇的问。
曹逢青：“自然是可以的。”
“那我要去！”
“好。”朱允修笑道。
……
“世子爷好！”
朱允修正在专心整理苏若若插歪了的发簪，刚一出门被这问好声吓了一跳。往门口一看，左边站了几个文官，右边堵着几十个士兵，那为首的人竟然还是田景忠。
“这是怎么回事？”朱允修问福总管。
“这些是皇上调任廉政处的官员，这只是一部分，随同您抄家去的。”福总管回答道。
朱允修走到田景忠面前，笑道：“这是抄家，还是打仗啊。”
“自然是抄家，但并不比打仗轻松。”田景忠说，他看向了朱允修身后的苏若若，打了个招呼：“世子妃好。”
“田将军好！”虽然田景忠是副统领，苏若若还是更喜欢叫他将军，“你不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吗，怎么也在这？”
“从今往后，这廉政处有任务我就是廉政处的人，若廉政处无事那我就是御前侍卫。”田景忠笑道。
“那可真忙。”苏若若说。
田景忠：“能者多劳。”
“行了，叙旧结束，再说下去为夫可要吃醋了。”朱允修牵起了苏若若的手。
苏若若白了他一眼说：“没个正经。”
田景忠露出了老大哥一般慈祥的微笑：“那咱走吧，第一家去哪廉政使？”
朱允修拿出账本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了第一个红名字上：“昆于班。”
走到了昆府门口，昆府禁闭着大门。朱允修看向曹逢青。
曹逢青：“看我干嘛，我可不是你们廉政处的人。”
朱允修又看向那几个文官。
文官中一个人说道：“我们就会写写字，提提意见，敲门这种粗活还是让武官来吧。”
朱允修看向田景忠。
田景忠：“我是从四品官员，你正七品。”
“我是廉政处老大――廉政使。”朱允修说。
“我从四品。”
“你现在是廉政处的人是吧？”朱允修问道。
“是。”
“我记得皇上说过这么一句话，处中不听调令者，廉政使可闻风停其职。田将军，本世子有记错吗？”
田景忠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世子爷没记错，本官这就去敲门。”
“你们是？”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只露出了开门小厮的半张脸。
“廉政处。”田景忠说。
小厮闻言作势关门，田景忠一剑卡住了门，一脚踹开了大门，小厮被掀翻在地。
朱允修牵着苏若若走进了昆府，在小厮身边蹲下一扇子敲在了他头上：“关门？你关这么一下够你多吃两年牢饭知不知道？”
小厮吓得马上爬起来跪下：“大人开恩啊，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十只狗崽要养，不能进去啊！”
“没空听你瞎扯，你主子呢？”朱允修问道。
“屋内，在屋内。”
“走，咱去看看。”朱允修说。
这主屋的门一开，入目的是一箱箱的金银财宝，昆于班和他的妻子、小妾们还得劲的往包裹里塞珠宝。
“哟呵，这下方便了，都不用我们翻了。”朱允修笑道。
“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昆于班说道，显然没意识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朱允修用骨扇点了下田景忠：“你说。”
“我从四品！”
“我记得皇上说……”
“你怎么不让你手下的文官说！？”
“我就乐意你来说。”
“行！”田景忠微笑，他对昆于班吼道：“睁大你的狗眼，我们，廉政处！”
昆班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珠宝散落了一地，他完了……
“你，还有你留下来统计一下财宝，你们几个把人和财宝都押回去，人手不够自个回廉政处里叫人。最重要的一点是手脚都给我放干净，不然就一起陪着这个昆大人留牢里过年。”朱允修指了几个文官和几个士兵说道。
“是！”
“夫人，咱们继续下一家吧。”朱允修牵起苏若若的手说道。
“嗯。”苏若若点了点头。
“这抄家真是意外的简单。”昆府门口，朱允修感叹道。
田景忠和曹逢青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下一个，林呈。”朱允修说道。
林府门口。
朱允修看了眼田景忠：“田将军上呗~”
田景忠深吸了一口气。

第52章

田景忠你家中还有一个爷爷，不能冲动！
田景忠调整好情绪上前敲门，林府开门的是个老管家。
老管家朝门口张望了下，见这么大一阵仗也没慌乱：“各位大人好，不知各位大人来府上有何贵干？”
“找你们家主子。”朱允修说。
老管家打开了门：“各位大人请进。”
朱允修见状挑了个眉，这个林府真是意外的配合。
老管家将人引到了前厅，林呈早在坐那儿候着了，见到人来了他起了身：“诸位大人，久仰大名。林某刚得了些上好的茶叶，各位大人要不一同来品鉴品鉴？”
“好啊。”朱允修撤下了那一帮手下，只留了个文官在身边。
林呈：“诸位大人请坐，来人，上茶！”
三个丫鬟托着三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茶倒是没有，但都有个人头大小的袋子。
林呈笑道：“请诸位大人品鉴品鉴。”
曹逢青和田景忠打开袋子发现竟是满满一袋金叶子，他们看向朱允修，很是好奇这世子爷会有何反应？
朱允修拿出一片金叶子放在手中端详：“林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林呈：“不知各位大人觉得这茶怎么样？”
“不好。”朱允修将金叶子放回袋中，连同袋子扔在了桌上。
林呈变了脸色：“不知世子爷此言何意？”
“不够，你只给了我们三袋，我夫人和我手下这文官的呢，见者有份啊林大人。”
“这个好说好说，来人，上茶！”林呈道。
丫鬟又呈上两袋金叶子。
“世子爷，这下您满意了吗？”林呈笑问道。
朱允修支着侧脸笑道：“不满意。”
“你耍我！”林呈愤怒的指控道。
朱允修：“你终于发现了。”
“你可知我上头是什么人？”
“什么人，说来听听。”朱允修道。
林呈欲言又止。
“说呀，让我看看是谁。”朱允修又对身后的文官说：“你听好了，可别记漏了。”
“是。”文官答道。
林呈突然取下腰间官牌说道：“朱允修你是景王府世子，你也只是个七品的芝麻官，而我可是六品，你抓不了我！”
“看来林大人对我们廉政处有一点误解。”朱允修从怀中掏出御赐的金牌把玩，林呈自从见到金牌那刻起拿官牌的手就不听使唤的开始抖。
目的达到，朱允修将金牌放回了怀中，又说道：“不过，既然林大人有特殊要求，那本官也就满足你，就请田大人亲自为你戴上镣铐吧，田大人可是从四品的大官，您看如何？”
林呈的脸色煞白。
“田大人，您意下如何？”朱允修问田景忠。
“乐意效劳。”田景忠拿着镣铐向林呈逼近。
“你不要过来！我上头可是有人的，你们抓了我，大人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林呈做着垂死挣扎。
“呵，冥顽不灵，田将军赶紧的，后面还有呢。”朱允修催促道。
“好。”
田景忠给林呈戴上镣铐后还周到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抹布……
“下一个，曹逢靖？”朱允修看向曹逢青：“这是你的兄弟？”
“曹某与他并无关系，世子爷慎言。”曹逢青说。
“真不是啊？”朱允修打趣道。
“真不是。”
“行吧。”
来到了曹府门口，朱允修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田将军，请。”朱允修指了指门。
田景忠前去敲门，里面无人应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毫无声响。田景忠退后几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准大门侧身一踹，曹府大门应声而倒。
“啪啪啪”朱允修鼓掌：“田将军好身手。”
“世子爷，您请。”田景忠说。
“夫人，走。”朱允修带着苏若若往府内走去。
他左脚刚踏进门去，迎面一个沙包飞了过来，苏若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了。差点被毁容的朱允修站在一旁惊魂未定，他吞了下口水。
曹逢青走到朱允修身边说道：“世子爷，以后抄家最好都带着世子妃，安全。”
“这曹逢靖真是好大的胆子！”朱允修说道，比起他来都有过而不及。
“这些个人可什么手段都干的出。”曹逢青说。
曹逢青早年协助过皇上查处贪官污吏，这事儿朱允修听说过。
“我倒要看看，他们都还有些什么手段！”朱允修说着大步往曹府内走去，苏若若赶忙跟上。
两人朝主院的方向走去，看到了接下来的这一幕，朱允修和苏若若对无耻二字有了新的认识。
在前往主院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排老妇人，穿着粗布麻衣，个个都手握笤帚，目露凶相，见到来人，她们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抽动，像是要发功了。
“让开！”朱允修命令道。
万万没想到，他这一开口，这帮老妇人骂骂咧咧的举起笤帚往这边冲了过来……
苏若若拉起朱允修转身就跑。
……
“大人饶命啊！”
“饶命啊大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收了一两银子，不不不，二两……”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
“都给我闭嘴！”朱允修被这帮夫人叽叽喳喳吵得脑壳疼：“你来说。”朱允修随便指着一个老妇人说道。
“我来自城外的吴家村，昨天夜里我正要睡觉，没想到家里的门被敲响了，进来了一个大老爷，他说让我办一件事儿就给我二两银子，我看他的穿着打扮都是顶好的不像是骗子就答应了，昨天夜里连夜就过来了。我真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事儿，不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也是这样，我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大人……”
“大人，饶命啊！”
……
这帮老妇人又叽叽喳喳的吵闹了起来！
“肃静！”朱允修喊道，他又问属下一个文官说：“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晋津安。”
“晋津安，好，把画呈上来。”
“是。”
五张画依次排开，朱允修问那老妇人：“昨晚带你过来的是哪一个？”
“这个。”那老妇人指道。
“此人是曹府管家。”晋津安说。
“曹府管家……”朱允修思索道：“为什么请她们来？”
“我知道，我知道！”下面一个妇人积极的说道。
“说。”
“我们这些姐妹都是十里八乡的名嘴！”这老妇人说着，语气中还有几分骄傲。
“名嘴？”名嘴朱允修知道，可她们算哪门子的名嘴。
苏若若俯身在朱允修耳边解释道：“在我们民间戏称嘴皮子厉害、为人泼辣的妇人为名嘴。”
朱允修挑眉，想起刚刚这帮人拿着笤帚赶人的凶悍模样，笑道：“这曹逢靖可真够阴的。来人！”
“世子爷有何吩咐啊？”田景忠笑问道。
“还得劳烦田将军亲自跑一趟……”

第53章

“为什么要让田将军往城北的那条路追？”苏若若问道，这盛京四通八达，朱允修是如何料定曹逢靖会往这条道上走。
“夫人你说这曹逢靖请这么些个名嘴在那是为什么？”朱允修反问道。
“拖延时间？”
“正是。曹府管家昨夜出府寻这些个名嘴，说明曹府昨夜就收到了消息，曹逢靖大可连夜无声无息的逃走，庆幸的是他贪财！方才我派人搜查曹府，这曹府贵重财物一点不剩，想必花了不少时间，因此才需要请人拖延时间。盛京道路虽四通八达，但能行车的大路却只有五条，分别是东南西北和西南方向，东西两条是官道有官差查询，西南道路常有土匪出没，那就只剩南北两条道路了。”朱允修说。
“南方贫瘠，北方富裕，我方才看曹府府内的建造那都是极尽奢华，日常用度也都是上好的，可见曹逢靖是个贪图享乐的，既然带了这么多财宝断然不会去南方受苦。我说的对吗？”苏若若笑道。
“夫人真聪明！”朱允修夸赞道。
“还是你聪明，早就想到了。”苏若若说道。
曹逢青：“其实刚在曹府我也想到了。”
苏若若回头看了一眼曹逢青，礼貌性的说了一声：“哦。”
然后又转过了头：“世子爷，咱这是要去干什么？”
曹逢青：……
“封城。”朱允修回答说。
“封城！？”曹逢青惊呼，“谁给你的权力？”
“皇上啊。”朱允修理所当然的说：“圣旨上明明白白的写了，可先斩后奏。”
“圣旨上说遇冥顽不灵意图反抗者可先斩后奏，可没说封城可先斩后奏。”
“本世子才识浅薄，只识‘可先斩后奏’几字。”朱允修笑道。
“你这是断章取义！”
“断章取义又如何？”
“你可知封城会给盛京带来多大的损失，给百姓带来多大的不便！？”曹逢青指责道。
“曹大人放心，只是加大排查力度罢了，并非禁止出入。”在这一点上朱允修还是有分寸的。
“可是……”
“别可是了曹大人，皇上那老头前段日子费尽心思将众人的注意力放到司马桓安身上，给你时间查处账本的贪官污吏，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走漏消息，曹逢靖绝不会是第一个逃跑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盛京的城门一直大开着，不知会逃走多少人，若他们往后还在大津逃窜那还好说，若是逃到了别国，那皇上的苦心可全都白费了。”朱允修看向曹逢青神色严肃不再玩笑。
曹逢青沉思了一会，正色道：“咱走吧世子爷”
……
苏若若一行人走到城门口恰巧看到一个马车队就要出城。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朱允修说道，他从怀中掏出金牌，对着门口的守卫命令道：“把车给我拦下来。”
那马车突然飞奔起来，守卫们也都上马追赶。
“世子爷，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守城将领盖庄祥问道。
“圣上有令，严查出城人员，盛京城内官员一律不得出城。”朱允修说道，“你吩咐下去把命令传到其他城门。”
“哦，还有一条，私放官员出城者以贪污罪同论。”
“是，下官这就吩咐下去。”盖庄祥说。
“夫人，走，咱去前面的茶棚喝茶去。”盛京的每个入城处都有个茶棚，专给刚入京的人歇脚用的，这会倒也方便朱允修坐这等人。
入座后，苏若若看到朱允修的那班子属下都还站着，她戳了戳朱允修示意道：“你还有这帮属下。”
朱允修笑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到！”他转过身大手一挥：“世子妃见你们辛苦，让你们都坐下喝茶，茶钱全由我出了。”
奔波了一上午能坐下喝杯热茶属实舒坦，属下们愉悦的谢道：“谢世子妃，谢世子爷！”
“世子爷，我这茶钱――”曹逢青笑道。
“我记得曹大人说过，您说您并不是廉政处的人，如此一来，自然由您自己付。”朱允修说。
曹逢青的笑容僵硬了。
茶棚泡茶的手法十分的粗犷，最简单就是一把茶叶一瓢水直接放锅里煮，好一点的就是抓一把茶叶放水壶里拿开水冲，说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茶壶没有滤嘴，倒出来的茶水还混着茶叶，偶尔还会看到没有完全泡开的茶叶，不过看着这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却另有一番风味，在它展开前谁也不知道它具体什么样子，又会有几片叶子，就像人一样，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是什么个样子。
比如昆于班、林呈，昨日说不定还在哪谈笑风生，今日便锒铛入狱了；又比如这世子爷，换成谁都想不到这京城鼎鼎有名的纨绔，今日会当上廉政使，世事无常啊！
“唉――”曹逢青叹了一口气。
“曹大人为何叹气？”苏若若睁着杏目好奇的问道。
“夫人，别管他，人老了都会这样。”朱允修说道。
苏若若若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曹逢青：……
“大人，人带回来了。”守卫带着一大帮子的人走了过来。
朱允修抬头一看，我滴乖乖，这是举家搬迁啊，上至八十岁的老父老母，下至刚落地的娃娃，还有千娇百媚的众多妾室，丫鬟小厮也是不少。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啊？”朱允修笑问道。
“吕柯。世子爷您把我们拦下来是什么意思？”
吕柯也是账本上的，不过还未标红。
“没什么意思，奉旨办案罢了，倒是吕大人，您拖家带口的是要上哪去啊？”朱允修笑问道。
“回家省亲。”
“回家省亲要带上一府的人？”
“这是吕某的私事，世子爷无权过问。”吕柯硬气的说道。
“确实。来人啊，搜查一下他们的马车。”朱允修命令道。
“是。”
吕柯挡在了朱允修面前：“这是吕某的东西，世子爷无权查处吧！”
朱允修拿出金牌，笑道：“让吕大人失望了，这是公事。”朱允修用扇子把挡在面前的人撇到了一边。
马车中的箱子被一一抬出，朱允修一连打开两个箱子，里面全是金银。
“工部侍郎可真是个好差事啊~”朱允修嘲讽道。
“这是几年来吕某名下的私产赚得的。”吕柯低垂着头说。
“私产？”朱允修又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也都是金银珠宝：“我倒是好奇什么私产能赚这么多，吕大人何不说来听听，大家一起发财。”
“什么私产那都是我的私事，我凭什么告诉你？怎么你想抓我吗？你没证据！你抓不了我！”
“噗嗤”，朱允修忍不住笑了出来：“证据？吕大人，没事多看看大津律例，就凭你不说出这些巨额金银财宝的来历，我就可以抓你。来人啊，把人都给我抓起来，至于老人小孩，都送回他府上。”
“你敢！”吕柯恐吓道。
“我朱允修有什么不敢，要不你说说你上头是什么人，来吓吓我，我要是被吓到了，说不定就把你放了。”朱允修笑道。
“哼，我们走着瞧！”
“行。”朱允修应道。
吕柯被押走后，朱允修抬头看了看日头：“皇帝老儿应该快用膳了，若若，走，为夫带你吃御膳去。”
“御膳？不好吧。”苏若若说。
“有什么不好。曹大人，一起吗？”朱允修问曹逢青。
“不用了，我夫人还在家中等我。”他曹逢青也是有夫人的！
“那好，我们先去了。”朱允修说。
……
苏若若和朱允修走到时，布菜的女官刚试完毒，景王爷也坐在那儿。
“看样子我和若若来的正巧啊。”朱允修毫不见外的拉着苏若若落了座。
“你这成何体统！”景王爷嘴上虽这么说，但脸上却毫无责备的意思。
皇上笑道：“行了行了装什么！来人啊，再上两副碗筷。”
“拿着御赐金牌的感觉如何？听说你把盛京城都封了，朕可不记得给你这权力了。”皇上问道。
朱允修拿过碗筷先给苏若若夹了菜，他回答道：“‘御赐金牌，如朕亲临’，拿到了自然得好好利用，我又不是曹逢青那个呆子。至于封城，你要不许，直接去撤禁了便是。”
“倒是把嚣张发挥到了极致。”皇上说。
“别夸，我会骄傲的。司马桓安那边还要查吗？”朱允修问道。
皇上听闻眼睛一亮，他对景王爷说：“你看，我就说他是块料子。”
景王爷露出了欣慰的笑。
“不用查，不用查了，哈哈哈哈。”皇上大笑道。
“唉，一招声东击西，不知太子和萧兄最后知道了会有何感想。”朱允修咕囔道。
苏若若把头凑过去，小声问道：“你在嘀咕什么呢？”
朱允修回答说：“回去告诉你。”
“好。”
“世子妃，今日上午感觉如何？”皇上突然提到了苏若若。
“感觉还行。”苏若若如实答道。
“若朕让你入廉政处为官，管教那处中的侍卫，你意下如何？”皇上笑问道。
“我？”苏若若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第54章

“正是。”皇上说道，“世子妃武功不凡，如此居于景王府一隅太过浪费了。”
“去廉政处当武官了是不是就不用学看账之类的了？”苏若若趴在朱允修耳边小声问道。
朱允修笑道：“自然，去了廉政处就没时间学那些了。”
“太好了。”
“皇上，我愿意去。”苏若若对皇上说。
大津除了在军队禁用女子，在其他地方，女官还是不少的，但官职都不是很高。
“若若的官职是什么，几品，俸禄几何？”朱允修问道。
“也不见你对自己的官职有多关心，这到了世子妃身上你倒关心起来了！”皇子调侃道。
“自是不同。”
皇上笑道：“世子妃为廉政处差使，正七品武官，俸禄每年六十两，世子你可满意？”
“夫人你可满意？”朱允修问苏若若。
“满意！”苏若若点头笑道，一年六十两，三四年下来就好几百两了，到时候朱允修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大可休了他，回路家村买个宅子，再招个夫君，也过的很舒服。前些日子她都想开了，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实在不值。
“夫人想的可真周到。”
“过奖过奖！”苏若若反应过来愣住了，她抬头看向朱允修，只见他虽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十分危险。她刚好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苏若若尴尬的笑道。
“皇上，景王爷，这官职很满意，我和若若先退下了，你们慢慢吃。”朱允修说道，他抓住苏若若的胳膊起了身。
苏若若一手死死的抓住桌角，她不想走。
朱允修眼风凉凉的扫过她抓着桌角的爪子，苏若若自觉的放开了，但脚步还是一步一寸的龟挪着。
朱允修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苏若若想要挣扎但在和朱允修目光接触后马上就怂了。
皇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景王爷笑道：“年轻真好啊！”
……
“你放我下去。”苏若若趴在朱允修怀里小声说道，宫里人来人往，见到他们全都驻足观望，真是羞死人了。
“夫人刚不是不愿意走吗？为夫抱着你还不行？”朱允修说。
“我走，你放我下去。”
“不放，放你下去你逃走了怎么办？”朱允修道。
“不逃，我能逃哪去啊！”苏若若说。
“逃回路家村啊，还要买个宅子，再招个夫君，是吗？嗯，还要休了为夫，夫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朱允修笑看着苏若若，看样子他得振振夫纲了。
“我开玩笑的，你放我下去。”苏若若说道，她真是毁的肠子都青了，想就想，怎么都还说出来了。
朱允修毫不所动，依旧抱着苏若若，一路走到了宫门口，把人抱上了马车。
苏若若的脚刚一有着落就想钻出马车，但被朱允修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耳畔传来了温热的气息：“还想跑，嗯？”
苏若若摇了摇头，不敢了。按理说十个朱允修她都打的过，但此时她却丝毫不敢动。
耳尖突然传来一阵湿润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朱允修低沉的嗓音：“把你脑子里要离开我想法都清理干净，不然下次……”
“我保证没有下次。”苏若若举起手发誓道。
“没有下次就好。”朱允修松开了苏若若退开了身，软玉在怀，再抱下去要出事。
苏若若松了一口气。
“咕――”她的肚子叫了起来。
苏若若委屈的看向朱允修，刚都没吃几口就被拉出来了“我的错。”朱允修笑道，他又对外面的车夫说：“直接去青云居！”
……
这几天下来京中官员人心惶惶，生怕哪一天就查到自己的头上，这新上任的廉政使可是油盐不进的。
廉政处囚室。
“吕柯，想起来了吗，要不要再回忆几天？”朱允修拿着玉骨扇坐在椅子上审问着吕柯。
“这样能行吗？”苏若若在朱允修身旁小声问道。
“这法子是在大津一位有名的文人的游记中看到的，是个偏远小国的审讯方法，应该能行。”朱允修说。
“让我睡觉吧。”吕柯哀求道，来到廉政处后原以为会受到严刑拷打，没想到这朱允修不知哪里看来的阴损法子，命人隔三差五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他已经快三天没睡觉了。
“好说，你上头是谁？”朱允修问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朱允修打了个响指，一队人拿着铜锣大鼓走了进来。
“我说我说我说！”吕柯见这仗势连忙说道。
晋津安提笔准备记录，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了一根银针没入了吕柯体内，吕柯瞬间就在那口吐白沫。
“我带人去追刺客。”苏若若对朱允修说。
“好，小心点。”朱允修说。
黑衣人的武功相对来说并不高强，苏若若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擒住了，可没想到这黑衣人竟然吞毒自尽，马上就翻了白眼。
“去请曹大人过来。”苏若若对手底下的人说，曹逢青是大理寺的，查案有经验，或许能在这尸体上找出线索。
“是。”
朱允修也跟了过来，他将苏若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你干嘛？”苏若若疑惑道。
“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苏若若说：“不过，这刺客吞毒自杀了，我已经命人请曹大人过来了。”
“嗯，曹大人在这方面专精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朱允修走到尸体旁边蹲下，粗略的查看了一下：“什么显露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不知又是哪方势力的死士，先把人尸体抬进去吧，等曹大人来了再说。”
……
“曹大人，如何？”朱允修问道。
“这刺客是个死士，我并未能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现有的线索，不过吕柯所中的毒针和刺客服的毒上或许有线索，这还得等我带回去给太医院查看。”曹逢青说。
“那就麻烦曹大人了。”
“应当的，那我先回去尽早把毒查出来。”
“好，曹大人慢走。”朱允修说。
苏若若原本也想看曹大人他们验尸的，但被朱允修赶出来，于是就拿着账本在那翻看，朱允修走了过去问道：“夫人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第55章

苏若若把账本扔在桌子上，说道：“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说我能看出什么端倪。你那边怎么样，曹大人有看出什么线索吗？”
“目前没有，要等太医院查出是什么毒。”
“那您忙，我先走了。”苏若若拍拍屁股往门外走去。
“夫人，你干什么去？”
“我现在是有官职的人，你说我干嘛去。”苏若若吹开额前的碎发得意的说道。
“得，您慢走。”
“都站好站齐了。”苏若若指挥道。
这帮侍卫磨磨蹭蹭的就位，站姿也是吊儿郎当的。
前几日算是处于交接期，由苏若若向田景忠学习如何管教出一支纪律严明、服从命令的精良队伍，从今日就是由苏若若独自管理了。
之前有田景忠在一旁看着，这帮人都很听话，苏若若命令他们训练什么就训练什么，今日人田将军不在了，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了，懒懒散散，不成样子。
一个空降的女武官，他们不服。
虽然苏若若猎杀过猛虎，但他们认为那主要归功于先前田将军耗了猛虎的力气，她才得逞的。
几遍下来苏若若也是看明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服我是吧？”
有个侍卫走出来，低头看向苏若若说道：“世子妃，我们这些兄弟都是些粗人，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我们只知道谁拳头大我们就听谁的，您看您……”
苏若若笑道：“那简单啊，我们比试比试？”小爪子拍在一旁石桌上，石桌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个侍卫吞咽了口水。
“谁先来啊？”苏若若摆好架势问道。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一开始出头的侍卫说道：“世子妃，得罪了。”话都放出来了，这会没人出来太掉面儿了。
“来吧。”苏若若从架子上随手拿了一把剑。
平日里都是使弓，这剑刚上手时还有几分生疏，这侍卫的本事也不差，一开始苏若若被压着打，但侍卫并没有轻敌，目光中反倒流露出几分敬意。
“世子妃武功不错。”侍卫说道。
“过奖！你可要小心了。”苏若若提醒道，这剑她使的越来越顺手了。
在接下来的打斗中苏若若逐渐夺得了优势，最后一个巧劲挑飞了侍卫手中的剑，她的剑尖抵在对方脖子上――赢了！
苏若若放下剑对着这帮侍卫问道：“还有谁？”
侍卫们全都俯首，恭敬的叫了一声：“苏差使。”刚那和苏若若比斗的侍卫叫周罡是他们的小领头，武功是不错了的，能把他打败，世子妃是有本事的。
“如此，都站好站齐了，先从永乐坊跑到崇明坊。”苏若若命令道。
“是！”
在盛京里不论是集市还是平日，坊间都是熙熙攘攘。
“世子妃，又出来训练了啊。”卖菜的大婶打招呼道。
“是啊，王婶好。”
王婶是苏若若第二天当差出来训练时认识的，那日王婶和女儿正被一个官宦子弟刁难，是苏若若帮她们解了围。
想来也好笑，那日苏若若也就上前说了句：“在干嘛呢？”
那官宦子弟被惊吓的说了句：“廉政处的。”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逃走了，也不知是哪家的。
“让一下让一下，各位让一下，谢谢了啊，让一下。”一辆马车使了过来，苏若若退到了一边。
这马车极其奢华，是用金丝楠木做的，外表还嵌着纯金的装饰，一只细嫩的手掀开了帘子，露出了蒙着轻纱的半张脸，一双似含春水的桃花眼，眼角更甚有泪痣一点，真是个绝色的美人。
苏若若看着这美人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在哪见过？还有这美人的手虽然细嫩，但看上去却和朱允修的一般大小了，而且指节较粗，不似是女子的手。她正在好奇着美人的身份，有人就送枕头来了。
“四皇子的这个美妾长的还真是名不虚传。”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若若转头一看，原来是陈狗蛋。
“陈大哥，这人你认识？”苏若若问道。
“世子妃！”陈狗蛋惊讶道，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街上这样见到苏若若：“您叫我大哥真是折煞我了。”
“别介，这人你认识？”
“认识不敢，听说过。”陈狗蛋贼头贼脑的说：“这人是四皇子新纳的美妾，我二姨隔壁家的王婶的儿子在四皇子府上当差，听说是四皇子去普陀寺礼佛回来途中认识的，一见倾心啊！可惜出生商贾之家，在四皇子这样的出生下只能当个妾室了。”
“陈大哥，您知道的真多！”苏若若由衷的称赞道。
“嘿嘿，世子妃过奖了。”这样被夸，陈狗蛋还有点小羞涩。
不过说到四皇子，苏若若倒是想起了当初景王爷被诬陷一案，这美妾给她的感觉很像那入侵王府的奸细。但仅是一种感觉，苏若若很快就把这种捕风捉影的感觉抛到了脑后，继续训练去了。
而就在苏若若刚停留那地的旁边茶楼上，正坐着她的两个熟人。
“四皇子的这个美妾长的虽然漂亮，可这骨架子也太宽了，感觉站起来比我都高了。”六九趴在酒楼的窗口感叹道。
莫也望起了身走到窗口，看向已经放下帘子的马车笑道：“长的确实美，除却这身形，怕是没人会把他往男子身上想。”他对坐着的李景皓说道：“这李龚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法子都能想到。”
“他，他，他是李龚睿？”六九不可置信的指着马车。
“哦？世子妃竟然也在这，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这大美人是谁。”莫也望说道，他之前蒙面和苏若若仅仅打了两次照面，苏若若不知为何就能猜测出是他，曹逢青都查上门来了。
“那日应当只是巧合吧，毕竟这盛京之中蓝眸的人并不多。”李景皓也回想起那日的事说道。
“但愿吧，看到她我倒是想起了廉政处，李元洪这一出声东击西唱的可真好，害我白高兴了一阵子。不过想想也是，这太子爷他可宝贝着呢。”莫也望说。
“无论如何，于我们并无坏处，大津的蛀虫早晚都要清理。”李景皓道。
莫也望闻言笑道：“说的是，这天下早晚是我们的，早日清理了这些蛀虫也好。”

第56章

朱允修这廉政使当的是一点也不轻松，光那津河修河款那本账中的贪官污吏就让他好一阵头疼，过去了这么些年，那些贪得无厌、这些年还在贪墨的官员或许还有迹可循，可那些“金盆洗手”的就难查了。谁名下没有个一两间店铺、没去过几次赌坊，这么些年，那些钱早就都变“干净”了。
“唉，亏啊！”朱允修看着面前一摞一摞的公文感叹道。
苏若若啃着梨走进了书房：“亏什么了？”
朱允修指着桌案说道：“皇上那老头今日在朝堂之上说举报贪墨者有赏，知而不报者罪加一等。这才中午就递上来这么一大堆公文，那以后那还了得。我七品小官才领那么点俸禄，做的事儿倒比那一品官员还多，亏啊。”
苏若若笑道：“我一直以为世子爷您高风亮节，根本不在意银子这种俗物。”
“夫人此言差矣，一码归一码，本世子虽不在意钱财，但该是我的还是要拿的，更何况，你看看这递上来都是些什么东西。”朱允修嫌弃的说道。
“什么东西？”苏若若好奇的拿起了一本公文：“北城门守城将士罗大壮收了卖猪肉的一根猪蹄。”
“哈哈哈哈，”苏若若忍不住笑了出来，感受到朱允修凉凉的眼风，她忍住了笑：“挺好的，挺细致的。”
朱允修冷漠的看着她。
“咳咳，不开玩笑了，你的那帮文官呢，怎么不让他们先筛选一下。”苏若若问。
“他们还在做抄家事宜的收尾，你说御史台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吃的，天天见他们弹劾这弹劾那的，这贪官还是一抓一大把。”
“那你可得去问御史台的人，哦，我差点忘了正事儿。”
“什么事？”
“那两个毒太医院查出来了。”苏若若说。
“是什么毒？”
“银针上的毒是百煞，比较常见，也不容易查，而刺客自杀的毒药却是不知其名，不过其中有一味药是罂粟。”
“罂粟？”朱允修低喃道。
“是，不过罂粟是大津禁物，好像也不好查。”苏若若皱眉说道。
“不，罂粟可比百煞好查多了。”朱允修勾唇说道。
……
“你带我来赌庄干什么？”赌庄门口苏若若问道。
“不知道了吧？”朱允修带着苏若若走了进去，“这表面上是个赌庄。”
“实际上就是个赌庄。”苏若若看着乌烟瘴气的赌场嫌弃道，那一声声“大大大”“小小小”把她耳朵震的生疼。
“这里面可暗藏玄机。”朱允修神乎其神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走了过来，谄媚的笑道：“世子爷，您来了。”
朱允修拿出一块刻着羽毛的牌子，那伙计神色变得有几分严肃，他说道：“世子爷稍等，小的这就去请管事的过来。”
朱允修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管事就来了，恭敬说道：“世子爷，这边请。”两人走入了一道暗门，接着就是迷宫似的通道。
“这是要去哪里？”苏若若问道。
“夫人去了就知道。”
这所谓的上房与外面完全是两片天地，清幽而又静谧。苏若若进门之后入目的是一道绣着仙鹤的丝制屏障，屏障后面的茶几前坐着一个男子，正背对的她。
“主子，客人到访。”管事的说道。
“进来吧。”男子的声音很是清冷。
朱允修和苏若若走了进去，这男子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但眼底却是看透红尘的淡漠。他抬眸看向两人，在看到苏若若时眉头几不可见的微蹙了一下，两人并未发觉。
“请坐。”男子说道。
“谢先生。”朱允修说，带着苏若若坐了下去。
“不知世子爷此次前来想知道些什么？”男子沏了两杯茶递了过去。
朱允修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先生的茶艺又精进了。”
苏若若见状也喝了一口，虽然她不懂茶，但这茶确实与一般的不同，带着一种奇特的清香。
“过奖。”男子嘴角虽微微勾起，但他的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先生可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罂粟？”朱允修回到了正题正色道。
“世子爷不是为自己买的吧？”男子说道。
“先生所言极是，想必先生也都知道了，杀死吕柯的刺客所服毒药中有一位药是罂粟。”
朱允修说。
“所以是为查案？”
“正是。”
“那价格上恐怕要贵上一些。”男子说。
“先生尽管开口便是。”
“世子爷果真是爽快之人。”男子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张羊皮卷：“这是一张地图，按这地图走，每月月圆之夜泽林山上都会有鬼市，在那里什么都买的到，若世子爷您亲自去，我免费奉劝你一句，千万别暴露了自己是官家人的身份。”
朱允修接过地图看了一下，笑道：“谢先生提醒。”
“带下去结账吧。”
……
“这赌庄里竟然是卖情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苏若若惊奇道。
“你夫君我什么不知道，”朱允修用扇子挑着苏若若的下巴不正经的问道：“有没有觉得更喜欢我了？”
苏若若一把排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夺过地图他手里的翻看，感叹道：“就这么张地图，竟然要五两黄金，合着五十两白银，都赶上我一年的俸禄了。”
“这查出来了，可就是几十万两白银的事。”朱允修笑道。
“那要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就当是付茶钱吧，不过说不定还可以向皇帝老头儿报公账。”朱允修打开玉骨扇笑道：“不想这些，走吧夫人，咱们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地图，月圆之夜可快到了。”
“好，不过真没想到这泽林山上竟然有鬼市。”苏若若说道。
而此刻的赌庄上房内，男子打开窗户看着渐走渐远的两人，薄唇轻启：“去查一下这个苏若若。”
“是，主子。”房门口传来管事的声音。
“哪支的后辈竟如此执迷不悟，如此下去，离死也不远了。”男子自言自语道。

第57章

“世子爷、苏差使还是多带些弟兄吧，就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周罡劝说道，今日是月圆之夜，也是鬼市开放的日子。
“此行前去只是打探消息，并且鬼市对官家人很抵触，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和苏差使届时打扮成普通买家，不出意外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朱允修道。
周罡想想说的也是：“那世子爷和苏差使万事小心。”
“放心吧，就算有危险，我一个人也肯定能逃出来回来搬救兵。”苏若若笑道。
朱允修闻言眼角耷拉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说道：“夫人就不带我一起逃跑吗？”
“我可带不动你，再说一个人被抓总比两人都被抓好。”
朱允修一脸严肃的说：“你不应该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或是生同衾死同椁。”
“睡醒了吗你？”苏若若懒得搭理他，转身上马，再和他说下去要赶不上鬼市了。
出发时是正午到达泽林山脚下时已经是晚上了，月光洒在山间小道上反而显得异常阴森诡异，远处还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凄厉的叫声，入冬的凉风阵阵，虽穿了足够的御寒衣物，苏若若还是冷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里真的有乱葬岗吗？”苏若若颤音问道。
“嗯，按地图看离这不远，大概是一刻的脚程。”朱允修回答道。
“一……一刻的脚程？我们快点走吧。”
朱允修快步上前和苏若若并骑，他笑道：“夫人若是害怕可以和为夫同骑。”
“我才不怕呢，快点走吧。”苏若若说。
“慢着，”朱允修从怀中掏出两块丝帕，一条递给了苏若若：“离鬼市不远了，先把脸蒙上。”
“为什么要蒙脸？”
“鬼市里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里面所有人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若我们不做遮掩就这样进去，会让人起疑心。”朱允修解释道。
苏若若接过丝帕蒙住了半张脸。
“夫人遮了半张脸还是这么好看。”
丝帕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没个正经，快走吧。”
“好的，夫人。”朱允修笑道。
两刻钟后，两人来到地图上鬼市的位置，可只是一片空旷的树林，连个人影都没有。
“世子爷，确定是这儿？您地图没拿反吧。”苏若若挑眉问道。
朱允修也怀疑自己的地图拿反了，仔细确认了一下：“没反，确实是这儿。”
“您不会是被诓了吧？”
“不可能，夏先生的东西虽然贵但绝对不会有假。”
“那现在这个怎么解释。”苏若若指了指空旷的树林，一阵阴风吹过带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喂――有人吗！？”朱允修大喊道。
“这样能行吗？”
苏若若这话刚说完，两个黑衣人从树上飞落而下，两人都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透气的鼻孔，右手皆执剑一柄。
朱允修挥挥手：“兄台，晚上好。”
两个黑衣人防备的架起了剑，苏若若见状把后背的弓取了下来。
“别别别，我们就问个路，请问鬼市是在这儿吗？”朱允修道。
“地图交出来。”其中一个黑衣人命令道。
朱允修将地图递了过去，黑衣人接过仔细查看一番后将地图还给了朱允修：“跟我们来吧。”
只见两个黑衣人走到一棵约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树前，合力转动树干，不远处有一块地皮移动了，从地下透出一线灯光，这鬼市竟然在地下！苏若若和朱允修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异之色。
“进去吧。”黑衣人说。
待苏若若和朱允修进了鬼市，入口处的地皮又合上了，看他们两是第一次来的样子，入口处的看门人说：“放心吧，你们要出去肯定能出去，不会把你们锁在这里。另外鬼市禁止闹事，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殒命，两位提防着些。”
“好，谢谢这位大哥。”朱允修道。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留下来收拾残肢断臂罢了。”
苏若若、朱允修：……
鬼市里除却卖的东西还有买卖双方都蒙着脸外，其他地方与普通的集市没有很大的区别。
“金蟾！”苏若若惊呼着跑到了一个摊位前。
“夫人你认得这玩意儿？”
“这是金蟾，可以吸食中毒之人体内的毒素，不过只能吸食普通的毒。如果出行时不想带乱七八糟瓶瓶罐罐的解药，带一只金蟾就够了，是出门游玩的必备良药。”苏若若解释说，“我之前只在外公的图谱上看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看到了。”
“这位夫人真是好眼力，此物正是金蟾，可吸食百毒，什么百煞、什么鹤顶红都不在话下，我在雪山上蹲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蹲到这么一只，爷您要不要来一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摊主对着朱允修说道，虽然这位夫人见多识广，但以他毒辣的眼神来看这位爷才是会付钱的人。
朱允修看一眼苏若若又看一眼摊主，笑道：“你们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伙儿的呢。”
苏若若白了一眼朱允修：“去你的。”说着转身去看其他摊子了。
“诶？夫人，等等我啊！”
“爷您买吗？”摊主再后面叫道。
苏若若站在一个摊子前看着一盘娇艳欲滴的红花。
“嘿，这花还挺好看的，夫人喜欢吗。”朱允修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摸，却被苏若若一掌拍了下去。
朱允修摸着被拍红的手控诉道：“夫人你打我干嘛。”
“黄泉花，剧毒，不要命了你就去碰。”苏若若说。
“夫人你懂的可真多！”朱允修夸赞道。
“都是外公教我的，外公有一个图谱，里面都是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没想到这在这鬼市里看到了不少。不说了，咱们赶紧去找罂粟吧。”
“好，不过鬼市这么大，这么找也不是事儿。”朱允修想着对策，抬眸看向了摊主：“你知道罂粟在哪卖么？”
摊主摩挲这手指道：“你说我这手怎么有点粘糊。”
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摊子上：“还粘糊吗？”
“再往前走两条街，左拐第五家。”

第58章

鬼市中相邻的两条街都是丈宽的石墙隔开的，街道之间也有分四六九等，越往里商家的财富地位越高，光从摊位的布置就可以看出，那鬼市外围的大都是随便摊了一块布就在那儿叫卖的，这内围的都是林立的楼阁店铺。
这卖罂粟的就是在鬼市的内围。
“销魂楼，这名字有意思。”朱允修笑道。
“我记得柳巷有家青楼叫销魂居。”
朱允修闻言惊讶的问道：“夫人怎么知道的？”
“刘敛跟我说的。”
朱允修心跳一紧：“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老板，老生意了便宜点呗！”
“都蒙着脸鬼知道你是谁啊。”
里面传出的吵闹声盖过了朱允修的声音。
“这里面人还挺多的，我们进去看看吧。”苏若若扯着朱允修的袖子把人拉进店去。
看着衣袖上的小爪子，朱允修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刘敛应当是没说什么对他不利的话，不过以防万一，这次他回去要好好敲打敲打，免的她在若若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两位客官好，不知是否需要小的来介绍一下本店的货品？”两人刚踏进店，这个伙计就过来了。
“你们店里不是卖罂粟的吗，除了罂粟还有其他什么？”苏若若道。
“这位客官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逍遥楼卖的可不是简单的罂粟。”伙计笑道，“请客官随我来。”
伙计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琉璃瓶递到苏若若手里，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这是忘忧水，只要往喝的茶水里滴上一滴，一杯下腹便可忘却烦恼，享受人间极乐。”
“还有这神仙散，”伙计又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了过来：“女人用可以美容养颜，男人用可以强身健体。”
“忘忧水、神仙散都是罂粟做的？”苏若若看着手上的两个瓶子问道。
“正是。”
苏若若将瓶子扔回伙计的手中：“都是骗人的把戏，为了一时的欢愉赔上自己的身子。”
“客官，人世多纷扰，总有人是需要救赎的。”
“自欺欺人。”
伙计的脸色变了变：“你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四五个打手瞬间围了过来，店里的那些个买家也都朝这边看。
朱允修上前将苏若若护在身后：“误会，都是误会，各位继续看你们的。”他又对那名伙计说，“我们对这些并不敢兴趣，有没有那种防身的，塞到人嘴里能马上死的。”
“不早说，你们先下去吧。”伙计撤了打手，又换了副恭敬的模样：“客官请随我这边走。”
“就是这些了。”伙计在一个架子前停下，“最左边的都是药水，无色无味，可混入食物中无声无息的致人于死地，也可涂抹于刀刃上，见血封喉。中间的是药粉，也可混于食物之中，不过更本店推荐直接使用，对着人脸扑，入了口鼻或眼皆可致死，但在使用时最好自个先服用解药，以免伤着自己，最重要的是这要在顺风或者无风的时候使用。”
朱允修的嘴角抽了抽：“贵店想的可真周到。”
“是主子想的周到。”
“是个奇人，不知可否拜会？”
“主子不见外人，”伙计道：“这最右侧便是药丸了，皆是入口即化、入口即死，客官要买哪一种？”
“药丸。”朱允修道，那日刺客服用的应当是药丸：“这些都是一样的吗？”
他指着那一列药丸问道。
“这共有二十种。”
“有何区别？”
“药效相似，不过制作材料与方法有所不同，味道也不一样。”
“这也是你们家主子的想法？”朱允修笑问道。
“正是，这些依次是薄荷味、烤肉味、橘子味……”
“停停停，每样都来一颗。”这中间或许有与那刺客所服用药品的同种毒药。
“我们都是按瓶卖的。”伙计说。
“行，那每样都来一瓶。”
伙计从腰间掏出一把小算盘，啪啪啪的挑着算珠：“总共一千两银子，客官您是要付现银还是银票。”
朱允修递出一张面值一千两银票。
“客官请稍等。”银票需要好好检查检查，这容易遇上假的。
“好。”
伙计将银票交给前台的掌柜的检查，这时从里间走出一个小个子，身高大概刚到朱允修胯骨，耷着嘴看上去很不和善。
“给我。”他伸出手对着掌柜命令道。
掌柜恭敬的将银票给了他。
小个子对着银票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神色陶醉：“哦，一千两，钱的味道是如此的美妙！”
他又将银票放到了耳边，闭着眼貌似在倾听着什么，沉静了片刻，他对着银票亲了一口：“我也爱你，宝贝。”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苏若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小个子也恰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苏若若，面具下绿色的双眼泛起了光，他朝苏若若走了过来。
“哦！这位小姐您长的可真好看，特别是您的身高。”小个子扬起嘴角说道。
这么个奇怪的人向自己走来还对自己说话，苏若若一时间不知所措。而小个子有所企图的眼光，让朱允修很是不悦，他挡在了苏若若面前。
视线中那双美丽的杏目变成了一块胸膛，小个子的嘴角又耷了下来，他继续抬高了头，瞪着朱允修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阻碍我跟这位小姐谈话。”这个姿势可真让人暴躁，脖子酸的要命，个子高的人都是这么讨厌。
“我管你是谁，这是我娘子！”
“娘子？是妹妹的意思吗？”小个子疑惑道。
刚那伙计就跟在小个子身后，他俯身在小个子耳边说道：“娘子就是妻子的意思。”
“原来如此，”小个子恍然大悟，他绕过朱允修对苏若若遗憾的说道：“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您要是哪天休夫了可以来这找我。”
朱允修额角的青劲爆起，他蹲下身单手抓住小个子的领口：“活的矮还想活的短吗，嗯？”
苏若若上前抱住了朱允修的手，小声说道：“冷静冷静，不能闹事。”
“可他……”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休夫！”

第59章

“哦！真是位美丽而又善良的小姐，为了拯救弱小又无助的我竟愿意许下这样可怕的诺言。”小个子一副感动的样子。
而朱允修此时想把人往墙上扔，店内的打手围了过来。
“夫君，松手，这么多人呢，想想断手断脚啊。”苏若若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听到了吗，还不放手，在鬼市闹事是不想要命了吗？”小个子虽被抓住了领子，但还是很嚣张的说道。
朱允修不情不愿的松了手，一把将人推开，小个子一时没站稳撞到了伙计身上。
“主子，您没事儿吧？”伙计道。
“你是这逍遥楼的店主？”苏若若和朱允修异口同声道。
小个子掸了掸衣服道：“正是，我就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逍遥楼店主是也。”
“这次我的成语没有用错吧？”小个子侧头小声问伙计。
“没有。”
苏若若行礼道：“幸会。”
小个子点点头，心想还是店主的身份好用，他脱下帽子对苏若若行了个绅士礼：“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想请您喝杯茶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便。”
“不方便。”
苏若若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毕竟这是调查难得的好时机。而对于朱允修来说为了案子让夫人与看上去意图不轨的人一起喝茶是难以容忍的。
“不准去。”朱允修拉着苏若若的手说。
“你应该尊重这位小姐自己的选择。”小个子说。
苏若若凑到朱允修耳边说道：“查案重要，你放心他打不过我，一般的毒也奈何不了我。”
“那也不行，我要跟着你。”
“我夫君可以跟我一起去吗？”苏若若眉眼弯弯，笑问道。
小个子思索了片刻，说道：“可以。”
……
进去了内室，小个子就摘下了面罩：“面罩戴着不方便谈生意。”
苏若若和朱允修对视了一眼，也都摘下了面具。
“不知您怎么称呼？”苏若若问道。
“美丽的小姐，叫我亚赛就好了，请坐吧。”亚赛爬上椅子说道。
“你们愿意为你们所想知道的东西支付多少报酬？”亚赛问道。
“不是亚赛先生请我来喝茶的吗？”
“若我是你夫君刚肯定就带你走了，而你们现在坐在这儿就说明，你们有事相求。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官府的人。”
朱允修慵懒靠在椅背上：“亚赛先生是要叫人来抓我们吗？”
“不不不，当然不，对待客人要像对待朋友一样。”亚赛笑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谁从你这儿收购过大量毒丸或是大量罂粟？”朱允修问道，对方既然有死士就决绝不会是少数。
“你刚进来时也看到了，鬼市的所有客人都是难以见到真容的。”
“先生不是挺喜欢请喝茶的吗？大客户会没见过？”
“也是，不过大客户挺多的，我需要点时间想想哪个是客人您需要的。”
朱允修站起了身：“夫人，我们走吧。”
亚赛蹭的一下跳到了桌子上：“别走！”这个消息都在他手里好多年了，好不容易碰上个可能需要的官家人，这钱不赚属实可惜。
“您这是想起来了？”朱允修笑问道。
亚赛拍拍手，一个伙计走了上来，亚赛吩咐道：“你去把一百二十六号柜子里的东西拿过来。”
没多久。
亚赛指着伙计刚呈上来的盒子说道：“我想这里面的东西客人们可能感兴趣。”
朱允修狐疑的看了亚赛一眼，拿过盒子打开来看。
看到盒子中的东西，朱允修有几分惊讶。
“这银子有什么问题吗？”苏若若看盒子里看似平淡无奇的银子问道。
“当面所有用于津河的官银上面都刻有一个‘津’字。”而现在这锭亚赛拿出的银子上也有一个“津”字。
“这么多年了，这银子还留着呢！”苏若若感叹道，按照常理来说，处理赃银的惯用手段是把银两重新熔铸了，再安上一个合理的来源。
不然就只能在鬼市之类的这种黑市使用，但这样在东窗事发之时也容易查到头上。
当年这银子的主人在时间上应当是十分紧迫，才会在没有重新熔铸这批官银的情况下，就把银子用在这逍遥楼了。
“我也就留了那么几锭。”亚赛说。
这几锭银子留着想必是为了赚今日的钱，朱允修鼓起了掌：“先生真是生财有道。”
“谢谢夸奖。”
“这银子是谁给你的？”朱允修问道。
亚赛将盒子拿了回来，按下一个突出的机关，盒子的底层打开了，亚赛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画卷：“就在这，客人您要买吗？”
朱允修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我想这应该够了。”
亚赛拿起桌上的银票陶醉的嗅了一下：“真是美妙的气味，给你吧。”
他把画卷扔给了朱允修。
朱允修打开了画卷，看到画上之人时他酝起了几分怒气：“明威将军纪尧！？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
当年津河决堤，全朝牵连官员从下至上官官相护，隐瞒不上报，正是这纪尧和一干官员排除了千难万险将折子递到了皇上手中，皇上才得以知晓津河之事。
事后，这纪尧便被赏了从四品明威将军一职，这些年来却是毫无建树，在这位置上一动不动。
前几日，他家中的老头儿还在感叹说纪尧当年在津河款一案上表现的多么神勇，如今却是这般庸碌。
现在看来，当年纪尧和一干官员的行为实则是丢车保帅之举，不过他们背后帅究竟是谁？
“客人可还满意？”亚赛问道。
“满意。”
“我这还有一笔生意不知客人敢不敢兴趣？”亚赛拍拍手，伙计拿了两幅画上来，画中之人，一个是朱允修，一个是苏若若。
“若是客人们买下这话，今日我们就没有见过。”亚赛说道。
朱允修走上前去，打量着两幅画像若有所思，几息之后，他说道：“我觉得还是我本人俊俏一点，还是不买了。”
“客人想好了？”
“夫人，我们走吧。”
“如此，欢迎下次光顾小店。”亚赛热情的挥挥手。
逍遥楼门口。
“那画为什么不买下来，若是他向纪尧通风报信怎么办？”苏若若问道。
“他是个生意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会干，另外，夫人你说纪尧当年有没有买他的画？”朱允修笑道。
苏若若恍然大悟：“奸商！”这边收了封口费，那边又去卖消息。
“夫人要不要再逛一下，喜欢什么为夫都买了。”
“逛什么逛，早点回家洗洗睡吧，明天还有事儿呢。”苏若若斜睨了一眼朱允修，都是当官的人了，能不能像她一样成熟一点。
“好嘞！谨听夫人命~”

第60章

鬼市的出口是在另一个方向，出了一道暗门，两人直接到了泽林山脚下。
朱允修看着已经紧闭的暗门感叹道：“这整座山的内里怕是都被掏空了，不小的工程啊。”
“世子爷，您别感叹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苏若若催促道。
“夫人，在里面你还叫我夫君呢。”
“那是形势所迫！快点上马，慢慢悠悠的，小心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晚上山里野兽多，到时候把你叼走我也省的写休书了。”
“为夫这就上马。”
……
“夫人，你看这月色正好，我们何不放慢脚步，一边赏月一边回城。”朱允修不甘寂寞的又开始骚扰苏若若了。
“我们赶紧的回盛京，到时候你在院子里想赏多久就赏多久，没人拦着你，还能配上点心和茶水。”苏若若回绝道，在这鬼哭狼嚎的荒山野岭赏月，她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去做。
“快停马！”苏若若惊呼，她发现前面路面上方约莫两米处若隐若现的闪着冷光。
朱允修闻言马上勒住了马。
“怎么了？”朱允修问道。
“有金弦丝。”
金弦丝是一种韧性十分强的丝线，锋利无比，专门用于暗杀。将线置于路面之上，左右两头固定于路边的树上，等目标驾马飞驰而过，这人便会被拦腰截断，死相极惨。
经苏若若这么一提醒，朱允修仔细看才看到前方路上闪着冷光的丝线。
“小心！”苏若若飞身把朱允修扑下了马，一柄飞剑从朱允修原来的位置飞过，剑尖没入了路旁的树中。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有二十几人之多。
“你们是谁？”朱允修问道。
“要你们命的人！”话落，黑衣人一拥而上。
苏若若取弓应战，她对朱允修说：“你躲我身后。”
黑衣人的武功都不差，苏若若一个人应付起来有点吃力，更何况还要保护身后的朱允修，没多久苏若若身上就挂了彩，两人退到了树林里。
“不要反抗了，早晚都是死，早死早超生。”黑衣人冷笑道。
“若若，你先走，去找人来救我！”朱允修说道，如此下去，两人到时一个都走不了了。
“闭嘴，等我回来你还有命吗？”
“总比两个人都丧命于此来的好，你带着画卷回去。”
“一个都别想走，今日这泽林山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黑衣人说。
“你在这待着。”苏若若冲上了前去，双方又打了起来。
“若若小心后面！”朱允修提醒道，可他没注意自己的身后摸过来了一个黑衣人。
苏若若转身之际，恰好看到一柄剑刺穿了朱允修的腹部：“朱允修！”
苏若若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猩红色：“你们……都该死。”
……
树林里一片狼藉，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那片土地也都洒满了献血。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饶，这不是人，这是魔鬼！同伴死前的惨叫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苏若若蹲下身，鲜红的手抚上他的胸膛：“你……该死。”
一声惨叫在树林上空回响……
苏若若走到了朱允修的身边，轻轻的摇了一下：“醒……醒。”可地上的人并没有动弹，苏若若不明白，她明明没有伤害他，为什么他却不动了。
“醒……醒。”苏若若又摇了一下，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人好像对她来说很重要。
朱允修还是没有动静，苏若若站起了身，猩红的双眼打量着这一动不动了人，她发现了朱允修腹部的血洞。
她急忙蹲下身把人抱了起来，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样是会死的，可是死又是什么？
“不能……死，”苏若若不懂死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人不能死：“找人……救。”
苏若若抱着朱允修在树林里漫无目的走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找人……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若若看到了一个小木屋，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人……”
院内传来巨响，小木屋内的老夫妻一下被惊醒，随意套了件衣服提着灯就要去院内查看。
“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是瞎了眼的野猪撞门上了吧。”老公公皱着眉头说道。
“可别，我院子里还种着菜呢。”老婆婆说道。
两人一打开房门发现院落里的大门倒了，门口则是两个血人。
“老，老老头子，这，是人是鬼啊？”老婆婆颤着音问道。
老公公咽了一口口水，对着门口喊道：“是人是鬼啊！？”
“救……他。”苏若若说完，砰地一下跪倒了地上。
“老头子，快救人！”
……
“这是哪？”朱允修一睁眼，挣扎着起身。
“小伙子你别乱动，可别把伤口给扯开了。”老婆婆跑了过来把朱允修按回了床上。
朱允修回想起了树林里的事情，他惊慌的问道：“还有一个女子呢？”
“别担心，就在隔壁，伤势不重，就是气血虚了些。”老婆婆宽慰道。
朱允修松了一口气：“多谢老婆婆的救命之恩。”
老婆婆笑道：“不用谢，举手之劳。不过孩子啊，你们这是遇上土匪打劫了吗，刚看到你们时，活生生的两个血人，可把我们吓坏了！”
朱允修点了点头，当下还是如此应下妥当些，说是杀手怕是会吓坏这两老人家。
“药来了，药来了，老婆子把人扶起来吧！”老公公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朱允修说道。
“怎么又来了，谢什么谢举手之劳，来，喝药。”老婆婆爽朗的说道。
“就是。”老公公附和道，“不过你这伤可真是凶险，差点就伤到脏器了。”
“命不该绝吧。”朱允修笑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这廉政使，怕是挡了不少人的财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婆婆说道。
“借老婆婆吉言，不知道我的夫人安置在哪，我想去看一下。”朱允修放下空的药碗说道。

第61章

老婆婆欣慰的笑道：“倒是个痴情人，不过你这伤还没好，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不然又扯开了。”
“我会小心些的，不见到我的夫人，我这心里难安。”朱允修说，他依稀记得昨夜苏若若的眼睛骤然泛红，然后就变得力大无穷，一掌拍开三个刺客，这断然不正常。
“可是……”老婆婆面露难色。
“行了，就带他去看吧，到时候伤口要是裂开了，大不了我重新给他包扎一下。”老公公笑道。
“麻烦您了。”
“没事儿，老头子我闲着也是没事，就由着你折腾吧，老婆子来搭把手。”
……
床帐里，苏若若面色苍白的躺在那儿，这与之前两次气血亏虚的模样十分近似，更重要的是那时大夫说如此会亏损寿命……
朱允修长眉微蹙，面色凝重，这时他突然想起，秋猎苏若若昏迷那夜，她的眼睛也曾泛起过猩红，这应当不是巧合，看来回京之后得请个可信的御医仔细查看。
“老伯，你们是在哪儿救的我和夫人，当时可还看到其他人？”朱允修问道。
“就在我们的院子里，女娃就当时抱着你，并未看到其他人，当时踹门进了院子可把我和老婆子吓了一跳。”
“惊扰二位了。”
“哪里话，人命关天的事儿。不知你们是哪里人，明日老朽入城一趟，去驿站帮你们捎封信，免的家中之人担忧。”老公公说道。
“那便麻烦您了，不过我本就是盛京人士，到时候就拜托您将信直接交由家中了。”
“就在盛京那倒是方便多了，不知是在盛京何处？”
“故里客栈。”朱允修如是说道，这对老夫妻虽然救了他们二人，但避免节外生枝，当下还是不要说出真实身份为妙，另外无论是田掌柜还是田景忠都是可信之人。
“那地儿我知道，包在老朽身上了。”
“那就先谢过老伯了。”朱允修拘礼道。
“好，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老婆子先去准备午膳还有女娃的补药了，你就在这看着吧，有需要叫我们就好了。”老伯爽朗的说。
“好。”
朱允修怜惜的抚上苏若若的侧脸：“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长而浓密的睫毛颤动着，苏若若悠悠转醒。
“若若你醒了啦！”朱允修笑道。
“朱允修……”
“这是哪？”苏若若问道，她现在浑身乏力，脑袋也是沉沉的。
“山中的一个农户家，是一对老夫妻救了我们。”朱允修答道。
“你的伤没事吧。”苏若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查看朱允修的伤口，在她最后的记忆里，朱允修的腹部被刺客刺伤了。
朱允修把人摁回了床上：“我没事，你乖乖躺着别乱动，好好休息。”
“嗯。”苏若若并未逞强，乖乖的躺在了床上，她是真的无力动弹了。
两人一时无话，朱允修专注的盯着苏若若看，苏若若脸上爬上几分红晕，气色看上去倒是好了几分。
“咳，我们运气不错，在这山中遇到了隐世高人。”苏若若捂着半张脸羞赧的说道。
朱允修有几分疑惑，片刻后似有所悟，他说道：“老伯的医术确实不错，据说年轻时当过郎中。”
“能在那么多的刺客手中救下我们，武功也不低。”苏若若附和道。
朱允修若有所思：“若若，老伯说昨夜是你抱着我走到这儿的……”
“什么！？”
“昨晚之事，你完全没有记忆了吗？”
“我记得你受伤了，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苏若若说，“你的意思是是我带你逃出来的？”
朱允修点了点头。
“可……”苏若若突然想起与九花交手那次，大黑为她受了伤，她那时也失去了意识，事后朱允修也没有查到任何恩公的痕迹，那是不是因为那时根本就是她自己打跑九花的。
“这怎么可能……”苏若若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可曾想起什么来了？”朱允修见状问道。
“你还记得我与九花交战受伤的那件事吗，你一直找不到恩公。”
朱允修面露惊异之色：“你的意思是恩公可能并不存在，那日也是你失去意识后将九花打跑的！？”
“嗯……上次是看到大黑奄奄一息，现在是看到你受伤，可能在我怒极之便会如此。”
“都怪我无用，若我有能力保护你，便不会如此了。”朱允修神色恹恹。
“这怎能怪你，说到底你就是一介书生，还能盼着你杀敌不成。”苏若若宽慰道。
“景王爷文武双全，身为他的儿子我本应当也是如此，可如今却是文不成武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你是过了国子监课考的人，可别妄自菲薄了，再说你是廉政处的廉政使，我是廉政处的差使，我本该就是要保护你。”
“可我也是你夫君！你气血亏空肯定与你突然失去神志脱不了干系，你可知这是会损害你的寿命的，我如何不怪？”朱允修眼眶有一丝泛红，他无法想象没有苏若若他会变成什么样。
苏若若的手搭在了朱允修放在床沿的手上，笑道：“我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倒也庆幸，若不是如此，我们早就没命了。”
朱允修吻上了苏若若得手背：“若若，你一定要好好的。”
……
三皇子府。
李景承侧卧在软榻上，他的手指轻轻一挥，服饰他的四五个美妾全都退了下去：“怎么样？”
昨日李景承得知朱允修和苏若若只两人前去泽林山的鬼市，这是除去两人的好机会，便派出死士追杀。
朱允修上任以来，查处的贪官污吏不在少数，其他人如何李景承并不在意，但他手底下不少人都被抓了，这严重损害了他的利益。并且鬼市中，恐怕有他没擦干净的痕迹。
但直到今早死士一个都没回来，于是他让石岚前去查看。
“死士全死了。”石岚回答道。
“什么！？朱允修和苏若若呢？”
“不知。”
“一帮废物！”李景承一把掀翻了一旁的茶水。
“可能是有人相助。”
石岚说道。
“有人相助？不是说他们就只有两人出行吗！”
“泽林山脚下的一片树林内全是死士的残肢断臂，还有……”石岚面如菜色，即便他杀人无数，想起那个场面他只觉胃中酸水翻滚，那简直比血流成河的战场还要恐怖万分。
“还有什么？”李景承怒喝道。
“还有一名死士被活生生的掏了心，心脏还挂在尸身上……以世子爷与世子妃的心性是断然无法做到如此的。”
李景承眉头微皱，若真如此，那确实是有人相助，还是个狠角色：“那里清理干净了吗？”
虽然都是没有特征的死士，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尸体都清理干净了。”
“这次，算他们命大。”
……

第62章

景王府的某个书房里。
朱允修坐在软榻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几叠公文，田景忠正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
“这几日劳烦田将军了。”朱允修说。
田景忠放下手中的茶水，笑道：“分内之事，倒是你，身上还带着伤却还在处理公务。”
“廉政处刚建立不久，事务繁多，若我真再躺上个十天半个月那还了得。 ”
“你变了很多。”田景忠笑得欣慰。
“人总是要变的，得亏田将军当日提醒，朱某才得以清醒。”朱允修谢道。
“景王府世子本该如此，我可不想小时候都白挨骂了。”小时候生活在别人家孩子阴影中的田景忠如是说道。
朱允修惭愧的摇了摇头，他笑道：“田将军说笑了。对了，纪尧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田景忠的神色严肃了起来：“纪尧这人平日里看他是挺窝囊的一个人，没想到狐狸尾巴藏的倒是挺深。目前没有查出什么证据，他家中甚至是房屋装饰或是家眷穿着看上去都十分的朴素。若不是你的画像，根本想不到他会是个贪官。”
“这纪尧还真有点意思，先继续查吧。”
“嗯。”
“另外，我待会来的那些药呢，太医院可有消息？”朱允修问道。
“都与那日死士所用的毒不同。”
“看来那人是只买了罂粟。”朱允修呢喃道。
“世子爷，时辰不早了，如果没有事我就先回皇宫巡逻了。”田景忠看向窗外的日头说道。
“好，田将军可真是个大忙人。”
朱允修笑道。
“你们廉政处早日步入正轨，我也就清闲了。话不多说，告辞。”
“田将军慢走~”
“阿离！”朱允修对着门外叫道。阿离是这几日他刚配的贴身小厮，以前整日跟萧何和刘敛花天酒地，有个打小报告的小厮在身旁不方便，现在有个小厮在倒是方便他使唤跑腿。
“世子爷有什么吩咐。”阿离从门外走进来恭敬的低着头。
“世子妃人呢？”
“在廉政处的练武场。”
“什么！？给我备轿。”朱允修皱着眉头说道。
……
“苏差使，您回府上歇着吧，这儿有我看着就好了。”周罡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这位姑奶奶的身子还没养好呢，怎么就跑过来了。世子爷之前发话了，说绝对不能让苏差使进练武场，否则拿他们是问。
“我都好了，待府上干嘛，更何况我现在也就坐这儿看着，不干什么。”苏若若说道。
“可世子爷说……”
“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苏若若挑眉道。
“都听。”周罡一本正经道。
“嘁――”苏若若翻了个白眼。
“苏差使，毕竟我们的俸禄都捏在世子爷手里。”周航道。
“什么！？”
“世子妃不知道吗？全朝官员的俸禄每月由户部统一发放，而户部通常是将俸禄发到每个部门，由部门总管事具体发放。咱们廉政处的俸禄可全握在世子爷手里。”
“那要是他想克扣我们的工资……”
“除非您做事万无一失，不然……”周罡贼头贼脑的说道。
“那朱允修要是对我公报私仇，那我不就凉了？”苏若若嘟囔道。
“苏差使您放心，世子爷是个好相与的人，更何况您是他夫人，肯定待您很好。”周罡一本正经的说道，末了还对苏若若使了个眼色。
“这可不好说。”苏若若严肃道。
“怎么不好说，世子爷绝不是公报私仇的人！”周罡义正言辞道。
苏若若见他面部抽搐，敛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在夫人心中我是这样的人，为夫好生心痛。”身后传来朱允修的声音，苏若若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剜了一眼周罡：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周罡：我提醒了！
“世子爷您怎么来了？”苏若若转身笑道。
“怎么，影响到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吗？”朱允修笑看着苏若若。
“怎么会呢！？周罡你说是吧。”苏若若道。
“世子爷、苏差使我突然记起来老晋要我中午过去，商量关于查处姜飞沙的有关适宜，下官这先退下了。”周罡说道。
“好，你先去吧。”朱允修道。
苏若若：你这没义气的家伙！
“哈哈……哈，世子爷中饭吃了吗？”苏若若尴尬的笑道。
“要叫夫君。”朱允修勾了一下苏若若的鼻子。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动手动脚的。”苏若若羞赧道。
“好，那天黑了为夫再动手动脚。”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朱允修牵着苏若若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不是让你在府中好好休养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御医说了，只是气血亏虚，我养了这么些时日也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出来透透气。”苏若若回答道。
苏若若突然昏迷又能力大增的事情，御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这也是两人的猜测，一时也难以下定论。
“多休息些总是好的，要万一累着又晕倒了可怎么办。”
“你现在怎么跟金嬷嬷似的。”苏若若笑道。
“好啊你，为夫关心你你还笑话我！”朱允修挠上了苏若若的痒痒肉。
“诶诶诶，我错了！”苏若若求饶道。
“哼，让你长长记性。”
“记住了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哈哈哈……”苏若若痒的都快趴地上去了。
“今日就放过你。”
“朱允修，我想跟你说件事儿。”苏若若吞吞吐吐道。
“什么事？”朱允修问道。
“出来这么久了，我想回路家村一趟，看一下娘亲和外公。”
朱允修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想去就去吧，再过两月就是春节的沐休了，那时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来回也能赶上除夕，我们到时去好吗？”
“嗯！”苏若若点了点头。
“世子爷，有个叫田鹤洲的人求见。”有个侍卫跑进来禀告道。
“田鹤洲？”朱允修和苏若若相视一看。
“把他带会客厅去吧。”朱允修说道。
“是。”

第63章

“世子爷、世子妃。”田鹤洲站在会客厅里，看到来人行礼道。
“别客气，坐下吧。”苏若若道。
“谢世子妃。”
“鹤洲今日来是有什么事？”苏若若问道。
田鹤洲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帕，方帕中不知裹着什么东西：“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觉得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是什么？”朱允修问道。
田鹤洲面色凝重的打开了方帕，里面是一锭银子，这与他们在亚赛那儿看到的别无二致――这是当初津河的修河款！
“这是哪来的！？”朱允修急切的问道。
田鹤洲回答道：“是在城外的一座别院里。”
“别院？具体说说吧。”朱允修道。
“嗯。”田鹤洲继续说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就带甜甜他们出城放风筝，不料风筝断了线，我们就一路追着风筝跑，最后风筝掉进了一座院子里。”
“我们敲了许久的门，也无人来开，那别院的门口落满了树叶，大门也蒙着灰，我们猜测里面怕是无人居住，于是就翻墙走了进去。”
“我们猜的没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院子里也飘满了树叶，看样子至少有四五年没人住了。”
“我们捡了风筝就打算走，没想到发现了一个偏门，这偏门上一个蜘蛛网也没结，要知道那大门口可结了不少蛛网，由此看来这别院还是常有人来的。”
“如此荒芜的院子，走偏门而不走正门，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苏若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呢？”
说道这儿，田鹤洲脸红了起来：“我们想着这里说不定是江洋大盗藏匿赃物的地方，若我们找到证据再去禀告官府，那我们就是大英雄了。”
朱允修和苏若若相视一笑，看着小大人样，终究是个有趣的孩子。
“等这个案子水落石出，你们也是大英雄了。”朱允修笑道。
“诶？真的吗！”田鹤洲兴奋的问道。
“你继续说吧。”朱允修道。
“然后我们就在别院里四处查找，最后我发现，是我发现的，”田鹤洲强调。
“嗯嗯嗯知道了，你继续。”苏若若说道。
“柴房的门口比其他屋子干净，虽然也有很多落叶，但是台阶中间没有长苔，这说明这间屋子常有人来！”
“然后我就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有五个大箱子，但箱子都上了锁。”
“上了锁？那你这个哪来的？”苏若若感兴趣的问道。
“有个箱子底脚被老鼠啃出了个洞，我从洞里抽出来的。”
“呵，这倒有意思。”朱允修笑道：“阿离。”
“世子爷有何吩咐？”阿离问道。
“去把周罡叫过来，让他手头上的事儿都先放放。”朱允修道。
“是。”
“这是当年修河款的纹银吧？”田鹤洲问道。
“正是，”朱允修点头，他打量了一下田鹤洲，笑道：“小兄弟年纪不大，知道的可不少。”
“世子爷过奖了，毕竟我就是靠这吃饭的。”田鹤洲羞涩的说道。
“世子爷，您有何吩咐？”没多久周罡被阿离带了过来。
……
城外某处荒芜的别院里。
“唉，这都第三了，怎么还不见人。”苏若若躲在一个房屋里小声感叹道。
三日前，朱允修让周罡带一队人埋伏在田鹤洲所说的别院里，到时候来个人赃俱获，可这都三天了，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至于苏若若，由于整天待在府里太憋闷，偷偷溜过来的。
“苏差使，您这出来世子爷知道吗？”周罡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我这大晚上的是怎么就出来的。”苏若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周罡信以为真，在心里唾弃着朱允修，若他有媳妇，肯定会让媳妇安安全全的待在家里：“那苏差使您也别累着，盯一会待会就回府上去吧。”
苏若若瞟了周罡一眼：“盯一会就回去？你当我玩儿来的吗。再说我以前狩猎，有时候为蹲猎物可是一天一夜都不睡的，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行，您最厉害，我错了。”周罡屈服道。
“嘘――有人。”苏若若小声说道。
别院的偏门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他四处打量着，确定周围无人后向柴房的方向摸去。
周罡起身正要下令抓人，却被苏若若拦住了。
“苏差使？”周罡不解道。
“等开了箱子再抓，把他的罪定的死死的。”苏若若说。
周罡想了想，说道：“苏差使英明。”
“就是现在！”柴房屋顶上的人对这边做了个手势，苏若若即刻吩咐道。
侍卫冲进柴房里将人团团围住，那人一见这仗势立即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苏若若也走了进去，定睛一看，这人不正是画像上的纪尧吗。
“纪大人藏的可真好。”苏若若嘲讽道。
“世……世子妃，冤枉啊！”纪尧哆嗦着说道。
“有什么话，回廉政处说吧。”苏若若道。
……
廉政处。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上座的朱允修挑眉问道。
苏若若指着跪在地上的纪尧说道：“我们在别院里抓到的，人赃并获。”
朱允修笑看着苏若若：“我记得苏差使你说要先回景王府了，怎么还在别院抓了人？”
周罡闻言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他真是信了苏若若的鬼话。
苏若若淡定自若的说道：“哦，我看今天月色不错就决定四处逛逛，赏赏月，这逛着逛着不知怎么滴就到那别院了。”
“夫人真是好兴致。”朱允修微笑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哈哈，过奖过奖。”苏若若硬着头皮说道。
“纪大人，你呢，也是赏月吗？”朱允修问纪尧，声色冰冷。
“我，我……”纪尧脸色煞白，大口的喘着粗气。
“说话。”朱允修命令道。
纪尧直打着哆嗦，没一会竟然晕了过去。
“叫大夫过来。”朱允修长眉微蹙。
……
“他有什么病？”苏若若在一旁问道。
“并无大碍，只是吓晕了。”大夫说道。
“吓晕了？”苏若若不可置信的问道，刚那样子她还以为这纪尧是旧疾复发就要去了，“他怕是坏事干了不少吧。”
朱允修嗤笑道：“那五万两纹银就够他吃一辈子的牢饭了，不过他还有条欺君之罪，性命堪忧啊~把他弄醒。”
“是。”
“纪大人您醒了？”朱允修笑问道。
纪尧见状又喘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喘了，大夫就在一边，你喘晕多少次都能把你弄醒过来。”朱允修讽刺道。
纪尧跪着爬到朱允修的脚边磕头：“世子爷饶命啊！饶命啊！”
“呵，堂堂从四品的明威将军竟这副德性，当年上报修个款一案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朱允修冷冷地看着他。
“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
朱允修一脚将人踢开了：“欺君之罪，本世子可无权定夺，不过，你要是把知道的都说了，本世子或许可以让皇上网开一面，留你一条狗命。”
“我说我说我说。”纪尧连忙点头应道。

第64章

当年津河决堤，一封封状子被递往盛京，然而全都被压了下去，涉案官员官官相护，津河一带百姓哀声怨道。
然而，他们压的住状子，却压不住津河一带的流民。见事情即将暴露，一部分人谋划着将罪责全推到其他人身上。
纪尧是当年津河丹富县的小监察官，地位低微，却与津河修堤一事相关，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纪尧佯装因为地位低微历尽千辛万苦才将状子送入盛京，和状子一起的，是另外抄录的一本账簿，里面的账虽是真的，但不全，人数虽多，但合起来也不过十几万两。
如此一来，朝廷的目光会落在账本上，而真正处于贪污案权利中心的人则趁此处理赃银。
纪尧胆小，当年的事情也是赶鸭子上架，在盛京的这些年也是战战兢兢，他连那些纹银也不敢处理，只敢藏在偏僻的别院里。他也不敢再贪，唯恐被查出当面的事。
他如此，那些个本与他一道的官员也就开始排挤他，在盛京这么个政权中心，纪尧一来无才二来无伴，这些年才会在这位置上一动不动。
“其余人全都在四皇子递上的账本上了？”朱允修问道。
“是，是。”纪尧忙不迭的点点头。
“纪大人，你可要明白，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朱允修居高临下的看着纪尧警告道。
纪尧低垂着头，眼珠子不安的飘动着，显然还有话没说。
“来人，直接把纪尧拉去天牢吧。”朱允修淡淡的说道。
“我说！我说！”纪尧说道，“还有兵部尚书郭达演。”纪尧一说完，就瘫坐在了地上。
“早说不就完了吗，来人，将人带牢房里去，严加看管，务必保全他的性命。”朱允修说道，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又被刺杀了。
“兵部尚书郭达演，那不是柔贵妃的哥哥吗？”苏若若惊奇的问道，她勾了勾手指，朱允修附耳过去。
“那是不是三皇子也和此事有关。”
朱允修闻言也勾勾手指让苏若若侧耳过去，苏若若一脸认真的侧过头，然而只听到：“你猜。”
“哦。”苏若若的满腔好奇心被扑了冷水。
朱允修摸摸苏若若的头：“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事情可多着呢。”
“知道了。”苏若若道。
……
第二天一早苏若若和朱允修押着纪尧入宫向皇上禀告。
刚出廉政处没多久，就遇上了一队刺客。
“保护好纪尧。”苏若若命令道就要提弓应战，可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出了手。
有一大帮侍卫从暗中涌出，没过多久都有的刺客都便伏诛。而看朱允修的神色，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世子爷，都清理干净了。”为首的侍卫站出来说。
朱允修点点头：“那就继续走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苏若若问道。
“逮到这么个重要的人昨夜廉政处牢房却一片安宁，这不正常，以防万一，我昨夜修书一封让皇帝老儿借了一批侍卫给我。”朱允修笑道。
苏若若竖起大拇指称赞。
“走吧，入宫看好戏去。”朱允修道。
……
苏若若他们赶到皇宫时正好赶上退朝。
“既然诸位大人都在，那就先都别走了。”朱允修走进大殿说道。
朱允修在这皇城官宦之中几乎无人不识，自从当了廉政使之后，他的模样更是印入了他们的脑子里。
如今看他这个阵仗，官员们都猜测这是要出大事了。而看到朱允修身后的纪尧，某些人心里打起了鼓。
“贤侄你来了。”皇上笑道。
“来了。”朱允修笑道，他在心里腹诽：待会看你还笑得出来吗：“晋津安，你来读一下纪尧的口供笔录。”
“是。”晋津安答道，“大津历235年……”
被提到名字的官员一个个都吓得面色青白，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求饶。
“纪尧，笔录上的是否属实？”上座的皇帝一脸不悦的怒问道，朝中有哪些是贪官污吏他心中大致有数，只是碍于没有实证而并未处置，因而笔录上的大多数他都是知晓的。他只是没想到郭达演――三皇子的舅舅，竟然也与修河款一案有关，那三皇子呢？
“都，都是真的，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纪尧在地上磕着头。
郭达演气势汹汹的将纪尧一脚踹翻在地，跪下对上座喊道：“皇上，冤枉啊！皇上圣明，可千万不能听信这小人的一面之词啊！”
纪尧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说道：“皇上，犯官句句属实，绝没有欺瞒。”
“你胡说。”郭达演道。
“犯官有证据！”纪尧说。
“什么证据？”皇上问道。
“当年郭达演给了犯官两批银子，一批五万两是给犯官的报酬，还有一批四十万两，是要处理的赃款，他逼迫我去鬼市将赃款全都换成罂粟。那书信本都是要摧毁的，犯官留了个心眼，将书信保存了下来，只要对照一下字迹便可。”纪尧道。
“不可能，我亲眼看你毁了的。”
“嗯――如此看来也就不用看到纪尧去把那封书信翻出来了。”朱允修笑道。
李景承看向郭达演的目光变得阴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走上前去，对皇上说道：“皇上，舅舅他一心为江山社稷，这些年也是为大津鞠躬尽瘁，此番行为定是受了旁人唆使，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朱允修玩味的看向李景承，他这话说的到有意思，这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对啊皇上，臣是受人唆使的，是他是他唆使我的！”郭达演指着纪尧说道。
“呵，一心为了江山社稷，却去贪墨了三十万两修河款？”皇上冷笑道，“把郭达演拖下去，来年秋后问斩！”
“皇上，还请饶过舅舅一条命。”李景承跪下求情道。
“三皇子，你就回去抄一百遍《忠烈传》，好好看看什么叫做为了江山社稷。”皇上命令道。
“是，臣遵旨。”李景承站起了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看向朱允修的眼光很是不善。
朱允修倒是坦然自若的回以一笑。
“林则喻、邵文若、卢峰来年秋后问斩，其余犯案官员按照大津律例收押天牢。”皇上发落道。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皇上……”
“朱允修、苏若若。”皇上说。
“臣在。”

第65章

“你们查明津河修河款一案有大功，朱允修官拜五品，苏若若官拜六品，赐白银万两。”皇上说道。
“谢皇上。”
“你们先退下吧，把这些人吃进去的全都帮朕给挖回出来。”
“是。”朱允修和苏若若异口同声道。
回府的路上，苏若若全程都是飘飘然的：“一万两白银你一半我一半那也有五千两，虽然在盛京还买不了一座宅子，但在附近的城池买一座还是够了的，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朱允修笑问着。
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和善，但苏若若知道若是自己说错了话，可能会被就地正法……朱允修上次的警告她可是记得牢牢的。
“到时候我们要是出去游玩就可以住了。”苏若若如是说道。
朱允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南面的秋月城挺好的，春有桃，夏有荷，秋有菊，冬有梅，四季皆可赏花，在那里买座宅子，夫人觉得如何？”
“挺好的。”
“那我明日便派人去帮夫人看看可有出售的宅子。”
“那多麻烦，还是不用了。”苏若若说道。
“不麻烦。”朱允修瞪着死鱼眼看着苏若若，好似在说你敢不答应？
“好。”苏若若心痛的应答道，为她还没到手就已经飞了的银子默哀。
两人刚到王府门口，林琅就出来禀报说有客人来访，是来找苏若若。
“找我的？是田鹤洲他们吗。”苏若若问道。
“并不是，是两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老人。”林琅回答道。
“诶？那是谁？”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朱允修拉着苏若若的手走进门去。
走到会客厅时，苏若若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那日在赌坊卖给他们地图的先生。
“你们是……”苏若若疑惑的问道。
那老人在见到苏若若的那一刻眼中溢上了泪水，他走上前去想要握住苏若若的手，却被朱允修一把拦住了。
朱允修看向赌坊主人――夏温江，问道：“夏先生这唱的是哪一出。”
另一个中年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在老人手上，那玉佩和苏若若外公曾经给他的十分相像，老人说道：“这是一对龙凤玉佩，一块当面给了你母亲夏柳月，一块在你舅舅夏天舟这儿。若若，我是你外公啊……”
“这不可能，我外公已经死了，我们的家在路家村。”苏若若摇着头说道。
“那不是你外公，是姐姐的仆人。”夏天舟说道，“我们是邬北夏氏之人。”
“我是现任夏氏的族长。”夏温凉接着说道。
苏若若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朱允修心疼的紧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放心，我都在。”
他对夏温凉他们说道：“诸位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说。阿离，上茶。”
夏温凉仔细打量了苏若若一般，在朱允修即将发火的时候问道：“世子妃是否曾几次三番的因为动怒而失去过意识，并且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有意识后便会重度气血亏空，平日里也是百毒不侵？”
朱允修敛眉问道：“你怎么知道？”夏温凉说的某些确实对上了苏若若的病症，而这些他只曾告诉过那个可信的御医。
“夏氏一族的秘药，我自然看的出来。”
“若若自小生活在外，怎么会与你们夏氏的秘药有关？”朱允修责问道。
“那就要问夏柳月了。那日我见世子妃脸色不对，所以查了一下世子妃的身世，这才发现她是夏氏族人，今日前来，也主要是为了世子妃体内的毒。”
“毒？”朱允修惊问道。
“正是，虽然秘药能够让世子妃百毒不侵，但它本身却是剧毒，若不尽早出去，恐命不久矣。”夏温凉说道。
“这怎么可能！？”朱允修不可置信道。
而苏若若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世子妃你自出生时就一直在药浴吧，直到十岁。”夏温凉虽然是在问苏若若，但语气很是肯定。
朱允修闻言眉头紧锁，苏若若跟他说过她可以抵抗很多种毒，这多亏了她娘亲日复一日的给她泡药浴，直到十岁她娘亲去世那年才停止。
苏若若的脸色随即变得惨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心里很是不安，她想起了小时候每当要泡药浴，外公对娘亲的劝阻，有时甚至是争吵。
夏温凉继续说道：“这秘药名称廿夺，是夏氏的一个老祖宗研制出来的，几百年前一度被当做神药使用，那时夏氏族人自刚生下时便会每日以廿夺药浴，连续十年，有强身健体之功效。至二十岁后药性则会发挥到巅峰，百毒不侵，也比常人有力，在遇到危难之时则会被激发神力，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如同铁人。”
说到这儿，夏温凉轻笑了一下，似是嘲讽，接着又说道：“结束之后，便会气血亏空。邬北是个艰险之地，很多族人凭借这个能力化险为夷，大家都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
“但是所有族人都会随着神力的使用，突然发狂不受控制，神力使用越频繁的，发狂的越早，有的人即便是没有使用过神力，到了四十也会暴毙而亡。”
“有个族人发现了这一切都是使用秘药之后发生的，但检查药方后却并未发现端倪。最后还是族长强制停用了秘药。”
“而然，尽管如此，药的毒性却能通过母体传给婴儿，夏氏的族人尽管比使用秘药的第一代人长命，但也活不久。为给后代祈福，夏氏还因此订立了族规：只可救人，不可害人。”
“直到百年前，夏氏才出现了新一代的没有被毒性影响的人。”
苏若若深吸了一口气，抽泣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娘亲……她……一直在对我下毒？不可能，不可能。”
夏温凉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苏若若，看成色有些年头了：“从路家村你们曾经的住处找到的，落款是夏柳月，写给你的。”
“族长！”夏天舟和苏若若的外公夏逐正显然想要阻止夏温凉把这东西交给苏若若。
“她有权知道。”夏温凉沉声道，尽管真相是那么残酷。

第66章

“吾女若若，为娘对不起你……”
夏柳月，夏氏旁支的一个天才，自小醉心毒术，年纪轻轻在毒术上的造诣就十分了得，一日入了家族的藏书阁，意外翻到了关于廿夺的有关记载，自此就潜心研究廿夺一毒。
廿夺乃世间奇毒，可以激发身体潜力，使自身的力量到达常人难以到达的高度。夏柳月想要做的就是改良廿夺，寻找方法消除它的负面影响。
这算不上一件坏事，但坏就坏在她太入迷了。
她花了三年时间改良廿夺，可没有试药的人选。廿夺需要将婴儿从刚出生时就开始药浴，家族之中根本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亲身骨肉让给这么一个疯女人试毒。
而族规也不允许她伤害外面的人，于是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她的心里――她要出族自己生。
就在她在思考要找一个怎么的人做孩子的父亲的时候，在堰南环安的花灯节上她遇到了苏忠显。
“姑娘请留步，你的发簪掉了。”温文儒雅的书生恭敬的发簪递回给夏柳月。
夏柳月看着他打着补丁的衣服打趣道：“为何不直接捡走拿去当了，还能给自己添身新衣呢。”
“姑娘莫要嘲笑小生了。”
苏忠显似有几分难看。
夏柳月察觉自己好像说过了：“公子莫怪，是小女子过分了。”
苏忠显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看样子你是个书生，怎么卖起灯笼来了。”夏柳月指着他手中的一把灯笼问道。
“我在攒来年入京科举的路费。”
“那我全要了。”
“姑娘若是喜欢小生可卖一盏给你。”苏忠显道。
“我全买你还不肯了？”夏柳月不满道。
苏忠显浅笑道：“姑娘只需一盏，多买就浪费了。”说着，苏忠显拿出一盏灯笼给了夏柳月。
“要多少钱？”夏柳月问道。
“送给姑娘了。”苏忠显笑道，说着就继续叫卖去了。
夏柳月看着手中的灯笼嘟囔道：“真是个怪人，不过倒也有趣。”
夏柳月决定，孩子的父亲就是他了。
自此，夏柳月每天都去找苏忠显，有时去地里送饭，有时是去私塾，有时更甚是上门送上新衣。
“你吃呀，这个可好吃了。”夏柳月坐在天垄上，指着食盒里的饭菜说道。
“夏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小生中饭已经吃过了，你还是拿回去吧。”苏忠显推脱道。
“你别骗我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只吃早晚两顿饭，中午最多拿个窝窝头填肚子，你快来吃。”夏柳月说道。
这么水灵的姑娘，整个环安都少见，更何况每日耕作的庄稼汉，四周的视线都聚了过来，有的是为了看姑娘，有的是为了看八卦。
苏忠显挡住了四处的视线，对着夏柳月说道：“夏姑娘，你还是走吧，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正好，到时候你就要娶我了。”
苏忠显闻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姑娘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的，我欢喜你。”
……
女追男隔层纱，两人终是在一起了，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夏柳月也算是大家闺秀，家中的掌上明珠，但到了苏家却也愿为了苏忠显洗手汤羹，尽心照顾家里。她想就跟着苏忠显这样平平淡淡一辈子也挺好的。
夏家人并不知道夏柳月离开邬北的真正原因，只当是贪玩才跑出来的。看到她嫁了个穷书生，便想将人强行带回去，夏柳月一气之下同家中人断绝了关系。
事后，夏柳月掩去心里的悲伤，若无其事的继续守着自己的小家生活着。
后来临近科举，为照顾苏忠显起居，夏柳月陪着苏忠显进京赶考。油灯之下，一人持卷看书，一人执针缝衣，虽然生活不宽裕，倒也算是对神仙眷侣。
在盛京那段的日子里，夏柳月有时会在集市里摆个摊子问诊。一日，盛京城中张贴了皇榜，说是景王妃难产，宫中御医也都束手无策，现如今只好寻求民间的大夫。
这是关乎皇家人命的大事，连御医都无法，这些乡野的大夫谁敢揭？
最后是夏柳月揭了皇榜，接生下了小世子，并且母子平安。夏柳月也受命继续照顾景王妃，夏柳月一来二去也和景王妃成了好友，有事没事也抱抱小世子。
看着手中咿咿呀呀的胖娃娃，夏柳月心中的廿夺被彻底尘封了――她和苏郎的孩子还是如常人一般长大的好。
……
“月儿，我一定会考上进士，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科举的前一夜，苏忠显如是说道。
“嗯，我相信你。”
科举三日后就放榜了，苏忠显不仅入了国子监，还入了殿试，而夏柳月那时也正好发现了自己的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殿试的第二天，夏柳月收到了苏忠显要娶郡主的消息，而自己则被“荣幸”的抬为了平妻。
那时候，她觉得那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还有自己因为苏忠显与家中断了关系的行为就像是笑话。
当日，她就离开了盛京，带着她未出生的孩子。
“付出那么多，却还不是落得被抛弃的下场，夏柳月你该清醒了。”那尘封的念头又重新出现了，“你是为廿夺而生下孩子的。”
在苏若若出生的那一刻，她将孩子放进了改良的药浴里……
夏金诚是自小照顾夏柳月的老仆，在知道夏柳月和家中断了关系后，就出了邬北过来照顾自家小姐。一直以来，夏金诚就如老父一般，夏柳月就让他当了孩子的外公。
原本夏金诚以为夏柳月给小主子用的是补药，直到有一次，他意外撞上了夏柳月在调配药方，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补药。
他苦苦相劝，可夏柳月根本听不进去。
夏柳月看着苏若若一天天长大，直到有一天软糯的小包子叫了她第一声娘，夏柳月的世界全变了。可她还是执拗的继续使用廿夺，或许是出于对廿夺的执念，又或许是出于对苏忠显的恨意。
有一天，冰雪可爱的小姑娘捧着一束映山红送到夏柳月面前：“若若最喜欢娘亲了，所以要把这个送给娘亲。”霎那间，那日复一日被压制的懊悔一次性爆发了出来，夏柳月幡然醒悟当即停了苏若若的药。
可事情却超出了夏柳月的控制。停药的第二天，苏若若就开始抽搐不止，把她放到药浴里她才恢复正常，这是对药成瘾了，也意味着夏柳月的药失败了……
而夏柳月此时能做的，也只有继续给苏若若药浴，否则，苏若若连十岁都活不过。她每日都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郁结于心，直到苏若若十岁那年因心力枯竭而死。

第67章

“娘亲，娘亲……”看完书信后，苏若若泪流满面，即便如信中所说，她如今这般都是夏柳月造成的，她对温柔对待了自己的娘亲也是怨恨不起来。
朱允修温柔的抚慰着苏若若，所爱之人这般难受他心里也不好过。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解去苏若若身上的毒。
“夏先生可有解救之法？”朱允修问道。
朱允修话音刚落，苏若若径直晕倒在朱允修怀里。
“若若！若若！”朱允修慌乱的叫唤道。
“放心，现在还死不了，只不过时急气功心晕了过去，先让她好好休息吧。”夏温凉淡漠道。
朱允修将苏若若抱回了房间安置好。
“还请夏先生救若若一命。”
“夏氏族人我自然愿意救，不然今日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棕色锦盒说道：“这里面是双头蛊，此物首尾皆是头，只要有它，便可将世子妃体内的毒吸出来。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毒物的受体。”
“我来。”朱允修说道。
夏温凉笑道：“世子爷对世子妃倒是一片真心，但是你不行。”
他继续说道：“双头蛊只可在血肉至亲间使用，并且只能是身上没有廿夺毒素的血肉至亲，不然你以为，我夏氏一族为何经历了百年才摆脱了廿夺的困扰。”
“您的意思是只有外公、苏大人、苏家的公子小姐还有苏老太太才可？”朱允修敛眉问道。
“不，只有苏忠显。夏逐正是夏氏族人，虽不受廿夺困扰，但体内终是有余毒的。苏靖安和苏玲儿都未满二十，转移毒素后，廿夺会直接夺了他们性命。至于苏老太太，她身体太差，经不住廿夺的毒性，可能进行到一半她就先走了。这样一□□下来，最好的人选就是苏忠显。”夏温凉道。
“这对苏大人有什么危害？”
“最多只能再活二十年。”
朱允修凤目凌厉，冷声道：“若若绝对不能死。来人，备车！”
……
“老爷，世子爷求见。”苏府的下人禀告道。
现在正值晚膳，苏家人都聚在厅堂里用膳，听到下人来报，苏忠显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笑道：“快请世子爷进来。”
没一会，朱允修就握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苏忠显以为苏若若也会一道前来，满心欢喜的张望着朱允修的身后，但并未看到苏若若的身影，他疑惑道：“世子爷，世子妃呢？”
谁都没想到，朱允修竟然走到苏忠显面前径直跪了下去：“请岳父大人救若若一命。”
“若若怎么了？你先起来。”苏忠显被吓了一跳，赶紧两人扶起来。
“对，有事站起来说。”唐氏在一旁附和道说。
朱允修面色凝重，跪在地上并未起身。
“靖安、玲儿，你们先扶奶奶回房。”苏忠显说道，看样子是发生大事了。
苏靖安和苏玲儿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听从父命将奶奶扶回房去。
“世子爷您先起来吧。”苏忠显道，“若若究竟怎么了。”
朱允修站起了身，将手中陈旧的书信递给了苏忠显，唐氏也在一旁一同看着。
看着看着，苏忠显拿信纸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眼眶也是通红一片，而唐氏则已经大哭了起来。
“都怪我，若不是我当初跟姨母提那一嘴，皇兄也就不会赐婚了，柳月就不会离开，若若也不用小小年纪就要受那般苦痛，一切的一切都因我而起！”唐氏跪坐在地上，自责如洪水一般压的她几近窒息。
“都是我的错，是我负了柳月。”苏忠显哽咽道，片刻之后，他又拉着朱允修的手，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要我救若若，若若还有救是吗？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若若体内的毒可以引出，但需要一个承载毒素的受体，并且毒素引入后，受体最多只能活二十年。”朱允修道。
“我愿当受体。”苏忠显道。
“夫君，还是让我来吧，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唐青青起身苦笑道。
“受体需要是若若的骨肉血亲，现下只能是岳父。”朱允修蹙眉道，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这了。
“若不是我负了柳月，若若也不会受这番苦，是我欠下的债，理应由我来还，更何况若若是我的女儿呀，她还那么年轻。”苏忠显说道。
“可是……”
“没事的，”苏忠显对唐青青笑说：“又不是马上死，还有二十年呢，那时候我也活够了。”
“世子，我们走吧。”
“我也要去。”唐青青道。
朱允修想到家中的三尊大佛拒绝说：“苏大人不在，苏府还需靠郡主您主持大局，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岳父的。”
“你在府中等我吧。”苏忠显道。
……
进了景王府，六只眼睛冷冷的盯着苏忠显，就是这个负心汉辜负了自己的女儿/姐姐/族人。
刚在来的路上，苏忠显已经从朱允修那儿得知这三人的身份，他恭敬的对他们行了一礼。
“苏大人来的真是意外的快啊，我还以为要耗上好一段时间呢，毕竟你可是个为了荣华富贵而不惜抛妻弃子的人。”夏天舟嘲讽道，若不是苏忠显背信弃义，他的姐姐和外甥女怎会死的死病的病。
苏忠显并未言语，不管真相如何，他负了夏柳月是不争的事实。
“岳父，若若现在正在隔壁房间里。”看着就要吵起来了，朱允修转移话题道。
“夏先生，还请您马上为若若医治。”提到若若，苏忠显俯首请求道，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多受一刻的苦。
“走吧。”夏温凉道。
苏若若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应是做噩梦了，至于做了什么噩梦，房里的几人也都能猜到。
苏忠显坐到了苏若若的窗边，从一旁的水盆里捞出棉布拧干，轻柔的拭去她额角的冷汗，轻叹道：“若若啊，是爹对不起你，爹一定的救你的。”
夏温凉从袖中取出两个锦盒，一个是棕色的，应当装着双头蛊，另一个是蓝色的。
他首先打开了蓝色的锦盒，里面是深红色的粉末，夏温凉抓取了一小撮涂抹了全手，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是并蒂红莲花瓣磨成的粉，涂抹手上可避免被双头蛊误咬。”
结束后，他又打开了棕色的锦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条虫子，除了首尾都长了一圈锋利的尖牙，其他地方看上去与蚯蚓无异。
“把手腕露出来。”夏温凉双手捏着双头蛊的两个头说道。
朱允修上前撸起了苏若若的半只袖子，双头蛊一头咬在了苏若若的手腕静脉处，一头咬在了苏忠显的手腕静脉处。
“过两个时辰就好了。”夏温凉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忠显感到一阵乏力，差点往地上摔了去，幸好朱允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朱允修问道。
“毒素入体，身体还未适应罢了，另外还有一事。”夏温凉看着苏忠显说道。
“夏先生请说。”苏忠显虚弱的说道。
“二次转移到你身上的廿夺并不会使你力气大增，反而会让你比常人虚弱上几分，不过倒也不会像现在这番。”
“无妨，只要若若无事便好。”苏忠显道。
两个时辰后。
“没有了廿夺，世子妃与寻常女子想比只是多些拳脚功夫，到时候还请世子多加照顾。”夏温凉道。
“分内之事。夏先生，苏若若还有多久才会醒？”朱允修问道。
“明早便能醒。”
朱允修点了点头，又道：“岳父、夏先生、外公、舅舅我让林伯为你们安排房间。”
“世子爷，还劳烦你安排人把我送回去。”苏忠显晃晃悠悠的站在那儿说道。
“岳父，你现在身子虚，时间也不早了，就在王府歇下吧。”朱允修扶着他劝说道。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不回去苏府怕是要彻夜明灯了。”苏忠显笑道，“有你在这照顾若若，我也就放心了，明日我再过来看看。”
“如此，那我这就派人去备车马。”
“好。”苏忠显应道。
“三位还请这边走。”林琅进屋说道。

第68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室内，苏若若从沉睡之中苏醒了过来。被子上盖着一件狐裘，看样式是朱允修的，而他人正趴在床沿睡觉，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夜怕是照顾她到很晚。
苏若若动作轻缓的爬起了身，将被子上的狐裘取下轻轻的盖在朱允修身上，但还是把人惊醒了。
“若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朱允修关切的问道。
“挺好的，辛苦你了。”苏若若抚上他眼底的青影。
“不辛苦，你没事了就好。”朱允修笑道。
思索了片刻，朱允修又道：“若若，你体内的廿夺已经祛除了，你以后的力气就会和寻常女子一般了，但你也不要伤心，还可以练武。”
“祛除了？”苏若若惊讶道，她才睡了一个觉这毒就祛除了，不过，她感觉自己好像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将爪子伸向了床沿，用力一拍，床沿出现了一条裂缝……
“怎么会这样，难道还未祛除？”朱允修皱起了眉：“若若你在这等我，我去叫下夏先生，”
苏若若乖巧的点了点头。
夏温凉看着带着裂缝的床沿也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昨夜号脉的时候她体内已经没有廿夺了，而且看苏忠显的样子，毒肯定渡过去了。”
“你说什么？我……爹？”苏若若问道。
夏温凉扫了一眼朱允修：你来解释。
“廿夺渡到岳父身上了。”朱允修道。
“那他……”
“最多还能活二十年。”
“怎么会这样……”在看完夏柳月的那封信后，她对苏忠显是恨的，娘亲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背弃。可现在，苏忠显为了她算是搭上了半条命，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恨。
“世子妃，请把手伸过来。”夏温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苏若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让自己把手伸过去就伸了过去。
“冒犯了。”语罢夏温凉搭上了苏若若的手腕，片刻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先生可看出什么来了？”朱允修问。
“夏柳月的廿夺成功了一半。”夏温凉道。
“什么意思？”
“世子妃现在体内没有廿夺，但她的经脉却同以往一样，并未变化。”夏温凉道。
“那……爹他是不是也……”苏若若急切的问道。
“这不好说，还要等我们回族中仔细查看。”
苏若若眉间有难掩的失落。
“世子爷，苏大人求见。”阿离禀告道。
“快把人请进来。”朱允修说。
苏忠显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
“岳父，你怎么不坐轿撵进来！？”朱允修看到惊叹道。
“于礼不符，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大碍。”苏忠显笑道。
夏温凉见人进来，径直走上前去抓住苏忠显的手号起了脉。
“这是……”苏忠显被弄愣住了。
夏温凉皱起了眉低喃道：“这脉象却是无异，到底是哪味药的问题。”
“夏先生，岳父他如何？”朱允修问道。
夏温凉摇了摇头：“还是如此。”
“若若怎么样了？”苏忠显抽回手问道。
“爹……”苏若若从床上起了身，走上前扶住了苏忠显。
“若若，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苏忠显拍着苏若若的头问道。
一行清泪从苏若若的眼角滑下：“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傻丫头，哭什么。”苏忠显笑道。
“若若你醒了！？”夏逐正和夏天舟走了进来。
“外公、舅舅。”苏若若拭去脸上的泪水叫道。
“诶！”夏逐正愉悦的应道，“来，让外公看看怎么样了。”夏逐正把上了苏若若的手腕，片刻，面露惊疑的看向夏温凉。
夏温凉点了点头：“夏柳月成功了一半。”
夏逐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随即又对苏若若说：“没事了就好。”
“诸位都还没用早膳吧，我去让膳房准备一下。”朱允修笑道。
“不用了。”夏逐正说，他收敛了笑意：“族中有事，一会我就要回邬北了。原本放心不下若若，现在也算是安心了。”
朱允修和苏若若一脸迷惑的看了夏温凉一眼，不是他才是族长吗？
夏逐正嫌弃道：“族长不回去，只能由我这代理族长操劳了。”
“我在外面这不是为养活族中之人吗。”夏温凉道。
夏逐正并未理他，他对苏若若说：“以后有需要尽管去找族长帮忙，若他不帮忙，你就写信告诉我。”
苏若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是抱了多粗一条大腿。
“如此，我和天舟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们。”苏若若道。
“不用了，你刚祛除了廿夺，还是在这好好休息吧。”夏逐正道。
“那外公、舅舅慢走。”
“我要去研究一下廿夺，先走一步了，所有什么事，来赌坊找我。”夏温凉接着说道。
“好，先谢过夏先生了。”苏若若道。
“就剩我们仨了，我去让膳房准备一下吃食。”朱允修笑道。
“我已用过早膳了，见到若若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近日廉政处查的多，我们户部连带着也事情多，我也先走一步了。”苏忠显说。
“岳父，你休息几日再去吧。”朱允修敛眉提议道，苏忠显受了毒没多久，现在看上去还很虚弱。
苏忠显摇了摇头：“户部不安分的人多，更何况在这多事之际。世子，您也要多注意手底下的人，毕竟廉政处不是普通的府衙。”
“谢岳父提点。”
……
“承儿，你一定要救你舅舅啊，他可是为你才……”柔贵妃风风火火的走进了李景承的书房。
李景承放下了手中的笔打断道：“母妃慎言，那全是舅舅做的，与我无关。”
“你怎么能这么说！”柔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冷漠的儿子。
“您以为父皇为什么让我抄《忠烈传》，真的是因为我不知何为忠烈吗？”
“你是说，他都知道了？”柔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至少是没有追究，若不是顾忌外公，你以为我能好好的坐在这儿？”
“那你舅舅他。”
“死不了。”李景承道，他的眼底有几分阴沉：“我倒是小瞧朱允修了。”
“主子。”石岚走了进来，似有话所说。
李景承看了柔贵妃一眼，柔贵妃说道：“那承儿我先走了。”
“他都在干什么？”
“每日都与那美妾在一起，并没有异常。”石岚答道。
李景承皱了皱眉：“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能拿到账本背后必定有人，你继续看着。”
“是。”
“慢着，”李景承说道：“再去查查那个美妾，仔细查。”
“是。”

第69章

“朱大世子，今天竟然起得这么早。”苏若若早锻炼回来发现朱允修竟然坐在书房里看公文。
“抓了那么一大批人，事情多啊，不然本世子也想再多睡一会。还有你，这才几天，怎么不好好休息，大早上一睁眼就不见你人影了。”
“我本来就无事了，早上起来锻炼锻炼，不然武功要荒废了。”苏若若捞起桌子上的杯子倒了口水喝。
“那个杯子是我喝过的。”朱允修抬眸看你一眼说道。
“噗”苏若若闻言一下全喷了出来。
“哈哈哈，逗你的。”朱允修见状大笑道。
“朱允修你无不无聊！”说着作势就要脱鞋打人。
“夫人，我错了。”朱允修即刻认错道。
“现在知错了？迟了。”苏若若这次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气势汹汹的拿着鞋走了过去。
朱允修立马站起身熟练的躲到了房柱子后面：“我真的知错了！”
“世子爷……”一个小厮跑了进来，看到两人这副仗势愣了一下。
苏若若扔下鞋子若无其事的重新穿上。朱允修理了理衣服从房柱子后淡定的走了出来：“咳，什么事？”
“世子爷，萧公子和刘公子来访。”小厮说道。
“请他们进来吧。”
“是。”
“今天就暂且放过你。”苏若若冷哼道。
“朱兄、世子妃。”萧何和刘敛行礼道。
“请坐吧，说起来我们好久没见了。”朱允修说道。
“是啊，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可是六品的大官了，以后可得罩着我。”刘敛翘着二郎腿笑道。
“你这腿要翘房梁上去了。”朱允修埋汰道。
“与你无关。”刘敛贴着萧何白了朱允修一眼。
这边的苏若若默默的放下了桌底下刚翘起来的腿。
“你俩今天怎么想起要来看我了。”朱允修问道。
“太子奉命去西南清剿流寇，我要一同前往。”萧何道。
“她也去？”朱允修指着刘敛问道。
萧何点了点头。
“喂，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小爷怎么说也在御史台磨练过两年，肯定能出谋划策，若若你说是吧！”刘敛拍桌子说道。
“嗯。”苏若若十分捧场的点了点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吧。”刘敛回答道。
“这么急？清剿流寇怎么也得个把月，如此一来你们就赶不上过节了。”苏若若说道。
“没有办法，西南的流寇突然猖獗。”萧何敛眉说道，“至于过节，离那家人远点也好，只是苦了敛儿。”
朱允修拍拍萧何的肩膀聊表安慰，只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不便口舌。
“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了，至于家中还有哥哥们陪着父亲和母亲。”刘敛宽慰道。
“啧啧啧，敛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朱允修调侃道，余光落到苏若若身上，他叫道：“若儿~”
苏若若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战。
“天天对着朱兄真是难为若若了。”刘敛反击道。
“我们好着呢。”朱允修又道：“讲认真的，那些流寇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听闻他们还食人肉，西南一行你们万万要小心。”
“嗯，多谢朱兄关心。”萧何道。
“你们等我一会，”朱允修说着从书柜的暗格处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是我从鬼市买的见血封喉的毒药，送给你们防身用吧。”
“如此贵重我们不能收。”萧何道。
“本是为查案而买的，现在案子也结了，搁置在这也没用，你们就拿着吧。”苏若若劝说道。
朱允修点了点头。
“如此，萧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朱允修道。
“朱兄，另外还有一事。”
“愿闻其详。”
“太子让我转告你，小心三皇子。”
朱允修若有所思，而后笑道：“代我谢过太子了。”
“嗯。朱兄没什么事我和敛儿就先走了，得回去收拾一下。”萧何道。
“好，祝你早日凯旋。”
“这个冬天事真多。”苏若若感叹道。
“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朱允修道。
……
一个月多后。
盛京的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红火一片，即便是夜晚也亮如白昼。今夜，盛京没有宵禁。
“一年又过去了。”苏若若看着天上的焰火说道。
“时间过的真快，去年的除夕还是历历在目，那夜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喝了一宿的酒。”朱允修指着圆桌神色落寞的说道。
“景王爷呢？”苏若若问道。
“他？我不知道，许是佳人做伴，又或许也是一个人吧。”朱允修苦笑道。
“你们之间……”明明都是关心着对方的可却是形同陌路，苏若若想劝，可开口时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景王妃的事情，如若换成她，内心可能也会责怪景王爷吧。
“我很开心，今夜能和你一起度过，若若。”
“开心什么，有个人陪你一起喝酒吗？”苏若若笑道。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你跟我来。”朱允修拉着苏若若的手往隔壁院子跑去。
“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喝好酒。”
“就是这儿了。”跑到一棵桂树旁时朱允修说道。
让苏若若在原地等着，朱允修去找了把小铲子，地下一尺，挖出了个小酒坛子。
“挖到了。”朱允修笑道。
“你什么时候埋下的？”苏若若问道。
“不是我埋的，林伯五年前埋下的。”朱允修一边说着一边开封了酒。
“他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不然今天你我还能看到这酒吗。”朱允修喝了一口：“这酒真是一年比一年香醇了。”
“你这话说的是每年都在偷喝啊。”
“这颗桂花树下，少说也有几十罐酒。林伯年纪大了，酒喝多了不好，我帮他分担分担。”厚脸皮如朱允修。
“你倒是有理了。”
“夫人来一口啊~”
“我不要。”苏若若拒绝道。
“真的不来一口吗？很香的哦~”朱允修把酒坛子放到了苏若若的鼻子下。
苏若若不自觉的嗅了一口，确实是好酒。
“不来一口吗？”朱允修诱惑道。
苏若若的小眼神飘忽着，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就一口。”
“呐。”朱允修笑着递了过去。
“怎么样？”
“好酒。”苏若若道。
“那就再来一口吧。”

第70章

窗外传来一声声鸟叫，苏若若悠悠转醒，昨晚那酒喝的时候觉得平淡，但后劲却很足，她的头现在还晕乎乎的，睁不开眼。
今天的被褥似乎有点硬，还有弹性，迷糊中苏若若把“被褥”又捏又摸，继续往上摸时，触感告诉她这“被褥”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意识瞬间回笼，登时睁开眼坐了起来，只见朱允修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夫人，为夫的身材怎么样？”
苏若若抱住了自己的胸，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朱允修来回指了指自己和苏若若的衣服，调笑道：“到底是我对夫人做了什么，还是夫人想对我做什么？”
苏若若看了眼自己的衣物――穿戴完整，反倒是朱允修的刚被自己扒的凌乱不堪。应当是昨晚喝多了，两人就兄俩好的勾肩搭背睡一起去了。
苏若若理了理自己衣襟，若无其事的跨过朱允修下了床，刚准备走时手腕被人拉住了。
“夫人好生无情，把奴家折腾成这样头也不回的就走。”朱允修香肩外露的控诉道。
苏若若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你想怎样？”
“奴家要亲亲抱抱。”
“好。”苏若若笑道。
朱允修惊愕，片刻之后撅起了嘴一脸期待的看着苏若若。
苏若若挑起了下巴朱允修的下巴，朱唇缓缓靠近，在即将相触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开口道：“你做梦。”说着把人推回了床上转头离去。
朱允修躺在床上宠溺的看着苏若若的背影。
尽管是大年初一苏若若还是坚持晨练，绕着王府跑圈，刚到王府门口时有个传信的人急匆匆的入了王府，看穿着是从宫里出来的。
苏若若眉头微敛，看样子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她跟了上去，随着传信人来到了景王爷的书房。
“皇上口谕，宣所有官员即刻上朝。”传信人说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景王爷问，按照惯例，全朝官员初八之前都不用上朝，除非发生了什么亟待商议的大事。
“太子失去消息已有七日。”
“什么！？”太子本应五日就传一次书信：“若若，你去让允修过来，你们即刻随本王去上朝。”景王爷对苏若若说道。
“好。”
按照常理，只有从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上朝，但朱允修和苏若若是廉政处这么一个大部门的正副两把手，因此也能去上朝。
……
西南流寇事出蹊跷，地方官员上递的公文中说流寇猖獗，但从太子之前寄回来的信中得知，他到西南柳中郡时那些流寇不战而逃，循着踪迹找去，发现流寇都躲进了深山里。
他本想进深山清剿，但又恐其中有诈，权衡之下，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后流寇还是时常出来侵扰平民百姓，当官府带兵前去时，他们又四散逃开回到深山。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太子决定入深山清剿。
但在那之后，太子就失去了消息。
“真是莽撞，明知有诈还入了那深山！”上座皇上生气道。
“皇上息怒，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太子殿下。”司马桓安说道。
“皇上，臣愿带兵前去救助太子。”李景熙俯首说道。
“救助？皇弟这话说的有意思，你怎知太子需要救助，莫不是你在暗中做了什么？”李景承笑看着李景熙问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
“都给朕闭嘴。”皇上怒斥道，他扫了一眼大殿，看到那一抹淡蓝，说道：“苏若若你怎么看？”
在大津，男子的朝服是藏青色的，而女子的则是淡蓝色。而女子的高官大多都是在后宫当值，是不能干涉朝政的，现下这大殿之上，女官不巧只苏若若一人，在一片藏青之中十分的显眼。
苏若若没想到皇上竟然在问自己的想法，愣了片刻，她说道：“臣素闻太子殿下仁厚，想必是不忍百姓继续受那流寇侵染才会决定入了那山林。至于太子殿下的安危，臣也不好说，但臣知大津的将士勇猛，太子殿下此番带去的又都属精锐，是那些流寇不能比的。”
朝政她不懂，但这么夸着总没错。
皇上听了她的话脸色果真好了许多，他嘴上虽骂着太子不争气，但听别人说太子好，心里还是高兴的：“你倒是会说话。”
“那就由老……”
“皇上，儿臣请愿前去协助大哥。”皇上指着李景熙刚要下令，却被李景皓打断了。
“儿臣一直十分敬仰大哥，现他毫无音讯，儿臣内心很是慌乱，还请皇上成全儿臣前去柳中协助太子。”李景皓道。
“你有心了，如此就由老五携同朱允修、苏若若前去柳中协助太子殿下。”皇上下令道。
“臣遵旨。”
李景熙十指紧握着，差一点就差一点。
……
“听说你要去柳中协助太子清剿流寇？”莫也望喝着茶水说道。
“嗯。”
“为什么去？”
“我不去就全是李景熙的功劳了，我若去了，功劳可能不全是我的，但至少能卖李景仁一个人情。”李景皓答道。
莫也望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有一事我没有想明白。”
李景皓敛眉道。
“何事？”
“皇上为何要派世子和世子妃随我一道去，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应该。并且这朱允修的官升的太快了，虽然破了个大案立下大功，但一下官拜五品也有些过了。”
“你就不好奇，大津明明都有御史台了，为何还要立一个廉政处，不是累赘了吗？”莫也望笑问道。
李景皓被这么一点，目露惊讶：“你是说……”
“廉政处一时间能查出这么多贪官污吏可都是这些年御史台的‘功劳’，御史台早就不是大津开国时的御史台了，廉政处是为了取代御史台而存在的。”
“并且，”莫也望又说道：“皇上想要尽早除去那些蛀虫，为太子铺路。还有这一次，皇上不是让朱允修协助你，而是让他去协助太子，他可是下一个景王爷。”
李景皓脑子里回想起年少时听过的预言：“景王世子天资聪颖，将来定能位极人臣。”

第71章

“若若，呸！”六九拍了拍自己的嘴：“现在是世子妃了，时隔这么久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西南一行此时队伍并不庞大，除苏若若他们三人外还有六九和阿离以及二十个侍卫。他们此行并不是直接去柳中郡而是先去凤尾郡借兵，凤尾郡那儿有个军营。
“六九不得无礼。”李景皓呵斥道。
“无妨。”苏若若笑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皇子，当初在皇宫见到你真是吓了我一跳。”
“世子妃见谅，当日不便道出真名。”
“应该的，你们皇子在外面是要好好保护自己。”
“前面一里有个客栈，今日我们在那歇下吧。”朱允修看着地图说道。
“好。”
“终于要可以吃上饭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六九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你中午可是吃了两只山鸡！”阿离说道，害的他都没吃饱。
“这不都一下午过去了嘛。”
“行了，到了客栈你可得多吃点，可别半夜肚子饿了。”苏若若道。
“那一定。”
……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苏若若他们刚下马，有个身材壮硕的店小二走出来问道。
“这个点了，自然是都要。”苏若若笑道：“不过我们这儿人多，客栈的房间可够？”
“够，自然是够的，客官们请进。”
苏若若他们随意点了几个肉还有菜，味道都不是很好，连饿得要死的六九也没吃多少。
“少爷，要不我去厨房给您另外做一份。”六九看李景皓吃了一口就放筷子了遂问道。
“不用了，我不饿。”李景皓道。
“做的确实难吃，能开到现在多半是这位置选的好。”朱允修打量着客栈说道。
“明天应该就能到凤尾郡了，今晚就将就一下吧。”苏若若说。
“嗯。”朱允修点头表示赞同。
“客官，要不来点本店秘制的桃花酒。”店小二笑着问道，脸上的皮肉都皱成了一块。
“不用了，喝酒误事。”朱允修拒绝说。
“这桃花酒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店小二极力推荐道。
这套说辞朱允修置若罔闻，菜难吃成这样，说酒好喝他是不敢信的：“不用了。”
“对了，你们这客栈这么大，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人。”朱允修又问道，他刚进门时就想问了，这客栈不小，但他总共就看到这店小二和掌柜两个人。
店小二呆愣了片刻，求助的眼神看向掌柜。
“哦哦哦，这不是刚过完年吗，伙计们都回家了，所以就我们俩。”掌柜说道。
店小二附和的点了点头。
“就你们两个？”朱允修勾唇问道。
“是。”
“那我们的吃食是谁做的？”
“瞧我，都说忘了，还有个厨子。”掌柜的笑道，他对着后厨的方向叫道：“大牛，你出来一下。”
然而，并没有人出来。
掌柜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侍卫们刷的一下□□了刀。
“客官们这是干啥啊？我去看看，大牛你快给我出来。”掌柜的绕出前台对着后厨方向又叫了一声。
这时候，出来了个长相凶残的人，看上去像是天牢里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他的身上占满了血。
“你怎么才出来！”掌柜的训斥道，又笑呵呵的对苏若若他们说：“大牛，厨子。”
朱允修和李景皓对视了一眼，李景皓对身边的两个侍卫命令道：“你们进去看看。”
“是。”
两个侍卫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进去，发现地上有一大片血迹，看样子是刚没多久前清洗的，他们出来将情况报告给了李景皓。
“里面的血迹怎么回事？”李景皓问道。
“客官们方才吃的牛肉，就刚宰的。”掌柜的回答道。
李景皓沉默着看了掌柜的许久，掌柜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客官，您看……”掌柜指着侍卫们出窍的刀。
“都收起来吧。”李景皓道，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众人都心领神会。
“先回房吧。”朱允修建议道。
“好。”
“咕――”半夜三更，苏若若的肚子叫了起来，白天还说六九，现在倒是她先饿了。
“饿了？”坐在桌旁的朱允修笑问道，这间客栈有点不对劲，因此两人轮流守着夜。
“嗯，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苏若若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好。”苏若若应道，厨房就在一楼，而大家就住二楼，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就可以听到，朱允修跟着应当不会有危险。
两人拿着油灯下了楼，直奔厨房而去，刚掀开那帘子，就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过来。
“不是洗了吗，味道怎么还这么大。”苏若若捂着鼻子小声嫌弃道。
“嘘――”朱允修说道，随即吹灭了油灯。
苏若若刚想问原有，发现厨房的另一扇通向后院的门外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就说得把迷药下肉里，你偏偏要下酒里，你看他们喝了吗？”
“就你做的那么难吃的菜，你看他们吃了几口。”
“行了，别吵了，咱还有迷烟。”
“能行吗？他们人可比咱们多。”
“必须行，杀不了全部杀了那白面小生还是可以的，我们这样……”
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大概有四五个人，苏若若和朱允修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退出了厨房，上楼把消息告诉李景皓他们。
他们很快就制定好了反间计，在李景皓房门后面埋伏好。
“夫人，我就不能是白面小生吗？”朱允修躲在门后小声的骚扰着苏若若。
苏若若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你真的心里没数吗？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朱允修噤了声，众人的呼吸也都放缓了几分。
稍作片刻，一只管子穿破窗纸伸进来飘出一缕白烟。门外的人预计时间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来，但还是被早有准备戴着面巾的侍卫压制住了。
其余的四人见状转身就跑，侍卫直接从二楼飞身直下将贼人团团围住，贼人见逃不掉了就抽出刀来拼命，但没几个回合就被制服了。皇宫里出来的精兵就是不一样。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李景皓看着五个贼人冷声问道。
“官爷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那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们几个就是开客栈的普通百姓，昨天来了一伙强盗，他们逼迫我们杀了这位官爷，不然就杀了我们全家，我们这才不得已对您出了手。”
“装的累吗？”朱允修站在一旁讥笑道。
“官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你们方才打斗时可都是招招致命，你现在跟我说是普通百姓？”
苏若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厨房跑去。
朱允修跟了上去，只见她在将厨房的柜子、大缸一一打开。
“若若，你在找什么？”朱允修问道。
“如果外面的人是冒充的，那真正的店家去哪了？我方才一直就奇怪为什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现在倒是明白了。就是这里了。”厨房中除却苏若若面前的这个大缸，其他所有的柜子和缸都打开了。
“让我来吧，你退开点不要看。”朱允修对苏若若说。
“我不怕。”苏若若说。
“乖，退开。”朱允修坚持。
苏若若只好退开了。
朱允修见苏若若退开了，抓起缸盖掀了起来，眨眼功他又迅速盖上了，趴在一边吐了起来。
苏若若走了过去：“里面是什么，怎么吐成这样？”她说着，手就要推开缸盖，却被朱允修一把按住了。
“别看，去告诉五皇子真店家和伙计的尸体都在这儿。”
“好。”苏若若敛眉跑了出去。
“白景，真店家和伙计的尸体在厨房里，他们是假的。”苏若若道。
李景皓抬眸看向贼人：“还不说？”语罢，侍卫的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我说我说，有人出两千白银买你性命。”
“是谁？”
“戴着面具我们也不认识啊，有钱我们就接了。”贼人说道。
李景皓使了个颜色，侍卫的刀贴的更紧了，几人的脖子上沁出了鲜血。
“官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朱允修脸色苍白的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苏若若摇了摇头。
“看样子是拿钱办事的江湖人，不会为了雇主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如果没问出什么，应当是真的没看到。”朱允修道。
“如此，就拖下去处理了吧。”李景皓道。
“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被拖下去的五个人绝望的叫喊道。
苏若若见状皱起了眉。
“若若，他们都是些草菅人命的亡命之徒。”朱允修安慰道。
“我明白。”苏若若说道，看着朱允修苍白的脸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世子、世子妃，今晚我们留在这将就一晚吧，折腾了这么久，尽早休息吧，明早还得赶路。”李景皓提议道。
“好。”见李景皓将刺杀一事搁置不提，朱允修也不做言语，众人各自回了房。
“当皇子真是危险。”苏若若躺在床上感叹道。
“岂止是危险。”朱允修道。
“对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几具尸体怎么吐成那样？”
“太冲鼻了，别想了快睡吧。等明天到了凤尾郡差遣衙役到这边处理一下尸体。”
说道尸体，朱允修的胃里又开始翻滚。
“嗯。”
……
第二天奉命来处理尸体的衙役全吐了，若不是看到那一截人手，他们绝对想不到那么一大缸肉块竟然属于……

第72章

第二日赶到凤尾郡时已经是正午，李景皓直接拿出圣旨扔给了守城小将，一行人被带去了太守府邸。
“五皇子，有失远迎啊。”凤尾郡的太守丁徐接到通报后出来迎接。丁徐是国字脸，眉目和善，看上去是个受百姓爱戴的好太守。
他们发现这凤尾郡虽然地处西南蛮荒之地，但刚一路走来，却看到一片祥和之象，并且没有看到乞丐。要知道，就算是在盛京，也是有乞丐出没的。
“无妨。”李景皓道。
“诸位请进。”
“想必这两位就是廉政处的廉政使和苏差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丁徐看向朱允修和苏若若问道。
“过奖过奖，不过是承蒙圣上关照，谋了个小官罢了。”朱允修说道：“倒是太守您，对这凤尾郡治理有方，这一路走来，就属您这凤尾郡最为繁荣。”
“哪里哪里，廉政使过奖了。不知五皇子和两位大人，来凤尾郡有何事？有下官需要帮助的地方，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你自己看吧。”李景皓拿出了袖中的圣旨，丁徐见状跪在地上接过。
丁徐看了圣旨，恭敬的说道：“下官这就去调兵安排，还请诸位在这稍等片刻。”
李景皓点了点头。
苏若若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太阳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朱允修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苏若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站在李景皓身后的六九说道：“就好像是因为太过正常了。”
李景皓：“无妨，借到兵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也是。”苏若若说道。
“诸位久等了。”丁徐回来了。
李景皓站起了身：“我们走吧。”
“殿下，还请劳烦您在这住上一晚。”丁徐面露难色。
李景皓：“怎么回事？”
丁徐：“军中出了一些事情，需要时间处理。”
李景皓：“什么事情比援助太子还要重要，你可知这是抗旨！”
丁徐跪在了地上：“殿下，下官不敢啊，今日军中的伙食出了问题，将士们……都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这么巧？”朱允修嘲讽道。
丁徐：“是真的啊！”
李景皓：“带我们去看看。”
丁徐：“殿下请随我来。”
丁徐带着苏若若一行人来到了军营，四五个营帐里，将士们都东倒西歪的躺在那里捂着肚子，看样子是真的了。
“军营里总共就这么多人吗？”苏若若问道，这里的营帐看上去总共二十来个，一个营帐里也就四五号人，那合起来恐怕百人都不到。
丁徐眼神飘忽着，似乎有几分心虚，但没人注意到他，他说道：“在其他地方。”
李景皓敛眉退出了营帐，问道：“明日能好？”
丁徐：“应当能好。”
李景皓瞥了一眼丁徐说：“是必须能好，若无法，明日你便自己请辞吧。”
丁徐：“是。”
……
一时无法出发，苏若若他们被安排进了客房。
“皇子就是皇子，白景平日里虽是温和如玉的样子，但刚才的气势真是雄壮。”苏若若感叹道。
“夫人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为夫可是会吃醋的。”
“可酸死你了。”苏若若蔑视的白了眼朱允修。
“你还别说，这可说不定，前朝就有个男人因妻子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抑郁而死。”
“懒得跟你说。”
“别啊，夫人下午无事我们去外面看看吧，你不是说觉得这凤尾郡有点奇怪吗。”朱允修提议道。
苏若若思索了片刻：“可以。”
两人整顿了一番，就从围墙翻了出去，至于为什么翻围墙，朱允修觉得，翻围墙能够看到的东西，比走正门看到的多。
他们刚出来跑到前门附近，就看到太守行色匆忙的上了顶轿子。
朱允修：“你说太守不在府里陪着殿下，一个人跑出来要去哪？”
苏若若：“可能是去军营吧，毕竟现在将士们的身体可是和他头顶的乌纱帽绑在一块的。”
朱允修：“走，跟上去看看。”
丁徐如苏若若所说去了军营，但和他们中午去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朱允修和苏若若在远处看到，军营里的将士全都坐在那儿，看上去像是……罢工了。
丁徐进了主帅的营帐。
苏若若和朱允修见状摸了过去，刚跨过围栏，就有十几把刀子对着他们。
朱允修从怀中拿出御赐金牌，士兵见状放下刀就要跪下。
“嘘――”朱允修说道。
士兵们点了点头。
两人摸到了主帅营帐边偷听，里面有两个声音，一个是丁徐，另一个应当就是这边的主帅――荣绍。
丁徐：“你可想好了，抗旨可是杀头的。”
荣绍：“杀头就杀头呗，你觉得爷爷会怕吗？条件我已经说好了，答不答应全在你。”
丁徐：“那可是救太子的圣旨啊！”
荣绍：“我不认识什么太子，我只知道你要把凤尾郡所有不平等的规制给我撤了。”
丁徐：“下等人就该住下等人的地方。”
荣绍：“我记得丁大人您的出生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吧。”
丁徐：“荣绍你别不知好歹。”
荣绍：“你能拿我怎样？我反正孤身一人就一条命，丁大人你可不一样。”
丁徐：“你……”
荣绍：“爷爷不跟你废话，想要我出兵，就那一个条件。”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丁徐气呼呼的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谈崩了。
“外面两位小友，听够了吗？”
苏若若和朱允修对视一眼，他们被荣绍发现了。既然如此，两人也不躲藏，正大光明的走进了营帐。
朱允修：“荣将军。”
荣绍坐在凳子上，大手一挥爽朗的说道：“两位别客气，请坐。”
朱允修笑道：“荣将军就不怕我们是贼人？”
荣绍：“我对自己的手下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朱允修：“在下朱允修，这位是我的夫人苏若若。”
荣绍：“原来是京城来的两位大官。”
朱允修：“荣将军说笑了，我们不过是五六品的小官。”
荣绍：“你们这五六品可与其他的不同。”
朱允修：“能有什么不同，都是为大津万安。”
荣绍：“你这话倒说的有趣，不知二位前来所谓何事。”
朱允修：“刚我们二人在帐外听到荣将军似乎与丁大人有什么交易，不知荣将军可否告知一二，或许我与殿下亦能同你交易。”
荣绍摇头笑道：“尽管是殿下也管不到凤尾郡的事啊。”
朱允修：“将军说说又何妨？”
荣绍：“那便说说吧，你们觉得现在的凤尾郡如何？”
朱允修：“看上去不错。”
“但不对劲。”苏若若补充道。
荣绍笑问道：“哪里不对劲？”
苏若若摇头表示不知。
荣绍继续说道：“路上走的人皆身穿锦衣，街头商铺林立，没有一个小摊小贩，那酒楼中的店小二穿的衣服也不便宜。”
经荣绍这么一说，却是如此，这凤尾郡怪就怪在太富了，连个摊贩都没有。
朱允修敛眉道：“照如此说，凤尾郡应当十分富硕，但每年赋税却在大津这么多郡中排在末端。”
荣绍：“因为你们看到的是这凤尾郡的一部分，丁徐将凤尾郡的百姓划分了三六九等，那中等和末等的人完全被隔离开在东北方向的一隅。那里住着最多的人，却只能使用贫瘠的物资，南方本就贫困，那里更是……”
荣绍没有再说，而是叹了口气。凤尾郡的东北部想必是不堪入目了。
朱允修：“所以你想让丁徐撤了这规制？”
荣绍：“正是。”
苏若若：“如此不公的规制，上面不管吗？”
荣绍：“虽不公，但并未犯法，他们怎么会愿意为了一帮穷人而得罪一帮权贵呢。”
朱允修思索了一番敛眉说道：“这确实有些麻烦，处断必须依照大津履历，他为官不道我们却是管不了的。不过荣将军，你抗旨可是杀头的大罪，这样值吗？”
荣绍笑道：“这个二位尽可以放心，我自有判断。”
朱允修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去将此事禀告给殿下，他或许有办法。”
荣绍：“好，两位慢走。”
苏若若的心情有一些沉闷：“荣将军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或许吧。”朱允修道。
“我从没想到过这世间竟会有这样的事，而这却是大津律例所能容许的。”
“不是大津律例所容许的，而是大津律例漏掉的。大津所用的律典是当今皇上下令重新颁布的，与先朝的完全不同，与先朝相比已经好很多了。”虽然他不喜李元洪，但客观上说他确实是个好皇帝。
“你连先朝的律典都知道？”若若惊奇的看着朱允修。
“小时候看过。”
苏若若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她连当朝律典里有什么都不清楚。
“为夫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朱允修拍拍胸膛得瑟的说道。
“夸一下就要上天了。”苏若若笑道：“前面有糕点铺，我们去买点吧。”
“好，我要吃桂花糕。”
“诶，前天逃走的那几个强盗抓回来了吗？”苏若若和朱允修买好糕点都要走了，突然听到店中有个客人说到了强盗，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朱允修走上去问道：“什么强盗？”
那人说：“你竟然不知道强盗的事情？前日太守命人押送五个强盗到隔壁县的县狱中，没想到让他们给逃了。你说这太守怎么想的，关哪里不是关，干嘛非得押送到隔壁县的县狱中，现在多危险啊，真是，什么事儿啊……”
“我们尽快回去吧。”朱允修对苏若若说道。
苏若若：“嗯。”

第73章

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苏若若和朱允修，守门的两个侍卫有点呆滞，他们相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疑惑：这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苏若若和朱允修直奔李景皓的院里去，路上遇到了端着汤盅的六九。
“六九，你家主子在里面吗？”苏若若问道。
六九：“在，就在屋里。”
两人走进院子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侍卫都没有。
“就殿下一个人在屋里？”苏若若问道。
六九点了点头。
苏若若和朱允修闻言赶紧冲进了屋里，只见李景皓手里端着茶惊愕的看着两人，他放下手中的茶水温和的笑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若若见状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刚才丁太守有来找您吗？”
李景皓摇了摇头：“并没有。”
“这院中的侍卫都哪去了，怎么就留您一个在这儿。”
“他们赶那么久的路，也应当累了，这太守府也安全，我叫他们休息去了。”
苏若若将从糕点店和荣绍那儿听到的关于丁徐的事都告诉了李景皓。
李景皓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说道：“规制一事极损民心，我会上报父皇。至于强盗一事，就且当他是意外吧。”
苏若若问道：“不追究？”
“去援助太子要紧。”李景皓说道，蓝色的瞳眸里闪过冷光：“这边的事情，到时候慢慢和他算账。”
朱允修的眼底有几分笑意，这几个皇子好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对六九说：“我和世子妃去把侍卫叫回来，你在这陪着你家主子。”
六九谢道：“好，麻烦您了。”
“你说丁大人会答应荣将军的条件的吗？”在路上，苏若若问朱允修。
朱允修眼底带上笑意：“要不打个赌，猜会还是不会，输了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苏若若白了他一眼：“不赌。”
“夫人，来嘛~”
……
第二天一早，荣绍站在了苏若若他们面前。
李景皓笑道：“我们走吧。”
路上，苏若若好奇的问荣绍：“丁大人是答应了？”
荣绍笑道：“没有。”
“没有？”
“没有，不过他答应会给本郡的东北部发放物资。”
苏若若恍然大悟：“荣将军一开始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吧！”直接提出来丁徐或许不会答应，但有去除凤尾郡所有不平等规制的要求为铺垫，就不一样了。
荣绍笑而不语。
苏若若对朱允修说：“看来就算我们昨晚打赌，也都是输。”
“确实。”朱允修嘴上虽如此说，但神色却似是早就料到了。
行军两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柳中郡，柳中太守赵婴前来迎接。
“有太子的消息了吗？”刚下马的李景皓问道。
“还没有。”赵婴答道，“下官派人进去搜寻全都失去了消息。”
李景皓：“有地图吗？”
“有，殿下这边请。”
太子进入深山那么久，不是被困了，就是……死了。
且当这太子还活着，坚持这么多时日，应当是在一个易守难攻之地。这深山一片连绵的山脉，按照地图来看，太子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西南方向一座独立的山，那里和群山被一条河流隔开了。
……
“报――”探马回来了。
“前面情况如何。”荣绍坐在马背上粗声大气的问道。
“禀将军，前方有扎营的痕迹，看样子是有好几天了。”
“那方向是没错了。”荣绍道，他又回首对苏若若他们嘱咐道：“诸位从盛京来的贵人，刀剑无眼，到时候你们可得躲好了。”
李景皓没有言语，倒是朱允修拉起了苏若若的手玩笑道：“荣将军放心，到时候看到人影我就带着夫人跑的远远的。”
“那是再好不过了。”荣将军笑道。
苏若若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白了朱允修一眼，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进！”荣绍大声命令道。
又行了二里地，探马来报，前方一里地有流寇扎营，荣绍下令原地修整并派人继续查探。没想到这流寇竟有一万有余，与最早上报的五千相差一倍有余，且他们装备精良，相较于正规军不遑多让。
此次从凤尾郡借的兵只有一万，山上太子军队的伤亡情况也不知悉，两个皇子也都在此，他们面对的是一场硬战。
摸清敌人的底细后，荣绍下令从三面包抄，趁敌军没有戒心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而苏若若他们三人则被责令留着一处山顶上。
双方交战之时，我方吹响了号角，被困西南山上的太子听到信号也带兵下山加入了战斗。
太子平日里都是一副宽容仁厚、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模样，此番在战场上杀敌却又是英勇凶猛，文武双全，很有当今皇上年轻时的影子，怪不得皇上十分看重。
但最为让苏若若感到震惊的是五皇子李景皓，敌方流寇看到山顶有人，小心翼翼的从另一侧摸了过来，在留守的士兵还未反应的时候袭向了李景皓。
一侧的苏若若也反应不及，眼看着刀就要刺入李景皓的心脏，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就躲开了。最后，苏若若和士兵联手将偷袭的流寇全都解决了。
“没想到殿下的身手这般好，真人不露相啊，朱某佩服。”朱允修拍手称赞道。
“世子说笑了，我曾在宫中跟武师学过几招，今日不过是侥幸躲过了。”李景皓淡定自若的说道。
“殿下真是有福之人。”
李景皓说的话朱允修信不信她不知道，但作为一个练武的行家，苏若若是不信的，刚那流寇刁钻的刺杀角度，可不是跟武师学过几招就能侥幸躲过的。
思及此，苏若若不禁皱起了眉，初见时面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猎女，李景皓和六九两人可是连条鹿都拖不动的，若这都是伪装的，那心思真是细腻的可怕。
说起来，皇子们都挺可悲的，好像就是为那位置而活的，为了那位置隐藏真正的自己甚至和手足明争暗斗拼个你死我活。
“哼”，苏若若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夫人在笑什么？”朱允修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就笑了，李景皓也好奇的看着她。
“没什么。”苏若若摆摆手，她在笑自己一个六品小官竟然去同情那些个有权有势的皇子。

第74章

不愧是大津的战士，个个骁勇善战，不多时就完全掌控了战场上的主动权，流寇开始四处逃窜。太子下令继续追击，务必要将这柳中郡的流寇悉数除尽。
然而，这流寇在这山中盘踞多时，不少人还是利用地形逃走了。
荣绍指挥着清理战场，太子李景仁带着萧何和刘敛走了过来，正欲开口，却被别人抢了先。
“若若！”刘敛看到若若哭着鼻子跑了过来，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虽是被当做男孩养着的，但终究是被宠大的，没有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此时已被吓得失了魂。
苏若若是这儿唯一的女子，大概是被当做娘亲来求安慰了。
刘敛是女子之身的事情这儿可只有这四人知道，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掉了下巴，都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朱允修，连远处忙着指挥的荣绍都停下来看热闹。
苏若若举着手在那不知所措，她是清白的啊！
朱允修黑沉着脸走了过来，单手抓住了刘敛的后领，声音冷的如冰渣子一般，他警告道：“刘敛，注意你的身份。”
刘敛回过了神，发现当下的情况，迅速松开手跳开了一米远，对着周围人苍白的解释说：“是……是误会。”
刘敛无助的一个人站在那里，苏若若见状内心不忍想要上前一起澄清误会，但是却被朱允修拉住了，抬头他的脸色十分不好，苏若若也就不敢动了。
这时萧何默默的走上了前，牵住了刘敛的手……
嗯……这会，关系好像变得更为复杂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安静的都能听到在场诸位的呼吸声。
“咳咳，皇弟多谢你来救我！”李景仁开口打破了尴尬。
“皇兄哪里话，这是皇弟应该做的，不知皇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李景皓配合着转移了话题。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吧。”
“甚好。”
两位皇子找了个理由遁走了，小将们也都以清理战场为由溜走了。
“对不起。”刘敛低着头道歉道。
“没事啦，我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时候也害怕的不得了，让萧公子多多安慰你就好了。”苏若若调笑道，刘敛的脸上嵌上了红晕，一时间气氛缓解了许多。
看到朱允修还是一脸不善，苏若若小拳拳锤了他一下：“摆脸色给谁看呢！”
朱允修傲娇的扭过了头。
苏若若看着朱允修这样子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可爱，她牵起了朱允修的手，笑道：“好了别闹了，处理完这边我们尽早回城中。”
“夫人~”朱允修抱住苏若若，挑衅的看了刘敛一眼。
刘敛、萧何：还真是幼稚！
……
柳中郡太守府邸。
大堂之上，太子李景仁位于上座，五皇子李景皓令设桌椅位于李景仁左下方，其余人则立于公堂之上看审赵婴。
“赵婴，你可知罪？”李景仁问道。
“下官何罪之有？”赵婴挺直着腰板问道。
李景仁嘴角挂上淡淡的笑：“你倒是硬气，柳中郡常年匪乱不断，太守却坐视不管，你无罪？上任多年，偷逃税赋，你无罪？谎报敌情，意图……谋杀太子，你无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中郡每年都会多次组织清剿流寇，下官何时坐视不管？柳中地处西南，本就贫瘠，税赋与隔壁郡县无异，何来偷逃一说？
流寇盘踞山中，四处逃窜，下官亦无法确定具体数量，至多算错报，何来谎报一说，谋杀太子更是无稽之谈！”
“如此说来，是本宫误会你了。”李景仁说道。
“我赵婴问心无愧。”
“哼，好一个问心无愧。”李景仁冷笑道：“五年来清剿流寇屡战屡败，本宫很是好奇你们这杖是怎么打的？这柳中怕是有内应吧。”
“下官不知。”赵婴说道。
“好一个不知，朱大人。”李景仁看向朱允修说道。
“是，太子殿下。”
朱允修从阿离手中拿过了一个布袋，将东西扔到了赵婴面前：“赵大人，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眼熟吗？”
赵婴踌躇着打开了布袋，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僵硬的一下，虽然是很短一瞬，但还是被众人们捕捉到了。
在布袋之中是一块银矿石。
“下官并不认识。”赵婴低垂着头说道。
朱允修蹲下了身，将银矿石举到了赵婴的眼前，笑道：“真不认识？再多看几眼呗。”
“下官确实不认识。”
“那我告诉你，这叫银铁矿，在柳中郡内发现的，就在匪徒盘踞的深山里，那矿山看上去是不久前挖空的。赵大人那些银两都到谁钱袋里去了呢？”
这银矿石还是朱允修在山中解手时意外发现的，他这几年正儿八经的经书可能没看过，但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涉猎颇广，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
后来告诉了两位殿下，派人出去查探时发现那矿山就在不远处。
“下官不知有矿山。”赵婴还是这么一句话。
朱允修勾唇笑道：“赵大人，您清剿了五年的流寇，都没看到那么大的矿洞？一个没看到也就罢了，那可是有几十个，请问，您瞎吗？不，是您还有您那上千官兵都瞎吗？或者说看到的都被……”朱允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大人，您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赵婴嗤笑道。
朱允修笑而不语，他取走了赵婴的钱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银锭。
“你干嘛？”赵婴质问道。
“赵大人，我猜柳中郡的库房里都是这些你自制还未来得及运出的银两吧？”
“库房里自然是盛京下发到郡中的财政款。”
朱允修掂量着手中的银锭说道：“是吗？外观上虽然很像，但质地跟官银差的太多，因此分量也差了点。”
他又转而看向了太子：“下官一直好奇皇上怎么会派太子殿下来清剿这区区几千流寇，现在倒是明了了，记得几个月前太子殿下正在奉命追查假官银。”
李景仁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他吩咐身边的人说道：“去查一下库房的银两。”
朱允修转过了身，地上的赵婴已经不再从容，面色有几分慌乱。
他继续道：“流寇是赵大人的人马吧，多番骚扰百姓也是为了防止百姓进入深山发现这些银矿。但你没想到料到郡中百姓因为多年流寇侵扰竟去了隔壁郡县求助，那太守直接将请托状子递到了盛京。而此时，太子因为假官银一事将此事接了下来。而你们就将计就计，谎报军情，将太子引入深山意图杀害！”
“胡说八道！”
“胡说？”朱允修笑道：“赵大人，还有一件事，方才太子殿下说你谎报敌情，可是未指明谎报流寇数量哦~”

第75章

这句话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赵婴彻底打垮。他目光怨毒的扫视着在坐的所有人，狂笑道：“李元洪弑父杀弟，天理不容，大津早晚会回到我们手里，而你们这帮走狗都会死无全尸，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是谁？”李景仁问道。
“你猜啊，你猜不到！”赵婴瞪大了眼，面目狰狞的叫嚣道。
“放肆！掌嘴！”李景仁怒斥道。
“太子息怒，”朱允修阻拦道：“下官建议换个刑罚，嘴留着好问话。”
“那就拖下去拶（zǎn）指吧。”李景仁说。
“狗官！我杀了你！”赵婴站起身就要往朱允修扑去，但被衙役扣下了。
朱允修笑道：“赵大人不必担忧，本官自是比你这乱臣贼子活得久，拖下去吧。”
赵婴刚被拖下去，太子的人就将库房中的银两抬了过来，经检查全是假官银。
“朱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本宫很是好奇你是怎么算到在那的？”李景仁笑问道。
“大津官道查的严，但对各地送往盛京的赋税却并不细查，将假官银藏在赋税中运出柳中郡是再安全不过的办法了。如此一来，假官银置于库房之中，既免去了寻找仓储之地的麻烦，又方便运送，何乐而不为。”朱允修打开玉骨扇自信的说道，末了还对苏若若抛了个媚眼。
苏若若斜睨了他一眼，大冬天的扇扇子，有病。
“朱大人才思敏捷，实乃大津之福，此行你立了大功，本宫定上表禀告父皇好好嘉奖你。”李景仁的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朱允修绝非池中之物，这是父皇为他备下的能臣。
李景皓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那下官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朱允修笑道：“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盘问出赵婴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确实，这柳中郡的乱党就有万人，不可小觑。” 李景仁说道。
……
事情过去半月，对于背后之人赵婴只字未提，倒是在不停的辱骂皇室。他口风紧，但他的下属不是，终是撑不过严刑拷打一下子将知道的全招了。
他们背后的人，竟然跟辽王有关！
太子连忙差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递到盛京去，与此同时，盛京那儿还来了一封信，一封专门给朱允修的信。
“京中是无人了吗，这御史台的事儿都落到本世子头上了。”朱允修将信拍到了桌子上。
苏若若将信从他手底下抽了出来：“发生什么了？”
信是一道圣旨，让朱允修去查办丁徐，还凤尾郡老百姓一个公道。
“奇怪，这不是御史台的事吗？”苏若若翻看着说道。
“他倒是敢赌，不知道本世子怎么给他的信心，不过这么急，就不怕那群老家伙造反吗。”朱允修翘着二郎腿把玩着玉骨扇流里流气的说道。
“他是谁？谁要造反？”苏若若疑惑的问道。
朱允修闻言抬眸看向苏若若，勾勾手说道：“附耳过来。”
“什么这么神秘？”苏若若一边问道一边凑过了头。
听了朱允修的话，她有一瞬的惊讶，随即蹙起了眉，最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朱允修：“爷，您是不是想多了，就凭你？”
“什么叫就凭我？你可别忘了，你夫君我短短时间内可已经是五品官员了。”
“那也不能吧，国子监那么多人，就算那位有这么个想法，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因为本世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刚正不阿”
苏若若翻了个白眼：“我们去收拾收拾向两位皇子辞行吧。”
“好嘞，娘子。”
……
凤尾郡的事情查处丁徐并不难办，难办的是要如何重新安置百姓，朱允修到了凤尾郡才意识到皇上并没有安排新的太守过来。
正要修书一封禀明情况，紧接着又来了一封书信，信中说道，朝中用人较紧，新的太守得一个月后才能到，在这期间凤尾郡诸项事宜全权由朱允修操持。
“呵，皇帝老儿，等本世子这次回去定要辞官。”朱允修对着盛京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赏了万两白银就把人可劲儿的往死里压榨，把猪引进了凤尾郡的猪圈里头后再送刀开宰。
朱允修对治理一郡的事情所知甚少，处理起这混乱的凤尾郡来更是手忙脚乱，所幸有经历司与照磨所在一旁协助，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已经是深夜，太守府的书房灯光还亮着。丁徐搬去了牢房，朱允修与苏若若便入主了太守府。
苏若若熬了甜粥，端进书房时，朱允修已经趴在那儿睡着了。
丁徐留下的烂摊子不小，朱允修这几天日日熬夜到很晚处理公事，想必是累坏了。
苏若若将甜粥放在桌子上，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朱允修身上。她跪坐在一旁，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朱允修：这人嘴上说着讨厌这份差事，但还是尽心尽力的保护着凤尾郡的百姓。
苏若若露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容。
睡梦中的朱允修耸动了一下鼻子，纤长的睫毛颤动着，他醒了，看着支在一旁看着他的苏若若，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一刻，岁月静好。
“你怎么来了？”朱允修坐直了身，伸了伸懒腰。
苏若若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甜粥端了过来：“还热乎的，喝完就去睡觉吧。”
“夫人特地为我熬的？”朱允修挤眉问道。
“不是，我就是饿了，顺便多熬了点。”
“是吗？”
“嗯。”苏若若别过了脸：“时间不早了，喝完你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处理是一样的。”
“遵命，夫人。等处理好最后两份公文为夫就去睡觉。”
“那我先走了。”苏若若起了身。
“慢着。”苏若若刚走出几步，就被朱允修叫停了，随即周身传来一阵暖意。
“把狐裘穿上，大晚上的别着凉了。”朱允修低垂着头，耐心的为苏若若寄着狐裘：“好了，外面积雪未化回房间的小心点。”
“知道了。”相公……

第76章

“苏差使，我听说皇宫有我们一个县那般大小，是真的吗？”苏若若身旁跟着的巡城小将士尹李问道。
苏若若正带着士兵巡城，朱允修在内调整颁布重整凤尾郡的相关政策，她则在外巡查监督各项调令是否落实。
“要真那么大还得了，大概是一个县的二十分之一吧。”苏若若笑道。
“那也不小了。”
“嗯，绕皇宫跑一圈怎么也得大半天时间。”苏若若说道。
“有机会我定要去盛京看看，感受一下生活在天子脚下是什么感觉。”尹李说道。
“有机会俺也要去看看，听说盛京的姑娘个个都长的水灵灵的，要能娶一个回家脸上肯定有光。苏差使，你在盛京生活了那么久，有认识什么待嫁闺中的姑娘吗？”另一个士兵笑嘻嘻的问道。
“哟，黄大福，做什么白日梦呢，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存心为难苏差使呢！”尹李埋汰道。
“有梦想总是好的，万一人家姑娘就看上我了呢，您说是吧苏差使。”黄大福笑道。
苏若若笑的灿烂。
在这时，一个老妇走到了苏若若面前，不由分说的就跪在了地上叩拜，嘴里喊着：“活菩萨啊活菩萨啊！”
苏若若怔愣了一瞬，立刻把人扶了起来：“您站起来，别这样。”
“大人，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这身老骨头现在怕是都入土了！”老妇人激动的说道。
丁徐管理凤尾郡的时候，对待家境贫苦之人非但将人完全隔离了出去，还对他们多征收了赋税，对待那些个达官显贵确是暗度陈仓，私下免去了不少赋税。这几乎使得凤尾郡最底层的百姓不能过活。
“老身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感谢大人。”老妇人在怀中扒拉着，最后拿出了一对鸡蛋：“这是家里母鸡下的，还请大人手下。”
“这使不得。”苏若若拒绝道：“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这鸡蛋您拿回去自己吃吧。”
“不行，大人您一定要收下。”老妇人坚持道。
“您有所不知，我是廉政处的，今日我若收了您这鸡蛋，那便是知法犯法，我家大人要惩罚我的。”苏若若思索了片刻笑道。
老妇人皱了皱眉说道：“还有这规定啊。”
“嗯，所以您就收回去吧。”
“好，可不能害大人受罚。”
在这时，苏若若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照看一下这位老奶奶了，我有事离开一下。”苏若若对尹李他们说道，随后跟上了那个人影子。
“好的苏差使。”尹李应道。
那身影走进了纵横交错的小巷，苏若若不远不近的跟着，在跟到万春楼后门附近时，她把人跟丢了。
看着紧闭的后门，苏若若敛眉疑惑道：“莫也望不该在盛京吗，怎么会在这？”
突然，她听到万春楼中传来凄厉的叫声：“救命！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苏若若闻言重重的敲了几下门：“开门！开门！”
她敲了许久都不见人来开门，正准备翻墙进去时，门终于开了个缝，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了苏若若一眼，而后问道：“干嘛？”
“我听到里面有求救声。”苏若若说道。
“那又怎样？”这人嗤笑道。
苏若若拿出了自己的腰牌说道：“廉政处差使苏若若，我要进去检查。”
这人的态度好了几分，他笑道：“原来是苏大人啊，久仰久仰！”然而，他这人还是杵在门口。
“杵着干嘛？让开！”苏若若用弓把人推开了。
这人无法只好退开了，近日，京城来了两个大官全权接管凤尾郡的事情他是知道了，老板娘还特意吩咐过，千万不能得罪。
“您请进。”这人谄笑道。
苏若若走进了万花楼的后院，这风景还算不错，不过这凄厉的叫声与这着实不配，她快步朝着声音来源奔去，开门的那人见状也紧紧追了上去。
声音是从一个阁楼上传来的，苏若若走到那屋前一脚将门踹开了：“都给我住手！”
屋内的老鸨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一手撑着腰一手拿鞭子指着苏若若破口大骂道：“哪来的黄毛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地吗？”
屋里另外两个施刑的壮汉也都转过了身，面色不善的看着苏若若。
“救我……”在屋子中间，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吊在房屋中央，身上遍布着伤痕。
苏若若并未理他们，径直过去准备将那姑娘放下来。
两个壮汉上前阻拦，但被苏若若一脚一个踹翻在地上，老鸨挥起鞭子就要打过去，这时刚给苏若若开门的壮汉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老鸨的手，嘴里大喊道：“使不得啊！”
被阻止的老鸨气上心头，一个巴掌扇在了壮汉的脸上：“吃里扒外的东西，挡着老娘干嘛！”
“老板娘，这是盛京来的苏大人啊！”
“苏苏苏大人，盛京来的？”老鸨打了结巴。
“是啊。”壮汉努努嘴，示意老鸨看向苏若若腰间的牌子。
老鸨一看，哟，还真是！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上的鞭子掉到了地上。心里暗暗庆幸刚这鞭子没有挥上去，不然她这万春楼怕是要开不下去了。毕竟现在这凤尾郡是由朱大人和苏大人全权管理的，撇去这层关系不说，这位可是世子妃，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老鸨的脸上笑出了褶子：“原来是苏大人，恕奴家眼拙，竟没认出您来。”
苏若若可没空跟她嬉笑，冷着脸说道：“你这可是在逼良为娼。”
在大津青楼的开立是符合律法的，不过，里面的姑娘们必须得是自愿的。
“哎哟哟，冤枉啊大人。”老鸨苦着脸说道：“这可是奴家正当花钱买下来的，这卖身契就在奴家房里，上面还有她家人的摁的手印呢！”
“她本人不答应，按谁的手印都没用，姑娘你愿意留下吗？”
苏若若怀里的姑娘害怕的全身哆嗦着，死死的拽着苏若若的衣服，泪水糊了一脸，她摇着头对苏若若哀求道：“我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老鸨见状劝说道：“见你是个处，才把你留下的，这以后你可只要服侍那一个公子就够了，你前面的那几个姐姐可全都只服侍了一次，便被那位公子赎身了。”
“我不要，大人救救我。”那姑娘一味说道。
苏若若轻柔的拍着姑娘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这就带你走。”
语罢，她扶起受伤的姑娘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苏大人，这姑娘可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下的，您不能就这么带走啊！”老鸨阻拦道。
苏若若直接将人推开：“谁收的钱，找谁要去。”

第77章

“哎哟喂！这是怎么回事啊？”苏若若带着受伤的姑娘回了太守府，府中的长工王婆婆见状立马迎了过来。
受伤的姑娘名唤夏初雪，是本地姑娘，家中父亲好赌她被后母卖进了万春楼。
“王婆婆快吩咐人去叫个大夫，还有去烧些热水。”苏若若的吩咐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王婆婆说道。
等安置好夏初雪，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苏若若同朱允修报备了一下，就去看望夏初雪了。
夏初雪见到苏若若进门作势要从床上下去谢礼。苏若若见状阻拦道：“你还受着伤，不要乱动。”
但夏初雪还是坚持着跪在了地上：“小女子夏初雪谢苏大人的救命之恩。”语罢就要叩首，但被苏若若拦下了。
“你身上还有伤呢，好好休息着，为官之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苏若若说道。
夏初雪坐回了床上。
“你以后怎么办，要回那个家吗？”苏若若问道。
夏初雪闻言吓白了脸，紧紧的抓住了苏若若的手：“苏大人我不要回去，你收留我好不好，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我全都会，只要不把我送回去，我什么都可以做。”
苏若若蹙起了眉头，心想夏初雪的父母是有多么的禽兽不如，把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吓到连家都不能回。
苏若若安慰道：“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了，凤尾郡目前在重整倒是需要一些女工打下手，不过可能会有些辛苦，不知夏姑娘你愿不愿意做。”
“我愿意我愿意！”夏初雪忙不迭的说道。
“对了夏姑娘，你可曾见过一位蓝眼睛的公子？”苏若若想起消失在万春楼附近的莫也望问道。
“不曾见过。”夏初雪摇了摇头说道，片刻，又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好像听老鸨说过那个想买我的人眼睛就是蓝色的。”
苏若若想起刚在万春楼时老鸨的话：“是专买处子的那位？”
“对，老鸨说服侍过他的都被赎身了。”
苏若若心中有一个猜测，她又问道：“你可知那个男子的姓名，以及那些被赎身的姑娘都去了哪？”
夏初雪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好，我知道了。这几日你就在这好好休养，女工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了王婆婆会给你的安排的，我有事先走了。”
“嗯，谢谢苏大人。”
……
书房中。
“夫人你来了，人安置好了？”见苏若若进来朱允修放下了手中的笔，捶了锤自己的肩膀，这坐着批了大半天公文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安置好了。”苏若若应道，走到朱允修身边，青葱的玉指搭在了朱允修的肩膀上。
片刻，朱允修感受到了力度适中的按摩，他错愕的转过了头：“夫人……”
苏若若别过了脸，脸颊有一道绯红：“摁重了吗，很久以前给外公摁过，手法有些生疏了。”
“没有，刚刚好。”朱允修笑道。
“我今天看到莫也望了，夏初雪就是在我跟踪他的时候意外救到的。”苏若若说。
“五皇子不是在柳中郡吗，他来凤尾郡做什么？”朱允修蹙眉思索道。
“他似乎在万春楼买了不少处子，你还记得九花那邪功吗。”
“九花的邪功需要辅以处子修炼，你怀疑莫也望就是九花？”
“嗯，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苏若若说道。
“确实。”朱允修沉声道：“我稍后修书一封给秦兄，让他派人去万春楼好好调查一下。”
“嗯。”
“世子爷世子妃，盛京来了信。”阿离这时拿着一封信从门外走了进来。
“递过来吧。”朱允修说道。
信是景王爷寄过来的。
看到信的内容后，朱允修的眉头紧锁着。
“发生什么了？”苏若若见状问道。
“李景承被关进刑部了。”
“什么？所为何事？”为顾及皇家颜面，若不是大事是绝不会被关进刑部的，更何况这三皇子身后还有那么一位势力庞大的郭国公。
“谋害五皇子，黑店里的强盗是李景承安排的，前两日有人将罪证递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一怒之下将人打入刑部了。”
“他做的？”苏若若惊叹道，都说皇家无情，可再怎么说都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没想到竟痛下杀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个人被踢出去了，还是三皇子，看来封王的圣旨也快出来了。”朱允修说道。
“你是说李景承？”
“嗯。”
“他犯得可是谋害手足的大罪，怎可封为王爷。”
“皇家爱面子，过个几天这罪就甩到别人头上了，剥夺了他挣储的权利也算是交代了，历朝历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朱允修冷声说道，眼底尽是淡漠。
“这般处理五皇子不会……有意见吗？”苏若若问道，毕竟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攸关性命的大官。
朱允修勾唇笑道：“他一方面少了个竞争对手，另一方面皇上出于愧疚也会补偿，他心里指不定有多么高兴呢。”
苏若若瘪了瘪嘴，这些人的想法她是一点都理解不了。
朱允修拍了拍苏若若的头笑道：“行了，不说他们了，咱们就作好自己的小老百姓就好了。”
“小老百姓。”苏若若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嗯，小老百姓。”
“对了，皇上钦点的太守这几日似乎就要到了。”苏若若说道。
“这么快？”朱允修狐疑道。
“不算快吧，这不都快一个月了，世子爷莫不是这太守当上瘾了。”苏若若挤眉调侃道。
“可得了吧，他早点来本世子倒是乐得清闲，离了盛京这么久，也不知道廉政处怎么样了。”朱允修感叹道。
“有晋津安和周罡在应是没什么问题。”苏若若说道。
朱允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夫人，我们回去的时候顺带去秋月城看看宅子吧。”
“宅子？什么宅子？”苏若若疑惑的问道。
“夫人不是说要拿那赏赐的万两白银中的一半去买座宅子吗，还说到时候我们要是出去游玩就可以住了。”朱允修坏笑道。
苏若若拧了朱允修的腰侧一下：“你现在还惦记着我那五千两白银呢！”
“怎么能说为夫惦记着你的银两呢，为夫就是提醒你一下顺道去把宅子买了，到时候不用来回走，麻烦！”
“我改变主意了。”
“哦？”
苏若若狡黠一笑：“我要去包下春水阁，七天七夜！”
春水阁是盛京一家著名的小倌馆。
朱允修闻言眉头微挑，把苏若若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捏起她的下巴沉声说道：“不先考虑为夫吗，为夫不要钱……”
苏若若不禁咽了下口水。
……

第78章

苏若若与朱允修同新郡守交接后便回了盛京，刚回府上板凳还没坐热便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刘敛的父亲御史中丞刘方能被贬官了！
御史中丞官设两名，是御史台的二把手，刘方能主管官员的查处与案宗的存管。今日，圣上突然要看往年的案宗，可到了御史台时竟发现有整整两排的案宗凭空消失了。圣上大怒，直接将刘方能贬了官，贬官便贬官吧，可却将人贬去了廉政处。
御史中丞本是二品官员，这次贬官降了一级成了三品，可廉政处的最高官员朱允修也仅是五品，这等安排着实怪异。
朱允修接到这么个消息真想冲进皇宫给老皇帝揍那么一顿，他刚从凤尾郡回来，歇息还没一刻，事情就又甩到他身上了。
廉政处的职责本就与御史台的重叠，现在又将堂堂的御史中丞往小小的廉政处塞，摆明了事情不简单，这是将廉政处往风口浪尖上送！
“他就这么着急给儿子铺路吗，还是这年纪就想退位了吗？不管廉政处吃不吃的下，就把那么大个人塞进来了，他就不怕御史台那帮东西狗急跳墙吗？”朱允修愤愤说道。
苏若若清咳了一下，道：“世子爷慎言，圣上这么做自是有他的道理。”
全国上下也就朱允修说话敢这么口无遮拦，圣上虽然纵容他，但这话被有心之人听去终究是不好的。
朱允修抚了抚额头道：“早知今日，我当初定不接下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苏若若轻笑道：“刚上任那会你可嚣张的很，盛京那些个心里有鬼的官员见着你跟见着猫似的，你得意那会可没说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朱允修道：“夫人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当初也没想这么多，要知道皇帝老儿存的是这心思，说啥我也不干。在王爷手下随便谋个差事它不舒服吗。”
“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我们去廉政处看看吧，刘大人应当是到了。”
“好嘞，夫人走。”
廉政处刚成立没多久，处里最高官员不过是五品的廉政使，现在来了个刘方能，虽说是被贬下来的，但聪明人心里都明白事情并非表面如此，更何况刘方能怎么说都是个三品的大佛，处里的人是屁也不敢乱放一个。又想着对方曾是御史台的，他们廉政处可不能差，一个个都卯足了精神办事。
廉政处府衙里来来往往的人，不论文官还是武官个个都抬首挺胸，神采奕奕，经过刘方能时，连日常交谈都是满嘴的之乎者也。
朱允修和苏若若来到府衙时就就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
朱允修不禁嗤笑了一声，道：“这一个个的怎么了？吃错药了？”
苏若若严肃的点点头，道：“不好说。”
眼前这副场景与他们出门时可是截然不同，廉政处自然是有廉政处的规矩，但像这种虚于形表的东西却是不拘的。
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周罡迎了上来，道：“两位大人你们可回来了，刘大人在里面坐许久了。”
苏若若笑道：“你们这样子就是因为刘大人来了？”
周罡道：“可不是，可不能给咱们廉政处丢了面子。”
苏若若闻言与朱允修相视一笑。
朱允修道：“让弟兄们该咋咋地，你们这样我看着都累。”
“是。”
“刘大人现在在哪？”朱允修问道。
“正在前厅。”
“见过朱大人！”见到朱允修与苏若若走了过来，刘方能站起身俯首行了个大礼。
朱允修连忙走上了前将人扶了起来：“刘大人莫要如此，您是刘敛的父亲是长辈，还是三品大员，这番大礼倒是折煞我了。”
刘方能道：“您是圣上特任的廉政使，廉政处的一切都得听凭您的调度，我以后要在这办事，向您行礼是应当的。”
“刘大人言重了，廉政处设立时日尚短，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大人您的指教。”
“谢大人看重，本官定竭尽所能。”
“劳烦刘大人了。”
刘方能道：“对了，圣上有话让我带给您。”
朱允修问道：“何事？”
“圣上说让您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并未明说。”
朱允修蹙眉思索了一番，笑道：“知晓了，谢过刘大人。”
他又将晋津安传唤了过来，对刘方能介绍道：“这位是晋津安，府衙内除了打架的事儿他都有涉猎，大人对廉政处有什么不解之处都可以问他。另外，也希望刘大人能多指点指点他。”
苏若若闻言对晋津安使了使眼色，晋津安立马会了意，合手作揖道：“还请刘大人日后多多指教。”
刘方能点了点头。
朱允修笑道：“你带刘大人四处熟悉熟悉吧。”
“那本官就先退下了。”刘方能道。
“嘿，”苏若若用手肘怼了怼朱允修问道：“圣上让你做好什么准备呀？”
朱允修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你不刚说知晓了吗。”
“我知晓了‘铁定没好事’。”
“嘁――”
突然想到了秦海的事情，苏若若又道：“不知秦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秦大人，秦海？”朱允修问道。
“嗯，不然还有哪个秦大人。”
朱允修佯怒的撅了撅嘴，道：“为夫还在你身边呢，你就想别的男人去了，我不管，我吃醋了，要亲亲才能好。”
苏若若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面露嫌弃得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又抽风了。”
“诶，夫人你要去哪啊？”
“京兆府。”
“等等我！我也要去！”
前段时日收到了苏若若提供的线索，因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秦海只能派手底下的人前去查案，自己则在京中等待消息，经过这段时间得勘察确有蛛丝马迹。
“秦大人，有客来访喽~”还未见着人影，便听见了朱允修的声音。
秦海放下书信起了身，笑道：“两位回来了。”
“对啊，回来了。”朱允修毫不见外的将苏若若安置在一张木椅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第79章

苏若若道：“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九花一案的进展。”
说到此事，秦海起身拱手道：“还多谢世子妃提供的线索。”
苏若若道：“秦大人严重了，抓住九花并非你一人之事，盛京的女子受害，为官者都有责任去抓住凶手，更何况我也算是九花一案的受害者，说起来还要感谢秦大人尽心尽力的查案。”
秦海道：“应该的。”
朱允修一手端着茶，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而后道：“你俩行了啊，继续恭维下去天都要黑了。”
苏若若斜睨了朱允修一眼，就你话多！
朱允修无辜的摊摊手。
秦海轻笑，道：“此事已经有些眉目了，那些被赎身的女子已经找到了两三个，虽然目前什么都还没说，但态度已经软下来了，相信不假时日定能说出一二。”
苏若若点点头，道：“那便好。”
“啧。”朱允修突然皱起了眉。
苏若若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朱允修道：“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何事？”
朱允修前倾了身子，分析道：“之前我们一直猜测莫也望是九花，伊妃入宫是十九岁，那时莫也望十岁，一年后伊妃诞下了五皇子但因为本身是质子的关系，在皇宫中的地位并不高。这种状况持续到五皇子十岁中了毒，自此他们在皇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苏若若疑惑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些与莫也望是不是九花有何关联？”
朱允修又风骚的打开了玉骨扇，道：“九花初次出来行凶是什么时候，就恰巧在五皇子十岁时。你们都知道九花武功了得，若他真是莫也望，他怎会让自己、姐姐还有自己的外甥在深宫受了那么多年苦。”
苏若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莫也望不是九花？”
朱允修摇了摇头，道：“只能说九年前的九花不是他，至于今天的，谁也说不准。当然，以上仅是本世子的猜测。”
秦海思索了一番，道：“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奇怪，当年五皇子中毒，圣上出于愧疚确实赏了好些许东西，对伊妃和五皇子也关注了许多。但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在深宫中也不足以使他们站稳脚跟。以如今莫也望与九花的关联来看，九花或许是暗中帮助他们的人。”
苏若若一拍大腿道：“莫也望是送那些女子给真正的九花！”
朱允修笑道：“亦或是给自己享用。”
“报——”从门外跑进一个侍卫。
“何事？”秦海问道。
“廉政处晋津安求见。”
苏若若和朱允修相视一眼，这才出来没多久又有事情发生了。
秦海道：“请他进来吧。”
晋津安拱手行礼道：“秦大人、世子爷、苏大人。”
“可发生什么事了？”朱允修问道。
晋津安沉着脸道：“半个国库失窃，户部尚书被御史台带走了。”
国库的钥匙一把在皇上的手中，另一把在户部尚书苏忠显的手中，如今失窃最大的嫌疑人便是苏忠显。
“什么！”苏若若惊呼道。
朱允修拍了拍苏若若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
又对秦海道：“秦大人，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秦海道：“慢走。”
苏若若和朱允修刚出了京兆府，就朝着御史台奔去，希望苏忠显没出什么事情。
然而两人到了御史台门口时却被拦了下来。
朱允修命令道：“让我们进去。”
门口的侍卫道：“朱大人，杨大人有令不许廉政处的人踏入半步。”
“哟，这不是世子爷嘛，不知来我们御史台有何事？”御史大夫杨乃康此时走了出来。
“我们要见苏忠显。”朱允修直言道。
杨乃康道：“苏忠显可是御史台的重犯，岂是旁人想见就能见的。”
“杨大人此言差矣，廉政处可是皇上亲封的特立机构，也有权究举审问犯官。”
杨乃康笑道：“人是我们御史台带回来的，自然由我们御史台审问。”他倨傲的扫视了眼朱允修还有苏若若，道：“更何况，你们小小的廉政处审的了户部尚书吗？”
苏若若娥眉微蹙，说白了就是在嘲讽他们廉政处的官小，不过……
苏若若扯了扯朱允修的衣袖，朱允修低头附耳过去，轻声问道：“夫人有何事？”
苏若若道：“与他们废话那么多作甚，把御赐金牌拿出来不就得了。”
御赐金牌，如皇帝亲临。
朱允修道：“夫人真是聪明，和为夫想的一样。”
他淡笑着从怀中取出了御赐金牌，在杨乃康胸口拍了拍，道：“现在你说我们审的了吗？”
杨乃康咬紧了牙齿，敢怒不敢言，只能恭敬的拱手行礼。
朱允修轻蔑一笑，道：“前面带路。”
“爹，你没事吧？”苏若若对着牢房中的苏忠显问道。
苏忠显此时还是衣冠整洁的模样，看样子还未被刑讯，他坐在床上盯着墙的一角发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了苏若若的声音，苏忠显回过了神，道：“世子爷、世子妃，你们来了。”又握着苏若若的手道：“爹没事，不要担心。”
“岳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允修问道。
苏忠显看了眼一旁杵着的杨乃康一行人。
朱允修了然，对杨乃康道：“我与苏大人有话要说，还请杨大人先行出去。”
杨乃康岿然不动，道：“苏大人可是重犯，本官得在一旁好好看着，说不定同伙就在这儿呢。”
朱允修上下打量了下杨乃康，意味深长的说道：“同伙？说不定是真凶或者帮凶。”
“你！”杨乃康瞪大了眼。
朱允修也不再多言，拿出金牌挥了挥：“杨大人，请~”
杨乃康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苏忠显蹙眉道：“此事我也说不清，钥匙一直藏在家中密室里，除却我无人能拿到。距离上次拿钥匙开国库也有半月有余，取出财政需用的银两后，我便放回密室中了。”
“岳父上次开国库时可有见到什么异常？”朱允修问道。
“并没有，与寻常一样。”

第80章

“没有？您再好好想想。”苏若若道，若是钥匙一直在父亲手中那问题就处在圣上的那一把上。可是皇宫戒备森严，圣上身边更甚是，贼寇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拿走圣上身边的钥匙的呢。
朱允修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道：“或许要去皇宫看看。”
“这次恐怕要麻烦你们了。”苏忠显道。
苏若若摇了摇头。
朱允修道：“岳父见外了，当初景王府受难您便倾力相助，今日即便没有若若的这层关系在，我也理应帮您。”
苏忠显欣慰的笑了笑，这个女婿他是越来越满意了。不过一想到两人一会要去皇宫，他的神色便严肃了起来，他道：“此番去皇宫万事小心。”
苏若若应道：“嗯。”
朱允修道：“岳父放心，有我不会有事的。”
苏忠显想，有你在才不放心，此事事关重大，若你与圣上争辩起来，驳了圣上的面子，火上浇油，他怕到时连朱允修都被打牢里来了。
苏忠显语重心长的对苏若若道：“你看着他点。”
朱允修道：“岳父放心我有分寸的。”
这一回苏若若站在朱允修这边，道：“爹您大可放心。”
与朱允修相处了这么久，苏若若明白虽然朱允修平日里行事乖张，但在大事面前从不含糊，能够很好的掌控一个度。
苏忠显道：“罢了罢了，你们心中有数便好。”
苏忠显突然停顿了一下，嘴唇翕动着，踌躇着是否该出口。
苏若若见状问道：“爹还有何事？”
“可否告知家中我这一切安好？”
苏若若微愣，然后道：“爹放心，我会命人去说的。”
有些事有些人她不会承认，但会因为某段羁绊尽力去理解。
御书房中。
李元洪批改着奏折，但脸色阴沉，国库失窃，若银两不能尽早找回来，半个国家都会瘫痪，最令人担忧的是边境的粮草，李元洪现在能坐住已经是发挥毕生最大的忍耐力了。
见到朱允修和苏若若来这，李元洪也没什么好脸色，他道：“国库失窃你不去好好盘问苏忠显来朕这做什么。”
朱允修道：“自然是盘问不出什么才来您这，要知道国库的另一把钥匙可是在您这儿。”
李元洪放下笔，面露不悦：“你是说国库是在朕手上失窃的？”
苏若若见皇上发怒，偷偷扯了扯朱允修的衣角，你说话婉转点。
朱允修拍了拍苏若若的手表示放心。
朱允修道：“圣上莫怒，臣只是随便问问，国库钥匙就这么两把，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您说是吧？”
李元洪的脸色平缓了些。
朱允修继续道：“不知圣上的钥匙放在哪？”
李元洪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允修，你问国库的钥匙是想怎样？
朱允修笑道：“哦，臣的意思是圣上放钥匙的地方是否安全，除却您以外他人是否知晓。”
李元洪冷哼了一声，道：“放钥匙的地方自然安全，除却朕以外福总管也知晓，但你们要明白福总管已经跟了朕几十年了。”
朱允修看了一眼李元洪身旁的福总管，福总管坦然的对他点了点头。
朱允修又问：“圣上最后一次用钥匙是在什么时候？可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五日前，并未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朱允修拱手道：“谢圣上，臣知晓了，还有一事……”
“何事？”
朱允修道：“圣上您看，我们廉政处位卑，像臣顶了天了也就是个五品的小官，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就比如说方才臣与苏差使进御史台审问都费了好一番功夫，国库之事事关重大，到时定会盘问许多位高权重之人，到时臣这小小的廉政使不起作用可如何是好？”
苏若若仿佛看到李元洪翻了个白眼，听他道：“你还会不知如何是好？你怎么进的御史台就怎么去盘问你所谓的位高权重之人。”
“谢圣上，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朱允修道。
苏若若跟朱允修出了御书房，问道：“可看出什么来了？”
朱允修宠溺的点了点苏若若的鼻尖，笑道：“夫人，为夫可不是神仙，问几句就知道罪犯是谁了。刚你也听到了，什么异常都没有。”
苏若若抿了抿唇，心想那可如何是好。
朱允修将金牌递到苏若若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夫人莫担心，有了这还有为夫的聪明才智不怕找不到贼。”
“御赐金牌？”
“嗯，皇上虽然赐给了为夫金牌，唬唬人可以，但并不能随意乱用，如今得了口谕之后查案可就方便多了，再加上为夫这大脑，啧啧无敌。”
苏若若见他得瑟的模样，愁容舒展了开来，拍开他的手道：“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又问道：“我们从何处查起？”
朱允修扇指东面道：“查案是大理寺的拿手本领，自然是先去看看他们那儿发现了什么线索。”
苏若若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聪明！”
大理寺中人来人往看上去十分的忙碌，苏若若与朱允修一路无阻来到了曹逢青的办公处，只见曹大人埋头在桌案上，拿着几份证词细细钻研，两遍的眉毛几乎都皱到一起去了。
“曹大人，查的如何了？”朱允修兀自拉开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曹逢青抬起了头，见到朱允修和苏若若道：“世子爷、世子妃你们来了。”
说道案件，他现在是一个投两个大，看守国库的将领、过路的太监宫女，上上下下上百个人的证词，一点线索都没有，国库中也干净的很丝毫没留可疑的痕迹。距离圣上上次开国库不过五日，就算真是苏忠显中饱私囊那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半个国库搬走啊。
曹逢青苦恼的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苏若若指着案桌上的证词问道：“曹大人，这些我可以看看吗？”
“世子妃随意。”
苏若若仔细看了起来，这些个东西说是证词，其实记得都是些零散的东西，排查范围也是大，近几日只要接近国库有两百米的都有。除却看守国库的侍卫的证词与国库相干以外，其余的宫女太监大多写的毫无价值，像有一条什么出门倒夜香。
尽管如此，苏若若还是看的很细，一张一张的排查下来。
曹逢青也想苏若若真能看出什么东西，不过这些他和他的手下都看过很多遍了，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此事事关世子妃的父亲户部尚书苏忠显，曹逢青也不想苏若若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于是他道：“世子妃，这些下官与属下们都看过许多遍了，没有异常。”
曹逢青话音刚落，苏若若恰巧在此时发现一份供词的异常。

第81章

“你们看这，四天前的晚上国库的守卫听到国库中传来一声鼠叫。”苏若若将证词递到了朱允修和曹逢青面前。
曹逢青看了一眼道：“这有何异常，国库中有老鼠是时有的事，听到鼠叫也并不稀奇。”
苏若若摇了摇头，道：“老鼠发出叫声或许是在求偶争斗，或是突遭灾难，或是招引同伴，原因有很多，但无论哪种情况一般都不会只叫一声。你们说这声鼠叫会不会是人为模仿的，目的是为了遮掩什么声音？”
曹逢青倏地站起了身，对朱允修与苏若若道：“两位自便，臣先行告退了。”
朱允修挥了挥手道：“慢着，一起走。”
曹逢青道：“好。”
提供这份证词的守卫叫黄山。
“当夜你只听到一声鼠叫？”曹逢青问道。
黄山想了想道：“确实只有一声，和我一起守门口的张事也听到了，当时我们还说了句‘这国库得清理清理了，又爬老鼠了。’”
“那听到老鼠声音前还听到过其他声音吗？”苏若若问道。
“好像有轻微金器碰撞的声音。”
曹逢青一气之下敲了那守卫的头，怒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说！”
黄山皱着脸道：“曹大人冤枉啊，那声音轻的很小的也没听真切，后来就传来了老鼠叫，小的想着应该是老鼠路过的声音，也没深究，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
朱允修闻言道：“曹大人，恐怕得再请示圣上再查一遍国库了。”
曹逢青道：“嗯，我这就去禀明圣上。”
朱允修牵起了苏若若的手往门外走去。
苏若若问道：“要去哪？”
朱允修道：“曹逢青向皇上请示需要点时间，我们四处转转，运气好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户部掌管国家的财政大权，虽说一个体制下各个部门划拨的财政款都差不多，但户部总归比其他五个部门富庶。不说别的光占地就是工部的两倍有余，更是廉政处的十来倍。
苏若若和朱允修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未将户部走完。
走到东南角时他们发现有几个匠人拿着图纸正在讨论。
苏若若上前问道：“几位师傅这是在做什么？”
匠人们面面相觑，并未言语，虽然面前两人穿着不菲，看上去是当官的，但他们还是不能说。
朱允修拿出了御赐金牌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匠人们当即跪了下来，对着金牌叩拜：“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允修道：“都说说吧，在这干嘛。”
为首的匠人说道：“草民们正在商讨建造新国库的图纸。”
“新国库？”朱允修嘴唇翕动，国库建造是大事，怪不得他们不敢随意开口，他继续问道：“何时开始商议的。”
匠人道：“已有两月有余。”
“两月？这么久。”苏若若诧异道。
“嗯，”说到这匠人眉头紧皱，他道：“不瞒大人们说，现在的国库采用的是防鼠结构，按理来说用上个四五十年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可现如今才不过十余年，国库就有鼠患了。因此要重建国库，但这防鼠结构都防不了鼠，我们实在是下不了手。”
“但总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苏若若道。
匠人点头道：“确实，所以我们正打算禀明工部的大人可否按照原结构建造。”
“若按照原结构建造工期需要多久？”朱允修问。
“大约三个月。”
朱允修杵在原地若有所思。
苏若若打发了匠人们，问道：“可有发现。”
朱允修道：“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走，国库看看去，曹大人应当回来了。”
“嗯。”
国库中都是金银还有值钱的宝贝，为了财产安全除却苏若若和朱允修，这国库中只有曹逢青和两左膀右臂。
曹逢青正拿着个放大镜东照照西照照，意图寻找线索，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朱允修拍他肩膀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
“原来是世子爷，吓我一跳。”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没有？”朱允修问道。
曹逢青道：“与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查到。”
朱允修跺了跺脚，问道：“地底下墙缝里都查了？”
“都是实心的。”曹逢青道。
“那边呢？”朱允修下巴扬了扬，指着另一边堆着金银的地方。
“世子爷那边都堆着金银，人没法在躲进地洞之后又把上面的金银重新盖上的，更何况还等铺平地面上的地毯。”
说到底，就是没查。
朱允修道：“叫点人进来将东西都搬开。”
“世子爷，这……”曹逢青担忧道，一来是怕人多毁了什么没发现的证据，而来是怕有人手脚不干净。哪里都有几个蛀虫，曹逢青对自己的手下并非全然相信。
“别担心，就挪到一边又不搬出去。”朱允修道。
见朱允修坚持，曹逢青对着门外喊道：“来六个人。”
钱财全被挪到一边后，几人又在开始东敲敲西敲敲，地板下依旧是实心的。
朱允修不信邪命人将地毯全掀开了，露出一块块排列整齐的地砖，每块地砖约莫九百平方公分。他趴在地面上侧脸观察，地面平整并无凹凸不平的地方。
苏若若继续四处摸索着，突然觉得手下这块强有点粗糙，定睛一看有个蝇虫大小的孔洞，苏若若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摘下了头上的发簪对着孔洞插了进去。
朱允修突然脚下一空，整条大腿掉进了刚出现的洞中，但幸好反应敏捷没伤到什么地方。
苏若若快速的跑了过去，上下摸索着，担忧的问道：“哪里有受伤吗，都怪我，没有提醒。”
看着为自己慌乱的苏若若，朱允修笑了笑，伸出手道：“无事，来，拉我一把。”
刚出现的坑洞洞口与地砖一般大小，只能容小孩子通过，四壁光滑是人工凿出来的，看样子应当是在建国库时一道挖出来。坑洞看上去很深，里面也很黑，在外面见不着底。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苏若若她们也不敢随便往洞里扔火折子。
因为洞口小，曹逢青找来了个小个子——阮鳌。这人天生矮小，长不大，是曹逢青外出查案时遇到的，帮过曹逢青一点忙，曹逢青见他生活不易便待会盛京中给了份轻松的差事，如今却恰好用上了。
坑洞上虽然有木梯，但为了安全曹逢青为阮鳌绑了跟绳子，嘱咐道：“小心。”
阮鳌下了坑洞，绳子降了四丈才到底。
在火光的照耀下，阮鳌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这里全然是翻版的国库，出入的通道也就只有他刚下来的那处。这里约莫有一丈半高，这样算来那通道有两丈半深，怪不得在上面听不出什么异常。
消失的库银全在这，更让他惊讶的是地上还有四具小孩子的尸体，他们的眼睛面庞全都凹陷了进去，外露的手臂小腿也都是皮包骨，他们是活生生饿死的。空气中并没有明显的尸臭，想来死去没多久。另外一处有五六具骨架，看上去是成年人的，应当是当年施工的匠人的。
“怎么样？”曹逢青在上方大声喊道。
阮鳌道：“大人，恐怕得让你去请人将洞口拓宽了。”

第82章

经过清点，被盗的财宝悉数都在这地下国库中。
意外发现的地下国库，惨死的匠人，这一切看起来像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苏若若看着一箱箱转移的财宝，蹙眉道：“库银找到了，如今最大的疑问是这些孩子是怎么进入国库的。”
朱允修道：“最后一次开国库是五日前，岭东的赋税到了，岳父恰巧南下，圣上亲自开的门。”
苏若若摸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那时躲在放银两的箱子里混进去的？”
那些小孩的尸体，苏若若看到过，个个身体娇小，骨瘦如柴，若箱子有隔层躲进去确实不无可能。
思及此，苏若若迫不及待的跑向了库房，一个个箱子敲着听过去，在敲到第十几个箱子时，箱子中反出沉闷的声响，苏若若眼睛一亮，徒手将本需要两个侍卫搬的箱子自个一个人抱了下来。
朱允修抿抿唇，眉间有几分担忧，是对自己的担忧。
苏若若睁着杏眼期待的看着朱允修。
朱允修嘴角微微勾起，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他摸索着箱子，在摸到箱角时用力一按，箱子一侧的板打开了，从那一面看去，箱子底侧有个十指高的空间，看起来藏下一个孩子并不难。
苏若若竖起了大拇指，道：“厉害。不过，从岭东到皇宫，路途这般遥远，这些孩子是什么时候被藏进去的呢？”
话落，曹逢青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
他道：“那些孩子每人体重不超过二十五斤，并且都是一两天前饿死的。按照时间来算，很有可能就是五天前混进去的。”
说到这儿，曹逢青灵光一闪，道：“我去看看运银两的箱子还在不在。”
朱允修敲了敲身侧的箱子，问道：“曹大人说的是这个吗？”
曹逢青惊叹道：“你们找到了！”
这时苏若若一拍脑袋，道：“我怎么这么傻呢？”
朱允修摸了摸苏若若的头道：“傻瓜打自己干嘛呢。”
苏若若道：“我爹是户部尚书，对赋税的护送最是了解不过了，向他一问便知哪里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了。”
苏忠显基本排除了嫌疑已经被放出来了，国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没回府直接来户部了，苏若若与朱允修走到门口时刚好与他撞上。
“爹，你出来了。”苏若若惊喜道。
苏忠显笑道：“多亏了你俩，圣上把我放出来了。”想到正事，他正色道：“听闻财宝都被找回来了，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苏若若道：“那些转移财宝的小孩是躲在运送银两的箱子中混进国库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躲进去的。”
苏忠显的目光骤然微微一沉，道：“怕是在皇宫交汇后躲进去的。岭东的赋税虽由官府收集，但运往盛京是由龙门镖局运送的，龙门镖局的镖自接手到运至目的地都会被封在铁皮盒子里，一把钥匙握在总镖头手里。岭东到盛京足足有一个月的路程，若孩子一开始就被放进去怕是早被饿死了。”
朱允修闻言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总镖头被人收买了呢。”
苏若若反驳道：“绝无可能，江湖人最重道义，更何况做镖局生意的。虽然也有几个败类，但龙门镖局的总镖头绝不是，听说当年他运镖时遇流寇抢劫，被流寇挖去了一只眼也不肯将钥匙交出来。”
对于这样的苏若若是打从心底佩服。
苏忠显道：“确实，他们还是可信的。”
户部尚书苏忠显前几日都不在，那交汇之事全权由户部侍郎负责，三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苏若若与朱允修登时相视一眼，朝着户部侍郎办公的地方跑去。
自从发现国库内藏玄机，他们好像都不曾见到户部侍郎，哪怕转移国库也是由他人在办。户部尚书出事，户部侍郎却无故不曾出面，这委实不对劲。
跑到书房门口时，苏若若敏锐的闻到了血腥味，暗道不好，径直撞开了门。
然而只见户部侍郎趴在桌案上，脖子上有道血痕，右手握着宝剑，这是自尽了？
苏忠显此时也跟了过来，看到死去的户部侍郎，他的身子晃了晃，户部侍郎房达安是他的挚友。当年出入官场，帮了他不少忙。
苏若若看到房达安手底下好像压着张纸，于是抽了出来。
“罪己书……”
苏忠显闻言当即从苏若若手中将书信抽了出来，上面房达安供人了自己的罪行，包括如何将孩子混进国库，以及后面银两的处理方式——趁新国库建成转移库银之际，将银两转出。
上面的字迹是房达安的。
苏忠显愤怒的将书信丢到了地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达安绝不是这样的人。”
户部侍郎房达安朱允修是知道的，是个大清官，为人古板，按理说是绝不可能贪污的。
朱允修对身边的周罡命令道：“派人去趟户部侍郎房大人的家中查看一下情况。”
“是。”周罡道。
朱允修又对苏忠显宽慰道：“岳父放心，若房大人是无辜的，我们定能还他个清白。”
“对，爹，一定能还房大人清白的。”
苏忠显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谁在那！”苏若若余光瞟见有个人躲在门后面偷偷朝里面看。
听到苏若若的声音，那人转身就跑。
“站住！”苏若若当即追了出去，没跑几步就将人逮住了。
“世子妃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那人蜷缩着上半身求饶道。
苏若若道：“不是你你跑什么呀？”
“我，我……”
“你什么你，快说！”苏若若催促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摇着头说。
朱允修与苏忠显也跟了出来。
这人是户部没什么官职的小文员，苏忠显并不认识，但看衣服可以看出来。
苏忠显怒视着他，呵斥道：“快说。”
在户部任职户部尚书谁不认识，这个吓得登时跪到了地上，身体抖成了筛子，嘴唇颤抖着，似乎要说出什么，但好像想起了什么害怕的事情，又抿紧了嘴。
苏忠显道：“你可知知而不报是何罪？”
“我说，我说！”那人说道：“但还请大人保证护我周全。”
苏忠显长眉微蹙，心想看来是牵扯到了什么人，他道：“你尽管说，本官保证护你周全。”
这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人，他哆嗦着说道：“六日前的深夜，卑职看到……看到房大人在和四皇子在屋内争论着什么，房大人好像气的把笔筒都摔了。”

第83章

“四皇子！？”几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在几个皇子中四皇子是存在感最低的，由于母族落魄在皇宫中几乎没有地位可言，他怎么会和房达安扯上关系？
突然苏若若睁大了眼看向朱允修，朱允修此时也很有默契的看向了苏若若，二人道：“账簿！”
当初查津河款一案的时候，就是李景熙拿出的账簿最后才让朱允修抓了好大一批人。
如今看来，这四皇子确实并非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
还有这国库，地底下为何还留着那么大的一个空间。
国库是十二年前建立的，若假设真与李景熙有关，那时李景熙才七岁绝无可能是他指挥人建造的，他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这时，曹逢青跟了过来，在看到房达安的尸首时诧异的张大了嘴。在基本了解了情况之后，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朱允修对他道：“还请曹大人查一下当初建造国库的人。”
曹逢青回过神，正色道：“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过去了十二年，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找到人。”
朱允修蹙眉道：“不怕不好找，就怕找不到。”
几人沉默了下来，确实，最怕找不着，密室中六具成人骨架就是最好的证明。其他匠人或许也死于非命了。
“大人。”周罡行色匆匆的跑了回来。
“怎么样？”
朱允修问道。
周罡道：“房大人的妻儿都不在府上，房府里的下人说房大人说夫人公子六日前都回娘家了，但他们未曾看见夫人少爷出门，就像是凭空消失的。”
朱允修道：“派人去房夫人的娘家看看。”
周罡道：“属下已经派人去了。”
几人心中都有几分不安，这房夫人的妻儿怕是被绑了。
朱允修道：“你再带人去房府看看有什么线索，特别是房大人的房间还有书房，重点搜查。”
“是。”周罡应道。
……
整件事情就像团团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明了。
朱允修与苏若若告别苏忠显打算先行，经过那段即将建造新国库的地方时，苏若若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朱允修问道。
苏若若沉思道：“总觉得哪里不对。”
朱允修静静的站在她旁边，以免打断她的思绪。
苏若若眸光一闪，激动的抓住了朱允修的手道：“防鼠结构，是防鼠结构！”
“防鼠结构怎么了？”朱允修疑惑道。
“我们查看国库时可没看到一处老鼠洞，老鼠怎么可能出现在国库。”
“可是据守卫说之前确实有抓到过老鼠……”
说道这儿朱允修的声音轻了下来。
国库是防鼠结构，按理说并不会出现老鼠，可老鼠却出现了，但国库中却无一处老鼠可进的地方，那老鼠是怎么进去的？
答案只有一个，被人带进去的。
根据守卫说，从一年前国库开始闹老鼠，最开始听到国库有动静，守卫都严阵以待，唤来户部尚书开门查看，后来发现是老鼠闹得。
之后又时常听到动静，又有老鼠声，多次过后，见国库也没东西损失就没有在意了。随着鼠患越来严重，虽然老鼠不啃食金银，但国库中老鼠泛滥确实不够体面。于是圣上下令重建国库。
朱允修与苏若若重新返了回去，下令将所有看守国库的侍卫召集了过来。
看守国库的侍卫共有五十余人，苏若若让他们站成了两排。
苏若若道：“一年时间里所有进过国库的守卫站出来。”
这么一说，队伍里站出了十个人。
苏若若回头看向朱允修求助，打人可以看人这活儿她不熟悉。
朱允修眼底带着丝丝笑意，走上了前，看似随意的打量着这十个人。
他走到了一人身前停下，目光落在了那人手上，那人下意识的将手背到了身后。
朱允修眼中带着三分讥笑，他问道：“守国库多少年了。”
那人拱手道：“禀告世子爷，十二年了。”
“十二年，”朱允修停顿了一下，细细的品了品，道：“与这国库的年龄一下。”
“是，国库刚造好时下官就在这儿了。”那人面不改色的说道。
朱允修看了眼他手上的伤疤问道：“怎么抓老鼠时被咬伤的？”
“嗯，国库中窜进了老鼠，下官进去抓时不小心被咬的，苏大人可以证明。”
朱允修笑道：“你倒是心善，要换成本世子去抓老鼠定先将老鼠拍死最后再丢出去。”
“下官那时唯恐老鼠毁了国库中的珍宝，抓鼠心切，昏了头才直接上了手。”
朱允修冷哼了一声，直言道：“来人，去搜一下这个守卫的房间，地砖缝都不要放过。”
苏若若见那人似乎僵硬了一下。
这守卫看守了国库十余年，是独居的。苏若若与朱允修也一同去了这守卫的房间。
在守卫的房间中，他们发现了一只鼠笼。
朱允修长眉微挑，道：“解释一下？”
这守卫道：“夜里常有老鼠爬过，下官经常在半夜被吵醒，所以才设了这抓鼠的笼子。”
合理，朱允修点了点头。
苏若若朝着衣柜的方向走了几步，守卫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拳头，瞬间又松开了，转瞬即逝，但被朱允修发现了。
他对侍卫们道：“仔细翻翻这衣柜。”
真的被他们翻出了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布袋的形状，但浅浅的，约莫三寸深，两侧是两根绳子，看样子这玩意儿是绑在腰间的。
朱允修从侍卫手中接过，布袋有股动物的骚臭味，他仔细查看了一下，看到了一根短短的毛发，看样子是老鼠的。
朱允修捏着布袋的一侧问道：“这个呢，也能解释吗？”
“大人，搜出一瓶药。”一个侍卫道。
苏若若略懂药理接了过来，道：“是哑药。”
这守卫神色微变，苏若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了守卫的下巴。果然在他牙缝中看到了一颗毒药。
两个侍卫即使将守卫扣下下去。
“夫人真棒~”朱允修笑道。
“过奖。”苏若若淡然道，但眼底是难以抑制的骄傲与喜悦。
“怎么样？要说说吗？”朱允修随手拉着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
那守卫冷哼了一声。
朱允修笑道：“也对，你现在说不了，那好，本世子也帮你说。国库中一开始其实并没有老鼠吧，是你在巡夜时故意伪造的声响，在苏大人带人进去查看时，你就跟了进去，将腰间布袋中带的老鼠扔进了国库。又自导自演去抓鼠，至于你手上的咬痕怕不是在国库中抓老鼠时被咬到的，而是在房中毒哑老鼠时被咬伤的。”
“使众人误以为国库闹鼠患，使圣上因此下令建造新国库，最后欲在朝廷转移国库时再秘密将藏于暗室中偷盗的财宝运走。说！你背后之人是谁？”
苏若若配合的将奸细的下巴安了回去。

第84章

“呸！”奸细恶狠狠的吐了口口水，幸好苏若若身手敏捷，不然就被吐到了。
朱允修的脸阴沉了下来，对侍卫道：“拖下去行刑，直到说出来为止。”
“是。”侍卫们应道。
待人都走后，苏若若戳了戳身侧朱允修的脸宽慰道：“没事，没吐到我。”
“若吐到你了，我直接命人将他舌头割了。”
苏若若道：“那可不行，舌头割了可就不能说话了，还如何提供线索？”
“不还有手吗？”朱允修道。
……
次日，苏若若与朱允修接到了一个十分令人震惊的消息，昨日抓得那守卫手上竟然有“卅”字印记！
是辽王余部！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种奇特的树脂，平常看上去与人皮无意，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也无人发现。这人昨日受刑时晕了过去，问话的侍卫直接向他泼了一盆水，最后把人泼醒了，他手腕上的树脂也遇水脱落了。
不过，这人也是条硬汉整整一夜下来，一句话都没说。
三日后，曹逢青那儿也传来了消息，不出他们所料，当年施工的匠人一个都找不到了，但曹逢青查到当年在建国库时，辽王暗中有所涉足。
周罡找到了房达安的妻儿，不过不是在房夫人的娘家而是在四皇子的别院。他找到人时，正好遇到他们正准备要……抛尸。
朱允修直接带人前去捉拿四皇子，但四皇子府邸早已人去楼空，李景熙连带着那美妾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宫大殿之上。
三皇子谋害亲弟被送去了边远的封地，四皇子与辽王余部勾结现下不知所踪。短短数月发生了这么多事，皇上看上去苍老了许多，鬓边多了几绺白发，但帝王之气由在。
他在上座中气十足的给国库失窃案的功臣行赏。
朱允修官拜四品，苏若若官拜六品。
“谢主隆恩！”苏若若与朱允修异口同声道。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道高呼：“请圣上为臣妹还有大津所有受害的女子做主。”
苏若若与朱允修相视一眼：是秦海！
秦海径直走到朱允修身侧，并肩跪下，再次道：“请圣上为臣妹还有大津所有受害的女子做主。”
看样子秦海是为九花一案而来，但秦海已经贵为京兆府少尹，有什么人是他抓不了还要皇上做主的。李元洪眼角直跳，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元洪道：“爱卿请起，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直说，朕定将为你主持公道。”
秦海俯首呈上了证据，他道：“臣近日亲自前去凤尾郡查询有关凤尾郡一案的线索，发现莫国舅曾在青楼买过处子，臣根据老鸨提供的消息顺藤摸瓜找到了部分女子，她们在承欢之后背后出现了九花印记。”
秦海说的不紧不慢，但言语之中蕴藏着怒气，眼中的恨意也几乎化为实质。若是莫也望在这，秦海怕是回扑上去将人生吞活剥。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文武百官皆是神情一变。
李景皓暗道一声不好，朝不远处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低垂下头悄无声息的退下。
李元洪闻言眸中染上了怒色，他瞥了一眼李景皓。
李景皓当即回了下来，道：“圣上，此中应当有什么误会。”
“误会，白纸黑字的证据在，你跟朕说误会！”一怒之下，李元洪将几份供词摔在了李景皓脸上，李景皓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他没有吭声，默默叩首。
李元洪道：“将莫也望给朕带过来。”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没过多久，侍卫就将莫也望带了过来。
莫也望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圣上。”他拱手彬彬有礼的作揖道。
大殿之上的百官从未层想过，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九花会是这般模样。
莫也望是怎么样的人？
谦逊、有礼。虽是他国质子，但气节由在。
大殿之上的几个官员状似微微低下了头。
莫也望似是看见了，半垂的眸中有几分讥笑。
李景皓跪在地上，在听到莫也望的声音后，手自然而然的紧握了起来。
明明让太监去通知让舅舅走了，他为何还来，以他的功力分明能够逃走的！
“莫也望，你可知罪！”李元洪怒问道。
莫也望道：“知罪。”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似是解脱。
“舅舅！”李景皓回首叫道，他的眼中含着泪水。
莫也望兀自走到了李景皓的跟前，像李景皓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莫也望道：“皓儿，舅舅累了……”
“不要，不要。”李景皓抱着莫也望的腿摇头道，泪水顺着眼角划了下来，他哭的像个孩子。
伊妃争宠像是陷入了魔怔，即便生了李景皓，也对他不闻不问，年少时还会因为李景皓讨不到圣上喜爱而打他，这么多年来都是莫也望尽心尽力的在照顾他。
于李景皓而言，莫也望比李元洪更像一个父亲。
李元洪冷声道：“来人，将莫也望带下去，秋后问斩，至于五皇子……”
“圣上，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皇子无关，我愿承担一切罪过。”莫也望打断道。
一个官员出列道：“圣上，莫国舅乃西槿国质子，事关两国友好邦交，不可杀啊！”
秦海红着眼道：“在大津的土地上作恶，自当按照大津律例严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国质子，岂可凌驾于大津律例之上！”
“放肆！竟对圣上不敬！”又一官员出列道。
大津律例是由李元洪拟订的，秦海的意思是若今日李元洪不按大津律例问斩莫也望，那莫也望就是凌驾于大津律例之上，凌驾于李元洪之上，凌驾于皇权之上！
李元洪的脸更黑了，他道：“朕意已决，五皇子杖三十，禁足两个月，扣俸禄一年，至于莫也望。”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一狠。
朱允修连忙道：“圣上，请三思啊。”
李元洪不悦道：“怎么你这时还要与朕唱反调？”
朱允修道：“莫……皇子乃西槿国质子，在大津触犯律法自是当罚，但不该在这时罚，也不该罚他一人。”
秦海不可置信的看向朱允修，你竟帮他？
朱允修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那你说该何时罚，还要罚谁？”李元洪问道。
“西槿国的质子在大津犯下滔天罪过，应当让西槿国给个交代。”朱允修并不在意莫也望的死活，但若是大津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斩了莫也望，那理亏的就是大津。莫也望在西槿国再怎么位低，他也是皇子，而大津死的是与皇室无关的寻常女子。
到时候两国免不了一场恶战，受苦的可是边关百姓。
但现在理亏的是西槿，大津大可在通知了西槿之后再行刑，或许还可得到来自西槿的赔礼。西槿自然有维护莫也望的可能，但大津那时也可将人斩了，大津的律例容不得他国侵犯。
李元洪的怒气平息了几分，也想明白了个中原因，他道：“暂将莫也望收监，另修书一封去西槿，让他们知道他们质子做的事。”
“圣上圣明！”满朝文武叩拜道。
秦海虽对结果不甚满意，但国之大事，不可不查。

第85章

莫也望出生在西槿皇室，虽贵为皇子，却过的连狗都不如。
他的母亲本是西槿的宠妃尧妃，母族显赫，在十六岁时诞下了莫伊人，虽是个女儿，但皇帝依然宠爱依旧。
八年后，尧妃又怀上了莫也望，举国上下期待着莫也望的出生。然而也在童年，尧妃的母族造反了，也失败了，被诛了九族。
尧妃因怀了龙嗣而幸免于难，但在生产莫也望时大出血死了。
莫也望一出生便生活在悲剧之中，自小与姐姐相依为命。在西槿皇室煎熬了十年，他与姐姐被送去大津，姐姐为妃，他为质子。
在大津虽然他们卑微，但比西槿不知好了多少倍，至少吃喝不愁。
在皇宫之中，莫伊人也渐渐生了心思，她小时候是受尽宠爱的，后突逢变故她虽居于平庸却不屈于平庸。她想成为大津的宠妃的。
莫也望一开始是不支持的，他在西槿受尽了苦难，来到这儿他只想好好的活着。
莫伊人也心疼弟弟，想着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也好。
直到莫伊人怀孕，差点被人害的滑胎，他们明白就算他们不争，别人也会来害他们。
他们没权没势，莫伊人唯一的目标便是获得帝王的宠爱，一日日的逐渐陷入了魔怔，心情不好时对着莫也望就是打骂。
莫也望知晓姐姐的不易，向来都是默默承受。
后来李景皓降生了，莫伊人便将主意打在了李景皓身上，想让儿子去讨得帝王的欢喜，以此提升自己的地位。
然而，李景皓不知遗传的谁，天生不争不抢，性子温和，也不会说讨人喜欢的话，在一众皇子中并不出色。帝王的心思全然放在嫡子李景仁身上。
莫伊人也因此总骂李景皓不争气。
莫也望心疼姐姐也心疼侄子，但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对他们好。并且他觉得，李景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争不抢，远离皇位争夺，到时候做个闲散王爷，一世无忧。
但老天就好像在跟他开玩笑。
李景皓十岁那年中了毒，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莫也望便出宫四处寻医，世界上能人异士何其多也，他定能找到能够医治李景皓的人。
最后，确实被他找到了。
那时盛京城中不少女子遭受了采花大盗的毒害，一日，莫也望因寻不到医者而去喝闷酒，深夜才回客栈，在回去途中，他听到巷子中传来女子的呼救。
虽然莫也望不懂拳脚，但还是毅然决然的冲过去了。
毫无意外的，他输了。
那女子因为看到了采花大盗的面孔而被杀了。
采花大盗自称摧花圣手，来自西域，正要杀了莫也望时意外探到了莫也望的经脉。
他问莫也望：“你做我的徒弟吧。”
做他徒弟，跟他练邪功，去祸害女子，莫也望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若是如此，他宁愿死。
可是摧花圣手跟莫也望说，若莫也望愿意继承他的衣钵，他便帮莫也望治好李景皓。
莫也望他答应了。
摧花圣手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为他们拉拢了官员，还给了无数钱财。
莫也望也问过他，摧花圣手说：“你莫管，给你的你拿着就是，我老的时候你给我养老送终就好了。”
莫也望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感激摧花圣手。
因为这邪功，他必须得跟畜牲一样去欺辱清白女子，若到了时间他未取处子精气他的身子便会跟炸裂了一样难受。他想死，但不能死，因为他的姐姐和外甥需要他。
莫也望用最短的时间学了摧花圣手所有的本事，得到了摧花圣手的一切，然后将人给杀了。
摧花圣手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日，他走的十分平静，对莫也望没有半分责骂，而只是给了莫也望一张药方，他说：“这能抑制功力，让你不用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药方在一开始确实十分有效，但一天天的过去，莫也望能够感受到药效在逐渐减弱，能预想到等到了将来，他会变得跟摧花圣手一样。
莫也望开始竭尽所能的为李景皓铺路，也一天天的督促李景皓：“去争那个位置，去争那个位置，那样才能活下来！”
尽管活在悲惨之中，莫也望也愿意相信人世美好，但他存活的环境没有给予他半分善意。他心中的光明被一分分的磨尽，于是他只能一遍遍的告知自己的外甥，人世险恶。
那药压制了莫也望八年，八年后他日日夜夜承受着筋脉寸断的痛苦。直到有一天，他的皮肤表面不受控制的爬上了金色的纹路，欲念控制了他的大脑，盛京之中又开始议论九花了。
地狱的大门一将打开，鬼怪不受控制的一拥而出。
有一段时间莫也望从痛苦中失去意识，从自恨中恢复意识。他干脆用锁链将自己锁住，但丝毫不奏效，失去意识的他径直挣断铁链了。
夺储之争进入白热化，他不能死。
于是他来到了凤尾郡，一个偏远落后的地方，在那里他从老鸨那里买下了不少处子，取了精气之后，便给了银两将人放走。他得命，她们得财和自由，等撑过这段时间，等李景皓夺了皇位，他便去恕罪。
莫也望也明白他犯下的罪或许这辈子都恕不了，他恨过、怨过但从没后悔过，他生来便没有退路。
但现在莫也望倦了，李景皓已经长大了，是时候独当一面了。至于他，便下地狱去吧。
即将入夏，外面的阳光很盛，透过高墙上的双口撒进了天牢，洒在了莫也望的脸上。莫也望倚靠在墙上，感受着春日的温暖。
牢房的大门被打开，走进了一个太监，手上拿着圣旨。
莫也望听到了声响，但一动不动，仍旧坐着感受阳光。
太监掐着尖锐的嗓子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槿皇子莫也望无视大津律例，欺辱民女，作恶多端，严重损害两朝友好，判秋后问斩。”
听到诏旨，莫也望挂上了一抹微笑。

第86章

两年后，李元洪退位，带着自己的皇后归隐了山林，与景王比邻而居。
太子李景仁即位，五皇子李景皓受封贤王，封地位于岭东，是个富庶的地方。
李景仁上任一月，撤了原来的御史台，廉政处顶替上位，长官廉政使朱允修直封一品，廉政副使刘方能亦官封一品。举国震惊！
花朝节宫宴上。
苏若若与朱允修并列而坐，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将葡萄一颗一颗的往嘴巴里送，百无聊赖的欣赏着中央舞女的舞蹈，然后潇洒的将葡萄籽一颗颗吐出。
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腹部有微微凸起。
说实话，苏若若并不是很爱吃葡萄。
可是金嬷嬷说孕妇多吃葡萄将来孩子的眼睛会又黑又大，苏若若自然是不信的，要这么说她要天天吃葡萄干那她的孩子眼睛会又小又扁？
不过大概是出于潜意识中母爱，苏若若还是吃了。
感受到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苏若若懒懒的掀起了眼皮子，对朱允修道：“你一直看我干嘛，我又不会跳舞，看她们啊！”
都怪朱允修害她怀孕了，之前几个月她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怨气简直都要冲天了。
朱允修眼角一直带着笑意，眸底尽是宠溺，他轻柔的捏了捏苏若若的耳垂，轻笑道：“她们不及夫人万分之一美丽。”
苏若若的耳根子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爬上了红晕，她恼羞成怒的推开了朱允修，娇嗔道：“肉麻！”
又换来朱允修一阵笑。
一舞毕，接下来是大家闺秀们炫才秀技的环节，要知道花朝节本质上是大型相亲盛会。
第一个上场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孟薇瑶，她表演的是古琴演奏。
苏若若对这不是很懂，但在她这个外行人看来这琴声悠扬婉转，是好听的。苏若若对这样有才情的女子一开始是有好感的，但很快好感就消失尽尽，她甚至还想拿出自己的墨竹弓对着孟薇瑶来两箭。
一曲结束，孟薇瑶毫无意外的获得了满座掌声，她温婉的行了个礼。
李景仁照例笑问道：“孟小姐才华出众蕙质兰心，不知可有心属之人？”
哪曾想这孟薇瑶竟一脸娇羞的看向了朱允修。
众人投去了看好戏的目光。
李景仁是一脸尴尬，景王与景王妃伉俪情深，整个盛京谁不知晓，这孟薇瑶竟还把主意打到了景王朱允修身上。
李景仁看了眼朱允修，眼神示意道：“你惹得桃花债，你说怎么办吧。”
朱允修则是一脸担忧的看向苏若若，他委屈道：“夫人，为夫压根不认识她！”近来夫人已经看他很不爽了，孟薇瑶来这么一出，他怕是连房门都进不了了。
他目光不善的扫了孟薇瑶一眼，孟薇瑶丝毫没有读懂朱允修眼中的厌恶，反而因为朱允修看了她一眼而更害羞了。
苏若若握紧了拳头，她就在府中几月没出门，这些人就忘了她是廉政处最高级别的武将了吗！
眼见着桌案要被杂碎了，苏玲儿这时站起了身。
她丝毫不留情面的奚落道：“哼，这种琴声也敢拿出来献丑。”
哼，竟然欺负她姐姐，也要看看她苏玲儿答不答应！
孟薇瑶对自己的琴技还是很有自信的，见有人出来自取其辱，便道：“这么说来，苏小姐能弹出更悦耳的琴声？”
苏玲儿傲娇道：“自然，还请孟小姐借我古琴一用。”
孟薇瑶道：“你自便。”随后，便是看好戏的姿态。
苏若若松了拳头，嘴上挂上一抹淡笑，玲儿的师傅可是大津第一琴师。敢跟她抢男人，哼，先过我妹妹这一关。
朱允修拍了拍苏若若的后背，道：“夫人莫要动怒，为夫此生只会有你一人。”
苏若若淡淡道：“别影响我听我妹妹弹琴。”
朱允修：……
毫无地位可言。
苏玲儿一落指，孟薇瑶便知自己输了，苏玲儿对她挑衅的抬了下眉，孟薇瑶恼怒的跑出了宫宴。
但不过片刻，孟薇瑶又花容失色的跑了回来，她面色苍白的跑了进来，大喊道：“造反啦！造反啦！”话音刚落，一支箭贴着她的耳侧飞了进来，她当即吓晕了过去。
宫宴之中瞬间一片混乱。
李景仁与朱允修相视了一眼，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朱允修搂住苏若若的肩膀宽慰道：“有我在，没事的。”
“嗯。”苏若若信任的应道。
皇城被破，上千身穿胄甲的士兵直奔皇宫而去，皇城之外留有还留有上万士兵。
不过一刻钟，宫宴之上的人被叛军团团围住。
“大哥，好久不见。”李景熙手持□□从殿外走了进来。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面容与他之前的美妾相似，正是辽王幼子李龚睿。
“四弟，”李景仁神色自若的说道：“你若现在缴械投降，杀了你身后的辽王余孽，朕便放了你，并许你王爷之位。”
李景熙轻笑了一声，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眼中尽是恨意以及一种报复的快感。
李景熙道：“大哥，这话该是我说吧。你若乖乖退贤让位，我就饶你一命。”
李景仁道：“父王不希望我们操戈同室，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手吧。”
李景熙嘲讽的笑了笑，他抬起了右手，道：“既然大哥死不悔改，那我便不留情了，弓箭手准备。”
然而，随着李景熙的一声令下，李景仁并未倒下，反倒是他身后的士兵倒了一大片。
宫宴四周早就埋伏好了士兵！
李景熙脸色骤变，他发出信号弹后，连忙命人后撤，但后路早就被断了。
田景忠提着一个人头走了进来，他笑问道：“四皇子等的人莫非是他？”
李景熙明白自己完了，他颓然跪坐到了地上。
但李龚睿并未放弃，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李景仁，若一匹饿狼，不能亲手杀了李元洪，杀了李景仁也一样！
李龚睿一跃而起，举剑冲着李景仁而去，而迎接他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
“不！”李景熙痛苦的嘶吼道，他不顾形象的爬到了李龚睿的身边，将人抱入怀中，无措的呼唤道：“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然而怀中之人早已没了声息。
李景熙木讷的拿起了李龚睿手中的剑，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第87章

太子府中两个萝卜丁在追逐打闹，两个孩子都长的粉面雕琢，前面的小男孩一边跑着一边嘴欠的大喊：“朱安安是个男人婆，朱安安是个男人婆！”
小女孩气嘟嘟的鼓着嘴，手持木棍追赶着，用甜糯的声音叫喊道：“萧柏盛你给我站住！”
小男孩转身做了个丑丑的鬼脸，顽皮的说道：“略略略，男人婆追不上我。”说着，转身又跑。
但不幸撞到了一个大孩子的怀中，差点向后摔倒，多亏大孩子眼疾手快将他的领子给抓住了。
小女孩对着大孩子控诉道：“太子哥哥，萧柏盛又欺负我！”
小女孩叫朱安安，是苏若若与朱允修的孩子。小男孩叫萧柏盛，是萧何与刘婉月的孩子，刘婉月即刘敛，换回女子身份后也改回了儿时生父生母起的名。
因为两人的父母朝中都有事，就把孩子丢给太子带了。
太子叫李毅玄，今年十岁，比朱安安大两岁，比萧柏盛大五岁。
这两瓜娃子整天吵架，这不，李毅玄去上个早课的时间又吵起来了。
李毅玄将萧柏盛放稳在地上，皱着眉教训道：“萧柏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身为男孩子要有风度，怎么可以这么说姐姐！下次再这样我要把你送夫子那儿打手板了。”
说到打手板，萧柏盛就觉得手痛，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嘴巴也瘪了起来。
李毅玄见状暗叫不好，命令道：“不准哭！”
不说还好，这一说，萧柏盛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打手板，我不要！”
“不准哭，男子汉不可以哭。”李毅玄凶道。
萧柏盛哭的更惨了……
朱安安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一根手绢，擦了擦萧柏盛的泪水，道：“不要哭了，你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太子哥哥也就不把你送夫子那儿打手板了。”
末了，她抬头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问李毅玄：“太子哥哥你说是吧？”
李毅玄怔愣了会，磕巴的说道：“额……嗯。”耳尖有一点可爱的殷红。
萧柏盛停止了嚎叫，他抽泣道：“嗝，那我向安安姐姐道歉，嗝，太子哥哥不要把我送夫子那儿去。”
“嗯嗯。”朱安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萧柏盛拿过朱安安的手绢，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一通，又醒了个鼻涕，最后把手绢塞回了朱安安手中。
朱安安：……
我忍！
萧柏盛慎重对着朱安安鞠了一躬，道：“安安姐姐对不起，嗝，你可以原谅我吗？”
“嗯，我原谅你了。”朱安安道，然后用那条手绢擦了擦萧柏盛眼角还未擦干的泪水。
萧柏盛：……
“太子，该回去上课了。”一个宫女走了过来提醒道。
“嗯，你先过去吧。”李毅玄冷声道，虽只有十岁，但周身气势十足。
面对两个弟弟妹妹他又换回了温和的模样，嘱咐道：“我先回去上课了，你们自己在这玩，不许再吵架了，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叫下人去准备。”
一向闹腾的萧柏盛乖巧的点了点头。
而一向听话的朱安安却拉住了李毅玄的衣角，她道：“太子哥哥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李毅玄笑道：“安安乖，等哥哥上完课了再陪你们玩。”
“哎哟，上什么课，你父皇、他爹、还有我父王把我们丢在这自己带着媳妇泛舟去了。”朱安安插着腰道。
萧柏盛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道：“怎么可能，爹爹和娘亲分明跟我说他们赚钱养家去了。”
朱安安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真好骗，这些可是我亲耳在我父王母妃那儿听到的，他们嫌带着我们碍事儿就把我们丢太子哥哥这儿来了。”
李毅玄想起昨日父皇一脸严肃的说今日他和景王还有萧丞相有事要忙，嘱咐他好好学习，还有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画面，额角不禁抽了抽。
“所以，”朱安安晃了晃李毅玄的衣袖道：“今日太子哥哥就陪我们玩嘛~”
李毅玄蹙着眉犹豫。
朱安安继续撒娇攻势：“玩嘛~玩嘛~”
萧柏盛也来凑热闹，晃着李毅玄另一只胳膊道：“太子哥哥，玩嘛，玩嘛~”
李毅玄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撒娇怪，宠溺道：“好好好。”
……
大津某湖泊的游船上。
三对夫妻排排坐在船边，面前摆着六根鱼竿。
朱允修将一块西瓜递到苏若若手中，自己也拿了一块随后悠闲的靠回了椅子上，他道：“皇上，以后就得多多安排这样的出巡，整日待在皇宫人会闷坏的。”
李景仁赞同的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蹙眉担忧道：“也不知几个孩子在一起会怎样，宫人能不能照顾好，毅儿和安安本宫倒是放心，但你们家盛儿还那么小，万一磕着绊着……”
相较于长孙皇后，刘婉月这个亲娘却一点都不担心，她吞了个葡萄对长孙皇后道：“皇后娘娘您就安一百个心吧，我家那小子耐摔的很，没事哒，萧何你说是吧？”
萧何淡笑着附和道：“确实如此，皇后娘娘莫要担心。”
苏若若也道：“皇后娘娘你就放一百一千一万个心吧，太子会照顾好他俩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有安安在呢，爬树、游泳她都会，在族长那儿学了几招，基本的包扎她也会。并且太子府中有那么多人在，不会出事的。”
说到朱安安，另外两家人都来了兴致，李景仁率先道：“安安比太子小两岁，两人倒也般配，景王爷定个娃娃亲如何？朕保证安安会是未来的大津皇后。”
刘婉月闻言道：“安安比盛儿大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若若我们定个娃娃亲如何？”
朱允修放下了西瓜，一字一句道：“不是我不答应而是你们的儿子都不行。”
那四人疑惑的皱起了眉：“不行？此话怎讲。”
苏若若笑道：“安安这丫头早就跟我们说了，不许让我们给她定奇奇怪怪的娃娃亲，她将来是要嫁个绝世大侠的，至少得打的过她。”
李景仁和萧何暗暗下决心，回去后要好好督促儿子练武！
远在太子府的李毅玄和萧柏盛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
朱安安问道：“怎么，感冒了？”
萧柏盛道：“肯定是有人说我们坏话了，来我们继续比，最后肯定我钓的最多。”
朱安安道：“还比什么比，鱼都被你俩的喷嚏吓跑了。”
李毅玄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安安妹妹，对不起。”
朱安安爽朗的说道：“什么对不起，有的没的，走，我带你们烤鱼去！”
“烤鱼！走走走！”萧柏盛兴奋的说道。
……
景王府的某个院子中。
午后，温和的阳光照在琉璃瓦片上，反射出和煦的光芒。从远处飞来一只金色的黄鹂鸟，落停在瓦片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
屋檐下的大黑从睡梦中被吵醒，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怀中白黑相间的小狗崽，它们都还睡着。大黑蹑手蹑脚的起了身，瞪着屋檐上的黄鹂轻轻“呃……呜……”了两声，黄鹂被吓得匆匆飞走。
大黑心满意足的回到狗崽子身边躺下。
午后的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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