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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莫扎特先生》
文案：
于万千人群，于浩瀚时光，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眼前这个人，恰巧奔赴到你的人生中来，是命运，也是注定。
 池鹤佳曾幻想“碰瓷”一位心外科医生，假装倒地，说自己的心被他撞坏，要他终生负责。幻想成真，她和这位医生相遇在美好的婚礼上，演奏小提琴的是她，演奏钢琴的是他。
而这位医生携着过往风尘而来，隐瞒身份。
她未料，她和他有着生命中最深的羁绊。 几番交手，数轮来回。
终于让他对她的喜欢，如飞蛾扑火，无法隐藏。

第一章

钢琴与小提琴的邂逅


池鹤佳一交班后就背起了小提琴，急匆匆赶到了今晚婚礼的现场，从包里掏出高跟鞋，又换上了紫色礼服裙，把头发匆匆随手盘成一个古典的发型，然后站到迎宾区，拿出小提琴，调了音开始演奏。

这是一场在户外举办的草地婚礼，青翠的草地上用鲜花摆出了新郎和新娘名字首字母的拼音，婚庆很贴心地做了一个典雅别致的鲜花拱门，现场布置也是当下流行的森系，清新简洁。

池鹤佳是被朋友拜托帮忙来婚礼演奏小提琴的，这是她朋友姐姐的婚礼，她乐得帮忙，外加还能小赚一笔外快，她只要有空，对这样的工作是十分欢迎的，她太需要攒钱了。

在她的身前，还摆着一架平台钢琴，除了小提琴手，婚礼还邀请了一位钢琴手，除了小提琴独奏外，还会有钢琴独奏，这样交替演奏，两个演奏者都不会太累，音乐的风格和内容也能更丰富些。可惜这位钢琴手显然并不守时，池鹤佳已经演奏完四支曲子，还没见到他的人影。

池鹤佳并没有多少表演的经验，但是只要她的琴弓一触碰小提琴的琴弦，她的内心就能神奇地平静下来，婚礼现场有些嘈杂，偶尔也有不少异性的眼睛盯在她的脸上，但她只是几乎有些忘我地沉浸在旋律里，《沉思》是她很喜欢的曲子，也是她最近每天都会练习的曲子，这首曲子技术难度不算太高，但是音乐难度却很高，她必须十分投入，才能演奏出让自己满意的音乐，她从不会因为这并不是正式的演出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一曲终了，她才觉得紧绷的情绪稍有松懈。

“最后一段错了一个音。”

就在池鹤佳准备调整动作进行下一支曲子演奏的时候，她听到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她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到了说话的人，那是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让他整个人显得严谨而克制，浑身的冷色调让他的那种英俊多了一种冷淡和生人勿近的疏离，隐隐的却又带了点危险。如果一般男人拥有他这样的长相，眉眼间多半是会有些骄傲的，但是眼前的人不同，他的穿着打扮和气质都仿佛反而想尽可能遮掩自己容貌给他人带来的冲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别人把目光关注到除了他脸的其他地方。比起夸奖他的脸，大概让人更想夸奖他的气质，他有一种让池鹤佳有好感的斯文和内敛。

然后这个男人看了池鹤佳一眼，又加了一句：“还有，左手的揉弦太快了。”

被这样长相的男人盯着本来已经足够让人有心理压力，更何况是被他指出自己演奏中的纰漏了。

池鹤佳垂下睫毛，既有些羞愧又有些尴尬，她看起来像是作弊被当场抓获的小孩一般有些无所适从，她本以为没有人在认真听她拉琴的，却没想到被人当场指出了自己演奏里拼命想掩盖的缺点。

“对不起，我，我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拉错了一个音……我左手揉弦一直太快了，我知道这一段里要放慢频率，但我一紧张就会忘记，老是改不掉。”她拿着小提琴，下意识地便开始弯腰道歉，慌乱间那草草盘起的头发也似乎和她开玩笑般，在她弯腰的动作下，大概是皮筋断裂，她的一头长发便随着弯腰的幅度唰得倾泻而下，加上静电反应，那一头黑亮的长发，毛毛躁躁地炸开来，有些又被晚风一吹，糊到了她的脸上，不用想，池鹤佳都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狼狈极了，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拨开头发，颇为尴尬地准备开始下一支曲子，然而阵阵调皮的晚风似乎和她过不去，她刚拿起小提琴，那些长发便干扰似地飘到了她的琴弦上，池鹤佳不得不继续撩开头发。

这么尴尬的场面，对面那个男人倒笑了，这个笑很淡，淡到如果池鹤佳不努力捕捉，都仿佛无法感受到一般，然而他笑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笑的时候，是极好看的，他有两个酒窝，这么清浅的笑容就已经足够让它们调皮地露了出来，冲淡了他身上原本那股生冷。

池鹤佳看着他从西装左胸上端的插袋里抽出手巾，然后把那块淡蓝色的精致手帕递给了自己。

“用这个吧。”

“谢谢！”池鹤佳感激地接过手帕，她轻轻放下小提琴，然后展开手帕，熟练地在自己那一头长发尾端扎了个小小的蝴蝶结。之后，她重新架起了小提琴。

“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她朝对方笑了笑，然后加了一句，“当然风格必须是适合婚礼的那种。”

“莫扎特吧。”对方笑笑，“我喜欢莫扎特。”

池鹤佳点了点头，便拿起琴开始演奏起来，她选择了莫扎特的小提琴奏鸣曲，虽然更完美的版本是钢琴与小提琴一同演奏，但谁叫那个不靠谱的钢琴演奏者迟迟未现身，池鹤佳便只能自己单独演绎这支小提琴奏鸣曲了。

她一演奏起来，就不再注意那位点歌者了，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直到一个钢琴的声音巧妙地加入了她的演奏，这声音是那么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突兀，音色沉着、丰富，终于让这支小提琴奏鸣曲更为绚烂起来。

池鹤佳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莫扎特，高超的技巧和智慧是那么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以至于她觉得以往曾经一起合作过的钢琴演奏者对比之下风格都变得或矫揉造作或老旧陈腐，这位姗姗来迟的钢琴家，节奏是那么堂皇神圣，充满了生命。

池鹤佳终于忍不住循着他的音乐看去。在她目光的尽头，她终于看到了那位钢琴家，此刻正值一曲将要终了，他也抬起头，眼光轻轻地扫过她，那样漫不经心，手指却不遗余力地在黑白的琴键上潇洒游走。

竟然就是刚才那位点歌的男人！

池鹤佳说不上为什么，她有些惊喜，同时心下也有些了然，难怪他喜欢莫扎特，因为他能把莫扎特演绎得这么美好。这一刻，她突然完全原谅了他的迟到。美好的东西永远是值得等待的。

婚礼现场的来宾更多了起来，她没有时间和他搭话，两个人只是默契地继续搭配着演奏，对方显然也知道自己迟到之前池鹤佳大约已经独自演奏了很久，接下来，他选择了一支钢琴独奏，留出时间给池鹤佳休息。

一曲接着一曲，钢琴独奏完了，是小提琴独奏，然后便是一支合奏，如此循环，一场婚礼下来，池鹤佳竟然有一种越拉越精神的错觉，遇到好的搭档，音乐永远能换发新的生机。她一边演奏，一边不自觉望向那位钢琴搭档，偶尔他抬头，她便朝他笑起来。池鹤佳初中才开始学习小提琴，算是个半路出家，因而遇到更为专业的音乐家，都忍不住充满了崇拜和仰慕。

对方倒是一直淡淡的，池鹤佳朝他笑了那么多次，他只回了一个礼节的笑。

切换乐曲的间歇，他抬头朝池鹤佳看了一眼：“你先去休息吧，我迟到了，你之前独奏很多了，下面都是我的独奏部分。”

池鹤佳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确实出来的匆忙，演奏了几个小时，她还没吃东西，此刻胃也有些微微痛起来。

“你吃过了吗？”

“恩。”

“你不会是因为吃饭所以迟到的吧？”

乐曲进行到激越的部分，柯释来不及解释，他低下头，手指快速略过黑白键。他其实根本也没有吃过，这是与他同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的泌尿外科医生唐诚的婚礼，他被邀请来参加婚礼，唐诚和他关系不错，他请的钢琴演奏者临时出了意外来不了，柯释便帮忙补了这个缺。

唐诚的老家在靠近A市的临市B市，因而今天的婚礼场地也便定在B市。柯释本来是不会迟到的，他有一台心脏搭桥手术中午开始，按照病人的情况，这场心脏搭桥手术四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完全能赶上婚礼，然而在给手术病人关胸骨的时候，病人的血压突然急速下跌，柯释不得不再次紧急打开胸骨，直接进行心脏按压，直到病人的心跳和血压都逐步回升。情况一度凶险，好在最后手术结果还是顺利的，但柯释并没有马上离开，心脏手术和别的手术不同，刚做完手术的时候病人的生命体征都尚未完全平稳，开心手术后也会有潜在的术后并发症，柯释每次都会在手术后等上个把小时，直到确保病人生命体征完全平稳才会离开。这一等，就直接迟到了。

幸好他到的时候，小提琴手已经力缆狂澜一个人撑起了演奏。演奏小提琴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紫色的礼服，柯释本只是准备瞥一眼，然而这一眼下去，他竟然没忍住，又瞥了第二眼、第三眼，他心中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悸动，这位年轻的小提琴手身材修长，眼神明亮、双颊带着玫瑰般的光泽，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带了缠绵的韵味，她有一张非常美丽的脸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美貌呢？即便她没有小提琴这种古典乐器的衬托，穿着普通走在街上，人们大概也会忍不住盯着她的脸。那么年轻，那么充满生机，那么光彩照人。

柯释走进婚礼场地的时候，她正在演奏法国作曲家马斯奈的《沉思》，这是一首小提琴冥想曲，旋律优美宁静，典雅却也耐人寻味，因而常常被作为婚礼小提琴独奏曲演奏，而柯释对这首曲子太熟悉了，每当他觉得困惑痛苦时，他都会聆听《沉思》，闭上眼睛，仿佛就能拨开愁丝，让心慢慢得到平静。

他有些惊讶，这位年轻的提琴手，虽然算不上有多么出彩的技巧，但对音乐里的感情把握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柯释很少见过有人能把《深思》中那种祥和安静的气氛这样完美的表现出来，就如一个虔诚的教徒手捧圣经向她的神祈祷。

现在这位小提琴手正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池鹤佳！”

就在他准备和她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吃饭迟到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池鹤佳。

这个名字……他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从来没有过的，他把莫扎特竟然弹错了一个音。

“池鹤佳！你别光顾着拉，拉完也来吃点东西啊！”说话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柯释依稀记得，那是新娘的妹妹。

柯释几乎必须努力克制，才能抑制住浑身的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循着声音望去，刚才那个还和他讲过话的小提琴手，收起了琴，她的脸上还带着一如刚才的玫瑰色，眼睛明亮而没有任何阴霾。

“喂喂，你怎么说话的啦，有歧义啊，什么叫拉完了再吃点东西啊，听起来怪怪的，别人乍一听还以为我刚才是在厕所里拉肚子呢！”

“哈哈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拉小提琴的拉啦。快过来，这边我给你特意留了一份，还贴上了‘池鹤佳专用’的标签，怕别的客人吃光了你什么也吃不到。”

柯释几乎是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的小提琴手，他坐在钢琴前心不在焉，看着她收拾了小提琴，朝着他笑意盈盈挥了挥手，然后欢乐地跟着她的朋友一起走到餐桌上专门留下的一小块区域，那上面果然如她的朋友所言贴着一张纸条，柯释看着那上面“池鹤佳”三个字，如坠冰窖，而池鹤佳却毫无察觉，她正在自助餐桌上风卷残云，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生动的微笑，她的情绪看起来好极了，她的胃口也和她的情绪一样好，柯释看着她胡乱地往嘴里塞着寿司卷，眼睛都因为满足的笑意而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池鹤佳……原来她是池鹤佳……

柯释曾经查过，全国一共只有十二个人叫池鹤佳，其中八个是男性，还有三个女性年龄不是太小就是太老，符合他要找的人，只有那一个——眼前这一个。

柯释觉得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都要爆裂开来，他拼命克制住自己，才终于把手上这支曲子演奏完毕。

一曲完毕，他无法再弹奏，只是径直走出了婚礼现场，他不得不拼命深呼吸，才能让情绪平复下来。

等池鹤佳吃了一圈回来，想把手帕还给那位钢琴演奏者的时候，才有些失落地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走了。

她有些失望：“呀，真想问他要个电话号码。”

就在池鹤佳感慨的同时，柯释正跨上了从B市回A市的车，去年他从美国回国，以心外科青年专家被引进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明早还有一台手术，随着列车高速的行驶，他闭上眼睛，决定把刚才一切都扔在B市。

然而到底是徒劳，努力了这么多年，他才发现面对过去，自己仍旧不堪一击。这个晚上，柯释又开始了睡眠障碍，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医院。

早上七点，一杯浓咖啡后，他开始查房，查完房，改医嘱写病程，排好第二天的手术，八点半，他已经准备好进手术室。

这是一台瓣膜修补手术，手术顺利，三个小时后柯释就出了手术室，还赶上了吃午饭。今天大概运气好，只有这样一台手术，下午柯释拿到了之前收入院的一位患者的检查报告。

“风湿性心脏瓣膜病，还伴有心房纤颤，心脏的三尖瓣增厚钙化，需要置换。”

患者叫高远，才二十二岁，是个憨厚微胖的高大男人，陪他一同来看病的是他的女朋友，面对柯释的病症描述，两个人都显然一头雾水。

柯释很耐心，他拿出一张纸，给高远画了一颗心脏，又在左心房和右心房之间画了一扇小门：“人的心脏有四个瓣膜，就像是四扇守卫心脏的小门，一般人，可能会有一扇小门出现故障，这会导致心脏内血液流动出问题，我们医生就会给这些人更换新的门，你的情况复杂一点，这四扇小门里，三扇门出了问题，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我要一次性为你更换三个瓣膜。”

高远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我是因为感冒咳嗽来的医院，怎么会是心脏有问题？我只是整夜咳嗽，好几个月了都好不了，睡觉时候踹不过气来啊。”

“你感冒有过黄色浓痰吗？”

高远点了点头：“那倒是有的，但感冒就会有痰啊。”

“感冒也是可能引起风湿性心脏病的，尤其是细菌性的感冒，如果不吃药硬扛，是有可能引发心脏感染的，黄色浓痰就是细菌性感冒的表现之一。”柯释笑了笑，“这样的情况，我会建议手术，但到底做不做手术，这个决定权最终在你自己手上，这里是术前告知书，你决定手术的话需要签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再问我。”

之后柯释又再次详细介绍了病人的病情和手术情况，再剩下的时间便留给患者自己决定了，柯释准备写完病程记录后离开。

高远和他的女朋友便在一边讨论，他女朋友也想起什么似的：“这么说起来我记得你六年前体检的时候，是有测出来心脏有杂音的，还有一次运动会，你还跑步以后突然差点晕倒，这大概和心脏也有关系？”

“我什么时候差点晕倒过？”

高远女朋友白了一眼高远：“你忘记了啊，我还记得很清楚呢！当时还是池鹤佳扶的你，你那时候二百三十斤，那么胖，她找了几个同学，一起把你连拖带拽送去的医务室，当时心跳不是都160了！池鹤佳都吓哭了。”

池鹤佳……柯释的头从病例上抬起来。

高远误以为自己和女友的吵闹打扰了柯释，推了推女友，有些不好意思：“你快别闹了，让医生见笑了。”他抓了抓头，“我和晓晓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都一个学校的，不过我初高中时候是个二百三十斤的胖子，后来为了追晓晓才减肥的，当然现在也算不上多瘦哈哈……”

“你认识池鹤佳？”

柯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约是缺乏睡眠导致他的自我控制力下降，在他还没细想之前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好在高远并没有什么心眼，他笑呵呵的：“认识啊，池鹤佳初高中都和我一个班的，初中时候我们还做过同桌。医生你也认识她啊？”

柯释笑笑：“只是听过她，朋友的朋友。”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编了个答案想赶紧囫囵带过，他近来对“池鹤佳”这个名字过于敏感了，谁知道人家谈的是不是那个池鹤佳。

高远提起池鹤佳，却有些感慨：“池鹤佳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当年她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日子过得也挺难的，本来成绩很好，那之后一落千丈，人也沉闷了，高中毕业后我们也组织了好几次同学聚会，但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没人能联系上她。”

“她有什么好和以前同学联系的？换我是她，我才不会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当初你们班其他人都是怎么排挤她的，连我在隔壁班都知道，这种同学有什么好值得聚的？”

家里出过那样事的池鹤佳……是那个池鹤佳吧……

柯释终于忍不住：“她被排挤过？”

晓晓点了点头：“对，她是文科班，班里都是女生，她那么漂亮成绩又好，很多男生喜欢她，这种很容易被其他女生视为眼中钉，当时她家里出了点事，她们班好几个女生开始排挤她，说她是杀人犯的小孩，也只有傻兮兮的高远当时没排挤过她了。”

高远憨厚地笑笑：“我不傻，我是觉得池鹤佳人挺好的啊。”

晓晓翻了个白眼：“你当时不跟着一起排挤孤立她，结果被你们班那几个女生一起排挤欺负了吧，我看你这么护着她，八成是那时候喜欢她吧？”

高远一脸无奈：“我发誓，我只喜欢你一个！”

柯释没有再听下去，他近乎有些落荒而逃地出了病房，心里十分后悔自己在高远的病房里多待了这么一会儿，他本来可以根本不用知道高远和池鹤佳的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他根本不应该去了解池鹤佳。他甚至有些盼着高远最终决定不进行手术赶紧出院，好让“池鹤佳”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然而在临下班前，他就收到了高远决定手术的签字书。

高远的手术就被安排在第三天，经过五个小时的手术，依靠体外循环，心脏停跳130分钟，柯释成功地为高远进行了三瓣膜置换手术。

柯释再去查房的时候，高远已经恢复正常起居了。

“柯医生！这次多亏你了！”

柯释朝他笑笑：“应该的。术后的注意事项，你要记清楚，还这么年轻，以后身体要好好调理了，病别拖着，就算是小感冒，也有可能拖成大病的。”

“好的好的！”高远的语气充满了感激，“我回去修养好后就继续锻炼好好减肥健身，争取练成柯医生你这样的身材。”

柯释想起了什么：“你以前有二百三十斤？”

高远点了点头：“是啊，我狂减了八十斤，现在一百五，按照我这个身高还是有点微胖，再继续锻炼锻炼就好了。”

面对柯释脸上的不可置信，高远有些得意，他拿出了手机：“你看，柯医生，这是我原来初高中的照片，再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完全是两个人。”

柯释扫过高远手机上那张像素一般的照片，在高远手指指着的地方，确实是一个胖子，还戴着眼镜，因为太胖，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把五官也挤压得完全看不清了，乍一看上去，除了胖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辨识度，厚厚的眼镜片更是雪上加霜遮盖了他脸上的神情。

高远有些得意：“我后来做了眼睛的激光手术，又减了肥，现在很多老同学见到我，根本认不出我，说完全是两个人。”

这是一张班级集体照，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柯释在看完高远年少的模样后，就开始搜索另一张脸。他最终在照片前排的角落里找到了池鹤佳，更为年轻甚至脸上带着稚嫩的池鹤佳，但是她的长相和如今并没有大的变化，她在年少时候已经是一个五官鲜明精致又漂亮的女孩子了，只是她在照片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压抑。

高远收起了手机，柯释也回过神来，他低下头：“你以后减肥也要适度，从二百三十斤一下狂减八十斤，对心脏也可能造成负担和压力，运动过度甚至也会造成心性猝死。所以以后健身锻炼也要注意，要保护好心脏。”他以前收诊过参加不正规的减肥集训营，每天疯狂运动七八个小时减肥最终导致心肌炎的年轻人。

高远千恩万谢地应了。

走出高远的病房，柯释才仿佛透过气来。

“柯释！”他正准备走，便被后面林茹的声音给叫住了。

林茹的表情很明媚，即便作为一个神经内科女医生，平日里比一般女孩子都要忙上不少，但林茹就是有一种本领，把生活过得仍旧精致讲究，不论多忙，她每天出现在医院里，永远是妆容精致妥帖大方，她是和柯释在美国医学院就认识的朋友，也是同一批被作为青年医学专家引进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一进医院，就被评上了“医院之花”的称号。

此刻，这朵“医院之花”亲昵地拍了拍柯释的肩膀：“走，一起吃饭去。”

只要有空，柯释和林茹是一直会一起吃饭的，一边吃两个人还会一边交流最近新收的病人情况。

但今天的柯释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又想到了池鹤佳。

她现在怎么能够完全不受影响地活下去？凭什么她可以笑得这样毫无芥蒂这样灿烂？凭什么她可以碰小提琴？凭什么自己却一度被轻度抑郁、睡眠障碍困扰？

这一切，柯释都不会和林茹说，林茹除了对神经内科精通外，也有心理咨询的资质，她既是柯释的朋友，也曾是柯释的医生，柯释不希望她得知自己的想法后，又有不必要的惊慌和过分的关照。

三天后，柯释会去B市参加胸心血管外科青年医师论坛，这是一场大型论坛，邀请了众多国内外胸心血管外科的泰斗，为期三天，作为对医院医生的培训，A市第一人民医院包揽了论坛参加费用以及来回AB两市的交通以及在B市的住宿费。这次论坛举办地点在B市的市中心，离迎宾酒店算不上近，但也不算远。

柯释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之前找人打听了池鹤佳，她现在平日里在迎宾酒店做前台。

迎宾酒店这个名字让他有些意外，他依稀还记得大概就是三个月前，这家酒店还同好几个酒店住客闹过纠纷，似乎是住客在酒店餐厅用餐后上吐下泻肠胃不适，但是这之后到底酒店是否有责任，是否有进行过赔偿，也没有再听闻有后续新闻。

不过比起迎宾酒店这真真假假的绯闻，他更好奇的是池鹤佳，她的人生到底是怎么样的，怎么会做了酒店前台？那可是并没有什么大职业前景的工作，她那样的小提琴技巧，就算做一个小提琴老师也比做酒店前台强多了。

柯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迎宾酒店订了房。

他抬头顺着医院的窗户望出去，三月早春的海棠已经有一两支开始盛放，艳丽的颜色点缀着医院雪白的墙面。那曾是他的妹妹柯莎最喜欢的颜色。

第二章

“居心叵测”的接近


池鹤佳的日子越来越忙起来。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很多新人会把婚期定在三月，她兼职接了不少婚礼上的小提琴演奏，三月来B市旅游的人也多，酒店入住率几乎爆满，因而平日的酒店工作也压力不小。

这天她正站在大厅里回答几个外市游客的旅游路线问题，就听见突如其来的一阵喧哗。

“救命啊！有人昏倒了！”

伴随着嘈杂的呼救和喧闹，池鹤佳和那几个正在咨询路线的游客打了个招呼，便飞快冲到吵闹处拨开人群。

大厅的地上正躺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男人旁边慌乱求助的大概是男人的家属。

“麻烦大家疏散一下，保证这里的空气流通。”

池鹤佳指挥着大堂的保安疏散了人群，自己当即跪在大理石地砖上，她轻轻拍打男人的两边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询问，希望他能恢复意识。然而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连呻吟或者肢体抽动也没有，池鹤佳心中紧张，她凑近男人的左胸，她已经听不到心跳，凑近男人的鼻息处，也已经没有呼吸，他的身体也已经有了僵硬的趋势。

“我老公怎么了？怎么办！怎么办呐！刚才还好好的……”

“阿姨，你先打120，说清地址是迎宾酒店大厅。”

池鹤佳脑子一片混乱，她什么也来不及想，指示男人的家属打了急救电话后便直接开始对躺在地上的男人进行胸外按压，连续按压三十次后，她俯下身做两次人工呼吸，然后继续新一轮的按压。心肺复苏需要把力量集中在手掌根部，借用自身上半身的体重和臂膀的力量去按压，并不是个轻松活，非常耗费体力，为了能做到正规标准的按压，她必须跪在地上，连续四轮做下来，池鹤佳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珠，膝盖也生疼，体力的消耗加上内心的紧张，让她的眼神也带了急切的期盼。期盼着在她的急救下，能挽留一条生命逝去的速度，能挽救一个人。她近乎是跪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做着心肺复苏。

柯释走近迎宾酒店大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而池鹤佳跪在他的身边，拼尽全力做着胸廓按压，她穿着职业装和套裙，脚上还是一双高跟鞋，这样的穿着会让她此刻的动作非常难受和吃力，但她似乎全然不顾，她的汗珠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但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无法被熄灭的火焰，专注而执着，她按压的动作平稳、均匀有规律，是非常标准的心肺复苏急救动作。

“我来。”

就在池鹤佳已经按压了五个来回体力快要耗尽奇迹却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坚定又有力。

他示意池鹤佳走开，卷起了衣袖，接替了池鹤佳的位置，毫不在意自己那条看起来剪裁昂贵的西裤，跪在一边，开始继续池鹤佳的动作，池鹤佳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低头用最标准的姿势进行胸廓按压，再次按压五个轮回后，他检查了昏倒男人的瞳孔，然后继续按压，直到对方终于有了呻吟声。

也是这时，120救护车到了，昏倒的病人终于恢复了自主呼吸，被救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一切终于化险为夷。池鹤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这才望向身边的男人，想要道谢，然而当对方那张脸映入眼帘，她有些惊喜：“是你？”

“嗯。”

此刻人群散去，病患和家属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已经坐上了救护车，原地只剩下了池鹤佳和柯释。

“你去救人的时候，没想过救不回来家属会不会怪你不是医生乱施救，导致病人才去世问你索赔吗？”柯释瞥了一眼池鹤佳。

池鹤佳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拍了拍胸口，朝柯释笑起来：“刚才情况那么危急，哪里有时间想那么多，而且虽然在这之前没救过人，但我学过心肺复苏，人躺在那里，没有道理不去救，不是都说这种情况有个规律是‘黄金八分钟’吗？八分钟内如果能得到有效心肺复苏，就有更大几率能把人救回来。”她的眼神坦然光明，“我从没有想过救还是不救的问题。”然后她朝柯释俏皮地眨了眨眼，“再说你不也是吗？什么也没想就来救人了。难道你是医生？看着也不像嘛。”

柯释没有解释，池鹤佳太灿烂了，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池鹤佳还没顾得上和柯释继续讲话，就被大厅里其余往来咨询的客人叫走了。

“池鹤佳。”柯释朝着她的背影喊了她的名字。

池鹤佳果然转过头来，眼神里写满了愕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酒店的胸牌上除了“酒店前台”的职位描写外，并没有刻上池鹤佳的名字。

柯释本有很多不同的理由可以回答，比如在婚礼中意外得知，比如刚才听到酒店其余工作人员喊过等等，但那个刹那，他突然鬼使神差地给出了最不应该的那个答复。

他朝池鹤佳笑了笑：“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池鹤佳脸上的疑问更明显了，她皱了皱眉头：“你是？”

“我上次见到你拉小提琴，就觉得很像你，没想到真是你。”柯释压制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非常平静地撒了谎：“我是高远。”

池鹤佳脸上果然露出了惊喜不已的表情：“天啊！高远？？？简直不敢相信！你真的是高远吗？？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柯释笑起来，滴水不漏：“是我，不过以前我二百三十多斤，大学以后我开始健身减肥控制体重了，也做了近视的激光手术，以前的同学都说认不出我来了。”

池鹤佳努力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过去的影子，但她左看右看，还是未果。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印象里的高远，也只是一个胖乎乎戴着啤酒瓶一般眼镜的少年，她记得他是个温暖的人，她记得他的憨厚，她记得在别人远离自己时他的所有善意，但她竟然不那么精确地记得他具体的五官。池鹤佳有些懊悔，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力出了偏差，还是眼前这张脸实在让她太过冲击到怀疑起记忆来。

“可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的？还弹得那么好？”

“你以前不是也不会小提琴吗？”柯释见招拆招。

池鹤佳还是有些疑惑：“可是……可是好像你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真的是高远吗？”

“当然是我，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运动会晕倒，心跳一下子变成160多，还是你送我去的校医院，你还吓哭了。”

这样的细节，终于让池鹤佳放下了心防，确认了眼前人确实是高远。她的态度马上熟稔起来，“你现在这个身材长相，完全可以去进军演艺圈了，真是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啊。”池鹤佳这么多年再见到高远情绪有些激动，她轻轻拍了对方一下，“能重新遇到你真好。”

柯释对这样的亲昵有些说不出的抵触和抗拒，他本来就对陌生的异性很难产生亲切感，池鹤佳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内心的安全距离。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后退的情绪，迎着池鹤佳漂亮的脸笑起来。

“我才是，还能遇到你。”

只是你来我往般的一句客套话，面对眼前男人这样过分奢华的脸，池鹤佳竟然有些脸红，眼前的高远，不论如何和她印象里的都不同，眼前这个成熟、英俊，拥有太过引人注目的气质，连谈吐各方面，比起印象里的高远，都过分温文尔雅和贵气了，眼前这一个，虽然表情很友善，但大约他那张大变样的脸，多少让池鹤佳感受到一些成年英俊男人的威压，还有一种莫名的心悸。高远是好接近又暖烘烘的，但眼前的男人却总觉得那微笑背后，骨子里是冷的。不过池鹤佳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自己的认知，自己这都在想什么呢？她把自己这种奇异的感觉归结为多年不见以及高远的大变样。

“你是住在我们酒店吗？”

“恩。”

池鹤佳显然重遇高远，十分开心，自从她爸爸事故去世后，她的校园生活就变得非常灰暗，高远是那时候唯一一个对她伸出援手愿意和她继续做朋友的人。

“你是来出差吗？”

“恩。”

在池鹤佳原来的印象里，高远虽然不算外向，但也算不上惜字如金到这个地步，但是不论现在的高远是什么性格，池鹤佳心中的高远永远是那个温暖的胖乎乎朴实少年，她的内心认知已经对高远定了性，他是好人。

“那你先忙，我也先去工作，我待会让同事和我调一下班，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柯释点了点头：“好。”

池鹤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十分好看，她大方地把手机递给柯释：“输一下你的号码吧，晚上见。”

柯释输好号码把手机还给池鹤佳，两人没来记得继续说什么，池鹤佳就有事被叫走了，她一边走，一边还回头朝柯释挥手：“晚上再聊。”

柯释也回以微笑。他的心里十分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谎称自己是高远，为什么会借用高远的身份去接近池鹤佳，他就住在池鹤佳工作的酒店，虽然她不知道房号，然而但凡她起疑心去查询，或许都能发现他并不是高远。柯释只能祈祷池鹤佳不会无聊到想在上百个房间里搜出他在哪里。

好在大概高远对池鹤佳来说，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两个字，她并没有想到去查什么入住身份信息，柯释回到房间，就收到了一个短信。

“高远，我是池鹤佳，这是我的号码。”

柯释迟疑了下，但最后还是存下了池鹤佳的号码。

池鹤佳对于这次久别重逢十分的珍重，她记得高远喜欢吃生鱼片，因而当即便预定了B市最火爆的日料店浅草家的晚间自助，她提早换了班，站在酒店的门口等她的老同学。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是高远再次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池鹤佳还是有一些恍惚，他有些过于英俊和显眼了，英俊到让池鹤佳都觉得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幸好还有回忆支撑，池鹤佳想起初高中时候胖乎乎一脸天真单纯的高远，也忍不住笑起来。

“高远！这边！”她朝高远挥了挥手，“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

浅草日料就在离酒店不远处的路上，池鹤佳决定带着高远走过去。今天上午才下过一场春雨，路面还有些泥泞，池鹤佳踩着高跟鞋，小心地避开那些水洼。下班时她虽然把工作套装换成了日常的衣服，但是鞋子却没有换，她不知道会见到高远，放在酒店替换的只是一双很破旧的平跟鞋，这么多年再见，高远变得这么耀眼，她怎么也想给他留下个重逢的好印象，因而咬咬牙，还是穿了那双高跟鞋。

走去浅草会经过一段小石子路，平日里池鹤佳从没觉得这段路有什么问题，今天穿了高跟鞋，才觉得原来这段路能变得这般艰难，即便她小心翼翼，那双细跟鞋的鞋跟还是不小心插进了两个小石块的缝隙间，池鹤佳措手不及，差点被绊倒，好在身边的高远发现及时，他稳稳地用手拉住了池鹤佳，惯性之下，池鹤佳整个人几乎撞进了对方的怀抱。

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池鹤佳倒是并没有闻到高远身上有任何香水味，她有些意外，他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十分讲究，她总以为他是会用男性香水的，然而他身上此刻什么味道也没有，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男人们大多用不同的男性香水把自己从人群里区分开来，但高远这样什么也不用，反而也有一种十分有辨识度的独特。而且也不能说高远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池鹤佳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种不是香水的味道……如果硬要形容，怎么说，让她竟然觉得有点像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好在很快，池鹤佳重新从高远的怀里走开站直，也很快忘了刚才对味道的分辨。

她尴尬极了，她慌乱地想把鞋跟拔出来，但事与愿违，这鞋跟的粗细仿佛天生契合那石子缝隙一般，牢牢地卡在里面，池鹤佳一用力，竟然整只左脚从鞋子里滑脱了出来，她不得不用幸存的那只右脚艰难地站立，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几次遇到高远，都能发生这么狼狈的事，眼下的情况，她不得不蹲下来，用手拔出那只鞋，这简直太……难堪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高远走过来，直到这时，池鹤佳才意识到，高远的手还是有力地扶着自己，他的手干燥温暖，手心妥帖的温度正向自己传送。这是池鹤佳第一次和陌生异性以这种方式握手，太亲密了，即便是高远，但今日不同往时……她轻轻从高远手中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这只被他握过的手，此刻也仿佛在发热。

“能站得住吗？”好在高远对她的动作并没有在意的模样。

池鹤佳有些羞赧，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等我下，我把鞋子拔出来。”

然而在她弯下腰之前，高远就俯身拔出了那只鞋，他丝毫没有在意那样是否有损他此刻英俊冷酷的形象，非常自然的，他蹲着，把那只鞋递到了池鹤佳的左脚前。

“穿上。”

高远就那么抬头看着池鹤佳，眼神里既没有讨好，也没有什么热烈，他的眼神淡淡的，语气也仍旧并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只像是一位绅士不能见到一位女士这样狼狈而出于良好修养和礼节的出手相救。然而即便这样，池鹤佳的心还是忍不住跳起来，此刻她站着，高远蹲着，让她的视线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恍惚间，她突然想起那个幼年时候听过的童话，落荒而逃的灰姑娘，终于遇到捡起她水晶鞋的王子……而现在这个王子，还特别英俊……

好在这恍惚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池鹤佳就找回了思绪，她红着脸，飞速把左脚伸进了高跟鞋，高远也重新站了起来，他又朝池鹤佳淡淡地笑了下。池鹤佳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联想实在是有些太怪异了。本来是熟人的同学，池鹤佳却总忍不住觉得是一个陌生人。

“谢谢。”她低着头轻轻道了谢。

“没关系。”

之后的路池鹤佳就更小心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她很快带着高远走到了浅草的门口。

高远倒是愣了愣：“是日料？”

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皱，池鹤佳一瞬间有些疑惑，他这个反应，显然并不像是多高兴吃日料呀……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以前最喜欢吃生鱼片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带你来日料店了，要是想吃其他的也可以换，反正这一带吃的很多，带你来这里主要是浅草的晚间自助口碑特别好。”

高远又露出了那种友善的笑意：“就这家吧，挺好的，日料清爽干净。”

这个笑容让池鹤佳一下子又拉近了距离。她真是多心了，高远还是以前的高远。

池鹤佳有预定，因此两人直接穿越长长的队伍就坐进了小包厢，池鹤佳先点了一些水果沙拉和茶碗蒸，包厢里的灯光采用了暖色调，使得对面的高远看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他那种生人勿进的英俊，此刻也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这么多年没见，现在过得还好吗？”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高远，他看着手中的茶杯，垂下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打上漂亮的阴影，然后那睫毛颤了颤，是他又抬起了眼睛。

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池鹤佳，池鹤佳倒是有些小小的紧张起来，她没想到有朝一日面对高远，自己竟然会生出这么多奇怪的小情绪。

“挺好的。”她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我当年想考音乐学院的小提琴专业，但是我小提琴学的晚，专业技术没达到要求，没考上，现在就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小提琴。”

“为什么要考小提琴专业？”

池鹤佳顿了顿，才最终鼓起勇气般：“柯莎是小提琴专业的。”很久不提起这个名字，此刻说来，池鹤佳仍旧觉得有些沉重。

这个名字让高远也沉默了，他看起来比池鹤佳反应更大，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他脸色看上去都有些不大好，好在最终他笑了笑：“原来她是小提琴专业的。”

池鹤佳也笑了笑：“不说这些。高远，说说你呢？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我在A市工作，这次是来B市出差。”

池鹤佳眼睛亮起来：“你在A市呀，我过段时间可能就会去A市工作了，要是真去了，那我就来找你。”

“恩，记得来找我。”灯光下，高远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但池鹤佳没注意。

“对了，你爸爸妈妈呢？现在应该开心死了吧，原来我记得他们嫌弃你胖，还会成天训你呢，说让你饿几顿就瘦了，都恨不得不给你钱买午饭。现在这样他们应该睡觉都要笑醒吧。”

高远嗯了一声，他看起来不大想谈起自己的父母：“你呢？你妈妈现在也在B市吗？”

“恩，现在住在B市郊区的疗养院里。”

高远有些意外：“没和你一起住？”

“年纪大了，去年开始得了老年痴呆，我平时上班走不开，没法照顾好她，现在送她去专业的护理机构，这样反而感觉好一些，反正我平时都会去看她。”

柯释盯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生活好像一直没有被打断过，一直不停在往前，她好像一直很灿烂，一直很积极地生活着，但这种健康向阳的状态完全没有感染到柯释，相反，他觉得心中更为愤怒了。池鹤佳谈起她母亲患病时，语气里是有一些难过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老年痴呆，但是至少活着。

池鹤佳敏感的觉得高远情绪好像有些低落，不知道他是否现实生活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池鹤佳没有探听，她赶紧叫了生蚝和生鱼片。

“快吃快吃！”在她的心里，食物可以治愈一切。

高远也终于仿佛恢复了过来，对池鹤佳漾出一个笑：“今晚你破费了。”

“客气什么，以前我没饭吃的时候，你不是还省出自己本来被你爸妈克扣的口粮分给我吃吗？”

低头的瞬间，池鹤佳注意到了高远的手，真是人瘦了完全不一样，原来印象中胖胖的手指，现在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池鹤佳想起高远弹钢琴的那天，就是这样一双手，在黑白键上灵巧地划过。他的钢琴实在弹得太好了。

“哎，你钢琴是后来大学学的？”

“恩。”

池鹤佳很好奇：“你大学才开始学钢琴，竟然就能弹成那样，高远，没看出你很有音乐方面的天赋啊，以前唱KTV我老嘲笑你走音，没想到你乐器方面这么厉害。对了，那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呢？不会做钢琴家去了吧？”

“没，我也就那几首莫扎特弹得不错，其余的曲子就露馅了。我就是一般的白领，在写字楼里每天忙进忙出的，做文案策划方面的工作。”柯释依稀记得高远确实是做文案策划的。
　
“哦哦哦，也是呢，高中分班以后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是也听说你高考志愿填报的是中文，也算是学以致用啦。”

“你呢？学了酒店管理？所以现在在酒店？之后去A市也是跳槽去酒店吗？”

面对高远的提问，池鹤佳顿了顿，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说真话，她含糊地点了点头：“恩……”

好在话题转变挺快，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一顿饭，也算酒足饭饱，只是池鹤佳发现高远并没有怎么吃他一贯热爱的生鱼片。

走出浅草还不太晚，路上行人还有很多，柯释抬头一看，才发现不远处一家店门口竟然此刻还排着几乎占据了一整条街的长队。

“那是在买什么？”

池鹤佳看了一眼：“是杏花楼的青团子，最近清明节前夕，开始发售啦，它家最近开发了除了赤豆馅的其余口味呢，超级火的，最火的那个是肉松咸蛋黄的。”

柯释随口应了一句：“肉松咸蛋黄口味，听起来还挺好吃的样子。”

“要不要带你再去逛逛夜景，B市你没怎么来看过吧？我带你去坐护城河的观光船。”

“不用了。我明早要早起，现在有些事回去处理下。”

池鹤佳见高远兴致不高，也没有再勉强：“好，我送你回酒店。”

走到酒店大门口，池鹤佳告别完，突然又叫住了高远：“高远，明天早上，别在酒店吃早饭。”

“嗯？”

“我们酒店的早饭特别难吃，明早我给你带早饭。”

高远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你明天中饭会在酒店吃吗？”

“不会，我中午都会在外面参加会议，中饭都不会在酒店吃。”

池鹤佳听到答案，也笑了：“好，那我就包揽你出差期间所有没有着落的晚饭吧，B市这里有几家饭店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

“好。”

柯释刚准备转身走，背后池鹤佳又叫住了他。

“对了！这个！还给你！”

柯释一看，池鹤佳在包里摸了半天，递过来的是之前自己给她的手帕。

黑夜是最好的遮盖，夜色下，柯释的表情能够很好的隐藏在黑暗里。

“池鹤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陌生？”

池鹤佳的声音却笑盈盈的，她看着柯释的眼睛，语气坦荡：“有时候肯定会啊，因为现在你长得完全大变样了，但是我心里知道你就是高远，你还是那个你，你一直没变，你看，你还没认出我的时候，你就把手帕递给我扎头发了。高远，你是个好人，是我碰到的最好最善良的人，现在真高兴你过得越来越好。”

和池鹤佳分别后，柯释才整个人放松下来，他倒在床上，不晓得今天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竟然像个神经病一样借用了高远的身份，和池鹤佳平静友好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一顿饭，甚至还答应和她约了之后的晚饭，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接近池鹤佳的动机在哪里，大概混合着愤怒、不甘、怨恨还有好奇吧，他也说不出来，做出决定的那个刹那，他其实只是什么也没想。他想起分别最后池鹤佳那一番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气，他应该放过自己，走出过去。

然而当柯释刚下定决心要尽快结束和池鹤佳这种荒唐的接触后，第二天的一早，他走到大厅出门准备去参加医学论坛时，就看到了池鹤佳的笑脸。

“给你。”她把一袋子东西扔到了柯释的手里。

她真的守信给柯释带了早饭。柯释打开一看，是杏花楼的青团子。

池鹤佳得意洋洋：“我今天一大早去排队的，才抢到这四个，你想吃的肉松蛋黄馅。”

柯释愣了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池鹤佳竟然记住了还大清早去排队：“谢谢。”

“谢什么呀。谢谢这句才是我应该和你说的，其实想说了很多年了，竟然一直没再遇到，高远，真的很谢谢你当年大家那么对我时候还站在我一边。”池鹤佳的表情有些恬静和淡然，像是讲别人的事，“其实当时要不是你，我可能活不到现在了，还好那段最惨的日子也挺过来了。”

“你那时候想过自杀？”柯释的心剧烈跳起来。

池鹤佳倒是很平静：“嗯。”然后她又笑了，笑的眼睛也弯了起来，“但是现在才不想，活着多好，要不是活着，我能吃到现在这么多好吃的吗？以前谁会想到青团子还可以有肉松蛋黄味的呀。啊，先不耽误你，你去忙吧，我也去工作啦。待会短信联系。”

不远处有酒店住客显然想要询问什么，池鹤佳朝柯释挥挥手，马上跑了过去，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里仿佛全是光明，柯释有些恍惚，他很难想象池鹤佳竟然曾经也度过过那么艰难的日子，艰难到都想要自杀。因为她看起来根本没有被那件事影响。

第三章

你好，往事


池鹤佳这几天心情非常好，一来遇到了多年前的老同学高远，二来她这次在迎宾酒店想要收集的资料也差不多已经完整，从三个月之前迎宾酒店闹出和住客的纠纷后，她就决定跟进这个新闻，迎宾酒店是B市老牌的五星级酒店，每年接待的游客众多，其实年年都有闹出游客因为在酒店餐厅吃坏肚子的事，但最终住客个人毕竟是弱势群体，在酒店律师团和法务的交涉下，多半最终只能自认倒霉。但池鹤佳总觉得络绎不绝这么多的吃坏肚子事件，应当已经不能用偶然来解释。三个月前，她便隐去自己过往学历和工作经验，应聘前台工作入职了迎宾酒店，在这次长达三个月的暗访里，所有的事都证明了她的猜测，在迎宾酒店的餐厅后厨里，学徒遇到好吃的菜，会随手偷吃，吃完重新摆摆盘，吃的时候还是直接用手；洗餐具的水也是重复利用，有时候黑得简直像是墨水；凉菜间员工也常常直接不戴一次性手套，直接用手就切菜，有些员工上完厕所后不仅不会用洗手液，甚至连手也不会洗；有些菜如果客人没怎么动，甚至会重新“改造”一下作为新菜上给另点的客人……

池鹤佳把材料全部传给了自己的同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内心有些愧疚，在工作职业这上面，她骗了高远，暗访工作还没有结束，她必须以大局为重，在新闻曝光之前，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推荐那些住客去酒店外的餐厅就餐，对于高远，她则决定仗着老同学这层关系，可以有很好的理由请他去外面吃，确保对方绝对不会在酒店的餐厅用餐。

今天晚上池鹤佳提前征询了高远的意见后订了一家素菜馆，素菜馆靠近江边，两个人坐在临江的位置，边吃还能边欣赏江景。

池鹤佳坐下的时候，江里的游轮正好驶过，游轮上有几个外国游客，非常热情地便朝着江边的池鹤佳两人挥手“Hi”起来，池鹤佳马上笑意盎然朝对方也挥手起来，对方便举起相机，对着池鹤佳和柯释照了一张，游轮带着笑声驶远，池鹤佳看了看对面的高远：“你怎么都不笑笑啦？”

高远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朝池鹤佳笑了下，转移了话题：“你这样每天晚上都陪着我吃饭，你男朋友不会介意吗？”

池鹤佳愣了愣：“我没有男朋友啊。”

这下换高远有些意外了：“啊，这样啊，是我唐突了。”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有男朋友呢？”池鹤佳有些不解。

“还有谁也这么觉得吗？”

“有啊，酒店里好多人都这么觉得。我哪里散发出有对象的气息了？”

“可能是觉得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不会单身吧。”

高远的这个答复，让池鹤佳有些措手不及，她的脸有点红，不晓得原本憨厚的高远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好在这时上了菜，池鹤佳却盯着菜露出了微微苦恼的表情：“没想到这上面放了这么多香菜。”她抬起头满是歉意，“我知道你不吃香菜的，我没想到这道菜也会有。你等等。”

池鹤佳拿起公筷，开始仔仔细细一下一下把香菜全部挑走，她的动作非常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事一样，全神贯注地挑着香菜，灯光下，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过分认真的可爱，柯释不得不移开眼睛，她那样有点太过招人了。很巧合的，和高远一样，柯释也不吃香菜，香菜的味道让他受不了，那么多年过去，池鹤佳能把一个同学不吃香菜的爱好都记得这么清楚，这种郑重其事的尊重和温柔，让他有些动容，这也是柯释第一次有人这么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他把菜里面的香菜全部一根不剩地挑走。

“这么多年，你还恨当年排挤你的那些人吗？”

池鹤佳对高远的问题有些意外，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又露出了微笑：“我没有恨他们，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本来心智就不成熟，三观都没健全，当年决定排挤我，我相信大部分人那么做也只是跟风随大流，大部分人也没有恶意，心里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放到现在，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做，也会觉得自己当年那样是错的。”
　 
令池鹤佳意外的，高远对这个问题却似乎有些咄咄逼人：“既然没有恨他们，怎么一直没有参加同学聚会？”

“就是不大想回忆起那件事所以才不去参加的。”池鹤佳低下头，“不过当年被那么排挤也确实怨恨过，但现在也释然了，谁年轻时候没做过点坏事啊？”她又重新抬起头，压低了声音，“偷偷告诉你，我也做过。”

“嗯？”

“周莉莉不是带头排挤我吗？她暗恋隔壁的那个校草你知道吧，有一天周末我在教室自习，校草过来找周莉莉，周莉莉那天没化妆，是素颜的，她吓得躲到小卖部去了，我呢，我告诉校草，周莉莉在小卖部等他。”

柯释突然有些失笑：“这就叫报复？”

池鹤佳很认真：“是报复啊！后来校草就再也没来找过周莉莉了！所以我觉得我和周莉莉她们扯平了。”

池鹤佳说起来越是云淡风轻，柯释的内心就越是有波澜。

他没有接触过池鹤佳这样的人，她热烈开朗，能大方地和不认识的人挥手打招呼；她善良勇敢，能心无杂念为倒地的陌生人实施急救；她也温柔细致，因为柯释随口一句话而去排队买了青团；坚韧又光明，即便过去发生过那样的事，也有过最艰难的生活，但她仿佛有一种自我复原的能力，明明被对方排挤到差点自杀和让校草看到对方素颜这种行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池鹤佳却用这种细小的抵抗平衡了自己的内心，原谅了对方，也走出了过去。她是个内心充盈着阳光的人，她的内心没有仇恨没有狭隘，这是为什么在那样的事情之后，她还能犹自面带微笑，坚定地走下去。

柯释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陌生女孩，他突然觉得危险，自己用“高远”的身份接近对方，实在太失策了。她像是月亮，越是接近她，越是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光芒，那并不是太阳那般灼热刺目的光，而是淡淡的皎洁的，让你只觉得心中妥帖温柔。

池鹤佳却完全不知道“高远”在想什么，她吃了一口芒果绵绵冰，整个眼睛都亮起来：“高远高远，你吃这个！这个真的超级好吃！好吃的我都要哭了！”

柯释也吃了一口，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甜食，但搭配着池鹤佳那种表情，没来由的连带他也觉得这口芒果绵绵冰味道确实不错。

池鹤佳吃甜品的时候，无意间又扫了一眼柯释的手：“你的手除了弹钢琴，我觉得也很适合当医生呢。”

柯释心中一动：“是吗？”

池鹤佳点了点头：“如果我理工科好点，我肯定就去学医了，很想当医生。”她俏皮地笑了笑，“不过退而求其次，现在我觉得还可以找一个医生当男朋友。”

明知道对方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和职业，柯释还是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为什么想当医生？”

“你不觉得医生特别崇高吗？你不觉得医生像是有魔力一样吗？治愈的魔力。我很像医生一样，能够挽救生命，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有意义。而且你不觉得医生很性感吗？尤其是心外科的医生，我觉得特别性感呀！”

柯释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池鹤佳的眼睛亮亮的，她不知道自己正在一位心外科医生面前夸夸其谈。

“为什么心外科医生很性感？”

“因为他们能动人心啊，当然让人动心。”

“……”

“你这么想，一个能主宰人心的男人，难道不性感吗？”

池鹤佳说完这句，才听到对面的高远低沉地笑出了声，这是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怀，以往所有的笑容，池鹤佳总觉得带着些礼貌和刻意，只有眼前这个笑容，让她觉得高远真的是发自内心带了笑意，她这才发现，他这样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漂亮的眼睛都弯起来，酒窝也完全漾开来，英俊的男人露出天真单纯的笑意，池鹤佳才发现原来是这么动人。

高远的语气末梢还带了笑意：“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高远还是那个高远，池鹤佳却觉得好像他突然和自己不再那么陌生了，他挑眉看了眼池鹤佳，“所以你要去找心外科医生当男朋友吗？”

池鹤佳显然听出他话里的挪揄，她不以为意继续笑嘻嘻地开玩笑：“是啊，我决定以后什么时候空了，坐到医院的门口，最好到心外科去，碰瓷个心外科医生，和他来个不经意的碰撞，假装突然心绞痛倒地，然后赖着他，说我的心是被他撞坏了，要他终生负责。”

“心外科医生可没那么空。你要找心外科医生做男朋友，就要做好被冷落的准备。”

池鹤佳有些不平：“为什么呀？高远你是不是听到我这么大肆夸奖理工科的医学生，所以作为文科生的内心被刺痛了呀？开始宣扬医生不好啦。”

柯释有些无奈：“医生很忙，尤其是心外科医生，都是救人性命的紧急工作，你找医生作为另一半的话，有可能没办法过很多节日，可能没有情人节，没有结婚纪念日，没有生日，甚至没有新年，因为不管任何时候，当病人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医生是不会拒绝的，救助生命是第一位的，爱情可能只能排第二位。”

“那没什么呀，医生牺牲了自己的私人时间，才能救回来那么多人，如果我以后的另一半是医生，那他去爱他的病人，我来爱他就好了。”池鹤佳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有风过，吹散了她的乱发，她轻轻拢起，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要是是心外科医生更好，怎么说呢，就是他会挽救千万人心，但他的心却只属于我。”她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浪漫吗？”

柯释没有再敢直视池鹤佳的眼睛，他低下头，轻轻地摩挲茶杯的边沿。他从前没有想过，浪漫吗？好像确实是。

池鹤佳却因为这番讨论完全和他关系更为亲昵起来：“其实我学小提琴，虽然最初的原因是柯莎，但现在我发现自己也很喜欢小提琴。虽然做不成医生，但是觉得音乐家和医生在某种方面，也有共同点。医生用双手的技术治愈病人，好的音乐也能从心理上治愈人们内心的创伤。”她笑了笑，“当然我那种小提琴技术根本算不上音乐家。”

柯莎这两个字让柯释一扫轻松的情绪，刚才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借用了别人身份的人，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和池鹤佳早就认识了很久很久。

两人吃饭中途，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两个在游轮上为池鹤佳柯释拍照的外国人，竟然下了游轮后找到了店里，他们热情地把那张池鹤佳和柯释的合影拍立得送给了两人，然后才在一边也落座点菜。

照片上池鹤佳的表情十分灿烂，柯释虽然表情有些一本正经，但嘴角也带了微微的笑意，虽然只是随手的抓拍，但意外的两人的表情都不错。

“送给你吧！”池鹤佳挺大方，“你这人看起来就不大拍照，这张给你留个纪念吧。”

柯释没有拒绝。

吃完以后，柯释想要结账，却被池鹤佳动作迅速的制止了：“你来这里，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啦。”

“我明天就回去了，谢谢你这次的款待。”

“啊，这么快啊……”池鹤佳显然有些失落，“本来还想明天再带你去吃一家超级出名的粤菜馆呢。”不过她很快又笑起来，“不过我确定要去A市了。下次我们就能在A市见了。”

“嗯。”

柯释虽然嘴上答应着，但他内心也深知，自己不会再见池鹤佳了，这种荒唐的接触，应该止于此了。

在那场事故里，他失去了自己的妹妹柯莎，但池鹤佳也失去了她的父亲。过去的整件事中，不论池鹤佳的父亲做了什么，池鹤佳是没有错的，公正地说，她和柯释一样，都是受害者，都失去了至亲，而她如今完全不受事件影响能够这样积极光明地活着，柯释觉得很好，他不再有最初见到池鹤佳时心里隐隐的不平衡和复杂情绪，池鹤佳很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配得上这种不受阴霾影响的人生。只是短短两天的交集，柯释却觉得十分释然，他想起池鹤佳那套简单的人生哲学，突然觉得被困在过去和回忆里的自己，需要向她汲取的能量实在太多了。　

他庆幸自己只是在身份问题上欺骗了池鹤佳，他没有做任何其余伤害她的事。

他想了解她，他了解过了。他曾经心里有怨恨和不平，但现在没有了。他已经没有再继续用高远欺骗池鹤佳的借口和理由。

柯释坐在回A市的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他拿出池鹤佳和他的合影，这两天，就当它是一个恍然的梦吧，他本想扔掉这张照片，然而照片上池鹤佳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他，柯释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照片收了起来。

他屏蔽了池鹤佳的手机号码。决定彻底和过去告别。

而走开了两天，一回医院，手术就满到柯释恨不得自己是条八爪鱼。

这天他又连续做了两台大手术，手术间歇去查房的时候，看到前几天做了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的一个患者恢复很好，他住的是VIP病房，柯释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新闻。

“B市迎宾酒店在前几个月曾连续被住客投诉怀疑后厨卫生安全不达标，星灿电视台记者对此进行暗访，并曝光迎宾酒店后厨卫生安全问题，员工使用菜盆洗抹布，洗完后只倒走污水，在未做消毒处理的情况下，便又使用该菜盆装食材……”

“柯医生，你来啦。”病人一边看电视，一边抬头朝柯释打招呼，这则新闻实在让他有些义愤填膺，“现在的酒店也是没良心啊，这个暗访的记者小姑娘倒是挺有想法的，人长得也好看。”

迎宾酒店这四个字让柯释有些意外，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电视机，然后他愣住了。

“一家B市当地五星级水准的酒店后厨，竟然也爆出如此丑闻，食品安全问题已经敲响了警钟。‘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饮食安全是酒店餐饮业最根本的责任……”

电视机里赫然是池鹤佳的脸，与之前不同，她此刻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眼神炯炯。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迎宾酒店的前台，她只是暗访的星灿台记者。星灿台是A市的电视台，柯释至此才理解了池鹤佳那句“很快就来A市”是什么意思，她完成了电视台的任务，因而会回A市。

他又忍不住看了眼电视机里池鹤佳的脸，她看起来光明磊落，正义又坚定，配上漂亮的长相，确实讨人喜欢。

晚上又有一台手术，柯释的思绪并没有在池鹤佳身上停留多久，手术有些不顺利，等把病人成功抢救出来，柯释的后背全部湿透了，他站了整整十个小时，从傍晚直接站到了第二天凌晨。

一晚上见缝插针的，柯释断断续续地睡了三个小时，再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病人需要手术，连续几天连轴转，连柯释也有些疲劳，幸而明天就是周末，虽然很有可能被临时叫去医院抢救，但多少还是有些自我时间的。

他是在这天下了手术后收到池鹤佳短信的。

“高远高远，打你电话怎么永远不通永远不接呀？我到A市啦！”

“周末你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呀！”

“你认识什么靠谱的搬家公司吗？我租了个房子，有些东西要搬一搬。”

“啊啊啊啊，我找的搬家公司嫌弃我东西少，不肯帮我搬……你有车吗？没有也没事，有劳力就行！周末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我请你吃饭！！”

池鹤佳连续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的结尾还加了个哭泣的表情符号。

柯释的手机拉黑别人，只能屏蔽掉对方的来电，却没法阻止对方的短信，因而此刻还是收到了池鹤佳的求助。

池鹤佳回到A市，之前在A市短租的房子正好到期，幸好她已经找到了新房子，但她入职星灿作为台里唯一的新面孔就直接派往B市暗访，在A市也并没有什么相熟的朋友，现在搬家的事便只想到了高远，可是连续打了高远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她不得不发了短信，也没收到回复。

说好了周六一早搬家的，车子可以打的，但从楼下搬上楼，这无论如何池鹤佳一人搞不定了，就在池鹤佳带着愁苦准备先睡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高远的来电。

“明早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带了点疲惫，但干净利落，“我开车过来接你。”

“高远你真好！感恩！”池鹤佳马上把地址报给了对方。

这下一夜安眠。

第二天池鹤佳在约定的地方等，一辆黑色奔驰SUV停在了池鹤佳身边，池鹤佳瞥了一眼，虽然奔驰这种品牌的车在马路上已经屡见不鲜，但是眼前这一辆GLS系列她还是认识的，保守来说，这种车型的价格在两百万左右，已经算是豪车，但比起保时捷、玛莎拉蒂这样的品牌，就显得低调多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却没料到这辆车竟然就稳稳当当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里面是高远的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地说完，便下车，把池鹤佳那些需要搬家的行当都塞进了后备箱。

池鹤佳上车后，突然有些不敢乱动了，她坐在副驾，咫尺就是高远的脸，从侧面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下颌线条，不知是不是错觉，池鹤佳觉得高远看起来有些严肃，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只是几天不见，他仿佛又给自己罩上了厚厚的壳，滴水不进，又带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以往的高远，据池鹤佳所知，家境也只是中等，那么他如今的事业想必很好，因而能负担得起这样的车，近两百万的车，池鹤佳突然有些局促，这一刻，她有些意识到自己和高远或许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之前刚建立的那种熟悉感，也在此刻开始分崩离析，高远真的还是过去自己认识的那个高远吗？池鹤佳突然觉得不安，她开始后悔联系高远了。

高远也仿佛完全没有和池鹤佳搭话的意图，两个人一路无言，如陌生人一般开车到了目的地，那是一片环境相当一般的小区，街边摆着各种无证的小摊贩，人来人往，喧哗嘈杂，池鹤佳注意到，高远几不可见地轻轻皱了皱眉，他没有说什么，但池鹤佳却有些羞愧，像他如今开这样的车，想必也很少出入这样市井的场所。SUV车身比较大，好不容易高远才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

“你住几楼？”

“502。”

公寓楼还是老式的，因而根本没有电梯，虽然池鹤佳并没有太过大件的东西，但就光是几个行李箱，从一楼搬到五楼也是体力活了。池鹤佳本想力所能及地提一个行李箱，但是高远却从她手里拿过了箱子。他抿着唇，并没有说什么，上上下下三趟，就把池鹤佳的东西都搬进了新家。

这样三趟，高远甚至都没喘气，他的体格看起来是极好的。

“我请你吃饭吧！”池鹤佳内心充满了感激。

高远却只是疏离地笑笑：“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

池鹤佳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再见高远，他仿佛整个人都变了，陌生、冷淡、克制，仿佛那晚江边的一切都只是属于池鹤佳一个人的梦。

但不论多无所适从多失落难过，池鹤佳还是接受了高远传递出的信息。他怕是并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集，这次帮忙搬家也是碍于情理的帮忙，她不能再麻烦他了。
　 
到底为什么呢？池鹤佳想起自己一直忘记问高远的感情状况，是因为他在A市有很容易吃醋的女友？还是别的？她不知道，也有些不想深究，她很固执地决定不去想，她希望高远在自己心中永远是温暖阳光的。

安顿好新家以后，池鹤佳看了眼日历，时间刚刚好，明天就是柯莎的生日，她最终还是在柯莎生日前赶回了A市，七年来，不管多忙，她从来没错过过柯莎的生日。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来。池鹤佳看了一眼，竟然是罗素素。

“池鹤佳！我回国啦！今天的飞机，刚到A市。”

池鹤佳很惊喜：“那太好了，我也在A市，明天柯莎的生日，你有空一起去看望她吗？”

“没问题！明儿见！”

挂了电话，池鹤佳下意识地便看向了床头的照片，那是一张合照，她才十多岁，靠在父母的怀里，笑得灿烂。池鹤佳深吸了一口气，距离那件事故发生，竟然已经七年了，她的爸爸去世七年了，柯莎也已经去世七年了。

她和罗素素说的看望柯莎，看望的是柯莎的墓。

罗素素其实原本是柯莎最好的朋友，柯莎去世后，池鹤佳没法联系到柯莎的家人，他们也不愿意见她，只能找到柯莎的朋友，池鹤佳在罗素素家门口跪了一晚上，罗素素才愿意见她。

池鹤佳的爸爸池承山曾经是一名滑翔伞运动员，赢得过不少国际滑翔伞定点赛的冠军，退役后加入了翱翔滑翔伞俱乐部，成了一名滑翔伞教练，柯莎是个业余滑翔伞爱好者，慕名找到池鹤佳的爸爸，跟着他学习滑翔伞。一切本来都很好，直到有一次池承山带着柯莎练习飞行时发生了飞行事故，两个人一起坠亡。事后在池承山的外套口袋发现了一瓶药，经过鉴定，是氟伏沙明，那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此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退役运动员身患抑郁症却隐瞒病情继续飞行，导致妙龄女生坠亡》，池鹤佳直到现在还能清清楚楚记得那些报道的每一个字。那是她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光，爸爸死了，还是以一个有过错的加害人身份，几乎每天，家里都有不知名的媒体想前来采访，妈妈因为爸爸的死精神几近崩溃，却还要应付这些媒体的狂轰滥炸以及邻里的侧目打量，还有事故造成的索赔。也就是这个时候，池鹤佳开始被同学排挤，她承受着失去至亲以及事故过错方的压力和责罚，即便现在，池鹤佳仍旧不愿回想那段日子。

爸爸退役后，在滑翔伞俱乐部里，确实曾有些觉得不得志的苦闷，有一阵情绪也低落过，但池鹤佳从不知道他竟然严重到需要偷偷服用抗抑郁药物了。然而就算有抑郁症，自己的爸爸会把他人和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中吗？池鹤佳当年不信，她那时候不懂怎么和媒体打交道，只是哭着在镜头前一遍遍地试图解释，然而在媒体的剪辑放大下，这些东西传递到柯莎的家人那，就成了死不认账的抵赖和毫无悔过的不要脸，因而等池鹤佳回过味来，柯莎的家人已经拒绝对话，只是委托了律师主张巨额的赔偿。那笔赔偿让池鹤佳的生活一落千丈，几乎贫苦，她本来是想学艺术专业的，她画画很好，但学美术花钱，她没有钱了，并且比起画画，她更强烈地想学新闻，她想成为一名新闻记者，想去报道那些没有倾向性没有舆论导向、足够公正的事实。受害人家属值得尊重和距离，难道加害人的家属就不值得了吗？就算爸爸做错了，可池鹤佳和妈妈并没有错啊，然而媒体在那段时间里根本没有顾忌这些，只是不断狂轰乱炸。

而这些年，虽然池鹤佳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爸爸导致柯莎去世的事实，但内心总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或许，或许当初的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或许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些微小的细节，是被人忽略的？这些想法，她不敢说出来，自己爸爸导致了事故看起来已经是既成事实，但那是她的爸爸啊，在出事前还对她笑着叮嘱她早点回家的爸爸，在每个小孩的心里，自己的爸爸都是最伟大最好的男人。

但不管怎么想保护心目中父亲的形象，池鹤佳到底还是受了舆论和外界的影响，那次事故以后，即便内心不断说服自己要信任自己的父亲，但她再也没有碰过滑翔伞。明明那么沉迷于在空中飞翔的感觉，明明从十多岁开始，就一直跟着爸爸父女搭档一起飞滑翔伞，明明知道如果爸爸还活着，自己放弃滑翔伞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但池鹤佳还是退缩了。

或许是搬了新家换了新的环境，池鹤佳这晚很晚才入睡，导致第二天差点迟到。她和罗素素约在了墓园的门口见，她去的时候，罗素素已经在等她。

几年没见，罗素素倒没大变，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她见了池鹤佳背着的琴盒，笑了笑：“还是带了小提琴来啊，这次是什么歌？”

池鹤佳有些不好意思：“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墓园，走到了柯莎的墓前，墓碑上，15岁明媚的柯莎正朝着池鹤佳笑。

罗素素把花轻轻放到了墓碑下：“莎莎，我们来看你了。”

罗素素对和池鹤佳竟然能成为朋友这件事直到如今都觉得非常意外，池鹤佳当初跪在她门口希望能了解柯莎希望能通过她向柯莎的家人道歉的时候，她曾经对她充满敌意过，柯莎是年轻的小提琴手，而一年又一年，虽然池鹤佳还是一直没有见到柯莎的家人，但她真的为了赎罪，为了继续柯莎不能继续的人生，她去学了小提琴，每年柯莎的生日和祭日，她都会来柯莎墓前，为她演奏自己最新学会的小提琴曲，以这种方式向柯莎道歉，也以这种方式获得自己内心愧疚的宣泄。

《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是一支温柔的曲子，池鹤佳闭着眼睛开始演奏，墓地里很安静，小提琴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宁静柔和，让池鹤佳的内心也跟着平和起来。

一曲终了，她回头想看罗素素，然而这快速的一瞥中，她突然看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身影，穿着风衣，高大挺拔，恍惚中，池鹤佳看到他匆匆掠过的侧脸，实在和高远太像了……

“对了，你最近来看柯莎的时候注意点。”罗素素的声音抓回了池鹤佳的注意力，“柯莎的爸妈虽然还在美国，但我听说柯莎的哥哥已经回国了，现在就在A市，柯莎的生日和祭日，他应该都会过来的。你当心点，别和他正面碰上。”

池鹤佳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柯莎有个哥哥，她一直知道，但没见过：“他大概长什么样子？我以后如果见到差不多长相的，就赶紧走。”虽然她极力想传递自己的歉意，但柯莎的家人怕是并不愿意见到自己，也更不会原谅自己。

“他啊。”罗素素转了转眼珠，“他是那种你见了一眼就会记住的男人，就那张鹤立鸡群的长相，把他放在人堆里，也一眼能看到，长得太显眼，以前柯莎的女同学里，见过她哥的，十个里有八个迷恋她哥。”

没来由的，池鹤佳突然想起了高远的脸……

“其实我以前也偷偷暗恋过她哥，不过当时有个比我漂亮多了去的女生去倒追他，写了好多情书，每天给他发短信，他理都没理，超冷酷，很难靠近那种气场，好像没有七情六欲，反正我看了这种前车之鉴，就歇菜了。”

“柯莎的哥哥，叫什么？”

罗素素想了想：“柯释。”

柯释……池鹤佳轻轻在脑海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两个字，平仄有致，然而她想象不出他真正的样子，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高远的形象，英俊又冷漠的男人。即便她不愿意，但高远如今的形象已经完全取代了那个胖乎乎少年在她记忆中的模样，池鹤佳甚至有一种错觉，高远在B市那种温和友善并不是真的，在A市再遇时那种疏离距离才是真的他。

“走吧，别待着待会真遇到柯释。”罗素素看起来有些心有余悸，“柯莎还在的时候，他除了对柯莎笑起来很温柔，对其他女生都超级冷，那时候已经是冰山一座，现在我更加不知道了……赶紧走赶紧走，免得撞上，谁知道会怎么样。”

池鹤佳点了点头，收了琴，又看了一眼墓碑上柯莎的照片，才跟着罗素素离开了墓园。

第四章

柯医生的公主抱


好在虽然没了高远，但罗素素回国了，池鹤佳在她的帮助下，在A市也渐渐适应下来。她还是做着新闻记者的工作，比起坐在星灿台的大楼里，她更喜欢跑出去收集素材，实打实地挖掘选题，比起其他记者，她不是那么喜欢追逐热点，她更关注哪些新闻是对民生、对社会有正面影响的。但跑新闻就有跑新闻的风险，这天，池鹤佳本想用针孔摄像机拍摄一家地下黑工厂雇佣童工的场面，却在中途被工厂识破，她被几个成年男人追着跑了几条街才甩开对方，可惜因为跑得太猛，不小心把左脚脚踝给扭伤了。

本来池鹤佳不想去医院，可是睡了一觉起来，她的左脚脚踝肿成了馒头，正常行走都有问题，没办法，她只好请了假，金鸡独立般，一跳一跳打了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是A市最好的医院，池鹤佳一蹦一跳地挂了号，骨科在四楼，医院里熙熙攘攘，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蹦着找到了电梯。

然而到了电梯口，却只看到电梯门外贴了一张告示。

“今日电梯维修，请需要使用电梯的患者从住院部电梯走。”

“真是的，门诊今天的电梯竟然坏了！”身边一个老阿姨看了告示，显然非常不满，“那只能跑到住院部去绕一绕了。”

池鹤佳几乎有些绝望。虽然住院部有电梯，但是从门诊部走去住院部就有一段路，这全程要一蹦一跳过去，实在是有些为难，她看了眼左脚，便尝试着轻轻点地一瘸一拐慢慢走过去，结果这么走着竟然也能行，池鹤佳走了几步都没问题，就有些得意忘形，把脚步加快起来，结果这一下，有一步左脚着地时用力了点，从扭伤的脚踝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池鹤佳来不及调整重心，剧痛之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而摔倒的动作又加剧了她左脚的情况。

“来人啊！这里有小姑娘昏倒了！”刚才走在池鹤佳身边的老阿姨倒是好心人，她从背后看到池鹤佳摔下去，便大喊起来，“有没有人帮帮忙啊，小姑娘起不来了！”

老阿姨扯着嗓子一喊，池鹤佳便果然感受到了不少四面八方的注目，有护士跑过来。

“我没事我没事……”池鹤佳想要解释，但是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周遭的嘈杂里。

“怎么回事？”

一个清冽的男声就是在这时出现，仿佛一道光重新划破了所有的混乱。而这个声音，池鹤佳是这么熟悉，她几乎下意识地抬头。

“高远？”

“柯医生。”小护士的声音几乎和她同时响起，“这里有个女病人摔倒了，好像是伤了脚，起不来了。”

真的是高远……然而池鹤佳还没来得及庆幸遇到熟人，便被小护士的一席话拉入了疑惑和惊愕。

医生？高远不是在从事文案策划工作吗？什么时候做了医生？他根本没上过医学院呀？

然而面前站着的，长得确实和高远一模一样啊，只是穿着白大褂，显得更为禁欲和有距离感了。

世界上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人吗？

池鹤佳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却只是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在看清她脸的刹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只是一下，池鹤佳再看，他的脸上仍旧冷淡平静，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个错觉，他的态度，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病患。

“有轮椅吗？给她推一个备用轮椅过来，送到住院部的电梯那里带到骨科去。”

小护士似乎自从见了这个男医生开始就有些脸红，此刻脸更红了：“备用轮椅用完了，今天门诊这里的电梯换了，不少病人都用备用轮椅推去住院部那边坐电梯了，现在轮椅都还没还回来……”

听了这番话，那男人的眉头这才真的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池鹤佳：“你还能走吗？”

池鹤佳的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你是……你是高远吗？”

那医生抿了抿唇，他停顿了很久，才开了口：“我不是。”

果然不是啊……也是，这怎么可能是高远呢……没来由的，池鹤佳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跑来一个护士：“柯医生，下午的病例会议，马上就开了，就缺你啦！”

“你还能走吗？”那男人却没有回应护士的催促，只是看着池鹤佳重复了一遍问题。

“太疼了，可能不能了。”池鹤佳这才想起要回答，“那个，医生，你去忙吧，让护士把我扶到边上等一等就行了，我等待会备用轮椅来了再去骨科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扭伤了……”

池鹤佳还想说，却突然被一双手臂抄起来，然后被一把打横抱起，等她再意识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在那个男医生的怀里了。

显然这个行为，不仅让池鹤佳这个当事人极大地震惊了，连一旁围观的几个女护士，脸上也都露出了五彩缤纷难以言喻的惊愕。

最冷静的反而是抱着池鹤佳的男人，他连看也没看一眼池鹤佳：“我开会正好在五楼，顺路。”

池鹤佳就这样完全处于懵懵的状态，被这样抱到了五楼骨科。

“目测是踝关节韧带损伤，王老师，这个病人就交给你了。”男人放下她，还关照了下骨科坐诊的医生。

池鹤佳完全跟不上今天所发生一切的节奏，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医生：“那个……”
　 
“池鹤佳，你看好脚踝后在这里等我，我们谈谈。”

“啊？”池鹤佳更加一头雾水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到底是谁？明明知道自己的名字，却否认自己是高远？

“那个，王医生，刚才抱我过来的医生，是谁？”

池鹤佳看完扭伤后，终于忍不住向骨科王医生询问。

王医生一脸惊讶：“柯医生啊，你不认识他？那他怎么抱你上来，还让你等他？”

“KE医生？哪个KE？全名是什么？”

“木可柯，柯释啊，我们心外科一把刀，整个医院里小姑娘追着跑的柯医生。”

柯释……

这个名字……池鹤佳仿佛觉得脑海里有一根弦砰的一声崩断了。

柯释，柯莎的哥哥。

仿佛拼图最重要的一块线索，所有之前觉得有疑问的地方似乎都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画。她开始知道为什么之前觉得高远那么像一个陌生人，因为那确实是一个陌生人，那从来不是高远。

池鹤佳看好了腿，就坐在医院五楼大厅的椅子上，她的内心充盈着不安和颤栗，她下意识搅动着手指，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柯释，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为什么接近自己？为了报复吗？可并没有，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就在她纠结着是不是要趁机先跑掉的时候，柯释从楼梯口走了过来。明明他才是撒谎的一个，但他反而比池鹤佳镇定自若多了，他手里还推了一个轮椅。

“坐吧。”

就在池鹤佳准备起身一蹦一跳坐上轮椅时，柯释上前把她直接一把抱进了轮椅。

“这样节省时间。”他冷静地说道，“我只有半小时，待会我还有手术。”

他推着池鹤佳绕到了住院部，从电梯下去到了医院病人散步复健的小花园，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停下来，把池鹤佳的轮椅靠在一边，然后自己面对面坐在了她对面的花坛边沿上。

“对不起。”

这是他与池鹤佳对话开篇的第一句话，即便是道歉，柯释仍然显得理智克制，也是这时，他才终于抬起头看着池鹤佳的眼睛。

“我骗了你。”柯释显然喜好简洁，“我不是高远，我是柯释，柯莎的哥哥，不是你的初高中同学。”

“我知道。”事到临头，池鹤佳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看着柯释，并没有激动的情绪和受骗的愤怒激烈。

这样的态度仿佛反而让柯释不那么镇定了，他盯着池鹤佳：“我用高远的身份接近你，你不生气吗？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看着柯释的样子，池鹤佳反而一点不怕了，“我为什么要害怕呀？而且我也骗了你呀，我说我在酒店前台工作，其实不是的，我其实是星灿台的记者，在酒店是在卧底拍摄。”

“你不怕我是居心叵测来报复你的吗？”

“可你没报复我啊。”池鹤佳仰了仰头，“而且后来你都不愿意见我了吧，所以我找你你都基本不回复我。”她想起了什么似的，“之前我打你手机一直显示在通话中，应该也不是你真的有那么多电话在接，而是把我手机号屏蔽了吧？如果你想报复我的话，躲着我干什么？你不是还帮我搬了家？这是报复吗？你的报复挺新颖的啊。”

柯释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他没料到池鹤佳的这种反应，他被撞破的一瞬间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内心也有过紧张和纠结，然而他还是决定坦荡地道歉说出真相，为此，他甚至预料好了池鹤佳的反应，厌恶、辱骂、诅咒，他都做好了准备，却唯独没料到她还能这么坦然地和他这个“骗子”如此平静地对话。

“你不怕我帮你搬家是为了去踩点你住在哪里吗？”

池鹤佳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

不知为什么，柯释只觉得有些烦躁：“你哪里能看出我是好人了？”

“那天在酒店，你冲进来想也没想就救人了，能那么干的人不会是坏人。”

“我是个医生，救人本来就是我的指责和义务。”

“对啊，所以你不会是坏人啊，医生都是好人。”

柯释觉得有点被池鹤佳的逻辑绕进去了，他试图反驳：“也有坏医生的。”

池鹤佳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治疗过的所有病人，你有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别人病情延误或者不治身亡的吗？”

柯释顿了顿：“没有。”

“那不就好了，这就是好医生了啊。”池鹤佳眨了眨眼，“对了，你是哪个科的医生呀？”

柯释抿了抿唇：“心外科。”

……

池鹤佳突然有些尴尬起来，她想起来，她好像还曾经在柯释面前大放厥词说要碰瓷心外科医生，还大肆夸赞心外科医生性感帅气是当男友最适合的人选……

柯释显然也想起了这茬，他皱了皱眉，想让自己显得更为严肃和冷淡一点。

池鹤佳却突然发现，说明了真实身份的柯释，她面对起来反而没有之前那种违和感了，即便是真的陌生人，也反而因为之前的接触，多了点亲切感。

“你不是为了报复我的话，那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我？难道你喜欢我？”

柯释揉了揉眉心，觉得更无力了：“你想多了。”然而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出，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最初接近池鹤佳的原因，那出于太过复杂的感情了。

“还有，你怎么知道高远的？还知道我和高远以前的事？”

“他是我的病人，聊天里知道的。”

池鹤佳有些紧张：“你是心外科的，高远的心脏怎么了？心外科都是大手术啊……”

“没事。手术成功，已经出院了。”莫名其妙的，柯释也不知怎么了，他和池鹤佳进入了你问我答的模式。

池鹤佳听了高远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她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重新盯住了柯释：“高远现在过得怎么样？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胖乎乎的吗？”

柯释突然有点烦躁，池鹤佳问太多高远的事了，但他到底还是回答了她：“他现在很好，他真的减了肥，你可能确实见了也认不出他来。”柯释想了想，鬼神神差补充了一句，“他现在有了长期交往的稳定女友。”

“那很好呀！”池鹤佳的脸上是真诚的高兴，“他出院了吗？”

“出院了，恢复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柯释看到她这种笑，心里刚才那点不快也消散了。然而这之后，他突然也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应该和池鹤佳说什么了，幸好他看了眼时间，他得回去做手术准备了。

但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应该注意一点，不要成天这么没心没肺的了。”

“还有，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我远点。”

说完，他才朝住院楼走了过去。

池鹤佳看着柯释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的左脚扭伤的地方还是很痛，但是她却觉得有一些开心，甚至有一些感动，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可以这样平和地见到柯莎的家人。一直以来，她的内心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在池鹤佳的那些噩梦里，柯莎的家人对她是凶恶且充满仇恨的，在见都柯释之前，她本能地害怕着柯莎的家人，对于那场事故，她充满了愧疚，她以为她得不到原谅的，然而柯释虽然对她冷淡，虽然最初借用着“高远”的身份目的不明地接近她，但池鹤佳知道，柯释没有在恨她，他的内心澄澈正直，才能用这样平和的态度面对自己，才能这样坦荡地道歉。

柯释离开了，池鹤佳的脚也看过了，她便慢慢地从轮椅里站起来，又一瘸一拐地往医院门口挪动，她思忖着到门口叫个车，她走了几步，迎面走来几个年轻的小护士。

“你们知道吗？今天柯医生竟然英雄救美公主抱了一个女病人去骨科！”

“不可能吧？柯医生那么不苟言笑那么冷的人，平时你没瞧见，不管多漂亮的女生，和他说话，他的回答恨不得永远是单音节，他这种性格的人还会抱着女病人去骨科，骨科哎！在五楼！他难道不应该指示个实习男医生去做这种差事吗？还能亲身上阵了？”

“真的抱了！我看到了！”

“我感觉我的心碎了。”

“你想什么呢！柯医生可能只是职业情操比较高，他对病人都是很好的。”

“那，那个被抱的女病人年轻吗？漂亮吗？”

“年轻貌美肤白胸大。”

这几个在热烈八卦中的小护士走过时，完全没注意到被她们讨论的当事人就在她们身边，还气氛热烈地继续讨论着。

池鹤佳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觉得她们形容的是不是夸张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其实并不显身材的，但或许那几个小护士是带着情敌的目光审视吧，因此才这么犀利……

骨科王医生的药非常管用，池鹤佳白天贴膏药，晚上用药油按摩脚踝，连续几天下来，脚踝已经完全不肿了，走路也基本恢复了正常，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目前来看，只要没有剧烈的跑和跳，已经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只是池鹤佳没想到，刚好了腿伤，她就不幸被急性肠胃炎击中。前几天为了正式帮罗素素回国接风洗尘，她和罗素素约了出去好好吃一顿聚聚，兴许是高兴，吃完第一滩后罗素素还不过瘾，一定要去小吃一条街再走一圈，这一吃就吃出了问题，第二天，池鹤佳就和罗素素一起光荣负伤了。恶心呕吐，腹痛腹泻，还伴随着发热，罗素素吃得小吃更多，因而症状比池鹤佳还严重，她住在城东，因而早早被家人送到了城东的第二人民医院去挂水。池鹤佳本来想睡一觉忍忍，然而症状却根本没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这天，她终于没办法，只能打了车一个人跑去第一人民医院挂水。

池鹤佳平日里一个人我行我素，没觉得一个人孤单寂寞，但人就是这样，一生病就特别脆弱，生了病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看病，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她连续上吐下泻了几天，还发着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还不得不在窗口排着队等挂号，挂完号又忍着肚子痛，默默的一个人等叫号，春季得了肠胃炎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没有多余的床位，池鹤佳看完医生，便只能自己去按照医嘱取了输液袋，然后让护士在医院走廊里给自己打上了点滴。她一个人忙完了全部看病的程序，忍着肠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彻底萎靡在了走廊的座位里。

“老婆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我给你煮了点稀粥，要不要喝点？”

“亲爱的，你冷不冷？这个走廊口有风，我给你站着挡着，你乖乖挂水养病。”

同样和她一样没有床位只能在走廊里挂水的还有其余人，然而不论是身边的小夫妻，还是不远处的小情侣，都没有像池鹤佳这样一个人来医院的，池鹤佳看了眼，没来由地心里有些羡慕，她也希望这个时候可以有个人陪在她身边，能如此嘘寒问暖地关心她。

池鹤佳平时都像个钢铁女战士一样风风火火，现在病了，内心也变得有些脆弱，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那些白大褂的医生，她突然觉得有点想念柯释了，除了也一样病着躺在第二人民医院的罗素素外，柯释是她在这座城市里第二个称得上比较熟的人了。

柯释早上查房的时候，遇到了骨科的王医生，原来他昨天刚做了瓣膜手术的是王医生的老同学，因而他得知后就来病房探望了，他见了柯释，笑呵呵的。

“老乔，这是柯医生，给你做手术的是他吧？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我们医院心外科的活招牌。”

柯释笑笑：“王老师说笑了。”

“哎，对了，柯医生，我刚才看到你那个小女朋友，在走廊里挂水呢。”

柯释愣了愣：“我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王医生挪揄地笑笑：“女性朋友，女性朋友，我嘴快说错了，就是你上次抱着到我骨科来的那个小姑娘啊，我刚才去内科住院部那边，看到她坐在走廊里挂着个水呢，不知道什么病。”

柯释很冷静：“能让她坐着输液的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王医生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过我看小姑娘就一个人，怪可怜的，也没见有人陪她来。”

柯释抿了抿嘴唇，没有回应，他心里有些烦乱，他还要给几个手术病人换药，换完药，还有部分医嘱要改，之后要写病程，之后便是一台手术，他没时间去关心其他的事。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凑巧，本定于九点半的手术因为病人的情况不佳而暂时取消了，柯释非常意外的，竟然有了一个比较空闲的上午。

池鹤佳百无聊赖地看着医院里穿梭的人群，虽然已经在挂水，但连续几天的上吐下泻让池鹤佳显然有点轻微脱水，此刻坐定了，她越发觉得口渴起来，可她不敢走开，一来带着个输液袋要去外门的小卖部买东西实在有些不便，二来随着时间推移，此刻走廊里又新涌进了不少病患，所有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挂水的人，就这样，还有不少人不得不站着。池鹤佳只要屁股稍微挪动一下，便有旁边站着挂水的病人家属虎视眈眈地盯着，只等她一起身就坐下了。

池鹤佳很想喝水，但她是一个人来的，既没人扶也没人帮忙占座，她现在烧还没有退，整个人很虚弱，实在没法站着挂水，因而只好忍了忍，继续在位子上坐着。

“池鹤佳。”

正当池鹤佳准备靠转移注意力降低对口渴的关注度时，有一个熟悉的男声喊了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见了白色的一片衣角，还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顺着那片衣角往上，是柯释，正站在池鹤佳的面前。他这样站着，高大的身躯完全遮住了池鹤佳面前的光线，而仅仅是往内科住院部一站，柯释仿佛总是自带一种荷尔蒙，走廊里的年轻女病人都开始若有似无地打量起她来，而他望着池鹤佳，清俊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池鹤佳挤出个笑容：“柯医生好，你怎么来内科住院部了呀？”

“路过。”

“这样啊。”池鹤佳只觉得脑袋昏沉，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她只是盯着柯释的鞋子发呆。她本以为柯释会很快匆忙走开，但这双鞋子却没有动。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听到柯释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什么病？”

池鹤佳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柯释是在和她说话。

“急性肠胃炎引发的发烧，医生说要输液。”

“嗯。”柯释这样应了一声，然后池鹤佳便看到了他的鞋子动了，他走开了。

池鹤佳突然有点心酸，一个人来看病，又渴又痛又累，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结果柯释竟然真的只是礼节性地随口问了两句就走了，即便知道柯释没有义务对自己嘘寒问暖，但生了病的人没有逻辑，池鹤佳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哀怨。

她没有想到柯释会去而复返。

“给你。”他又一次站在池鹤佳的面前，一只手递了一瓶饮料过来，“运动型饮料，补充一下电解质。”

池鹤佳呆呆地抬头看向柯释，柯释皱了皱眉：“急性肠胃炎会上吐下泻，容易脱水。”

池鹤佳终于反应过来，她看到饮料几乎有些双眼放光，想从柯释手里接过饮料，然而柯释却顿了顿，池鹤佳以后他不想给自己了，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帮池鹤佳先把瓶盖打开了。

“谢谢！”池鹤佳真心实意地道谢道。

柯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顺手。”

池鹤佳赶紧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喝了饮料，她干裂的嘴角终于重新湿润起来，心情也好起来了，然而没高兴多久，她就遇到了新的问题，她想上厕所了！

在座位上扭扭捏捏了片刻，池鹤佳实在不好意思向柯释求助，因为柯释是男的，他就算愿意帮忙，也不能扶她进女厕所啊！

“你想上厕所？”

池鹤佳尴尬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池鹤佳憋尿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都让柯释看不下去了，他随手叫了一个路过的小护士。

“这位病人想上厕所，你扶她去一下。”

拜柯释所赐，池鹤佳终于去了趟厕所，也解决了口渴的问题，顿觉十分轻松，然而等她从厕所出来，她才意识到刚才忘记叫柯释帮自己占位了，她的座位早被其他病人占据了。柯释倒是还在。

池鹤佳顿时有些哀怨：“柯医生，你既然没走，怎么不帮我占一下位。”

柯释这次终于没用一贯的冷淡回复池鹤佳，他瞟了池鹤佳一眼：“你觉得我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走廊里和别的病人抢座位，合适吗？”

池鹤佳想了想，也确实……

柯释又看了她一眼，这次他没再理睬池鹤佳了，他显然没空陪着池鹤佳挂水，池鹤佳靠着墙壁，只能看着柯释又一声不响转身走了。

柯释没再来，但是倒是来了个年轻的小医生，那青葱的模样，看起来还是研究生来实习的。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折叠式小躺椅：“哪位是池鹤佳？”

“我！”

小医生放下了折叠躺椅，帮池鹤佳摆好：“这个给你，你躺在上面休息下吧。”

周围其余围观的病患显然有些不平：“搞什么啊，怎么她有我们没有啊医生，我们站的也累死了，我们也要这个折叠躺椅。”

小医生笑了笑：“这不是我们医院提供的，是这位小姐的朋友拜托我带来的，你们要自带这种小折叠躺椅也可以的，不要太占地方，别影响医院通行就行。”

池鹤佳抓住快要走的小医生，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躺椅是柯医生让你带来的吗？”

小医生点了点头：“对，柯医生刚才来了个急诊病人，走不开，让我把这个小躺椅带下来，这是他平时在医院里偶尔睡觉用的。”

池鹤佳有些意外：“柯医生每天午睡这么养生啊？”

“怎么可能，心外科根本没有午睡的时间，有时候晚上凌晨也会有急诊，要做手术，一做就是四五个小时，做完手术可能只能见缝插针睡个一两个小时，然后就要第二天早上查房了。”小医生笑笑，眼里充满了对柯释的崇敬，“有时候一台手术接着一台的时候，柯医生根本不会有时间回值班室用折叠躺椅，直接会往地上一躺和衣就睡了。哎，先不和你说啦，我也要赶紧回去看病人了。”

池鹤佳再次道了谢，等小医生走后，才终于躺到了这张属于柯释的折叠椅上，柯释不仅让刚才的小医生带来了折叠躺椅，还带了一个靠枕和一小条薄毯，池鹤佳在腰后垫好靠枕，又把薄毯展开，终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能够不那么受折磨地继续挂水，身上的这条薄毯上散发着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那是柯释的味道，池鹤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得把被子掩住了脸，柯释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他仍旧对她不假辞色惯常的冷淡，但是池鹤佳很清楚，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几个小时后，第一袋输液袋挂完，护士来为池鹤佳更换了新的输液袋，大概是因为已经挂完了一瓶水，池鹤佳觉得好受了不少，肠胃的功能似乎也逐渐开始恢复，已经连续上吐下泻了几天，又没有正常进食，此刻池鹤佳才觉得有些饿。

正在池鹤佳和饥饿做斗争之时，她的手机响了。

“池鹤佳吗？”

“是的，请问你是？”

“送餐的，你订的东西到了，你在哪里？”

池鹤佳有些意外，再三确认没有搞错后，才报了自己在医院内科住院部的方位。

不多久，送餐员便提着袋子出现在了走廊里。

“池鹤佳吗？你的订单，给你。”他把一盒东西递给了池鹤佳，还不等池鹤佳说什么，他便急于去下一家送餐马上走了。

池鹤佳打开袋子，才发现是一盒白粥，还是热腾腾的。

知道她在这里挂水又知道她手机号码的，除了柯释外，并没有别人。

最简单的白粥，但熬得很好，每一粒米粒都晶莹饱满，粥的质感稠而不腻，池鹤佳用勺子舀了一勺，入口仿佛还能感受到米本身带着的清甜，清清爽爽，从池鹤佳的食道一路向下，暖暖的，妥帖的蕴藉着她的胃。

池鹤佳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即便生着病，她却觉得这一刻，她很满足很幸福。

柯释让她别靠近他，但是她却反而更想靠近他了。

喝了热粥，填了肚子，池鹤佳又继续躺着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的烧退了，很快，最后的输液袋也挂完了，护士帮池鹤佳拔掉了针头。

“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了，回家好好休息就可以啦。”

池鹤佳点了点头，开始想要收好折叠椅，然而却被护士阻止了：“你别收拾啦，放这吧，柯医生之前和我打过电话了，待会他会自己过来取的，你直接回家就可以了。”

池鹤佳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柯医生还在医院？”

护士点了点头：“在的，今晚他值班。”

池鹤佳朝护士道了谢，然后她往住院部外面走去，本来她应该直接下电梯，然后在医院门口打车回家休息，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中途改变了主意，她想了想，她朝外科住院部走去，池鹤佳突然想去胸心科的住院部看看柯释，至少向他道谢，没来由的，她有点想看到他。

柯释上午临时取消手术后有了短暂的空闲，可这空闲没持续多久，下午似乎便开始了报复性反弹，刚下一台手术，他就遇到了一个需要抢救的心衰病人，柯释重振旗鼓又投入了这场战役，然而用了人工起搏器、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手术术野的渗血一直没法止住，凝血因子一次性用了五支，柯释竭尽了全力，从下午开始手术，一直抢救到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可最后还是回天乏力，十一点二十一分，他不得不宣布病人死亡。

池鹤佳摸索到胸心科的时候，询问了护士，对方告诉她柯释正在手术室抢救病人。池鹤佳站在手术室外的门口，就在她思考是否要继续等柯释手术结束的时候，柯释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朝紧张的病人家属说了什么，然后家属开始绝望痛哭，随着病人的遗体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病人家属的声音更为撕心裂肺。柯释的脸上带了无能为力的疲惫，他的手术服上还有点点血迹，他已经连续站了将近八个小时，没有吃晚饭，刚才紧张的抢救，他什么也没想，只想挽救病人的生命，直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的胃仿佛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开始感知到胃痛。

池鹤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柯释，不像之前她所见到的任何一次，柯释的脸上充满了疲态，他的手按在胃部，轻轻地皱着眉头，像是在忍耐疼痛，他的脸上还有些空茫茫的，他看起来有些沉重，也有些茫然，带了一种连池鹤佳也能感受到的无力和挫败感。

池鹤佳想到柯释特地为自己叫的那份粥，她的心里是复杂的情绪涌动，她知道很多外科医生，因为手术需要，常常无法规律地进行三餐，大部分医生都有慢性胃炎，柯释这个模样，应该也是没能例外。

她想冲上去，但是她也不知道应该和柯释说什么，安慰他吗？好像不合适，他是医生，这并不会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感谢他吗？这显然不是个适宜的时机。

“柯医生！这里有一个新收进的病人，有冠心病史，睡眠过程中突然心绞痛，现在自主心跳消失！”

就在池鹤佳胡思乱想的时候，有急救人员推了新的病人进来。池鹤佳下意识跟着这声音抬头，然后她看到了柯释一改刚才的表情，他重新打起精神来，也没有再在意自己的胃痛，他冲过去，毫不犹豫地爬上手术平车，他的双腿跨在病人的身侧，开始按压病人的胸廓。这是非常吃力的姿势，心肺复苏又耗费体力，但是他却全然不觉，为了急救，他几乎舍弃了自己。

一下一下的，他用力而持续地在做着心肺复苏。明明上一刻他还这么累，可这一刻他仿佛重新又把自己强行运行，他的眼睛明亮而专注，他的表情认真而克制，他全身心地扑在这个病人身上，不论是谁，他都会竭尽所能挽救对方的生命。即便池鹤佳站在稍远的地方，但是她觉得她仍旧能感受到柯释浑身肢体语言传递出的信号，他会努力，拼尽全力去努力，努力在生死之界，拉住这个人的手。

“心跳和呼吸恢复了！”

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柯释这短短几分钟的迅速和坚持，真的让病人的心跳从无到有。

“把他的病史全部拿给我，通知重症病区、急诊科、CT室、手术室做好准备多科联动，开通急救绿色通道。”一分钟也不能浪费，医护人员把病人和柯释一起推向急救室，柯释观察着病人的状态，沉着指挥。

他全力以赴，他正直磊落，他淡薄宁静，他用他的双手，努力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努力还给每一个患者一颗健康跳动的心。每一场手术，他竭尽全力，因而对最终结果都能不再留有歉疚。生死是如此沉重，他却仍旧能负重前行，迎着血与病痛，每一次都能用最全新的状态面对新的病人，对每一个患者，他都心存希望，对生命负责，对自己负责。

池鹤佳第一次这么冲击地感受到一个事实。柯释是个医生。一个心外科医生。一个能主宰人心的医生。

这一刻，她这么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柯释的样子其实比起平日来说有些狼狈，他的额头被汗都沾湿了，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为了方便久站，他只穿了一双手术专用的拖鞋，他甚至也没看池鹤佳一眼，但是池鹤佳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性感。

心外科男医生，确实能动人心。

池鹤佳安静地站在走廊里，看着柯释快步跟随着病人的手术平床，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的内心充满了悸动和蓬勃的情绪。从爸爸发生事故后，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她过得甚至比正常人都坎坷，但这一刻，她却觉得命运或许是公平的，让她遇到柯释。

他是柯莎的哥哥，却没有怨恨自己，没有辱骂自己，没有敌对自己，他光明正直，不管表面对池鹤佳多么冷淡，但池鹤佳知道，他是个温暖的人，能那么抢救病人的人，能顾不上自己吃饭却还想到池鹤佳的人，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曾经试图接近池鹤佳，但他不会是坏人。

他很好，真的很好。

这些年的第一次，池鹤佳突然对往事有了一点点释然，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和柯莎的家人这样平静的见面相处，甚至可以得到对方的关怀，她第一次感觉到被原谅和救赎。

这本是春寒料峭的深夜，池鹤佳独自一人带着肠胃炎的后遗症打车回家，路上的霓虹灯几乎已经熄灭了，乌漆漆的一片，路上没有行人，只有风卷起树叶，带了风呜咽的声音，景色有些萧索和寂寞，但她却觉得内心充盈着这个春天即将到来的温柔。

第五章

情冷与情热


池鹤佳又在家里修养了几天，彻底养好了她的肠胃炎，她又重新充满了元气。虽然暂时都远离了医院，但她有点想念柯释。对于之前的一切，池鹤佳总觉得她应该当面和柯释道谢，可她利用跑新闻的间歇跑了几次医院，都正好遇上柯释有手术，不过意外的收获倒是知道了柯释平时在医院的日程安排。他每周三上午会在心外科门诊坐诊；除此外，一周值班2天，分别是周二、周五；第一人民医院是24小时值班制，也就是只要值班，就要从早上8点一路值班到第二天8点，而第二天8点开始，又是一天正常的上班，因而虽说是24小时值班制，其实等于连轴转上班三十多个小时。

被池鹤佳搭讪询问的护士显然也是柯释的崇拜者，谈起柯释恨不得星星眼，言语间充满了溢美之词：“柯医生真的很厉害，我爸爸的手术就是让他做的，我爸爸因为冠心病，三支冠脉都有很严重和复杂的病变，那时候我还不在第一人民医院，去我当时在的医院心外科看过，医生都说不宜装支架，不愿意冒险做手术，只有柯医生认真看了我爸爸的冠脉造影光盘，决定亲自来做冠脉搭桥手术治疗，手术挺成功的，现在已经出院两周，恢复很不错。”小护士笑笑，看了一眼池鹤佳，“你也是柯医生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吗？”

池鹤佳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是问问，之前他帮了我的忙，很想感谢他。”

护士又打量了一眼池鹤佳：“哎呀，小姑娘你也不要骗我啦，你这样八成是想约柯医生出去吃个饭之类的吧。”她了然地笑笑，显然这样的事遇到了很多回，“不过我还是劝你一下，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柯医生不会和自己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出去吃饭的，他是全医院有名的冰山，而且对手术刀比对其他都更感兴趣。”

池鹤佳有些好奇：“有很多女生来问过他的情况吗？”

“有啊，可多了，除了心外科的那些病人的家属外，还有其他科室的呢，柯医生长得帅，人又年轻未婚，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毕业的，之前倒追的人真的很多，不过柯医生可能不吃倒追这一套，之前不管多热情多努力多漂亮的，没一个成功的。”

池鹤佳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二，柯释值班的日子，池鹤佳下班后，就急匆匆回了租住的公寓，昨天她已经泡好了莲子，今天莲子已经软了，她再去了芯，把准备好的粳米淘洗干净，大枣去核后同样洗干净，然后把这些食材都放进了炖锅里，旺火煮开后，又切换到文火慢慢熬煮。

在熬莲子红枣粥的同时，池鹤佳又重新拿了个炖锅，这次她在锅里放进了粳米、糯米、去核红枣还有熟牛肚，还有昨天她已经煲好的牛肉汤，又撒了点姜葱，也同样旺火煮开后用文火熬成粥。

她不知道柯释的口味，所以她做了这样两锅口味不同的粥，她把两种粥装进了两个保温盒，时间正好是六点，她提了两个保温盒打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这一次很幸运，柯释终于不在手术，池鹤佳见到了他。

比起池鹤佳的欣喜，柯释的反应就冷淡多了，他看了一眼池鹤佳：“什么事？”

池鹤佳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那天谢谢你的躺椅和白粥……”

“不用。”

池鹤佳有些尴尬：“你吃晚饭了吗？”

柯释盯着她看了会儿：“没吃，我没时间。”他顿了顿，表情颇冷酷，“但我有时间也不会和你一起去吃，你不用谢我，我那么做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

池鹤佳却不为所动，她笑眯眯地把藏在身后的手上的保温盒拿出来，递给了柯释：“这是我刚才煲的养胃粥，莲子红枣粥，长期吃饭不规律对胃不好，你可以先忙，有空的时候吃两口，总比吃胃药好。你没吃晚饭，正好这个给你再适合不过。”

柯释有些发愣，随即他拒绝了池鹤佳：“你拿走吧，我不喜欢莲子红枣粥。”

池鹤佳早有准备，她又从身后拿出了另外一个保温盒：“那吃这个吧，牛肚粥，以胃养胃，牛肉汤我做的很入味。”

柯释显然又想找借口拒绝，池鹤佳却没再给他机会，她笑着朝柯释摆了摆手：“就是顺路，粥煮多了，当做对那天白粥的报答吧，如果你真的都不喜欢喝，那扔掉好了，反正只是一些粥。”她说完，飞速地转身跑了。

柯释拿着她的两盒粥，站在走廊口，只来得及看到她敏捷的身影飞快消失，他以为池鹤佳会再和他纠缠上片刻，或者至少是想找他聊聊，但出乎意料，她竟然这样干净利落地丢下两盒粥，就溜之大吉了。

柯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并没有意识到，池鹤佳这么干脆，是因为这只是开始，她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很快，柯释的注意力被一个病人的心电图吸引了。这个病人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因为感冒一直没好，家人为了确保万一为她办了入院手续，结果在妇产科住院了几天，今天晚上病人突然向妇产科值班医生反映胸闷、喘不上气，值班医生让她做了心电图，这才发现心律失常严重，立刻召集心内科值班医生会诊，确诊是爆发性心肌炎，问题是心肌损伤已经非常严重，病人心脏上长出了一个直径3厘米，破损口径大概有4毫米的室间隔膨出瘤。心内科医生马上找到了柯释一起会诊讨论应对的治疗方案。

爆发性心肌炎属于手术禁忌症，一般采用保守治疗，但病人的病情凶险，又是孕妇，根本不给医生保守治疗的时间，如果不手术，可能病人会更快的有生命危险。

“柯医生，病人的家属强烈要求我们能给病人做急诊手术。你怎么看？”

柯释几乎没有迟疑：“那我们就做，这是两条命，只要有几率能救回来，我们就应该冒险。”

好在这个病人十分幸运，经过心脏停跳手术，柯释操作了室间隔穿孔修补术，经过四个小时的手术，病人心脏的分流功能有了很明显的改善，也大概为母则刚，她挺过来了，后续的就看恢复了。

柯释从手术室里出来，又一次有些精疲力竭，他的胃果然又痛起来，他也终于想起了池鹤佳给他留的两盒养胃粥。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他确实实在很需要它们。

柯释拿了保温盒，开了盖子，保温效果很好，此刻粥还热气腾腾的，他开的这盒是莲子红枣粥，淡淡的莲子的清香随即扑入他的鼻腔。

“啊，柯医生，好幸福啊！还有热腾腾的粥！”走过和他打招呼的是刚才那场手术里打副手的医生付林，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看着柯释的粥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摸了摸空空的肚子，他也还没吃上晚饭。

“我这里还有一盒。”柯释拿出另一盒，“你要和我一起吃吗？”池鹤佳的粥一份分量就装的够多，柯释自己吃一盒完全就够了。

付林笑嘻嘻的：“真的可以吗？”

柯释点了点头，付林便不再客气，他走过来，开了另一个保温盒：“哇！牛肚粥啊，好香啊！”

随着他的声音，柯释也闻到了牛肚粥的香味，池鹤佳说的没错，光凭味道，就能知道她确实把牛肉汤熬得很好。

付林一边吃，一边八卦起来：“柯医生啊，这是你女朋友带来的？”

“不是。”

“那是？你妈妈？”

“不是。”

“那是谁呀？”

“是一个……”柯释顿了顿，他突然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自己与池鹤佳的关系，迟疑了片刻，最终道，“一个病人。”

“女病人吧？年轻吗？结婚了吗？漂亮吗？”

这下柯释终于不配合了，他冷冷看了付林一眼：“你再说话就把粥还给我，别吃了。”

付林终于闭嘴不说话了，但是第二天，柯释还是听到了一些传言。比如，柯医生竟然一反常态接受了一个女病人送来的粥。柯释本来觉得时间能消弭这种传闻，然而没想到，池鹤佳在第二天的晚上又送来了粥，这次是皮蛋瘦肉粥，她问他要回了昨天的两个保温盒，然后第三天，她又出现了，带了麦皮牛奶粥，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到晚饭的饭点，池鹤佳简直像是在医院里准时报到一样，柯释如果不在，她就把粥托付给护士，让护士转交。

护士还是那个劝说池鹤佳别对请柯释吃饭抱希望的，她有些为难：“柯医生让我告诉你，别给他送粥了，他不会喝的，每次都会倒掉的。”

池鹤佳倒是丝毫没有受打击：“没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他要是倒掉是他的事，你帮我给他就行，他怎么处理我不在意。”

她虽然和柯释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冥冥之中，池鹤佳觉得，柯释不会倒掉，他不是这样的人，甚至每一次，她再去送粥的时候，他都会把昨天的保温盒洗得干干净净才还给她，一个直接倒掉粥的人会做这些事吗？

每一次送粥，不论是不是直接见到柯释本人，池鹤佳从来不多话，她从不试图和柯释聊天，她都是放下粥，拿走昨天的保温盒，然后便离开。她从不开口请柯释吃饭，也不请柯释看电影，明明有对方的手机号，但完全不会私下里联系柯释，也根本不试图进入柯释的私生活，她这样的行为，虽然有些狡猾，但显然让柯释确实无可奈何，柯释即便再三表达出了拒绝和冷淡，但是池鹤佳还是会送粥过来，她也确实大大咧咧不打听柯释是否吃了，而柯释确实如她所料，做不出真的倒掉的行为，更何况，柯释也不得不承认，好几次急诊手术，都是池鹤佳的粥，拯救了他饿到快干瘪的胃。自从池鹤佳开始送粥以来，柯释胃痛的几率确实越来越少了。

柯释是送粥行为的得益者，但是他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这天池鹤佳去例行送粥，非常意外的，竟然遇到了柯释，并且他看起来是特意在等自己。

“粥给你！”池鹤佳笑眯眯地拿出保温盒，“也接受点单的哦，你有什么特别想喝的粥吗？”

柯释却没有接她的粥，他紧锁着眉头：“你不要再给我送了。”

池鹤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柯释又再次开了口：“池鹤佳，你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弥补什么，柯莎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什么亏欠我的，你不需要这样赎罪一样的每天来送粥，柯莎的事情是你父亲的责任，但在我这里，不信奉父债女偿这一套，你是你，他是他，你没错，所以也没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你是个独立的个体，和我没什么关系，没有需要补偿我的，下次不要再来了。”

“谁说我来送粥是出于愧疚和想要弥补啊……”池鹤佳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没有怨恨我。”

“也别说因为我那天给你随手订了份白粥要报答我，要是这种报答我都一概接受，那我要接受的报答实在太多了。”

“柯医生，没人会因为想报答你坚持天天来送粥的。”

柯释有点烦躁：“所以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

池鹤佳盯着柯释的眼睛：“以后你就知道了。”池鹤佳说完，又把保温盒往柯释手里一塞，然后跑了，“不说啦，我晚上有个新闻报道要加班的！粥记得趁热喝！”

这一周池鹤佳有点小忙，但每晚的煲汤送汤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不管柯释什么反应，池鹤佳仍旧每天坚持，不知不觉，竟然就迎来了周末。这个周末池鹤佳还有一个外快要赚，她应聘答应了为一家意大利餐厅Mario的周六晚演奏小提琴，这家意式餐厅老板是意大利人，餐厅定位也比较高，周末的晚上都有乐器演奏，周六是小提琴浪漫之夜，周日则是钢琴辉煌之夜，因为噱头宣传好，餐厅环境又优雅私密，所有客户都要提前预约才行，大多来这里的还是热恋中的情侣。

柯释走进Mario的时候，池鹤佳正在演奏巴赫无伴奏E大调第三小提琴独奏组曲，她看到柯释的脸，下意识顿了顿，虽然还好，凭借着肌肉记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音乐仍旧流畅，但是到底被分走了注意力。池鹤佳的眼光不自觉地顺着柯释游走，柯释今天没有穿白大褂，但虽然穿的休闲，仍旧能看出他身上外套做工的讲究和款式的别致，他进来后在一张靠窗的桌子落座，那里能眺望餐厅外的江景，他仿佛并没有看到池鹤佳，也并没有对巴赫的背景音乐有什么特别反应，池鹤佳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是她更好奇的是，柯释来这里是约了人？总不会一个人来这里吃晚饭吧？

很快，池鹤佳的答案就被解答了。门外又进来了一个女生，穿着小羊皮细高跟，腿型笔直修长，穿着一看就是名牌的连衣裙，微微的卷发正垂到肩头，唇色粉嫩，明眸皓齿，那女生进门后张望了一下，然后她抿唇笑了下，径直走到了柯释所在的桌子边落座。

池鹤佳的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那女生朝柯释笑得可相当灿烂，柯释竟然还回了个笑，虽然那笑并不怎么热情，但在柯释身上，这已经很少见了，池鹤佳有些心酸地想了想，除了假装“高远”的时候，柯释就没对自己这么笑过。

池鹤佳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看着柯释和那女生点了菜，还开了一瓶红酒，但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继续专注拉提琴，但她没有再继续演奏巴赫，她换了一支曲子——莫扎特的F大调小步舞曲，这一次，池鹤佳耍了个小心机，她在非常难以注意的地方，故意拉错了一个音，餐厅里的男男女女或在低声交谈，或在仪态优雅地喝酒，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池鹤佳看了看，柯释也仍旧礼貌地在同他对面的女生谈话，她突然有点泄气。

柯释对面的那个女孩，看得出家境良好，出身优渥，长相也足够甜美，看她望着柯释温柔笑着的模样，显然性格家教也很优秀，不管怎么看，即便池鹤佳不想承认，她和柯释都显得很相配。

池鹤佳本以为柯释会在这家餐厅度过一个“浪漫之夜”，然而主菜刚刚上，红酒刚醒酒完没喝上几口，柯释接了电话，和那女生间断地说了几句话，就突然抓起外套，开始朝门外走去。

池鹤佳一边演奏一边偷偷地用余光关注着柯释，他还是那么冷淡，即便池鹤佳穿着礼服在演奏，他也甚至没分一丝一毫目光给她。

然而就在池鹤佳不再关注柯释，决心专心演奏的时候，柯释在经过她走出餐厅的时候，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F大调小步舞曲又错了一个音。”

他只丢下这句话，行色匆匆，把那个漂亮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座位。而柯释走后，那个姑娘收起了刚才的甜笑，池鹤佳偷偷瞟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整个垮了下来，一张脸很黑，发泄似的，她重重摔掉了手里的刀叉，金属质地的刀具互相碰撞发出了刺耳突兀的声音，引得餐厅里不少其余顾客受惊般朝声音源头看去。

池鹤佳又连续拉了几支曲子，等她完成这天晚上的演奏，放下小提琴时，才发现那个女生已经走了。

她收好了小提琴，连忙赶回了家，继续开始熬粥，今晚她又重新熬了牛肚粥，熬好以后她装进保温盒，然后又去了医院。

心外科的护士已经认识池鹤佳了：“柯医生在手术，一个急诊病人，不过问题不大，应该手术快结束了，你要等等他吗？”

池鹤佳点了点头，捧着粥等在一边。而果然如护士所说，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见到了柯释，他已经下了手术室，换下了手术服，扔掉了手套，但池鹤佳还是觉得他满身满脸，都仍旧充满了紧绷又疲惫的状态。

“柯释！”池鹤佳朝他挥了挥手，“这边！”

“不是叫你别来了吗？”柯释一如既往的冷酷，丝毫不在意同下手术台的同僚们正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本来周末我确实是不送粥的，但今晚你不是连饭都没吃就赶来医院了吗，我正好回去以后没事。”

柯释双手抱胸，做出了十分戒备的姿势：“池鹤佳，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好呀。”

于是两人又一次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此刻夜深了，花园里除了隐约的虫鸣，十分安静。

“池鹤佳，我希望你以后别来医院送粥了。”

“为什么呀？”

柯释抿了抿唇：“你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了。”

“有吗？我每次都放下粥就走了，从来不拉着你说话的。”池鹤佳望着柯释，“就是现在，也是你主动找我谈谈的。”

“我不是说你打扰到我的工作，我是说你这样打扰到我的私生活。”

“嗯？”

“你这样的行为，我女朋友会误会的。”

池鹤佳愣了愣，但随即她又恢复了镇定：“我打听过了，你是单身。”

“那你的消息应该更新了，今晚你不是看见了，我约了她一起吃饭？”

池鹤佳眨了眨眼：“柯释，我是新闻记者，挖新闻很多时候靠直觉，你以为我傻吗？”她眯着眼睛笑起来，“如果今晚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你和她约会会这么心不在焉？”

柯释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心不在焉？”

“你连我F大调小步舞曲拉错一个音都能区分出来，你说你有认真和她在约会？”

月光下，池鹤佳的整张脸都好像在发光，她皱了皱鼻尖：“柯医生，正常人和女朋友在一起约会，可不会连莫扎特的F大调小步舞曲拉错一个音都分辨出来。”

她又得寸进尺般地凑近了柯释几步：“柯医生，实话实话，那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

面对池鹤佳，柯释总觉得有些头疼，他有些恍然，怎么最开始以“高远”身份接近的时候，没发现她这么咄咄逼人又追根究底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柯释已经尽可能拉下脸，平日里他做出这个表情，他的几个实习医生一看到，都差惶惶不可终日了，可池鹤佳显然一点也不怕他，面对柯释这样的冷淡，她还是笑嘻嘻的。

“和我有关系呀，我不希望你有女朋友呀，我也不希望你去相亲。”

柯释有些莫名其妙：“我有没有女朋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可以考虑我呀。”

柯释噎了噎，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池鹤佳却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她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盯着柯释：“柯医生，想找你看诊要挂号，那想当你女朋友也需要挂号吗？我现在挂在几号？你以前用高远的身份骗过我，作为弥补，我能插队吗？”

柯释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顿时也有些愕然和无措，他下意识瞪大眼睛盯着池鹤佳。

池鹤佳便大方地看回去：“可以吗？”

柯释这次终于找回了思绪，他偏过头，不去看池鹤佳的眼睛：“不可以。”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闲聊了，我回去了。”柯释说完，就真的转身往回走，不知道为什么，池鹤佳有一种错觉，他的背影看起来也有些气呼呼的，像是被池鹤佳的无赖震惊到了。

池鹤佳没追上去，但她朝着柯释的身影大喊了一声。

“柯医生！记得千万别和今天相亲的姑娘在一起啊！她脾气不好！和你见面那温顺是装的！你一走她就黑着脸摔刀叉了！”

柯释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才重新步履矫健地走了……

好在医院工作实在太忙，柯释很快就根本没时间思考池鹤佳的事了，她的粥照常送来，她在那晚做出那番宣言后，仍旧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行为，每次放下粥就走，见不到柯释也不大在意，倒是有点捉摸不透的意味。

但她这样的行为，很快还是传开了。

“柯医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怎么说？”

“你没听心外科那边在传呀，都说有个漂亮的姑娘天天给柯医生送养胃粥，柯医生还都喝了。”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还记得副院长不是给柯医生介绍了自己的一个侄女吗？听说柯医生是去见了的，也没多久前吧，是不是就是这个呀？”

“可能吧，哎，如果是副院长的侄女，又漂亮，还这么体贴，那其他人应该没啥机会了……”

林茹一路往心外科走，一路听着电梯里其余科室实习医生之间的八卦，心里有些波动。

今天上午柯释没有手术，林茹便来找他一起吃午饭。两个人聊聊各自的病患，倒是也挺放松。

“对了，我最近听到个八卦。”林茹一边挑着鱼刺，一边状若不经意般地提起，“听说你的新晋女朋友是副院长的侄女？”

柯释愣了愣：“都在瞎传什么呢，新晋女朋友都出来了。”

柯释这个回答，让林茹的内心安定了不少：“那你见副院长侄女没？”

“见了。”柯释轻轻笑了笑，“大概见了十分钟，饭都没吃上，医院就来电话了，我就赶回来做手术了。”

“那你感觉小姑娘人怎么样？”

“不合适吧，我没有找女朋友的想法，工作太忙了，我没时间，去见也是副院长给我下了死任务，我实在没办法推。”柯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到那天见面的女孩，他反而想起的是池鹤佳，他顿了顿，“而且副院长的侄女，脾气可能不大好。”

林茹有些意外，一般女孩子，见到柯释这样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多少会动心，就算脾气不好，第一面也自然会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显示自己的温柔，第一面就让柯释觉得脾气不好……那得是脾气多不好啊……不过柯释这番话，却让林茹舒心不少，她是懂柯释的，他爱他的手术刀胜过其余，心外科的手术很多，她是知道的，柯释确实没有时间，他已经快恨不得住在医院了，是没有时间去谈恋爱的。

“看来医院真是不是谣言太多了呀，但还传说一直有个女生来给你送粥？不是副院长侄女吗？”

柯释愣了愣：“不是一个。”

“那送粥的是谁呀？”

柯释皱了皱眉：“一个有些无赖的小姑娘。”

林茹还想再问，然后柯释显然并不远提起这个话题，他飞速转移了话题，林茹回味了下他刚才的表情，觉得自己也有些神经过敏了，柯释都那么形容了，看起来并没什么兴趣，而这种来医院倒追他的女生，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都不会是能成功的一个。

可被林茹不看好的池鹤佳却完全没有那么想过，她整天乐呵呵的，每天屁颠屁颠地不畏柯释的冷淡拒绝，继续给柯释送粥，而在工作上，她也吭哧吭哧的，挺吃苦耐劳。来了A市没多久，池鹤佳因为大大咧咧的性格，就和星灿电视台其余的新闻记者打成了一片。星灿是本市的卫视台，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一线卫视，池鹤佳作为目前星灿台新闻中心部门里资历最浅的小新人，还在做起步的外勤跑新闻，有时候台里接到了群众主动打来提供新闻线索的电话，跑去现场采访的都是池鹤佳。

星灿台一直有个光荣传统，就是每周一次的内部培训。今天给池鹤佳他们一行人培训的是他们新闻中心的老大蒋烈，他此刻正站在讲台上挥斥方遒。

“每一个新闻工作者，尤其是我们外勤记者，要有内在的发现力。要发现什么呢？要去发现挖掘那些还没有被大众传播媒介广泛传播的、鲜为人知的新鲜事实；要去发现或者澄清社会上众说纷纭却没有定论的重大焦点事件的真相；要去挖掘和发现黑暗，但也要着眼光明和正能量，我们记者揭露黑暗，不就是为了能引起社会的关注，从而去改变那些不好的现状吗？这个社会上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都有重重的困难和矛盾，而我们新闻记者是去发现这些困难和矛盾的，这样才能把大众的目光吸引过来，解决这些困难和矛盾，去鼓励大家也和我们做一样的事……”

蒋烈讲的十分投入，但下面的员工可就不全都听得那么认真了。

“我天，大新闻啊，快看快看，第一人民医院摊上大事了，竟然出这种丑闻。”

“什么？”

“我微信上转你啊，微信朋友圈都转疯了，太可怕了，有个人因为车祸被送去了第一人民医院急救，结果手术前好好的CT都拍出来有两个健康的肾，手术后过了几个月，他身体不舒服又去医院体检，CT一查却发现左边的肾脏没有了！”

池鹤佳本来在认真听蒋烈讲课，但“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里，她低了头，小声凑都几个同事边上：“什么新闻？也转我看看。”

立刻，她就收到了同事转来的一条公众号推送。

《谁偷了我的左肾？》

从新闻的角度看，很好，一个耸动的标题党，几乎可以打满分。

池鹤佳点开了链接。

“来自偏远地区的农民工张建民车祸后被送至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做完胸腔手术后保住了性命，但左边肾脏却离奇失踪。到底谁动了他的肾？大名鼎鼎的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失？还是深挖掘下会有一条买卖人体器官的黑色产业链？今天，莫名其妙丢失肾脏的是作为弱势群体的农民工，如果我们沉默，如果我们纵容，那明天呢？丢失的又是谁的肾？”

然而除却那个新闻标题外，正文的内容就让池鹤佳不自觉眉头都皱了起来，纵观整篇报道，除了放了几张CT的对比图外，根本没有病例内容，也没有手术细节和术后的情况介绍，连这位病人到底做了什么样的胸腔手术，都没有说明，这一点不像是新闻媒体应该有的公正客观报道的立场。池鹤佳带着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翻页，然后她看到了柯释的脸，这个公众号竟然一连拍了好几张医生的照片，除了柯释外还有其余医生，所有医护人员的脸上没有打马赛克，并且笔者反而在每张照片下面配上了解说。

“照片里的分别是参与胸腔手术的心外科医生柯释、泌尿外科医生唐诚……”

被牵扯到的，除了柯释外，竟然还有池鹤佳参与过婚礼演奏的唐诚……

这个公众号隶属于一家自媒体公司，如今自媒体盛行后，甚至风头超越了传统媒体行业，自媒体依赖于互联网，因而不像传统媒体一般受到平台和空间限制，覆盖范围更广，传播速度也更快，随着微信微博等社交软件变成人们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依托于这些社交软件传播的自媒体影响力也后来居上，而自媒体运营者很多并不是专业的传统媒体从业者，等同于是草根，因而更能模拟出大众的心理，如池鹤佳手里正在读的这篇报道，用词激烈，夹带了大量的私人感情，池鹤佳看了眼，这篇报道点击竟然已经破十万了。虽然全文并没有给出肾脏到底去哪里的答案，但所有煽动性引导性的用词都把舆论往一个方向暗示：是有医生趁着手术把病人的肾脏偷偷摘走通过地下市场卖了。

池鹤佳翻到评论区，果不其然，民众炸了。

“有时候真的不同情一些医闹里被打死的医生，谁叫医生这个行业太黑了，吃药代的回扣，给开高价药，现在还摘肾了！”

“第一人民医院，让你体验免费的肾脏摘除术！”

“这个泌尿外科医生，有谁认识的？感觉很有问题……”

因为公众号的留言筛选完全是公众号主人的自由，这个公众号显然很想造成群情激奋的场景而扩大自己号的传播度，因而被选中显示出来的留言，多数是这些一边倒挺农民工或辱骂医生的，唯一一条稍微不同的留言也让人哭笑不得。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点在那个心外科医生脸上吗？好帅啊！”

池鹤佳叹了口气，关掉了页面。因为她自己爸爸的那场事故，她其实对一些群体性跟风的事，常常带了一点天然的怀疑，而这件事又涉及柯释，即便柯释和她也没有那么熟，但她却莫名地无条件信任柯释。

她的心中有一根杠杆，她坚信，柯释是个好医生。

池鹤佳好不容易熬到内部培训结束，便第一时间上网搜索起来，她这才发现，最早由自媒体爆料后，不少传统媒体也已经跟进了第一人民医院的这起“肾脏消失”事件，传统媒体也要生存，也需要点击量和关注度，这么离奇的事件，自然还是有记者愿意跟进的，然而池鹤佳接连看了几篇报道，立场都还是有失公允，似乎从自媒体爆料群情激奋后，新闻媒体的口径也变得统一了，颇有点顺着公众舆论讨好舆论的嫌疑。

池鹤佳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打印了相关的报道，跑去找了蒋烈。

“老大，我想跟进这个新闻。”

蒋烈看了一眼池鹤佳打印出来的东西：“刚才我培训讲的你都忘了？新闻记者，要去发现挖掘那些还没有被大众传播媒介广泛传播的、鲜为人知的新鲜事实，这个肾脏失踪的新闻我看到了，现在已经有别家媒体铺天盖地地去报道跟进了，我们再去跟进，变成拾人牙慧跟风了，有空去挖掘点其他新闻吧。”

池鹤佳却很坚持：“可是，老大，你也说了，我们记者，要去发现或者澄清社会上众说纷纭却没有定论的重大焦点事件的真相。这个新闻里涉及的医生，我认识，我用人格担保，他不是这种人，这个新闻，绝对有内幕。我已经做了初步调查，最早爆出肾脏离奇失踪的是一个私人运营的自媒体，自媒体的消息都能相信吗？和我们传统媒体相比，自媒体根本就没有形成有效的监督机制，所以他们很多信息根本就不会去考据真实性，不管有意无意，都可能变成了造谣的来源。”

蒋烈看了一眼池鹤佳：“可现在不只自媒体，很多传统媒体也跟进了，你还相信这个事情背后另有真相吗？”

“我相信。”池鹤佳咬了咬嘴唇，“那个医生，是我喜欢的人，我相信我喜欢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蒋烈的表情还是挺严肃，但语气却缓和了：“那你去吧，速战速决，如果挖掘不出什么，不要在这个新闻上耗费太多精力。”

池鹤佳以为还要经过一场拉锯战才能说服蒋烈，没想到他竟然点头同意了，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谢谢老大！”

蒋烈看着池鹤佳明亮的脸，恍然之间像是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对他自己深信的东西，他也是这样坚持又热血的，甚至也是这样一意孤行的，池鹤佳不是这批新人里资质最好的一个，但她是最固执最有韧劲的一个，要挖一个新闻，就算卧底几个月，也一声不吭，一条路走到底，不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坚决不离开。新闻行业里需要聪明的人，但更需要这样坚韧的人，一个记者，可以不绝顶聪明，但要足够有原则有信仰。

“对了，还有个任务给你。”

在池鹤佳就要走出蒋烈办公室的时候，蒋烈又叫住了她。

池鹤佳有些疑惑：“什么任务？”

“那个医生，现在是你在追求他吧？”

池鹤佳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是啊……”

蒋烈笑了笑：“给你的新任务，既然这么坚信他的人品，那么追上他。”

池鹤佳愣了愣，也笑了：“好的！老大！一定完成任务！”

第六章

只要你相信我


池鹤佳得到蒋烈的授意后，一分钟也没浪费，整理了好了资料，就往第一人民院赶去，她本来想见的是唐诚，因为争议的是肾脏消失，那就先应该找泌尿外科的唐诚聊聊当时的情况，然而很不幸，唐诚不在。

大概最近被无数媒体纠缠过，泌尿外科的护士对池鹤佳也不大客气：“唐医生休假了，这里是医院，不是电视直播间，请你们别来这里采访了。”

池鹤佳没有动气，她笑了笑：“好呀，谢谢你了！”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打扰这些病人休息的！”

说完，她便下意识地往心外科走去了，池鹤佳本没有预料到能见到柯释，然而柯释今早竟然没有手术，她没见到唐诚，却意外逮着了柯释。

“柯医生！”

柯释却仿佛知道池鹤佳想说什么一般，直截了当地回了她：“没时间。”

池鹤佳噎了噎：“这次不是因为私事找你，之前医院一个患者声称胸腔手术后自己的左肾丢失了……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是星灿台的新闻记者，这次我想就这件事……”

柯释开始如果只是冷淡，那在听到新闻记者几个字之后，就有些抗拒了：“这件事我不想讨论，你可以和我们医院的律师谈。”

池鹤佳自然不会就此作罢，柯释在往前走，她就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游说，柯释显然为了甩开池鹤佳，故意跨大了步子，池鹤佳不得不有些狼狈地小跑起来。

“柯医生，你知道现在外面对这件事都谣传成什么样了吗？我相信你，你经手的手术，不可能存在这种错误和问题，但是光有我相信你够吗？你难道不想把这里面的真相报道出来公开出来，为医院也为自己和唐医生洗刷那些莫须有的指责吗？”

这样跟了一段，柯释终于停了下来，池鹤佳一时不察差点撞到柯释身上，柯释不得不伸手扶住她。

“池鹤佳，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你不是我第一个见到的记者，我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来去去，就光我，已经见了五个记者，很多甚至不是A市的，而是别的城市远道而来的。每一个，最开始的时候都和你一样的说辞，希望调查公布真相；每一个我都挤出时间，尽可能把我所知道的情况详尽地和他们沟通了，可是直到现在，有三个记者不仅没有报道真相，反而把我的话断章取义添油加醋报道出来误导舆论；还有两个试图报道还原事实，但是一个的选题被领导否决了，还有一个报道了，但那个辟谣的新闻根本没引起一点水花，舆论还是站在谣言的一方。”柯释的表情有些冷，“我不懂新闻也不懂传媒，但是现在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记者了。”

柯释说完，重新迈开步子就走。池鹤佳站在原地，愣了愣，才重新追上去，她冲到柯释的面前，张开双臂想要挡住柯释的路，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柯释。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是那样的人。”她一瞬不瞬地望着柯释，大胆而勇敢，“柯释，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管你用谁的身份接近我，我都相信你是好人，你相信我吗？”

柯释抿紧了嘴唇，池鹤佳的这双眼睛，让他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幸好在这时，救急一般的，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柯医生，有一个冠心病急诊！”电话里，柯释的实习医生语气紧急。

柯释看了一眼池鹤佳，他还没开口解释，池鹤佳就说话了。

“柯医生，病人重要，我有的是时间，你有我的手机号，如果你愿意和我就就那个左肾丢失的事情谈谈，随时联系我就可以了。”

柯释也没有再说什么，心外科的急救病人需要他争分夺秒，节省下一秒钟，这一秒，对于病人来说，可能决定了他的生死。柯释没再看池鹤佳，他转身朝急诊手术室开始奔跑。

“柯医生，加油！你一定要救活这个病人呀！”

池鹤佳的充满了朝气和活力的声音从柯释的背后传了过来，生平第一次，柯释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他才继续朝着手术室跑去。

一场手术下来，柯释又是精疲力竭，站了几个小时，双腿已经麻木，但他没有辜负池鹤佳的期待，病人脱离了危险，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下来，柯释也因此舒了一口气。

但空下来以后便不得不开始想池鹤佳的那一番话，自己相信她吗？柯释知道是相信的，他不相信的只是这个新闻系统，为了博取眼球和关注度，总是需要一个矛盾和冲突，肾脏在经过手术后却失踪了，这样的标题无论如何都比较耸动。池鹤佳能顶住压力吗？她又能做到哪一步？

柯释微微皱起眉头，在这同时，他想起了唐诚，他是肾脏丢失这一新闻最受影响的当事人，柯释虽然也参与了联合手术，但自己毕竟是心外科医生，肾脏丢失，第一反应应该追责的便是泌尿外科的医生。柯释了解唐诚，他是个负责又称职的好医生，他把一颗心全扑在了病人和医院里，年近35，才终于百忙之中谈了个恋爱结了婚，而也就是婚后，他蜜月休到一半，还因为一个病人的突发状况，从马尔代夫改签坐飞机提前回国手术。这样一位为了自己的职业殚精竭虑的医生，却被泼脏水污蔑误导成偷偷摘除了病人的肾脏进行地下买卖，不论哪方面，对唐诚都是很大的打击。不堪精神压力以及无法忍受媒体轰炸的唐诚这几天大概气急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院长便也趁机让他在家里休息休息避风头，但就这样的事实，到了部分媒体的嘴里，便成了“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对涉事泌尿外科医生做出停职的处分”。

柯释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给池鹤佳打了电话，他愿意相信池鹤佳，也愿意为唐诚再做一次努力。

池鹤佳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柯释的铃声刚响，她就秒速接起了电话。

“那我们就约在龙记潮汕砂锅粥？那里环境可以，粥又养胃，而且离医院近，虽然你今晚不值班，但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急诊，从那边赶去医院也很快。”

柯释愣了愣，他没想到池鹤佳这样细心：“好。”

池鹤佳早早等在了那家潮汕粥店，柯释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虽然知道与柯释见面也是出于工作，但池鹤佳内心总生出一些另类“约会”的臆想来。

柯释落座，她征求了他的意见，点了个潮汕虾粥，又点了几个清爽的蔬菜和普洱茶。

池鹤佳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掏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所以，肾脏丢失那件事，柯医生作为手术参与医生之一，有什么内情吗？患者是否送来手术时确实两个肾都健全？”

柯释点了点头：“是的，患者遭遇车祸，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撞击到了车前部，胸部受到严重挤压，送来医院急诊中心时，检查发现心包填塞，膈疝合并胸腔感染伴有左肾挫伤，也就是，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解释就是，当时他的肾脏还有肝脏和肠子都被挤压撞击进入了胸腔，造成了严重的感染，我们特意联合了几个科室一起急救会诊。当时术前的CT显示，患者确实两个肾脏都健全。”

池鹤佳快速地在本子上记录下重点细节：“那手术呢？进行的怎么样？”

“我们很快确定好诊断方案，准备好麻醉和用血后对患者进行了开胸，B超没法确定心包里出血点的位置，手术时虽然用器械吸走了出血，但还是找不到出血点，最后我只能用手去摸，靠经验找到了在左心房心耳那里的出血点，然后做了修补。这个同时，胸外科和泌尿外科的医生也在争分夺秒地处理胸腔里的感染和受伤的左肾，唐医生处理了挫伤，然后把肾脏按照原位放回了腹腔里。他做这些时，我就在边上。”

池鹤佳有些不解：“那怎么术后两个月后的CT里就没有这个左肾了呢？我已经调查过了，术后两个月患者觉得腰痛，就继续到的第一人民医院复诊，又拍了CT，所以术后两个月的CT也还是在你们医院拍的，可以排除医院器械有问题，因为CT仪至始自终都是一台。”她在找到柯释之前，其实已经联系采访了患者，患者当时还撩开衣服给他看刀疤，池鹤佳记得很清楚，“患者的身上只有一条胸腔上的刀疤，腹部都没有任何刀疤，所以也不可能是他自己术后去做了肾脏手术摘除了肾脏，这样想，他的左肾到底去哪里了呢？”

对池鹤佳这种全面调研的精神，柯释倒是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池鹤佳在工作中的状态，她剥离了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逻辑清晰，观点明确。

“CT没有出错，但是那天，我和唐诚又重新研究了术后的那张CT，在腹腔的角落发现了左肾，但是已经萎缩了，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容易在阅片后作出‘左肾缺如’的判断。”

池鹤佳的眼睛亮起来：“也就是左肾其实哪里都没有去？就一直好好待在患者的身体里？其实出错的是最初看了术后CT以后做出判断的医生？”

柯释点了点头：“这种错误很正常，因为左肾几乎完全萎缩了，又在腹腔的角落部位，现在的CT影像医学技术也做不到每个细微处都那么清晰可辨。”

“那怎么你们没有更正吗？没有和患者沟通过吗？”

柯释有些无奈：“沟通过了，那位阅片的医生也主动和唐医生一同和患者解释了，但患者不能接受，他不相信那萎缩的一小点东西就是他曾经的左肾，还是坚信我们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坚持认为我们摘走了他的左肾，而且他的右肾也有些损伤，所以现在没了左肾，等于是肾功能不全，正常生活受到影响，希望医院能承担责任赔款。我们提出了再次为他进行检查，确认他身体里左肾萎缩的情况并且对症治疗，但他拒绝了，后来就是媒体介入了。”

池鹤佳点了点头，柯释没有说，但她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患者拒绝了再次检查，因为一旦检查发现了左肾确实存在，只是萎缩了的话，那这个故事就没有那么离奇和吸引公众注意力了，那患者没法借助舆论的力量了。

“患者现在提出和医院和解的方案了吗？”

“提出了，要求索赔三百万。”

池鹤佳仔细地记下：“我相信你说的左肾萎缩，但是当时不是已经把挫伤的左肾复位了吗？为什么会萎缩，这萎缩有没有医院诊疗不当的责任？”

“我们做了我们当时能做的一切，努力挽救这个病人，我自信没有任何不当的地方，我们齐心努力想治愈他，但是生命是很神奇的东西，我们没法预估恢复效果，就像这种情况下，唐医生分析过，很可能是因为左肾在车祸撞击里损伤后，左肾因为被挤压进胸腔，偏离距离很大，所以拉伸到了连接左肾的血管，造成了血液供应引起障碍，这种障碍会引起血管钙化和肾脏萎缩。”

池鹤佳想了想：“你说的术前和术后的两张CT图片，你方便提供给我吗？第二张术后的CT里，能不能帮我标出萎缩的左肾所在的位置？”

柯释点了点头，他现在觉察出池鹤佳对新闻工作的专业和热诚来，她比之前他接触的所有记者问的都深入和细致，她是真的想为这个事件的澄清做些实事的。

“对了，肾脏在损伤后在两个月时间内从正常大小萎缩到几乎看不到，这种临床案例上有类似的吗？”

柯释迟疑了下：“这个我需要和唐医生确认下，这样的事是他第一次遇到，不过我想，努力在国内外的医学案例里找找，应该是有类似案例的。”

“太好了！”池鹤佳看起来终于放松了一些，“那麻烦你赶紧联系唐医生，最好多找几个类似的案例，收集好以后发给我。”池鹤佳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了笔记本里的一页，写上了自己的邮箱，递给柯释。

“对了，临床上，正常的手术里，如果医院包庇，会有可能有医生偷偷摘走患者的肾脏这种事吗？”池鹤佳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唐医生，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下，从医学角度，这种事可能吗？”

“不可能。”柯释抿了抿嘴唇，“误导民众认为医生可以趁着手术摘走人体器官进行黑市买卖的简直不是恶，是蠢。这个患者手术的部分在胸腔，那个部位取不出肾脏，而且他的肾脏因为车祸挫伤严重，这种不健康的肾脏摘除了有什么用？根本不能用于移植，更何况移植手术不是一个简单的手术，需要一整个医学团队才能完成。最天真的是，以为是拍电视剧吗？还动不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摘走你的器官？我们的法律不允许这种事，医院的规章制度不允许，医生的职业道德更加不允许。”

池鹤佳点了点头，记下了最后的内容，然后利落地合上了笔记本：“完工！这些都是对造谣很有力的反驳证据！”她伸了个懒腰，“我回去再整理下思路，最终的稿件会请你和唐医生再过目确认。”

“嗯。”

粥和菜已经端上来了一会儿，可刚才池鹤佳和柯释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有想到中断去先吃饭，现在池鹤佳的资料初步收集得差不多，望着眼前的美食，也跟着饿了起来。

柯释盛了一碗，递给了池鹤佳：“正好温度适宜，不太烫，这个温度喝下去比较健康。”

池鹤佳眯着眼睛道谢：“谢谢柯医生。”同时，她有些意外，“喝粥还有健康的温度和不健康的温度呀？不是只要热点儿就行了吗？”

“太烫也不好，老是吃太烫的东西，得食道癌的几率会增加。”

池鹤佳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她喝完了粥，然后便抬头大大方方盯着对面的柯释看，看得柯释的脸上都似乎有点红，也不知道是真被看的还是因为粥的热气蒸腾的。

柯释有些给自己解围般道：“你怎么不吃了？”

池鹤佳用双手托着下巴，朝柯释眨了眨眼睛：“我看看你。”

柯释有些不自然，他垂下眼睛：“为什么看我？”

“柯医生，你长得好看呀。”池鹤佳笑嘻嘻的，“你的病人有点名一定要你开刀的吗？我上次听见护士姐姐和我说，还有好几个你的病人出院以后追你的，有哪个你动心过吗？”

“我不会和患者谈恋爱。”

“嗯？为什么？”

“因为我为她们做手术的时候，我是医生，她们是患者，对她们来说，我处于一个拯救者的地位，这种关系的开端是不对等的，产生不了对等的爱情，我怕她们会因为重病时候人比较脆弱，错误地把我美化成神，对我和我的职业有不切实际的幻象。”

池鹤佳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柯释，柯释的眼神正好和她的撞到一起。

“柯医生，我的心脏很强健的，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柯释有些摸不着头脑：“嗯？那很好啊……”

“所以，柯医生，我永远不可能变成你的病人的。你可以放心。”池鹤佳笑眯眯的，“你可以考虑我的。”

“……”

对待池鹤佳偶尔的小耍赖，柯释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好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会当新闻记者？”

“为了正义和真相。”池鹤佳笑了笑，“这样说会不会有点让别人觉得有点搞笑？”

池鹤佳并没有指望得到回复，但她却听到柯释沉稳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会。”

池鹤佳讶异地看向柯释，随即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一个明媚的笑：“那柯医生呢？为什么想做医生？”

“为了挽救每一个能挽救的生命。”

“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帅气，所以我才喜欢医生。”

“……”

“刚才那个病人，救活了吗？”

“救活了。”

“柯医生。”

“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池鹤佳望着柯释的眼睛，“你能回答我吗？”

柯释以为是关于肾脏丢失事件的细节，他点了点头：“你说。”

“是我熬的粥好喝还是这个潮汕粥好喝？”

柯释这下真是哭笑不得，池鹤佳却正眼神炯炯地盯着他。幸好救急一般，他的手机响了。柯释接起来，又是一台急诊手术的通知，患者正在送往第一人民医院，大约过一个小时左右可以送到，时间倒不是太紧。他本可以再坐一会儿再走，但柯释却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对付池鹤佳，他从没有这种感觉过，池鹤佳却让他觉得束手无策，对她凶吧，是柯释先欺骗她在先，实在没法对她凶得起来，对她温和吧，她又太会顺杆爬了。

最终柯释便选择了走开，他没有回答池鹤佳的问题：“好好准备你的新闻稿件。为唐医生澄清就拜托你了。”

池鹤佳没得到答复，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落，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还医院和唐医生一个清白。”

柯释直到赶到了医院，池鹤佳那种委委屈屈失落的模样却仿佛还刻在他心里一样，大概印象实在太深刻，以至于他做完了手术，都还能回忆起池鹤佳那一刻的表情。

这种挥洒不去的情绪最终鬼使神差地让柯释给池鹤佳发了个短信。

池鹤佳是正在整理今晚新闻信息的时候收到短信的。

柯释的短信和他平日说话一样简洁直白，只有四个字。

“你的粥好。”

池鹤佳本来颈椎有些疼，也有些困，看见这四个字，突然就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柯医生还是很闷骚的。

池鹤佳的心情突然大好。

她的效率很高，当晚就整理好了新闻报道思路，柯释和唐诚也很配合地第二天就发来了CT图片还有临床相似病例，池鹤佳便开始赶工报道初稿，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池鹤佳终于写完了初稿，她打印了几份，匆匆忙忙便带着打车去了医院。

唐医生已经回归了工作岗位，池鹤佳先去了泌尿外科，等了半个小时，他从手术室里出来才终于见到，她把自己报道初稿给唐诚，唐诚对几个医学解释又做了批注和修改，池鹤佳都一一记下，对唐诚找来的胸腔手术后肾萎缩病例，池鹤佳对有些细节问题也提出了疑问，与唐诚确认好无误后，才重新收集好资料离开。

她在医院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心外科，虽然报道的初稿因为只涉及到泌尿外科的专业知识，不涉及柯释的心外科知识，所以完全可以网上电子邮件发给柯释确认就可以了，但池鹤佳还是想当面给柯释，很单纯的，她就是想见一见柯释。

可惜今天很不巧，柯释刚进手术室，是一台比较复杂的手术，没有个五六小时绝对出不来，池鹤佳有些失落，准备离开时，又来一个找柯释的人，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也穿着白大褂，不知道是什么科室的。

“柯释进手术室了？”

护士点了点头：“是呀，林医生，有什么事吗？待会我给柯医生带话。”

被称为林医生的女医生摇了摇头，样子很温婉：“不用了，就是我昨天自己烘焙了一些布朗尼和蔓越莓饼干，做了很多，装了两盒，一盒你们拿着科室里分分，还有这一盒，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柯释啦。还有和他说下，我今天中午有点事，就不陪他一起吃饭啦，让他手术结束自己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护士了然：“好的，谢谢你啦。”

女医生又依依不舍望了一眼心外科的手术室，这才笑着走了。

池鹤佳一颗心里全不是滋味，柯释柯释，叫得这么亲密，还送甜点，还一起吃饭呢……哼。

“哎？有吃的？还有两盒呀！”

提着两盒甜品的护士瞪了新走来的护士一眼：“一盒是给柯医生的，另外一盒可以吃。”

新来的小护士一脸了然的笑意：“是林医生拿来的呀。”她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塞了一块布朗尼到自己嘴里，然后发出了赞叹，“不是我说，林医生这个烘焙技能真是满分，做得太好吃了，简直比店里做的还好。”

“那是，不过我们这个福利可都是靠柯医生才享受到的，要是没柯医生在，我才不相信林医生会三天两头来送甜点给我们呢。”

“嘿嘿，你不是废话吗？我听说林医生本来就是为了柯医生才回国的，也是为了柯医生才选了我们医院，你要知道，她和柯医生在美国是一个医学院毕业的，都是高材生，我们院心外科是强项，可神经内科真不咋的……”

“其实她和柯医生很配呀，两个人关系也很不错，我觉得早晚水到渠成会成功的啦，毕竟柯医生那么忙，在医院之外根本没时间去认识其他小姑娘，林医生又长得漂亮知书达理，又也是医生，理解同职业的柯医生，不会因为没空约会没空浪漫就吵架，其实真挺好的。”

“我还挺期待吃他们两个人喜糖的！”

“哈哈，我也是！”

池鹤佳听得有些闷闷不乐，气呼呼跑出去了医院。原本她只是有点想见柯释，这些变得十分想见对方了。

于是下班后，池鹤佳又跑了一趟医院。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柯释。

“柯医生，初稿我写好了！你过目确认下！”

柯释拿着看起来，他浏览了一遍，池鹤佳写的报道条理清楚、事实公正，所有引用都加了出处，有照片，有参考病例，正面侧面都把事件讲述非常清晰，他看了池鹤佳一眼，她显然为了写这个报道熬夜了，眼睛下方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虽然精神很好，但脸色还是有些憔悴。

柯释突然有些不忍：“池鹤佳，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篇花费了很大精力的报道，有可能根本不如那条造谣的新闻一样有传播力度？”

池鹤佳有些疑惑地抬头：“嗯？”

柯释抿了抿唇，他冷静而克制的道：“误导舆论造谣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不止对医院和医生，其他领域也是，有时候，谣言总比真相更有力量，微博上那些语焉不详的谣言转发总是上万，可辟谣的微博常常只有寥寥几百人在澄清转发。我很感谢你能客观公正地写出这样一份报道，但我也想提醒你，这篇报道发表以后，可能……可能并不会引起什么改变，大量传播的谣言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可能永远没法被辟谣更正和抵消。”

柯释努力想说得更为委婉一些，他本来不需要提醒池鹤佳这个残酷的事实的，但池鹤佳太认真了，她的眼睛里像是充盈着一种永不熄灭的光，她好像一个没吃过社会苦的小女孩，在柯释眼里，她看起来有些天真的可爱，这种天真很好，但面对现实的残酷，未免有些太过脆弱了。对待肾脏丢失这件事，池鹤佳有着固执的认真，柯释也能感受到她想要澄清想要公布真相的热诚，但她越是对此执着，柯释就越害怕最后不尽如人意的结果越会伤害她，伤害她那种对职业的热血和勇往直前，伤害到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和坚持。

池鹤佳听懂了柯释言语里的潜台词，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柯释：“柯医生，你看过《杀死一只知更鸟》吗？”

柯释有些意外，他摇了摇头：“抱歉，我看医学资料以外的时间很少，并没有看过这本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这样的新闻报道，可能会像石沉大海一样激不起一点浪花，但是我一直相信《杀死一只知更鸟》里的一段话，那里面写道，‘我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勇敢，而不要错误地认为一个人手握枪支就是勇敢。勇敢是：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

池鹤佳的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但她的眼睛坚定而温和：“不是自己有足够的把握能赢才去做，有时候即便知道会输，但很多事还是必须去做，虽然只是很小的可能，但你去做了，你才有机会赢。柯医生，我想做一个这样的勇敢的人。或许一条辟谣新闻改变不了什么，但去做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改变不了呢？”

柯释愣住了。他从没想到池鹤佳会给他这样的回答，她看起来是天真，但并不脆弱，她有的那种天真，是成熟以后的不世故，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东西。

“柯医生，你也是一样的人啊，就像你的那些手术，有时候明知道是很复杂的病症，但还是会去手术，很多医生会为了避免手术失败，为了避免因此可能引发的医疗纠纷，就对很多疑难杂症拒绝收诊，可你不会呀，因为你内心也知道，只要你全力以赴地去手术，病人就有生存下来的希望。虽然不一定赢，但你也会去做。”池鹤佳眨了眨眼，“我听很多护士还有病人讨论过你。”

柯释突然有些动容。他刚做医生时，也以为医生的指责就是救死扶伤，只要全心全意救治病人就可以，但长久以往，才发现，并不是的，医生这个职业，同所有职业一样，有它的意义和职责，也有它让从业人员疼痛的地方。很多时候，一个医生的付出和全力以赴，并不一定在病患的家属眼里就是如此，很多时候你会遭受误解，被你所关怀着想要救助的那些病人误解，但会就此停止工作吗？不会的。就像池鹤佳说的一样，不会的。他是个医生，他永远不会拒绝他的病人，就算不被理解。

他真心实意地向池鹤佳郑重地道谢：“池鹤佳，谢谢。”

池鹤佳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她笑眯眯的：“不用谢，柯医生。”

这反而让柯释不好意思起来，他突然有些紧张：“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哎，你等等！”池鹤佳又叫住了柯释，“柯医生，你有想过会找什么职业的女朋友吗？”

柯释只觉得自己心跳更为快速了，他压制住这种莫名的情绪：“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哦……”池鹤佳拖长了音，“那我建议你哦，只是我的一个小小建议，我觉得你已经是个医生了，最好还是别再找女医生当女朋友了。”

“为什么？”

池鹤佳咳了咳，颇有些头头是道：“你想啊，你已经够忙了吧，你要再找个医生，那她肯定也忙，未来结婚了生小孩了，你们两个都这么忙，小孩子很可怜的呀，爸爸妈妈能接触的时间都不多……”

柯释看了心怀鬼胎的池鹤佳一眼，平静道：“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池鹤佳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直截了当：“我就是想说，如果有女医生追你，你不要答应……”

柯释有些哭笑不得：“没有女医生追我。”

“有的！”池鹤佳气鼓鼓的，“我今天看到了我的情敌！她还给你送甜点！你还和她一起吃午饭！”

“你说林茹？”柯释看了池鹤佳一眼，“那是我朋友。”

他其实不用解释的，但柯释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就解释了这么一句。

池鹤佳听了果然露出了安心又心满意足的表情，像一只吃饱餍足的猫，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柯医生你去忙吧，我回台里啦。”

第七章

是你给我爱的勇气


池鹤佳跟进肾脏丢失新闻事件并不是没有阻力，也并不是没有压力，但她从不说，只是闷声埋头努力，幸好蒋烈对此也是支持的，池鹤佳在他的庇护下，最终把这个专题啃了下来。但这一次，池鹤佳决定辟谣并不从电视台的专题节目开始，她选择了利用自媒体，以毒攻毒，最初是利用星灿的微博平台，放出了她所有调查得到的信息，她取了一个也同样耸人听闻的标题《震惊！丢失的左肾竟然失而复得！》，这样一个下午，点击和转发量果然就已经破了万。热爱跟风和点击量的自媒体果然闻风而动，开始抄袭池鹤佳的新闻报道，拼凑了发在自己的平台上，平日里，对这种无授权转载，池鹤佳是不喜欢的，因为很多自媒体，即便照搬了池鹤佳的内容，也没有给池鹤佳哪怕一个署名和出处说明，但现在不一样，她不在乎这些，她只希望自己的报道能尽可能大范围的传播，然后尽快发酵。等民间传播力度差不多，池鹤佳才决定利用星灿电视台的晚间专题节目，再次系统而官方地为丢失肾脏这一事件辟谣和澄清。这样一轮一轮的，总有一天，澄清的新闻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

在池鹤佳回去后三天，柯释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为第一人民医院医生正名的文章，唐诚转发给他的，作为受影响最大的医生，唐诚对此也是最为激动的。

“柯医生，不知道小池记者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篇帮我们医院澄清的文章，我今天已经看到很多朋友转发了。”他的脸上是难掩的笑意和轻松，“开始其实不是很相信小池，她那么年轻，说要还公道给我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的天真，但没想到，还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柯释看了眼唐诚发来的链接，比起造谣的新闻，这篇澄清的文章的浏览量还是稍有逊色，但他突然想起那天池鹤佳认真而郑重的眼神，她说，她想做一个勇敢的人，即便知道不一定有结果，也会去努力。看着眼前的这篇辟谣报道，柯释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她没有输。

“柯医生，晚上七点钟，星灿台会有这次事件的专题报道，记得看！”

这天晚上柯释值班，他坐在值班室里，打开了电视机，听说这期有对医院澄清的新闻，没有事的护士和几个实习医生也挤在值班室里，准备一起看看让医院扬眉吐气的报道。

但让柯释意外的是，真正报道这期专题新闻的并不是池鹤佳，是另外的女主播，池鹤佳只是作为现场走访的新闻记者，在一段连线采访里简短地露了下脸，说了几句话，明明整个新闻专题的报道，所有的数据、病例和采访，都是池鹤佳一个人完成的，但最终来播报的是另一个人。

女主播长相甜美，字正腔圆地讲完，值班室里沉默了片刻，不知谁带头，拍起手来。

“大快人心！”

“是啊！这个女主播好样的！思维缜密，调查的也很细致！”

多数人都在夸赞女主播，只有一个实习生歪了歪头：“这个现场走访的记者看着有点眼熟啊。你们不觉得眼熟吗？有点像给柯医生送粥的那个女生……”

柯释警告性地冷冷看了实习生一眼，实习生立马改口：“应该是昨天我用眼过度眼神不好看错了……”

“好了，看完了都干活去吧。”

几个实习生自然不敢挑战柯释的冰冷攻势，马上乖乖成鸟兽状散了。

值班室又剩下了柯释一个人，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池鹤佳打了个电话。

池鹤佳很快接了电话：“柯医生！”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雀跃，“报道你看了吗？这期专题效果很好，我们台官网里的留言板都都网友占领啦。”

柯释顿了顿：“看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谢谢你。”

这样郑重的态度，池鹤佳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啦，希望你不要因为之前那些不调查就乱写的记者对我们这个职业有偏见……”

“为什么最后播报的不是你？”

“啊，这个啊。”池鹤佳愣了愣，“我是新人，资历比较浅，没有做过主播的经验，都是跑现场比较多，所以领导就让经验丰富的前辈去录制了。”

“会不开心吗？”

池鹤佳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不开心呀？”

“本来这个专题就是你全力跟进的，报道也全是你整理和写的，最后录制播出的功劳倒是被别人给占了，不会有小情绪吗？”

池鹤佳安静了片刻，她有些意外，没想到柯释竟然还会细心地关心她微小的情绪，虽然柯释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但池鹤佳却觉得那语气的末梢里，仔细分辨，也是带着温和的。

“其实是会有一点不开心。如果是其他专题的话倒是无所谓，毕竟我资历浅，还要多锻炼，可这个专题其实我很想自己播的。”池鹤佳甚至没有注意，自己不知不觉中，语气里就带了点小委屈，就像是摔倒的小孩子，如果大人没注意，他们往往自己爬起来不哭也不闹，但一旦发现大人看见了，他们就会委屈地哭起来求安慰求抱抱。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鹤佳的错觉，柯释在听完她心中小小的不平后，语气更加温和了。

“为什么特别想播这个专题？”

池鹤佳缩了缩鼻子：“因为柯医生你呀。这个专题我是因为你才决定做的，本来想让你看到我做主播的英姿，我们主播的服装都是高端大牌赞助的，我也很想那么光彩照人一回……”

柯释难得地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你是为了新闻正义和真相做的这个专题吗？”

池鹤佳噎了噎：“不能再有个小小的私心吗……”

柯释又轻浅地笑了笑，那声音传过来，像是突然点燃了池鹤佳耳朵里最纤细的神经，她的那只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柯医生！”电话里传来不远处有人喊柯释的声音，大约又是有什么病人。

“嗯？”柯释却好像对自己声音的力量毫无察觉，用那种轻轻的鼻音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撩拨着池鹤佳的听力。明明知道柯释这一声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但池鹤佳却忍不住心砰砰跳起来，明明她都没有和柯释面对面，她的手心还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没来由的，似乎遇见柯释，身体比内心更为诚实坦白了自己的紧张。

“柯医生，那，那不打扰你了，我先挂了，你忙吧！”池鹤佳慌乱中只想赶紧挂电话。

“等下。”却不料这一次竟然被柯释叫住了，“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池鹤佳呆了呆：“有，有的……”

“请你吃个饭。安塔屋，晚上6点。”

池鹤佳完全愣住了，柯医生这是在约她？？一时之间她都忘了回答。

“听到了吗？”

直到柯释低沉性感的声音再次传进池鹤佳的耳朵，她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之后又才意识到这是在电话，点头对方根本看不到。

“柯医生，听到了。”大言不惭声明自己要追柯释的时候池鹤佳倒是没紧张也没害羞，但柯释一旦这样温柔主动地和自己说话，池鹤佳就完全乱了方寸，她的声音变得小小的，柔柔的，完全不像之前挥斥方遒的那个热血女记者，反而像是个受了惊的小兔子，红着耳朵闪躲别人的抚摸。

“好的，那就这样，到时见。”

柯释挂了电话，池鹤佳却还久久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意识过来一切不是梦境，她一时之间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冲到床上打了个滚。

在和柯释见面之前，池鹤佳去了一趟疗养院，自从爸爸的滑翔伞事故以后，她的妈妈就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又为了继续维持这个家，一个人做着几个人的活儿，这样的操劳带来的便是早衰，从池鹤佳上大学起，妈妈的身体就已经不是特别好，忘性大，开始犯糊涂，池鹤佳劝说了几次让她去体检，她都没肯去，硬是说自己胃口好，吃得下，不会有问题，池鹤佳便也没多想。可是又过了一段时间，妈妈忘性越来越大了，这次池鹤佳强硬地把她送去了医院，这才诊断出来，阿兹海默症初期，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也直到这时，池鹤佳才知道，忘性大但胃口大其实就是这种病的前期反应。

虽然很努力也很积极地带着她的妈妈治疗，但是病情还是飞快地加剧了，池鹤佳的妈妈很快就连她也认不出了，然后便是大小便无法自理，池鹤佳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把妈妈送进了疗养院。

她选择的是B市郊区的疗养院，那是所昂贵的疗养院，但胜在郊区的环境十分好，疗养院内恒温恒湿，医护人员也十分尽责，B市郊区又接壤A市，因此池鹤佳每周过去探望母亲也十分方便。

这次她推着妈妈走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妈妈已经不认识她了，她的记忆停留在过去，她总以为池鹤佳还小，因而把面前成年的池鹤佳当成了陌生人。

“你是谁？”

池鹤佳露出了最阳光的笑容：“妈妈，我是小佳。”

她的妈妈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我女儿，我没你这么大的女儿，我的小佳才五岁，你是骗子。”一讲起她的小佳，池鹤佳的妈妈那迷糊的表情也似乎清明了些，“说起来，小佳不知道又调皮地到哪里去玩了，肯定看她爸爸训练去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想着以后要和爸爸一样飞滑翔伞，也真是的……”

池鹤佳忍了忍眼泪，有时候，或许忘记一些事情，也未尝不是坏事，她妈妈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三口之家完满幸福的过去，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真实，忘记那场滑翔伞事故，才能让她如此开怀吧。

虽然知道妈妈并不在听也并不理解，但池鹤佳还是想要诉说。

“妈妈，我今天做了一个新闻专题，帮着几个医生和医院澄清了他们遭到的误解，在这个新闻里，所有的材料都是我亲身去调研去走访的，报道的时候我也很公正，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她轻轻抚摸着母亲的白发，“你要是知道了，你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池鹤佳的妈妈对她的话却毫无反应，她只是喃喃地在念叨着池鹤佳小时候的往事。

“还有，妈妈，我遇到了柯释。”池鹤佳顿了顿，“柯莎的哥哥。”

柯莎这两个字让池鹤佳的妈妈也略微停顿了几秒，她像是在努力回想这两个字对她的含义，皱着眉头，但显然，最后还是徒劳，她已经记不得了，但本能的，这个名字还是让她不安和烦躁。

“你不用担心，他是个很好的人。”池鹤佳抬了抬头，这个角度，她的脸正迎着明媚的春光，她轻声地安抚着她的妈妈。

一段路，母女两人慢慢同行，池鹤佳又给妈妈削了个苹果，才送妈妈回了疗养院的老人活动室，今天的活动课程就要开始了。

每次临走前，池鹤佳都很舍不得，但看着妈妈反而雀跃的加入她同样年纪的那些伙伴中时，她想，这样对妈妈来说，或许也是好的，她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这种病态的轻松，也聊胜于无吧。

在走之前，池鹤佳例行找了疗养院负责老人身体健康的护士问询最近她妈妈的健康状况。

护士和池鹤佳很熟，她拿出体检单：“小池，在这儿呢，你妈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上次体检时候，高血压的情况最近控制得不是很好，我们已经给她换药了，你不用担心，都给你盯着。”

池鹤佳道了谢，确认妈妈身体没什么问题，才离开了疗养院。她的心情是很灿烂的，一切似乎都慢慢上了轨道，妈妈很好，工作也不错，柯释还约了她……

这之后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终于到周六这天的时候，池鹤佳一反常态地离和柯释约好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起衣服来。穿黑色的？太严肃了；穿白色的？会不会太单调？红色？不行，红色太有视觉冲击了……

这样挑来选去，池鹤佳最终选了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如今四月中旬虽已经有了春夏的阳光，但其实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但池鹤佳咬了咬牙，第一次和柯释的约会，怎么说也要打扮的足够靓丽，她又挑选了一黑色细高跟，然后仔仔细细为自己化了个妆。

安塔屋是一家高端的西餐店，池鹤佳又掏出小镜子确认了下仪容都无误，才走了进去，柯释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池鹤佳按捺了下自己小小的紧张，走了过去。

柯释意识到有人走近，他抬了头，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池鹤佳，然而他愣了愣，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言语，池鹤佳穿着的连衣裙非常卡腰身，显得高挑而身形曼妙，宝蓝色又衬得她肤白如雪，他更为意外的是池鹤佳一改往日那种素面朝天的形象，她的妆容非常精致，但也恰到好处，她本身长得漂亮，化妆便是锦上添花，那弯弯的眼线，为她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妖娆。被那样带了妩媚的眼睛看上一眼，柯释也有些心悸。

池鹤佳落座后，撩了撩头发，她正在思索怎么开启话题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了唐诚的声音。

“小池记者已经到了呀。”唐诚一边说着，一边便朝着池鹤佳走来，池鹤佳本来以为只是意外遇见，对方打个招呼就会走，没想到唐诚竟然大大咧咧拉来座位坐在了柯释的边上。

池鹤佳有些愕然地看向唐诚，然后她又看向柯释，不是两人约会吗？怎么，怎么唐医生也会来？

“今天其实是唐医生和我想，想就新闻报道感谢你，两个人一起特地请你吃饭的。”柯释轻轻咳了咳。

唐诚笑了笑：“是呀，真是太感谢你了，现在病人也同意把CT影像片还有病历资料所有的文件提交医学会鉴定了，由医学会鉴定这里面是不是存在医疗事故，这样至少走了正规途径，而不是用舆论压力逼迫医院低头了。”他看了一眼池鹤佳，“小池记者今天真是好漂亮，我刚才走过来，真是眼前一亮。”

短暂的愕然以后，池鹤佳终于搞清了情况，还是她自作多情了，并不是柯释单独邀请她，而是他和唐诚一起邀请她，知晓这个前提后，池鹤佳说不失落是假的，连唐医生对她的一番夸赞，她也根本没放心上去，一顿饭，便吃的有点尴尬了，柯释果然并没有和她说太多话，一如既往地安静，幸好唐医生在，倒是话题不断。

两个外科男医生，都是大忙人，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唐诚便告辞回医院，他有个病患的情况复杂，他想回去查阅点资料和临床病例。柯释倒是难得地拒绝了唐诚一同回医院的提议。

“我再过一会儿走。”

唐诚一走，便只剩下了柯释和池鹤佳两人，池鹤佳刚才当着唐医生收敛起来的小情绪，现下就忍不住有些流露了，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失望两个字。

柯释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生气了？”

池鹤佳干巴巴道：“没有。”她想来想去，自己也没有生气的立场和资格。

“你是以为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吃饭吗？”柯释却仿佛准备死磕这个问题，哪壶不开提哪壶般地追问起来。

池鹤佳一梗脖子，她佯装云淡风轻道：“没有啊。”

“哦。”柯释也学着她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那平时倒没见你这么打扮过。”

池鹤佳这下终于憋不住了，她忍不住红了脸，虚张声势地瞪了柯释一眼，她没想到柯释竟然会这么打趣她，池鹤佳羞愤之下就想逃跑，她的手已经伸向了包，准备推说个理由就告辞，这实在太尴尬了，盛装打扮以为是约会，没想到只是一个正常的聚餐……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我单独请你吃。”

就在池鹤佳准备起身之时，她听到了柯释仍旧冷静镇定到不行的声音，就像是在给病患下医嘱一样音调平稳无波澜，池鹤佳瞪着眼睛看了柯释几分钟，他才慢慢漾起了个浅淡的笑：“你再这样瞪着我，我就不请你吃饭了。”

池鹤佳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心里却还有恍然，柯释真的刚才邀请自己吃饭了吗？还安慰自己别生气了？

她有些晕乎乎地继续坐在柯释的一边。

“你刚才心情不好，没吃多少吧，还想吃点什么？甜点？”

池鹤佳有些意外，自己刚才失落之下，确实食欲不佳，她没想到柯释竟然连这么细微的细节都观察到了，她看了眼柯释，对方正温和地看着她，池鹤佳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提来米苏吧，再给我一杯奶茶。”

柯释叫来服务生，帮池鹤佳点了单。

甜品端上来，池鹤佳又恢复了活泼：“柯医生，那你什么时候单独请我吃饭呀？”

“那就明天中午吧，但是要是有手术的话就只能再延后了。”

池鹤佳点了点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其实第一见面的时候就想问，你是怎么把钢琴练得那么好的？为什么没有想过去做钢琴家，而是选择了做医生呢？”

柯释愣了愣，没想到池鹤佳会问这个：“小时候我其实不喜欢钢琴，而且大概是最讨厌钢琴的那种程度，别的小朋友都可以出去玩，我也是小男孩，也想去扔沙包也想去玩水枪的，谁愿意天天坐在钢琴前重复练琴。但你知道的，我的父母都是音乐家，一个钢琴家，一个小提琴家，生在这种家庭里，你就不得不从小和音乐打交道了。”他笑了笑，回忆那段往事也有些无奈，“而且我父母给我请的钢琴老师特别凶。”柯释突然愣了愣，他想起了柯莎，他看了一眼眼前表情认真的池鹤佳，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讲下去，“那时候柯莎和我一起学，她总是被老师骂哭，后来我告诉了她一个秘诀，她才终于不哭了。”

柯莎这个名字像一个密码，对柯释，对池鹤佳，都是无比独特的一个记忆，池鹤佳听到她的名字，下意识沉静下来，她带着一点点的忐忑一点点的紧张和惆怅，认真地看着柯释：“你告诉了她什么秘诀？”

提及柯莎，柯释的表情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对池鹤佳的苛责和不耐，他非常温和，温和到池鹤佳想要哭，他没有摆出他受害人家属的姿态，反而像一个带着温情回忆家人的朋友。

“我告诉她，老师骂她的时候，全神贯注盯着老师脸上那颗长了毛的痣看，不要去听她在骂什么就好了。”

池鹤佳忍不住笑出来，她的内心充盈着温柔和感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能够以这种方式再提起柯莎。仇恨是一种很激烈的情绪，但原谅永远比它更加更深刻和更需要力量，她看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有真正有胸襟真正足够宽广和包容的人心，才能够这样平和地对她微笑，池鹤佳知道自己并没有喜欢错人。她爱的人，有最英俊的侧脸，有最宽广的胸怀，有最慈悲的内心，有最纯净的灵魂。

柯释也笑了：“柯莎的钢琴弹得一般，但我的父母以外发现她在小提琴上很有天赋，这之后她就学习小提琴了，而我还是不得不学钢琴。我其实小时候真的不喜欢钢琴，因为占据我太多时间了，我更喜欢看书。”

“很多有你这样造诣的钢琴家，根本没办法平衡学业和音乐，你一边练琴还一边考上了医学院？是怎么做到的？你那时候很晚睡觉吗？熬夜补习功课？”

“没有这样夸张。”柯释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不喜欢熬夜，所以我在弹钢琴的时候，开始慢慢的只用左手的几个手指来弹奏，让右手能够拿着一本书，后来越来越熟练以后，练习那些我熟悉的曲子，我完全能一边演奏一边看书，但或者也是因为这种开小差的方式，我反而在钢琴技巧上也有了自己都意外的演奏能力。我可以一口气演奏帕格尼尼的二十首《随想曲》。”

池鹤佳不自觉睁大了眼睛，一口气演奏帕格尼尼的二十首《随想曲》？！这简直是魔鬼一般的演奏技巧。

柯释看了她一眼：“你露出这么惋惜的表情，是觉得我不做钢琴家很可惜吗？”

池鹤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钢琴你平时空了还是可以弹，但是你心外科的手术，却没有人能代替了。”她仰起头，突然对柯释露出了笑容，“这样真好，医生医治病痛，而音乐家平息和抚慰灵魂，不管是医学还是音乐，这两者都具有科学的精神和帮助同类的愿望。柯医生，你可能天生就带着治愈的魔力。”

她突然第一次生出一种勇气：“柯医生，我想成为一个记者，其实，除了上次和你说过的，为了正义和真相，也有私心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爸爸。”

柯释果然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池鹤佳鼓起勇气继续道：“当年那件事，我总觉得有隐情。我的爸爸是个开朗的人，我和妈妈都没有发现他有任何抑郁的症状，他从小就教过我滑翔伞，一直强调滑翔伞最重要的第一要素是安全，如果风力、风向不适合飞行，他都会取消练习。”池鹤佳看了一眼柯释，“我知道这些话，在你面前说是很不应该的。你是柯莎的哥哥，你有充分的理由讨厌甚至恨我爸爸，我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美化我爸，替我爸辩解，但是，万一，我说如果是万一，这起事故另有隐情，那不管是我爸，还是柯莎，是不是都值得一个真正的公正和真相？”

池鹤佳说完，低下了头，她不敢去看柯释，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准备好了柯释的怒气，她准备好了柯释甩手而去。她知道柯释能平和地与她谈论柯莎已经是多么难得，自己在这时候选择提起自己的父亲是多么不明智，尤其在他人看来，这简直像是为自己做出的辩解，但内心有一个声音，池鹤佳从没有哪一次如这次这般希望倾诉，她心中这个卑微细小的秘密。如果呢？如果这里面是真的有问题，那不管是自己的爸爸还是柯莎，是不是都应该得到一个真相？

柯释很久没有说话，当池鹤佳以为他再不会开口理自己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又重新出现在池鹤佳的耳畔。

“你是个好记者，既然觉得有疑点，就相信自己的直觉，去做吧。”

池鹤佳咬紧了嘴唇：“你没有生气吗？生气我这样为自己的爸爸辩解，毕竟这样听起来对柯莎不公平，就像是不愿承认我爸爸的错误一样。”她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柯释的回答让池鹤佳忍住情绪才不让眼泪滚落下来，她不知道，她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回答。

柯释抬起头：“一个人，维护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什么不对。我是恨过你的爸爸，现在可能也还是没办法完全释怀，但我不是你，你是他的女儿，我不了解他，你才知道他的为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柯莎已经去世了。再怎样的真相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论真相是什么，她都是受害者。”他看了一眼池鹤佳，“但如果真像你说的，有那样一个内情，对你和你父亲的意义就大不一样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说过，这件事，你是没有错的。”

池鹤佳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索性豁了出去：“其实这么多年，虽然心里一直有疑虑，但在外界的舆论下，三人成虎，长久下来，我也觉得我爸爸就是做了这种让人失望又害了别人的事。虽然之前做新闻记者时，有这样隐隐的想法，希望去调查这件事，但在朝九晚五的生活里，其实意志也在渐渐被磨平。我最初进星灿电视台，是因为第一位播报滑翔伞事故真相的记者徐启[a1]就在星灿，但是这几年他职位很高，也几乎隐退了，我进星灿这么久，一次都没见过他，更别说能打听到什么信息了。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都不会这样重新坚定起来想要调查，可能我就这么放弃了。”

柯释抬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是遇到他以后？

“因为你是很好的人。”池鹤佳认真地盯着柯释，她的眼睛有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力量，她非常郑重，“我喜欢你，柯释，所以我更加不希望我的爸爸就是害死柯莎的人。”

柯释的心里带了淡淡的悸动，有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回应池鹤佳的冲动，但最终仍旧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因为不管池鹤佳现在怎么说，不管她要如何调查那起滑翔伞事故，至少就目前来说，池鹤佳的父亲池承山仍旧是导致柯莎事故的加害人。池鹤佳没有错，他能够去理解她包容她，甚至站在她的角度安慰她，他不会就那件事责备她怨恨她想报复她，他甚至确实被她所吸引，但他没有办法跨过柯莎，去和池鹤佳开启一段恋情。

这不是池鹤佳的问题，是他的。柯释没办法克服自己的内心，看到池鹤佳，他还是会不自觉的想起柯莎。他觉得愧疚，不仅对他的妹妹，也对池鹤佳。他一直在想，如果七年前，那次他不去做什么暑期义工，而是和柯莎一起回国，是不是她就不会出这种事？而如果他真的和池鹤佳在一起，明明池鹤佳也是无辜的，但如果柯释总在这段感情里参杂这些愧疚或者别的情绪，对池鹤佳也是不公平的，这会伤害她。他害怕伤害到她。

柯释越是被池鹤佳所吸引，内心就越是告诫自己更要远离她。但池鹤佳却全然不顾这些，她像是横冲直撞的小兽，没有城府没有心机，她有的是那种即便会输也要去努力的勇敢，是那种“没准能赢”的乐观。这让柯释有时候对她简直无可奈何，他用冷淡包装一切，当他用最无懈可击的方法在池鹤佳面前关上了自己内心的门，发出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见她的信息，可池鹤佳却仍旧视而不见，门关了，那没事，她就理直气壮地从窗户跳进来，仍旧横冲直撞地往柯释的内心走去。她那么坚定，却也那么温柔，结果，柯释很绝望地发现，池鹤佳总是能达到她的目的。

柯释克制住了自己，他不去看池鹤佳的眼睛，没有回应池鹤佳，好在池鹤佳中途接到了电视台加班的电话，因而柯释得以结束这段尴尬。

接完电话后的池鹤佳面色凝重，柯释忍不住问起来：“怎么了？”

“地震了，H省G市属下的唐里镇刚才地震了。”池鹤佳的脸色一片惨白，“目前地震局公开的数据是8.1级，台里马上要紧急开会。”池鹤佳说完，急急忙忙拿了包，便赶去了台里。

等池鹤佳到的时候，大家也都陆续到齐，蒋烈的表情十分凝重。

“19点27分，H省G市唐里镇发生了8.1级地震，8.1级，这将是很可怕的特大地震，目前相关专家正在对地震的情况进行会商和研究，国务院也已经出了应急措施和条例，国家启动了地震应急救援机制，已经开始调配救援人员和救援物资，正式部署救灾工作。”

其余新闻记者发出了惊呼：“8.1级！”

“据现在透露的情况，震源深度可能就只有十来米左右，和地表近，持续时间大概在三分钟左右，我请教了我地震局的朋友，从地缘机制断层错动上看，这次地震有别于以往的任何一次，以往的地震是拉张性的，是上盘往下掉。这次地震是上盘往上升，要比以往其余地震影响都要大，破坏性都要大。”蒋烈指着会议室里的投影屏幕，“现在我们台也要马上做出应急措施和反应，上头下来的指令，我们即刻起，台里启动24小时不间断直播，对地震第一线的情况做出反馈。我们需要有记者在前线为我们收集资料和信息，台里上头的意思，肯定要派人去，能靠多近就靠多近，我们部门得出人。”蒋烈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现在灾区的情况很糟糕，也很危险，也可能还会有余震，我是你们的领导，你们都还比我年轻，我不能把你们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按照惯例，有谁自告奋勇想去吗？没有的话也没事，我理解你们，我自己去，你们在后方好好做好支持。”

现场陷入了沉默，谁都知道，这样去灾区播报的前线工作，既是危险，也蕴藏着升职的职业前景，接下这样的工作，只要把现场的情况视频传递回台里，然后能安全回来，就等于是立了功，绝对能得到提拔，但前提也是……能活着回来。而有时候和生命相比，曾经生活里那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升职加薪，才觉得那并不重要……

升职加薪和生命之中，绝对是生命安全更为重要。但也有人是不同的，总有人并不在乎那些虚名的升职加薪，而在意灾区的情报和民众。在遇到这种突发灾难时，除了奔赴在一线的救灾官兵外，新闻媒体也是救援缓解中重要的一环。这种救援力是通过信息的传播体现的，在一场灾难中，人们需要最公开、透明和及时的讯息，好的地震新闻报道，能快速传递灾难的范围、规模和伤亡情况，地震这样的灾难发生突然，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医疗单位都难以在极端的时间里了解到最新最具体的情况，但是新闻传媒的工作性质不同，它们可以用自己职业的敏锐和新闻圈了解到灾难情况，让政府部门也好，医疗单位也好，能根据新闻的讯息，及时作出部署安排，也让那些亲友被困于地震的人们能够得到实时更新的新闻。而好的灾难新闻报道，能够传播积极救援队伍的组织情况，这样一场大的灾难，救援组织工作将会非常复杂，需要各方面的配合，而新闻人就需要在这时候及时有效地把灾区救援情况传播出去，以至于官方也好，民间也好，能用上所有能用的力量展开救援。记者在一场灾难里，能做到很多很多，虽然不是直接参与救援，但正确信息的传播等同于变相的救人。

池鹤佳举起了手。在旁人还在犹疑无法决断的时候，她坚定地举起了手。

“老大，我去。”

蒋烈却对这种自告奋勇高兴不起来：“池鹤佳，你太年轻了，你根本没考虑清楚。地震灾区的前线记者非常重要，这么大的地震，必须调动社会各界的力量一起参与救援，所以前线记者发回情报，让社会大众及时透明了解救援情况是非常重要的，好的新闻报道能够调动全社会救援的积极性和有效性……”

池鹤佳却打断了蒋烈：“老大，我考虑过了，我知道我的工作职责，我也知道地震灾区的前线记者多重要。我想去前线，因为我知道新闻的现场感越强，给公众带来的震撼力才越是大，能够激发他们救援的意识的可能也就越大。我能做到，我会把现场所有的情况真实、细致的反馈回来。”

蒋烈试图说服池鹤佳，但池鹤佳却滴水不进，最终蒋烈不得不把池鹤佳的名字作为前线记者上报。他把池鹤佳叫进了办公室。

“池鹤佳，你知道，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这么年轻，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和你的家人交代？你这个孩子怎么一根筋。”

“老大，虽然我年轻，可也是因为这样，我比其他同事才更加适合，我们部门，只有我是未婚的，其他同事都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你更加不适合去，你是我们部门的头儿，你在外面，我们后方的工作谁来主持？灾区救援新闻一旦24小时播报，要盯着的事情太多了。我呢，我没什么后顾之忧。”池鹤佳顿了顿，“我的爸爸已经去世了，我的其他亲戚因为一些事和我家早断了往来，我只有一个生病的妈妈，和一个没追上的喜欢的人。”她仰起头笑笑，“如果我没回来，你得答应我，以后我妈妈就归你照顾了。”

蒋烈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池鹤佳，她实在太过坚定，蒋烈有时候不知道，到底池鹤佳是经历了什么，长成了这个模样，正义又光明，天真又热血，充满了社会责任感和想要把这个世界变好的愿望……

“你爸要是在世，肯定由不得你这么胡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如果能做出改变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能帮助到别人，就要努力冲在前面去做，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他如果活着，也会支持我去做。”

蒋烈顿了顿，他盯着池鹤佳：“你的爸爸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蒋烈说这句话的时候，池鹤佳正准备走出办公室，她停了下来，郑重回头朝蒋烈说了一句“谢谢”。

时隔七年，这是她唯一一次听到有人再次对她爸爸给出这样的评价。

“池鹤佳。”蒋烈又叫住了她，“你得给我安安全全回来，然后自己去好好赡养你的妈妈，然后自己去和你喜欢的人表白。”

池鹤佳笑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池鹤佳便回家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她便订了机票准备飞往G市。飞机起飞前，她给柯释发了个短信，并没有说自己去哪里，只说工作忙，周日的饭改天再约，大概池鹤佳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最后延后这次吃饭的，竟然是自己。

柯释连回复都没给她回复，池鹤佳不免有些惆怅，没准柯医生压根都忘了要请自己吃饭这回事，也不在意和不和自己吃饭。这么想想，还真有些不甘心，池鹤佳某些瞬间是有冲动告诉柯释自己去灾区前线报道的，但冷静下来到底是没说，她想，柯医生这么忙，还是不要给他添乱让他担心了。可想来想去，池鹤佳又有些不开心了，就算告诉柯医生自己去前线，柯医生会担心吗？没准根本不会。

她这么在候机室里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似乎说曹操曹操到一样，柯释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他给她直接打电话了。

“池鹤佳，回头。”柯释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但是却像有无上的力量。

池鹤佳下意识便转身回过头。

候机室里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嘈杂的声音，但是这一刻，池鹤佳却觉得它们仿佛都不存在了，仿佛就像一个电影镜头，周遭都已经变成模糊处理的背景，只有站在她前方的男人是真实的。

池鹤佳放下手机，她克制着内心的愕然，她觉得这一切就像一个梦，柯释就站在这里，让她回头之前，他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后。

“我觉得今天的中午的饭不用延后了。”

池鹤佳看着走向她的柯释，之前的失落和惆怅仿佛一扫而空，内心只剩下惊喜和意外。

“柯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柯释看了池鹤佳身后的登机口一眼：“我想我们要去的是同样的目的地。”

“医院组织了医疗队？”

柯释点了点头：“现在地震伤亡严重，唐里镇还有余震的风险，而且医院也在地震中损毁严重，所有被救援出的患者都会被紧急转移送到G市的医院，G市医疗资源严重不足。”

“柯释？一起吃饭吗？”

就在池鹤佳准备开口的时候，柯释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女声，待来人走近了，池鹤佳认出是那位“情敌”林医生。林医生的身后，还有几个男男女女，都正跟着林茹对柯释挥着手，大概同柯释一起去参与医疗救援的医院同事。

柯释回头朝他们笑了一下：“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和朋友一起吃。”

林茹这才意识到池鹤佳的存在，她上下打量了池鹤佳几眼，敛去了脸上的情绪，笑了下：“好，那你记得待会和我们集合。”

池鹤佳见到林茹，不自觉便有些酸溜溜：“柯医生真是有福气啊，就算是去灾区救援，还有美女医生陪伴左右。”

柯释却没直接回答池鹤佳，他皱了皱眉：“你们星灿电视台是没人了？怎么派你去？”

候机厅几家餐厅里都人满为患，柯释和池鹤佳走到了一家相对人少的兰州拉面馆里坐下。

池鹤佳有些不平：“为什么林医生能去，我就不能去？”

“林茹是神经内科医生，有心理医师的执照，在创伤后应急症候群的心理干预上非常资深，灾区会有大量目睹地震而遭受巨大心理创伤的病患，即便没有肢体上的损伤，还是需要心理干预介入的。林茹是我推荐加入支援医疗队的。”

池鹤佳果然还是有些气呼呼的：“林医生是医学方面专业人士，我也是新闻报道方面的工作人员啊。”

柯释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么和池鹤佳解释：“我不是在质疑你的专业能力，我的意思是，你们单位为什么不派个男记者去，灾区太危险了，随时还有余震风险，而且直接面对地震灾区，是一件很残酷的事，会有很多血腥的场面，直接被压断四肢的人，被掩埋窒息而死的尸体……”柯释已经不想再说下去，“那些场面太残酷了，你不应该看到，会做噩梦的。”

池鹤佳却在柯释笨拙的解释里捕捉到了微妙的细节：“所以，我可以理解成，柯医生你不希望我看到那种残酷的场面，希望保护我免受冲击所以不希望我去？”

柯释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最终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试图解释自己并非出于对池鹤佳特殊的关照：“我觉得每个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都不应该去面对这些场面。”

池鹤佳却灿烂地笑起来：“但是林医生也和我差不多大呀，也是不应该看到那个场面的女孩子，但是你却主动推荐她加入了医疗队奔赴前线。”她朝柯释眨了眨眼睛，“所以，柯医生，我还是不同的吧？”

柯释咳了咳，幸好服务员端上了菜单，池鹤佳也见好就收，并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两个人按部就班地点了招牌牛肉拉面。

“唐里镇附近G市机场已经开放，然而航路仍旧严重拥堵，多数航班延迟或被取消，尽情各位旅客等待通知。”

机场的广播里来回播放着通知，而兰州拉面馆里的电视机里滚动播报着唐里镇地震实况。

“截至上午9点，地震伤亡数字仍旧进一步上升，唐里镇下属莲花村、澄县、南城等震中地区依然无法进入……”

池鹤佳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陷入了沉默。

池鹤佳认识的一个别的台的记者，比她早一天去灾区，昨天失踪了，联系不上，他之前和同事说过自己去的地方，昨晚刚发生了余震，刚才记者的群里发布了他的消息，确认去世了，被石头压住了，但是遗体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抱着照相机，人没了，照相机没事，另外现在还有其余两个记者失去了联系。

池鹤佳努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她抬起头来对柯释一笑，“柯医生你们是待在医院的吧？应该会比较安全吧？”

“除非有特殊的患者，没办法转移，那我会过去，救人是第一位的，不论在医院还是在哪里。”

“你能答应我吗？尽量待在医院里，别出去……我知道在灾难面前，一个人选择尽量保全自己而不去救援别人，虽然合理，但很自私，真正的英雄都会有最慈悲和怜悯众生的心，去挽救别人，但是，但是我不希望你做这个英雄。”

“为什么？”

池鹤佳盯着自己那碗飘着葱花的牛肉面：“柯释，如果是别人，我会赞同会敬仰他们做英雄的决定，但是如果是你，我不希望……我只希望你这时候是一个自私的人，能够先保全自己。我希望你能安全一点。”

柯释盯着池鹤佳：“池鹤佳，我不是个英雄，我是个医生。”

池鹤佳沉默不语，片刻，她才轻轻地说：“那你一定要保重。”她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柯释，“还有，在去灾区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有没有可能和我在一起？”

带了点离别决绝意味，池鹤佳总害怕这一次或许会有去无回，灾区的状况太差了，余震不断，不断又有新的伤亡人数，池鹤佳也不确定自己还真的能不能回来……因而这次在机场临行前遇到柯释，她觉得是上天的旨意，让她在去之前得到一个让她能够死心的答案，然后可以了无牵挂勇往直前地工作。

“有。”

然而柯释却果断而干脆地给了她她从没有想过的另一个答案。

池鹤佳惊愕地抬起头，柯释皱着眉头，抿着嘴唇阻止了她继续发问：“至于这个‘有’是回答了你哪个问题，等你好好回来我再告诉你。”柯释看了池鹤佳一眼，“另外，池鹤佳，有些话我也想和你说，我知道新闻真实和灾区信息传播很重要，救援别人也很重要，但尊重生命的第一原则就是先尊重自己的生命。如果有危险的时候，即便想要救别人，也先保全好自己。别用这种生离死别一样的方式问我问题，有什么你还想问的，等从灾区回来你好好问。”

池鹤佳看着柯释，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到了那里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柯释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但可能我不一定会有空马上接电话。不过我看到以后空了就会给你回过去。”

“好的！”池鹤佳眨了眨眼睛，“柯医生，那，那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估计你是不会有什么事找我帮忙，但是你要是累了要是难过或者不开心有压力，也或者是救活了很多病人很高兴，都可以打电话和我分享。”

柯释迟疑了几秒，然后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大面积的航班延误，机场里滞留了很多人，池鹤佳和柯释吃好面，兰州拉面店外面也已经排起了长队，因而两人没有再逗留，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池鹤佳和柯释回到登机口候机厅的时候，柯释的那些医生同事们大概还在吃饭，还没回来，池鹤佳便和柯释两人坐在了面对面的两个空位上。柯释没有说什么话，他只是打开了行李箱，似乎要拿什么东西一样，池鹤佳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柯释随身行李里面果然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清爽，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池鹤佳想起自己乱糟糟的行李箱，没来由的有些羞愧。随身行李是很私密的东西，池鹤佳瞥了几眼后便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柯释的动作。却没料到，没多久后，柯释收好随身行李箱，然后丢了一小袋东西给她。

池鹤佳愣了愣，她打开袋子，柯释竟然给了她一袋子药，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柯释。

“常用药，你带着备用。”

池鹤佳翻了翻，感冒药、肠胃用药、维生素，甚至还有口罩、创口贴，这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小型的随身医药库了。

“那你呢？”柯释把自己的小药库给了她，那他自己呢？

“我是医生，只要到了医院以后总比你更容易找到药，而且我和同事一起，他们也会有这些药。”

池鹤佳捏着那袋子药，呆呆地点了点头，柯释总是这样，不管平时对池鹤佳多不假辞色，但所有关键的问题上，他总是以她为优先，绅士又温柔。池鹤佳有时候也说不清到底喜欢柯释什么，喜欢他这种温和吗？还是喜欢他救死扶伤对待生命的那份尊重和慈悲心？她说不清，仿佛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为她所设置，一旦喜欢一个人，他最平常的瞬间，仿佛都充满了闪光。

“我看会书。”

“嗯。”

池鹤佳细细地看着柯释，他拿出了一本医学的材料，在嘈杂的候机厅，仍旧能十分专注地去研读那些艰涩的医学术语，安安静静，仿佛自成一个格局，池鹤佳就坐在柯释的对面，她可以大张旗鼓地看着柯释的脸，他微微下垂卷翘的睫毛，他挺拔的鼻梁，还有他薄而性感的嘴唇。她第一次发现，安静的男人是这样有魅力。她也第一次觉得，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不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也十分美好。

可惜这份美好没能持续很久，柯释的同事们也回到了候机厅，林茹坐到了池鹤佳身边刚空出来的座位上。她也没有打扰柯释看书，倒是转过头朝池鹤佳笑了笑。

“你也是医生吗？也去唐里镇支援？”

“不是，我是记者，星灿台的，过去前线报道的。”

林茹有些恍然大悟：“星灿台的呀，你是不是之前帮忙报道肾脏丢失事件的那个？”

池鹤佳点了点头。

林茹笑了笑：“忘了说，我叫林茹，柯医生的校友兼同事，神经内科医生。你呢？”

池鹤佳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林茹还挺温婉友好的：“我知道林医生，柯医生给我说过你。我名字比较难记，我叫池鹤佳。”

“怎么写呀？”

“池塘的池，仙鹤的鹤，佳人的佳。”

林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她也没多心，池鹤佳毕竟是记者，或许自己是看过她什么报道吧。她又和池鹤佳聊了几句，而整个过程中，柯释都没有抬头插入两人的聊天中，只是自顾自认真地看着书，林茹一颗心，又安了下来，眼前这个记者，大概真的只是因为肾脏丢失事件和柯释有过交集的普通朋友。只是林茹并没有发现，她在和池鹤佳聊天的时候，柯释虽然仍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可那一页，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翻过去了。

没过多久，便开始登机了，而得知柯释等人是支援灾区的医疗队后，航空公司给柯释一行免费升舱到了商务舱，这下池鹤佳的座位离柯释更远了。她排在登机的队伍尾巴上，看着柯释他们从优先通道进入飞机，却心里充满了自豪和骄傲。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啊，他能够获得优先并不是因为他的财富或地位，而是因为他充满奉献精神的职业。

第八章

同赴灾区


一下飞机后，池鹤佳就没有再和柯释见上面说上话，他和他的医学团队被当地医院的车接走了，而池鹤佳也会和星灿另外部门已经在G市的记者碰头。

从G市到唐里镇，池鹤佳坐在新闻采访车上，因为地震，道路情况十分恶劣，每隔几公里便有可能遇上一处山体滑坡路面，再隔几百米，又有那种还在三五不时往下滚石的小塌方，原本的柏油马路，也到处都是因地震而造成的开裂，司机必须十分小心，才能躲开这些裂缝。

越是往唐里镇靠近，池鹤佳的心情越发沉重，她终于开始理解柯释说的，那是怎样残酷的场景。

唐里镇原本也是个富庶热闹的镇子，可此刻，随着车的行进，池鹤佳只觉得在进入一个死城，到处是废弃倒塌的房屋、街道，入眼的是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池鹤佳从没有感受过地震，她不得而知灾难发生那一刻这里发生的一切，但行进在这片废墟中，她也能真切感受到这片土地上人们曾经的颤栗与惶恐。

同行的记者张力看到这一切，忍不住打开窗，点了一根烟：“现在网上有些网民，还在做键盘侠，指责救灾官兵动作不够迅速，指责他们没能第一时间救出被压住的人，要是这些键盘侠，能好好来这里看看，就会闭嘴了。”

池鹤佳的内心充满了钦佩，那些军人、医生还有国际救援队，就是走着和自己此刻一样的这条路，艰难地进入灾区，她拿起相机，一路上没有停，她要记录下这些，把这一切呈现给所有人，不论是军人还是医疗救援人员，都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冒着多大的危险，一路负重前行的啊。

“张记者，所以我们更要把真实的灾区情况传递出去，让别人都知道我们的军人和医生是多么伟大和勇敢。”

张力愣了愣，掐灭了烟，继续举起相机拍起来。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后面开不进去了。”司机师傅终于停了下来，张力率先跳下了车，“这一带现在官兵已经在全力救援，比较安全。”

池鹤佳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和地震面对面的亲密接触。这里可能是平日里的一个商业中心，而现在，楼几乎全部塌陷了，池鹤佳走了几步，终于找到废墟里的一个挂钟，挂钟已经被砸坏了，时间永久地停顿在了19点27分，地震发生的时间。

池鹤佳拍下了这个场景。她和张力都戴着安全帽，分头找寻新闻素材。

池鹤佳行走在其中，才觉得压抑非常，她走过一处残垣断壁，那碎裂倒塌的石头下面，是一只只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手，小小的手，还是小孩子，有的小手里还握着一只铅笔。池鹤佳忍住眼泪，蹲下身，试图搬走压着那几个孩子的石块。

“这里原来是唐里镇小学，这些孩子，已经都死了……”路过正在挖掘遗体的一个官兵忍不住拉开了池鹤佳，“小姑娘你让开吧，我们会把这些孩子的遗体挖出来，给他们的父母一个交代的。”

池鹤佳终于哭了出来，她抹着眼泪，站起来，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她此刻所能做的，只是拿起相机，记录下这些孩子死前最后的瞬间。

生命太脆弱了，在灾难面前，人是这么渺小和无力。

但人又是这样不屈。即便冒着余震的危险，到处都有官兵在寻找被掩埋的生还者，到处也有记者在记录这一刻的历史，医护救援人员抬着担架行走其间。

这就是新闻工作者的职责，准确地记录下每一个这样的瞬间，把灾区的救援情况、救援的困难和进展都传递出去。

池鹤佳没有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她虔诚地做着记录。天黑以后，她被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方，在临时住所里，她把所有资料照片和视频都艰难地传回了星灿的总部。

池鹤佳现在所在的是唐里镇附近一个灾民转移点，本来星灿给她安排了更远离震中更安全的临市宾馆，但是池鹤佳拒绝了，她希望真正走近受到地震创伤的人们，希望真切地记录下他们的经历，因而她便也一同住在一个解放军临时搭建的灾民转移所，转移所就建在一片空旷的操场上，用简单的木架子和帘子隔出生活区，明天一早便会有官兵把这些灾民用冲锋舟从水路走运往唐里镇附近安全的城市。池鹤佳在这个简易的安置所转了圈，拍了几张照记录，虽然这里也遭受了地震，但并不是震中，受到的损毁并没有那么严重，在安置所空地外的地方，还有几个矮小的店铺并没有倒塌，池鹤佳竟然在其中意外地看到了“恒宇滑翔伞俱乐部”几个字样……她觉得有些恍惚，在这样一座备受地震摧残的城市，竟然能邂逅到滑翔伞，这所滑翔伞俱乐部的人员已经都撤离了，但玻璃橱窗里，还能看到还在展览的滑翔伞设备，池鹤佳走近，隔着玻璃轻轻抚摸那色彩斑斓的滑翔伞，她又忍不住想到了她的爸爸，内心便抑制不住充满了难过和悲伤。池鹤佳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那个小店面，回到了安置所。

而因为安置所只是临时转移用的场所，所以虽然有了屋顶有了睡觉的地方，但却没办法洗澡，这时虽是五月，但唐里镇一向温度高，已经有了蚊子，池鹤佳拍死了几只蚊子，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柯释的常用药物袋，她打开，果然，柯释就是这么心思缜密细致，他连防蚊药水都带上了。

池鹤佳一边涂着防蚊药水，一边看向了天空，因为地震，这座原本热闹的小镇已经没有了灯火，也鲜有人声，只有黑暗和寂静，池鹤佳忍不住想，在同样这片天空下，柯释此时此刻在做着什么呢？他在哪里？今天救助了几个病人？

而也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池鹤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自己刚才想到的柯释。

“柯医生！”

听到池鹤佳元气满满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柯释仿佛松了口气：“池鹤佳，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恩！我很好，柯医生呢？你们在哪里？”

柯释的声音带了点疲惫：“我也还好，我们在唐里镇的镇医院，这里虽然也在地震里塌了，但损毁情况还能支撑，有些手术室还能用，医疗设备也比较多，但为了避免余震问题，我们在医院后面的空地上露天手术。”

“需要心外科手术的病人很多吗？”

柯释的声音有些沉重：“不少，我做了几个手术，已经有好几个病人情况稳定了，但更多的病人没法接受手术。”

“为什么？是医疗条件不够好？”

“也说不上，只是我们缺乏一种药，鱼精蛋白。这种药本来在正常的医疗市场上就供不应求，每个医院可能只有一两百支的库存，唐里镇医院里只有三十支库存，今天我做了4例开心手术，已经全部用完了。可今晚还不断有需要心外科手术的病人送过来，但没有鱼精蛋白，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手术。”柯释顿了顿，“池鹤佳，我需要你的帮助。”

柯释这句话让池鹤佳成功的激动了起来，她总觉得鲜少有能帮到柯释的地方，此刻不由分说便答应了下来：“是要我帮忙用新闻播报的方式征求这个药的调度吗？”

“是的。”

“能具体给我讲讲这个药的情况吗？全名叫什么？用于什么？信息越全越好，我今晚就把信息编辑好发给我们星灿的同事，既然是救命药，那争取今晚马上把信息公布出来。”池鹤佳本来有些劳累，但一想到自己一条新闻或许能挽救很多人，她马上重新打起了精神。

“鱼精蛋白的全名是‘硫酸鱼精蛋白注射液’，这种药要把深海鱼的精子的头部破碎分离出一种碱性蛋白。在心外科手术里很多涉及到开心，手术患者在手术里接受体外循环，体外循环时候为了保证血液正常流通防止血液在体外凝固，我们必须给患者使用肝素抗凝剂，但手术结束后，如果没有鱼精蛋白，那么因为抗凝剂的问题，患者会大出血。心脏手术离不开鱼精蛋白。”柯释的声音低沉而动听，“但从制作技术上来说，因为鱼精蛋白只能从鱼的精子头部提取，不能化学合成，所以不可能大批量生产，市场上一直供不应求，这次灾区也是特殊状况，希望你的新闻报道以后，全国各地的医院能调配一些库存过来支援，否则我们只能看着病人躺在那里，而不敢给他们做心脏手术。”

“好的！我都记下了！这件事交给我！”

“池鹤佳，拜托你了，今晚送来的几个病人，情况不大好，最好能立刻进行开心手术，鱼精蛋白能早几分钟调来，都可能能多救下一条命。”

池鹤佳内心充满了使命感：“我一定会确保今晚就发出去。你放心，我和你一起把病人救回来。”

柯释也没有和池鹤佳客套，他讲明了情况，很快就挂了电话，投入到救治伤员中去，不能做心脏手术，但他毕竟是外科医生，做伤口处理消毒和包扎易如反掌。

池鹤佳挂了电话，便开始联系星灿台，因为灾区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她直到凌晨才把和同事确认上，把灾区急缺鱼精蛋白的新闻传播了出去。

好不容易睡下没多久，池鹤佳却觉得一阵地动天摇的晃动，她醒过来，才听到周遭都是惊慌失措的喊叫。

发生余震了。

她醒过来，睡在隔壁的张力也醒了，他让池鹤佳待着别动，自己出去看了看情况，确认没事以后才回来。

“哪儿又余震了？唐里镇？”池鹤佳十分担心还在唐里镇医院的柯释。

“不是，是进唐里镇的那条路上，发生余震了，还不是小余震，所以我们这里都有这么强烈的震感。”张力的脸上也充满了担忧，“这下明天进唐里镇出问题了，这个震感，应该挺厉害，今天进镇那条路你也看到了，本来地面就四分五裂了，周遭还是山，这一震，肯定会有山体滑坡，到时候这条唯一进唐里镇的路也要被堵住了，今晚官兵肯定会抢修，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抢修了……”

张力在担心第二天的采访，星灿的领导安排，他和池鹤佳第二天要在现场直接做直播，如果进唐里镇的路被堵住，要延迟进镇的时间，也不知这个直播还能不能按时做。

此刻天已经微微亮，池鹤佳再无睡意，除了直播工作外，她也担心柯释。好在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就在池鹤佳迟疑要不要这个点给柯释打电话确认安全之时，她收到了柯释的短信。

“池鹤佳，你还好吗？”

看到柯释的信息，池鹤佳一颗心总算从半空中落回了地上。

“我很好。”

他们两个人相隔多远呢？近百公里吧？池鹤佳没有具体去计算过距离，但这一刻，她却有一种错觉，仿佛柯释就陪伴在她的左右，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和信赖，池鹤佳知道，自己在这片遭受灾难的土地上继续待着的每一天，柯释大概都会用自己简洁的方式确认她的安危，他的语气永远平淡，也不会有任何让人能遐想的语句，但池鹤佳知道，他的内心是在乎的，他是关心她的，她于他而言，总是不同的。柯释是个医生，一个心外科医生，一个奋战在救灾前线的医生，他仍旧能抽空第一时间确认池鹤佳的情况，池鹤佳心里已经十分甜蜜和感激。

也是这一刻，池鹤佳才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距离不是问题。因为即便相隔两地，她也总觉得，她的柯释近在咫尺，她仿佛能想象得出他是如何认真救治病人，如何废寝忘食挽救生命的，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心和温暖。

在这种情绪下，池鹤佳恍恍惚惚又入睡了，再醒来是被电话吵醒的，池鹤佳一看，已经是早上七点。

“池鹤佳，我们台里的记者发出播报后全国各地很多医院进行了调配，现在已经凑到了200支鱼精蛋白，负责物资输送的人已经出去去唐里镇了。”

池鹤佳几乎是当场清醒过来：“太好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刚和对方联系上，他现在没法进唐里镇，那边的路因为昨晚的余震全部封住了，官兵虽然连夜清理，可推测最早也要到中午十二点才能重新通车。想问问你看，你们那儿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药送过去的？”

“你们联系上柯医生了吗？”

“联系上了，他在唐里镇里，也根本不清楚外面的路况，只是很急，说病人的情况很危险。”

或许是急中生智，池鹤佳的脑海里闪现过一个念头：“我这里还是通车的，我发个定位给你，你让物资输送员把鱼精蛋白都送到我这里来，我有办法送到柯医生那里。”

挂了电话，池鹤佳发完定位，马上拨通了柯释的号码。在略微漫长的等待后，柯释终于接起了电话。

“柯医生，鱼精蛋白已经紧急调取了200支，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送过来。”

柯释的声音带了点沙哑，听起来就是为了救治病人很久没喝水了的模样：“池鹤佳，谢谢你的新闻，但是恐怕暂时是没有办法了。”这沙哑的声线中，又带了一丝压抑和无奈，“我问过了，路最快还要三个小时才能通畅，可我手头的几个病人，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三个小时以后……”柯释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情绪里带了点脆弱和不甘，“池鹤佳，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明明只要有了鱼精蛋白，我就能开心救活这几个病人，可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病人生命一分一秒的流逝，只能这样干巴巴等着，有个病人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这个孩子刚才还一直拉着我的手，喊我医生哥哥，他就那么盯着我，对我说相信我一定能救他的……”

池鹤佳的心里没来由的也被揪紧了，这是第一次，柯释对她吐露自己的内心，吐露他作为医生的无能为力。她知道的，生而为医者，即便不断面对生死，可谁能在死亡面前驾轻就熟呢？谁能对这一切淡然呢？每一条生命，都有不同的人生轨迹和回忆，作为医生，怎么可能对无法挽救他们而平静呢？医者仁心，在这悲悯众人挽救生命的慈悲里，一个医生身上，要背负多少生死的压抑，才能继续前行？柯释是个好医生，因而他面对这些，才会更加难以接受。他平日里的淡定和冷漠，不过是他的保护层，剥离开那外壳，是他不断跳动的热烈的心。

“柯医生，你会治好他的。”池鹤佳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使命感这种东西，是会被感染的，因为柯释，她总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她想去改变这一切，想去争分夺秒地拯救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柯医生，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最好精确到经纬度。”

柯释不知道池鹤佳为什么要地址，但下意识他还是告诉了池鹤佳。池鹤佳在手机上输入柯释给出的地址，直线距离80公里。池鹤佳抬头看了下，今天天气晴朗，有微风，但不大。

“柯医生，一个半小时，让病人再坚持一个半小时，还来得及吗？”

柯释愣了愣：“一个半小时来得及的，但是越快越好，手术成功的几率越高。”

“好的，柯医生，你照顾好病人，等我，一个半小时以后见。”池鹤佳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柯医生，一个半小时后，你命定的意中人将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

柯释还想说什么，池鹤佳却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和张力打了个招呼，飞速跑出了安置所，往之前那段有废弃商店的路跑去，她跑的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那家滑翔伞俱乐部的门口。

她看着橱窗里的滑翔伞，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命运注定的，她放弃了那么多年的滑翔伞，却在今时今日以这一种方式重新在她眼前出现，这是命运的旨意，也是命运的馈赠吧。

池鹤佳没有再多想，她对橱窗说了声抱歉，她用一张纸条上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贴在了俱乐部门上，然后便举起地上的石块，拼命朝着橱窗砸过去，危急时刻，已经不能想这么多了，她透过橱窗被她砸出来的破洞，把正在展览的滑翔伞拿了出来，那是色彩斑斓的一架滑翔伞，池鹤佳检查了一下，伞头、副伞、座袋、高度表、GPS、方向罗盘，甚至还有Go Pro运动相机，设备完整，而且显然调试检测过，更让池鹤佳惊喜的是，这放在橱窗里展览的滑翔伞出自德国制造商，在国际上安全性能一向有口碑，最棒的是，这是D级的滑翔伞，是滑翔伞中的顶级装备，性能类比汽车，D级的滑翔伞就相当于是F1赛车，伞速快，操控灵敏，唯一的弊端就是，因为为了追求速度和灵敏度，对综合滑翔飞行技能要求很苛刻，新人根本无法驾驭，池鹤佳这时候不得不感谢自己的爸爸，因为从小的耳濡目染和训练，在放弃滑翔伞飞行之前，她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飞行经验。虽然已有多年没有再飞行，但池鹤佳决定再放手一搏，她相信自己。

时间也卡得刚刚好，她刚抱着滑翔伞回到安置所，物资运输车就到了，她拿到了那些鱼精蛋白，池鹤佳把包装好的鱼精蛋白注射液放进了背包里，200支太多，池鹤佳和柯释确认后，先只拿去了急需手术病人需求的量。

“现在反正物资还不能通过，能麻烦您开车带我到那边的山上去吗？”池鹤佳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她观察过了，那座山的高度正合适，在那里起飞，坡度大概在三十度左右，那是最好的角度。

“没问题！不过小姑娘，你要去山上干什么去？从山上也没有路可以去唐里镇啊，你怎么把那些药送过去？”

池鹤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飞过去。”

司机师傅摇了摇头，其余物资运输车上的救援人员也以为池鹤佳在开玩笑，但是他们还是称职地把池鹤佳送到了她指定的山上。

一到目的地，池鹤佳便带着自己的装备跳下了车，这里既然有滑翔伞俱乐部，就绝对有适宜滑翔伞起飞的高地，这家滑翔伞俱乐部而且看着规模还挺大，池鹤佳一上山，便看到了俱乐部做的路标，让司机一路沿着路标，便找到了滑翔伞俱乐部平时训练用的起飞场地。

她开始做准备工作，她辨风了片刻，起飞场地正好正对风向，不是侧风，目前是风俗大概有2米左右，非常适合平稳飞行。

池鹤佳做好了所有准备，再次确认了降落位置，然后她把鱼精蛋白注射液放进了腰包，戴上了她从俱乐部里拿来的墨镜。

众人也才惊觉她是真的要飞：“小姑娘，你这样行不行啊。”

“没有问题的。我飞过比这个难度更大的。”说完，池鹤佳便转过头，她眼前的起飞场地是一片断崖，被俱乐部用水泥铺平了地面，一路往前，便是山下的万丈深渊，池鹤佳却毫不在意，她拖着巨大的滑翔伞，开始拼命朝着断崖用力奔跑。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的爸爸曾是滑翔伞专业队员，虎父无犬子，她可以做到的。

“天啊！她这是要自杀吗？”

“真是要命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中，池鹤佳的双脚已经离开了那片断崖，她的速度掌握得很好，飞向也很好，在所有人的恐惧叫喊里，她像是展翅的飞鸟一般顺利依托着风扶摇直上。

一个非常完美的起飞，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十分。

“我的天啊，真的飞起来了！”

“快拍下来！”

池鹤佳在上空朝着断崖上挥了挥手，现在她要朝着她的目的地前进了，按照现在的风速，她只要掌握好方向，是能够放手一搏及时赶到柯释所在地的。

在断崖上的众人心中也充满了惊愕和喜悦，他们拿起手机朝池鹤佳拍起来，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敬仰和感动，在这场地震灾难里，他们也是从四面八方主动组织起来做救援工作的，但面对池鹤佳这样的行为，每个人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撼。

有人指着池鹤佳：“这次地震，我过来救援，我的家人其实很不理解，觉得太危险，但是，我想，他们如果看到她，就会理解我了，因为有这种人在，所以我才觉得我也有必要贡献一份力，每个人的一小点力量可能微不足道，但是如果人人都能像她一样，我们有什么做不到的？”

“希望她一定要安安全全地送到。”

池鹤佳就是这样，承载着所有人的祝福和希望继续飞翔在空中，时隔多年，她原本以为她会对滑翔伞陌生的，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已经烙印在你的灵魂里，只要再次触碰，那些回忆和技能都将苏醒。

又是这种令人灵魂颤栗般的飞翔感觉，池鹤佳安静而轻柔地漂浮在空中，俯瞰着大地，她终于又再次用另外一种角度，看着脚下的山川流水，还有那地震后的满目疮痍，她用Go Pro的运动摄像设备从空中拍摄了地震灾区的全貌。她看着自己脚下的大地、森林、湖泊，高空的风带了点高处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她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心中是一片空灵，仿佛融入了这一片自然里，超越了一切束缚。

池鹤佳调整着方向，坚定地继续朝着前方飞行。

她看了眼时间，再快一点，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而仿佛听到她内心的祈求，大自然给予了她回应，池鹤佳感受到风渐渐在变大，风的推力大于空气阻力，滑翔伞便可以加速，一直可以加速到速度与风速持平然后以风速匀速前进。

速度对池鹤佳而言是好事，但风大了，相对安全系数也随之降低，对飞行员的技术能力要求也成倍提升，池鹤佳必须十分专注地去感知风里每一个细小的讯息，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方向调整着角度。

终于，在漫长的飞行后，GPS定位器显示她已经接近柯释所在的位置，池鹤佳开始控制着进行下降准备。

虽然她的爸爸教过她定点降落，但池鹤佳学的并不怎么好，更何况现在对她而言更是挑战，她的脚下是唐里镇，到处是残垣断壁，她需要非常小心找到一片可以降落的平地，池鹤佳一边往下拉着控制绳开始减速，一边找位置，她渐渐离地越来越近，也终于看到了柯释所形容的唐里镇医院后面的空地，部分被利用起来做了露天的手术室，但另外部分还没有被占用。

比起起飞，其实滑翔伞的着陆是更为危险的事，尤其是在这样根本没有安全着陆环境的情况下，池鹤佳已经万分小心，却还是在降落的时候因为乱流而失去了平衡，她按照爸爸教导过的，双腿合拢，膝盖并紧，准备迎接和地面的撞击，在这之前，她非常小心地护住了腰包里的鱼精蛋白注射液，她几乎是紧紧抱着药准备翻滚。

本身一旦遇到乱流，飞行员应该在翻滚时用身体肌肉比较多的部分先着地，但池鹤佳为了保护那些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着陆的时候，果然迎来了疼痛，她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三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柯释在池鹤佳还没落地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她，他那时候刚为一位患者包扎好伤口，便听到身边护士的惊呼。

“你们看，天上是什么？”

“五颜六色的，好像是人？”

“是滑翔伞！有人在朝这边滑翔哎。”

柯释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滑翔伞，花花绿绿的，在天空中挺显眼，他开始并没有在意，只觉得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人有闲心飞滑翔伞。

然而他刚低下头没过多久，他就猛得又抬起来了。

“柯医生，你的意中人会架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

他想起池鹤佳的话，她说一个半小时后见，他的爸爸曾是滑翔伞运动员……他的心突然随着那空中不断朝着自己移动下落的滑翔伞剧烈跳动起来。

是池鹤佳吗？

那色彩斑斓的滑翔伞越来越近，他终于能看清滑翔伞下的人，身体小小的，墨镜遮住了她的脸，但柯释几乎不用再看，已经能确定是池鹤佳。

一瞬间，他的心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这里根本没有适宜降落的地点，池鹤佳这样的迫降，会变成怎样？柯释想起了柯莎，她便是在滑翔伞降落时出事故的……池鹤佳会出事吗？柯释有一种窒息的错觉，他在害怕，他害怕池鹤佳出事，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他面前，就因为为了给他送药……

池鹤佳越来越离地面近了，柯释开始大声喊起来：“清空那边的场地，把轮床和病人都推开！”

医护人员们大概永远忘不了这一天，他们印象里一直冷淡安静的柯医生，竟然完全失态几近疯狂地大声喊着话。

但也因为柯释这种激烈的态度，医护人员很快反应，挪开了障碍物，后知后觉的，他们才意识到，空中的滑翔伞正在朝着那片空地降落。

滑翔伞降落后，柯释是第一个跑过去的。

“池鹤佳？！池鹤佳！”他喊着那个名字，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那堆伞翼里，池鹤佳小小的头拨开障碍物，抬了起来：“柯医生！我在这里！”

柯释拨开了那些障碍物，把她身上和滑翔伞之间的暗扣都解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池鹤佳：“你怎么样？没事吧？”

池鹤佳摇了摇头：“我没事。”她看了眼手表，“柯医生，不好意思降落早了，我加速了，一个小时。”她解开自己的腰包，郑重递给了柯释，“我刚才着陆的时候都抱着，应该没有碎的。”

柯释接过那袋珍贵的鱼精蛋白注射液，却并没有打开，而是紧紧抱住了池鹤佳。

“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他放开池鹤佳，“我说过的，在救别人之前，你应该先尊重你自己的生命，如果发生点什么意外……”

池鹤佳用自己黑而亮的眼珠认真地看着柯释：“我爸爸说过，每一次飞行，只要心怀对自然，对天地对风雨的敬畏，自然就会回报给你安全翱翔的馈赠。”她眨了眨眼睛，“而且柯医生，你知道我的原则的，‘很多事你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她笑了，“你看，我赢了，飞行成功，我把药及时送到了。”

柯释的内心充满了动容和怜惜，池鹤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呐？柯释不得不说，实在有点疯狂，但是又那么勇敢，光明而坚韧，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人，但是柯释知道，这一刻，他无法再否认和压制自己的内心，他喜欢池鹤佳，她心中像是住着永远燃烧而光明的火焰，他只能也只可能是她的飞蛾。而爱是藏不住的，就算不说出来，他那些不自觉跟着她移动的眼神也早就泄露端倪。

柯释没再继续和池鹤佳说话，鱼精蛋白到了，他很快就要去手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池鹤佳检查一下，她刚才那几个翻滚，身上没有外伤是不可能的。

果然，柯释发现了池鹤佳左腿的异样，她的裤管已经因为翻滚而磨破了布料，柯释蹲下身，用力撕开了那已经碎裂的裤管，池鹤佳的左小腿，全部擦伤了，正在流着血。

柯释几乎是捏着拳头：“还有哪里伤了？”

池鹤佳忍不住退了退，不知道怎么的，她从觉得柯释有点生气，看着还挺凶：“没有了……就左边，恩，啊，还有手肘也有擦破皮，有点疼……”

“林护士，麻烦一下，这个病人，左腿和手肘都有擦伤，你帮忙消毒包扎一下。”柯释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把池鹤佳交给了对方，“我要去心脏手术了，你帮忙看着她点儿，再检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伤，别让她待会乱跑。”

林护士愣了愣，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柯医生。”

柯释这才安了心，另外一位医生告知他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室：“鱼精蛋白注射液都没碎。”那位医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足够我们现在病人了。”

他这才走去进行无菌处理，准备进手术室。

池鹤佳在他身后喊了一句：“柯医生，要救活那个小病人哦！”

柯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继续步履稳健地走向手术室，只是伸出右手，对池鹤佳做了一个“OK”的姿势。池鹤佳带来了药，接着便是他的工作，他的战场，他会按照答应池鹤佳的，一定一定救活这个小病人。

林护士一边给池鹤佳消毒，一边有些好奇：“你是刚才那个从天上飞下来的女生？”

池鹤佳点了点头：“是我。”

林护士忍不住笑了：“你飞下来的时候真的超级帅，特别伟大那种感觉，柯医生说你会带着鱼精蛋白注射液，我们都在下面看着你，鱼精蛋白注射液又不能空投，空投肯定都摔碎了，之前路又堵，本来我们都很沮丧，觉得那几个病人是救不了了。”

“我在空中的时候柯医生就知道是我吗？”

林护士点了点头：“是呀。”

池鹤佳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她想，至少那句架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柯释是听进去了。

“不过你和柯医生是什么关系呀？是他女朋友吗？难得看到柯医生刚才那么失态那么紧张的，你降落出问题的时候，感觉他都快疯了。”

池鹤佳有些意外：“他有那么紧张吗？”

“有呀，整个脸色都白了，以前做再难的手术，都没看他那样过。”

池鹤佳憋了憋嘴：“不是女朋友，还没追上。你们柯医生太难追了。”

林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她安慰道：“我们柯医生是有点冷酷啦，以前听我们心外科的同事说，有个小姑娘追他，每天都给他煲粥送过来，连续几个月，如果不是现在柯医生来支援，可能都还没停，就这样，都还没追上，你也不用太挫败啦，何况柯医生刚才那么紧张，应该还是对你有点在意的……”

池鹤佳干巴巴地打断了林护士：“我就是那个天天煲粥了还没追上的小姑娘……”

林护士：“……”

柯释进手术后两个小时，道路重新又畅通了，其余物资也将直接从路上直接运来，物质运输队的人特意联系了池鹤佳，得知池鹤佳安全把药送达，在电话里就是一阵欢呼，池鹤佳也没和他们客气，让他们带上张力，顺带把自己的相机和采访直播设备都带上，这样一来，她和张力还能赶上做一期节目，完成台里的任务。

柯释还没从手术台出来，张力一行人就到了，池鹤佳的脚上还绑着纱布，走起路来有点一瘸一拐的，但她丝毫没有在意，而是等张力架起设备，就开始进行了与台里的连线直播，池鹤佳有一种信念，地震确实苦痛也摧残人心，但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总有人是勇敢而坚持的，冲在前线的军人，还有这群在露天救治伤患的医生，池鹤佳想把这一切都传递给全国各地的民众。地震一来，灾难虽是第一难关，但因此而来的，同样还会有对国家的不信任、对社会制度的怨恨、负面情绪的散播以及满天飞的谣言，而这时候新闻媒体应该做的，就是在真相之外，为人们挖掘还值得信仰的东西，安定每颗受伤的心灵。

柯释结束了手术，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池鹤佳，他问了林护士，才知道池鹤佳这家伙不安分，还没好好休息，就已经工作起来，柯释抿紧了嘴唇，朝林护士告诉他的方向走去。

“大家看得到现场的医疗环境，因为地震期间的特殊情况，医疗设备无法与平时相比，但就在刚才，我们的解放军战士刚刚成功解救了一位孕妇并紧急送往了现在我所在的医疗队，这位孕妇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羊水已经浑浊，但我们的妇产科医生争分夺秒为她进行了手术，就在我开始直播的时候，我清晰地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这是降生在灾区的第一个孩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的医护人员和救援官兵还在不断努力挽救的一个个生命，这里不仅有灾难和死亡，也有勇气和新生。星灿电视台，池鹤佳，现场为您播报。”

柯释走近的时候，池鹤佳正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柯释能看得到，池鹤佳在说到那个婴儿时，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意，她尊重和敬仰现场的医护人员、官兵，但她何尝又不是一样，她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信仰继续坚持在岗位上。

池鹤佳结束了播报，她这才看到了柯释，这下她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刚才的现场直播，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池鹤佳，我们谈谈。”柯释的表情却挺严肃。

池鹤佳觉得柯释这八成是要对自己用滑翔伞送药这件事进行训话了，她下意识便替自己解释起来：“其实本来我飞得挺好的，本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后落地没落好，主要是因为我体重不够重……”她开始转移话题，“因为体重太轻才会受乱流影响比较大，我，我现在去增重，我去找点吃的……”

“池鹤佳，我就一个问题。”柯释却没轻易放过她。

池鹤佳只能硬着头皮站定：“你说……”

“你以前说，你想找一个心外科医生当男朋友。”柯释的表情虽然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耳朵尖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我就问你，你现在还想要一个心外科男朋友吗？”

池鹤佳有些呆愣，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法确定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你这是在自荐枕席吗？”

柯释咳了咳：“注意用词。”

池鹤佳还是有点呆呆地看着柯释：“那反正就是……”

“池鹤佳，所以你现在还要不要心外科医生？”

这下风水轮流转，主动权又被柯释拱手捧到池鹤佳面前，池鹤佳看着柯释的表情，心下也有点笃定，原来柯医生是喜欢我的！她的内心充盈着喜悦和骄傲。

池鹤佳笑了：“那要看是哪位心外科医生。”

“你不是说，以后要找个心外科医生碰瓷死活赖着人家吗？”柯释侧了侧头，“心外科医生很忙，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祸害别人了。”

池鹤佳眨了眨眼睛：“那柯医生要把你自己贡献给我了？”

“嗯。”柯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脸颊上也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红，对待再难搞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他都能游刃有余有理有据，但面对池鹤佳，柯释却完全做不到这样，他有些紧张和害羞，这种体验他从没有处理过，下意识的，柯释便开始转移话题，“你的擦伤，现在好了吗？还疼吗？”

“疼。其实很疼，特别是着陆摔下去的时候。”池鹤佳一边说着，还一边掀开自己的裤管，“这里被撞得很疼。”

柯释一看，池鹤佳的小腿上一大片淤血：“刚才怎么不说？还说不疼？现在知道疼了？”都摔成这样了，池鹤佳是有多拼命，刚才竟然还能一声不吭笑嘻嘻地说没事，更让柯释生气的是，这家伙刚才还一瘸一拐在各处拍照取材。

“刚才柯医生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不能撒娇，所以才说不疼。”

“这是什么逻辑？”

池鹤佳嘟了嘟嘴：“我又不矫情，要是柯医生不喜欢我，我喊疼你也不会在意。”

“我在意的。”

池鹤佳的脸微微也有一点红，她不知道，原来一向冷漠淡然的柯释也是可以说出这么动听的话的。

“我又不知道。”池鹤佳低了头，“而且我也不想喊疼让你分心，你有人要救，更不希望喊疼以后你觉得是你的责任而愧疚。”

柯释有点无奈：“我还是要感谢你这么为我考虑了。”

“对了，刚才的小病人，救回来了吗？”

“嗯。”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柯释被池鹤佳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被她这么热烈的夸赞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俯下身又查看了下池鹤佳腿上的伤口情况：“你别乱动，好好坐下来休息，我去帮你找个椅子。”

池鹤佳却拉住了柯释：“不用了，还是留给更需要椅子的人吧，我没事的。”

柯释盯着池鹤佳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也笑了：“好，我这里有一个比休息还好用的东西。”

“嗯？”

池鹤佳刚好奇地抬起头，就看到柯释倾身向她俯下身来，然后在自己呆愣的眼神里，柯释在她的左脸颊轻轻啄吻了一下。

池鹤佳瞪大了眼睛。

柯释仍旧云淡风轻：“亲一下就不疼了。”

这简直作弊……池鹤佳这下整张脸都红了……

她有些结结巴巴的，用手捂住了脸：“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医生……”

“我确实是个正经医生。”柯释扫了一眼池鹤佳，“但不是你的医生。”

柯释和池鹤佳就站在一片废墟中的空地上，他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手术，救活了所有的病人，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池鹤佳在最初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心外科医生，主宰着很多他人的心，但是他自己的心，永远只属于一个人。

直到现在，柯释都还是觉得那十分浪漫，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池鹤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现在这一切就是注定……池鹤佳光明热烈，坚韧阳光，她比任何人都坚定，也比任何人都耀眼，柯释喜欢她，本就是无法抗拒的命运。

因为柯莎，柯释曾经一再对自己的内心逃避和压制过，但直到池鹤佳带着五彩的滑翔伞从天而降的时候，他清晰而强烈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直到那一刻，他已经没有办法遮掩自己的心。他曾经担心过一旦开始这段感情，如果柯莎横亘其中，最终会对池鹤佳不公平，但现在柯释却不再担心了，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对池鹤佳的喜欢已经压过了一切。

“池鹤佳，以后不管什么情况，别再那样飞滑翔伞了。”柯释的语气非常严肃，也非常认真，“我会担心的。”

池鹤佳不由自主便点了点头，她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碎石：“其实这是我自事故以来第一次再飞滑翔伞。”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我想，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在没有办法给你们传送鱼精蛋白注射液的时候，让我看见了滑翔伞。我爸爸和柯莎的事故发生后，我曾经发誓不再飞滑翔伞的，但这可能是上天给我的契机吧，曾经让你的妹妹、我的爸爸失去生命的滑翔伞，也终于能在地震灾区急需援助的这一天，借着我的手，挽救生命……”池鹤佳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

“所以这是冥冥之中命运的馈赠吧。”池鹤佳努力抑制住感情，“我在空中的时候，觉得很开心，世界很宽广，我就像是飞在宇宙的中心里，怀抱一切。以前的时候，一想起滑翔伞，我就会自己脑海里想象出柯莎和我爸爸在最后坠毁时心里的恐惧和害怕，可这一次再次飞行，我才开始觉得，柯莎和我爸爸，在空中的时候，也应该是和我这次飞行一样开心的吧。这样去一遍遍模拟他们最后的快乐，好像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不少。”

柯释什么都没有再说，他只是给了池鹤佳一个拥抱，温和、坚定，像拥抱他未来的整个世界。

他知道，池鹤佳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他们都是被这场事故牵连而影响了人生的人，但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却仍旧可期，与其纵容自己沉溺在对亲人去世灰暗的回忆里，用暗色调去看待一切，不如抬起头迎着阳光走，用明亮的视野去看待这个世界。

唐里镇又有了小小的余震，震感波及到了这片露天医院，而柯释和池鹤佳的这个拥抱，也几乎只持续了短短的十几秒。

“新伤员送来了！”

随着医护人员的通知，柯释放开了池鹤佳：“我得去工作了，你好好待着，不许靠近。”

池鹤佳用力地点了点头：“柯医生，加油！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柯释笑笑，但转身后，表情便有些凝重了，这一次又送来了六车伤员，情况非常严重。

“所有外科医生，根据之前的分队，连同同组志愿者和护士，分别对接六车伤员！”

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柯释，眼前的这一切，仍旧如炼狱一般。从车上下来的伤者，有双腿双双被截断的，还有截去了手或脚的，最主要的是这些伤者的情绪，悲怆而凄惶，有的女性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失声痛哭……这一切，柯释只觉得心中堵着一般难受，他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自己临走时警告了池鹤佳，不许她靠近这些场面一步。

“感染科检验科外科医生不够了，柯医生，目前没有需要心脏手术的患者，能否麻烦您在那边帮一下忙？处理一下伤者的伤口。”

柯释不容分说地点了点头，便朝着感染科走去。

这片临时的感染科设在这片空地的左侧，所有伤员，都需要先在这里检验伤口，取出伤口分泌物的涂片进行培养，筛查出气性坏疽的伤员，如果有气性坏疽的病人，就必须转移进特殊的隔离病房，以防止气性坏疽大面积交叉感染。

“柯医生！这里有位病人麻烦您看下！”

柯释处理完几个外伤不严重病患后，便急忙又赶去了下一个，这一批转移来的伤员，很多因为余震堵住道路，外加也刚被解救出来，而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

柯释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准备用生理盐水冲洗她左脚的伤口。这个小女孩的左脚，自脚背到小腿都是外露的创面，已经不再流血了，而那些外翻的肌肉也已经因为失去生机而变成灰白色。

“你叫什么名字？”柯释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瑶瑶。”

“好的，瑶瑶，可能会有一点痛，你要忍一忍。”

叫瑶瑶的小女孩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还含着眼泪，但看起来非常坚强。

“瑶瑶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跳舞。我会跳芭蕾舞，我最喜欢天鹅湖。”小女孩说到自己喜欢的事，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然而她的回答，却让柯释更加难受了。

骨科医生匆匆赶来接手了这个小女孩，但即便还要继续做CT确认，柯释已经可以预见，这个小女孩这条腿，是多半保不住了。

医生这个职业，永远在挑战着人性和勇气，柯释也好，其余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也罢，有哪个看见这样的场景能够不心中悲恸的，但所有医护人员，都必须强忍着悲伤，继续工作，这是他们的天赋指责。

心中充满悲悯，然而做决断的时候却必须果决到理智冷酷。每个外科医生，几乎每天都必须在生死边缘做出决定。

要不要冒风险做手术？做什么样的手术？用什么方案做，保守但不彻底的，还是根治却有风险的？一旦手术中出现意外，怎么处理？

所有突发病症发生的时候，你只有几分钟甚至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做出正确的决定，而这几分钟或是几秒钟，决定了病人的生死。

一个医生，是没有办法去难过和悲痛的，因为没有时间。

柯释已经连续站了十一个小时，他已经几近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但是他不愿去休息，总觉得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哪怕十几分钟，也或许能再多帮助一个伤员。他对自己这份职业，有一种坦然的使命感，这就是他应该做的。

第九章

滑翔伞与我爱你


池鹤佳做完了新闻播报，也收集好了素材，因为腿伤，这一次她难得听了柯释的话，没有再跑到血淋淋的外科区域，她问了护士，做了志愿者，去了心理介入区。灾区转移来了很多小朋友，有些虽然只是轻伤，但不少在灾难中失去了父母，他们的心灵遭受着创伤，池鹤佳要去那里，她一直是个活泼的人，她希望能安抚那些小孩子，哪怕一瞬间，也是好的。

在这里，池鹤佳遇到了林茹。林茹见了池鹤佳也是一愣，她作为对儿童心理学有很强研究的心理医师，一直被安排在心理介入区帮助心灵受到创伤的小朋友们安定情绪，但孩子太多了，她总要一个个慢慢聊，更多的时候，就需要志愿者来保持这里的秩序和气氛了，尤其需要那些性格温和最好能歌善舞的志愿者。

再次见到池鹤佳，林茹说不上什么感受，她只是有点意外。池鹤佳倒确实是很积极肯干，林茹指导告诉了她干些什么，她便转身认真地做起来，不论是陪着小朋友们画画，或者是做游戏，她都有板有眼，相当有一套，没一会儿，围着她的那几个小朋友那就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池记者你也在这里采访吗？”工作的间隙，林茹和池鹤佳随意搭了几句话。

池鹤佳笑笑：“恩，过来工作，顺带把柯医生手术需要的药给送过来了。”

“缺药了？”

池鹤佳点了点头：“恩，柯医生电话我说缺了鱼精蛋白注射液，不过现在已经都运送到位了，不用再担心了。”

林茹这两天也没能怎么见到柯释，他们都太忙了，每天能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不用几秒钟就能入睡，她只来得及和柯释打了几个照面，根本没空和柯释细聊。她突然有些酸涩，自己都不知道柯释缺药了，眼前这个和柯释才没认识多久的记者竟然知道……

算了，她是记者，她有新闻资源，可以帮忙找药。林茹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继续投入工作，她又陪着几个小朋友聊了一会儿，才终于抽空去了一趟厕所。

林茹刚进隔间，便听到外面又有两个护士边说边笑推门进来了。这两个护士一边洗手一边随口聊了几句。

“刚才那个女生是柯医生的女朋友吧？”

“应该是吧，你没看到柯医生刚才那个紧张的样子，那时候我在为我的病人手臂做清创，柯医生刚从手术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抱了那个女生，我那个病人特别搞笑，他伤得不重，皮外伤，看到柯医生和那个女生拥抱，还特别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说要留作纪念。”

“我没见过那个女生哎，你有照片吗？”

“有的，现在全网络都有呢，我那个病人好像是个网络大V，做直播的，把那张照片传到了微博上，现在都被转发疯了，这病人还特意加了一段文字，反正大家转疯了。”

林茹终于憋不住，她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能让我看看照片吗？”

小护士见是林茹，也有些尴尬：“林医生……”

另外个小护士眼疾手快拿出了手机，刷刷刷，就点开了那条微博：“林医生，在这里。”

不得不说这位微博大V配图的文字十分煽情：

——为什么要去灾区？

——因为需要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在那里。

林茹抑制住自己手轻微的颤抖继续看着微博的评论。

“这一对情侣，男生是支援灾区的医生，女生是在灾区播报的新闻记者，灾区缺乏一种药才能手术，时间紧迫，道路因为余震被堵，女生用滑翔伞飞跃灾区迫降送药，男医生成功为病人手术。我也在现场，看到女孩子为了送药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降落翻滚受伤的时候，心里真的非常感动，我想代表每一个灾区的人，感谢这些伟大的救援人员。我们永远感激你们。”

这条评论还附上了一张滑翔伞下降的照片，在所有五花八门的评论里被顶到了最上头，而这条微博，也已经获得了一万多个点赞和转发。

在一片废墟和荒芜的背景里，柯释正和一个女生紧紧相拥，林茹放大那张照片，她这才终于看清了女主人公的脸，那是池鹤佳的脸。这位网红拍的照十分有感觉，池鹤佳和柯释紧紧相拥，彼此的眼神都干净而纯粹，池鹤佳的小腿上还刚做了包扎，有隐隐的血丝渗出纱布，柯释的手术服都还没来得及脱下，因为长时间的手术表情有些憔悴，但他们互相抱着，便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即便地动山摇灾难来袭，已经没有什么将两颗心分开。

如果站在完全第三人的立场，不得不夸赞这张照片抓拍得好，但林茹并不是什么客观的第三人，她浑浑噩噩把手机还给了那个护士，勉强露出个笑容，踉踉跄跄回了心理介入区。

怎么会这样？明明她才是最先认识柯释的那个人，为什么反而是池鹤佳捷足先登？林茹脑袋里一片混乱，内心深处，她仍旧没有接受柯释真的已经有女朋友这个事实。一定是假的……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林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最终她跑出了心理介入区的临时帐篷，跑到了外科临时医疗站，她想见柯释，现在，她想问清楚。

好在柯释并没有在手术，林茹几乎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地冲上前：“柯释，你和池鹤佳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吗？”

柯释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愣神，但反应过来后，他便毫无迟疑也毫无遮掩地点了点头：“嗯。”

林茹满脸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到底有哪里好？”她强忍住眼泪，“她不适合你，她根本不懂医生的生活是怎么样，她们那样的人不可能理解我们的工作，也不可能在日久天长里忍耐我们的繁忙。”

柯释的神色冷了下来：“林茹，她哪里好我知道就行，不劳烦别人费心。”

因为林茹和柯释早就熟稔的这层关系，柯释即便对周围人比较冷淡，对林茹也一向是和颜悦色的，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冷酷的态度对待林茹，一时之间，受到刺激的林茹更加情绪激动起来。

“柯释！我认识你比她认识你久多了。”林茹已经豁出去了，“我的父母早就移民美国了，我在国内没有亲人，甚至过去在国内生活的时间也不长，我对国内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第一人民医院的神经内科也根本不是重点科室，可我为什么回来了，你想过吗？柯释，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林茹，不要再说了。”林茹情绪激烈，但柯释却非常克制，“我现在没有时间再这里为私事耗费时间，你也没有。”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位护士，“你看到了吗？那位护士，她就是唐里镇医院的护士，她在这场地震里失去了丈夫和孩子，她工作的医院也已经损毁，可她一直坚持在一线，全身心的投入救护，继续在废墟上帮助伤员，这场灾难让她失去了亲人和家庭，她有足够的理由去痛苦崩溃，但她没有那样，她只是忍着巨大的痛苦继续救死复生。林茹，我们生而为医者，应当奉献，在生命面前，应该放下自己的私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你觉得池鹤佳不理解我的工作，那我告诉你，她从来没有一次在工作中打扰过我，她为了给我送手术用药冒险用滑翔伞飞过来，摔成那样，也一声不吭让我先去手术。她从来不会邀功，也没有所求，但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

林茹浑身颤抖，她咬紧嘴唇，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着柯释转身离开。她确实一直有所求，回国、进第一人民医院、当柯释的心理咨询师、甚至是此刻来灾区支援，林茹内心都有所祈求，然而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无所求的付出呢？池鹤佳，她就能做到？

池鹤佳却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林茹密切关注的对象，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边做好新闻工作，一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帮助灾区的伤员，紧张又忙碌，转眼，池鹤佳和柯释就已经在灾区待了半个月，截至到目前，大部分的救援工作也已经完成，重症伤员都已经在紧急处理后转移到了唐里镇附近的相关医院，还有一些外伤的病患则也等着明天转移到安全的地区了，再过一天扫尾时间，这一批官兵也将结束搜救工作回到自己原本的驻地。

至此，地震救援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将是漫长的重建。

在最后这一晚，有几位官兵在附近倒塌的音乐学院里找到了一些乐器，也不知是谁的提议，大家把这些乐器搬到了临时医疗所和安置所的空地上，有几个会演奏乐器的伤员自告奋勇要为在场的所有官兵和医护人员举办个野外小型音乐会以示感谢。这个提议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热烈响应，一直以来，虽然医疗所和安置所内都不断喷洒着消毒液，但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这地方的空气里还带着那种尸体和死亡的味道，经历和目睹过这些灾难的所有人，这一刻，实在太需要音乐的慰藉了。

即便并不是多专业的水准，但大家七凑八凑，竟然也列出了一个节目单，池鹤佳得知后跃跃欲试，她第一时间跑到柯释面前。

“和我合奏吗？”池鹤佳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这天柯释也才算彻底完成了工作，池鹤佳才终于不担心自己骚扰到对方，“最后一晚的演出，我想和你一起。”

柯释刚换下白大褂，他难得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曲目我定？”

池鹤佳点了点头：“你定。”

“莫扎特的A大调第五小提琴协奏曲，我做钢琴伴奏部分。这支曲子你会吗？”

“会的！”池鹤佳脸有些红扑扑的，“我知道你喜欢莫扎特，我后来偷偷把所有莫扎特的曲子都练了。”

柯释低声笑了：“看起来你是就等着这一天。”结束了医疗救援工作，柯释才终于整个人放松下来，眼角也带了风情。

“只是没时间练习了。”

柯释却并不在意：“难道我们两个还需要练习吗？不应该已经有默契了吗？”

池鹤佳愣了愣，也才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幽默活泼呢，以前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冷淡的人。”

“那你继续和我相处，会发现我更多优点的。”

池鹤佳乐了：“你还自我夸赞上了。”

柯释轻轻拍了池鹤佳的头：“本来是不应该让我来自我夸赞的，不应该是女朋友来夸我的吗？”

女朋友这三个字像是一个魔咒，让池鹤佳的脸一瞬间红了，说话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面对柯释，她还是有那种小少女的紧张和忐忑。

“怎么不说话了？”

池鹤佳抿了抿嘴唇，她偷偷看了柯释一眼：“我，我还没有你是我男朋友的实际感觉，总觉得像是……好像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池鹤佳就觉察到自己左手上轻轻地覆盖上了另一只手，这双手宽厚温暖，先是握住了池鹤佳，然后慢慢分开她每一个手指，一双手十指交扣。

柯释看了池鹤佳一眼：“这样有一点实际感觉了吗？”

池鹤佳有点紧张地想要抽回手，柯释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池鹤佳只要在他注视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牵着手，紧紧十指相扣着去了这场临时的露天音乐会，场地只是一片空地，没有座位，所有人便盘地而坐，一曲接着一曲，有几个伤者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竟然还组了个临时小型管弦乐团，虽然因为没时间排练，曲子演奏到一半有些磕磕碰碰，但不论是在场的官兵、医护人员、救援队还是等待转移的伤员，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聚精会神的幸福，能够在废墟中，还活着，还拥有彼此，还能听到这样齐心协力而演奏出的音乐，难道还有比这一刻更让人值得珍惜的吗？

池鹤佳和柯释的节目竟然被安排在了最后作为压轴，当掌声从四面八方响来的时候，池鹤佳内心既紧张又激动，本来这众目睽睽的，她想和柯释一前一后上台的，但柯释却很坚持地仍旧牵着她的手，仿佛昭告天下一般，他不由分说地站起来，拉着池鹤佳上了台，台下的林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交握的双手，柯释也毫不在意。

池鹤佳跟着柯释朝着所有的听众认真地弯腰鞠了躬。

虽然钢琴也好，小提琴也罢，都并没有经过专业的调试，但莫扎特的A大调第五小提琴协奏曲是一只旋律流畅充满蓬勃朝气的曲子，柯释和池鹤佳几乎都是专业的水准，虽然原来是管弦乐团协奏的曲目，但用钢琴伴奏也有独特的味道，莫扎特的曲风带了他独有的明朗和优美，又给了演奏者展现高超技巧的空间。而柯释总有能力把莫扎特演绎到极限，他的节奏带了一种堂皇的神圣，清晰又明了，充满了丰富的音色，带着无与伦比的华美，柯释这样的水平，让池鹤佳觉得，让他为自己伴奏，都是一种亵渎，她看向柯释，努力想配得上他这种完美的陪衬，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斜在小提琴上，而她知道，柯释也一直在看着她，池鹤佳和他的目光偶尔相交在空中，两个人彼此默契又心照不宣地对对方眨眨眼，然后便继续手上的演奏，这是她从没能想到的场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这样一片空旷的场地里尽情的演奏，不顾忌别人的目光，不在意自己内心的怯懦，周遭仿佛都不见了，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他有他的旋律，她也有她的节奏，彼此独立又互相交缠，充满生命的精气，让人的思维仿佛也跟着旋律摇摆，又灿烂又热烈。

池鹤佳闭上眼睛，几乎是放肆地去表达她的音乐，这一刻，她不在意那些演奏的条条框框，她的心中有音乐，她也不需要再去看柯释，因为她的心中同样有他。

有一种爱，不需要彼此对视，不需要彼此言语，闭上眼，关上嘴巴，也能够在心中感知对方的心跳。

池鹤佳这次几乎是放纵了自己的演出，她只想表达她的情绪，热烈的，充满朝气的，即便身处废墟，也仍旧不断憧憬阳光和新生。

然而越是这般，反而越能倾诉出最真实的情绪，也反而最能动人。

入夜后，因为没有灯光，池鹤佳和柯释几乎在黑暗中演出，然而所有人都维持着最虔诚的姿势。就像池鹤佳一直坚信的那样，音乐是有治愈的力量的，音乐是唤醒五官感觉最自然的道路。

原本还强忍着情绪的伤员，还有那些因为任务和使命而来挖掘出了多少尸体和死亡的官兵，以及直面可怕伤口的医护人员，有人开始轻轻哭起来。

这一场灾难里，每一个人都没有放弃，但每一个人的内心也都经历了浩劫，每一个人都受到了心理的创伤。

池鹤佳只希望，自己和柯释短暂的一曲，能够带给这些努力又牺牲自我的人们，这些经历了绝望却永远拥抱着光明的人们，一点点慰藉，然后把一切，交给时间。

一曲终了，在短暂的沉默后，现场每一个人都鼓起掌来，池鹤佳认真地想在夜色中辨认出每一个人的脸孔，她努力地想记下和她并肩作战的每一个人，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畅快的快乐，只有真正在这片灾难的大地上坚持过的人，才懂得这种苦尽甘来的豁然开朗，才能懂得生命的可贵，和自己职业的意义，而最为可贵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牵着自己的手，同时，也喜欢自己。能与自己所爱的人并肩战斗，有时候是一种幸运，池鹤佳看了一眼柯释，柯释也正温柔地看着她，她握紧了对方的手，从此以往，不论前路多少困境，池鹤佳知道，柯释都会陪她同往。

这场最后告别意义的野外音乐会结束，大家便都回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身边，柯释拉着池鹤佳的手，两个人在夜空下安静地走着。

“你刚才的第二乐章有一个音……”

“我知道我知道。”池鹤佳不等柯释说完，便打断了对方，“柯医生！我已经认识到了那个错误，但那不是我的问题，是那把小提琴本身有音准问题。”她笑起来，“我刚才就在想，你会不会一演奏完下台就纠正我这个错误。”

柯释挑了挑眉：“怎么了？听你这个语气，很不想被纠正的样子。”

池鹤佳指了指天空：“柯医生，你有浪漫细胞吗？现在你和我，在这么一片星空下，你下台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纠正我的演奏问题。”

柯释笑了：“抱歉，但我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医学生的课业太重了，我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有学会什么浪漫，以后还要请你多指教了。”

池鹤佳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表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柯医生你真的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

柯释移开了目光，看起来有一些想努力遮掩的小羞涩：“你是嫌弃我这个年纪才初恋吗？”

池鹤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她笑眯眯的，“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柯医生竟然没被别人染指过。”

“你不担心我实在太无趣了吗？”

池鹤佳拍了拍柯释的肩膀：“你不知道吗？长得帅的不需要有趣，也不需要浪漫。”

“嗯？”

池鹤佳大言不惭道：“因为长得帅就够了啊！”

柯释也忍不住笑了，他挪揄道：“我怎么听起来觉得你就是看上了我的脸？”

“不止是脸，还有身材啊！”池鹤佳笑嘻嘻的，“我是只看脸那么肤浅的人吗？”

柯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那柯医生喜欢我什么？为什么会选我？为什么是我？”池鹤佳踢了一脚小石子，“我知道倒追你的人一直很多，包括很多条件比我好得多的。我……我不算最优秀的那一个，而且我爸爸……”

“池鹤佳，你很好。”柯释打断了池鹤佳，“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优秀了。”

池鹤佳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柯释，这种眼神充满了信赖和真挚的感情。

柯释本来并不是喜欢剖白自己的人，但顶着池鹤佳的这种目光，他觉得无法掩饰，也无法退却。

“因为太喜欢你了。”

“嗯？”

“我看到你确实也会想到柯莎，觉得或许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但是太喜欢你了，觉得就算可能会痛苦，还是想要在一起。”

池鹤佳盯着柯释的眼睛，对方也正全心全意看着她，一双眼瞳里只有她。

“池鹤佳，其实和医生谈恋爱，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节假日、情人节、纪念日，我可能都没有办法陪你过，我的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待机，但第一位的可能永远是病人，你生病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在手术，根本没法在你病床前陪着，你很可能不得不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看病，我甚至可能没办法陪你完整地看完一场电影，一旦中途有急救手术需要心外科会诊，我就必须离开，我没法真的好好陪伴你，可能你做了一桌子菜，但我没办法回来，也或者吃了一半，我就得继续回医院。现在我们只是开始这段感情，你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时间长了，不管是谁，总会有脆弱和痛苦的时候，从这个方面来讲，我有时候又觉得对你很抱歉，因为自己对你的喜欢这样自私地开始这样一段感情。”柯释的声音非常认真，“但是池鹤佳，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的阳光，喜欢你的正义，也喜欢你不屈不挠的坚持，喜欢到想要自私一次。”

“一个人过节，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看病，和医生谈恋爱，确实有时候是一件痛苦的事。”池鹤佳迎上柯释的目光，“可是有什么办法呀，柯医生，我也太喜欢你了，真苦恼啊。”

这一瞬间，柯释看着池鹤佳灿若星辰的双眼，只觉得全世界的风景在她面前都只是褪色的背景板，她才是他人生里最灿烂的景色。

池鹤佳轻轻挽住了柯释的手，她把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抬起头：“你看。”

柯释循着她的目光也抬头，才发现，头顶是一片灿烂的星空，没有月亮，天幕也漆黑，但一颗颗星星，却犹如是撕裂开那片黑探出头来一般，每一颗的光可能都很微弱，但那么一片星辰，连在一起闪烁，就是不可忽视的明亮了。

这是灾区，柯释和池鹤佳都站在废墟和残垣断壁之间，周遭荒凉和寂静，然而头顶却有这样一片璀璨的星空，大概这就是希望吧，在最绝境的地方，仍旧能有最美的景致，也仍旧可以有最好的爱情。

在这片坦荡又澄澈的星空下，柯释低了头，亲吻了池鹤佳。

不论往后如何，未来怎样，此刻柯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胸膛里的一颗心，完全只为池鹤佳跳动。

有些东西是不能压制的，尤其是感情，一旦往日里故意压制的感情放开内心的闸门，它们会成长得比什么都快，像是从雪山上滚落的雪球，在下坠过程中飞速地积累变大，一旦坦诚地说出内心的情愫，柯释在如释重负的轻松过后，更多的是涌动的爱意，那是被压抑的更为汹涌的波澜。他实在非常喜欢池鹤佳，他有时候不知道喜欢这一颗小小的种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心田里种下的，或许是在最初的第一眼，命运就已经悄然安排好了它的一切布局。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池鹤佳的？是从最初看到她演奏小提琴忍不住给她递上手帕的时候？是从看到她独自一人看病忍不住关照的时候？还是面对池鹤佳的笑脸永远不忍心全然冷漠的时候？柯释想，大概每一个自己想要忍住却最后忍不住的瞬间，都是一点点对池鹤佳的退让，一点点的更喜欢她一些。

不论是池鹤佳，还是柯释，大概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夜，两个人漫步在星空下，入眼的是荒凉，但内心却是温情脉脉。

他们也确实无法忘记这一段经历，等第二天医护人员、新闻记者、官兵撤出地震前线的时候，池鹤佳看到了让她动容的一幕，在他们从唐里镇一路西行，终于到了唐里镇附近几个并没有被地震影响的邻镇时，那些被转移到这些邻镇的灾区人民，竟然自发地排着队，在路的两边前来送别。

池鹤佳并没有和柯释在一辆车，但她相信，柯释和她是一样的，这一幕，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也让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本来台里给了池鹤佳指示，希望池鹤佳做一期这次地震救援中医护人员的专题，因为柯释的照片在网络意外走红，蒋烈指明了要找柯释做这期专题，然而池鹤佳今早和柯释提起的时候，柯释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不是个伟大的人，我也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只是做了自己这个职业应该做的事。而且，医学救助，从来不是一个医生的事，每一次手术的成功，都是所有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一台手术，麻醉师、主刀医生、一助、二助、护士，都是一个共同进退的团队，所以荣誉也是团体的。”

池鹤佳到现在都还记着他的话。以至于一路颠簸回了A市星灿台大楼，蒋烈要给她开个表彰大会的时候，她直接就拒绝了，虽然她是前线记者，但这一次星灿台能够二十四小时实时播报，也不仅仅是池鹤佳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台里上上下下做后台的同事，也都是没有休息轮番上阵的。

蒋烈拍了拍池鹤佳：“虽然这次离不开团队里每个人的努力，但你的努力还是别人比不上的，灾难和危险面前，没那么多人愿意冒险去的，开会时候表扬你总是逃不掉的。给你放两天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池鹤佳谢过了蒋烈，正准备转身出门时，她想起了什么，突然回了头：“老大，除了完成了新闻采访的任务，追人的任务也完成了。”

蒋烈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忍不住笑起来，对池鹤佳竖起了大拇指：“可以的，多给你加一天假期。”

池鹤佳也笑了：“好的！”

得到假期的池鹤佳第一时间就去了第一人民医院，带了自己煲的粥。柯释和她不一样，即便在灾区一线辛苦的支援，但柯释没办法有假期，他回到A市第一件事就是回医院，池鹤佳在星灿总结整理了自己这次行程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做了一台开心手术。

然而，找到医院后，心外科的护士却告知柯释回家了。

“回家了？”池鹤佳相当意外。

“柯医生病了，刚从灾区支援回来，就马不停蹄赶来做了一台手术，坚持到手术顺利完成，才终于体力不支了，我们的医生看了，有点低烧，已经让他回家休息了。”小护士显然是柯释的死忠粉，她看了一眼池鹤佳，“我记得你，你是之前一直给我们柯医生送粥的，不过我们柯医生现在有女朋友了。”

“嗯？”

小护士叹了口气：“唉，我们都没想到呀，柯医生不动则已，一动就速度惊人，在灾区那里，我听说和一个记者在一起了，两个人拥抱的照片还传得全网络都是，很火啊，我们都很惋惜啊，原本柯医生是我们医院的院草，还是单身，现在没想到这么快名草有主……”她看了一眼池鹤佳，“我是看你真的也满诚心的，柯医生这么冷，你还能坚持来送粥那么久，你看，柯医生一回来，你就又来送了，但是真的是好意提醒你，柯医生现在不是单身了。”

这位小护士显然并没有从那一张和柯释拥抱的照片上认出自己，池鹤佳心中有些莞尔，但并没有说破。

“好的，谢谢你。”

池鹤佳说完便往医院外走，一边给柯释打电话。

柯释过了片刻才接了电话，声音果然有些沙哑，可明明生病了，接通电话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关心池鹤佳的情况：“唐里镇和A市的气温差距有点大，回来以后要多穿点衣服保暖，别病了，好好请假休息两天。”

“柯医生。”池鹤佳鼻尖有点酸，明明自己才是病的那一个，柯释却故意营造出没有生病的轻松模样，显然不想让池鹤佳担心，“你在哪里？我现在就想见你。”

柯释果然还继续遮掩：“我待会有手术。”

“你家地址。”池鹤佳自然不会顺着柯释，态度很坚决，“我已经在医院了，知道你病了。”

柯释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报出了自家的住址。十分钟后，池鹤佳就敲响了他的门。

柯释是穿着棉质睡衣来开门的，显然池鹤佳要到来的消息让他已经尽可能努力整理了下病容，比如在棉质睡衣外批了一件外套，头发也有匆忙打理过的痕迹，但因为病着，柯释的脸色有些苍白，低烧让这份苍白里又带了点不正常的酡红，他一贯冷冽的眼睛也变得睡意惺忪，眼泪汪汪迷迷糊糊的，一下子变得毫无气势，甚至还带了点可怜巴巴的病态。

柔弱的柯释。这对池鹤佳而言是有点新奇也有点意外的认知存在。

“快躺回床上去。”

病了的柯释完全收敛了平日里一贯的雷厉风行和冷漠感觉，他竟然一点也没反驳，只是委委屈屈看了池鹤佳一眼，然后就真的乖乖地回房间睡下了。池鹤佳跟着他进了房间，帮他掖好了被角。

“有温度计吗？”

柯释迷迷糊糊地看了池鹤佳一眼：“量过了，37.8，不用吃抗生素，休息一下会自己好的。”

“想喝水吗？我帮你去拿一点温水。”

柯释点了点头，样子温顺到有些可爱，让池鹤佳一颗心都柔软起来。她倒了水，扶柯释做起来，让他喝下了水。

“接下来你就好好睡觉。”

池鹤佳站起身要离开之际，柯释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池鹤佳的右手。因为低烧，他的手与平日相比，带了点炽热的意味，池鹤佳轻轻用手指摸了摸柯释的手心。

“怎么了？”她又重新转过身，在柯释的床边坐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柯释看着她，摇了摇头：“就是想让你这么陪我一会儿。”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鼻音，竟然因此染上了一些撒娇的意味，一边那么说着，柯释的手还紧紧拉着池鹤佳，眼睛也仍旧盯着她，因为病着，他的眼睛有些泪意，黑黑的亮亮的，看起来像是潮湿的小狗眼睛，全然信任又忠诚地看着你。

明明知道柯释此刻这一切都并非蓄意的勾引和撩拨，但池鹤佳却还是完全忍不住的脸红起来，成熟冷冽男人的脆弱和依赖，实在是太过猛烈的糖衣炮弹，让一般女孩都招架不住，池鹤佳这一刻非常可悲的发现，自己也不例外，自己也就是一个庸俗的普通女生。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柯释的额头，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好，我陪你，但你快闭上眼睛睡觉。”

柯释挺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刚闭上，他又睁开看了池鹤佳一眼，她正微笑地盯着他。

“怎么了？”

柯释眨了眨眼睛：“你那么看着我，我睡不着。”

“为什么呀？”

柯释笑了，带动了脸上的酒窝：“被喜欢的人这样盯着，会紧张的。”他的睫毛在阴影下扑闪扑闪的，脸上带了少年人的朝气和羞涩，因为病了，柯释完全放下了平日里的矜持，倒是彻底放开来，十分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内心起来。

池鹤佳一直以为往日里禁欲冷淡的柯释是最有吸引力的，但却料不到，现在此刻这样的柯释，反而更要命一点，池鹤佳突然想到了一个或许并不恰当的比喻，她的柯医生，就像一只外壳坚硬的生蚝，但是一旦撬开那硬硬的外壳，里面却是柔软又鲜嫩多汁的肉。不论外表多么强硬多么理智的人，总是有脆弱的时刻的，池鹤佳只觉得很幸运，柯释选择把他自己的这一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的面前。这种被人全身心信赖的感觉，让她觉得也非常幸福，即便是照顾人，也仍旧觉得温暖。

“好，那我不看你，你快睡觉。”池鹤佳又摸了摸柯释的额头，在他耳畔轻轻地道。

“别离我太近。”柯释却偏开了头，“我怕传染给你。你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了，坐得离我远点。”

池鹤佳点了点头，柯释这才最终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遮光窗帘透过一丝阳光的影子，池鹤佳坐在床边，只觉得内心十分安宁，她以前憧憬过幸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她以为是戏剧化充满跌宕起伏的爱情，但此刻才发现，细水流长的点滴幸福，才令她这样心安和妥帖。爱是钟情的刹那，也是互相扶持的久远，是从心动到古稀，从暮雪到白头。

大概是池鹤佳的陪伴起了作用，柯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他应该是累了，灾区救援他就几乎没有休息过，两个城市冷热交替，这才病了。池鹤佳听着他绵长而有韵律的呼吸，心里是恬淡的安宁。

池鹤佳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这才好好打量了柯释的屋子，第一反应是干净，但实在是太干净了，柯释的屋子简直像是第二个人民医院，干净的原因也是因为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其余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什么家的温馨气息。池鹤佳打开了柯释的冰箱，果然如她所料，里面除了一些冰的矿泉水和几枚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外，什么也没有。

池鹤佳看了眼挂钟，轻声地出了屋子，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和她觉得有必要的生活用品，这才重新回了柯释家，柯释还在睡，池鹤佳便开始捣鼓起来，她开始把自己买的那些可爱的小摆设装点柯释冷淡到极点的家，把食材塞满了他的冰箱，池鹤佳还买了几盆绿色植物，一把鲜花，她哼着歌，一边整理花草。

不多一会儿，柯释的家里就像是彻底被改造了一遍。池鹤佳从保温壶里倒出粥，又重新用柯释家的锅小火热起来。

时间似乎算得刚刚好，当这份粥的香味渐渐飘散在空气中时，柯释醒了，他迷迷糊糊从房间循着香味走到了厨房，然后便看到了他焕然一新的屋子，还有在厨房里忙碌的池鹤佳。

当柯释轻轻走过来用双手从背后环抱住池鹤佳的时候，她正揭开了锅，用汤勺试粥的温度，而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池鹤佳差点下意识扔开汤勺。

柯释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池鹤佳的肩头，但他又注意着努力不靠近池鹤佳，明明想要亲昵，但又忍着努力不把感冒传染给对方。

池鹤佳的心里在最初的意外后，便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甜，很清新，但不腻味。

“柯医生，没想到你这么能撒娇。”

柯释仍旧趴在池鹤佳身上，他闷闷地笑了：“不喜欢吗？”他声音里还有些感冒的鼻音，自带了点委委屈屈的意味，“不喜欢那我走了。”

池鹤佳只好把他环抱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握住紧了紧：“谁敢不喜欢你呀，你可是我煮了几个月的粥追来的。”

“不是你追来的。”

“嗯？”

柯释笑了笑：“是我自己过来的，不是追来的。”

“是吗？”

“是呀，池鹤佳，我不吃倒追这一套，要是不是我喜欢的人，再怎么追我，我也不会同意不会软化的。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一开始就喜欢你。”

虽然这种形容有点庸俗，但池鹤佳真的如那些言情小说里所描绘的，在这个刹那，心漏跳了一拍一般，她转身，面对着柯释。

“柯医生真的一开始就喜欢我吗？”

柯释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垂下目光点了点头。

“那以后如果别人问起来我们在一起的，你就说是你苦苦追我的行吗？”

柯释抬了头：“池鹤佳，你这有点得寸进尺歪曲事实了吧。”

池鹤佳晃了晃头：“柯医生，你就答应我吧，反正都在一起了，你在意这些细节干什么呢？而且说出去是你苦苦追我的，这样我很有面子！”

“那我不是显得很没面子？竟然苦苦追求才好不容易追到？显得很没有魅力一样。”

池鹤佳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看似无欲无求的柯医生原来也有这么多小心思，原来看起来冷冰冰的柯医生也会这么在意自己的“魅力”。

“那就说，我们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吧，因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命中注定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

柯释沉吟了片刻，对池鹤佳的提议进行了首肯。

池鹤佳伸出手，摸了摸柯释的额头。

“我自己测过了，已经退烧了，现在有点饿。”

“那正好，喝点粥。”池鹤佳放开柯释，安顿他坐好，然后便盛了粥。

她就那样坐在柯释对面，安安静静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喝着自己做的粥，柯释喝了一碗，觉得暖暖的又开胃又口味适宜，继续盛了第二碗，池鹤佳突然觉得，这样日常细小的画面，却已经十分温馨。

于万千的人群中，于浩瀚的时光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眼前这个人，恰巧奔赴到你的人生中来，是命运，也是注定。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度过这种细碎的日常，池鹤佳却觉得比刻意在情人节出去吃一顿昂贵的晚餐更有意义和温情，柯释纵然会很忙，无暇顾及她，但能独享他最不设防最柔软时刻的，也只有她，这种独占的感觉总能让人生出满足感和隐秘的骄傲。

“柯医生……”

柯释刚喝完粥，他抬起头来：“不是已经是你男朋友了吗？怎么还每次都叫柯医生，像病人喊医生似的。”柯释显然恢复了活力，他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对医生有什么特殊的情节？比如觉得白大褂是什么制服诱惑？所以特意不喊我名字要叫柯医生？”

虽然池鹤佳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对白大褂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钟情，但嘴上绝对不承认：“没有呀！”

“那你叫我名字。”

柯释两个字，平日里在心里百转千回，可真的临到要当面说出口，池鹤佳竟然觉得这么简单两个字竟然和咒语一样有着微妙的魔力，就好像……就好像只要喊了这个名字，就和这个名字的拥有者缔结了某种契约。

柯释并没有催促，他只是温柔地看着池鹤佳。

“柯释。”池鹤佳终于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轻轻的害羞地喊了他一声。

柯释笑了，一瞬间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英俊却又纯真，像是雪融以后的春天，层层阳光洒过。

“池鹤佳。”

池鹤佳还有些脸红：“嗯？”

“没什么。”柯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就是突然觉得很开心，也想叫你一下。”

“池鹤佳，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柯莎吧。”

池鹤佳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柯释都不介意，她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我也想再去和柯莎道个歉。”

柯释却纠正了她的说法：“不是去道歉，你不需要道歉。只是我以前和柯莎说过，以后交了女朋友，一定要第一时间让她知道，带给她看。我知道你去看过她很多次，但这一次，我希望是以我女朋友的名义和我一起去。”

池鹤佳点了点头，她有些动容，柯释从来没有把过去的那些恩怨强加到她身上，也始终告诉她，她并不是加害人，她不需要自责。

“我来洗碗。”虽然还是刚刚退烧的半个病号，但柯释说什么也不肯让池鹤佳洗碗，坚持自己把碗洗了。

这时已近黄昏，柯释落地窗的外面就是渐渐西沉的落日，池鹤佳依偎着他，两个人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头抵着头，十指交扣，一起看着窗外的落日，夕阳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在这种懒洋洋的时光里，柯释摸了摸池鹤佳柔软的发梢。

“嗯？”

“没什么。”柯释只是笑笑，“有点想亲你。”

柯释话音刚落，池鹤佳就飞快地凑到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就亲一下。”

柯释还保持着被偷袭的讶然，反应过来后，他才有些无奈的宠溺：“喂，我在生病。”

池鹤佳眨了眨眼睛：“你不是烧都退了吗？”

“可病没有全好呀，这时候最容易传染人了。”柯释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往离池鹤佳远的地方挪了挪，“我还是离你远点。”

池鹤佳却又往他靠了靠：“我以前一直听说，如果一个人感冒传染给别人，他的感冒就会好了，我希望你快点好。”

柯释忍不住揉了揉池鹤佳毛柔柔的头：“可我好了，你病了，我也不会开心呀。”

池鹤佳轻轻拥抱了柯释：“那我们谁也不要生病，就这样一直好好的，每天能这样看看夕阳落日，我就很开心。”

柯释握住了池鹤佳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也很开心。”

两个人又靠着坐了一会儿，柯释离开了一趟，再回来时，池鹤佳手里被他塞进了一个金属的小玩意，池鹤佳低头一看，是把钥匙。

“我家的钥匙。”柯释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池鹤佳刚才出门用的是柯释的钥匙，回来后就把钥匙还给了对方，柯释这一次却是又拿出了备用钥匙给了池鹤佳。

池鹤佳只觉得有些感动，她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又轻轻靠在了柯释的身上。

两个人能够心意相通依偎彼此共享同样的时光，大概那就是最好的岁月了吧。

第十章

只想陪你到永远


在池鹤佳的照料下，柯释的病很快就好了，但因为这两天来心外科的手术并不多，另一位主刀医生完全可以搞定，因而医院给柯释又批了一天假。柯释发烧初愈，还有些乏力，便也并没有去医院。池鹤佳也还在放假，便一早带了早点来找他。

用昨天柯释给的钥匙开了门以后，池鹤佳进了屋，她试探性轻声喊了柯释的名字，但并没有人回应，池鹤佳蹑手蹑脚走进了柯释房里，才发现一向勤劳克制的柯医生竟然还满头乱发地睡着。

“柯释，起来吃早饭啦。”池鹤佳轻轻拍了拍柯释的脸，“已经快十点了，别赖床啦。”柯释的胃不好，池鹤佳在和心外科护士以往闲聊中就得知他这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外加为了节省时间不吃早饭落下的病根，因此她现在是决计要纠正柯释不良的饮食习惯。

柯释果然是醒了，但他竟然只是翻了个身，把屁股大大咧咧地对着池鹤佳，哼哼着一把把被子重新拉上把整个头包裹起来，仿佛一只鸵鸟，只要不被别人看到，就能不被骚扰和捕捉一样。

池鹤佳有点失笑，她很难想象在手术室里杀伐决断的柯医生竟然还有这样赖床的一面，一时之间让她还觉得有点反差萌，但早饭必须吃，池鹤佳还是没被柯释这种带点撒娇的赖床给打动，她近乎铁面无私地伸手呼啦一下掀开了柯释的被子。

“柯释柯释，起来起床！”

柯释自然负隅顽抗，他一把拉回被子，把被子就势掀起，然后蒙在了池鹤佳的头上，池鹤佳不得不和柯释处在被子下同一片空间里，踉跄之下她甚至跌坐到了柯释的床上，柯释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动作，一把搂过她，没让她碰着擦着，倒是一下抱进了自己怀里。

池鹤佳再睁眼，才发现刚才还迷迷糊糊赖床的柯医生这下早就醒了，正睁着自己漂亮乌黑的眼珠，认真地看着池鹤佳，池鹤佳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非常暧昧，柯释仍旧抱着她，而她枕在对方的一条手臂上，和柯释一同蒙在被窝里。柯释的被子是淡淡的天蓝色，窗外的阳光透着被子照射进来，池鹤佳只觉得自己在一个封闭又温暖的私密空间里，周遭全是柯释的味道，此刻自己正和柯释四目相对，就在池鹤佳有些害羞想要掀开被子起来时，柯释飞速地凑过来，亲了一下池鹤佳的侧脸，然后是池鹤佳的眼睛还有她的鼻尖。

“早安。”

池鹤佳抑制住心跳，也回了柯释一句早安。

“再让我抱一会。”柯释却还是没有放手，就着刚才的姿势把池鹤佳环抱在怀里，池鹤佳也没有说话，她就安安静静伏在柯释的胸口，听着他有力又规律的心跳。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又拥抱了片刻，柯释才终于放手，然后笑着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起了床。池鹤佳也跟着坐了起来，柯释忍不住，又侧身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夜间长出的淡淡胡茬轻轻扎到了池鹤佳的脸，让池鹤佳忍不住一边喊着痒一边躲避起来。

“柯释，你的胡茬！”池鹤佳有些懊恼，她看了一眼柯释，这下才看清楚他此刻的模样，还带了点睡颜的天真，然而一扫往日里刻板冷淡疏离的模样，而是像个普通的大男孩，那一点点青黑色的刚刚冒头的胡茬，也透着股毫无防备的茫然，还有一些让人陡然生出的亲近感和日常感。

池鹤佳起身拉了一把柯释：“胡子都长出来了，快去刮。”

柯释倒是反而顺势又把头倚靠在池鹤佳的肩膀上：“那你帮我刮。”

池鹤佳挣脱了下，没挣开，见平时高冷的柯医生还真的蹬鼻子上脸像小朋友偷懒耍赖起来，池鹤佳带了点甜蜜的无奈，还真的拿起柯释的电动剃须刀，准备帮柯释弄起来，这个架势倒是反而让柯释不好意思起来。

“算了，我自己来。”

池鹤佳倒是来了兴致：“不要，我要刮。我还没帮人刮过胡子，感觉很好玩。”

柯释笑了笑，便也没有再动，只是听着池鹤佳的指示坐在了一边，池鹤佳打开了开关，一下一下开始沿着柯释下巴下面那些青色的小小痕迹，一点点清理，她的动作太小心翼翼也太轻柔了，柯释反而被弄得有一些痒，忍不住就想笑，而池鹤佳那种全神贯注盯着他的目光，也让他有些羞赧起来。

这样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池鹤佳才终于搞定了柯释的胡茬。

“现在恢复到我们不可亵玩高冷系的柯医生了！”

柯释扫了一眼池鹤佳：“那刚才是什么？可以亵玩吗？”

池鹤佳沉吟了片刻：“唔，刚才感觉上去，确实比较好接近，也敢亵玩的样子。”

柯释站起来，把池鹤佳轻轻推到镜子前，眼神还带了点慵懒和随性，声音倒是性感撩人：“嗯？是什么样的亵玩？”

可怜巴巴的池鹤佳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她发现自己在柯释面前脸红的次数简直越来越多了，明明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反而见到对方会有一种比之前更为害羞和心跳的感觉。

柯释轻轻勾了勾池鹤佳的下巴：“这样吗？”然后他俯身亲了亲池鹤佳的嘴唇。

池鹤佳只觉得大脑当机，反应迟钝，等柯释又亲了她好几下，她才彻底反应过来，有些笨拙地回应了柯释。

虽然彼此亲密的互动极大了降低了柯医生平时雷厉风行的速度，但两个人收拾好一切，吃好早饭，最后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是控制得不错。

柯释说过的，想带池鹤佳一起去见柯莎，难得两个人都有空，便择日不如撞日。

池鹤佳第一次坐在柯释的车上去往那片公墓，随着眼前飞速闪过的熟悉路景，她心中有些恍惚的释怀。而大概去公墓探望逝去的人总是伤感，本来还有阳光的天渐渐阴沉下来，等柯释和池鹤佳接近墓园时，天已经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柯释的车里只有一把伞，柯释先从驾驶位出来，撑着伞为池鹤佳开了门，雨势渐渐变大，柯释便紧紧搂着池鹤佳，温柔地护着她，两个人合撑着一把伞，走向墓园，这一路，虽然并非倾盆大雨，但墓园所在的郊区到底风大，雨丝被风吹着，便很容易从伞下钻进来打湿衣衫，但池鹤佳却毫发无损，她发现，柯释把雨伞全部倾斜到了她的那侧，几乎是用身体才护着她不被淋湿，然而柯释自己另一侧的黑西装臂弯上，已经有了雨迹。

因为下雨，墓园里多少便有些泥泞，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还是被眼前的一小片水洼拦住了去路，这个水坑绵延了整条小路，但宽度上还行，柯释是完全可以跨过去的，只是池鹤佳个子没有柯释那么高，可能要险险地跳过去了。

然而正当池鹤佳准备跳的时候，柯释拉住了她：“你帮我撑着伞。”

池鹤佳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地接过了伞。

下一秒柯释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沉稳地跨过了那片小水塘，这才把池鹤佳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来，伞还给我撑吧。”

原来刚才让池鹤佳拿着伞，也不过就是为了把她抱过水塘，不希望她有任何鞋子被沾湿的风险。

虽然周遭风大雨密，但池鹤佳心里因为这样微小日常的细节，而觉得温情非常。一段同样的路，和不同的人一同前往，完全是不同的心境，池鹤佳不是第一次来探望柯莎，但却是第一次这么坦然，心里不再被愧疚和负罪感所纠缠，因为柯释一直拉着她的手，那温暖的手掌里仿佛源源不断传递着力量。

两人终于走到那熟悉的墓碑前，池鹤佳把白色的百合摆在了柯莎的墓前，柯释说的，这是柯莎生前最喜欢的花。

“莎莎，哥哥来看你了。”柯释的声音虽然仍旧克制，但池鹤佳能从那微弱抖动的尾音里听出他努力压抑的难过。失去手足、失去挚爱的亲人，不论过去多少年，都是永远无法释怀的。

“这是池鹤佳，你应该也认识她，她之前也常常来看你，但以后她不会再一个人来看你了，我们会一起来，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柯释顿了顿，“希望你喜欢她。”说到这里他也有些失笑，他看着柯莎的照片，带了点自言自语的意味，“不过你不喜欢她也没用，反正你知道我也不会听你们的。不过我认定的人，是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柯释说这些话的时候，池鹤佳就都站在一边，柯释讲到后面，仿佛回忆起了和柯莎生前的岁月，脸上也带了点笑意，但尤为让池鹤佳感动的，是他提及她时语气里的那种坚定和信任，他说相信自己的眼光，说到底，还是相信着她。

和柯莎告别，从墓园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虽然仍旧是阴，但池鹤佳的心里却是久违的放晴，她紧紧拉着柯释的手，内心充满了对命运的感激。

“走吧，带你去吃午饭。”柯释也拉了拉池鹤佳，“想起来我们还没正经在外面约会吃饭过。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柯释有些无奈：“喂，我先问的你。”他轻轻摸了下池鹤佳的头，“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柯释都这样说了，池鹤佳再扭捏就有些矫情了，她想了想：“那就吃意大利菜！Mario！”

柯释有点意外：“为什么是这家？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熟悉？”

池鹤佳歪了歪脑袋，她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阴测测的：“这家店我可记得很清楚呀，你确实去过，我也去过呢。”

“嗯？”

“你不是还在那里相亲约会过吗？”

柯释终于意识过来自己对Mario这个名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看着眼前池鹤佳的表情，有些恍然大悟，然后他盯着池鹤佳的眼睛：“吃醋了？”

池鹤佳自然不承认：“没有的事，我这个人就是记忆力比较好罢了。”

柯释忍不住笑了：“明明就是吃醋了。”

“没！哼！我就是好奇……上次我在那里拉小提琴，看着别人都在吃饭，好羡慕，看起来点的菜都好好吃，环境也很好，我也很想尝尝不行吗？”

柯释笑着摸了摸池鹤佳的头：“行行行，女朋友说了算。”

“话说起来……”池鹤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她只好竭力把声音假装得漫不经心，“除了那次相亲之外，你还有相过其他吗？”

柯释一边开车，一边微微笑了，嘴上说着不介意不吃醋，其实他身边坐着的那位，分明是亚洲醋王，柯释现在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平日工作繁忙，因而几乎就不会参加什么相亲活动。

“没有了。”

可惜这个答案显然还是没有讨好得了池鹤佳，她转了转眼珠：“那也就是说，上次那个女的，竟然得到了你唯一一次相亲的机会……听起来还蛮在意的……虽然知道最后没什么，但总觉得你的纯洁被她玷污了……”

“……”柯释噎了噎，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自己辩驳，“但我上次连饭也没有和她吃，怎么就算已经被玷污了？”

池鹤佳看了柯释一眼，没有搭话，但眼神里是写满了沉默的谴责。

“我第一次相亲也是完成任务，本来也没想找女朋友的。”

“真的吗？”

柯释点了点头：“真的。”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当时见的人是你，我应该就改变主意了。”

这一句终于把池鹤佳给逗乐了：“柯释，你讲话没想到还挺会煽情的。”

柯释一本正经：“这是煽情吗？我只是说实话。”

池鹤佳心情大好，等她反应过来，柯释已经把车停好了，两个人坐着升降梯就到了Mario。今天不是周末，因而并没有乐器演奏，Mario里面的人并不多，但是之前演奏用的钢琴倒是还摆在中央。

柯释和池鹤佳点了菜，在等待中，柯释又把侍者叫了过来，他轻轻耳语和地方说了些什么，对方也笑着点了点头。

“给你来点餐前的音乐。”柯释笑笑，便起身站起来。

池鹤佳以为他和侍者说了让对方放一些独特的背景音乐，却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如此发展，柯释站起来，朝着那架钢琴走去，然后他坐下来，掀起了琴盖。

柯释的手指非常漂亮，修长又白皙，那是天生弹琴，也是天生握刀的手，池鹤佳看着他轻轻触碰了黑白的琴键，然后便是流泻而出的如泉水般温柔又缱绻的音乐。

那是莫扎特的C大调钢琴奏鸣曲K330。

这是一首恢弘大气的曲子，曲风细腻文雅，庄重又具有表现力，而柯释的演绎更加深了这首奏鸣曲的风情，每个小节的音乐都跃然而出，自然又跳跃的节奏活泼又不失风趣。

池鹤佳就那么安静地听着，而餐厅里的其余人也都被柯释的这首钢琴曲所吸引，有些独自来用餐的年轻女性，更是毫不遮掩地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柯释。这个男人英俊、潇洒，气质不凡，又能弹得一手好钢琴，实在是不可多得。但在这些目光中，能让柯释在意的唯独只有池鹤佳的目光。

柯释永远是吸引人的，不论是在手术室里，还是在这样随意的日常生活里，他总像是有着光芒，然而池鹤佳知道，这样的光芒如今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并且谁也抢不走，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爱情，彼此相爱，彼此吸引，但又有足够的安全感。

一曲完毕，柯释在众多女性热切的目光中朝着池鹤佳笑了，然后他合上琴盖，起身，几乎可以说是在万众瞩目里走向了池鹤佳，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送上了轻轻的一吻。

“对你所听到的还满意吗？”

柯释这种人，平时正正经经冷冷淡淡的时候还好，一旦撩人起来，完全是无人能挡，明明很多人在看，但柯释却毫不在意，池鹤佳还是第一次这样接受到如此的万众瞩目，然而她竟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尤其是那些带了点嫉妒羡慕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竟然觉得十分骄傲，下意识就挺直了背。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一段饭，池鹤佳和柯释自然是甜蜜无比的，然而旁观人就不这么想了，林茹坐在临近吧台的座位，越过自己对面的男人，眼光一直注视着池鹤佳和柯释，从柯释刚刚走到钢琴前，她就认出了对方，然而一路追随着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最后竟然看到他走回座位，轻轻亲吻了池鹤佳的手背，这种亲昵又昭告天下的态度，无论如何让林茹都不能接受，她的印象里，柯释一贯是冷淡疏离的，他从不会这样对感情外露过。

今天是林茹拗不过母亲，和母亲介绍的一位“精英”相亲见面，对方挑选了这家意大利餐厅，她本来对这种“约会”就没有兴趣，如果早知道还会在这里碰见柯释和池鹤佳，那她是死也不会来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距离柯释位置挺远，对方并没有看到她。然而一想到这里，林茹又有些自嘲了，是啊，柯释怎么会看到她，现在就算她就坐在柯释隔壁，也不见得他就能注意到她了，如今他的那一双眼睛里，恐怕都是装的池鹤佳。

在这种带了点怨恨和嫉妒的心态下，林茹心不在焉地听着对面男人讲话，一边朝池鹤佳瞥去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池鹤佳这个名字，她怎么听，怎么有些熟悉的意味。

大概是池鹤佳和柯释现场秀恩爱的刺激，这给了林茹一个契机，她重新在脑海里整理了关于池鹤佳的一切，她是个记者，也去了灾区，她还给柯释用滑翔伞送了药物……等等，滑翔伞？池鹤佳？林茹在这个刹那，突然捕捉到了之前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

柯莎滑翔伞事故的肇事人，就姓池！她终于记起来池鹤佳这个名字给她的隐约熟悉感是怎么回事，池鹤佳这三个字，柯释在林茹这里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是曾经提过的，她就是池承山的女儿啊！

陡然想到这个内情的林茹内心简直可以用震动来形容，柯释竟然和害死柯莎的肇事者的女儿在一起了？！林茹完全无法相信，她一直记得柯释曾经无法走出困境的时候，甚至对不相干的池鹤佳都曾有敌意，是自己当时悉心的开导，才让柯释逐渐不再提起。然而现在两人竟然在一起了？

林茹的心里是十万个为什么，是为了蓄意接近的报复吗？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吗？还是……还是林茹最无法接受的，即便横亘着柯莎的那一场事故，柯释还是无法控制的真的爱上了池鹤佳？

池鹤佳和柯释显然气氛很好，两个人全程一直都在微笑，从林茹的角度，能看到柯释淡淡的酒窝，他的眼神非常温和，池鹤佳低头的时候，他就温柔地看着她，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甜蜜，两个人在餐后甚至双手放在桌上，自然而然地就握在了一起，林茹死死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只觉得刺目。

好在池鹤佳和柯释并没有逗留太久，他们用完餐，吃了甜点，两个人就手拉手甜蜜地离开了。

林茹也无法再忍耐对面男人的聒噪，她掏出钱包：“单我买了，有点事，先走了。”一分钟也不愿意再耽搁，她潇洒地付完钱就离开了餐厅。

回家的路上，她攥着手机，内心有些纠结，现在这个时间，美国也应该已经是晚上了，再等下去，就该是睡觉的时间了……林茹一直是有柯释母亲的联系方式的，在美国的时候柯释的母亲一直很照顾她，两个人关系十分好，如今回国了，平日逢年过节也都会电话问候，柯释母亲隔三差五还会特意打国际长途和林茹聊聊天。林茹对柯释的那些隐秘的小心思，柯释作为一个男人迟钝没有在意，但柯释的母亲却是洞察明了的，虽然并不会干涉柯释的私人感情，但她也表示了对林茹的喜爱和支持，好多场合也曾感慨，如果是林茹最后和柯释走到了一起，那她就更放心了。

林茹回顾了所有的往昔，还是觉得不管如何，柯释的母亲都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她已经被柯释和池鹤佳刚才那样爱意缠绵的情景刺激得被逼到了绝境，林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她拨通了柯释母亲的手机。

等待接听的音乐响了片刻后，柯释母亲熟悉温柔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小茹？好久没和你电话啦，我这几天正好寻思着要打给你呢，没想到你倒是先心有灵犀地打过来了，最近怎么样？”

林茹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阿姨，最近挺好的呢。我这么年轻力壮的能有什么事，好着呢，倒是柯释之前因为在灾区高强度的救援，一回来就发烧了，前几天都休假了。”

柯释的母亲果然紧张了起来：“他体质一般挺好，不太生病，这次肯定是累着了，我们都不在他身边，就只能拜托你多照顾照顾他了，他工作是认真，可也太拼命。”

林茹要的就是引导出这个话题，她露出一些小小的埋怨：“现在柯释可不需要我照顾了，他已经有别人照顾了。”

柯释的母亲很敏感：“他交女朋友了？”

“是呀，刚交了个女朋友，和女朋友每天甜甜蜜蜜的，那女孩子也把他照顾得挺好，我看他的病已经好了。”

柯释母亲一方面为柯释病好松了口气，一方面也对林茹也有些惋惜：“小茹，虽然我一直希望你和柯释在一起，但有时候有些事也没法尽如人意，你也照顾好你自己，你这么年轻漂亮学历又好，一定会找到比柯释更好的男生的。”

林茹忍着内心的酸楚：“没事，阿姨，我一直说了，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柯释这孩子也真是的，交了女朋友也没和我们说，你见过那女孩吗？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是个挺好的女孩子，在新闻电视台工作，家境虽然不是大富贵，小时候爸爸听说因为事故去世了，但人挺阳光，兴趣爱好倒是挺广泛的，还会滑翔伞，我记得叫池什么的。”

柯释的母亲原本都好好地应着，但一听到“池”字，她下意识便警觉起来：“姓池？爸爸去世了？还会滑翔伞，这女孩多大了？具体叫什么？”

林茹还装着完全不知情：“大概就二十五岁左右吧，名字我想想，哦！好像是叫什么池鹤佳。”她甚至还特别无辜地追问了一句，“怎么了阿姨，是认识这个女孩子吗？”

柯释的母亲情绪果然早已不对，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让林茹也有些愧疚和心疼，柯莎是柯释母亲心头的一道疤，只要提及与那场事故任何相关的东西，她都会难受的心绞痛，林茹在拿起手机之前，就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并不光明磊落，但她还能怎么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等了柯释那么多年，默默守候了他那么多年，为了他甚至把自己的事业和理想都置于爱情之下，无论如何，林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要去努力。

“小茹，具体的事后面再说，我现在不和你聊了，我需要和柯释谈谈。”

林茹得到了这个结果，心下终于是放松的笃定：“好的，阿姨，你早点休息吧。”

她这才志得意满地挂了电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柯释和池鹤佳这一天过得十分充实，两个人吃了饭，去逛了街看了一场电影，做了很多情侣平日里会做的事，没什么独特的，但对柯释也好，对池鹤佳也罢，都是非常甜蜜又新鲜的体验。

池鹤佳带柯释去看了她的母亲，虽然因为老年痴呆的病症，她的母亲已经谁都记不起来，但对柯释却是印象极好的，第一次见面，池母就由着柯释推着轮椅带她去小花园散步。明明池鹤佳才是女儿，池母却显然对柯释更感兴趣更注意一点，只有柯释说话的时候，她会抬起头，温和地看着对方。

池鹤佳有些嫉妒：“什么嘛，长得帅真是了不起啊，到哪儿都是女性杀手，连我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都不例外的偏爱。”

柯释朝池鹤佳看了一眼，他的心情很好：“没听过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池鹤佳脸不禁红了：“正经点，什么女婿，你什么时候成了女婿了？”

“只是时间问题。”

“你就这么笃定？我还没同意。”

柯释露出个无辜的可怜表情：“你会不同意吗？真的不同意吗？不要我了吗？”

池鹤佳咳了咳，一本正经道：“喂喂喂，柯医生，注意影响，不要聚众卖萌。”

“我没聚众，我不是只对你一个吗？”

面对这样的柯释，池鹤佳简直无计可施，两个人推着池鹤佳的妈妈，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晒了会儿太阳，虽然池母并没有清醒的认知，但柯释还是认认真真向她介绍了自己，看完池鹤佳的妈妈，留下了水果和营养品，柯释才带着池鹤佳离开。

回去的路上，池鹤佳有些触动：“我爸爸不在了，只有妈妈，你现在算是见了我家人了。”

“我的父母现在在美国，没法马上带你见他们，以后你会见到的。”

池鹤佳笑笑，语气有点忧郁：“我是担心，他们不想见到我。”

柯释拉了拉池鹤佳的手：“不会的，你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这么可爱，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晚一点的时候，柯释把池鹤佳送回了家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

然而柯释刚走了没几步，他的手机就响了，本以为是医院有什么紧急手术，但最后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柯释可以说是非常意外，他的妈妈可并不喜欢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妈，有什么事吗？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最近怎么都没和妈妈聊过，有点想你。”

柯释笑笑，温声细语和母亲聊了些家常，问了问父亲的情况，倒也有说有笑，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母亲聊这些，最终是为了引出别的话题。

“你最近交女朋友了吗？感觉联系我们变少了呀。”

柯释果然有些意外这个话题的转折，但他只是略微顿了顿：“嗯。”

柯释的妈妈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言：“是什么样背景的女孩子？”

“妈，你什么时候在乎起门第来？不是说只要我喜欢就可以吗？”

“不是在意门第，就只是好奇。我最近会回国一趟，你带我见见她吧。”

柯释知道最终瞒不过自己母亲，他也并没有想要隐瞒：“妈，我的女朋友叫池鹤佳。”

从林茹口中得知如果柯母还能麻痹自己说那是捕风捉影，那从柯释口中得到铁板钉钉的承认对她而言就真的是巨大的打击了。

“是池承山的那个女儿？”

“嗯。”柯释的语气仍旧简短，但三言两语中充满了对池鹤佳的维护，“她是个好女孩，她也是事故的受害者，她并没有做错过什么。”

柯释的母亲想起柯莎，近乎有些哽咽：“我知道。”她虽想努力平静，但仍旧做不到，“我从来不是那种不开明的母亲，从来没想过干涉你的感情，你和谁谈恋爱都可以，我不在乎女孩的学历长相和家境，但唯独是她不可以，我也知道她没有错，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看到她的名字就会想起那件事。我更不能接受，你如果未来和她真的走在一起，每逢清明，除了祭奠莎莎，还要去祭拜她的父亲，那是个凶手！如果不是他，莎莎也不会死！”

如果是平日，柯母的这一番眼泪和痛心早就已经能唤起柯释倾向于她的决定，然而这一次没有。

柯释的声音压抑但仍旧冷静镇定：“妈，既然你也知道这样无缘无故的排斥她不是她的问题，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和她分开，我在和她在一起前，就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但我还是喜欢她，喜欢到这些都可以忽略，那么她和我在一起，我就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这场跨国电话几乎可以用不欢而散来形容，然而挂了电话，柯释内心却一点也不懊悔，既然开始这段感情，就要做好承担这段感情重量的准备，池鹤佳是他的爱情，也是他的责任。

柯释也了解自己的妈妈，她做出某个决定，往往非常坚决，并不容易被说服，也不容易后退，她要回国，恐怕也是为了池鹤佳的事，往后这一路，并不会容易，但他会走下去，并且保护池鹤佳免受任何风波和伤害。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第十一章

过去的窥测


短暂的休假后，池鹤佳和柯释都不得不回到日常的工作中去。池鹤佳忙了一早上，快吃饭时，蒋烈突然叫住了她。

“池鹤佳，下午台里要开会，你准备一下，台里的领导点名要你发言。”蒋烈朝她炸了眨眼，“你说不要表彰会的意思我已经传达了，所以没有专门的表彰会，但是台里全体大会上绝对是要提及你的。”

池鹤佳一听发言，有些头大：“我这上哪儿去准备发言稿？”

“不用准备，你不是不喜欢大阵势特殊对待吗？所以我帮你沟通过了，只用随便说个两三句就行，你就是说感谢我，感谢台里的同事，感谢领导都可以啊。”蒋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对了，徐启会来啊。”

徐启……这个名字成功的让池鹤佳心里震动起来，徐启，徐启，这个名字在她年少的心里一直萦绕不去。

蒋烈看到池鹤佳的反应也笑了：“你当初不是说过，是为了徐启才一定要进星灿的吗？可惜你进来的时候他早就退居幕后当管理层了，这几年因为身体问题几乎也是半隐退的状态，在星灿看到的机会就少，能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这次台里大会他能过来，你这么崇拜他，可要好好抓着机会给他留下印象啊。”

池鹤佳佯装一切无碍地笑了笑：“好的，我一定会抓住机会，以前徐老师经手的几个知名新闻案件，我都研究过，有很多想和他请教。”

徐启其人，虽说已经退居星灿的幕后，但其实只有四十几岁，放在一般的职场里都还算是个风华正茂的年龄，但他却因为早年跑新闻太拼命，过早的透支了身体健康，得了慢性肾炎，如今根本劳累不得，只能离开热爱的新闻一线。但所有人都说，徐启也确实到了可以淡泊名利的地步，因为早在24岁，他就已经因为一个新闻一战成名，在其余同龄新闻记者都碌碌无为初出茅庐的时候，就得到了名声和很多关注度，一度被誉为“良心记者”。

让他一战成名的新闻，就是池承山滑翔伞事故的深度追踪报道。当年本来都已快将这件事定性为意外事故，是徐启不信邪，追着滑翔伞俱乐部不放，才终于得到了池承山口袋里竟然藏有抗抑郁症药物的重要信息，然后他几乎是顺藤摸瓜一样，报道了池承山因抑郁症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新闻，警方也是根据他的报道和不懈坚持，继续追踪，才最终将事件重新定性，而也是因此，池鹤佳的父亲成了“罪人”，池鹤佳一家也背负了沉重的民事赔偿和骂名。

当然，除了滑翔伞事件外，徐启报道过的其他新闻成为惊爆热点的并不在少数，甚至精彩程度远远超过滑翔伞事件。池鹤佳在大学时新闻专业课上，她的那位老师便对徐启推崇备至，总是拿着徐启做例子来激励在座那些未来潜在新闻从业者。

徐启揭露了A市市郊收容所黑色致富链条，不惜与地方公权力抗争，跨过重重阻碍，收集资料，爆出该收容所非法收容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并致使5名被收容人员可疑死亡的事实，这个报道引发了轩然大波，引起了全国上下民众的关注和讨论，最终国家为此甚至出台了相应的收容站管理条例，更加严格明确收容站的义务和职责，也对违法人员进行了追责，就是说徐启一个新闻撬动了国家的法律完善也不为过。这几乎是每个新闻从业者的理想了。

池鹤佳研究了徐启后来报道的每一个事件，随着事件的推移，那一个又一个震惊海内外的报道，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思维更缜密些，逻辑也更严谨，证据链也更完整，池鹤佳能在他的所有经历里看出，徐启在一个个的新闻事件中，慢慢成长，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老道，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合格、有理想、正义又有原则和社会责任感的记者。

如果仅是看这样的履历，徐启完全是那种模范记者。但池鹤佳却没有办法像自己其他同学一样盲目地崇拜他，她收集了所有滑翔伞事件的报道，很可惜的，初出茅庐的徐启，在滑翔伞事件的报道上，并不像他其余新闻那样严谨，大概是第一个大新闻，他的整篇新闻报道语气激烈，带有严重的倾向性，并没有做到客观理智和中立，包括池鹤佳父亲抑郁症这样的结论，也根本语焉不详并没有医生诊断，仅仅靠着三言两语几个所谓的“证人证言”以及池承山口袋里那瓶抗抑郁症药物，就做出了定性，而他那一番激昂的话语，为受害人家属撑腰的正义情态，以及当年热血的年轻人模样，都为他的这一番报道站了台，也更好的带动了节奏。直到今天，池鹤佳还记得当年舆论讨伐她父亲的“盛况”，几乎清一色的都在唾骂她的父亲。

如果池鹤佳并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她或许也会懵懂地觉得，徐启真的很棒，真的是她的偶像，能一次次挖掘出看似平常的事件背后的真相，即便残酷，即便挖掘的过程有危险。但一旦作为当事人，尤其是被他抨击的涉事人的女儿，他那篇让他一战成名的报道就微妙得多了。池鹤佳总觉得，那里面漏掉了什么，漏掉了一些关键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信息。

她选择新闻，选择进入星灿，都是因为这场事故，都是因为徐启。

可惜徐启退居幕后，之前她完全没有机会接触，直到这一次。

在下午的全体大会举办时，池鹤佳的心情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张和战栗中。她不害怕那简短的几句发言，她只是有点激动，她终于第一次要面对面地见到徐启了。

作为要发言的员工，池鹤佳早早就坐到了发言台上，徐启直到会议快开始，才同另外几位星灿高层一起进入了大厅。

因为退居幕后，池鹤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她印象里还停留在徐启意气风发精神矍铄的年代，如今见了，不免有些意外。他老了，虽然才四十多，但精神气却是远不如前了，脸上也不是当初跑一线时的麦色了，而是白，不带血色那种亚健康的白，虽然才人到中年，但头发竟然已经斑白一片，他看起来在病中，神情也有些憔悴，整个人非常瘦削。但是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池鹤佳就看着他这样走进来，并没有分给池鹤佳一分目光。

所有人落座，会议开始，池鹤佳有点浑浑噩噩地听着漫长的领导致辞，徐启其实级别更大，但是他一向并不是沽名钓誉那种人，蒋烈说过，几乎星灿的所有公开活动，他都不愿意做致辞，也不愿出风头。冗长的各层领导讲话完毕，终于到了表彰环节，这次要表彰的确实不止池鹤佳一个，还有节目制作中心的主播，谭湛。这也是星灿的另一个风云人物，长得实在太好，学历、身高、家境又都出挑，最令人惊讶的是能力也突出，这位男主播在之前的一档艺术类访谈类节目中深挖出惊天内幕，一度令一档并没有突出特色的访谈节目收视率成为同时段第一，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他和知名大提琴家的恋情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本次唐里镇地震救援报道能够成功做到24小时不间断直播，是星灿很成功的一次尝试，中央也特此点名表扬了我们作为新闻媒体在灾难和应急事件前的快速反应，这一次的成功离不开我们全体的努力和配合，当然特别要表扬的是我们能够冒着危险去第一线为我们及时发来各项信息的同事，张力、池鹤佳，谢谢你们在紧急时刻能够挺身而出！”

张力发言后，便是池鹤佳，她也秉承着不愿喧宾夺主的理念，简单说了几句，最后还是以感谢星灿的栽培，感谢领导同事们的配合和提携作为结尾。

然而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池鹤佳的声音抑扬顿挫，眼神明亮，精神饱满，一番话，十分有表现力，连徐启也忍不住看向了她，虽然退居幕后，但他到底是惜才的，这次地震灾难，他一直也在关注着星灿台里的情况，知道一线记者确实表现很好，这次开会看了，才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这样年轻，徐启有些恍惚，恍然想到了自己刚初出茅庐的时候，那时候……而池鹤佳这个名字，也让他意外的一下便记住了。

因为身体并不好，徐启中途轻轻离席去了一次厕所，只是他不知道，他离席过后，池鹤佳很快也离开了座位，等他从厕所出来，池鹤佳便已经正等在门口。

“徐老师！”池鹤佳眼疾手快就叫住了徐启，“您好，我是池鹤佳，一直非常仰慕徐老师，对您做过的几个新闻也一直有很多细节想请教的，能麻烦和您留个号码吗？”

池鹤佳几乎是抱了破釜沉舟一试的决心，但没想到许是徐启心情好，一贯不喜欢给人留私人联系方式的他竟然还真的拿出张名片，给了池鹤佳：“以后有什么专业性的问题可以联系我。”他没有和池鹤佳多说，但还挺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年轻人，好好干。”

等徐启走了很久，池鹤佳还捏着那张名片，有些恍惚。

当天晚上下班后，池鹤佳去医院找了柯释，刚回工作岗位的柯释就忙起来。

“柯医生在手术中，不过快结束了，你要等会儿吗？”

池鹤佳朝护士笑笑：“好的。”然后她便坐在一边等起来。

“给你的。”护士笑着递了一杯牛奶和一个甜点小盒子给她。

池鹤佳有些惊喜：“谢谢你了。”

护士莞尔一笑：“不是我准备的，是柯医生准备的，叫你来了给你，而且让我转告你，先吃甜点，别空腹先喝牛奶。”

池鹤佳有些脸红：“恩……”她把牛奶放在一边，打开了小纸盒，里面放着她上次和柯释随口提及想吃的草莓拿破仑，在盒子边上是一张便签条，上面是柯释行云流水的字。

“奶油不腻，草莓新鲜，很甜，我试过了，符合你的要求。”

池鹤佳有点失笑，自己当时随口一说，柯释竟然还都记得，他明明不喜欢吃甜食，竟然还为了帮她买到最适宜口味的草莓拿破仑，自己先试吃了一个。

她这样浅笑着一脸幸福地吃着柯释百忙之中还给她买的甜食，殊不知旁边的心外科护士们也都站在一边窃窃私语。

“没想到平时那么冷的柯医生交了女朋友以后这么甜啊，对女朋友可真好，这个草莓拿破仑是我们医院楼下那家甜品店的，你们知道的吧，每天生意好的要命，尤其这个草莓拿破仑，差不多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的节奏，柯医生今天上午一台手术，那么累了，第一时间还是冲过去买了，没想到他这么宠女朋友。”

“以前都说柯医生是冷淡系的，我看根本搞错了……”

“算了吧，那也是柯医生女朋友有本事，你看到柯医生对其他人那么暖过吗？之前林医生，柯医生也没这样吧？”

“所以林医生没成功啊……”

“柯医生女朋友真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哎，我老公是医生啊，二院的，但算了吧，还什么浪漫呢，成天和我说上了手术太累了，没空做家务，也没空带孩子，更不记得任何纪念日，我就从没收到过礼物，原本一直安慰自己确实外科医生就这么忙，平时一台手术下来没精力哄人讲浪漫了。可你看看人家柯医生，柯医生是心外科的，还是咱们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比我老公那边多了去了，人家还不是能抽空给个小惊喜小甜蜜的。”

场面一下便成了感情交流现场，另一位年长的护士也附和起来，趁机教育起还单身未婚的护士姑娘们：“所以男人啊，说什么没时间累都是借口，关键还是有没有那个心，对你爱的有多深，你们看看柯医生就知道了。”

众多小护士更是对还沉浸在美食中的池鹤佳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林茹走过来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些小女孩叽叽喳喳的艳羡，她本是来把一位由神内转心外科病人的神内检查记录、病例顺带送来，此刻看着坐在一边吃草莓拿破仑的池鹤佳，只觉得如鲠在喉。

池鹤佳吃完草莓拿破仑，又喝了牛奶，便起身扔掉了纸盒，去厕所洗手，林茹看着她，她没说话，只是也紧跟着进了卫生间。

池鹤佳满心都是刚才草莓拿破仑的甜蜜，直到林茹出声，她才意识到对方就在她身边一同洗手。

“池记者今天是来等柯释的吗？今天他有台手术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林医生你好呀。”池鹤佳笑起来，“是的，我在等他。”

“他一般不大喜欢让人等。”林茹思虑般皱了皱眉，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我知道今天为什么特例了。今天阿姨要来，他肯定是让你等他手术出来以后一起去接阿姨。”

“嗯？什么阿姨？”池鹤佳一头雾水。

“柯释的妈妈呀，因为以前我们在美国就认识，常常一起逛街买东西，我都喊她阿姨。”林茹笑笑，“她和我说的，想回国看看，昨天的航班，应该差不多就是今晚到达。”

柯释的妈妈要回国？池鹤佳有些意外，但同时，内心也有种淡淡的酸涩，一下子慢慢取代了刚才草莓和奶油的甜蜜，柯释的妈妈要回国，但柯释并没有和她说过。她想了想，又安慰自己，或许是他太忙了，一时半会没找到机会和自己说，待会手术完就会讲了。

林茹露出了做错了事的表情：“哎呀，看你样子好像不知道，可能是柯释想给你惊喜吧，那你就假装不知情吧，可千万别说是我说漏嘴的呀，柯释肯定要说我了。”

池鹤佳笑笑：“好。”

林茹见目的达成，见好就收，也不恋战，洗完手和池鹤佳打了个招呼就潇洒地离开了，她很清楚柯释是不会带池鹤佳见自己母亲的，因为柯释的母亲这一次回来，恐怕就是来阻止这段恋情的，是来对柯释兴师问罪的，她了解柯释，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绝对会尽全力保护池鹤佳，绝对不会让池鹤佳见到他的母亲。但她偏不，她偏要让池鹤佳因为这件事对柯释心里有隔阂，她偏要让池鹤佳知道。这样善意隐瞒她的柯释，就变成了说谎的人，在女人眼里，一旦发现一个男人说谎，就是信任慢慢瓦解的开端，然后他们会争吵，会有隔阂，会猜忌……

感情是会变淡的，林茹笑笑，重新挺直背脊回了神经内科。

池鹤佳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过了多久，柯释终于推开手术门，走了出来，经过漫长的手术，他有些疲乏，但抬头看到池鹤佳的瞬间，还是给了她一个最安抚最温和的微笑，这个笑像是自带力量，让池鹤佳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柯释很快做好了清洗换好了衣服，然后他和医护人员一一点头示意，这才朝着池鹤佳走来，非常自然地挽起了她的手：“走吧，去吃饭。”

因为病人刚刚手术完，术后一到两小时都还有可能发生并发症，因此这顿晚饭柯释没法走远，他只是带着池鹤佳去了医院的食堂。

“只能先委屈你和我一起吃食堂了。”

池鹤佳倒是没觉得委屈，只是柯释去打饭的时候，她几乎成了个焦点人物，仿佛因为跟柯释在一起，走到哪里，便有探究好奇的目光跟随到哪里，这让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柯释却似乎相当迟钝，对此毫无反应，这个点食堂里用餐的医护人员非常多，因为大多数医生、护士都赶着时间去值班或者去手术、查房，在食堂的潜规则就是不少医生走路都像用跑的，一旦不了解这个规则，懵懵懂懂站着，是很容易被不小心撞到的，因而柯释几乎是像带着幼儿一样紧紧拉着池鹤佳的手，在有医生匆匆忙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手里的诊断报告往外冲的时候，用手揽过池鹤佳的肩头，把她带进自己怀里，免于没注意而挡着别人的路。

这个举动本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在其余医护人员眼里，那也就大为不同了，这个举动谁做都很正常，唯独柯释……这让大家简直惊掉了下巴。柯医生突然变得这么柔情似水，平日里被他“蹂躏”的实习医生是第一个无法接受的，毕竟实习医生们在背后都偷偷给柯释起了个外号叫“玉面阎王”，柯医生不比其他带教医生，他总是冷冷的，每次查房也好，新收诊病人也好，总是会随手抛出一堆实习医生们根本无法接招的问题，病人的既往病史，病人现在的体征，病人的疾病表现，可能的病因，只要哪个倒霉蛋被问到，那他迎接的将是一连串让他寝食难安不断深入咄咄逼人的问题，一旦没能准确、快速地回答出来，那接下来就是柯释当场能把人冻死的严厉目光，他通常并不会训斥，但是他的目光会告诉你，你被盯上了，这之后，柯医生可就常常会不时问你那些刁钻的医学问题，你就会被他时不时重点关照了。

“号外！柯医生带了女朋友在食堂，震惊！反差巨大！柔情似水！相当可怕！

速来围观！”

这个消息一发出，只要手头没有活儿的实习医生，连刚吃过饭的，几乎都赶紧冲到了食堂，这样一群人陆陆续续进来，柯释秉承着一贯对外界的冷淡保持着他的不为所动，但是池鹤佳就不行了，她在那些目光中，有些忐忑的不安。

柯释已经拿好了两份餐，带着池鹤佳坐下。就在池鹤佳想要发表她的疑惑时，柯释先抬头，冷冷地扫了一圈他手下带着的那些实习、进修医生们，这一眼威力十足，那些抱着八卦心态来围观的医生们马上心虚地低下了头，假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不用在意，都是些八卦的小孩子。”

池鹤佳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是你平时太不苟言笑吧，你看你就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都不敢直视我了。”

“平时要应对的病患、病患家属那么多，到我心外科来的又几乎都是重症，一天到晚挂着张笑脸既不合适也不现实。”

“那你下次可以对你带的实习医生多笑笑嘛。”

柯释抬头瞥了一眼池鹤佳：“你听过一个故事吗？很多从事服务业工作的父母，因为在工作的八小时内，都需要对着客户保持微笑，一天笑下来，往往等回家的时候，实在太累了，面部表情笑了一天也早就僵硬了，对着家人根本就笑不出了。”

“嗯？”池鹤佳有些不明所以。

“我不能在医院里笑太多，因为要把笑留给你。”

柯释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实在是太犯规了，更为难以承认的是，池鹤佳发现自己还真的很吃这一套，因为这句话，连带着池鹤佳觉得，柯释平日里对他人的那点冷淡和疏离都变得可爱起来。

就在池鹤佳低头微笑的时候，柯释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给了池鹤佳。

“你喜欢吃的肉，留给你吃。”

池鹤佳又愣了愣看着柯释。

柯释挑了挑眉：“要我喂你吗？”

池鹤佳心里突然生出点恶作剧的心态：“好呀。”

这回换柯释有点愣了，他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开始恃宠而骄了啊。”但手却真的夹了那块肉，往池鹤佳的面前凑，“张嘴。”

在医院这种气氛的食堂里，柯释的动作实在太显眼了，不仅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池鹤佳有点愣，周遭几名平日和柯释也有接触的医生也都瞥过来了惊愕的目光。要知道柯释平日里在医院里的言行举止，如今毫无心理负担地做着喂女友吃饭的动作，实在是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刚才被柯释目光吓到的实习医生们，也都像是开了探照灯一样，眼睛忍不住都往柯释和池鹤佳身上看。

“快吃吧，吃的越慢他们看的人越多。”虽然听起来柯释也并不想被人围观，但他的语气和神情看起来对此并无什么不满，他倒是笑眯眯地看着池鹤佳，仿佛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对方一般。

池鹤佳哪里受到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对待，以往她还是单身的时候，偶尔去外面吃饭，看到这样互相喂饭你侬我侬的情侣，都有些嗤之以鼻，真是的，秀恩爱哪里不好，连吃个饭都要喂，刚才自己那句也不过是图一时爽快调戏下柯释，没想到反而变成自己骑虎难下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池鹤佳最终还是在柯释还有其他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吃掉了柯释喂给她的那块肉。

这下，很多双眼睛才带着羡慕和看完八卦后的满足转移了视线。

“你就不怕你这人设崩塌？平时高冷难缠的柯医生竟然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女朋友喂饭？”池鹤佳有些嘟囔，“你就不怕威信全无吗？”

“他们又不是你。”柯释低头吃了一片肉，语气挺平常，他抬起头来对池鹤佳灿然一笑，“我不会在乎别人。”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但池鹤佳也知道柯释想表达什么，他不在乎别人，他只在乎她。这种未尽的告白有时候并不比全盘托出的情话效果差，池鹤佳慢慢品着柯释每一句话，觉得都有种意犹未尽的缠绵和甜美。

可多少让池鹤佳在意的是，一顿饭吃饭，柯释也并没有提及自己的母亲回国一事。

吃完饭后，柯释看了看手表：“晚上我有点事，不能陪你了，我先送你回家，你早点休息。”

“是什么事呀？要不要我一起去？”

柯释笑笑：“没什么，一个朋友，刚回国，待会我去机场接一下，时间不早，你不用陪着我。”

池鹤佳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沉，但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对了，我今天，遇到了徐启。”在柯释送池鹤佳回家的车里，池鹤佳最终还是告诉了柯释今天的所见所闻。

“徐启……”柯释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他皱起了眉头，显然在努力回想。

“就是当年报道滑翔伞事故内情的记者。”池鹤佳顿了顿，“我不会放弃调查的，每一个滑翔伞上都有行驶记录仪和录音设备，但是我爸爸和柯莎的那场事故里，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关键的行驶记录和录音。”

柯释在红绿灯的时候，伸出手摸了摸池鹤佳的脸，然后握了握她的手，他没有说什么，但这已经是无声的鼓励了。

“晚安。”柯释把池鹤佳送到她家门口，轻轻吻了下她的头顶，与她告别。

池鹤佳朝着柯释挥了挥手，在夜色中看着对方开车离去。

她知道柯释说了谎，他并不是去接什么久未见面的老朋友，而是去接自己的母亲，但柯释没有说，那只能有一种解释，恐怕柯释的妈妈并不想看到池鹤佳，甚至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和什么人谈恋爱。

池鹤佳叹了一口气，即便柯释安慰自己说过一定会带他的母亲和自己见面，也安慰自己他的妈妈一定不会迁怒于她，但目前看来，柯释的妈妈仍旧是没法接受池鹤佳的。池鹤佳心里有些难过，但她并不是林茹所预料的那种会哭着质问柯释满心委屈的姑娘，她比林茹想的坚韧多了，也比林茹想的大度和善于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柯释的妈妈，她会怎么想？她会情愿自己的儿子竟然和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之后在一起吗？

池鹤佳捏紧了拳头，不论如何，即便柯释不在意，他的家人仍旧会在意，那场滑翔伞事故都是横亘在两人感情中间的一道裂痕，她原本从没有这样强烈的欲望想去探究过最终的真相，或者去怀疑过当年的盖棺定论，但是现在不同，池鹤佳内心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她不可以放弃，为了她死去的爸爸，为了她的爱情，她都要拼劲全力去一试，至少自己亲身去确认那已经被时光掩埋的一切，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柯释一定在努力，他一定在一点点试图说服自己的母亲，这个时候池鹤佳不能拖后腿，她也要竭尽所能。

这样打定主意以后，池鹤佳反而干劲更足了，她开始一步步有计划有预谋地慢慢接近徐启，先是问他几个专业性问题，再是请教他一些当前新闻热点的看法，一来二去，徐启倒还算是个比较和善的前辈，对于池鹤佳的问题，虽并不一定及时，但也总是会给出自己的看法。但他很克制，看起来也很疏远，外加徐启几乎处于半隐退的状态，池鹤佳几乎没办法在公司见到他。

然而就在池鹤佳愁苦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徐启老师要重新出山了。”蒋烈这天开完例会，随口和手下们说了这个八卦，“要做一档深挖真相和事实的‘星灿焦点’，今年我们台里重点打造的节目。”

当即就有同事表达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徐老师的身体不是不好吗？”

蒋烈白了他一眼：“是郑台长找他聊过了，不用他出镜也不用去采风，只需要他做个节目总顾问，其实说白了就是带教一些台里有潜质的年轻人，顺带挂个名，你们也知道的，他的名字就是块牌子，观众冲着他这个名字，就会去看节目了，不过他这次也是很有找几个徒弟带带的想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池鹤佳竖起了耳朵：“那这个是有选拔？”

“不会有公开选拔，郑台长已经点名了几个人给徐启带，剩下徐启会自己亲手挑一两个人吧。”

“好希望徐老师能挑我啊！”池鹤佳的同事满脸憧憬，“以前我大学时候，他就是我偶像了，不知道我现在去给他写邮件套磁争取争取还有没有用？”

大家哄笑一团：“算了吧你。徐老师要挑也肯定挑他们节目制作中心的人。”

池鹤佳的内心有些紧张和慌乱，她拿出手机，不知道要不要给徐启发信息，要不要试一试，这是接近徐启最好的方式……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在她还万般纠结的时候，徐启给她打了电话。

“池鹤佳吗？”

池鹤佳心里充满了忐忑：“是的，徐老师您好。”

“我之后会带着做一个新闻节目，你有兴趣参加我带的团队吗？”

池鹤佳几乎有些心跳加速，但她仍旧维持着镇定的表象：“可以的，徐老师，很荣幸被选中参与。”

“恩，明天早上上班直接来找我。”

池鹤佳挂了电话，还久久不能平静，她原本以为难以得到的机会，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摆在了她的面前，池鹤佳内心激动不已，她总觉得，离自己父亲和柯莎事件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接到了自己母亲疗养院打来的电话。

“池鹤佳吗？你妈妈出事了！”联系池鹤佳的是一向与她关系不错的护工，她的声音里带了颤音和焦急，“心绞痛，怀疑是急性心梗，我们已经在送往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了，你有空的话也赶紧来吧，情况不是特别好。”

池鹤佳几乎是放下电话就疯一样地打车赶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怎么样？我妈妈怎么样了？”见了疗养院的护工，池鹤佳便六神无主询问起来。

“已经送到急诊了，心内科也过来会诊了，做了心电图，确认是急性心梗。”

急性心梗？那是什么？有什么后果？需要手术吗？池鹤佳的脑海里有一连串的问题，好在心内科的医生这时候走出来。

“你是病人家属吗？”

池鹤佳点点头：“医生，我妈妈情况怎么样？”

“我们刚做了冠脉造影，心肌已经有坏死，血管阻塞非常严重，导丝进不去，不可能放支架了。你母亲的这种情况我们认为不适合做支架，也不能溶栓，我们建议转心外科做搭桥手术。”医生的态度很温和，“我们已经通知了心外科的医生紧急赶来手术，我们先送你母亲去手术室，做手术前期准备。急性心梗抢救时间紧急，我们赶紧去。”

池鹤佳跟随着医生护士和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一路赶到了心外科。

她的心里纷繁复杂，只觉得心惊肉跳，茫茫然然，才意识到，要去的是柯释所在的心外科，她的心里一团糟，也不知道今天为自己母亲做搭桥手术的主刀医生会是谁。

池鹤佳很快就知道了主刀医生，因为她绕过走廊终于站在心外科的手术室外面时，看到了柯释，带着匆忙的神色，他已经换上了手术服，一边快速走，一边和心内科的接诊医生沟通病人病情。

原来赶来的医生是他。

柯释微微皱着眉，然后他抬起头，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神情恍然的池鹤佳。

柯释愣了愣，他已经把池鹤佳送回了家，今天本来并不是自己值班，池鹤佳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池鹤佳也呆呆地看着柯释，她像是看到熟人，刚才强忍的焦虑和慌乱都倾泻出来，一双眼睛里都是祈求。

“病人的资料。”

“在这里。”

柯释翻开了病人的病例和情况，终于知道了池鹤佳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

是池鹤佳的妈妈，急性心梗，无法进行支架手术和溶栓，需要搭桥，并且根据病情，无法进行微创，必须开胸搭桥，池鹤佳可能只是下意识的紧张不安，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手术有多凶险，但柯释知道。

急性心梗的抢救时间非常宝贵，急救时间是发病后的六小时内，柯释完全没有任何时间去安慰池鹤佳，他只能在进病房前轻轻抱了一下池鹤佳。

“交给我。”

这简单的三个字后，柯释便疾步走进了手术室。

急性心梗患者，常常因为血管没有做好相关准备，但又不得不进行心脏搭桥手术，这样的情况，死亡率通常能达到40%。开胸手术更是对人体损伤很大的手术，像池鹤佳母亲这样年纪的患者，极有可能因为全身其他脏器功能无法耐受手术，术后产生严重的并发症和后遗症危及生命。

柯释在手术的时候，池鹤佳便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外的等候区，她安静地坐着，但浑身仍旧止不住的发抖，她努力想平静下来，但忍不住用手机去查询关于急性心梗的信息，如果刚才的恐惧来源于对母亲病症的无知，那不断的查阅后，池鹤佳内心的战栗就来源于对急性心梗的了解了。

急性心梗，不在发病期的话，约有50%的病人心电图完全正常，根本看不出征兆，而一旦发病，就非常危险，尤其是她母亲这样的，既不能支架也不能溶栓，只剩下开胸，这已是十分凶险。

只是母亲到底怎么突然会诱发急性心梗，池鹤佳也仍旧充满疑虑，在焦急的等待中，她忍不住询问了护工。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一般急性心梗的诱发就几个原因，可能是过度劳累，或者烟酒刺激，还有暴饮暴食，突然受凉，便秘，情绪激动，但是我们疗养院里都很注意，劳累、烟酒、暴饮暴食、受凉和便秘都没有发生，想来想去可能是情绪激动诱发的？”护工努力地回想着，“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好是晚上统一看电视的时候，当时在放的是一档旅游节目，照道理不会有什么刺激到阿姨情绪的地方啊。”

“什么旅游节目？”

“就是讲的土耳其旅游，在讲什么死海上空滑翔伞？”

池鹤佳咬了咬嘴唇，她算是知道母亲急性心梗突发的原因了……滑翔伞，一直是滑翔伞，即便她得了阿兹海默，记忆混乱，几乎认不清人，但是父亲那一年的滑翔伞事故，对她恐怕是印在心里的伤疤吧，不论如何都无法忘却，也无法忘怀，事情发生后，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舆论面前，连池鹤佳都曾经动摇过，但她的妈妈从没有，她坚信自己丈夫的为人，她多次试图找律师找记者为自己丈夫平反，但是没有人听她说话，也没有人相信她，池鹤佳的母亲不懂网络也不懂媒体新闻，但池鹤佳知道，她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丈夫会害死人。

但是现在池鹤佳又能做什么呢？她只能够祈祷，祈祷有奇迹，祈祷柯释能够救回自己的母亲。

这一场手术经历了令池鹤佳心焦难熬的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柯释终于出现，他摘掉了口罩，对池鹤佳一笑。

那个刹那，池鹤佳只觉得他宛若神祇。

“没事是吧？没事是吧？”池鹤佳忍不住跑向了柯释。

“没事，手术成功。”柯释轻轻地摸了摸池鹤佳的头，“叫你不要担心，交给我就好。”

池鹤佳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她不顾周遭的目光，倒在柯释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他。

“出这样的事，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我？”柯释轻轻拍着池鹤佳的背。

“因为不想打扰你。”池鹤佳的声音带了点哭泣的尾音，她就那样把头埋在柯释的胸口，音调闷闷的，“我不希望有事没事都找你，你也要见你的……”池鹤佳顿了顿，“你也要见你的朋友。”

柯释心里有点疼，他撒了谎，他并不是去见了什么朋友，而是自己并不能接受池鹤佳的母亲。

他低头，亲吻了池鹤佳的额头：“以后不管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打我的电话，24小时通畅，我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你身边发生的事的人，也希望能第一时间分担你的焦虑，分享你的快乐。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

这句话下去，池鹤佳才忍不住有些破涕为笑，她轻轻点了点头，柯释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去换一下衣服，看一下你妈妈的情况。”

池鹤佳点了点头。

本来柯释并不是当天当值的医生，因为紧急手术而赶来，理论上做完手术就可以回家休息，但柯释只是换了衣服，并没离开，而是和池鹤佳一同回了病房。

“你回去休息吧，和你朋友难得有时间聚，不要把她丢在一边了，这边有我在就可以了。”池鹤佳的本意并不想柯释的妈妈等。

柯释却拒绝了池鹤佳的提议：“普通的病人在开胸手术后我也会留一到两个小时看术后情况，有没有并发症，更别说现在病人是你妈妈了。我陪你。”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待。

然而本以为会安然度过的时光，却又和池鹤佳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一个半小时后，池鹤佳母亲原本术后平稳的体征突然被打破，她的心律出现了失常，柯释几乎第一时间进行了抢救，他的面色凝重，心情也同样沉重，开胸手术后任何细微的体征偏差，都可能有很严重的后果。

池鹤佳对于这一切的发生几乎是恍惚的，眼前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场上演的戏剧，她总有种游离的感觉，或者说是她自己自我麻痹这是与她无关的世界，她只是路过而游离的观众。她看到柯释和其余医护人员拼尽全力进行抢救，看到他们脸上滚落汗珠，看到他们焦急的眉眼……

术后并发心律失常，大面积心梗，柯释几乎拼尽了全力，但病情急转直下，那停止跳动的心脏不论他多么努力，用上了除颤机，却仍旧没有用，心脏监控器里那一条再没有起伏的横线再也没有新的搏动……柯释却还是试图坚持着心肺复苏，他又按压了二十分钟，直到身边的护士叫住他。

“柯医生，病人去了。”

柯释因为强负荷的心肺复苏已经汗湿了整个后背，他的脸上也是汗珠，但他仍旧没有放弃。

“柯释，宣布死亡时间吧。”最后还是一同手术的医生拉住了他，“没有办法了。”

柯释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垂下了手，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精疲力竭的恍惚。

“22点40分，病人因抢救无效死亡。”

柯释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宣告了很多次死亡，但这一次尤为艰难，更为困难的是，他不知道他应该如何面对池鹤佳，如何告诉她，自己没能救活她的妈妈。柯释不知道池鹤佳最终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他，但毋庸置疑，不论什么样的表情，都将让他感同身受的心碎，而无法成功从死亡线上救回她的母亲，柯释也觉得挫败又难过。

池鹤佳在手术室外等待了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看到柯释从里面出来，之后的一切细节就像是被处理过的胶片，模糊又看不真切，她已经记不清柯释告诉她没能救回她的妈妈时候的表情，自己心里那股钝痛也是后知后觉，对妈妈就这样去世这个认知，直到过了很久，池鹤佳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

她已经没有爸爸了，现在，她也没有妈妈了。

池鹤佳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甚至没来得及和母亲说上最后一句话，而因为之前工作上的繁忙，她甚至也没来得及多去疗养院看看她。

池鹤佳只是把头靠着柯释的胸口，她想努力忍住，可眼泪还是不断流下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她不愿意失态，这是她妈妈的教育。

池鹤佳还记得清清楚楚，在他们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杀人犯的家人时，池鹤佳的妈妈就用最强硬的方式不许她哭，不许在人前示弱，她们没有错，她们没有罪恶，不用也不能哭泣，因为就算你哭，也不会拥有同情，得到的只会是成为他人的谈资。池鹤佳直到今天还记得妈妈当时说话的表情，她看起来并不比池鹤佳好多少，失去了相爱相守的丈夫，她比池鹤佳遭受了更大的打击，她的眼眶里也蓄满了眼泪，但她却努力挺直了背脊，用最坚毅的姿态给了池鹤佳保护。妈妈并不是个坚强的人，但她是母亲。就算她得了病，再不认识池鹤佳，但看到池鹤佳喜欢吃的水果，妈妈还是下意识自己不吃，藏起来准备留给记忆里还是个孩子的池鹤佳。

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高于动物，大概就是因为爱吧，爱让每个人变得不同，变得有血肉，即便病痛带走了一个人的理智和记忆，她心中对所爱之人的记挂，却永远在。

池鹤佳想起那些回忆，内心悲恸不已，她的妈妈一直魂牵梦萦的滑翔伞事故真相，她直到今天也还没能成功探知，而因为工作的牵制，她甚至没能好好的全身心地陪伴过生病的妈妈，她的妈妈给了她一切，但是她却无以回报也永远无法再回报和弥补。这大概是生而为人子女永远的亏欠吧。

池鹤佳紧紧咬紧牙关，直到嘴里都有血腥的味道，她的眼泪不断落下，打湿了柯释的衣襟，柯释感受着她的悲恸和压抑，这种时候，说什么也是苍白，他只能把池鹤佳揽进怀里，给她这样一个拥抱。

“我会一直在，一直一直陪着你。”

池鹤佳紧紧拉住他的衣袖一角，她那种悲痛无法排遣，只是流泪，哭到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没有经历过，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透过池鹤佳轻轻抖动的肩膀，柯释想到了柯莎，他理解那种如坠深渊的痛苦和黑暗情绪，除了悲痛之外还有无尽的悔恨，如果能更加珍惜还在一起的时光，那该多好。

从机场接了自己的母亲，柯释猜测的果然没错，她果然是来说服自己放弃这段感情的，为了达到目的，母亲甚至不惜重温了柯莎离去时候的压抑回忆，但是柯释能够放弃池鹤佳吗？

不可能。

“柯释，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没有亲人了。”

“那就让我成为你新的亲人。”柯释轻轻亲吻池鹤佳的额头，为她拭去眼泪，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她，“以后有我。”

柯释紧紧抱着池鹤佳，他意识到，自己是她唯一的倚靠了，他不能辜负她。

池鹤佳的情绪仍旧没有平复，她哭到眼睛酸涩，好在柯释的手一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梢，力道温柔，让池鹤佳只觉得安全和被守护着。

柯释的妈妈赶来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一向冷静自持感情不外露的儿子，正毫不在意周遭目光地抱着一个哭泣的女孩，轻柔地抚摸对方的发梢，眼睛里满是疼惜和不舍。

这两个人，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别人无法插足，医院里永远人员众多，但拥抱着的两个人却像是鹤立鸡群般突出。

柯释的妈妈是今晚的飞机抵达的，柯释早早就在到达口等候，见了她，给了一个拥抱，而让柯释妈妈尤为安慰的是，他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上那个姓池的女生。为此，她的心情称得上有些愉悦，儿子还是在乎自己意见和想法的，她这次飞回来的游说和插手也应该是会有效果的。

一路上柯释开车送她回家，本来有说有笑，却不料中途柯释接了个医院的电话，说有个急性心梗的病人，必须马上赶去医院，柯释的妈妈也很理解，她下车自己打了车回了柯释的住处，挥挥手让柯释走了。

但她没想到竟然等了这么久，久到她已经在柯释的房子里绕了五六圈，确认了每一个角落里都没有女性居住过的痕迹，确认池鹤佳并没有和柯释同居，彻底放下心来，却还没等到柯释回家。因为时差原因，柯释的母亲即便深夜，也一点不困，百无聊赖下，她炖了点粥，打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这个点，柯释手术了几个小时，消耗能量大，她闲着没事又睡不着，便想着去医院看看他，也算是了解下他平时里的工作状态，这么多年，自己在美国，对柯释能照料到的自然也少，尤其柯莎去世后，因为沉浸在痛苦里，一段时间里，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自顾不暇，对儿子也多有疏忽。这件事说来让柯释的妈妈也有些愧疚。

只是柯释的妈妈没想到，她到了医院，来到了心外科，看到的是相拥的柯释和一个女生。

她的心里一沉。

“那个女生是？”柯释的妈妈不死心，拉了边上一个小护士询问。

“柯医生的女朋友。”

心中最不想接受的猜想成了真，柯释妈妈的心里犹如暴风雨的夜晚，但表面上还尚且能维持冷静。

柯释并不能和池鹤佳待在一起太久，急诊室里又送来了需要心外科会诊的病人，他没法陪伴池鹤佳全程，只能关照了后续事项，先匆匆告辞。

池鹤佳几乎是浑浑噩噩处理了母亲去世后的后续事宜，她的手上拿着死亡医学证明，已经哭不出了，眼泪好像已经干了，池鹤佳肿着两只眼睛，呆呆看着医院反光的瓷砖，她好像失去了对外界响应的热情。她的内心苍茫而无助，在死亡面前，人实在太过渺小，池鹤佳甚至生出了点自暴自弃随波逐流的想法，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最关心滑翔伞事件的人，都已经去世了，她这样的执着，抱着虚幻的期待，妄图去探究所谓的真相，是不是也可笑又幼稚？而且真相是什么呢？这些年来，进入星灿，她一直抱着这样的希望，拼命工作，甚至没能好好多陪陪妈妈，这是不是另一种本末倒置？或许本来滑翔伞事件，就没有她想象中的“真相”，或许一切只是她们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好受而意淫出来的故事版本？给自己画了一块饼，告诉自己滑翔伞事情另有隐情，好在心目中维护着自己爸爸最后的形象，也减轻对受害人家属的愧疚感？而她现在这份对所谓真相的急切，是不是因为和柯释的爱情？想要为自己和他扫除道德上的障碍，想要让他的父母能够接受自己，所以才拼命为这场事故在内心里美化出了另一种可能？

人不论曾经多坚强，在失去至亲的打击和痛苦里，都会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过去，池鹤佳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几乎有些绝望，她遭到了生活的重击，一时之间除了自我否定外便是痛苦。她觉得愧疚而自责，她对于旧事太执念了，才会不顾妈妈的劝阻，去上了新闻系，才会坚持去了星灿，才会忙到无法天天陪着妈妈，也才会终于失去了她。

或许她要做的不是在生活里给自己树这样一个执念，而是放手，池鹤佳的心里糅杂着痛苦和烦乱，一时之间只觉得压抑烦闷。

只是短短的分别时间，她却已然十分想念柯释，不知不觉就踱步到了柯释值班室的门口，柯释还没回来找她，那大概是还有病人需要他操心，池鹤佳走到值班室，准备往回走，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了柯释的声音。

她有些欣喜，此刻的她实在太需要柯释，她只想静静地抱着他，放纵自己，不再勇敢，去依赖他，去被抚慰。

然而她刚要推开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另外一个女声。

“妈妈的想法你肯定也知道，包括我为什么突然回国的原因。”

这是个陌生的女声，但是回应的却是池鹤佳熟悉的柯释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想妈你也知道我的答案了。”

池鹤佳心里有些紧张，门内的竟然是柯释的妈妈……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开，但是池鹤佳的双脚却和灌了铅一样定定地站着，她咬着嘴唇，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柯释的母亲恐怕并不待见她，也不支持她和柯释的这段感情，她本身对追究滑翔伞真相一事已经开始自我怀疑，听到柯释妈妈这样的言辞，更加觉得自己的信仰支离破碎，或许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会干预子女感情的人，你找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但惟独不能是她，她的话，我没办法祝福。”柯释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和压抑，“我不能接受害死莎莎的加害人亲属，变成了我新的家人，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这是对不起莎莎，这太讽刺了，我也没办法过自己内心的关卡，看到她，我恐怕心里都高兴不起来，她和你过得幸福，我也没真正高兴，因为只要想到莎莎，那么年轻就死掉的莎莎，连自己的小提琴梦想都没来得及实现的莎莎，那么活生生的孩子，现在早就变成了黄土，你让我怎么能平衡？但她和你过得不幸福，我又能高兴吗？你也是我的孩子啊，哪个妈妈不希望孩子幸福的？你最后选择和她在一起，不是要这样折磨妈妈吗？”

柯释妈妈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哽咽，池鹤佳的心里也跟着抽痛，她刚失去了妈妈，柯释妈妈对柯莎的那种感情，设身处地，她也完全能理解，但被讨论的对象是自己，情绪就没办法那样感慨了，她的内心带了点绝望和害怕，她内心里告诫自己，必须转身离开了，因为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没有自信，柯释会怎么回答？能拒绝自己母亲这样合理的恳求吗？池鹤佳内心慌乱，换位思考，她是柯释，面对母亲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尚且没办法直接残酷拒绝……

然而越是焦灼，或许也越是平静，池鹤佳努力忍住眼泪，准备离开。

柯释的声音却比她想的更快的响起，他甚至听起来根本没有纠结，非常直戳了当地给出了回答。

“妈妈，今天我赶回来的手术病人，术后大面积心梗去世了，我没能救回来。”

“你尽力了……这种事没法避免……我来这里不是想和你讨论病人的。”柯释妈妈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我知道，我之所以说这位病人，是因为，她是池鹤佳的妈妈。”柯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她刚才从我手上失去了她的妈妈。他的爸爸就算有错，她也是受害者，她没有害过莎莎，她和整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妈妈，我不能让她再没有我。”

“本来就是我自己处心积虑去接近她的，可以说最初是抱着对莎莎死去的执念居心叵测想去探听她的生活，或者可能也是不甘心吧，不甘心莎莎死了，她却过得这么无忧无虑，但是，我越是接近她，才发现她的生活根本没有那么轻松，我们在莎莎去世后，都过得很压抑，也觉得生活被扭曲被永远改变了，但她也是一样啊，她的人生也因为那场事故变得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甚至比我过得更加辛苦，条件更加差，但她没有变成那种阴郁的人，也没有把自己定位在什么无辜的立场上，她很健康，心智健全，比我更加坚定更加阳光，这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也是我喜欢她的理由。”柯释的声音平稳、郑重，“莎莎的死是让我至今都很难过的事，但这件事把池鹤佳带到我身边，让我觉得是命运冥冥之中的馈赠和补偿。在我需要她的时候，池鹤佳一直在我身边，现在轮到她需要我了，我也会在她身边。”

池鹤佳没有再继续听柯释妈妈的回复，柯释这一番话，已经让她泪流满面。她预设了很多柯释的回答，但惟独没有这一个。

原来至始至终，柯释从没有想过放弃，退缩的人，反而是怯懦的自己。

池鹤佳轻轻地退离了值班室的门口，她已经不想再去听其余什么，因为柯释这些话，已然足够，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甚至差一点失去追寻真相的信仰，但现在，池鹤佳却觉得，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因为还有柯释，柯释还在为这段感情抵抗着自己的母亲，自己怎么能因为打击自我怀疑就轻易投降？即便滑翔伞事故的真相就是自己父亲的过错导致，池鹤佳也知道柯释不会就此对她放手，即便她不再去执着什么，不再去盯着徐启探查什么，柯释也都会握紧她的手，但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去继续追查，顺着那些曾经怀疑的蛛丝马迹，能够真的为自己父亲洗刷罪名，为她和柯释的感情彻底扫清障碍，为什么不去尝试？她有什么理由放弃？

在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寒冷的夜，池鹤佳第一次感到那种油然而生的暖意，驱散了她浑身如坠冰窖的感知，柯释并不在她周遭，但她觉得被守护着，自己并不是在这个世间孤零零的一人，她诚然不幸过，也经历了很多艰难，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有了柯释。

这一晚，池鹤佳没有再打扰柯释，她让心外科的小护士给柯释带了个口信，自己处理完母亲去世的一些后续事宜，便自己先回了家。柯释和他的母亲需要空间，池鹤佳不能自私地霸占柯释所有的时间，而她也决定好好睡一觉，然后处理母亲的后事，整理好情绪，重新出发，她还有任务，她还需要去接近那个“真相”。

父亲去世的时候，尚且有母亲在身边操劳一切，这次母亲也离开，池鹤佳一个人操办着一切，多少也有些力不从心，幸而柯释从来体贴入微，他百忙之中抽了空，几乎主动扛起了一切。

“其实你不用这么累，这些事我自己来办就好。”手术不能不做，病人不能不抢救，但柯释却执意帮着池鹤佳一起操办葬礼等仪式，那压缩的便只有自己的睡眠和休息时间，看着他越发明显的黑眼圈，池鹤佳内心感动又心酸。

柯释却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他淡淡笑了下，“未来女婿的责任。”

本来情绪灰暗的池鹤佳，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靠在了柯释的肩膀上，亲昵也依赖，对于那个晚上她意外听到的一切，她没有说，也没有就柯释母亲的反对去问过柯释，两个人的感情，有时候并不需要质问对方，因为真正好的感情，不需过多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句熨帖的话语，就已经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其实没能救回阿姨，我心里一直也很难过。”柯释拉着池鹤佳的手，眼神也有些落寞，“我这几天一直在脑海里回放那场手术，我在想，如果在有些操作上，我当时没有选择那种方式，而是换一种，是不是术后效果就会更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对于这件事，我总觉得是我做的不够好，如果我的手术经验再丰富一点，我的手术技术再精湛一点，是不是就能把阿姨救回来了。”

池鹤佳捏了捏柯释的手：“柯释，你作为医生，已经尽力了，不需要觉得有愧疚，生死有命，这也一直是我妈妈信奉的。”池鹤佳努力忍住眼里的眼泪，“而且在我心里，妈妈没有去世，她一直在陪着我，只要我记得她，记得她怎么爱过我，记得她是怎么陪伴我度过我的青春，记得她怎么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保护我，她就一直活在我心里，一直一直陪着我，也一直一直会继续保护我。”

柯释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抱住了池鹤佳，吻了吻她的额头。

但虽然池鹤佳那样坚信着，最终看着母亲的骨灰盒下葬时，她还是没忍住，泪眼滂沱，这是告别的时刻，也是最后的时刻。

“妈妈，爸爸的事故，我一定会继续调查的。”她最终在母亲的墓碑前立下誓言。

池鹤佳也没有食言，她去了徐启的团队，开始拼命的努力。徐启对这个团队也显然非常上心，一向身体状况不太好的他，竟然也常常现身指导。

团队准备做跟进报道的第一个新闻是从微博爆出并发酵的，一位A大声乐系毕业生爆出曾在上学期间受到声乐系大学教授多次猥亵，而这位声乐系教授肖贾生在此之前一直是位知名教授，除了教学工作外，在娱乐圈的一些声乐比赛中也十分活跃，本身就属于个焦点人物，但形象一直相当正面，这位毕业生曝光后，一下子舆论哗然。除了猥亵之外，这位毕业生还控诉肖贾生因为她对猥亵的反抗，而利用自己教授之职，故意让她的专业课不及格，并以此逼迫她就范，她拒绝，重修后便仍是不及格，而也因为这门专业课无法及格，导致该生最终也没有得到毕业证，从而影响了整个人生发展，至今无法从事需要专业学历的工作。

如今社会女性对社会的参与度越来越大，地位也越来越高，网络又发达，对女性权益也自然更为关注，对于不尊重、猥亵甚至性侵女性的行为，容忍度也越来越低，公众对此也越加愤怒，更狂这则爆料中，竟是为人师表的教授利用自己优势地位强逼女学生，并打击报复毁了对方前途，这样的控诉以谁也没想到的速度在全网飞速传播开来，得到了全民的关注和愤慨，而事件发酵没多久，就有另外一位匿名的受害者也站出来同样声讨肖贾生，号称自己也遭遇了同样的事，并也因为不肯就范成绩没有及格，没有拿到毕业证。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还对第一位匿名爆料的受害人有所怀疑的部分网友，也迅速站队，隐藏在校园里的猥亵犯从来不会只作案一次，而如今，既然也有其余受害人证实遭遇了同样的事，那第一位受害人的言论，可信度就很大了，虽然还多少有些网民要求两位受害人能否提供证据证明的要求，但很快就淹没在大片对肖贾生的辱骂里了，网络舆论发酵，最后甚至有网民人肉了肖贾生的私人情况，他的联系电话，并有义愤填膺的人不断向他的号码发短信唾骂。

“我们这次就是要跟进这个新闻，本身网络发酵，关注度就比较大，跟踪做一期深度的挖掘效果会不错。”徐启看了一眼在座的团队成员，“那切入的角度，你们有什么想法的？”

“徐老师，首先我觉得是确认两位爆料人的身份是否真实，这一点我之前已经做过了，我已经联系上了第一位爆料人，也取得了她的信任，知道了她的情况，目前可以确定她确实是肖贾生曾经的学生，也确实是因为挂了肖贾生的课，最终没有拿到毕业证书，我现在在继续追查第二位匿名爆料者的身份，如果能确认的话，就可以早日开始采访收集素材。”

对于这位男生的回答，徐启显然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做的很好，一旦遇到新闻热点，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先去追踪这个新闻，得到基本信息，这样才能判断这个新闻事件是不是有做的价值，如果有做的价值，又值得我们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去跟进。”他看了一圈其他人，“还有谁有什么想法吗？”

“徐老师，我去研究了一下当下法律法规里关于猥亵的相关法条，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如果真的是猥亵，那铁板钉钉是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的，但是我找了认识的律师帮忙查询了相关的判决书和案例，发现我们虽然有这条保护女性免受猥亵侮辱的法律，可真正利用这一条来判决的实际案例很少，也就是说，这一条法律，在实际操作中，是很少被援引，甚至可以说是形同虚设的，尤其是不涉及暴力的猥亵，因为很多场合根本就没有监控，很多猥亵也发生在根本没有人证的情况下，而猥亵不像性侵那样可能留下DNA证据，所以很多时候，对于猥亵，我们国内根本没有办法严惩。我想的是从法律的这个角度切入，看看能不能引入专业的探讨，怎么能更好的完善我们的法律，更多的保护女性？”

徐启点了点头：“这个切入点可以考虑，我们可以邀请知名法学院相关的教授，现场进行嘉宾式的探讨，从一个社会事件引申出整个层面的思考，这也是我们做新闻的意义，也挺好的。还有别的想法的吗？”

会议室里又有人举起了手：“还有个角度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切入，就是当今女性权益的保护，还有女性意识的觉醒，以前女生遇到这样的猥亵可能多少就忍气吞声了，但我们应该鼓励大家说出来，举报揭露这种行为。”

又有很多人集思广益提出了新的看法，讨论的气氛非常热烈。

“对，这些角度也可以做，还有其他的角度吗？”

对于这个新闻事件，池鹤佳因为母亲去世的事，对事件的开始和发酵在这个会议之前都不甚了解，因而最开始也并没有发言，但听着团队里其他同事们的讨论，她有些情绪翻滚。

她最终举了手：“徐老师，我想补充，我觉得现在在不了解全部事实的情况下贸然地就讨论猥亵这件事的切入点是不合适的。”

徐启没有具体的表示，他只是颔首示意池鹤佳继续讲下去。

池鹤佳清了清嗓子：“之前也有同事讨论到了，猥亵案件有时候因为没有证据，不是暴力伤害的话又不能验伤，有时候很难界定，也很难惩处猥亵犯，尤其有些惯犯，更是知道怎么躲避法律，这是让人很绝望的现状，对受害人的保护永远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但是，从另一方面说，因为没有证据，到底受害人说了真话还是假话？不仔细调查的话，我们也根本没法判断。在做切入点分析之前，我们得先联系上两位匿名的受害人，确认她们手里是不是保留了当年遭到猥亵或者故意被给了不及格的证据，是不是有录音？或者偷偷的录像？就算是来往的短信，比如肖贾生一些骚扰威胁的短信，这也都是佐证，有了这些以后，我觉得我们才能继续讨论怎么切入探讨这个猥亵事件。”

徐启终于笑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在等的一直是这个回答。”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我们每个新闻人，在追逐热点之前，内心更应该装着责任感。舆论和民众有时候是愚昧的，你用什么样的口径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写新闻组织素材，很可能呈现出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大部分看新闻的人并不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更不会看个新闻还讲求什么逻辑和缜密，所以筛选正确的信息，更加是我们的义务。现在新闻媒体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好就好在网络等等科技发达了，一条新闻的发酵和讨论度可以在一天之内就达到巅峰，但坏也坏在这里，因为传播的太快速了，一旦原始的新闻里有什么差错，那将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可挽回的影响。”

“所以池鹤佳说的很对，我们最先要确认的是当事人有没有证据，或者当时有没有报警记录证明曾经对猥亵的行为做出过一些客观性的反抗？这都是我们要注意收集的素材，在确定后，我们才能进一步讨论切入点，否则我们怎么能确定确实发生了猥亵呢？”

“可是徐老师，等我们做完这些，我们就失去先机了，我们花了时间确认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再去报道，那时候已经有其余媒体铺天盖地的专题了，多少我们就失去了点时效性。但是徐老师说的完全正确，新闻在时效性之前，正确性是基础，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怎么做到又快又正确呢？”

“团队里分头行动，从两个角度准备报道，分三组，一组从确定是有猥亵行为的角度从我们之前几个讨论点切入写，还有一组从猥亵事件存疑甚至可能不存在猥亵的角度切入写，最后一组，去联系走访匿名爆料人和周边的相关人员，调查细节，把材料收集起来，最后确定我们最终发稿口径用前面两组哪一组的。”徐启敲了敲桌面，“所以自愿原则，你们都想进哪一组？”

徐启统计了最终每个人的决定，他皱了皱眉头，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站在第一组或第二组，第三组却只有一个——池鹤佳。这样的选择并不让徐启意外，因为能进星灿的新闻从业人员，专业功夫都不会差，尤其是一纸文章，观点犀利也好精辟也罢，星灿员工从来没有谁是不行的，而也几乎是所有人都很清楚，最终写了报道的人，才能在新闻的主笔人那署名，而署名是什么？一旦新闻大爆，这个署名就是很多小新人翻身甚至改变命运的关键了，而到底选择第一组还是第二组，这就是个押宝一般的赌博了，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自己最相信的事情可能的真相进行站队，然后赌一个未来，赌一个结果。而没有人愿意去做调查取证的人，也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因为最终站在幕前的，不会是这个花了大量时间去调查的人，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但一个团队里，总有人得挺身去做，总要有人愿意牺牲自我，也总要有人怀揣着对新闻正义的理想去追寻真相。

“第三组的团队里只有池鹤佳一个人，人手不够，有主动愿意和她一组去调查的吗？”

可惜谁也没愿意放弃自己眼前的利益，对这个结果徐启也不意外，他笑笑：“那这样就由我直接和池鹤佳组队去联系当事人吧。今天就这样吧，后续各组自行开会讨论方案，最后方案初稿报给我审核就可以，散会吧。”

听说徐启主动带队第三组，其余人脸上多少闪过些懊悔，徐启是什么人，能直接跟着他学习，那简直是三生有幸了，尤其他亲自带教，这已经是几年都没有过的事了。

旁人那么激动，池鹤佳对此倒是相当平和，她内心在激烈思考的是别的事，她一时之间有些混乱，滑翔伞事故，真的会是徐启当年疏忽造成了细节上的误导吗？但眼前的徐启，在第一时间抓住了猥亵案件新闻的关键点，教导所有人最应当尊重的是真实，这样一个新闻记者，怎么看都是十分正直有责任感的人，会犯那样的错误吗？

池鹤佳深吸了一口气，至少她在未来几天内，因为这件猥亵事件的调查，能和徐启近距离接触，能慢慢借由眼前这件事，窥测过去。

第十二章

猥亵事件


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池鹤佳收集了一些往年关于猥亵事件新闻报道的相关资料，在最终联系过第一位匿名爆料者同事的引荐下，终于和第一位匿名爆料者联系上了，她和对方聊了不少，大概因为同样是女性，还比较年轻，对方对她的态度倒渐渐软化，但仍旧拒绝了池鹤佳见面的要求，只同意电话联系。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因为对方也坦言，池鹤佳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接受电话采访的记者了。这是个好的开头，但是还不够，池鹤佳需要面对面地见到她，采访她，然后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撒谎太容易了，尤其对着电话。

她收拾好了材料，下班了往第一人民医院走去，她很想柯释，她很想见到他。以前池鹤佳总不大理解那些明明单身时候什么事都能自己搞定的姑娘，为什么谈恋爱以后，就变得喜欢连瓶盖也让男朋友开了，但现在多少也有点体会了她们的心思，爱使人变得依赖。有时候并不是矫情，只是想依赖对方，因为觉得安全，因为觉得在对方面前，就算是毫无独立的能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对方也会仍旧全心全意温柔地对待自己。池鹤佳原本对自己的工作，不论多艰难，也从来能咬牙坚持下来，但现在满心想的却是希望能见到柯释，希望听到他的鼓励，希望看到他的微笑。

柯释今晚值班，她和他约好了就在医院的食堂一起吃饭。池鹤佳兴冲冲跑到心外科，大概是要见到了柯释了，她的脚步比平时更轻盈，甚至带了点蹦蹦跳跳。

问了护士，柯释并不在手术，池鹤佳跑到值班室，也没人，打对方手机，也没人接，去哪里呢？

池鹤佳一头雾水，她顺着走廊走了一段，才听到前面有喧哗的声音。

“不行，我就要嫁给柯医生！我就要做柯医生的女朋友！”

池鹤佳听到柯释的名字，愣了愣，这么劲爆的话语，是撞上了告白现场？她悄悄地走过去掩进了围观的人群，果然，不出她所料，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紧紧拽着柯释的衣袖，柯释则一脸无奈。

“柯医生你帮我做了心脏手术，手术时候我也被看光光了，你让我怎么去找别人？我就是要和柯医生在一起。”

作为柯释的正牌女友，池鹤佳此刻除了有些心情复杂外，竟然也挺兴致勃勃想看这场告白的后续，心外科的护士一直告诉她，柯释是非常受欢迎的，工作这么久，总有病患或者病患家属倒追过，只不过现在这么热烈的倒追，大概柯释也是第一次遇到，他看起来也有些无措，可能实在没遇到这么死缠烂打的女孩。

“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业，做手术里也不会在意性别或者别的，医学是一门科学，不存在我占你便宜的事。”

拽着柯释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她嘟了嘟嘴：“我没说你占我便宜，但就是，我觉得你要对我负责。”

“按照你的说法，我看过的身体成千上万了，难道我都要负责吗？”

那女孩见这招不行，转了转眼珠，换了说辞：“反正我不管，我对柯医生一见钟情，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理想也是嫁给医生。”

“我有女朋友了。”

这骄纵的女孩当下有点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但随即又耍赖起来：“那我就等你们分手，我会一直等你的，反正我年轻，你女朋友有我年轻吗？我就这么一直等着，不相信就没机会了！”

这么大言不惭的告白，配上这女孩浑身的名牌穿搭，实在不难推测这姑娘出身富贵，从小被宠着像公主一样长大，才会这么任性和肆无忌惮。

“我就是要嫁给柯医生！”

面对这么热情似火的表白，柯释却只是皱了眉头，他没有害羞，表情甚至称得上有些冷漠了：“你真的想嫁给医生吗？”

那女孩以为有了余地，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的梦想就嫁给医生！救死扶伤，太帅了！”

“那你知道嫁给医生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当然是很光荣很幸福的呀！”

柯释轻轻笑了：“嫁给医生，你永远别指望他准时下班，所以你得耐得住寂寞和孤单，因为大部分时候你都是一个人过。你做了一桌子菜，满心欢喜等他，但很可惜，他有手术，你只能一个人吃，然后默默把多余的饭菜倒掉；你要习惯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过各种情人节甚至春节；如果以后你怀孕了，你还得自己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去产检，你孕吐的时候，难受得不行的时候，也没有人陪你；而等孩子生出来了，你就可以一个人带孩子了，然后随着孩子长大，你就会一个人参加孩子的家长会，一个人辅导孩子做功课，一个人做家务，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孩子去医院；万一老人病了，你还要一个人照顾老人。”柯释盯着对方的眼睛，“这就是嫁给医生的生活，你想过吗？”

那女孩被柯释凌厉的语气所吓到，而柯释话里的冷漠也让她有些迟疑：“嫁给医生怎么会过这种日子呢……”

“你太年轻了，回去好好学习吧。”柯释还想继续说什么，抬头无意一瞥却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池鹤佳，这下刚才还冷冰冰扑克脸的柯医生，竟然有点脸红起来，他匆匆打发了那个女孩，便朝池鹤佳走去。

这时闹事女孩的父母终于赶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连哄带骗把自家任性女儿硬拉回了家，没了热闹，那本来就稀稀拉拉的人群也各自散开了。

池鹤佳就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柯释。

“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池鹤佳挑了挑眉：“我打过电话了，但是你显然有别的事情在忙。”

“那刚才也可以叫我呀。”

“不要。”池鹤佳眯了眯眼睛，“我要是叫你了，岂不是要错过这么热烈的求爱现场直播了？而且我这时候出现多像是电视剧里那些恶毒女配角，出来破坏年轻小姑娘的告白？”

“我就喜欢你，不喜欢别人。”柯释瞪了池鹤佳一眼，“你还演上了？”

“不过柯医生，你刚才说的那些，原来嫁给医生这么惨啊……我怎么有些替自己的未来担心？”

柯释轻轻笑了笑：“你怕了吗？”

池鹤佳装出迟疑的样子：“有一点怕呢。”

这时两人走在一条没有人来往的走廊里，柯释非常迅速地俯身在池鹤佳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池鹤佳瞪大了眼睛看他，他却仍旧一脸正经满脸写满了正直严肃，但语气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你要是嫁给我，不会是这种生活的。”

“嗯？”

“我喜欢我的工作，但是也太喜欢你了，所以我会竭尽一切平衡工作和生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情，下了手术台以后所有时间，我都给你。”柯释笑笑，“如果是你嫁给我的话，不会是这种生活的，我也说了，我描述的是她嫁给我以后会得到的生活，我不喜欢她，当然不想把有限的时间和她分享，宁可待在手术室里了。”

“这么听起来嫁给你倒是没那么可怕了。”

两个人又互相挪揄了几句才有说有笑进了食堂，打好饭，池鹤佳就忍不住和柯释讨论起猥亵事件起来。

“最近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猥亵事件，你知道吗？”

柯释摇摇头，忙碌的医生大人果然是不晓得，池鹤佳只好简单地和柯释科普了一下前情提要。

池鹤佳有些苦恼：“我现在联系是联系上两个爆料的人了，但是两个人都只愿意接受电话采访，还在努力获得她们的信任，估计能面对面见到她们具体聊聊还要一段时间，但是新闻报道是需要时效性的，我不能这段时间里什么也不做……”

“为什么不试试从周边突破呢？比如看看网络上转发的人，势必会有同届的学生吧？比如有没有人猜测出爆料人身份的，或者看看有没有人有可能有猥亵事件信息的？比如和这两个爆料人同寝室的女孩，或者是闺蜜？遭到猥亵，多少是会和朋友哭诉的吧？”

“这个我也想到了！只是网上的转发有五六万条，评论也有将近七万条，从昨天起就开始筛选了，可还是只筛选了一半，其中有效信息寥寥无几，都有点想放弃了，虽然还在筛选，但是觉得可能有用的信息不会那么多，唯一几个也跳出来爆料的，都是新注册的小号，根本不能确定爆料内容的真假，还是有好事者凑热度随口造的谣……”

“那有试过联系学校和肖贾生共事的其余老师吗？”

池鹤佳有些沮丧：“试着联系了，但老师们一听是记者，就都婉拒了采访，学院那边只给了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律师么，我打过电话，口吻很官方，对待事情的细节是一个字没吐露的，只是那些套话，会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之类的。我毕竟不是什么知名的大记者，猥亵这个事情又在风口浪尖，而且已经有不少记者毫无调查就预设了立场对这件事进行了口诛笔伐，这种情况下，我要短时间内取得学校老师的信任实在是太难了”池鹤佳相当头痛。

柯释沉吟了一下：“是A大声乐系是吗？”

“嗯。”

“那我倒是认识他们的院长，可以给你打个电话引荐一下。”

池鹤佳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但随即她又有些忐忑，“这件事真的有点棘手，可能不是一般的交情都搞不定。”池鹤佳不希望柯释为了她去求人，更不希望为了她求人还碰壁，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会依赖对方，但有时候又不想麻烦对方，更不希望对方为了自己受到委屈，柯释这么高傲一个人，池鹤佳不希望他为此低头求人。

柯释一眼就看穿了池鹤佳那点小心思，他拍了拍池鹤佳的头：“你别担心，院长夫人的开心手术是我做的，那是个很复杂的手术，风险系数太大，没有一家医院敢收，我收下来了，手术成功，他和夫人感情好，逢年过节的都还老是要坚持给我送年货水果的，我用我的人品和信誉来担保你，这还不够吗？”

说完，柯释就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号码拨了出去。池鹤佳有些紧张地盯着他，听着他和院长讲了讲采访的请求，确实如柯释所言，他和院长应该关系不错，柯释的语气一直很轻松，还带了点笑意，池鹤佳一颗心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柯释的手机声音开的不小，对方院长声音大些，池鹤佳这么近的距离完全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肯这么担保的，这个记者是谁呀？”大约也是好奇，院长的声音笑呵呵的。

柯释的回答言简意赅：“未婚妻。”

池鹤佳本来正在喝饮料，听了柯释这个回答，差点没把持住呛到，柯释一边继续听着电话，一边只好伸出手来轻轻帮池鹤佳顺了顺背。

等挂了电话，他仔细看了看池鹤佳的脸，才发现对方又脸红了。

“谁是你未婚妻？”池鹤佳毫无气势地瞪了柯释一眼。

一贯正经又冷情的柯医生倒是一脸春风，眼睛里全是笑意，他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池鹤佳的脸蛋：“谁害羞谁就是我未婚妻。”

“我，我没害羞！”

“好好好，你没害羞。”柯释也不难为她，笑盈盈的，“再吃点，未婚妻这么说是为了让院长更重视你也更给你点通融，女朋友这个头衔总觉得分量还不够，怕他那边还是有些怠慢。现在这样就好了，他一听未婚妻，马上说没问题。我把他号码给你，你直接联系他，之后通过他去了解情况找相关的老师采访就行了。”柯释说完正题，话题一转，“至于这个未婚妻，这次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那么称呼，未婚妻未婚妻，当然要先有求婚，被答应了才是未婚妻，求婚这种事当然要郑重，我也不愿意你未来回忆起来，求婚竟然没有仪式、鲜花、钻戒和单膝跪地，你要是小心眼起来，以后结婚了老拿这事来挤兑我，我怎么办？”

池鹤佳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柯释这句半带调侃半严肃的表白给搅浑了：“谁老挤兑你。我可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柯释笑眯眯的，也不回话，只是温柔地看着池鹤佳吃东西。

一顿饭再怎么吃，也不可能花上多少时间，吃完以后，池鹤佳便不得不和柯释告别，柯释还得工作，柯释送池鹤佳到门口的时候，池鹤佳见四周无人，借着夜色踮起脚尖飞速地亲了一下柯释的侧脸，然后像个兔子似的飞也似的跑了，只留柯释一个人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而此时路过的小护士则看到一向冷感的柯医生正摸着侧脸笑，那笑容毫无他一贯的精英感，反而看起来憨憨的，带了点恋爱中大男孩的傻乎乎，几个小护士都看得连连称奇，柯医生这个样子，就算没见过他女朋友也知道他是在恋爱了，原本冰冷冷的人，如今身上甜蜜的气息也实在太浓厚了点吧。

池鹤佳回家以后，一拿到柯释给的院长电话，就联系了对方并且约定了明天去A大声乐系实地采访。

第二天几乎是一大早，池鹤佳就跑去了A大，因为柯释的关系，院长非常热情，完全没有对一般新闻记者的戒备，给池鹤佳引荐了匿名爆料学生当年的辅导员陈老师。

“当年他们那届声乐系还是我第一次当铺导员带学生，所以印象其实很深刻，那一届总共学生人数也不多，当时没扩招呢，所以其实我对每个学生都还能记起来点事的，之前那个爆料肖老师猥亵的帖子一出，我看了看细节，又核对了下成绩单，也差不多是知道爆料的是哪两个学生了。”

池鹤佳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抬头询问：“所以这两个学生确实是肖老师的课上挂科没及格影响毕业了？”

陈老师点了点头：“是这样的，那一届学生在肖老师的课上，一共有5个人挂科，两个男生，三个女生，而这三个女生里，其中一个后来通过重修再考试及格了，没有出现影响毕业的问题，所以爆料的两个女生就很容易找到了。”

“那这两个女生的情况，陈老师方便和我说说吗？”

“一个女生叫梁琼琼，还有一个叫沈亚婷。”

“这两个女生熟悉吗？平时关系好吗？”

“她们两个不是一个宿舍的，平时里关系也没听说好，梁琼琼有很多校外的朋友，平时和所有同学都走的不近，一直和社会上那些朋友玩的比较好，人更独来独往些，也基本不大在宿舍。因为和同学接触少，之前毕业论文的答辩时间，我联系不上她本人，问了一圈其余学生，竟然没一个和她熟悉的，沈亚婷和她也没听说有什么往来。沈亚婷的话，其实倒是个感觉挺乖的学生，就挺普通那种孩子，家境成绩都挺普通，虽然学习很努力，但这孩子在声乐方面不得不说天赋一般，要不是这次出这件事，其实我本来对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池鹤佳的表情有些凝重，两个爆料者如果并不是好友，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关系，那两个人互相串通互相站台支持对方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也就是这连续的两个爆料，确实都是两个女生在没有经过合意商量的情况下先后做出的，那也就表明了，极有可能这两个爆料的真实性可能是更高的……

因为经历过自己父亲的事，池鹤佳在舆论媒体一边倒的时候，也仍旧希望自己能内心对事实存疑，小心探索，不冤枉一个好人，做到逆大流而上，顶住压力，做出公正的报道，因而这次得到柯释帮助，能够采访到A大声乐系老师后，她更是非常仔细谨慎，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想放过。

“这两位学生的联系方式陈老师还有吗？”

“有是有的，但那是几年前的了，一直没更新过，家庭住址也有，要不你可以试试？”

池鹤佳再三道了谢：“对了，陈老师，肖老师现在我能和他聊聊吗？”

陈老师抓了抓头：“肖老师恐怕不方便，因为这个猥亵的指控，很严重，网络上舆论那么发酵，很多在读的学生家长也发起了联合抵制，说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抵制肖老师教学，害怕自己孩子遭到不测，学校也很重视，所以现在肖老师处于停职调查的阶段，由我们学校的纪律委员会在谈话调查，在有个明朗的结果之前，可能不方便让他面对媒体。”

“那其余和肖老师共事的老师，方便给我引荐几位聊聊吗？”

“没问题。”

池鹤佳在陈老师的介绍下，又采访了几位肖贾生共事的老师，今天一共在学校的有六位老师，池鹤佳为了保险起见，这六位老师都去见面聊了聊，其中五位老师对肖贾生猥亵事件都表示无法奉告，语气很官方，但言语间多是撇开关系，表示自己与肖老师并不熟，对肖老师的学术是认可的，但并无私交，也不便评论对方的私德，末了也都表示事情的真相自己无法评论，相信和等待学校的调查结果。而表明态度的老师仅有一位，并且这位男老师的评价相当微妙。

“肖老师啊，肖老师是我们声乐系的明星老师了，他平时几个月都在录制综艺节目，指点选秀的歌声唱歌、选拔，外加还有教学任务，辛苦得很，有时候学生要有个什么问题，找不着他，常常会来找我，所以对梁琼琼其实我还有印象，那女孩挺漂亮，也挺古灵精怪的，又是肖老师的同乡，肖老师也对她特殊关照过，不过后来为什么竟然会没及格，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池鹤佳抓中了问题的重点：“肖老师对梁琼琼特殊照顾过？”

对面的男老师转了转眼珠：“怎么说呢，就可能是肖老师爱才吧，挺看好那个学生，几次都是和那个学生约了在校外一边吃饭一边聊事情的。”

“那沈亚婷呢？对这位学生您有印象吗？肖老师对她也比较特殊照顾吗？”

男老师摇了摇头：“这个学生我也教过，肖老师对她没什么特殊关照，因为她确实是个资质很一般的学生，考试的时候也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没及格，我倒是见过她好几次在办公室门口等肖老师，希望他能通融下，也常常带着挺多问题去请教肖老师的，但对她我确实印象不深。”

池鹤佳忍住了内心的悸动，在第一位爆料的匿名受害者的声明中，多次提及了肖贾生利用职务之便在校外约其用餐，甚至提出约会看电影的要求；而第二位爆料者，则称肖贾生刻意给自己不及格，自己去沟通却被对方要求发生进一步的性关系，拒绝后还是被对方骚扰猥亵……那么按照这些细节，如果这位男老师说的没错，那么第一位爆料者应该是梁琼琼，第二位则是沈亚婷。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待会还有课。”男老师也在这时和池鹤佳告辞了。

虽然对方的话听起来相当中立，但池鹤佳并不傻，恐怕这位男老师，对肖贾生的内心评价，并不好。虽然并没有明说，但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能辨析出对方话中的暗示。花几个月的时间录制选秀节目，那还有时间进行教学吗？而因为长期不在学校，导致学生不得不求助别的老师询问，听起来肖贾生也并不负责；而特殊关照，配合着最近爆出的猥亵事件，就更让人意味深长了……

感谢并送走那位男老师后，池鹤佳又找了陈老师，在他的帮忙下查询了下梁琼琼和沈亚婷的成绩单，果然不出所料，两人确实在肖贾生的课上都挂科了，梁琼琼是59分，沈亚婷则低的多，只有40分。不像其余院系可以核查当年的考卷，声乐系的很多考试大多是演唱特定曲目的方式，而当年根本没有录音记录的方式，也就是说，当年考试时两人唱的怎么样根本无从回顾，也无法判断，这样也就很难断定到底她们是真的表现不佳不及格，还是肖贾生确有从中作梗了。

但很意外的，池鹤佳随机采访了几个修过肖贾生课程的学生，学生对他的评价竟然都十分好，都说他是个教学负责又有趣的老师。

池鹤佳把这天调查到的信息和结果整理成了表格，回到星灿以后就交给了徐启，结果徐启刚看完还没来得及和池鹤佳讨论，当天下午，肖贾生曾经的学生代表们，实名写了联名信，一致认为猥亵事件里另有原委，认可自己老师的人品，希望公众能够冷静对待，并进一步进行彻查。

这一封联名信一下子像在平静的水里丢了一枚炸弹，可惜这些过往肖贾生的学生，显然并不知道如今网络舆论的操作模式，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候，没有拿出证明肖贾生无辜的证据，却来这样一份声明，无论如何看着都像是洗白，看着都像是站队讨好自己的老师，反而迎来了舆论更大的反弹。而半个小时后，第一位匿名受害者发布了一段视频，把这一猥亵事件又推到了更为白热化的地步。

“池鹤佳，把视频放一放。”

在徐启的要求下，池鹤佳在投影上播放了那段视频。视频像素并不好，一看就是早几年用当时手机拍摄的，那是一段毕业典礼的视频，看起来屏幕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在一个小饭馆里庆祝毕业，现场有不少人都喝了酒，有抱着同学哭的，也有喝的满面通红继续拼酒的，更多的人则都醉倒在了饭桌上，视频里的背景声挺嘈杂，从画面抖动的频率来看，拍摄者大概也带了几分醉意，镜头也随着晃动，一切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里停下。”

徐启开口，池鹤佳马上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小组的团队成员这才看清，在这一刻画面里，虽然拍的是两个男同学搞笑地喝着交杯酒，可细心的人，却可以在两个男生身后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显然喝醉了，正满脸通红地正面仰躺在椅子上，池鹤佳放大画面，这才看清，站在这个女生身前的男人，微微侧头的瞬间，能看出他的脸——肖贾生。

“继续放。”

池鹤佳按下按钮，画面重新动起来，池鹤佳瞪大了眼睛，因为肖贾生俯下身，他的脸完全凑到了那女生的脸上。

现场团队里其余成员全部炸开了锅。

“我果然一开始想的没错，肖贾生果然是个衣冠禽兽，我就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子伪善。”

“现在这个匿名爆料者都不惜曝光自己，也站出来说话了，我们新闻媒体更应该深度追踪支持她，她在曝光这段视频的时候也说了，自己多次受到肖贾生的骚扰猥亵，在毕业典礼上更是，并且无意中发现有同学录下做毕业纪念的视频无意中竟然录制到了肖贾生趁自己醉酒猥亵的现场。”

更多的是义愤填膺：“徐老师，这下我们也不用再调查下去了吧，这个视频清清楚楚证明了这个肖贾生的品性。”

“你们先走吧，先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整理稿子。”徐启却没表态，而在池鹤佳准备离开时，他喊住了池鹤佳：“池鹤佳，你留一下。”

池鹤佳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徐启仍旧盯着暂停的画面若有所思，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看了一眼池鹤佳：“池鹤佳，你去现场调查了，也是对这件事现在了解最多的人，你现在怎么看？”

池鹤佳其实从在学校里采访了那位意有所指的男老师，就对肖贾生的信任产生了一些动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无从得知，她为什么对爆料者存疑，也多少是受了自己父亲事件的影响，因而一开始就站在了肖贾生是无辜的立场，进行了调查，然而即便这样带了预设立场，经过一系列的采访，池鹤佳开始动摇了。

“经过和教务处的核对，符合爆料者身份的女生有两位，根据细节对应，第一位爆料者，也就是刚才那段视频的上传人，应该是梁琼琼，而我特意翻看了梁琼琼的档案记录，也拍下了她的照片，和刚才那段视频中醉倒了的女孩五官轮廓上基本一致，所以可以确定第一位爆料人确实就是梁琼琼，那对应的第二位就是沈亚婷了。”池鹤佳顿了顿，把之前调查到的细节又梳理给了徐启听，“现在根据其余老师提供的一些细节推测，其实就有理由怀疑肖贾生是利用职务之便对这两个女生进行过骚扰了，现在加上这段视频铁一样的证据，基本可以确定肖贾生任教期间确实做过这样猥亵女学生的事了，而且猥亵不会是一次的，基本都是重复犯，沈亚婷也站出来了，如果我们跟进报道，之后愿意站出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池鹤佳一口气说完，才有些脱力，至此，她算是重新表态站了队，从最初的存疑，到现在也相信肖贾生确实行为不端，而从刚才的讨论来看，如今整个团队的意见都非常明确了，大家几乎全票通过，认为肖贾生是有问题的。

然而这一次，徐启却并没有认同，他站起来，走到池鹤佳面前，把池鹤佳的椅子侧过来，让池鹤佳和他呈现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然后他轻轻俯下身，把脸凑近池鹤佳……

“徐老师……啊！”就在池鹤佳也摸不着头脑，并且对徐启这种太过近距离的动作感到排斥的时候，有另外一位同事推门走了进来。

撞见了这一幕的那位同事连忙手忙脚乱想要关上门走开。

“别走，陈芸你进来。”徐启放开池鹤佳，走回了原本两人之间的安全位置，叫回了刚才走开的女生。

陈芸一脸尴尬，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对，对不起，徐老师，你刚才微信上叫我进来，我就……我就忘记敲门了，刚才不好意思！”

徐启云淡风轻：“说说你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陈芸涨红了一张脸：“我不知道你和池鹤佳在谈恋爱……”

徐启没有再看陈芸，他看了眼池鹤佳：“刚才我和你的位置，就是模拟了视频里肖贾生和梁琼琼的位置，在那个角度，我俯下身，因为人视线的错位，从陈芸的角度来看，完全就像是我在亲你，和我们看了视频以后的反应一样，但是真的我做了什么吗？根本没有。”

池鹤佳恍然大悟，她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就是说，刚才那个视频，也不能证明肖贾生确实就是猥亵了？因为人的视角有盲点，也有可能是肖老师当时低头去查看喝多了的学生？”

徐启点了点头：“没有错。很多时候拍摄这种借位栽赃的行为，也是有的，猥亵这整件事，我觉得都还是透着古怪，这段视频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在没有联系到肖贾生之前，我觉得做新闻还是要保持慎重。”徐启的声音稳重而严肃，“社会上每一个新闻热点，不论多么重大，也只会引起一定时间的热度，一天，一周，最长的一个月，三个月，往后就会有其他新闻热点盖过，所有的舆论也会忘记这个新闻，每个人也回归自己的生活。但是如果一旦报道真实性失误，那被我们新闻影响的当事人，他的生活永远不可能随着新闻热度退去而回归正常，他被我们影响的将是一生。所以每一个新闻记者，都必须对新闻真相负责，我们必须做有良心有操守的记者。”

这番话让池鹤佳内心情绪涌动，对新闻负责，对当事人负责，对社会负责，这是池鹤佳进入新闻媒体行业的初心，只是没想到，此刻竟然是经由徐启的口再说出的……但不得不承认，徐启对猥亵事件的严谨，还有他做新闻的这番态度，让池鹤佳心生敬畏，与他相比，自己到底稚嫩了许多，也更莽撞和冲动了许多，看待问题多少带着自己的主观感情色彩，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旁观和冷静分析。

对于徐启，池鹤佳多少因为父亲的事，对他带着防备和隐藏的敌意，但是在猥亵事件这个新闻跟进里，池鹤佳才真心实意对徐启欣赏和佩服起来，作为一个新闻媒体人，他身上有太多她可以学习的地方。

“池鹤佳，我需要你再去一下A大声乐系，做这几件事。第一，调查一下梁琼琼其余学科的成绩，调查一下当年其余执教过她的老师，对她的评价，还有，调查一下她的身体和心理情况，是否有因为什么问题住院过的情况，还有当时她既然曾经有个校外男友，能不能找到？问一下对方对梁琼琼的评价；沈亚婷的话，也是同样，调查下她各门学科的成绩，还有调查一下她周边同学对她的评价。时间不等人，现在马上去。”

“好的！”池鹤佳几乎没有迟疑，她的内心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充满过斗志，她拎起包，飞一样朝门外跑去。

到达A大以后，徐启又给池鹤佳去了电话，又提出了几点调查方向，池鹤佳一一记下，而她这一次再次调查，才发现按照徐启的思路，还真的能发现不少遗漏的细节……

两个小时后，她就气喘吁吁地打电话给徐启：“徐老师！我查到了！你说的没有错，这里面果然有蹊跷……”

按照徐启给的几条思路，外加徐启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池鹤佳才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梁琼琼除了肖贾生那门课之外，其余一共有八门课同样是不及格，虽然肖贾生联系不上，但其余授课老师都在徐启的牵线搭桥下接受了池鹤佳的采访，而从这些老师的口中，池鹤佳几乎得到了完全一致的答案——梁琼琼完全并不想主动学习，她的课业成绩如此差劲，也并不是老师们针对她，而是因为她最基本的出席率都达不到，在A大声乐系，出席率所占的平均分是最终考试成绩的30%。经老师们拿出当年的签到本对照，当年梁琼琼这些挂科的课程，几乎出席率不到10%，而另外20%的成绩则是平时的作业分数，而梁琼琼也几乎从不按时上交……这样的大前提下，最算最后的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也很难力缆狂澜让成绩有多漂亮了。

“而且她的期末考试，对待也不认真，声乐理论的考试，大片空白，就交上来了。”

“这门声乐理论课，是大几的课程？”

“大一的。”

“那肖老师的课程呢？是大几的？”

“肖老师啊，那是大三的了。”

池鹤佳一一记下这些细节，根据这一次调查，梁琼琼多门不及格课程是在大一大二的，那时她根本不认识肖贾生，因而也不存在因为肖贾生的骚扰或者猥亵纠缠而导致产生厌学或压力过大的情况，纯粹是从大一开始就学习态度不端正，因而，她所述的因为肖贾生打击报复故意挂她科导致她无法毕业的说法，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就算肖贾生的课程没挂科，梁琼琼因为其余课程不及格太多，还是没法毕业的，而她却隐瞒了这些细节，给出了容易让人引起误解的片段。

“池鹤佳，我找到梁琼琼大学期间校外男友的联系方式了，还有，沈亚婷同意接受我的采访了，这两边我亲自来，交给我。你先搜集学校那边的信息，我们今晚就把这篇深度报告做出来。”

池鹤佳在徐启的指导下，又继续采访了多位老师和学生，基本慢慢心中也重新勾勒出了这一事件的真相，这一次，她才得知，之前暧昧暗示肖贾生与梁琼琼关系确实有问题的那位男老师，与肖贾生早有过节，多次职称评比中落于肖贾生下风，而肖贾生如今参加的综艺节目，也是那位男老师曾经给节目组人送礼请客多有打点想得到上台机会的，节目组最终却选择了专业知识更为扎实的肖贾生……因而那位男老师的证词，可信度也变得大大折扣起来。

池鹤佳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那种冲动或许是对的，在越来越多师生的口中，她的脑海中慢慢还原出了更为真实的一个肖贾生，恐怕这件事上，他真有可能是无辜的。

而回到星灿，等徐启回来，池鹤佳的这种疑虑终于得到了解答。

“肖贾生是被污蔑的。”徐启召开了紧急会议，“之前负责从肖贾生无罪角度写报告的，赶紧在样稿的基础上再加入我和池鹤佳采访得到的信息，现在也有几家媒体嗅出了这个事情里的不平常，也在调查了，我们要抢占先机，今晚就让这篇最理智客观的报告面世。”

之后会议上，池鹤佳和徐启轮流将他们再次调查到的细节向整个团队进行了解说，直到这时，池鹤佳才知道梁琼琼和沈亚婷究竟都隐瞒了什么。

“我找到了梁琼琼大学期间的那位校外男友，所有采访内容都进行了录音。”徐启一边说，一边按下了录音。

“梁琼琼啊，我知道啊，是我以前交过的前女友，不过最近她不是在网上很火吗？闹得沸沸扬扬的。啊？你问我信不信这个事？我是不信的，她大学时候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她妈好像就有精神病，我怀疑是遗传，反正疑神疑鬼，总说我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天天查岗，天天翻我手机，然后天天都无中生有和我作和闹，而且有点受迫害妄想症，路上随便有个人多看她两眼，她都要说，那个人想跟踪她，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分手了！结果分手以后她还纠缠了我一阵，到处去我打工的地方说我强奸了她，搅黄了我好几个工作，好不容易后来摆脱了。你说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

徐启按了暂停键：“接下来的内容没什么，都是梁琼琼这个前男友骂她的话，这个人现在是个市井小混混，我有点担心他撒谎，所以用了点激将法刺激他，他倒是给我找出了个几年前的旧手机，里面还有他和梁琼琼的短信记录，都是当时分手后梁琼琼对他的纠缠信息，我也去核实过这个号码了，现在还是梁琼琼在用，确实没撒谎。”徐启顿了顿，“另外，我也找了沈亚婷，沈亚婷胆子还是比梁琼琼小，因为当时我已经基本确定肖贾生没有做过猥亵的事，所以对沈亚婷也没客气，用了点小手段，她因为撒谎心理压力其实也很大，没多久就崩溃了，说出了确实是自己构陷了肖老师。”

“徐老师，梁琼琼如果是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有受害妄想而冤枉了肖老师，那沈亚婷呢？她是什么理由？她和肖老师无冤无仇啊。”

徐启叹了口气：“她确实是和肖贾生没有太大恩怨，但是池鹤佳去采访收集的信息也显示了，沈亚婷是个很普通的人，是个甚至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她这么多年，努力学习努力想出头想引起别人注意，但是都失败了。我和她聊过了，她毕业后因为成绩问题也没拿到毕业证，然后就浑浑噩噩回了原籍，在家人的安排下进了个事业单位，后来也在家人的安排下找了个并没什么感情的男人结婚，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婆婆看不起她，老公也随便吆喝她，她这一辈子都觉得活的窝囊，在微博上匿名爆料那天，她正好因为点琐事被老公打了，内心激愤，过往的压抑都爆发了出来，看到有人发帖爆料讨伐肖贾生猥亵，她想起当年苦苦哀求肖贾生开个后门让她及格，但肖贾生却还是秉持公正没有给，她一时冲动就把怒气发泄到肖贾生身上，随便发帖说了自己也是猥亵的受害者。”

有同事很不解：“那为什么不澄清呢？造成这种误会，万一事后肖贾生告她诽谤，她这还是违法啊！”

“她应该是也没想到随便发的帖子却会被很多网民挖掘出来广泛转发传播，那时候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事态一下发酵太大了，除了支持她的网民之外，也有很多质疑她的人，甚至她也受到了很多辱骂和攻击，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觉得那时候站出来道歉澄清，一定会被愤怒的网民攻击死。还有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她在这辈子从没这么受到别人的关注过，一下子这么多人关注她，有很多媒体开始联系她采访她，而且一般都会给她一些采访费作为酬劳，再不济也会请她吃饭，这是沈亚婷这辈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这么重视的礼待过。”徐启叹了口气，“她虽然可恶，但也确实有可怜之处，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重视，她一时之间觉得这滋味实在太好，有点飘飘然沉浸在这种虚幻里，更加不愿意戳破这个肥皂泡泡，所以就算有记者几次三番求证真伪，她都没有说真话。”

池鹤佳有些恍然：“那徐老师，你是怎么让她说出自己在撒谎的？”

徐启咳了咳：“其实我是下策，我研究过她的性格，她生性其实是胆小的，我装作是警察，告诉她，已经查明她是撒谎，要把她行政拘留，她如果主动交代坦白才能从宽。她一下子就吓得全说了。”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年轻人，“有时候做新闻也要研究人性，很多时候，可能你的采访对象撒了谎，那你要怎么样去让她承认，怎么样让她说出真实的故事，怎么样去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这都是做新闻记者需要锻炼的能力。”

“好了，现在我们差不多已经能还原出猥亵事件里很多媒体还不知道的细节，报告赶紧赶工。”徐启看了一眼池鹤佳，“池鹤佳，最后结尾部分由你来总结。”

池鹤佳愣了愣，既然内心有些感激也有些受宠若惊，徐启这句话，等于是给她抢占了一个机会和署名权，其实事情至此，在座的随便一人，文笔都足够写出绝对犀利的总结，但是徐启却指明要池鹤佳写，说白了无外乎是给池鹤佳一个可以在报告上署名的保证。并不是所有领导都有这样公平和维护下属的心，池鹤佳的内心又一次充满了激荡。

如果最开始接触徐启的时候，池鹤佳内心还带着戒备和预设的立场，那现在，原来那些关于徐启的刻板印象也尽数消失了。不论如何，这样一个新闻人，如此坚持原则如此追求真相，池鹤佳作为同行和晚辈，对他的操守和能力除了敬佩之外，完全挑不出刺来，而经历过这一次，池鹤佳已经不能再继续自己当初的揣测，因为她不相信这样一位坚持职业道德的新闻人，会在自己父亲的事故上做什么不正确的决定。徐启是个坦荡而有信仰的新闻传媒从业者，他不会做这种事。

至此，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池鹤佳已经相信，父亲当年的滑翔伞事故，确实已经没有所谓隐情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己的父亲，确实间接害死了柯莎。

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奔走，池鹤佳已经连续几天没能见到柯释，这一晚写完猥亵事件总结报告最后一个字，她终于不顾一切，冲去了医院。

好在今晚虽然柯释在医院，但此刻并没有手术，他见了池鹤佳，也是愣了愣，但马上便笑了：“工作告一段落了？想起你冷落多时的男朋友我了？”

然后比起柯释的轻松打趣，池鹤佳的情绪显然不大好，她的脸上混合着难过和复杂，她完全没接嘴柯释的话，而是一言不发，直冲冲地冲进了柯释的怀里，柯释显然愣了愣，然后才用双手环抱住池鹤佳，把她护在怀里，池鹤佳闷声不吭，但柯释却耐心非凡，她听到他温和磁性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轻轻响起。

“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还是哪里受委屈了？”

池鹤佳顿了顿，才终于道出了原委：“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发现，我爸爸的滑翔伞事故，或许并没有什么内情。”再抬头的时候，池鹤佳的眼眶已经红了，面对柯释，她觉得抱歉，她的爸爸并不是真的真凶，甚至也是和柯莎一样，是受害者，这是她一直以来给柯释传递的观点，也是她曾经赖以为生的信仰，然而现在一切却即将崩塌，她从柯释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双手不安的互相搅着，充满了忐忑和灰暗的情绪，她本来可以隐瞒这个认知的，但她不愿意。池鹤佳几乎是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包括这件事里她对徐启的观察，已经对徐启这个人人品的认定，滑翔伞事件，基本上看起来是没有内情了。

“柯释，我的爸爸……应该真的对不起柯莎，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妈妈……我替我爸爸向你们道歉，只是你的父母可能永远不会接受我的歉意了。”

池鹤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本来她想，柯释和她的这段恋情里，虽然母亲竭力阻止，但因为还抱着滑翔伞事故或许有隐情的信念，好歹给了这段罗密欧朱丽叶式的感情一点微弱的晨光，还有一丝最终柳暗花明的可能，或许正是这些支持着柯释与他妈妈对抗，但如今，这一丝光亮也眼见着要熄灭了……她不知道怎么和柯释说，也不知道怎么还能鼓起勇气，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在池鹤佳的嘴边徘徊。

然而她没有说，不代表柯释就没有懂。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池鹤佳，你都在想什么？”

“我只是有些不确定未来……我怕我之前那些猜测，误导了你，也误导了你对我的感情。”

柯释捏了捏眉心：“有些话我一直没有和你讲过，但在你最开始怀疑滑翔伞有内情，这并不是你爸爸错误的时候，我就没有按照你的猜测去想过，不是我不信任你的爸爸，而是我在最初决定和你在一起的一刻，就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去去做了决定，也就是说，即便你爸爸造成了柯莎的死，我也还是决定和你在一起，你没有误导我，也不存在我因为你猜测你爸爸是无辜的，才和你在一起，觉得未来有希望这种事。”柯释拉住了池鹤佳的手，“希望这东西就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的。”

池鹤佳终于忍不住，还是默默流下了眼泪，她带着哽咽，发自内心地向柯释道谢。

“柯释，谢谢你，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遇到了你。”

柯释摸了摸池鹤佳的头：“遇到你也是我积累到现在的运气吧。”

如果没有遇见池鹤佳，如果没有别有用心地接近她，如果没有再一次的重逢，没有池鹤佳那种坚持不懈的劲头，柯释大概永远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能对过去，能对柯莎的死释然。他的心中曾经有个恶魔，他曾经内心带着憎恨带着怨气，带着对妹妹死去的痛苦，他也曾经把自己封闭起来，但现在，柯释觉得自己终于能正视一切，也终于把那部分还残留在过去的自己，一同带回了今天，并将牵着池鹤佳的手，和她一起走向明天。池鹤佳说他是她最好的运气，但她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

第十三章

猝不及防的真相


生活或许没有那么多戏剧，池鹤佳在柯释的陪伴下，也终于能够放下曾经的执念，去平静地正视过去。

“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池鹤佳握紧了柯释的手，点了点头：“恩！”她的内心也下了一个决定，是时候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了。

“我想，彻底把这件事留在过去，最后再去做一个了结。”

柯释冲池鹤佳淡淡笑了：“按照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吧。”

池鹤佳得到了柯释的鼓励，也更加打起了精神，对于滑翔伞事件，她想，是时候划上一个句号了，对柯释的母亲，她也不再惧怕和担忧，大概也觉得，只要身边这个男人还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够阻碍她的困难了。

既然下了决定，池鹤佳是行动派，和柯释告别后的第二天，她就一大早风风火火去了星灿，在去星灿的地铁上，她听到了关于昨晚星灿做出的猥亵事件深度剖析的讨论。

“原来事情这么复杂啊，之前骂了好久那个肖什么的衣冠禽兽，原来还骂错人家了……”

“是啊是啊，我当初就觉得爆料人肯定隐藏信息没说，结果是这样。”

“不过真的那两个爆料人都骗人了？”

“刚才不是肖贾生的律师也出来发声明了吗？很多细节和星灿那篇报道都是能对上的，所以我确实相信那个老师是无辜的，而且律师也说了，已经去法院立案起诉两位学生侵犯名誉和诽谤了，感觉是来真的。”

“哎哎！你们快看我刷出了什么？第二个爆料人，已经在微博上公开道歉了！说自己确实是编造的，那这样看，这件事大局已定了。”

“会不会还有什么内幕和阴谋啊？比如第二个爆料人被收买或者威胁了？”

一波波的讨论，池鹤佳无法主导舆论的所有动向，但是她至少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很快到了星灿，池鹤佳第一件事就是找徐启，他身体不好，忙完这个新闻势必会休息一阵，池鹤佳急急忙忙在办公室里堵到了他。

“徐老师。”

徐启见是池鹤佳，有些意外：“什么事？”

池鹤佳抿了抿嘴唇，咬了咬牙：“有件事我一直觉得需要和你坦白。”

“我的父亲是池承山。”

池承山这个名字一度和“杀人犯”和耻辱、痛苦联系在一起，池鹤佳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了父亲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显然让徐启也愣了一愣，不知是不是池鹤佳的错觉，说出自己父亲名字的那个刹那，徐启显然浑身情绪都绷紧了，他大概以为这个案子当事人的女儿，此刻说出父女关系，是在策划着什么报复吧。

但这一次池鹤佳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说下去，一定要和过去彻底告别。

“我曾经一直以为，我父亲那起滑翔伞事故，是有隐情的，因为我曾经很相信我自己的爸爸，并且一点也不相信新闻媒体和舆论，我觉得舆论是很容易被感动很容易被激怒很容易被诱导的，而很多新闻记者，根本不会在意什么真相，他们为了成名为了点击率为了博眼球，会往人们最想看到的方向去写，会故意去激发舆论的情绪，比如说愤怒。我一直一直觉得，当初最先撰写了滑翔伞事故内情的徐老师你，也是这样的记者。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是你造成了我们家背负了这么久的骂名，是你让我爸爸背负着污名去世，是你夺走了我印象里从来与人为善的爸爸。”池鹤佳顿了顿，她必须十分努力，才能控制住情绪，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了轻微的颤抖，“我最初放弃了我自己的爱好，改学新闻传媒，到后来进入星灿，其实都是有一种信念，我知道你在星灿，我想接近你，我想调查你，我想为我爸爸正名和翻盘。”

对面徐启看起来也没比池鹤佳好多少，对他的反应，池鹤佳不意外，因为他大概这一刻才意外发现自己有意提携的后辈，竟然是自己曾经报道过的新闻当事人女儿，并且竟然就这样悄悄潜伏在自己身边想着别有用心地调查自己。

“我知道徐老师你可能觉得我这样很扭曲很可怕，但是我没有想过报复，我最初的动机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池鹤佳努力挤出个笑容，“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找到真相了，滑翔伞事故确实就如你的报道一样，没有阴谋也没有内情，更没有什么新闻记者的急功近利，因为我和你共事过，我清楚地知道你这个人的人品，徐老师，你是个很好的人，也是正直的人，当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肖贾生确实是做出了猥亵行为的时候，只有你还坚持继续挖掘，坚持对当事人负责，才能把这个猥亵事件的舆论往正确的方向引导，才没有毁掉肖贾生的一生。我十分敬佩你，也为我过去对你那样的揣测和单方面指控而向你道歉！这一次的事件里，我能够跟随你，学到这么多东西，我非常感激，以后也希望能成为像你一样正义的新闻从业人员。”

徐启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脸色还犹自带了些惶恐和苍白以及愣然，池鹤佳郑重地向他弯腰鞠了躬，道了一声感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徐启的声音带了点惊愕过度的颤抖，他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稳了稳情绪：“其实不说这些，也完全没事，但说了这些，你不怕我之后对你有所回避吗？说不定还会刻意的减少给你的机会？你不害怕吗？”

池鹤佳已经重新站起身，她望着徐启的眼睛：“我只是觉得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我爸爸的事一直困扰我，让我总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像是活在过去，现在也是时候和这件事告别了。至于徐老师会不会因为我说出这件事就疏远我打压我，我相信我的判断，我觉得徐老师不是这样的人。你是君子，所以我也更应该用同样君子的方式向你道歉。”

池鹤佳松了口气：“现在说完了，我觉得好多了，希望徐老师能原谅我。”

徐启沉默了片刻，才最终开了口，明明喝了茶水，但大约过于激动，他的声音竟带了点嘶哑：“我原谅你。”这个声音配上他的神态，其实是有些失态的，但池鹤佳并没有在意，她终于得到这句让她如释重负的回答。

“谢谢！那刚才打扰你了徐老师，我出去干活啦。”她说完，轻轻转身，走出了徐启的办公室，自此以往，她将和过去那起令人痛苦的事故彻底告别，迎接新的人生。

这一晚上，柯释不值班，池鹤佳便和他约好，一起去逛街，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鲜少有时间一起闲逛，但今晚池鹤佳实在是结束了一桩心结，觉得很想大买一气来排遣剩下的情绪。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但就只是这样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在灯火通明的商场里，池鹤佳还能尽情的依偎在柯释肩头，她就觉得十分幸福。

之前一阵因为埋头在跟进猥亵事件这一新闻，池鹤佳也没在意穿着，进了商店，才意识到自己穿的也太随便了，身边往来的都是穿的精致讲究，连衣裙高跟鞋各种箱包搭配完美的女性，自己这一对比起来，就多少有点灰头土脸了。

而池鹤佳刚刚走到一家鞋店坐下试鞋子，就发现站在门口接了个电话还没进来的柯释，被一个身材姣好，面容貌美穿着还讲究的女孩子搭讪了，那女孩满脸带笑挺讨人喜欢，不知道问了柯释什么，柯释竟然挺温和耐心地和她说了一阵，之后那女孩又说了什么，柯释摇了摇头，对方才有点脸红地走了，临走还不忘多看了柯释几眼。

这下池鹤佳还哪里有心情试鞋，她赶紧换回了自己的鞋，一下子就飞快窜回了柯释身边，很宣告主权地挽住了柯释的手。

之前搭讪柯释的女孩还并没有走远，又余光回望了一眼柯释，才发现他身边的池鹤佳，瞪大了下眼睛，这才有些委屈有些害羞地走了，只留给池鹤佳和柯释一个美丽的背影，池鹤佳也这才发现，那个姑娘有一双非常漂亮，笔直又形状好看的大长腿。

“那个女生的腿，是不是很好看？”

柯释有些失笑：“你吃醋了？”

池鹤佳却强硬着不承认：“没有啊，我就是看到美好的东西自己也忍不住看两眼，就想问问你，那腿是不是确实很好看？”

“哪里有女生？哪里有好看的腿？”柯释特意做了个四处张望不得法的动作，然后露出一脸茫然，“除了你我没看到其他漂亮的姑娘。”

高，实在是高，连池鹤佳都一瞬间被柯释这种才能深深折服了……

她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醋意，但并不重，大约只要柯释随口说一句诸如“对方的腿太瘦了，并没那么好看”之类，池鹤佳就能甜蜜蜜的心满意足，但没想到柯释说的是这个……

“喂！”

柯释揉了揉池鹤佳的头，笑起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看不到别的人了，没时间分心给别人。”

柯释这样轻轻的抚摸，像是在揉一只猫咪一样，让池鹤佳浑身上下的毛也顺服了起来。

池鹤佳彻底没话说了，只是还有点犯嘀咕：“怎么都是别人找你搭讪啊，就没人找我搭讪。”

柯释轻拍了池鹤佳的头一下：“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池鹤佳哼了一声：“我就是想让你也吃吃醋，想让你也紧张紧张。”

“幸好你迟钝。”

“嗯？”

柯释挑了挑眉：“刚才进门的时候，走你前面那个年轻男人，特地为你拉了门，等发现你后面跟着我，才作罢；上次看电影，你先到的，我来的时候，正好有个男的对你说自己有两张票，可是另一个朋友没来，问你买票没，没买的话你要不介意就让你和他一起看；还有你一直去的那家奶茶店，那个制作奶茶的小男生每次给你奶盖都加的特别足。这些你是不是从没发现过？”

池鹤佳愣了愣，摇了摇头。

柯释有些无奈：“也幸好你迟钝，看不见这些殷勤，也幸好我大度，不会每一次对这样的小事都吃醋，要真吃醋了，我哪里吃的过来。”

池鹤佳却忍不住笑了：“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可一点不像是没吃醋。”

“是，我是吃醋过，还是一个人吃闷醋，某些人自己迟钝到别人示好也看不出来，当然也没看出来我吃闷醋了。”柯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却是带笑且温和的。

池鹤佳也被逗笑了：“原来柯医生也会打翻醋坛子，我感觉心理平衡不少。”

“你的鞋呢？不是刚才要买鞋吗？”柯释拉了池鹤佳的手，重新走进了店里。

“刚才我看你试了三双，有觉得哪一双喜欢吗？”

池鹤佳有点意外，刚才明明柯释在外面接电话，还被搭讪了下，竟然这么“业务繁忙”也记得忙里偷闲仔细观察池鹤佳在店里试了几双鞋。

“那三双虽然好看，但是走起路来都不是太舒服。”池鹤佳有些苦恼，“不知道哪里有舒服又好看的鞋子。”

“试试这双？”柯释在鞋店里走了一圈，从展示柜上拿起了一双裸色的细跟鞋，走到池鹤佳身边，非常自然而然地在她身前蹲下，然后帮她脱掉了她左脚的鞋子，温柔地为她换上了他刚挑选的那双裸色细跟。

鞋店里还有其他几个女生在买鞋，柯释的行为虽然非常低调，也特别自然，但配着他那张脸，似乎不论他想怎么降低存在感，还是会一眼被人注目。

就在那些小女生叽叽喳喳眼神艳羡的时候，柯释还握着池鹤佳的脚踝，她微微一动，柯释才放开，可池鹤佳却觉得，他手掌上那种温热的触觉，却还残留在她皮肤上，让她觉得炽热，这种热度仿佛通过她的身体不断传导，然后顺着肢体，一路蔓延到她的胸口心间。

明明别人来做可能太过矫情或者肉麻的动作，但是换了这个人是柯释，他做起来，却还是落落大方，绅士优雅。

池鹤佳盯着柯释看了那么久，看的对方大概都有些疑惑，柯释抬头：“怎么了？这双也不舒服吗？”

池鹤佳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柯释大概真的有魔力吧，这一双鞋，虽然摆在柜台上并不显眼，但穿在脚上真的非常好看，池鹤佳皮肤白，驾驭裸色毫无压力，反而显得优雅，细高跟也只有四五厘米，是池鹤佳完全能接受的高度，却比坡跟和粗跟的鞋子更为细腻，而鞋子的设计也十分符合人体工学，池鹤佳走了几步，虽然四五厘米的跟，却有种如履平地的错觉。

“麻烦这双包起来。”柯释转头朝售货小姐笑了笑。

池鹤佳有点不好意思，但买好了鞋子，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下柯释。

“我说柯医生，你知不知道，是不能给女朋友送鞋的啊？”

柯释一头雾水：“嗯？为什么？”

“迷信的说法里，送女孩子鞋子，女孩子是会穿着鞋子走掉的哦。”

柯释有些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多歪理邪说？”

“不过你放心吧，我是讲道德的好人，收了你的鞋子，可不会跑掉的。”池鹤佳仰了仰头，“要不要去逛夜市？最近说德林街那边有夜市，正好是台湾美食节，有很多台湾小吃。”

柯释点了点头。

然而等到了夜市，才发现因为人流量巨大，外加摊贩直接在户外加工食品，烧烤、小吃和甜食，即便管理做的再充分，还是不免有些油烟味和拥挤，池鹤佳家境有一阵都相当困难，因而这种市井味的街坊对她来说反而有一种熟悉的自在，但柯释就显然不是了，他家境优渥，大约在今天之前，都是没出没过这样嘈杂无序的地方的，池鹤佳偷偷打量了自己挽着的这个英俊男人的侧脸，但柯释即便有些不习惯，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不耐，甚至连眉也没有皱一下，他的手，也仍旧牢牢地握着池鹤佳的。

池鹤佳突然觉得很幸福，她觉得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满足。原本她曾经向往那种电视剧里的爱情，出入高档饭店，和喜欢的人一同听音乐会，参加一切高雅的艺术活动，光鲜亮丽。她曾经也做过那样灰姑娘一般的梦，总梦想，有个王子，拥有一切，会带她走出困境，带她走入耀眼的让人羡慕的场景。然而这一刻，池鹤佳却真切地觉得，要什么王子呢？要什么光鲜上流的生活呢？只是这样每天平淡却真实的幸福，比富有却虚浮的生活更为珍贵。

池鹤佳随处逛着，突然被一个古玩小摊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从一堆小首饰里挑出了一条手链。那手链挺别致，颜色也带了点古旧的典雅气息，池鹤佳往手腕上试了试，非常细气漂亮。

“老板，这个多少钱？”在她还没有说什么之前，柯释却已经问了价格。

那老板自然是人精，一看柯释一身打扮，眼珠一转，报了个价：“六百块。”他笑嘻嘻的，“小姑娘很有眼光，这个可是清末富家小姐家里传下来的，可惜这首饰没怎么做过保养，所以看起来有点旧，二来也算个折旧的二手货，所以我这要的价格也是个合理的，而且也是看小姑娘你识货，算是卖给有缘人吧。”

池鹤佳刚要开口，却见柯释直接拿出了钱包，抽了六张一百，递给了老板：“麻烦包起来吧。”

就这样，池鹤佳瞬间拥有了一条“清末”流传下来的“古董”手链……

刚离开这小摊，池鹤佳就有些忍不住了：“我说柯医生呐，你这真的是太容易被骗了！怎么人家说什么价格你就马上掏钱了呢！这种小摊本来都是要砍价的，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呀，你怎么能人家说多少就多少呢……”池鹤佳有点痛心疾首，“而且这什么古董啊，肯定不是清末的，要是真的，他能六百块就卖？柯医生，你真的太好骗了！”

柯释倒没什么懊悔的表情，他只是笑笑：“只要你喜欢的，我不在乎钱。”

池鹤佳内心是雀跃的，但嘴上却还要嘟囔几句：“你的钱赚起来也很辛苦，我可舍不得看你挥霍。”

“那以后给你管钱，这样没问题了吧？”

池鹤佳愣了愣，才意识到柯释说的是……结婚后，他可以上交工资卡和财政大权……顿时脸刷的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柯释挑了挑眉：“是是，不是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感觉越描越黑了……

虽然多花了六百的冤枉钱，但是丝毫不影响这两个人的心情，池鹤佳和柯释一路走走逛逛，即便周遭环境说不上多唯美，但意外的也觉得十分温馨。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等池鹤佳回家，已经将近十点，柯释看着她安全进了家门，亲了亲她的脸颊，才离开。

放下了过去，池鹤佳内心轻松之余也对未来更多了点期待。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她的绿植浇水。

这个点了……是柯释去又复返？怎么想都不可能，池鹤佳带了点防备，往门外喊了一声。

“谁呀？”

“池鹤佳，是我。”令池鹤佳意外的，门外的声音竟然是徐启。

池鹤佳马上把门打开：“徐老师？这是有什么事吗？”

徐启的脸色却相当不好，他看起来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神情也带了点凄惶：“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池鹤佳赶忙把徐启请进来，她没多想，觉得能让徐启这个时间跑来找自己，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新闻事件，并且需要第一时间抢占先机先出报告，她招呼徐启坐下后，便起身去泡茶。

然而当她刚泡了两杯龙井，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把一杯放在徐启面前，徐启却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的嘴唇颤抖，连带手都有些神经质的颤抖。

“徐老师，你还好吗？身体有不舒服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下吗？”池鹤佳忍不住有些担忧，徐启因为慢性肾炎身体一向并不好，他这样的状态实在看起来挺危险。

徐启却没有接话，他抬起眼睛，看着池鹤佳，那目光带了点凄惶，还有其他晦暗不明的情绪，他似乎在纠结什么，就在池鹤佳内心迟疑不定的时候，徐启终于有了动作，他站了起来，然而池鹤佳还没来得及疑惑，徐启突然做了一个让池鹤佳万分震惊的举动。他突然朝着池鹤佳跪下了。

“徐……徐老师？怎么了？你快起来。”一时之间，池鹤佳只觉得满心混乱，完全不知道徐启这是闹的哪一出。

徐启却岿然不动，还是跪在池鹤佳的面前。他没有再抬头看池鹤佳，而是像个罪人般地低着头，看着地面，放在双膝上的手握成拳，还在轻微的颤抖。

“对不起。”

池鹤佳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试图扶徐启起来，徐启却固执地继续跪着。

“池鹤佳，不用扶我，这一跪，是我欠你的，是我欠你父亲的。”徐启的声音带了颤抖和痛苦。

见徐启提及自己父亲，池鹤佳愣了愣。

徐启仿佛根本没有勇气抬头直视池鹤佳，他只是继续带着忏悔和压抑继续诉说。

“你父亲确实是无辜的。”他深深地低着头，好像恨不得自己打个地洞钻进去就此消失。

“什么？”池鹤佳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

“你爸爸的新闻，那个滑翔伞事故，其实确实另有隐情……你没有相信错你的爸爸，你相信错的是我。”徐启几乎抬不起头，他更压弯了腰，“那个新闻，是开启我新闻人事业的起步，但也是我一生里最大的污点，是我一生里所有做过的新闻里唯一一个错误。”

池鹤佳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徐启，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得不真实，这一切都像是个梦境，恍惚中她甚至怀疑眼下的真实性，她的声音也不可抑制地变得颤抖。

“我爸爸的事……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和我想的一样，为了出头，就编造了我爸爸的罪过？！就把一切脏水硬生生泼到我爸爸身上？就为了制作所谓博眼球和关注度的‘新闻’？”池鹤佳也警觉起来。

徐启的声音越发苦涩：“那是我第一次跟这样的新闻，之前我都被安排做综艺娱乐类新闻，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弘扬新闻正义，想要做点能改变社会的大事，可我没背景，我根本没法调去社会新闻部门那边，唯一的出口就是做一个有影响力的新闻，引起业内的注意，那个时候，你爸爸发生了滑翔伞事故，我觉得事情存疑，就一直跟进调查。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问题，我一点点挖掘蛛丝马迹，觉得那瓶抗抑郁症药物，还有你爸爸退役后多少有点失落的心情可能有联系……并且当时滑翔伞俱乐部也给出了我那样引导性的说法。所以最初报道的时候，我以为我报道的确实就是真相，我没有想过去对你爸爸泼脏水，池鹤佳，我是个罪人，但是我没有那么肮脏，我不至于在明知道的情况下去污蔑你爸爸，去毁掉一个人死后的名誉……”徐启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我当时还是天真了，又没有经验，滑翔伞俱乐部故意又把我往那个方向引导，甚至做了一些假的所谓‘证据’，还有大量的‘人证’，都异口同声指出你爸爸确实有抑郁症，那些细碎的细节，我在他们刻意的引导下，拼凑出了那个我以为的真相。”

“既然那是你以为的真相，你又和我道什么歉？你这样低声下气跪在地上道歉，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或许错了，而是肯定自己错了吧？可你真正的真相是什么？你澄清过吗？”听了徐启的话，池鹤佳很快分析到了关键点，也第一次红了眼睛，她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往昔父亲温和的形象，他意外死亡后背负的那些难听的骂名，还有这些年她和母亲受的苦……这些画面一一浮现，让她实在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眼前跪着的男人。

“我很久一段时间里，觉得自己那个报道没问题……直到有一次，我又有一个新闻涉及滑翔伞运动，我就请教了滑翔伞俱乐部那些人，我们去吃饭喝了酒，酒后他们说漏了嘴……我才知道，我干了什么啊！我助纣为孽，我报道了错误的新闻！”

“他们隐瞒了什么？”

“其实当时你爸爸带着那个小姑娘训练，滑翔伞上是有行驶记录仪的，也有录音设备……录音设备完整地录下了他们遇难前的所有对话……你爸爸是无辜的，那起事故是因为滑翔伞俱乐部没有做好滑翔伞检修，才导致的，和你爸爸的操作无关，你爸爸也没有抑郁症，那瓶抑郁症的药物……是那个小姑娘的。”徐启声音压抑，“我也是后来，后来继续偷偷调查，才终于偷偷从俱乐部那边拷贝了那段录音……”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郑重地拿出一个U盘，“这段音频，都在里面，你听了，就知道所有真相了。”

池鹤佳盯着那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U盘，那里面就是她心心念念等了好多年执着了好多年的真相，可这一刻她的内心一丝欣喜也没有，她只觉得悲哀和巨大的愤怒。

“你既然知道自己错了，既然也拿到了音频证据，这些完全能澄清我爸爸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做？！你为什么没做？！一次做错没有问题，但你都有了纠正的机会，你为什么什么也没做？！”池鹤佳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眼前这个人，曾经她认为自己错怪了对方，甚至在前些天，内心对他都是充满了崇敬和佩服，真心地把他当做自己师长一般尊敬，甚至发誓以后要成为他一样的新闻人，可是现实给了她什么？现实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一个耳光。

“我……我没有勇气去公开……”徐启的声音终于带了哽咽，他拼命低着头，“我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已经离你父亲的新闻过去了一年半，那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关心那个新闻了，你和受害人家属也都重新开始生活，而我的事业……我的事业也终于突破了瓶颈，我知道我太自私了，但我实在太害怕打破那一切了，我知道舆论的危险，我知道我公开一切后的后果，我会从‘新闻的良心’变成一个人人踩踏的笑柄，并且永远不可能在新闻圈继续立足，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我根本不敢去面对这些后果，而且我也太自私了，我觉得滑翔伞事故，已经没有人关心了，自我欺骗麻醉自己，这时候不去重新挖开当事人的伤疤比较好。”

“这些年来，我自己也过的不好，晚上只要想起你爸爸的事，我就睡不着，我现在那么苛刻的要求新闻的真实，也就是这件事给我的教训，我一直希望我往后报道那些真实有用、对社会有意义的东西，能够抵消我当年的罪过……但是直到你那边站在我面前，那么磊落地向我道歉道谢，我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只要没有纠正，永远不会消失，我永远是多年前那个自私渺小的自己，而你作为当事人，也永远地被我毁掉了一部分人生。”

徐启跪着，想要朝池鹤佳磕一个头，池鹤佳此刻却只能冷眼旁观：“徐老师，我尊重地称你一声徐老师，这个称呼你不觉得讽刺吗？你现在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这样情真意切态度诚恳的道歉，就觉得自己很有姿态吗？我就必须原谅你吗？就必须展示我的大度吗？你知道我爸爸背负‘杀人犯’的骂名这么久，我和我妈都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吗？你以为一句这样轻飘飘的悔过和道歉，就能够弥补我们，弥补我背着污名死去的爸爸吗？”

徐启抬起头，眼神里是难堪和痛苦：“不……我没有祈求过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只是觉得现在我想把真相告诉你，想说出来，这个U盘里的东西，你想不想公开，想怎么公开，想用来惩罚我，或者讨还公道，我都接受，决定权都在你，你想曝光于舆论，还是诉诸法律追究我的法律责任，我都觉得这是我该得的。”

池鹤佳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徐老师，我最后叫你一声老师，我现在不想再和你说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消失在我面前，我现在唯一不想的就是看到你。”

徐启也自知自己这番剖析和道歉，并不会取得当事人的原谅，这样令人震惊的内幕和真相，想必池鹤佳此刻受到的冲击也相当大，消化这个事实尚且需要时间，他也觉得，他或许此时最好的办法是赶紧从池鹤佳面前消失，毕竟他一手造成的悲剧，换做他，也无法在此时平静面对。

徐启走后，池鹤佳整个人才瘫软下来，她拿起徐启留下的那个U盘，只觉得手中有千斤重，她痛恨徐启，她无法原谅他，她心里是压抑了许多年的悲愤以及怨恨，但同时，她又有一种终于如此了的恍惚感。

爸爸真的没有罪，爸爸真的是无辜的，原本池鹤佳曾经在脑海里勾勒过千百遍此时的心情，父亲沉冤得雪，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兴奋、激动，喜极而泣，然而现实却是，她此刻除了微弱的扬眉吐气外，只觉得空虚，一种沉甸甸的空虚……

迟来的正义非正义。

如果正义缺位太久，伤害已经造成，未来已经被改写，命运已经被定型，而迟来的正义，已经无法对现状进行任何改变，那正义又有多大意义呢？告慰亡灵吗？人已经没了，有亡灵吗？

池鹤佳愣了很久，才终于颤抖着手，拨通了柯释的电话。

柯释过了很久才接了电话，声音还带了点困意和慵懒：“嗯？女朋友，怎么了？是半夜想我？”

只是简短几句话，池鹤佳却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柯释，柯释。”

柯释听到她的哭腔，本来有些迷迷糊糊快睡着，这下彻底醒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你在家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等柯释火急火燎赶到池鹤佳住处的时候，池鹤佳还在发抖，她看了柯释一眼，神情酸楚。

“怎么了？”柯释走过去，把池鹤佳一把从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抱起来，放到了温暖的布艺沙发上，他扫了一眼茶几，看到了两杯茶，看来在此之前，有人拜访过池鹤佳了。

“是谁来过了？出了什么事？”

“是徐启。”池鹤佳神情还有些呆愣，仿佛遭受了重大打击还没恢复过来，半响，她才伸出手，将手里的U盘递给了柯释，“柯释，我爸爸……我爸爸真的是无辜的，我爸爸没有害死柯莎！这里就有证据。”

柯释接过U盘，愣了愣：“这是什么？”

“是柯莎和我爸爸最后坠地前记录下来的录音。”

柯释听了，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给池鹤佳倒了杯热水，安抚好了她的情绪：“你听过了吗？”

池鹤佳摇了摇头：“我想和你一起听这段音频。”

柯释点了点头，两人拿来了电脑，虽然彼此心中都复杂且沉重，但最终，还是将U盘插进了电脑里读取。

音频最初是巨大的风声，还有一些滑翔伞迎风飞翔的声音，过了片刻，才终于响起了一个男声。

“这个高度你感觉还好吗？没有晕的感觉吧？等再飞高一点，就会更稳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质甚至不怎么好的声音，池鹤佳却已经抑制不住内心巨大的情绪，那是她的爸爸啊！是她死去了那么多年的爸爸。当年的事故因为实在太过突然，池鹤佳甚至没能最后和爸爸说上话，对于年幼的她而言，爸爸简直像是突然不告而别，而如今时过境迁，她终于坐着，靠在柯释的怀里，手也紧紧握着对方的，重新听到了父亲生前最后的记录。

柯释也觉察出池鹤佳的激动和难过，他更紧地握住了池鹤佳的手，只希望告诉她，不论怎样，他都陪伴左右。

然而很快，柯释也无法再平静了，因为他听到了柯莎的声音，那么年轻，那么熟悉，也那么鲜活。

“还好，不晕。”

然而比起池承山的爽朗，柯莎的声音听起来却有点没精神。即便是如今电脑前的池鹤佳和柯释，都能明确感知出柯莎当时那种无精打采，池承山显然也意识到了，然而他倒是什么也没说。

之后传来的，又是阵阵风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遥远的鸟鸣。

“好了，现在平稳飞行了。”伴随着池承山的话语，音频里的风声也确实减少了很多，“你不看看周围的风景吗？就算心情不好，飞上天的机会可不多，不应该这么闷闷不乐的，你试试看看四周呢？”池承山的声音很宽厚，带了点长辈般的循循善诱。

柯莎只嗯了一声。她似乎还是情绪不高，柯释了解自己的妹妹，不难想象当时她或许只会配合性地稍微抬头看看四周的空中景色吧。

然而过了片刻，让柯释非常意外的，柯莎竟然重新开口了：“在空中……你每次都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吗？”她的声音带了点昂扬，显然提起了点兴趣和精神，柯释都能想象出她盯着远处风景眺望的模样。

音频里传来池承山淡淡的笑声：“也不是，有时候空气能见度没这么好，今天你可是很幸运的，你看，远处那片是林木保护区，能看到那些高大的针叶林吧？平时在地面上看，是不会觉得一片森林那么雄伟的，但在空中看，就觉得很壮观；还有森林尽头的山，也觉得很巍峨吧？还有云，看到没，就在你脚下，像不像是腾云驾雾了？还有你往你前面下方看，那里就是‘月亮湖’，从天空看像不像个弯月亮？水也是碧绿碧绿的。”

随着池承山的话语，柯莎的语气也欢快了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感慨：“真美啊……原来在空中看，真的世界那么瑰丽壮观……突然觉得人真的好渺小……天地真的好广阔，也真的好美。”

“是啊，所以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吃那种药，对身体不好的，要多出来玩玩，旅游旅游，运动运动，看看这个世界多美，别憋在心里不开心了。那药我先替你拿着，你衣服口袋太浅，又没拉链，放在你身上我怕飞起来以后从口袋里掉出去，那要是砸到了地面上的人，就真的不得了了，等落地了我还给你，但你可要答应我了，赶紧看医生去，这药还是尽量能少吃少吃。”

柯释愣了愣……吃那种药……柯莎在吃什么药？柯释完全不知道，在他的印象里，柯莎一直是很快乐的，身体也非常健康，根本不需要吃什么药物啊？难道在柯莎去世前那段时间里，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发生了什么他和他的父母都知道的事情吗？

对池承山的话，柯莎一开始没接嘴，大概过了片刻，柯释才重新听到了她的声音。

“叔叔，你知道我是学小提琴的吧。”

“知道，我还记得上次我们俱乐部聚会你拉的那个曲子，太厉害了，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可惜我啥乐器也没给她培养出来，想想有点对不住她啊。”

柯莎面对赞美，声音却并没有高兴：“我的爸爸妈妈，都是音乐家，弹钢琴拉小提琴的，都很知名，我从小出生在这种家庭，所以从小，爸妈就让我学小提琴了，也幸好没辜负他们，我学小提琴的天赋也还不错，其实现在也算是个小有名字的小提琴家，看起来很幸运是不是？”

音频中，只听到柯莎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我一点不开心啊，我从小学小提琴，那时候出于麻木，也就学了，可越长大，越发现，自己对小提琴对音乐事业，一点兴趣没有，我根本不想过一辈子拉小提琴的生活，我更喜欢户外活动，不喜欢每天闷在家里练琴，我想当一个探险家，或者是旅游达人，每天自由自在，靠自由撰稿养活自己……”

“这个想法很好啊！为什么不和你爸爸妈妈沟通呢？”

“我爸爸妈妈要是这么容易说服就好了，我有个哥哥，之前也是在爸妈的安排下学钢琴的，但哥哥最后学医去了，他很坚决，在这件事上甚至也和爸妈吵过闹过，爸妈给了他很多压力，他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这样，我就是爸妈唯一的音乐事业继承人了，我更难开口……我也没有哥哥那么大的魄力和勇气去抗争……更何况，哥哥想当的还是医生，怎么说是体面的工作，我的梦想，听起来就不正经多了，也离经叛道多了，爸妈更不可能同意的……所以我才精神高度焦虑，去医院偷偷开了抗抑郁症的药。”

不仅是柯释，连池鹤佳，听到这里都有些震惊了，谁能想到，小提琴演奏的那么棒，那么早成名的柯莎，内心深处竟然有点不喜欢小提琴！柯释的表情更是惊愕，因为这段音频曝光，他才知道，自己一直根本不了解妹妹的内心，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小提琴曾让柯莎那么压抑那么痛苦，痛苦到自己需要吃抗抑郁症的药物，而也是这一刻，他才知道，池鹤佳说的是对的，她的父亲确实是无辜的，因为那瓶他收起来的药，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柯莎的！

池鹤佳也终于明白，徐启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父亲，只是好心收起了柯莎的药物以免高空坠物伤人，最后却在俱乐部推卸责任的歪曲下，新闻舆论的推波助澜下，变成了“杀人凶手”。池鹤佳终于忍不住眼泪，她的爸爸，永远在她心中，是一个温暖有原则的男人，他果然，至死都没有让池鹤佳失望过。

音频里的语音还在继续，池鹤佳和柯释互相靠着，静静地听着自己两位最至亲的人，在空中放松而舒坦的聊天，整个过程中，池承山一直在努力开导柯莎，也不断鼓励她回家后就和父母好好谈一谈，又讲了很多自己滑翔过程中遇到的趣事，没一会儿就把柯莎的情绪带动了起来，她的声音也开朗了起来，甚至和池承山分享了自己好几个生活里的趣事。

“其实有时候，我在家里做了什么坏事，我都会赖给我哥哥，哈哈哈，有一次，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给我写了一封情书，我带回了家，不小心被我妈看到了，我怕她觉得我会不认真练琴去谈恋爱，就甩锅给我哥哥了，硬生生说那封情书是那个男生写给哥哥的……我哥宠我，只要硬生生咬牙认下来，结果我哥好几年，只要和同性朋友一起出去玩，我妈就要盘查个好久，生怕他一不小心爱上同性了。哈哈哈哈。”

这一段往事，如果不是此刻音频中的柯莎提及，柯释几乎已经将它掩埋于记忆，但明明是让人发笑的往事，柯释内心却觉得没来由的苦涩，他最爱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在事故前，还是这样活泼，还在回忆着与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还如此崇拜如此快乐的口吻提及自己，然而转瞬……这一切都被毁了。

音频里的两个人显然完全不知道未来迫在眉睫的危险，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池承山用对待自己女儿的方式循循善诱，很快赢得了柯莎的信任。

“其实，我在今天起飞前，挺想死的。”柯莎的声音带了一点飘渺，“我过几天有个小提琴比赛，这个月疯了一样练琴，抑郁的更厉害了，昨晚上失眠，我甚至想到了自杀……”

“这怎么行！”池承山的声音跟着激动起来，“你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而且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和父母谈判吗？你看看你脚下的世界，多漂亮啊，你还有那么多没看到过的风景，甘愿就这么小小年纪结束一切吗？还有以前替你背了黑锅的哥哥，要是知道了，该多伤心。”

“是呀！谢谢你的开导，也谢谢你带我飞滑翔伞，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世界这么大！我现在张开双臂，就觉得自己能拥抱整个天地，像是真的自由自在在飞一样，这么宽广的世界，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我不想死了！我要好好活下去，以后去土耳其飞滑翔伞，去瑞士飞滑翔伞，去埃及飞滑翔伞，我要飞遍全世界。”

当柯释和池鹤佳都沉浸在柯莎这段温情而快乐的计划里时，突然发生的一切便急转直下。

“我们的滑翔伞好像有问题！”

音频里池承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和波动，显然对于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滑翔伞运动员而言，所遇到的情况也是相当棘手和可怕的。

“什么？”

“快抓紧！”

“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气流声，然后是两个人惊慌的叫声，风声让池鹤佳和柯释都能推测出，此刻池承山和柯莎，已经在随着滑翔伞急速下坠，果不其然，很快，就出现了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池承山的闷哼，还有柯莎的痛呼。

然后最终，一切归于安静。

彻底的安静。死寂。

池鹤佳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这就是她父亲和柯莎生命最后的瞬间，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两句遗言，就在坠地后直接因过大的撞击力而当场死亡了，他们甚至根本没有等到任何救援的机会，他们在遇难前几分钟，还在憧憬着未来，还在欣赏着这脚下的大好河山。

池鹤佳能够哭，柯释却不能，然而他在这一段最后生死瞬间的音频面前，也浑身颤抖，手脚冰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崩溃，池鹤佳需要他，他紧紧抱着对方，把池鹤佳拥入怀中，此刻，他们彼此都需要从彼此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这是池鹤佳无法接受的结局，也是柯释没能想到的结局。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痛苦，知道亲人死去，和亲眼或者亲耳见证自己所爱的人最后的瞬间，是不一样的，得知柯莎去世的时候，我很痛苦，但比起现在的痛苦来说，那点难受根本不值一提。”柯释轻轻抚摸着池鹤佳的头，“但好在这个时候，我能和你在一起。”

“柯释，我应该相信爸爸的，我爸爸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他没有害过柯莎。如果不是徐启自己良心发现说出真相……我就那么轻易相信了别人，而放弃了自己的爸爸……我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爸爸是无辜的……”池鹤佳的声音沉痛而难忍，她充满了懊悔和愧疚，“我总觉得，为爸爸洗刷冤情这件事，应该是由我来完成的，可我却在中途就放弃了。”

柯释的心中也抑制着难言的伤痛，他紧紧抱着池鹤佳，轻轻顺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但放弃不是你的错，正是因为你决定放下过去，告别过去，彻底走出来，去和徐启道歉，徐启才能够动容到良心发现，愿意说出一切，否则你步步紧逼，徐启有意隐瞒这段音频，你就算怀疑，也没法拿到证据，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你没有什么需要愧疚的，应该愧疚的是我，因为该和我们家道歉的人从来不是你和你的妈妈，而是我们，是我的父母欠你们一句‘对不起’。欠了这么多年。”

人生大概没有一刻比此刻更为让柯释和池鹤佳心生悲恸了，这一段音频，洗清了池鹤佳父亲的污名，也还原了事情本身，可于他们二人而言，这一切都是一场悲剧，柯释这一刻才知晓自己和自己的父母对柯莎是多么缺乏了解，是多么忽视了她内心的感受，以至于她因为压抑而抑郁需要服用药物，也不得而知，这本就是一场让整个家庭难以言喻的悲伤往事，然而多么难能可贵的，原本都有自杀冲动的柯莎，能够在这一次滑翔中，遇到宽厚温和的池承山，也能在他的劝说下放弃轻生念头，重新打起精神，这本是让柯释喜极而泣的扭转，可上天仿佛总爱开玩笑，明明这段音频的最后，柯莎充满了乐观和昂扬的情绪，充满了对未来的展望和期待，明明一切原本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明明柯莎刚刚重拾了信心，明明如果能安全着陆，他的妹妹现在还活着，甚至成为了她想成为的探险家，明明她原本年轻的生活能有无限的可能，可就是这样一场事故，毁掉了一切，毁掉了她的希望，毁掉了她的人生。

这一个夜晚，池鹤佳只能窝在柯释的怀里汲取温暖，她的眼泪不断浸湿柯释的衣襟，而柯释的内心也充满了悲伤和难过，他们两个，都是这场事故的受害人，也都因为这场事故，被彻底改变了人生。

“池鹤佳，乖，不要再哭了，我知道这很难过，也很难接受，但是我也有话想和你说。我作为莎莎的哥哥，希望代替她向你爸爸道谢，虽然她和你爸爸最终没能逃过这场事故，但是在她死之前，谢谢你爸爸那样安慰她，给了她希望和勇气，让她在去世之前，至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广阔美丽，也至少是开朗笑着，而不是满怀心思抑郁的，听到这段音频，至少我也能有些释然，原本总是做噩梦，梦见莎莎死之前充满了恐惧、怨恨和无助，但现在……”柯释说到此处，声音也带了点哽咽，“但现在，我至少知道，死亡来的太突然，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有那么多恐惧，而在她死之前，在空中的时候，她至少都是快乐的。能知道这些，对我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即便面对这样大的变故和伤痛，柯释的声音仍旧是温和的，这让池鹤佳也渐渐镇定起来，或许生命最后的那一刻，自己的父亲能够陪着柯莎，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且大概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这场事故，虽然都带给了我和你很大的创伤，也很大程度改变了我们的人生，但唯一让我觉得能够有所慰藉的，就是因为这个事故，把我和你联系在了一起，让我能够在万千人海中找到你，爱上你。”柯释这番话，是说给池鹤佳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样一场事故，于他于池鹤佳，知晓真相的这一刻，都是情绪激烈而无法平静的，但如若生活一定要继续下去，一定要找寻一个积极的理由，那这是柯释唯一能想到的。

然而池鹤佳也仍旧悲恸，知晓亲人去世是一回事，但听闻或者目睹亲人去世前所遭遇的一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种切身的疼痛，设身处地的惨烈，是一般人都无法排遣的。

这一夜，注定是两个人相拥着互相温暖的夜晚。

第十四章

从此风雨晴空，都是你


然而除了哭泣悲恸之外，总有别的事情需要完成。

“我想要给爸爸洗刷罪名，也希望因为没有检修滑翔伞造成事故，却还隐瞒证据污蔑我爸爸的滑翔伞俱乐部遭到处罚。”池鹤佳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我爸爸也好，柯莎也好，都需要一个交代，事情不是过去了就不存在了，只要我们都记得，那些责任人就应该被处罚。”

柯释对池鹤佳的行为自然是支持的，然而在这支持之外，他也有一些自己心里的打算。想要系统性的追溯曝光这件事需要时间，也并不会很容易，但他愿意支持池鹤佳去做，只是在这之前，他需要让自己的父母也先听一听这个音频，他们会很难过，重新被唤起失去女儿时的那种绝望，尤其柯莎并不喜欢小提琴这一点，曾经过的压抑到想自杀，或许会让柯释的父母愧疚难忍，但他们应该知道真相，更重要的是，他们也需要知道真相，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恨错了人，他们把柯莎的死，都推在池鹤佳一家人身上，曾经向池鹤佳一家索取了巨额的赔偿，曾经差一点把池鹤佳的人生也毁掉，而即便今日，自己的母亲，仍旧因为池鹤佳的身份而对她冷眼相看，但池鹤佳从来没错，她的爸爸也没有错，柯释知道，自己对池鹤佳的那句道歉，并不是真正的道歉，真正需要向她道歉的，一直是他的父母。

池鹤佳并不知道柯释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一直在忙着继续挖掘细节，整理专题，最终做出策划案上报领导，请示是否能由自己在星灿做这一切节目，而因为牵扯到徐启，台里领导对这个策划案的态度开始是暧昧的，直到徐启自动请缨，表示自己愿意协助池鹤佳完成这个节目，也希望能在电视机前向所有观众道歉，星灿台的领导连续开了几个会，最终算是勉强同意了，毕竟徐启做出滑翔伞事件错误报道时，还并不在星灿，节目出来了，也并不是星灿的责任，而徐启为了维护星灿的名声，也主动提出了引咎辞职。

对他所做的一切，池鹤佳仍旧无法原谅，她也拒绝了他帮忙，她父亲和柯莎所遭受的不平，必须由她亲手揭露，这么多年来，这更像是一种执念一种仪式，或许等一切尘埃落定，池鹤佳才能真正放下这一切，才能真正慢慢从悲伤里恢复。

她和柯释约好了，这个周六去墓地看望柯莎，然后去看望她的父亲和母亲。只是池鹤佳没想到，在柯莎的墓前，她除了等来柯释，还等来了柯释的父母。

柯释的爸爸和柯释长得非常像，柯释的妈妈很有气质，两个人确实身上就带了点音乐家的古典气息，然而他们的神情都充满了哀伤，看起来有些憔悴。

对突然遇见柯释的父母，池鹤佳惊愕之余便觉得有些无措和不安，她颇为局促地听着柯释为她和自己的父母互相介绍。

不论如何，池鹤佳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最后倒是柯释的妈妈先开了口。

“池鹤佳你好，我和柯释爸爸一直常常不在国内，这些日子来多谢你对我们柯释的照顾了。”

池鹤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笑了笑，轻轻喊了声阿姨。

大约是柯释说了什么吧，池鹤佳想，所以他的父母也缓和了态度，只是对于池鹤佳而言，心里多少有点疙瘩，没有办法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很快流露出真心的笑意，也没法很快与对方熟稔并友好起来。

几个人一起去了柯莎的墓前，柯释的妈妈一见到柯莎的墓碑，就已经忍不住啜泣起来，柯释的爸爸虽然还维持着镇定，但眼眶也已经红了，柯释也哀伤而沉默，只是他仍旧没有忘记池鹤佳，他站在池鹤佳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即便这个时候，他仍旧在意池鹤佳，不希望池鹤佳像个外人一样，他的父母沉浸在失去柯莎的痛苦里，无暇顾及其他，但他必须站在池鹤佳身边。

柯释的父母在柯莎的墓前站了很久，也哭了很久，再离开时，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

在池鹤佳转身的那刹那，柯释的父亲喊住了池鹤佳。

“池鹤佳，我代表我自己，柯莎，还有柯莎的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柯释的妈妈也低了头：“之前那些事，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也有些泪汪汪，“冤枉了你爸爸这么多年，到头来错的却是我们，之前对你的态度和偏见，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池鹤佳相当愕然，她抬头看了眼柯释，才发现柯释竟然在微微朝她笑着。这一个笑容里，池鹤佳能感受到柯释的爱意和维护，他想必给父母听过了那段音频，也郑重地向他父母沟通过与自己的事，因而今天，池鹤佳才能换来柯释父母这般郑重的态度。

柯释的妈妈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语气是温和的：“我听柯释说，你之后要去看看你爸爸妈妈，我们回国也没什么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想一起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尤其谢谢你爸爸，谢谢你爸爸对柯莎的开导，我们也想对他们郑重道歉，一直以来错怪了你的父母，对你对他们都是不公平的。”她说的有些小心翼翼，“当然你要是比较想单独看望你爸爸妈妈，我们也不会去打扰的。”

这一番话，说的相当低姿态了，池鹤佳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尤其柯释母亲之前的态度，也多与之前错误的报道有关，让一位长辈这样道歉，池鹤佳反而不安起来。

摒除柯莎这件事，柯释的父母都是讲道理的人，此番都是愧疚的情绪毕露，反而让池鹤佳局促起来，她磕磕巴巴说了不少安慰的话，也知道自己面对柯释的父母多有紧张，一番话说的也是有点颠来倒去，但好在中心思想却是清楚的。

这也并不是柯释父母的错，滑翔伞俱乐部是主要责任，而不负责任的媒体报道是次要责任，只希望柯释的父母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也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过分悲恸了，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整个过程中，柯释都微笑着，对于这样的场面，他的内心除了淡淡的哀伤外，更多的便是动容，原本从没想过有这样一天，自己的母亲能够温和地拉着池鹤佳的手，真正的亲近池鹤佳。

他终于没有忍住，上前揽过了池鹤佳：“妈，别难过了，莎莎不在了，但是她一直活在我们心里，也在池鹤佳心里，池鹤佳甚至为了莎莎，去学过小提琴，你要有空，也可以指导指导她。”

柯释的母亲有些感动，更多的是开心，时至此刻，平心静气，她才真正能够看清，池鹤佳确实是个好姑娘：“我最近和柯释爸爸会在国内待挺久一阵，我以前就更喜欢女儿，现在莎莎不在了，要是池鹤佳跟着我学小提琴，我也算是有事干了，心里也像是多个女儿一样。”

柯释的爸爸难得插了一句：“你这说的什么话，本来以后就是一家人，本来就是多个女儿。”

这一番话，是首肯池鹤佳和柯释了，池鹤佳抬起头，才发现柯释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她有点小紧张，又有点小开心，更多的是些小小的懊恼，什么呀，柯释都没正式求婚，怎么在柯释爸妈嘴里这未来的婚事就变得铁板钉钉了？

最后还是柯释看穿了她的小私心，在两个人单独往回走的时候，柯释凑到池鹤佳耳边，轻轻地亲了下她的耳朵尖：“会有郑重求婚的。”

池鹤佳被他的突然偷袭搞的一惊，回想起柯释的爸妈还在后头，赶紧回头，幸好那两位正低头说这话，并没有注意前面的动静，池鹤佳这才安心下来。

柯释也不想再顾及父母的眼光，他大大咧咧拉起了池鹤佳的手，不愿意避讳，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够轻易放开对方？柯释想要的，从来就是这样能够不畏惧任何人目光而牵手的爱情，是能够得到父母祝福的爱情，也是不管怎样，都不会放手的爱情。

过去的每一天，柯释曾经练琴的每一天，他曾经追求过乐器极致的音符，和最曼妙的旋律，也一直信奉，钢琴能够演绎出最动人的曲调，然而这一刻，他才知道，爱所能奏出的无声旋律，远比乐器更为悦耳和动人。

而池鹤佳的内心，也如远处涌动的云朵一样轻盈和安宁，她抬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他陪她走过黑暗的梦境，且告诉她光将何时归返，给予她守护，给予她光明，也给予她最甘甜的爱情。

有时候，两个人不说话，就这样牵手并肩而走，已然十分美好，不论未来有多长，未来有多难，都将有彼此陪伴完成。

尾 声

余生请多指教


自柯莎滑翔伞事故以来，滑翔伞一直是池鹤佳心中无法触碰的三个字，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真相大白，池鹤佳也终于能对这项运动释然，或许说，对滑翔伞那种敌视的态度更早的时候已经在内心深处冰雪消融，大概在她为了那些鱼精蛋白飞着滑翔伞从天而降最终帮助柯释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再对滑翔伞用最苛刻的态度去评价。错的从来不是滑翔伞，也不是驾驶滑翔伞的人。

父亲的冤屈被洗刷后，池鹤佳终于能够坦然地释放开内心对滑翔伞的热爱，她重新开始飞滑翔伞，多年的压抑并没有让她对滑翔伞变得冷淡，相反，有些感情是压制不了的，越是压制，在释放的那一刻，越是激烈。她几乎再一次痴迷上了飞翔在空中的那种感受，她找到了合适的场地，每周一次，都要固定地去飞一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池鹤佳邀请了柯释几次，希望能带着柯释一起领略下滑翔伞的感受，但柯释都非常坚决地拒绝了，虽然他工作忙是不争的事实，但池鹤佳内心也多少有些失落。虽然已经知晓并非自己父亲的滑翔伞飞行技巧或抑郁症而导致了柯莎的去世，但或许柯释心中多少还有个疙瘩，多少对滑翔伞还抱有敌意和苛责，因而想让他也如自己一般接纳滑翔伞，去体验滑翔伞的刺激和魅力，那多半不可能。

这个周末，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无雾，非常适合飞行，池鹤佳又独自一人去了飞行场地。那是A市如今滑翔伞俱乐部最爱的练习场，两千多米的高山上由滑翔伞爱好者和俱乐部共同出资修建了一个滑翔伞起飞平台，周遭幽静又树木掩映，高山的空气也非常清新，这个时间点还很早，并不是滑翔伞俱乐部学员的练习时间，因而场地都没有几个人，然而虽然人少，但池鹤佳看了一眼身边几位，大多都是结伴而行，像她这样一人前往的实在非常突兀。

她看了眼远处蓝色的天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柯释能陪着自己就好了。

这种感受在她带着滑翔伞借助风力完美起飞后更加强烈，今天实在是个太适合飞行的日子，这片场地的独一无二处，便是因为周遭除了有巍峨的群山，大自然对这里还格外惠顾，群山之下，是漫长而曲折的海岸线，妩媚多情的蓝色泻湖以及从空中俯瞰的新月形海滩，碧蓝色的海水环抱着青山，像是蓝宝石中镶嵌着绿松石，这两种清新可人的颜色交相辉映，浪漫又典雅。

池鹤佳飞在空中，穿梭在白云间，抬头是蓝天，脚下是碧水，恍惚间如同置于仙境，周遭的一切美的让她心惊。

真想让他也看到啊，池鹤佳的心中充满了感慨，这样美丽又安宁的景色，自己一个人看，果然还是有点寂寞，总觉得和柯释在一起后，那些美景、美食、美酒，都想要和他一同分享。

近来其实池鹤佳有些介意，因为柯释变得特别特别忙，即便是不用值班的休息日，柯释也总好像有很多事，他的工作性质池鹤佳也理解，好几次，池鹤佳想要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可柯释最后总是无法成行。有紧急手术，这是柯释每一次的理由。在最初的时候，池鹤佳并没有在意，但越来越多的，她发现柯释这种“紧急手术”越来越多了，有一次，当柯释又有“紧急手术”的时候，池鹤佳并没有自己一个人去逛街，她有些放不下柯释，而是在家里做好了甜点和午饭，给柯释送了过去，然而让她无法接受的，柯释根本不在医院里。

“柯医生？最近手术不多，他连着好几个休息日都是正常休息的哦。”

值班的小护士个更是告诉了池鹤佳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消息。

那柯释最近瞒着自己都去了哪里？池鹤佳不得不有些郁闷，百无聊赖的女生就容易想多，她一连在网上看了好几个“和外科医生谈恋爱是什么感受”的帖子，却被下面几楼的回复给噎住了。

“和外科医生谈恋爱，最后都能让你体会头上一片草原的感受，被戴了无数顶绿帽子，我也是醉了。”

“呵呵，感受到了劈腿，原来一直觉得他挺好的，后来有一阵突然就推脱说特别忙，对我也不热情了，约会基本没有，我还傻傻的觉得要体谅要支持人家工作，最后发现原来是和医院新来的实习女医生搞上了，人家在医院出双入对互相都称老公老婆了。呵呵，在一个月前还和我商量了以后结婚的事，还说要给我一场别开生面的求婚，最后原来是给了我一场别开生面的分手和劈腿。”

之后陆陆续续还有几个控诉外科医生和医院护士劈腿之类的回复，池鹤佳当时只觉得越看越心惊，她突然想起，柯释说过会给她一个隆重的求婚的，可这件事竟然渐渐他就不再提起了……而他确实从几个月前，就各种推说自己很忙需要加班，然而池鹤佳那次也撞破了，他并没有在加班，只不过问医院的其余人，也都不知道柯释去了哪里……

此刻在空中，池鹤佳本来应当是要放空去尽情享受风景的，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都是柯释……此时此刻，柯释在干什么呢？今天他说了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心外科学术研讨会，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外地吗？

池鹤佳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柯释的，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酸涩，别人的男朋友至少百忙之中也能抽空陪女友个一天吧，柯释最近却是越来越忙了。

算了，不想这些，池鹤佳甩了甩头，又重新欣赏起周边的景色来，在她脚下，正是瑰丽壮美的山河。

只是不知不觉间，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后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滑翔伞，来人大概比她起飞的要晚，池鹤佳之前并没有看见过对方，如今遥遥相望，她观察了几次对方的动作，意识到对方八成是个菜鸟新人，因为随着风速控制方向的能力显然还有些弱，对方大概对路线也不甚熟悉，因此，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池鹤佳在飞，每一次池鹤佳变换方向，对方便也马上手忙脚乱地开始动作，几次下来，池鹤佳也故意放慢了点自己的步调，让对方能够慢慢跟上。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奇怪，就算是拿到了滑翔伞飞行执照，对于没有太多飞行经验和飞行里程数的新人来说，一般都会选择结伴飞行，好有个照料，万一遇上什么紧急情况，总是更有安全保障，像对方这样的，显然刚拿到飞行执照不久，就敢这样独自飞行，也不知道该说是心大还是盲目自信的好。

因为距离仍有些远，池鹤佳也看不清这位自大的新人是多大年纪的，只是依稀能从身形上判断，是个男人。随着她速度的放缓，对方倒是慢慢艰难地缩短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也相对近的位置。

如此，池鹤佳便也没再在意身后的那个新人，马上就要到新月形的海岸线上方了，她没有空再想其他，只想一睹眼前的美景。

只是不知不觉间，池鹤佳醉心景色，却不料身后那位新人竟然趁着这段时间，加快速度，并排飞到了她的左侧，再一会儿，那家伙竟然又一次加速超过了池鹤佳。

池鹤佳有点纳闷，这新人莫不是刚才状态好起来以后就忘我了吧，新人飞行最忌讳这样，滑翔伞这项运动，作为业余爱好，尤其忌讳过分追求速度，越是追求速度，安全系数就越是下降，她抬起头正想朝对方喊话提醒对方，却见对方慢慢调转了方向，竟是和池鹤佳面对面起来。

而也是直到这时候，池鹤佳才看清了对方，虽然戴着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那熟悉的的鼻梁那熟悉的嘴唇线条都骗不了人。

池鹤佳几乎忘了自己是在空中，她掩住嘴叫起来：“柯释！”

来人此时摘了墨镜，正对着池鹤佳笑，那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池鹤佳，池鹤佳既惊又喜。

池鹤佳的疑问还没问出口，柯释就开始动作了，只见他从腰间拿了一个什么东西，轻轻一抖，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便一下子垂了下来，池鹤佳这个角度和距离，正好能清楚地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

“Marry Me”

池鹤佳几乎有些不敢置信，这……这，这是一场求婚？这是柯释的求婚？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她只是有点傻乎乎地问出了她内心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柯释挑了挑眉：“只准你上天，不准我啊。”

“不是，你……你怎么就这么一个人飞滑翔伞了？你有执照吗？”

“当然有，否则你觉得一个医生，会用自己的性命冒险吗？”柯释笑笑，“这么几个月，我的休息日没有陪你，都用来偷偷找人学滑翔伞考执照了，惊喜吗？”

原来这就是柯释为什么最近那么忙的理由……

“我知道，滑翔伞是你的爱好，其实我原本有点轻微恐高，可能是莎莎的事给了我很大的心理阴影，虽然知道你爸爸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对滑翔伞的那点恐惧，我还是有一点，也不好意思和你说，就自己找了教练练习。”柯释的眼睛非常温柔，“我一直在计划一场别开生面的求婚，后来想想，大概没什么比在空中求婚更加浪漫的了吧？”

池鹤佳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两人尚在空中，她无法做出冲过去拥抱对方的动作，明明戴着墨镜，但她却觉得想流泪，不是嫌阳光刺目，只是感动。

“所以池鹤佳，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你都上天求婚了，我还能不答应吗？”池鹤佳也笑起来，这一刻，她觉得十分幸福，也十分满足。

从前就曾经幻想过，往后将要携手度过未来的那个人，能同自己一同飞翔在这样的蓝天，能一同拥抱这个广阔的世界，能一览最壮美的风景，池鹤佳只是有点想不到，这个梦想竟然这么快就能实现。

柯释很好，柯释特别好，她现在内心充满了羞愧，对方因为想给自己惊喜，而偷偷用宝贵的休息时光，宁可克服恐高，也要想与自己一同驰骋在天空，自己反而小心眼地揣测对方在做别的……真是太不应该了。

两个人没法牵手滑翔，那太危险了，这一次柯释维持着和池鹤佳并排的距离，慢慢收起了那条求婚横幅，然后便安安静静地飞在她的身边，虽然他的操作看起来还是很菜鸟，但池鹤佳内心却很感动，也很骄傲。

这就是自己爱的男人，聪明睿智，即便是滑翔伞，也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考下飞行执照，柯释并不是那种说话嘴甜的男人，他喜欢用实际的行动。

刚刚经历了求婚，池鹤佳的内心还混杂着激动、悸动和小小的忐忑。风渐渐大起来，她没有再和柯释说话，柯释是新手，她并不想让他在飞行中分心，更多的，她知道，即便不言语，对方也正和她一同欣赏着脚下的风景，和她内心涌动着同样的感动，和她一样经历回味着刚才那个刹那。

第一次，池鹤佳在空中有些手忙脚乱的紧张，明明应该控制滑翔伞方向向左的，她却操作成了向右；明明想要加快速度的，最后却反而减慢了……她忘记了那些她引以为豪的技巧，只是单纯的如任何一个陷入爱情头昏脑涨的小姑娘一样，操作起滑翔伞来都变得有些毫无章法，跟在她身边的柯释为了配合她的步调，也不得不频繁地调整方向和速度。

好不容易池鹤佳终于快到了降落点，她开始调整速度，慢慢向下滑翔，然而随着越加接近地面，地面上的场景也越发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在她预计降落的那片场地上，从空中看去，可以看出不知用什么摆出了爱心的形状，那爱心上面，又是一行字。

“Marry Me”

池鹤佳慢慢降落，才看清，这些艳红色的字，原来是用玫瑰花瓣拼接出来的，柯释这家伙，原来还以为是个没什么情趣的人，但没想到还真的想出了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求婚仪式，那大大的爱心还有热烈如火的英文，从空中俯瞰，如周遭山河一般壮丽美妙，池鹤佳几乎有些想捂住脸，她一向不是个高调的人，但这种告白是不是有点太过嚣张了？刚才每一个飞在空中的滑翔伞爱好者，可都看见了！

她就在这么甜蜜又雀跃的小兴奋里降落了，柯释紧随其后，也晃晃悠悠完成了自己第一次独自飞行的首次降落。他的降落姿势不算太好，可能还轻轻碰擦了一下地面，池鹤佳卸下滑翔伞装备，第一时间就跑过去拥抱了柯释。

“我愿意。”她把头轻轻地埋在对方的胸口，声音忐忑却坚定。

“所以对这场求婚还满意吗？”

池鹤佳皱了皱鼻尖：“挺满意的，原来我们柯医生骗小姑娘这么有一套。”

“我只骗我怀里这个小姑娘。”

池鹤佳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红：“可惜降落的时候把那些玫瑰花瓣都冲散了。”

“有什么关系？你要喜欢，我以后每天在家给你拼。”柯释笑眯眯的，他也卸下了滑翔伞，然后几乎没等池鹤佳反应过来，他就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了钻戒盒。

“池鹤佳，我正式邀请你成为我未来的妻子，从今往后，不论风雨晴空，和我一生相伴，让我守护你。”

池鹤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柯释一双眼睛，全然盯着她，俯身在她面前，那样子英俊到让人窒息，池鹤佳仿佛被蛊惑般，朝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向他伸出了手，柯释绅士地接过她的手，轻轻在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拿出钻戒，为她戴上。

那一刻，池鹤佳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不在了，她的世界只有他。

柯释为她戴上钻戒后，又亲吻了她的手一次，这一次，池鹤佳顺势拉起了柯释，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了那片嘴唇。柯释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投入了这个吻，他抱紧了池鹤佳，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长久以来，池鹤佳总觉得，因为那场事故，她并不热衷于结交新朋友，因为介绍自己的过去太累了，但遇见柯释的那一天，她却有种冲动，想把自己的前半生都细细地告诉他，她曾经哭泣的夜晚，她过往开心的岁月，她如何走过深夜无人的街，她如何在空中飞翔恣意呼喊。而这一刻，她的内心终于圆满，他未能参与她那些苦忧参半的前半生时光，但他们将有一生的漫长岁月，去补齐彼此缺失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柯释的手紧紧握着池鹤佳的，池鹤佳却并不担心，她终于找到了这个人，可以全然安心地倚靠，可以全然放心地把手交给他，然后呢，这余下的一生一世，跟他走吧。

“以后我就是你的莫扎特先生了。”柯释抱着她，语气温柔又坚定，“以后就算你再怎么演奏莫扎特的曲子出错，都有我在你身边纠正你。”

池鹤佳也笑了，即便仍旧在演奏莫扎特曲子时总有瑕疵，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永远没法成为像柯莎一样的小提琴家，但那又怎样？因为她已经找到独属于自己的莫扎特先生了，他会用漫长的一生陪伴自己，就算穷尽一生都无法完美演绎莫扎特，她也再不在意了。

番 外

柯医生的迷妹


朱唯一是今年新入职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实习医生，和众多学长学姐同学一般，作为心外科的学子，第一人民医院的心胸外科一直是他们的向往，这次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得偿所愿，朱唯一很是高兴了一番。而这高兴之后，继而便是忐忑，因为一直听说，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实习强度十分之大，淘汰率也很高，带教老师也都很严格。

只是没想到，正式报到那一天，朱唯一激动地发现自己被分配到的带教老师竟然是柯释。柯释这个名字，她几乎在学校里时就如雷贯耳了，对方是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医学院毕业的资深专家，因为青年人才引进计划才高薪被请进了第一人民医院。上学时，教授就常常拿他的几个手术病例给大家作为案例讲解，再复杂的心脏手术，对方竟然都游刃有余，这个教授和柯释关系好，才能拿到他手术的视频，但到底视频资料属于第一人民医院内部机密，能流传出来供他们这些学生学习的还是少。每一次柯释的手术视频，朱唯一几乎都目不转睛重复看上好几遍，每一遍都为柯释精湛的手术能力所折服。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能亲身跟着这位心外科的专家学习。

如果说没见到柯释之前，朱唯一对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刻板印象，而第一天在第一人民医院见到本人后，她就真的没法淡定了，她知道柯释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更没想到他长得……长得那么英俊。第一面，朱唯一曾经试图想用语言形容柯释的长相，但想了想，枯燥的医生生涯让她的词汇量显然很匮乏，她只是呆呆地盯着柯释的脸，甚至没去认真听他对他们实习医生的要求。

“你盯着我的脸看，是我脸上有板书吗？”

直到柯释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朱唯一才如梦初醒，周遭的实习医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朱唯一在这种笑声里，在柯释的注视下，慢慢红了脸。她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的脸出神了那么久！朱唯一此刻的心情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羞愧过后，朱唯一内心又有些小小的雀跃，她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在大家都埋头苦读的医学院，她这种娃娃脸的甜美长相，一直很受男生们的追捧，只是过去专心学业，她从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却不曾想到，这份初恋般的忐忑，竟然在入职第一人民医院的当天到来了。

朱唯一刚才观察过了，这位年轻的柯医生，手指上并没有婚戒，更何况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通常医生又因为忙于事业，结婚并不早，尤其是像柯释这样的优质男。朱唯一心里扑通扑通跳着，她想，刚才虽然有点出糗，但至少，柯医生是记住了自己吧，毕竟他只有单独对自己说了话……这么一想，竟然内心生出了点甜蜜的错觉。

然而挺可惜，她的追爱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那是一个午休，几个医生聚在值班室里看着昨晚的新闻回放，顺带放松下聊天，此刻电视里正放到A市本地最大的卫视星灿台的新闻转播。

“这是柯医生老婆。”

就在他们几个实习医生百无聊赖之际，另外一位医生却指着电视屏幕说了这么一句。

平时被素有”玉面阎王”之称的柯医生凌虐的实习医生们，果然飞快八卦地抬起头，然后便纷纷发出了感慨。

“柯医生好福气啊，老婆好漂亮！”

“什么？原来小池主播是柯医生的老婆？？我可是小池主播的粉丝好吗！我以为她还没结婚的，她比我也没大多少啊！天啊！怎么被柯医生捷足先登了，她可是我的梦中情人！”

其余几个实习医生都是男生，因此都纷纷盯着电视屏幕里漂亮的女主播感叹起来，只有朱唯一一个人如遭雷击。

她拉了拉那位资深医生：“柯医生结婚了？”

“对哦，柯医生结婚其实很早，已经结婚三年了，女儿都一岁了。”

“可是……可我没看到他戴婚戒哎。”

“他有把婚戒串在项链挂在脖子里的呀。他是心外科医生，戴婚戒会很不方便，我们医生洗手次数本来就很频繁，戴婚戒清洗不方便也不彻底，带着细菌的话，对病人对自己都不负责，而且手术时候基本要把戒指拿下来，这样很容易丢的。”

朱唯一这一颗少女心，还没来得及盛开，就枯萎了。她生平第一次喜欢的男人，竟然已经结婚了。

出于好奇，也出于不服输的嫉妒心，朱唯一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里的女主播，她一下子记住了对方的名字：池鹤佳。对方有一张明艳的脸，眼眸明亮，逻辑清晰，声音清正。最重要的，池鹤佳比她漂亮。

朱唯一有些不服气，什么嘛，说到底，柯医生也没多有深度，到底是有男人的通病，看人只看脸，那个池鹤佳，不就比自己皮肤白了一点，胸大了一点，眼睛妩媚了一点吗？她们这种新闻主播，一个文科生，有自己学医考过那么高的高考分数吗？有自己这样努力熬夜为了救治病人吗？不过就是做了个露脸的节目主播，每天就负责打扮得花枝招展出来读新闻就可以了，这种职业有自己的医生那么崇高吗？朱唯一内心不平，池鹤佳这样的姑娘，真的能理解柯医生的职业吗？真的和柯医生在精神层面能互通吗？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想未必有些刻薄，但实在忍不住，越是每天和柯释相处着，越是为他的专业素养和平时为人所折服，即便知道对方已婚，也还是忍不住越来越倾慕对方，因而对池鹤佳，也越来越带了点酸溜溜的情绪。

最终这种酸溜溜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释放的机会，那是一次心外科的外出培训，柯释还有心外科另外两位男医生带队，朱唯一在内的三个实习医生一同参加。难得离开医院，难得没有那么多病患和手术的压力，大家也都颇为放松，晚上一起聚餐以后，因为气氛很好，大家难得喝了点德国黑啤，带队中最年长的医生有些微醺，在几个实习医生的起哄下，带头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朱唯一看了眼柯释，他显然对这样的活动并没有太大兴趣，但也拗不过几个年轻人，只是颇为纵容地捏了捏眉心，然后笑着看着他们吵闹，他那个样子又让朱唯一心中漏跳一拍，成熟迷人，大概有些男人天生就是这样吸引人目光的，只是一颦一笑，已然与众人区分开来，叫人移不开眼。

一开始闹腾的自然是几个年轻实习医生，但一轮接着一轮，之后战火果然开始蔓延到了几个带队的年长医生身上，最终，本打算隔岸观火的柯释也没能幸免，他被拉下了水。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机遇，竟然轮到朱唯一向他提问。

“柯医生，听说你结婚了，有没有觉得结婚太早了？”餐厅暧昧的灯光遮盖了朱唯一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她又补充解释道，“只是好奇，因为很多精英医生都和我讲过在事业的起步冲刺阶段，保持单身更能集中精力。”她好奇，好奇的快死了，柯医生有没有曾经有一秒后悔过和那位过分美丽的女主播早早步入婚姻，毕竟年轻人决定结婚时，总是多有冲动的。

柯释晃了晃手中的啤酒杯，淡淡笑了：“没觉得早，好的婚姻不会成为事业的绊脚石，反而是种助力。我本来一直胃不大好，结婚后有太太照顾煲粥，现在基本已经不会胃痛了，身体比以往被照料的更好，所以手术上反而更加能全身心投入，你们年轻人别被有些人的观点误导了，遇到合适的人，没有结婚早和晚的说法，对的人，那就是恰到好处的时间。”

这个话题打开，其余实习医生也放开了对柯释私生活的好奇，再次轮到柯释被提问的时候，大家便都朝着这个方向问了。

“八卦下，是柯医生追的你太太还是被倒追的？我听心外科的护士说当初好多人倒追柯医生的。”

“我居心叵测接近的她。”柯释又笑了，仿佛想起自己的太太，他的眉眼间全是温柔，像是回味，也像是咏叹。

众人有些惊讶，竟然还是柯医生耍了心机追爱？

“柯医生，我们有在电视上看到你太太，所以你最喜欢她的部分，是不是因为她长得特别漂亮，而且身材好？”

“因为她脾气倔。”

众人有些意外，还以为柯释会喜欢那种温顺的美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欣赏的是小辣椒性格的女性。

朱唯一鼓起了勇气：“那如果你当时没遇见你太太，而是遇见了别的脾气倔又对你胃口的女性，会和那个女性在一起吗？我的意思是，爱情和婚姻，遇到谁有时候也是很随机的事，是不是所以也有个概率，如果你们没相遇……”

“不会。”出乎她的意料，柯释很快打断了她，“只有可能是她成为我太太，没别的可能。”

“哇！”其余实习医生忍不住发出了起哄声，确实也难怪他们要起哄，实则是无法想象平时那么冷感的柯医生，竟然对太太这么深情。朱唯一却觉得被当众打了脸，她本来期待听到柯释的回答并不是那样的，她知道对方已婚，自己已经不可能，但因为小女生的骄傲虚荣心作祟，她本想听到对方回答，如果没有遇见他太太，也或许会和别人在一起也不一定。然而柯释却给了那样坚定的答案，即便还没遇见他的太太，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这一番话，听起来很平实，却仿佛是世间最深情的告白，没有概率，没有可能性，只有唯一，只有确定，那就是爱的永远是那个她。

至此，朱唯一终于知道是完败了，因为她知晓，就算柯释还未婚，他大约也不会喜欢自己，他爱自己的太太，比她想象的更深，从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可以看出，这种爱源自灵魂最深的羁绊，而非自己自以为是的那些肤浅的表面。

这一次，朱唯一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对柯释的那点渴望，她开始慢慢调整心态，真正把柯释当成一位师长来对待。

但对池鹤佳，她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生，能把柯释驯服成这样？朱唯一事后偷偷上网搜索了关于这位池鹤佳的一切，才发现，在做主播之前，她一直是跑现场新闻的，做了好几期非常振聋发聩的新闻专题，揭发了不少行业黑幕，有几个专题甚至涉及到了一些敏感上层既得利益者，因而困难重重，甚至遭到了威胁，但她竟然都坚持了下来。朱唯一平时不怎么关心新闻，但池鹤佳做的那几个专题，社会影响很大，她也都有所耳闻，只是这一刻才发现，这些深度挖掘从不为权贵折腰的新闻报道，竟然出自池鹤佳之手。

而越看她的新闻专题，朱唯一内心就越是羞愧，她终于知道柯释为什么能如此坚定地爱着池鹤佳，因为她确实值得，确实配得上这样的感情。

等在网上彻彻底底看完所有能搜到的关于池鹤佳的资料，朱唯一剩下的便是佩服，也更为自己之前那些小情绪所感到抱歉。她甚至内心暗暗有点小崇拜起池鹤佳来，想着有朝一日能见到她就好了。

她的这种愿望没想到很快就实现了，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柯释有一台大手术，池鹤佳怕他来不及就不去吃饭，给他送来了煲好的粥。彼时，朱唯一正站在楼上，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池鹤佳比屏幕里更漂亮，而穿着日常随意的她，也更加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气场，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是盛放着日光，即便知道她和柯释已经有个女儿，但哪里看得出呀，她对着柯释的时候分明还是小女孩情态，一边拉着柯释的手晃呀晃的，一边笑着凑到柯释耳边说了什么，柯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池鹤佳的头，两个人并没有更多亲密的行为了，但是光是这一切，朱唯一却觉得像是吃了一嘴的糖，都有些甜到齁了。

她这一次，内心再也没有嫉妒，只剩下羡慕，还有一些其余美好的感觉，这样两个人相爱，大概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事吧，正如柯释所说的，他的太太只会是池鹤佳，因为大概只有池鹤佳，才能让这么一本正经又冷淡的柯医生变得如此温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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