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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与卿缠绵久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团

文案：
【装乖实飒初恋脸x腹黑痞坏大魔王=顶流舞担x赛车手】
乔卿久温柔乖顺，腰细腿长，是舞蹈界的传奇。
萧恕轻狂不驯，能靠颜值，却偏靠实力出了名。
披着软甜外壳示人多年，乔卿久次次崩人设都被萧恕撞见，
后来寄人篱下，萧恕抬眼，冷淡道：“喊哥。”
乔卿久软糯的喊了数年哥哥，哪怕成了国民妹妹，也只喊他一人。

暴雨如注，萧恕在幽暗小巷里捡到只小可怜，他拿自己的外套撑着给她头顶挡雨。
嘶哑问：“老子为你回去读书，你去跟别人唱歌？”
乔卿久大力掀开外套淋雨，撂下句，“我哥才不会管我跟谁唱歌呢！”
抬腿就要走，头都不回。
萧恕用力把人扯回怀里，指尖划过她脸颊的水渍，埋首咬耳讲：“那就别喊哥了。” 
乔卿久赌气偏喊，被萧恕以吻封缄，吻到呼吸困难。
萧恕搂着人，慵懒调笑：“再叫大声点儿，我听不到。”
*
科技新贵萧恕，冷清矜贵，唯独赛车才是真爱。
助理在开会时打理追星账号后，大着胆子问：“老板您追星？”
萧恕淡淡答：“追星？这是我家小祖宗。”

领奖后乔卿久盛装上萧恕的赛车，环山公路一百六连飙三圈。
乔卿久心跳未止，偏头莞尔，念叨着：“还想玩。”
萧恕倾身落下深吻，呢喃道：“久宝我们先玩点儿别的怎么样？”

某日狗仔套图爆出冷门：乔卿久坐在车前盖上，揪着衬衫下摆，被欺负的眼尾泛红。
隔日热搜视频：萧恕手捧奖杯走向观众席，单膝跪在乔卿久面前。眉眼极尽温柔，把一生荣耀和婚戒都交托到她手中。

自晦暗年岁里捧出真心，交予你手，仍觉不够。
十六岁看见人声鼎沸的女孩子，注定一生传奇，是我的公主殿下。
/男女主父母系世交，寄住，无任何亲缘关系。/
/女主非软妹，装乖，校服到婚纱/
/1v1，sc，架空都市，全文大纲，谢绝指导。/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刷乔卿久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腹黑痞坏大魔王x装乖实飒初恋脸


第一章
《与卿缠绵久》
晋江文学城独家，谢绝转载。

我将忤逆我天性，违背我本能，永远爱你。[1]

本科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被誉为“人才培养基地”的省重点一中。

同盛产不良少年跟汽车汽修、美容美发人才的职高七中，仅仅两墙之隔。

但家长们每每观瞻到这两道巍峨高耸的隔离墙，都甚感心安，对一中管理层竖起大拇指。

据传早年间一中同七中接壤，七中人常常翻墙而过，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优秀且不谙世事的少年少女跟隔壁社会少年搞对象。

纵使一中组织了专人在墙下巡查，也架不住老虎打盹儿。

事出多了，对策就得跟上，隔离墙不停的加高，最后一中认输似得把操场后置了五米，又多树了一面墙，直至今日已经无人能翻过了。

早恋无可杜绝，但跟普世价值观里学习差没出路的谈肯定不行。

尤其是因为学校监管不力谈上的，更是大罪，因此到了现如今。

两道隔离墙高达四米五，快到顶的墙面里筑了凸出的玻璃碎片。

让人根本无从下手攀爬，这样还远远不够，最顶上附加了面带刺儿的铁丝网。

每个一中人在入学之初都听过那句让人啼笑皆非的“名言”。

“你可以超越自己，但你永远超越不了那面隔离墙。”

乔卿久对此深以为然，光明正大从门口出来然后再谈恋爱不行吗，用翻墙来证明海誓山盟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她现在就遇见了一群脑子有病的，乔卿久在心里感叹了句，七中也真是不挑人，什么垃圾都收。

“好久不见啊，乔大美人儿。”为首的旧相识郭玲善阴阳怪气的开腔。

乔卿久抽了下唇角，扯出抹微笑望着她。

她不笑到还好，这一笑，反倒激怒了这位旧相识。

似乎是挑战了对方的大姐头自尊，郭玲善打了个响指，抬腿往隔离墙那边走，她带来的几个小妹堵在乔卿久身后，几乎是逼着她走进了隔离墙围出的死胡同里面。

两面隔离墙距离不过五米，除了正午日头高悬时刻，其他时候都是一片昏暗，浸在对墙打下来的阴影里。

普通人很少会过来这里，也鲜少有人往阴森森的死胡同里张望。

杜绝了部分早恋，结果创造了掐架的绝佳地理位置。

走到差不多中段的位子，郭玲善停下来，没往里走，她转过身，拧眉头呵斥乔卿久，“你特么的笑什么呢？”

“我应该是个什么表情？惊恐？害怕？瑟瑟发抖？扯着你衣角说，郭姐我错了，你原谅我？”乔卿久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讲，“不要你给我示范一个吧，我实在是不会啊。”

晚春五月的太阳并没有完全发功，懒散地西斜方寸。

死胡同里剩下一条短短的光痕，恰好从乔卿久的头顶斜劈下来，衬着她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好晒。”乔卿久感慨着嘟哝了句，下一刻便扬手挡了下光线，朝着墙边挪动了下，把头埋进阴影里。

无线耳机彻底没电，萧恕叼着烟，单手把耳机摘下来按进充电盒里，便听见这两个字。

声音轻软，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嗲，很舒服，像是这个时节的风，剐蹭过面颊时候带着微凉的温度。

萧恕背靠着墙面，长腿斜撑着支棱在这儿，阳光打在他的小腿上，黑裤子吸热，烤的暖洋洋的。

今天确是有点儿晒。

这姑娘在陈述事实，但极其不适合现在这个状况，说是挑衅还差不多。

这音色跟记忆里萧如心的大相径庭，可又感觉到哪里有几分相似。

萧恕下意识的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四个女孩子围着一个，根本看不清中间那个女孩子的脸。

萧恕蹙眉，收回眼神，他一向没心思管这些事，更没有恻隐之心，爱咋咋地，他没睡醒，只想找个僻静地方抽烟。

现在不安静了，才显得有些烦躁。

修长的手指夹住烟，从唇边移开，薄唇吐出白雾，散在拂面而来的风里。

手机屏幕上跳着消息。

冯洲龙：[恕哥，我们下午二点二十跟土狗他们约的架，你可千万别忘了啊。]

指尖轻敲屏幕，萧恕留下个单字，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嗯]

“你这是什么态度！”在乔卿久身后的女生尖声质问。

乔卿久回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余光里看到了脚边的空酒瓶。

不知道是谁喝的，颇有行为艺术，在墙边立了一整排，向前延伸，乔卿久盯着酒瓶前移，看见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美则美矣，可惜大白天能躲在这里抽烟，多半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乔卿久也没空多想，围着她的四个人里，只有郭玲善是她认识的，她们之前是初中同学，相看不顺眼挺长时间，磕磕碰碰不少，可从来没闹出过什么大矛盾，起码堵人这事从前是没有的。

就连郭玲善“考”到了自己隔壁，小一年了，乔卿久也没同她撞上过。

乔卿久不知道是虚长这两岁给了郭玲善信心，还是这一年里她终于认下小妹了，准备风光一把。

无论是任何一种可能性，乔卿久都没空陪她折腾。

母亲生日，她等会儿还得去蛋糕店取蛋糕。

好烦啊，这些人，乔卿久在心里怒骂了句，准备快速解决掉事情。

她右手抬到唇边，闭目，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平静的好像是在跟闺蜜叙旧。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乔卿久迅速的侧腰从墙边捞起个酒瓶。

“砰啷”一声巨响，玻璃“哗啦”泻在地上。

小胡同空旷而宁静，任何声音都被扩大数倍。

所以即便萧恕非常不想听这个墙角，亦被迫听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这声爆裂的声音响起。

他又一次扭头看过去，现在倒是能看清人了，因为周围的几位都退散开了。

女孩子手中的酒瓶只剩下半截，横截面尖锐。

乔卿久握着酒瓶指向郭玲善，声音仍旧是不改的平静，软软绵绵的，“我人也就这个态度了，估计没个十年八载改不了，请问你们还有事吗？”

萧恕勾唇轻笑，小姑娘还挺厉害，就是不太熟练。

“……”被来拉震场的三个女生都慌了，不是说好娇气包狐狸精的吗？来时候可没说这是个刺头啊。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拿眼神一致看向郭玲善。

乔卿久已经敛了笑意，那张乖巧的脸让人读不出喜怒。

她掂着酒瓶瞅身后跟自己隔了一米远的女生问，“你躲什么？我要捅肯定也不能捅你啊。”

言下之意是，要捅肯定捅你们领头大姐郭玲善啊。

“行吧，我这人就是比较客气。”乔卿久点点头，自夸说，“从来都是从下往上问候，生怕等会儿有人说，要动她们郭姐，先问问她们同意不，麻烦。”

“客气”挺无辜的，在乔卿久这里莫名其妙的跟“拽”成了近义词。

乔卿久的视线重新回到郭玲善身上，眨着眼睛讲，“看你跟班们儿的意思是，这事咱俩解决就行，那请问，你还有事吗？”

话说的倒是很符合逻辑。

萧恕清楚的从背后看见被问候到的那个领头女生腿肚子打颤。

他嗤笑，就这胆，学别人堵人，是不是忒瞧不起人了。

郭玲善沉默不语，乔卿久耐心有限，她复而重复一次，“问你话呢，有事吗，没事还不滚？”

郭玲善寻思，我他妈的倒是想有事，可你看我还敢说话吗？

“没…没有了……我们先走了。”酒瓶还对着自己，谁知道乔卿久这疯逼会不会真捅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郭玲善马上认怂，灰溜溜的往外走。

乔卿久自然懒得目送手下败将，她叹了口气补充道，“滚快点儿，没长腿啊。”

四人脚下生风，迅速的逃离了装逼失败现场。

障碍物不见了，萧恕才彻底看清手持酒瓶的女孩子，穿着一中的红白色校服，扎高马尾，生了双杏眼，眼尾下垂，黑眸流转，也正在打量自己。

身高并不算矮，但从萧恕一米八八的高度看过去，任何低于一米七的生物都显得挺娇小。

巴掌脸，五官柔和但不失精致，眼神清澈明亮。

无论从一个角度看过去，这都是副清纯无辜的脸庞，乍看上去楚楚可怜，不夸张地说，能在各个学校争波校花位子。

前提是萧恕没看到刚才那一幕的话。

萧恕顺手掐掉烟，踩碎地上的光斑，朝着女孩子的方向走过来。

乔卿久站在原处没动，她近视，一百来度的样子，除了上课时间不戴眼镜，刚才互相打量了半天，却只看出了个大概。

应该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着了一身黑色，衬衫塞进牛仔裤里，宽肩窄腰，手腕线过裆，腿长。

等人走近了，乔卿久才彻底看清楚五官，准确讲是少年。

驻足在自己面前半米处的少年棱角分明，有双狭长的眼睛，眼角内钩，双眼皮褶皱不大，眼尾微扬，勾勒出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瞳孔跟眼白的比例清明。

如果能忽略他眼里蒙地那层薄霜，乔卿久倒是想承认，这是双好看的含情眼。

“有事？”任谁大白天遇见傻子，都不会气顺，人家看戏看了全套，加之乔卿久也没跟陌生人装乖的习惯，破罐破摔地问了句。

“有事。”萧恕还真就接了话茬。

乔卿久面无表情看着他，没讲话，只见这位帅哥抄起个酒瓶。

“看着。”嗓音很冷，低低的响起，像是烈酒里忽然被抛掷进杯的冰球，杯壁都凝了雾。

肤色在这身黑的衬托下更为冷白，拇指抵着瓶口，另外四指微张抵住瓶身，手上青筋凸现，清瘦的腕骨扭动，猛然向前砸过去。

又获得了一个碎成半截的酒瓶，今日墙下的艺术作品算是无端遭了殃。

萧恕把酒瓶往前一撇，单手抄兜回眸问，“看明白了吗？”

乔卿久其实想说挺久的了，您这手挺好看的，上保险了吗？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也懒得讲了，她缓缓晃了晃脑袋，吐出两个字，“没仔细看。”

“呵。”萧恕喉结滚动，发了个单音节。

接着他诧异于自己居然好心想多说两句话给她解释一下，抵是她那抹血色太艳，扎眼，自己看着难受。

“摔瓶冲前砸，惯性会让玻璃碴往前飞，飞不到你自己身上。”萧恕解释说。

合着这位哥以为自己没事砸瓶子玩呢。

“这样啊，你好厉害啊。”乔卿久竖起大拇指夸耀道，眉眼含笑，下垂眼的最大的好处对于她来讲不是好看，而是显得乖巧。

乔卿久自认自己的笑很标准，不掺假，是对镜练习过无数次得出来的最佳状态。

萧恕睨她，迈开步向外走，抄兜的左手摸出来包创可贴，在擦肩时候抛给她。
第二章

这位哥的动作很快，乔卿久没来得及看清楚抛来的是什么东西，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等抓到手心里才发现是包云南白药的创可贴。

连封口都没开那种。

神经放松下来，乔卿久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玻璃渣划破了，创口不算大，破了点儿皮，血滲出来，成了一道血痕。

因为跳舞，乔卿久受过很多伤，时间久了，痛感变得相当迟钝，这类皮外伤一直是看见了才能感知到，原来受伤了啊。

乔卿久扯了扯快从肩上滑下去的书包带，转过身，看见摔瓶哥挺括的背影，暗巷里稀少的光线落在他宽阔肩头，为他渡了层“助人为乐”的好人光环。

眯眼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乔卿久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颗糖，她平日里体力消耗大，总备着些糖以防万一。

原本是想要塞进自己嘴里的，但鬼使神差的，乔卿久举起糖，朝着那位哥的方向抛掷了出去。

思维未能跟上动作。

只见那颗无辜的柠檬硬糖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在砸到好人哥之前，被他反手接住了。

人类完全没有背后张眼的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位哥平时没少干架，打多了就习惯了，对背后袭来的异物，有了感知能力。

“谢了。”乔卿久补充讲。

萧恕接了糖，步子没停，更没回头，摇了下接糖的那只手，算作收到，继续往前走。

巷口传来大声的喊叫，“哥你抽完了吗，快点儿，那边杠起来了，可能会提前开打。”

乔卿久回头望，巷子幽深，的确没有其他人了。

这位哥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不良少年打架是需要技巧的，而且干架之前，都是得带好医疗设备的。

讲究、体面。

端的是个人物，以后肯定能创出名堂。

乔卿久刚把定义下完，就听见巷口又传来声，“大龙喊你给他带创可贴，你买了吗？”

“没买。”萧恕无情答。

乔卿久攥着那包没开封的创可贴，怔愣了下。

你买了的啊。

她看着满身黑色的少年从只有一束光的昏暗处，走进满是光明的大街上。

这一幕莫名其妙的令乔卿久心生出种安宁，她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受了。

父亲离世后，她努力扮演着自己乖乖女的角色，甚至扮演的更出色，更努力。

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然而下一刻她这种思路便被截断，近视眼的世界里，二十米外人影模糊，五十米外人畜不分。

乔卿久看着那位哥上了辆奔驰g级越野的驾驶位，在巷口喊他的小弟利落的坐进了副驾驶。

两人驾车，风驰电掣的赶往……群架现场？

这世界真是特么的魔幻。

乔卿久低头，慢吞吞的撕开封口，抽了张创可贴，她把手举到阳光下，眯起眼翻转着确认，伤口上没有沾染玻璃渣，单纯的被划破了。

才斜贴创可贴，覆上伤口。

完成了“包扎”，乔卿久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无误才走出巷子。

那包只用了一片的创可贴被她放进了书包里。

人在江湖走，未必不会再遇上傻子，还是备着点儿吧。

毕竟不能辜负那位哥一片心意。

社会少年随手送创可贴， 可能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功德，她不好给人家毁了。

省的以后遇到不测，恶事一面墙，好事一件没有。

多尴尬啊。

**** 

没有熟人见过暗巷里发生的事情，乔卿久走出这个被隔离墙硬生生横断出来的地方。

敛去了所有的戾气，每一个举止都写着“三好学生、软糯少女”的标签。

在阳光下，乔卿久为人温柔，学习努力，跳舞尽心。

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连拒绝别人都是小心翼翼。

“对不起啊，我真的很想帮你这个忙，可我的确跑步非常慢的，实在是怕拉低了班级成绩，要是实在没人的话，我顶上也行，我肯定会努力跑完全程的。”长睫毛似羽翼扑扇，在眼帘处打出小片阴影弧度，面上挂着愧疚。

说的跟真的一样，体委都不忍心再继续往下劝她报项目了。

实际上乔卿久不是不能跑，她就是懒得跑，若不是去年才高一，她估计连运动会都得请个假。

什么集体荣誉感，什么体育精神，莫挨老子，我不在乎。

能让乔卿久在乎的东西少之又少，有一个算一个，仅十只手指便能数的过来。

因为太少了，所以对待的都极其认真。

母亲周音六点钟下班，到家大概六点半左右，乔卿久早早取回了订好的蛋糕，放进冰箱冷藏，换了身衣服，给父亲上过香，便去超市买采购。

她挑挑拣拣，选的都是周音平日里喜欢吃的食材。

乔卿久厨艺尚可，但今天做了一道是松鼠鱼，这菜不太家常，她从前也没做过鱼。

但周音很喜欢，菜单上有这道鱼，就一定会出现在饭桌上。

鱼是拜托卖家杀的，开膛破肚这些血腥步骤早已完成。

没成想拎到案板上时候，还会两端翘起，神经反射的跳动。

乔卿久闭着眼，拿刀背又给鱼头来了一下，鱼不跳了，表面的滑腻感让她心生不适，几乎是全程闭着气，缓慢的完成了改刀。

炸鱼的时候油花飞溅，一片狼藉，好在成品尚能看，鱼皮碎了一块儿，单看一侧也看不出来。

乔卿久参考了三个餐谱后，倒是把糖醋汁调的恰到好处。

她折腾了整个下午，终于母亲进门前把五菜一汤摆上了餐桌。

两人吃饭，三副碗筷。

“妈，你尝尝这个鱼，我学着做的，也不知道喝不喝你口味。”乔卿久夹着鱼肉放进周音的吃盘里。

周音捡起来送进嘴里，她心中有事，尝不出滋味来，敷衍着答，“很好吃。”

“那多吃点儿。”乔卿久笑笑说。

这顿饭把食不言进行的相当彻底彻底，母女俩都细嚼慢咽，吃了小一个点儿，中间乔卿久明显感觉到周音要开口，她端着碗等，可周音始终没讲话，气氛稍显诡异。

饭后乔卿久收好碗碟，拿出蛋糕，往上面插数字蜡烛，36。

“妈，祝你生日快乐。”乔卿久抬眸看着周音，认真的说着祝福。

打火机窜出幽蓝火焰，房间里的灯灭了，蜡烛的光晕只够照亮小半片蛋糕的范围。

周音坐在桌前，双手合十像是在许什么愿望。

睁眼时候却没马上吹灭蜡烛，而是迟疑着，借着微光去看女儿，嘴唇开开合合，最后横下心来讲，“还记得之前帮你换班的那个萧叔叔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乔卿久中考时候状态一般，过了一中分数线，但没能踩进重点班，是找关系调到现在班级的。

乔卿久轻点头答，“记得。”

不好的预感从心头蔓延开来，在下一刻做实。

“……他是你爸的发小、好兄弟，你爸走之前交代过他，说如果自己有不测托他照顾你。”周音开口之前觉得很难，但有些话说出来了，也就无法在中段叫停了。

乔卿久的脸隐在黑暗里，周音看不见她的神情。

即便在开灯的情况下，周音也心大的忽略了乔卿久手背上贴的创可贴。

“你萧叔叔其实找过我很多次了，说他可以照顾你，我都回绝了，我觉得还是自己带你比较好。”周音继续往下讲，声音哽咽起来，“但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不接受我带着你生活，而且我也不放心你跟他一起生活。”

乔卿久哭笑不得，是该不放心。

大概母亲这辈子选人的眼光都花在自己父亲身上了。

周音找的上一任男朋友对乔卿久动手动脚，周音当场就发了疯，拿着菜刀立在那个男人面前，如果不是乔卿久拦着，可能周音是真的会砍下去。

这一任看着倒是老实本分，除了一穷二白跟会对周音好之外，乔卿久竟然挑找不出其他优缺点了。

“久久，你原谅妈妈，我…到底才三十六岁啊。”周音低着头，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近乎哀求的讲，“你萧叔叔为人稳重，他会单独给你安排住所，离一中近，你以后上学也方便，不过你放心，妈妈不是不要你了，你的生活费跟课时费还是我来出……妈妈能遇见爱自己的人不容易，你就成全妈妈好吗？”

这话说的委婉动听，实际上撕开表面哪层冠冕堂皇的皮。

翻译过来是：我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带上你太累赘，现实不许我同你相依为命了，把你交给别人，这样令我觉得非常轻松。

周音不算是来商量的，她在今天讲这话，让乔卿久根本无法回绝。

数字蜡烛的引线不太长，火苗晃了几下，灭掉了，一室无光。

乔卿久手心攥着睡裙的下摆，又放开，紧咬了下后槽牙。

她在黑暗里看向周音，心乱如麻，父亲离世后，乔卿久竭尽全力去把能做的都做了，她努力做到最好，为的都是不给周音添乱。

一刻都不肯停息，一年零四个月后，这是周音给她的回应。

在生日许愿吹蜡烛的时候讲，我希望你离开我，成全我。

她终归被视作累赘。

罢了，总得有一个人是高兴的吧？

“嗯，好的，我其实也觉得现在去上学起的太早了。”乔卿久软声回，“住的近点儿好，能多睡一会儿，现在学业忙，我还总觉得睡不够呢。”

她抹黑站起来，去开灯，背身的时候迅速抽起裙角，蹭过眼角的泪。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周音如是大赦，语气轻松起来，“那这周末你请个假？我带你去见见你萧叔叔。”

“行，我跟老师说，妈妈你安排吧。”乔卿久坐回餐桌上，唇角上翘，漆黑的眸里读不出半分难过，她指着蛋糕对周音撒娇讲，“我要吃这朵奶油花。”
第三章
夜幕低垂，弯月半拢在夜空之上，厨房的窗户开了半扇，晚风灌进来，吹扯着乔卿久身上的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乔卿久洗碗的时候心不在焉，硬生生把碟子磕出个豁口，她关掉水，侧目朝着卧室里看过去。

周音的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窸窣的说话声，应该是在跟新男朋友开心的聊天。

她不想住进别人家里住，即便那是父亲替她谋划好的，对任何人来讲，寄人篱下都不是个好选择。

可乔卿久没的选择，她只能乖乖说好。

不然迎接她的会是周音的歇斯底里。

“凭什么我不能有幸福！你爸已经毁掉了我前半生，你还想要毁掉我后半生吗！”

乔卿久不想进行这种无谓的争吵，她再一次扭开水，覆着泡沫的碗被冲洗干净。

流水连带着今夜努力创造出来的温情一同消逝在排水口处。

全都去她妈的吧。

一中重理轻文，虽然从众的等到高二开学才彻底彻底分科，没跟附中一样抢先高一下便分科。

但在入学之初就要求每个学生填写以后的文理意向，按成绩先后排序，文科意向生大概率会被取消进入重点班的资格。

乔卿久下午又请了假，损失掉大把自习课的时间写作业，重点班课业繁重，往日她都是挑灯夜战来补齐的。

可现在她是真的没什么心情写作业。

转过几圈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乔卿久没去捡，她光着脚踩地，移动到父亲的灵位前，抱膝坐在地上，仰着头凝视那张遗照。

相框里的男人英俊，穿着身警服，对镜头标准的敬礼。

视线在某个点聚焦，紧接着涣散，最终模糊一片，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棉质睡裙上，洇湿了领口。

“爸，我有很努力的学习、跳舞。”

“你在天上看着我呢对吗？”

乔卿久颤声讲，她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要离开这里了，下次来找我的时候，记得千万别走错了路呀。”

不发出声音的哭泣最为累人，乔卿久哭的筋疲力尽，洗完澡听套听力的功夫，人已经睡着了。

梦境并不踏实，噩梦翻来覆去的上演。

Bgm还是外语版……

**** 

废弃的仓库里亮着扎眼的白炽灯，两波人正在激情互殴，或者说用单方面压制的打群架来形容更贴切。

“草，萧恕你大爷，算我们认输行吗。”土狗朝地上吐了口血，骂道。

被点到名的萧恕正同没事人一样，慵懒地瘫在椅子上抽烟，一条腿踩在自己对面椅子的踏板上，另只腿曲着，冷漠地旁观着这场接近尾声的乱斗。

狭长的眼尾里蕴着不耐烦，土狗刚说完这句话，就挨了大龙一拳，被打的人超后踉跄了半步。

指尖烟将尽，萧恕吐出最后一口白雾，站起来踩灭火星，解开袖扣，认真的把袖子往上折挽了几下，才朝战局中走过去。

“怎么打的这么慢。”萧恕低声问。

“我操你妈。”土狗被这话激的暴跳如雷，肩膀撞开身旁人，挥着拳头朝萧恕冲过来。

萧恕站在原地没动，勾唇看着满脸通红的土狗，等人快靠近时候，突然伸出了两只手，控住土狗挥拳的胳膊。

肩背肌肉发力，黑色衬衫上被突兀的肩胛骨顶出痕迹，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土狗先是感受了两秒悬空的失重感，然后人重重的砸在地上，鼓膜被震的嗡嗡作响。

阴影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腹部被击中，翻江倒海，土狗疼的骤然睁大眼睛，对上双阴鸷的眼。

痛感遍布全身，可没有这个眼神有威慑力，萧恕这双眼睛里透着杀气。

自家老大被对方撂倒，按照江湖规矩，得休战。

社会少年也是有道德的，双方齐齐收了手，分成两派对立站着，拿眼神跟嘴形问候对方爹妈。

大龙甚至还拿了手机录视视频。

“你想死吗？”萧恕踩着土狗的肚子，低头看着人，冷声问。

好汉不吃眼前亏，土狗刚想开口，就被萧恕又重重地踏了一脚。

萧恕恹恹道，“老子问你话呢。”

土狗觉得自己也惹到鬼了，你他娘瞅瞅这是让你讲话的态度吗？你试试被人踩着胃能讲出话来吗？

然而土狗真不敢说，他忍着疼，艰难的吐出个断句，“恕哥，我们错……嘶。”

萧恕终于肯收了脚，转而踢了下土狗的手臂，纠正说，“没你这弟弟，别特么叫我哥。”

打不过怎么还连加入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萧恕把不当人这事做到了极点。

“走了，有事你们聊吧。”萧恕从兜里掏出烟盒，大龙狗腿的凑过去给他点上。

这话说出来，别说土狗了，就是萧恕这边人都抽动了嘴角，神情有些扭曲。

萧恕大跨步出了仓库门，从后备箱里捞出瓶水，喉结滚动，就着寥寥月色，一股脑儿灌了小半瓶进肚。

他稍有洁癖，拿湿巾细致的擦手，每个指节都擦过去，然后用了张新的荡过外露的手臂，最后不忘仔细的给手机屏幕做了遍清洁。

仓库里大龙正高声解释，“我们恕哥读书多，比较有文化，说话客气，但他真不是那个客气的意思，望你们周知。”

土狗非常想说，我还躺在地下呢，他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了？用你说这屁话了？

有条未读消息，萧恕硬是垂眼通读了三次，才读懂他爹萧驰发来的这长段话是个什么意思。

[小恕，爸爸有个过命的好兄弟，乔叔叔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的。他前段时间意外过世了，走之前托孤给我，让我帮忙照顾他女儿。他女儿在一中读高一，跟你一个班，因为西六胡同的房子离一中最近、最方便，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介意她搬进去住吗？如果你觉得有人住进去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在附近给她租一个房子。]

萧驰这话说的小心翼翼，来来回回，跟套娃似的，基本上努力避开可能会触发萧恕雷点的禁区。

然而萧恕根本不在乎，他大马金刀的跨坐进驾驶位，头抵着椅背，神色自若的回过去：[你老婆怎么个看法？]

晚上十点多，萧驰秒回：[……你阿姨觉得我不应该照顾兄弟女儿。]

狭长的眼尾稍挑，萧恕留下行：[我不介意，让人搬进来吧，额外租房怪麻烦的。]

西六胡同那套四合院现在只有萧恕一个人住，二进二出，统共六间房。

萧恕的想法很简单，继母唐媛媛怎么不开心，他怎么来，反正关上院门，谁也不认识谁，不耽误。

**** 

乔卿久再一次见到那位给自己扔创可贴的帅哥是在隔天清晨。

凌晨五点半，整座城市还浸在熹微的晨雾里，花叶上泛着晶莹露水。

乔卿久肩上披着校服外套，打着哈欠，坐在离一中步行三百米的肯德基二楼窗边。

正低着头……奋笔直书的补作业。

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已经快见底了。

乔卿久晚上睡的早，作业一笔没动，理科卷子倒是完全可以早自习去现抄。

只是偏巧不巧，昨天还留了份语文卷子，八百字议论文，他们班主任是语文老师，空着交上去，就是等死。

解决办法是有的，让周音给班主任打电话，说自己昨晚病了，请假或者因病没完成作业。

可要让乔卿久等周音睡醒，同周音讲这事的话，乔卿久宁愿选择等死。

闭着眼都能想象到周音错愕的眼神，她会无比惊讶的问，“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没写作业？你不会是想学坏了吧？”

周音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私的，她永远先在意自己哪点儿情绪，不会思考，不在乎他人。

起码今天早上，乔卿久不想跟周音打照面。

她住的离一中远，公交车直达也要四十分钟，平时自己上学的时候周音刚醒。

家里呆着压抑，乔卿久便先打车到了学校附近，这个点儿开门的只有便利店跟肯德基。

她自认自己不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人，但也没坐在便利店门口，让人围观写作业的习惯，所以乔卿久来了肯德基，还特地选了二楼窗边最靠内的位子。

书读了小十年，在编造应试作文这件事情上，乔卿久如火纯青，她先是扫了眼论题。

然后翻到前面开始写阅读题，脑内回忆着几个能用得上的经典事例。

萧恕单手托着餐盘上楼，习惯性的往最里面走，便看见了昨天在巷子里摔瓶的那个姑娘——占了自己平时座的位子。

倒不是萧恕对她上心，只是这姑娘长相辨识度忒高了些，虽然低着头，可握笔的手上贴着创可贴。

乔卿久写的正欢，倏尔有小片阴影落在卷面上，她抬头，撞进双深邃的眼眸里。

这个头仰的突然，连带着萧恕也愣了愣。

片刻后萧恕勾唇，曲指骨，轻敲了下桌子，把怔住的人唤回神。

他指着对面的位子，哑声问，“能坐吗？”

“随你。”乔卿久笑笑，软声答，然后继续低头跟语文卷殊死搏斗，没半分理人的意思。

萧恕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的把培根蛋法风烧饼的从纸袋里挤出来，用油纸包着往嘴里送。

他吃东西向来很安静，除了酥皮跟牙齿碰撞时候发出的细微“咔呲”声之外，多数时候都是笔尖划卷面的声音占了上风。

女孩子写的相当认真，萧恕视线光明正大的落在她身上，也浑然不察。

脸是真的小，长发披散别再耳后，额间的碎发顺着脸颊的弧度垂坠下来，肤色白皙、脖颈细长，校服被她披在肩上盖着，内搭是件淡粉色圆领紧身衣，露出完美的一字锁骨，再往下是姣好弧度。

萧恕不经意间吞咽口水，默默在心里唾骂自己半句。

肯定是折腾一宿出了幻觉。

但凡是个人，看着认真写作业的女孩子，都不该有其他想法吧。

他这样想，然而目光依然没能移开，萧恕斜着坐，手臂撑在椅背上，长腿伸在座位之外，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松散且玩世不恭的模样。

乔卿久已然写好开头，另起一行，笔锋顿停。

清甜的声音响起，“你看够了没呀？”

第四章

习惯了被人注目，早就自带了屏蔽器。

但大概是作业补的难受，乔卿久突然就想问问对面人了，又或者说想跟人扯几句犊子。

乔卿久扭动着手腕，扬起头。

早晨的阳光稀薄，从雾气里挣脱束缚，洒在少年身上，以高挺鼻梁为分界点，轮廓分明的脸半明半昧。

萧恕微微挑眉，没应答，三口两口的吞下手里剩的法风烧饼，把包装纸拧成团，抛回桌上餐盘里。

继续肆无忌惮地看向少女，勾唇痞里痞气的笑了下，然后身体前倾，轻佻讲，“瞅你咋了？”

“没咋，你瞅你的吧。”乔卿久纤长白嫩的五指张开，抓着空气松动片刻，又继续握笔同作文奋战起来了。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幕是萧恕的幻觉。

萧恕默然了三分钟，终于认清了现实。

人家就是写累了，随口那么一问，根本没有、半分、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现在好学生真是不得了，文智体美发展够全面啊。

流水线作文写多了的好处是：怎么都能圆回来，做到不跑题。

坏处是：写着写着容易走神儿。

签字笔下水流畅，在卷面上留下一行娟秀的小楷。

“少年脊背挺阔，眸里蕴着光。”

“……”乔卿久在心里默默的叹上口气，再一次抬头，定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黑衣少年。

他再吃第二个法风烧饼，托盘里还有第三个没动的吃食。

在这件事情上，乔卿久完全可以理解。

打架是体力活，你打一宿架，你不得多吃点儿？

萧恕倒是完全不介意对方的注视，他眯眼，晃手里的烧饼，好心问，“饿了？”

乔卿久曲肘托腮，长睫毛扑闪，黑眸清澈灵动，唇角弯弯，露出甜美的微笑，柔声答，“没有，我就看看你。”

长得是真可爱，记仇也是真特么的记仇。

萧恕耸耸肩，吃的有些干，发声时候带着丝哑，他大大咧咧的往后朝椅背上一瘫，“那看吧。”

于是乔卿久看着原本衬衫扣到顶扣的少年，单手覆上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纽扣上轻拨。

一颗、两颗、三颗。

萧恕慢条斯理的解着纽扣，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少女，红霞从白皙的耳垂朝向脸颊绵延开来。

脸红归脸红，却并没有移开视线，少女既不退避，也不阻止。

萧恕随手把衬衫向两侧拉扯了下，冷白皮，喉结突兀锋利，锁骨精致。

乔卿久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她觉得是今天的作息逆转了她的生物钟，脑子着实不太清晰，才在不经意在落笔时候，把心里想的付诸卷面之上。

她在抬头那一刹不过是想确定一下，到底对面人眼里究竟有没有藏着光。

这位哥有双好看的眼睛，但乔卿久现在没有余力去关注他的眼睛了。

因为这骨相过人的优越。

出于职业习惯，乔卿久甚至有在犹豫，要不要问，“哥你考虑学个跳舞吗？”

“你还想再看点儿什么？”萧恕觉得挺有趣的，这姑娘跟其他递情书的妹儿不同。

“……”乔卿久又笑了，这次她笑的幅度大，绽出两个浅淡的小梨涡，食指抵着唇作噤声的手势，眨眨眼表情娇俏，示意这位哥别讲话。

萧恕配合的闭上嘴。

乔卿久轻车熟路的从书包里捞出手机，举起来“咔嚓”一声，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好了，我还得补作业，拍下来拿回去慢慢观赏。”乔卿久解释道，重新提笔开始把作文填满。

她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文采，硬生生的把跑偏的这句拉回来了。

少年脊背挺阔，眸里蕴着光，任凭风雪交加，不改其志，自荆棘之中踏出追梦之路……

萧恕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见过很多猪跑。

头一遭调戏妹儿，反被人调戏了一顿。

如鲠在喉，教养让萧恕无法打扰一个认真写作业的人，于是他吃完了，却没走。

“有事？”乔卿久把语文卷叠好，仔细的封进卷夹，又抽出张数学来，随口问道。

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客气点儿问，你怎么还坐着呢？

“好奇。”萧恕冷清答。

“问吧。”乔卿久轻声说。

人的声线是很奇怪的，它源自基因受原生家庭，除非后天刻意为之，否则难更改。

你永远无法让一个土生土长的福建人，念出顺口溜。

乔卿久生于北方，但母亲是江南人，从小牙牙学语时候的腔调就是软调。

直接导致了现在她无论是骂人还是挑刺，都极其违和。

“你们一中的学霸现在都这么努力了？”萧恕手动忽略掉自己其实也读一中的事实，他是真好奇。

正常人谁凌晨五点多坐在肯德基，写语文卷？

乔卿久回敬他，“我遇见你之前也没想到，现在的社会少年，打架都是打一宿的。”

“啧。”萧恕发了个语气词，反问，“谁说我打了一宿？”

乔卿久把签字笔在食指跟无名指之间来回转起来，顺着他的思路杠回去，“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努力了？我这明显是惜命，早自习抄不完语文，才坐这儿补好吧？”

乔卿久今天心情很差，对着寥寥两面的陌生人，并没有再演出乖巧的心态。

她演什么都没有，人家看着她摔的瓶子。

“行吧。”萧恕颔首，“你说的都对。”

他没有跟小姑娘争论的心，况且现在六点出头了，已经到了萧恕平时睡觉的时间段。

困倦扑面而来，萧恕手臂伸直扶在靠背上，半敛眼眸，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手机。

两人再无多余交流，升起的日头一点点儿的把雾气吞噬掉。

乔卿久只自己做了数学卷的最后两道大题，写完伸懒腰的时候发现对面人似乎睡着了。

他的眼睛太出彩，导致睁眼时候是很凌厉的一张脸，现在阖起眸，稍显柔和。

如果不是无家可归，应该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段，来这里吧。

抵是因为某种同病相怜的缘由，乔卿久的心弦略动，她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书包离开。

萧恕向来浅眠，他是被小孩子的吵闹声唤醒的，睁眼时候对面已然没了补作业少女的影子，桌上凭空多了颗柠檬糖。

昨天收到的那一颗还在裤兜里，萧恕把那颗掏出来，放在手心，跟这颗凑了个双。
第五章
一中地处二环，交通顺畅，这片区域除了被隔离墙隔离在五米之外的职校七中。

还有所重点初中——实验附中。

实验附同一中隔了两条马路，教学质量极高，年年为一中输送大批优秀毕业学生。

可以说南平城百分之九十学生的阶段性梦想都是：考入一中。

实验附中学子则更不能避免，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考上隔壁一中，就是你们这三年努力的最终目标。”

当然例外是有的，高一二班就是个例外。

社会发展总是需要一些有钱或者有权的人推动，学校发展自然也无法避开。

一中十二个班，每班定额五十人，一班二班都是实验班，共享整个学校里最好师资力量。

不同的是一班是实打实的靠考试排名进，而二班多数是实验附中精英班直升上来，仅有十来个人是成绩优异，一班人满被分进来补足空位，或者后来找关系进入的。

乔卿久就属于后来找关系进的那票人。

虽然是直升班，可毕竟是实验附中花了大心血教出来的，二班人的成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多数人自己单靠成绩也能考进实验班。

就是考不进的也能在中考时候过一中分数线，总算能说得过去。毕竟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家长，需要孩子撑出个门面，就是强行拉拽着你，也不许你往下落的太低。

家境好的原因直接就造成了，二班这群人除了大型考试前一阵子努力，剩下的时候都特别松散，积极上进这种事情，只针对于课外活动。

早自习开始前，聚众抄改作业是二班常态。

乔卿久拎包刚坐下，迟辰便拎着卷子，匆忙从前排赶来，边跑边嚎，“久啊！物理给我！”

“我昨儿有事没写。”乔卿久无情的抽出自己空白的物理卷，并伸出手，“你有抄完的吗，给我几张抄。”

“我靠。”迟辰像是被雷劈中，戏精附体的往后挪了半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乔卿久把笔掏出来，捻在手里晃了几圈，微笑提醒说，“太阳打不打西边出来我不知道，但你再不闪开，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让让。”冷清的御姐音从迟辰背后响起，应长乐单肩背包皱着眉瞅迟辰。

迟辰迅速侧身，给应长乐让出过道，手比划着，“姐，您请。”

应长乐跟乔卿久的座位隔了中间一条过道，两人关系极佳，平时挽手去厕所那种。

“卷子你还要吗。”见到应长乐的迟辰倏然收敛了不少，问乔卿久。

乔卿久冲应长乐努努嘴讲，“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有答案模板了。”

应长乐会意的掏出卷夹，放到乔卿久桌上。

教室里熙熙攘攘，应长乐跟乔卿久也有问有答的唠着嗑。

“你还有不写作业的时候啊？”乔卿久前桌还没来，应长乐占了人家的位子，倒着坐借了乔卿久半个桌子，好奇道。

乔卿久正以五个一组往上誊选择题，手抖抄窜了两个，赶忙回头划掉订正，直到抄到大题才慢悠悠的回答，“害，谁还没有个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啊。”

“不。”应长乐摇头，否定说，“我可以有，迟辰跟路沉眠那种更不用说了，他们一个月二十八天都不想写，但你，乔卿久，绝无这种可能。”

有抄的差不多的吃瓜群众，偷偷朝着他们的方向按下拍照键。

校园贴吧的百合cp贴“乐久：明艳御姐x软萌萝莉”又更新了图片。

配字：[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这宠溺的眼神，我写的作业只给你一个人抄，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此生再无悲哀！！]

这个橘里橘气的cp贴从高一军训乔卿久跟应长乐唱完军歌那一抱开始，长期首页飘红。

陈毅发完贴返回时候，发现首页飘着个自己没看过的hot贴。

定眼看清楚题目后，陈毅没控制住声音的大声叫唤，“妈呀！”

这声“妈呀”在吃流水席抄改作业的叨逼叨之中尤为突兀。

教室里所有人纷纷看向他，迟辰带头损道，“毅啊，饿了喊饿了么点外卖，别喊妈，没用。”

令陈毅震惊的题目是：[萧恕打服七中土狗，内附高清磕颜大图。]

首楼就是视频，头三十秒萧恕慵懒的半躺抽烟，长腿撑地，烟雾散去，露出萧恕轮廓分明，稍显凌厉的五官，狭长的眼尾稍扬，漫不经心的瞟了眼镜头，剑眉轻蹙，声线低哑，很有磁性，“别拍。”

然而拍视频的显然不怕死，坚持继续拍了下去，视频长达三分钟，行云流水的过肩摔，瘦削挺阔的身姿，外加一个离场潇洒背影。

剪辑水平不怎么高，胜在Bgm选的好。

乱世巨星，谁踩谁知道，巨他妈a。

这贴顿时吸引了整个贴吧的热度，发帖在凌晨，到现在还不够七个点，已经涌现出五百多条回复，马上要第二次翻页。

回复内容大体可以分为三大类。

三分之一是夸奖：[牛逼，我们一中终于扛把子站起来了！]
三分之一是表白想求联系方式：[萧恕哥哥我肤白貌美胸大，加我微信……]
另外有一小部分人是：[满脸问号，等等在一中站起来了？你先确定，咱们一中有这么号人？]

作为原实验附中精英班直升的一员，时刻冲在八卦现场的陈毅立刻回帖表示：[有啊，怎么没有，你没见过就说没有吗？萧恕学籍就在一中，他只是不怎么来上课而已。]

这个“不怎么”用的就非常微妙。

满打满算，萧恕高一开始以后，可就没上过一天课了。

萧恕之前也是实验附中精英班的，这个教室里的人，十个有八个和萧恕是同班同学。

陈毅又是个著名大嘴巴，干啥啥不行，吃瓜第一名。

等到早自习结束，乔卿久已经又一次被动的把这位名叫“萧恕”的狠人生平听了一次。

之所以是“又”，因为萧恕这人当真名声在外。

乔卿久从高一入学就听他的大名跟事迹，没有高考压力的青春期少年们时间多，连带着夸大其词有一套。

她从萧恕这个佛性的名字开始，到萧恕性格奇怪，脾气暴躁，然后萧恕初三哪年当街把一个成年人打的浑身是血，再到今早……

乔卿久刚抄完作业，爬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吐槽讲，“进展飞速啊，才多久，萧同学这都已经成了西区三校扛把子了？”

路沉眠举着手机拧过头，更正说，“不，乔卿久你不懂，我恕哥是名副其实的扛把子，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靠实”

“拿来吧。”教导主任庄义不知道何时闪现在走廊窗口，打断了路沉眠的话，刚才还人声鼎沸的二班霎那间安静的针落可闻。

路沉眠哀嚎着交上了自己的手机，庄主任心满意足的背着手又在二班转了一圈，教育道，“好好学习，玩手机的下场，就是检讨，让家长过来领。”

乔卿久唏嘘不已，好心安慰路沉眠讲，“你恕哥颜值能打不能打我不知道，但你手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是一定的。”

“义庄误我！”路沉眠面如死灰。

教导主任庄义，外号是名字颠倒的：义庄。

每个被他请进教导室聊天的，出来时候都会产生片刻，杀了我的吧的心，无一幸免，由此得名，义庄。

**** 

二班的班主任怀孕大几个月了，预产期约莫在暑假，之前有说带完他们期末考再换老师。

乔卿久早起写语文卷的原因简单，一是自己不想死，二是不忍心让大肚子的班主任动气。

结果作业的语文卷没收，黄莺孕期到后面站着讲课实在撑不下去，才选择了坐着讲的。

黄莺今天带了另一位相熟的面孔进门，她带来了经常来班里旁听语文课的实习老师——李念。

二班这帮孩子虽皮，却很要脸，坚决不肯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班主任丢脸。

这不，上课铃刚响，统统正襟危坐。

“呦嚯。”黄莺感慨，“你们今天挺乖啊，是听说什么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气氛较往日稍显低尘。

“李老师，你别看他们现在这副乖巧样，等你成了他们班主任，就知道货比货得扔，学生比学生。”黄莺顿顿，在四十九双眼睛的注视下温柔讲，“得宠着。”

“那可不！”迟辰带头接话。

班级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得宠！”

黄莺双拳握紧，作收声的手势，拍了拍李念的肩膀，介绍道，“之前我说陪你们到这学期结束，但现在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跟你们争宠了，我要先离开一阵子了。接下来李念，李老师会接受我的工作，成为咱们班的新班主任，你们可别看她年纪小，就欺负她啊，让我知道，回来挨个收拾你们。”

人总归有些雏鸟情节，尤其是半大的孩子，黄莺拉扯着他们熟悉高中生活，相处了小一年的时间，离别早成定局，可这话说出来，班里几个女生依然皆泪盈于睫。

“行了啊，千万别哭，我可会嫉妒的。”李念按着黄莺坐好，看向二班这群活宝，笑着说，“你们黄老师先去拯救地球六个月，剩下两年，换姐宠你们啊。”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参差不齐的叫唤着“承蒙不弃”跟“请多关照。”

黄莺给这群孩子们上了最后一堂语文课，她没讲课本，更没说卷子，而是给二班的学生们讲了自己读书时候的趣事、学习方法，分享了一则人生箴言。

李念不肯让黄莺站着写板书，她帮黄莺写的。

黑底白字，“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百年孤独》”

“你们以后注定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但我希望你们记得自己出发时候的初衷。”黄莺说到收尾时候，自己也没能控制好情绪，别过头偷偷擦眼泪，喊李念来说两句。

气氛本就不严肃了，李念的风格偏向轻松，她挑了只新粉笔，捻在手里，柔声细语的讲，“我今年二十五，虚长你们不几岁，没太多人生阅历，在十几岁的时候除了课本，花在学习外最多的时间，是看网络小说《明朝那些事儿》。”

“这些年来我正着反着都读过几次，既然你们黄老师说远方，那我就只能讲些苟且了。”李念这话引得大家哄然大笑，刚才那些悲伤的气氛，霎那间被扫空。

李念在讲台上鞠躬，“请多关照啊同学们。”

乔卿久托着腮，把李念在黑板上的那两段话，完完整整的抄在错题本扉页。

“有些事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
我坚持，无论有多绝望，无论有多悲哀，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对自己说：这个世界很好，很强大。
要坚信，你是一个勇敢的人。因为你还活着，活着，就要继续前进。[明朝那些事儿]”

这生活不尽如人意，乔卿久无力打破，她只能负重走下去。

萧恕在贴吧飘红的热度被换班主任冲淡，重提起时候已经是午饭，下午大家要给黄莺开送别会，所以乔卿久跟应长乐今天省时间吃食堂。

后桌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萧恕如何帅、如何拽。

人总是经不起念叨的，吃个饭的功夫听见了数十次萧恕的名字后，乔卿久终于忍不住了，她侧目把红烧排骨挑到应长乐碗里，并夹走应长乐的狮子头，咬着菜含糊不清的问，“萧恕很好看？”

闻言应长乐怔愣片刻，迟疑道，“如果你不怀疑我的审美，那的确很好看。”

“……”行吧，乔卿久服了，应长乐是个相当挑剔的主，她能评价好看，还是很好看，那估计得惊为天人。

她没接话，无端想起了今早肯德基里，坐在她对面的黑衣少年，有双勾人心魄的含情眼。

不知道应长乐见了，会给出怎样的评定。

“说起来，你是不是没见过萧恕来着。”应长乐抽了两张纸巾，一张递给乔卿久，一张自己用。

乔卿久被逗笑，“我肯定没见过啊，我跟你们又不是同个初中的。”

应长乐叹气，“咱俩太亲近，弄的我都忘了这茬了，她们兴奋的原因是，今天贴吧有萧恕视频，你没去看看？”

“我平时没有逛贴吧的习惯。”乔卿久面色一沉，幽怨说，“毕竟每次打开都是咱俩的同人。”

第六章

清狂汽车改装厂，萧恕是因为空调被被人从身上扯掉而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的睁眼，正准备骂娘，就发现叼走他被子的是冯洲龙养的那条柴犬。

好男不跟狗斗，萧恕认了。

他单腿撑着地，左手手背覆在眼睛上，适应了一会儿光亮，才清醒过来。

“饿了？”喉咙干，嗓音更低。

“嗷呜～汪。”阿柴摇着尾巴，算是回答。

萧恕找到它的饭盆，切好根香肠，又倒了满满一碗狗粮，拌匀俯身递给给它。

“你爹呢？”萧恕双手来回颠着矿泉水瓶，问阿柴。

门口传来声回答，“这儿呢！恕哥你清醒一点儿不行吗，你问阿柴，阿柴敢说，你敢听吗？”

发声人冯洲龙大包小卷的闪进屋里，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摊，上前两步，抱拳对萧恕敬礼，称赞道，“哥，你是真仗义，昨天你这一出手，土狗直接喊我们叫爸爸。”

萧恕从昨天中午十二点醒，到现在，二十四小时里只睡了五个点不到。

正带着深切的困倦，睨了眼讲，“扰人清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不是不知道你在这儿吗，我要是知道你今天在清狂补觉，我打死都不能让阿柴进屋阿。”冯洲龙边解释边着补，“现在咋办，你再睡会儿？”

萧恕摸到烟，猛吸几口以后，耷拉着眼皮道，“醒了睡不着了，明儿再说吧。”

萧恕的睡眠质量差，日夜颠倒，大概得清早睡，差不多中午醒。

这点冯洲龙跟任圣他们清楚得很，所以没到生死关头，绝不在萧恕睡觉的时候打扰。

今天当真是个意外。

“对了恕哥，大圣昨天拍了你的英姿，传到你们校园贴吧上了，可火了，想要你联系方式的小姑娘，乌央乌央的。”冯洲龙从购物袋里捞出个果酱面包，利落的撕开包装，随口讲道。

“靠，有病啊他。”萧恕闻言骂了句，立马从桌上捞起手机，一个电话给任圣砸过去，冷酷无情的警告，“我给你三分钟，你把帖子给我删了，不然我放火烧你家改装厂教你做人。”

冯洲龙淡定的咬面包看戏，萧恕这人，看着狠戾，打起架来不要命。

可对自己兄弟，说一不二的仗义，任圣敢干这事，就是了解自己死不了，但他还是乖乖删除了贴。

“对了，周六我爸喊咱们去钓鱼。”冯洲龙终于想起正事。

“去不了，周六我有事。”萧恕把睡的凌乱的发往后随便抓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瞅着吃的正香的阿柴，勾唇自嘲地笑笑，“我周六得去看看我爸给我找的新室友，有没有气死我后妈的本事。”

这个长句信息量过大，冯洲龙九年义务教育的智商不足以让他掰扯明白利害关系。

冯洲龙沉思片刻，为萧恕出谋划策道，“问题不是特别大，古人说得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没有本事，教也要教会他气死你后妈。”

“……”萧恕被噎住，竖起大拇指夸，“你没去讲相声，完全是给现在说相声那些人留活路呢。”

**** 

食堂里熙熙攘攘，饭菜的香气飘散着，两位贴吧扛把子“百合”选手视线焦灼的对望。

“好巧。”应长乐神情扭曲，“我也没有，但看情况，今天萧恕应该是高光时刻。”

乔卿久苦中作乐，来了兴致，“不然？”

“我觉得行。”应长乐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匆匆扒了几口饭，把饭盘送到洗碗处，躲进了同一间厕所。

托这几届毕业生的福气，一中这几年在南平城稳坐高考首把交椅，连带着基础建设都愈发豪迈，卫生间装潢按照酒店标准来。

大理石地面，冷热水控温水龙头，空气清新剂加满，连隔间的门都换成了实木的。

她们选了靠窗的位子，动作极其同步的下载百度贴吧App。

乔卿久先下完，她点进贴吧，指尖向下划动，嘟哝着，“就这儿还爆红？首页都看不见贴。”

“居然不在首页了？”应长乐还等着进度圈闭合，探头去看乔卿久的屏幕。

乔卿久又往下划了两遍，依然没有，她误以为是自己划动太快，略过去，所以重新翻上去又看了一次。

“……”这次乔卿久看的相当仔细，指尖抵着题目标题条点，校贴吧里，她跟应长乐的cp同人文可太多了。

每移动两三个表情，就能看见自己的名字，这感觉，真的不是特别妙。

三分钟后，乔卿久锁掉手机屏幕，歪头同应长乐说，“我受不了这委屈了，你找到贴分享给我吧。”

应长乐比乔卿久高一些，顺手勾住她的脖子，拉到自己这边，“我直接搜索了，早上萧恕那贴没了。”

“那你看半天，看什么呢？”乔卿久微讶。

“选图呢。”应长乐指着屏幕上的图片，“现在八卦吃瓜群众的拍照水平可以啊，我准备拿这张当咱俩微信聊天背景。”

乔卿久嬉笑答，“别爱我，没结果。”

“嘿，我就爱了，能咋的吧。”应长乐当着她的面把聊天背景换掉，并且盯着乔卿久换好。

乔卿久拗不过她，也换了一样的。

她低头换背景的功夫，听见应长乐小心翼翼地问，“久久，你还好吧？”

三楼卫生间靠着操场，偶尔能听见几声哨声跟守门这类的踢球用语，晚春的风柔和，带动窗台上的绿箩轻晃。

乔卿久今天很不好，只应长乐一人看得出。

跟应长乐的冷清不同，乔卿久基本上永远挂着抹笑意，高一临近尾声，也没见过她跟谁急眼，非常柔和的一个人。

情绪皆被乖巧的外表隐藏起来。

应长乐早自习的时候就发现乔卿久今天不高兴了，两人在教室里只隔条不宽的走廊，打水卫生间吃饭都形影不离。

可应长乐硬生生拖到现在才问，并不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完全从乔卿久哪里出发，问她好不好。

乔卿久庆幸于自己有这样的至交好友，应长乐的存在某种程度上，给她打了剂强效救心针。

你看啊，虽然母亲为了自己的爱情，想要把我推之门外，可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乔卿久把手机顺进兜里，低着头闷声讲，“不太好，要抱抱。”

“抱抱抱。”面对突如其来的撒娇，应长乐哭笑不得。

乔卿久没真的抱上去。

首先，她是直的。

其次，卫生间的面积大小根本并不允许两个人抱起来，空气清新剂挂的再多，味也还是大。

一中操场的展望台坐席跟教学楼接壤，两人挑着阴凉的地方坐下闲聊。

应长乐坐后一排，双腿并拢，让乔卿久头靠着自己的腿，听她慢悠悠的讲烦心事。

“我爸走的早，你还记得吧？”乔卿久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嗯。”应长乐点头，安慰说，“我人没出生，我爸就跑了。”

乔卿久忽然说不下去了，自己那些难过、矫情、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抓不住的失落在此时都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一样，可以对着比自己幸福的人哭诉自己惨，但你不能对着比自己还要惨的人说自己扛不住。

比起自己，应长乐才是实惨，父不详、母亲更是不着调的吓人，把女儿扔给非亲生的弟弟照顾。

这些乔卿久统统知道，她为应长乐心疼，而应长乐本人提及时候，只是淡淡地两个字，“算了。”

比起应长乐，乔卿久曾经拥有过漫长且幸福的家庭生活，所以不论她内心多野，习惯性外装在外的那层始终是清纯乖巧的，不似应长乐般直接顶着张明艳冷漠的脸。

她们二人的性格反差因此鲜明，在外人眼里变得很好磕。

“应应，我将要跟你走上一样的道路了。”乔卿久言简意赅的省略掉那些情绪，总结道，“我妈不要我了，我要寄人篱下了。”

正午的光从槐树细密的叶片里露下来，打了满地斑驳，操场上学生们的欢声笑语离两人明明很近，但又极遥远。

应长乐顿了挺长时间才讲话，“那希望我们久久可以同我一样，遇到好相处的人吧，寄人篱下的开心些。”

十五六的年纪，除了成绩跟心情，其他事情统统无力掌控。

我们被迫接受。

**** 

周音应该是真的着急跟新男朋友共度二人世界，当周就安排了见面。

“这是你萧驰，萧叔叔，这是我跟乔封的女儿，乔卿久。”周音挽着乔卿久的手双向介绍着。

乔卿久今天穿了身素色裙子，头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都带着清浅的笑意，乖巧的喊，“萧叔叔好。”


“你点点孩子爱吃的。”萧驰熟络的把菜牌推给周音，目光温和的落在乔卿久身上，和蔼的说，“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跟你妈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是这样的，我家祖宅在西六胡同，离一中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空房间挺多，我儿子也住哪儿，能马上拎包入住。”萧驰开门见山的先说了正经事，“如果久久介意跟我儿子住，叔叔可以在附近小区给你整租套房，反正不管你住哪里，叔叔都给你找个保姆阿姨照顾你，全看久久喜欢。”

这话说的敞亮明白，乔卿久常常在父亲回忆往昔时候，听到萧驰的名字，两个人应该是真的熟，但是教养让她坚定的选择了西六胡同。

周音希望女儿越快搬走越好，南平城房价不低，乔卿久在人家寄住，又怎么好麻烦人给自己再租一套？

“谢谢叔叔，我住西六胡同就好了。”乔卿久连忙讲。

中途周音出去接电话，萧驰给乔卿久夹菜，宽慰讲，“你跟叔叔不必拘谨，想当年我跟你爸住一条胡同，光着屁股玩到大，你爸长正经精神头，考上军校走了。我不行，混子一个，家里条件也不行，创业的资金还是你爷爷奶奶掏空了家底借给我的……你爸爬树掏鸟蛋有一手，有一次啊……”

他们坐在包间里，三个人占了十二人包，空荡荡的，可乔卿久不上不下的心，略微有了着落点。

萧驰说的这些都是乔卿久没听过的，她对父亲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听得认真，接腔时候语气里藏不住的娇俏，“真的啊！”

“真的啊。”萧驰哈哈大笑，“你跟我儿子的名字还是我俩年少时候有次喝大了起的呢，如心跟倾酒。”

这个来源乔卿久是知道的，但她想不到叫萧如心的男孩子，应该怎么面对世界。

气氛活跃起来，乔卿久轻松许多，她眨眨眼睛问，“叔叔，您儿子真叫萧如心啊？”

萧驰握杯的手稍停，语气夹杂了丝道不明的感觉，杯酒下肚，才答，“我大女儿叫萧如心，儿子叫萧恕，如心恕。”

“……”乔卿久后悔了，她不该问。

这名字，如雷贯耳。

猫死于好奇，她死于话多。

第七章

这顿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乔卿久食之无味，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脑海里闪过了近一年来同学们对萧恕的种种评价，这位有着佛性名字的大哥，脾气应该是真不怎么好。

乔卿久保持微笑，在心里对自己即将来临的寄人篱下生活，点上了无数根蜡烛。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肯定没礼貌的选择，哭着喊着也要让周音出钱在一中旁边给自己单独租一套住。

乔卿久借故离席去卫生间冷静，她才拐进卫生间。

另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从正门迈进来，两分钟后，萧恕十分散漫的敲开了包间门。

乔卿久开着水龙头冲手，指尖的凉意缓解不了心头的焦灼。

她的目的非常简单明了，好好跳舞，天天学习，尽可能的活得有个人样，能让周音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时候，面上有光。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乔卿久找不到，好好活下去，是义务、是责任，没得选。

但不代表乔卿久是个脾气好的人，她能保持微笑的原因不过是多数事情她都不关注、不在乎。

真惹到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管不顾。

乔卿久深知自己并不是脾气好，仅仅是炸点比较高罢了。

她靠着洗手台划手机，她完全可以去问应长乐关于萧恕的事情。

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男生之间评价更精准，于是找到迟辰的微信敲过去。

倾酒：[在？]
迟辰秒回：[破天荒头一次啊，久妹，什么风把你吹来敲我了。]
倾酒：[……你跟萧恕熟不熟？]
迟辰：[震惊全家]
迟辰：[熊本熊躲起来]
迟辰：[你好，再见]

乔卿久垂眸看着迟辰疯狂发送表情包，觉得自己有毒，怎么能找个智障问。

倾酒：[应应，你跟萧恕熟吗？]

应长乐没马上回消息，估摸着没在玩手机。

迟辰又会过来条：[推送名片：Shu.]

乔卿久认输，合着迟辰误以为自己是看上萧恕，跟食堂里那些迷妹一样，来要联系方式的。

看着屏幕上推送的名片，乔卿久愣是把自己气笑了。

倾酒：[你倒是忒仗义了。]
迟辰：[都是我应该做的，这可都是看在应大小姐的面子上！你记得多帮我美言几句。]

乔卿久合计，我不在闺蜜面前说你是个傻子，都算照顾你了，你要求还挺高？

包间里周音跟萧驰还等着，乔卿久无法在卫生间逗留太久。

她右手捂在胸口，深呼吸，左手无意识的攥着垂在腰侧的蝴蝶结丝带，乔卿久心态不平的时候总下意识的去抓这些什么东西，攥到手里才会安心。

乔卿久对镜整理好表情，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装乖，你是专业的，少跟萧恕接触，有不和意见你闭嘴，肯定能相处下来的。”

乔卿久，加油，装傻充愣你是头一号。

现实很快通知了乔卿久，人立Flga，死的特别快。

乔卿久走到包厢门口，礼貌的叩响门，她没得到门里进来的应答，就看见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她平视看过去，开门人穿这件宽松的黑色v领卫衣。

再仰头，对上双狭长深邃的含情眼，这双眼睛乔卿久最近撞见的频率，太高了。

三天内三次，次次对视良久。

七十二小时之内，这位哥教学如何摔瓶不伤手，并且做好事抛了创可贴给她。

四十八小时之前，这位哥就坐在乔卿久对面，调戏未果被反调戏后，睡着了。

仿佛宿命般无从逃避的相见，乔卿久当即愣住。

萧恕握着门把手，立在包间门口，挑眉看向面前的女孩子。

这次女孩子终于没穿校服了。

淡蓝色的收腰连衣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清澈的眸里写满了疑惑。

“抱歉，我走错房间了。”乔卿久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后退了半步，去看侧面墙上的门牌号。

212。

她还真没走错，“……”

“是久久吗？进来啊。”包间里萧驰注意到门口的异动，发声招唤。

萧恕勾勾唇，眼尾挑了下，薄唇轻动，低沉的声线里藏了分笑意。

他抬手，拇指跟食指相措，打出清脆的响指，沉声提醒道，“你应该是走对了。”

说完萧恕侧开身，给面前人让出条进门的路。

乔卿久挪进去，脚踩在地面上，轻飘飘地，顿生出种游离在地心引力外的失重感。

此时此刻，乔卿久并且终于知道了古人为什么痛批“杞人忧天”，现代伦理剧出现频率最高的句子是，“你不要想太多。”

周五乔卿久还在掂量，在学校里被传的风风火火，引无数女同学竞折腰的萧恕，跟肯德基里坐的那位眼睛勾人的哥，究竟谁更绝色。

现在名字彻底对上脸，乔卿久唯一的想法是。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我真是他妈的了。

“这我儿子，萧恕。”萧驰见乔卿久回来了，热情的给她介绍，“他应该跟你一个班，二班是吧？”

“……”乔卿久不知道怎么接茬，她就没跟班里见过萧恕。

如果不是萧驰分不清自家儿子读高几，那必然是一中高一有两个二班。

主座萧驰坐了，周音带着乔卿久坐在同侧。

“我这学期没上过学，她肯定没见过我。”萧恕的声线偏冷，嗓音极低，毫不留情的拆他爹的台。

乔卿久尴尬的笑笑，没讲话。

余光里就看萧恕从门口渡步过来，身都懒得侧一下，直接跨过椅背，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子上。

空着的九个位子不够大哥你坐，非得做我旁边是吧？

行。

乔卿久发誓把装没见过进行到底。

萧驰估计是习惯了自己儿子这么讲话，他直接略过这段，“小恕啊，我之前跟你商量过，说有个朋友的孩子可能来家里借住。”

“嗯。”萧恕回单音节，没什么表情。

气氛乍冷，周音打着圆场，“我记得小恕是比我们久久大两岁吧？久久你要喊哥哥。”

周音伸手在桌底按了下乔卿久的手。

萧恕这才侧头看着坐在自己右边的女孩，包间里的灯是暖黄色，努力营造着温馨的感觉。

女孩子没握筷子，右手把纸巾攥成团，指缝里露出个角。

“叫哥。”萧恕冷淡道。

乔卿久偏头，对上萧恕的眼睛，长睫毛轻颤，唇线翘起弧度，软声喊，“哥哥好，我叫乔卿久，卿卿我我的卿，天长地久的久。”

女孩子声音清甜，萧恕的覆在腿上的指尖动了动，他的手隐在桌布之下，谁也没能看到。

“真乖。”萧恕轻笑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手机来，晃了晃说，“留个联系方式，搬过来之前联系我吧。”

第八章
“我们家久久特别爱干净，平时她的房间都是她自己打扫，自理能力强，做得一手好菜，日常爱好就是跳舞，发不出什么大动静来……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周音喋喋不休的数着有关乔卿久的一切优点，活像卖瓜的王婆，自卖自夸。

乔卿久听得头皮发麻，可她无法发声去打断母亲的话，手心里攥的纸巾褶痕深重。

萧恕全程无话，仅仅在周音终于停下喝水的时候，评价了两个字，“挺好。”

包间里的换气装置好像不太灵光，乔卿久在周音的声音里呼吸困难。

刚喘上半口气，就被萧恕无端端的这个“挺好”给噎住了。

两个孩子初次见面，看起来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萧驰和周音两位家长都松了口气。

从周音的角度出发，女儿很乖，根本惹不了事，把她推走自己的目的便达到了；而从萧驰的角度看，萧恕这小子今天终于给了自己这个老父亲，半分薄面。

抱着大相径庭的心里，周音跟萧驰在饭桌上开始碰杯。

萧恕慵懒的摊在椅子上，筷子从始至终都没拿起来过，专注的低头刷手机。

微信刚刚加上，乔卿久往日有改备注的习惯，可现在当事人离的太近，她身体僵硬，不敢有丝毫松懈，提着心坚硬的坐在那里，伪装乖巧。

怎么看都不是方便下手改备注的时候。

长辈那边相谈甚欢，小辈这里，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明明抬手便能触碰到对方的手臂。

乔卿久却在跟萧恕用微信打字交流。

准确点儿说乔卿久单方面微信打字。

迄今为止她跟萧恕的聊天框还是空的，停在两分钟前那条“您已和Shu.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

乔卿久怀着绝望的心情，在聊天框里输入：[……好巧啊，你当前几天没见过我怎么样？]

打完又觉得强人所难，毕竟他们不只是见过，乔卿久还在心情不那么舒畅的清早，随口调戏了萧恕两句，拍的图依然存在手机相册里。

思及此处，乔卿久又一个字一个的删掉重新再来。

短短几分钟里，即使九门功课同步学，也从不偏科的乔卿久首次体会到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人在极其尴尬的情况下，无论怎么斟酌措辞，都觉得自己说的有那么点儿毛病。

一来二去，删删改改，乔卿久终于逐字逐句的编辑好。

[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其实听说你名字很久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先表达好巧，在表达我知道你，最后夸耀对方。

完美。

乔卿久通读两次，正准备发送，聊天界面上忽然连着出现了两条消息，惊的她手抖把话发送出去。

Shu.：[截图，图上昵称栏是“正在输入中……”]
Shu.：[我看你敲屏幕挺快的，九分钟了，你们学习好的，聊微信也是八百字起步？]

倾酒：[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其实听说你名字很久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Shu.：[?]

萧恕这个问号打出来，代表着他看见了，撤回没有任何意义。

乔卿久认命，如果人生能重来，她死都不当人。

这也太难了。

她偷偷摸摸的把视线往左挪，映入眼帘的就是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手机，指甲修剪的整齐，瘦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跃。

Shu.：[你仿佛在逗我笑。]
Shu.：[这两天似乎没下雨，你如果想说自己被雷劈中，突然失忆，那我建议你不如改说，自己连夜做了三十套数学卷，沉迷在学习海洋里，忘掉了一切。]

听听，人能说出这话来吗？

乔卿久当场泄了气，愤慨的回击。

倾酒：[哥哥你冷笑话讲的好好笑啊，能教教我怎么说笑吗？]

不知道前两天是谁大言不惭的拍照调戏扔糖，萧恕都快被这姑娘气笑了。

但是装乖总有装乖的理由，萧恕不拆穿，更没必要拆穿。

他垂下眼，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没再回复什么了。

萧恕转动转盘，他的原意是柠檬水，结果先被转过来的是果汁。

“喝吗？”萧恕好心问道。

乔卿久下意识的往左右张望了一下，周音与萧驰相谈甚欢，完全没有关注过这吧，萧恕说话的对象只能是自己。

下一秒乔卿久主动握了杯子放到萧恕面前，语气软糯的回答，“谢谢哥哥。”

萧恕扯了下唇角，接过杯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乔卿久很迅速的收回了手，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好像没有察觉到瞬间的触碰。

但萧恕的确碰到了，是很冰凉的一双手，

五月底，晚春初夏的交替时节，夜里温度都在十四度以上徘徊。

正常人不该有这样的体温，除非她内心极度恐惧。

萧恕黑眸微垂，若有所思，他非常了解恐惧时候的症状。

旁边坐的这眉眼笑意盎然的女孩子，无疑在害怕。

他敛眸，给也倒了小半杯，抿了半口，嫌甜，没再动过了。

他不动声色的瞥过去，坐在旁边的少女长发披散在肩头，顶着张温柔乖顺的脸，眼神清澈的像是汪山泉水。

察觉到萧恕在看他，乔卿久光明正大的看过来。

萧恕手里翻转着打火机，双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乔卿久冲他笑笑。

她这幅甜美乖巧的模样好像不会变，挑衅时这样、狠戾是这样、没睡醒补作业时候是这样、就连害怕时候。

都能维持着表面的模样，让旁人看不出心思。

这种人，如果不是狠角色，就是有不能说的理由，只能维持表象。

不过乔卿久的声音极悦耳，冲她那声“哥哥。”

萧恕两种都能接受。

第九章

“明天你跟王老师再请一天假吧。”周音把手提包放在中央扶手箱上，跟乔卿久商量。

这话没说完，但乔卿久知道周音的心思，她系好安全带，推诿道，“我这周已经请过两次假了，这个比赛对我很重要，七月上旬就要参赛。本身我就已经不是全天在舞团里，落下的进度只能在周末赶，这周六已经请了，周日不好再跟老师开口请假了。”

周音手一顿，猛地砸向方向盘，发出声巨响。

乔卿久闭上眼，再睁眼时候，周音方才还柔和的眼神消失的无影无踪。

“跳舞、跳舞、你就知道跳舞，你们舞团没了你就没人能跳了吗！你有为你妈考虑过吗？”周音瞪过来，咬牙切齿的说，“你这周日请假跟下周六再请一次假，难道不都是两天假？”

“……”乔卿久哑然,这种时刻的反驳只会让周音疯的更厉害。

乔卿久不答话，让周音觉得她是不屑答，恨意翻涌上来，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能嫁给你爸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生了你这种没有亲情观的女儿！”周音歇斯底里的嚎，“你不请我给你们王老师打电话，说你不想跳舞了，你以后也不要想再跳舞了！”

每次都是这些陈词滥调，尖锐的话语听了上万次，耳朵起了茧，也就变得不会那么在乎了。

乔卿久别开脸，朝车窗外看，车上贴了防窥膜，只能从内看外，不能由外窥内。

车窗给乔卿久镀了层保护色，她在玻璃上看见自己没有表情的脸，接着望见了从门口出来的萧恕跟萧驰父子俩。

萧恕比父亲高不少，走在前面，卫衣帽子松散的兜在了头上，无名指勾着串车钥匙，似乎被喊住，才停下了步子等萧驰跟上来。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萧恕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萧驰满脸都写着无可奈何。

最后他们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

周音还在骂着些什么，而乔卿久像是关闭了听觉，安静的欣赏了一出默剧。

落幕的画面是黑色卫衣兜帽少年优越的侧颜。

直到周音彻底停下来，乔卿久才曲指骨按压着肿胀的太阳穴解释说，“我明天下午请假，上午是真不行，有事，东西我会在今晚全部收拾好。”

“我跟你”周音的语调再度飙高。

乔卿久蹙眉叫停她的骂声，抬眸盯着母亲，缓缓讲，“不管你是怎么想我跟我爸，我们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不想跟你争这件事，没意义，明天我会搬走，一切如你所愿。”

车子开出几百米，周音终于安静下来，乔卿久阖着眼睛，放空自己。

脑海里忽然闪入一双深邃的含情眼，眼尾狭长、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乔卿久倏尔睁开眼睛。

因为我打扰到你们，真的很抱歉啊，她如是想。

然而那出默剧如果配了音效的话，内容其实是这样的。

萧驰跟在萧恕背后讲，“你明天有空吗？久久她大概是明天搬过来。”

萧恕停下脚步，“我有空，你让她搬吧。”

“看到你们相处得来，我就放心了，她是我兄弟的女儿，我能有今天，说白了全靠我兄弟仗义。现在我兄弟走了，我不能不管她。”萧驰解释着，他同萧恕的父子关系其实很淡漠，萧恕不乐意见他，微信永远挑挑拣拣的回复，转账记录都比父子俩一年到头的交流多，所以今天萧恕很给面子的来了，还说了那么几句话，让他非常开心，“还有我会给你们找个保姆阿姨，按你心意挑。”

“不按我心意的就不行是吧？”萧恕不耐烦地讲。

“那是一定的。”萧驰斩钉截铁道。

萧恕讪笑，嘲讽说，“那我看唐媛媛不顺眼很久了，你什么时候能把她换掉？”

“这不一样。”萧驰无奈说。

唐媛媛是萧驰现任妻子，萧恕后妈，跟保姆不同。

萧恕一步跨三阶，站到平面上，头都没回，甩下句，“今后做不到的事别再讲了。”

**** 

周音跟乔卿久闹的不愉快，回到家周音便锁上房门跟小男朋友语音去了。

乔卿久洗了手，给父亲上香，抱膝念叨了几句。

“今天见到萧叔叔了，他人很好，特别和蔼可亲，您别为我担心。”

“嗯，虽然有点儿小意外，但我觉得他儿子人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不堪，我会保持好安全距离的。”

“听萧叔叔说，我要搬去的地方是您小时候的住所，这样也挺好的，您看我的时候，顺便还能回忆下童年，整挺好。”

……

乔卿久对着父亲的遗像说了很多话，到最后自己埋头痛哭流涕。

因为饭局，手机被她设置了静音状态。

等乔卿久缓过神看到的时候，来自应长乐的消息刷了满屏。

应应：[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问萧恕了？]

好闺蜜大概就是你话说了一半，她却能无条件的为你铺出条路。

应应：[我跟萧恕不是特别熟，你也知道，我除了跟你熟，跟别人都没那么熟。]
应应：[萧恕是初二转到实验附的，他本来就比我们大上两岁，个子也高，有顶着转学生的名号，所以他最开始是因为长得帅出名的。]

乔卿久对此表示一万个认同，萧恕那张脸的确是霍霍万千少女的类型。

应应：[人帅是非多，送情书的多，找事的也多。情书萧恕是全部挂门口让人自取回去的，至于找事的，统统打回去，传多了就奠定了他的基础。]

应应：[但我觉得萧恕最开始没现在传的那么阴鸷，谁还能由着别人欺负自己不还手了是吧？]

没什么毛病，你对我不客气，我还手，天经地义。乔卿久亦是个中翘楚，我不痛快，你更别想痛快。

睚眦必报这个词在乔卿久这里，不褒不贬，挺中性的。

她继续往下看。

应应：[萧恕的巨大转变应该出现在初三下学期，临近中考的时候吧，他家里出了挺大的事情（恰好我…监护人是他心理医生，所以我知道很少，但出于职业道德跟无法跟你明讲），反正萧恕人没来中考，据说有人目睹了他当街打的人吐血，送进急救。这事我没亲眼看见，不好说真的假的，反正总有夸大。一中现在这栋新的实验楼是他爸捐的，所以学籍直接被按在了一中，我也有一年多没见过萧恕了，所以还真无法咬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长篇大论，难为应长乐打字了。应长乐看着冷漠，实则是体贴的人，起码对乔卿久耐心，宁可自己辛苦些打字，也不发语音消息。

应应：[我猜你人在忙，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问萧恕，如果是好奇那我上面的答案足够了。如果是你突然翻到了萧恕的照片，看颜值动心了，那我劝你死心，你的脸泡谁都足够了，帅气阳光的哥哥不好吗，非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从我的角度看，萧恕这人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但也不是个善茬，单纯图脸不值得。]

平时不八卦，遇事变垃圾。

说的就是乔卿久这种人，因为从来不参与讨论萧恕相关话题，更不去贴吧看自己同人百合文.

所以即便萧恕站在她面前两次，乔卿久也都只是觉得这位哥很好看而已。

互联网信息时代，信息来源差的结局便是：马上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了，才发现原来是你。

这世界大概真的挺不待见乔卿久的。

倾酒：[收到，我才倒出空来看手机。]
倾酒：[还记得我前两天跟你讲，我要去别人家里寄住了吗。]
倾酒：[非常不幸，萧恕将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应应：[？？？？？？？……………]

长串的问好跟省略号，完美的表现出了应长乐的心情，无法描述，活见鬼估计也就不过如此。

倾酒：[我先去收拾行李打包了，等我忙完再细说吧。]
应应：[辛苦啦，你去吧……]

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几年，卧室里每样物品都曾是乔卿久的心头好，她记得清这个家里的布局，可以在黑暗中穿梭自如，不碰到任何一处阻碍。

可她要离开了。

吊着口仙气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周音人出去了，乔卿久也懒得吃饭。

跳舞对身材要求特别严格，舞台上追光灯下，胖一点儿都影响美感，多数时候乔卿久都不太吃晚饭。

她仰着头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点开跟萧恕的对话框。

这人没再发消息过来，乔卿久点着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萧恕的头像是成片黑色，基本等同于没有头像，朋友圈背景跟头像呈现出巨大的反差，广袤无垠的雪原，枯木覆雪屹立在中间。

签名：。

他的朋友圈半年可见，发的不多，稍微下拉便能到底。

都是些与汽车有关的东西，仪表盘、转速盘之类的，乔卿久看不太懂，点赞和评论倒是有许多。

以恕哥牛逼出现的频率最高。

现在二班人都跟萧恕做过同学，好友重叠并不奇怪。

乔卿久点左上角返回去，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对话框里出现了条新消息。

Shu.:[你喜欢什么颜色？]

吸取饭桌上的教训，乔卿久这次没有在输入框里打字了，她切到自己和自己聊天的界面框，开始酝酿。

左上又鬼使神差的出现了（1）。

萧恕仿佛是在她的手机上按了监控器般。

Shu.：[现在改装看不见消息了是吧。]

乔卿久彻底服气了。

真特么是活见了鬼了。

第十章

乔卿久的卧室装扮的相当温馨，粉红色墙纸铺了满墙，床头的小桔灯散着柔和的光。

她背靠再床头上，低头捧着手机思索，萧恕这句问话说的没头没脑，惹得乔卿久乱了方寸。

自知是自己叨扰了人家的正常生活，乔卿久本就非常抱歉。

即便萧驰再三再四的强调，他同乔卿久的父亲乔封兄弟多年，不提开始做生意的钱是乔爷爷、乔奶奶掏空家底给他的凑的。

单论自己年少时候家里穷，吃饭都是在乔封家里蹭的，现在发达了，也理所应当照顾兄弟女儿。

可乔卿久仍然不觉得那是应该的。

无论萧驰同父亲或者爷爷奶奶有什么交情，都不是他需要提供住所、照顾自己的理由。

升米恩，斗米仇，真觉得亏欠大可以给些钱了事，在这种情况下照顾自己是情分，绝非本分。

这二十年来萧驰生意兴隆，乔封是警察，作为国家公职人员，避嫌的跟自己好兄弟减少了来往。

乔卿久只在小学前见过萧驰几次，到今天之前都已经对这个叔叔没什么印象了。

思来想去，乔卿久都觉得萧恕问题问的突然，揣测一顿后，觉得可能是应长乐帮她同萧恕说了什么。

倾酒：[你刚刚找萧恕了吗？]
应应：[？？我跟他关系一般般，你想我帮你说两句是吧，行。]

倾酒：[你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应长乐几分钟后才回复：[……你先告诉我，萧恕微信名叫什么，我没备注的习惯，翻了一顿，没对上人。]
倾酒：[你别找他了，没事儿。]
倾酒：[你说我平时看txt，怎么可能看到结局呢？看不到是应该的不是吗？]
应应：[看文包注定没有结局啦。]

平时不备注，找人火葬场，隔着屏幕乔卿久都能体会到应长乐的绝望。

因为她也非常绝望，她不知道回萧恕啥才好。

萧驰为自己提供住所，乔卿久心怀感激，之前撞见过萧恕两次皆是偶然，早知今日，绝无当初。

但是时光无法倒流，乔卿久下定了决心装乖到底，无论萧恕脾气如何，她都不去招惹就完了。

在与世无争这方面乔卿久的造诣非凡，佛起来她妈都不敢认。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萧恕性格再诡异、脾气再暴躁，奈她如何？

何况接触的几次看来，传闻，可信度不高。

乔卿久定定神，最后回了行字，把手机扔到一边，放空自己再床上摊成个大字。

**** 

纯黑的阿斯顿马丁在环山公路上飞驰，夜风掠过车体线条，呼啸而过，转弯时候擦层地面留下两条胎痕，引擎声轰鸣。

月光倾泻下来，在某个瞬间照亮了驾驶者的脸。

狭长漂亮的眼睛无比专注的看着前方道路，视线凌厉，双手将方向盘控死，打到最大限度。

最后一个弯道开完后是直路，两侧是丰茂野草地，隐约能看见微小的车灯亮着。

萧恕的刹车点掌握极好，速度略降，彻底停下来时候正好在亮灯车的旁边。

“二十一分三十七秒。”蒋圣掐掉手里的计时器，给萧恕抛了瓶矿泉水，嚎道，“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分钟！”

阿柴的狗绳系在车把手上，正绕着面前的一亩三分地，昂首挺胸的迈短腿，来回溜达。

萧恕单手接住水，摘掉头盔随手放在车顶篷，靠着车身轻喘。

山里温度比市区低，风在这个时候吹过来相当宜人，萧恕侧身去拥来风，清风照面，吹散热意。

萧恕抹了把脸，惬意的把额前湿发撸到脑后。

他缓了几分钟，等到心跳全然平和下来，才仰头灌水，喉结上下滚动，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流畅的线条淌下去。

“刚才过弯时候还是有些震，减震我觉得还可以再增加，等明天我跟蒋叔说一下。”萧恕沉声讲。

蒋圣没回他，萧恕蹙眉看过去，发现这兄弟蹲在地上，敲手机，笑的跟朵玫瑰花一样。

萧恕走过去，在蒋圣背后又喊了一次，“蒋圣。”

人依然不理他。

萧恕抬腿，轻踹一脚，蒋圣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哀嚎喊，“哪个王八犊子踹老子。”

蒋圣回头看见萧恕，当即闭了嘴，朝空旷的野地骂，“冯洲龙！你不要以为你踹完我躲起来！就能嫁祸给我恕哥，我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

“草，你等老子出来的，不打死你个憨货我跟你姓。”闹肚子正蹲在草丛里拉野屎的冯洲龙突然被喊到名字，忿忿骂。

萧恕把阿柴的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脱缰的阿柴非常兴奋，绕着萧恕的腿来回打转。

四分钟前。
倾酒：[我都行，不挑颜色。]

花了半个多点儿的功夫，不光没认清自己喜欢什么颜色，还囫囵的糊弄了一句。

萧恕挑眉，行，当他没问过。

草地里一阵攒动，冯洲龙神清气爽地跨到公路上，当即给蒋圣来个脑瓜崩，“大晚上的，你跟谁扯犊子呢。”

蒋圣挠挠头，“新认识的一个姐，搞室内装潢设计的，你们谁懂这个，给我出出主意呗？”

应和他的唯有阿柴。

阿柴，“汪汪。”

“我，冯洲龙，九年义务教育从不及格，汽修汽车还是你爹教的。”冯洲龙竖起大拇指倒着往自己脸上一指，接着侧指萧恕，“我恕哥，除了人帅之外，你看他还哪儿像搞艺术的？”

“哪个学校的毕业的？”萧恕直接忽略冯洲龙的调侃，问蒋圣。

“啊？”蒋圣懵逼，“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水平不错，咋了，恕哥你家要搞装修？”

“嗯。”萧恕摸到烟，咬在嘴里点上，轻飘飘的来了句，“你问问她、或者她有没有什么搞装修的朋友，周末能不能加个班。”

**** 

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乔卿久脚尖垫地，被环绕在正中间，下腰后空翻，接着昂首鞠躬谢幕。

“好了，上午先练到这里。”王怀雪拍手喊停。

练舞室里一众女孩子跳完最后的节拍，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个舞团隶属于南平舞蹈学院附中，是南平舞蹈学院下属中学。

按照舞制不同，年限也不同，比如芭蕾舞表演专业是七年制、而中国舞表演六年制，顺利毕业后直升南平舞蹈学院。

跳舞是她们的课业，终其一生的选择，多数人选择了这条路，会一路走到底，进入舞团从事跳舞相关的行业。

少数人会被迫离开，专业舞蹈表演很吃基本功，可以说没有跳舞的不受伤。

受伤的程度各不相同，轻则扭伤、挫伤、肌肉痉挛、重则应性骨折无法继续跳舞。

另外青春期发育后无法抑制的身型也会终结舞台生命，太矮不行，太高也不行，至于胖更是绝杀。

这一路前仆后继，实际上成名成家的不算多，努力固然有用，但基因天赋更为至关重要。

舞蹈学院的招生要求是：三长一小一个高，即胳膊长、腿长、脖子长、脑袋小、脚背高。[1]

另外骨架也至关重要，臀臼是否浅决定了是不是天生可以转圈，能转多大角度，这些都是后天无法通过努力得来的因素。[2]

乔卿久是难得一见的天赋型，骨相优越。她的身体仿佛是为了跳舞而生，其他人需要两三个月不停练习才能达到的动作，她生来就能够做到。

得天独厚，乐感极佳，让乔卿久成为了王怀雪门下最宠爱的学生。

王怀雪自己上春晚独舞，唯一的伴舞是乔卿久，连自己院里的群舞都让不读舞蹈附中的乔卿久跳首席。

不服气的人肯定有，可舞蹈界凭实力讲话，不服气吗？

你跳的比她好，你上，如果不行，你憋着。

乔卿久十三岁捧杯桃李杯少年组独舞冠军，迄今只差桃李杯青年组奖项，舞蹈生涯便是满贯，同龄人无出其右。

“我知道你家里有事。”王怀雪叹气，抬眼看乔卿久，最终没忍心呵责，“你走吧，但下周不能再请假了，我们就要快要上台了。”

乔卿久垂着头，看见自己的脚尖，“下周我每天下午都过来排练。”

 “嗯。”王怀雪点点头，应了。

乔卿久快速换好衣服，拿手机准备约车回家，然后跟母亲一起搬去西四胡同。

她刚按亮手机屏幕，便愣住了。
 
妈：[你跳完舞直接打车去西四胡同8号吧，不用回来了，我已经喊了搬家公司，等他们吃过午饭就把你的东西都拉过去。]

临近十二点，阳光毫不吝啬的洒下来，乔卿久站在光里，只觉浑身发冷。

就一定要这么着急吗？

生自己离开的慢一拍吗？

心被无形的手攥着，捏拧出血，血液朝着四肢百骸逆流奔涌，来带着运动过后的晕厥感。

乔卿久缓慢的蹲下来，往自己嘴里塞糖，她把自己叠好，缩在人行横道上。

点开萧恕的头像，咬牙敲过去，糖碎在嘴里。

倾酒：[我现在搬去西四胡同，你方便吗？]

那边秒回。

Shu.：[过来吧，在等你了。]

第十一章

就七个字，稀疏平常的像是在跟熟人聊天。

却在此时此刻把乔卿久从无边际的酸涩之中打捞出来。

你看啊妈，仅见过三次的陌生人，都能容得下，都肯收留我，都肯等等我。

你是我亲生母亲，为什么能这样对我？

乔卿久以为自己会哭，指腹触到干燥的眼睑的时候，方发现自己没有。

失望源自于期望，在漫长的消磨里，乔卿久习惯了不在期盼母亲些什么，以至于事到临头时候接受的很迅速。

当年正在执勤的乔封英雄救美了时年十九岁的周音。

周音年少，疯狂迷恋上了大他十岁的乔封，不管不顾的登堂入室，乔封没有感情经验，压根招架不住周音这种热烈的攻势。

隔年春，周音生下乔卿久。

乔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周音当孩子宠了十五年，宠到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事实证明了，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父母。

周音无疑是各中典范，她被惯的像个孩子，渴望被宠溺，无法担当一个母亲的职责。

周音在乔封逝世后发疯了一会儿，紧接着飞速投入下一段爱恋里，再下一段。

直到现在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而乔卿久是个累赘，她必须甩掉。

出租车朝着西四胡同驶去，乔卿久托腮看着窗外后移的景致。

她想了许多事情。

父亲是缉毒警察，常常出任务不在家中，这个职业危险，说是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并不为过。

周音觉得乔封是不爱他了，才会不顾自己生命，抛下她。

实际上乔封什么都想到了，他了解妻子，甚至能判断出，如果自己不幸殉职，周音不会照顾好女儿。

乔卿久想象不到父亲托孤时候的端着什么表情，是苦笑、抑或无奈。

就好像在母亲跟她开口，讲生日愿望是希望她搬走之前，乔卿久也没想过，自己原来是这样多余。

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夹在西四胡同跟舞蹈附中中间，出租车开过去的时候，乔卿久看向那个被岁月蒙上旧迹的花园小区，视线不停的转向，直到车子拐角，花园小区彻底消失。

玻璃窗映出她没有表情的脸。

**** 

西四胡同八号的祖宅近年翻修过，除了外部墙体保持着原状，内里相当现代化。

外层是防盗门，内院加高了不少，另有一道指纹锁门，开门后是敞亮的四合院，左侧靠墙处挖了方方正正的水潭，两条锦鲤在其中游弋甩尾；右侧摘了两株石榴树，已然到了结果实的年龄，鲜艳的石榴花含苞待放。

斜左侧的房檐上方延伸出来块透明的玻璃板，板下覆着张躺椅，萧恕脚踏横栏，懒散的躺着玩手机。

原本是三进三出的院子，萧驰觉得自家进进出出还得过那么多门，麻烦死了。

所以拆了一道打通，撇开客厅、厨房、卫生间之类的功能性用地。

西四胡同八号，占地七百平，共有十一间能住人的屋子，门正对客厅，两侧是卧室，各五间。

坐北朝南那面是萧驰跟萧如心的曾经的起居室，还有下一间被萧如心改成了书房，虽然都没人住，可那三间是板上钉钉不能动的。剩下的屋子面积很小，十六七平的样子，怎么都不好在有大房间的情况下，让乔卿久住进去。

因此选择只有和萧恕同侧的房间可以安排，比邻萧恕卧室的那间屋子最大，萧恕大方的选了那间给乔卿久。

倒不是萧恕对乔卿久有什么心思，用蒋圣跟冯洲龙的话说，“我恕哥这种性冷的人，白瞎了脸，体会不到人间极乐。”

萧恕在凌晨五点的肯德基里遇见了埋头写着卷子的乔卿久，见到了哪个想把她推出门外的母亲。

这姑娘明明不愿意，却必须接受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事实，难受的浑身发冷，还要面上端笑。

挺招人心疼的，如果萧如心还在，估计会同情心泛滥成灾，为乔卿久不忿、难过上好几天。

本来人家活的就够特么不顺心如意的了，萧恕自诩不是个好人，但起码是个人。

冲着那两颗柠檬糖，他都不想给人家添堵。

萧恕觉得自己只是动了恻隐之心。

蒋圣新泡的姐姐业务能力相当不错，大清早，八点不到，就有设计人员上门测量规划，办事利落，十分对得起高昂价格。

就是如果问题能少一些就好了。

“监工”萧大少爷一早上分别被问到。

“请问是男性还是女性入住、什么年龄段、喜好风格如何、总体颜色要求、房间习惯布局……”

你以为就这些吗？显然不可能，这家装潢设计工作室简直巨细无遗。

“花粉过敏吗？平时喜欢坐飘窗吗？夜视能力几多？对光亮敏感吗？”

非常不幸，这些问题里，除了最开始的两个，萧恕统统答不上来。

但没关系，这年头，花钱的就是大爷，顾客至上。

萧恕镇定自若的答，“不重要，我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怎么贵、怎么浮夸、怎么带感，怎么来，不差钱，你们看着办吧。”

只要钱给够，别的不算事。

遇上这种不挑剔的甲方，乙方深感涕零，打电话让人送材料时候都得多吼上两遍，加急，东西带齐。

这不，才短短小半个上午的功夫，房间雏形初现。

整个卧室以粉白为主，打梦幻风，顶篷贴了星月银河，考虑到年龄段，书桌跟梳妆台都安排了。

书桌尤其大，墙面上还覆了两条低垂的挂线，线上夹着五颜六色的小夹子。

萧恕进来环视半圈，指着挂线充分证明了自己的直男思想，“我们家挂衣服晒院子里就行了，这玩意用不着。”

设计姐姐沉默了三秒钟，尴尬讲，“这是给女孩子挂照片跟海报的。”

谁脑子有病，会在墙边晒衣服啊。

“……”萧恕闭嘴了，他迈出门槛，想到什么，回头叮嘱，“今天都辛苦了，我给你们每人加五百加班费，等会儿人进门你们小心说话。”

出来打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喜欢这样利落不差钱的雇主，设计姐姐会意的笑笑，附和道，“老板你说，想我们怎么演都行，我当年就差那么点儿就读了中戏，至今怀揣着演员梦想。”

萧恕伸出食指晃晃，“不用演，真情实感就好，等下你们布置好了过来说一声，就说：一切都按萧老板的吩咐装好了，请视察，哪里不满意你们再改。”

“好嘞，您尽管放心。”设计姐姐干脆答。

**** 

胡同巷子很窄，车开不进来，乔卿久在巷口下车，数着门牌摸到八号。

院门大敞，因为是二进院，所以无法径直窥到内院，乔卿久站在门口四下观望，把巷子里的布置先记了个七七八八。

她在院外瞅了半天，确定的确没安门铃这玩意儿。

礼貌让乔卿久不好贸然进入，于是她给萧恕发了条消息。

倾酒：[我在门口了，我方便进去吗？]

乔卿久盯着手机等回复，片刻后耳畔传来声的，“不方便。”

声线低沉，极有磁性。

她微讶的抬头，看见萧恕立在门口，他今天穿了身居家服，宽松的长袖t恤、工装裤，蹬了双板鞋，眉眼半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院外站着有钱给你捡吗？”萧恕挑眉问。

乔卿久摇头，指尖捏紧单肩包带，柔声回，“倒也没有。”

萧恕算是发现了，这姑娘只要人在紧张，必定得在手里抓点儿什么东西。

他抿唇轻笑，拖腔带调的说，“那你是等我接你进来呢？”

“行吧，请进。”萧恕压根儿没给她答话的机会，做了个迎客的手势。

乔卿久跟在他身后迈进门，萧恕坐着时候总是吊儿郎当，可站着的时候，笔挺的像颗小白杨。

恰有风过，带着衣衫熨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突兀的肩胛骨，跟清瘦的腰线。

院里堆了许多纸壳箱，估计就是周音打包送过来的——属于乔卿久的私人物品。

院子里还有不少正在工作的人员，有人朝着乔卿久点头，乔卿久一一微笑示好。

“过来坐吧。”萧恕大大咧咧的坐回躺椅上，随手指了下旁边从房檐上悬下来的吊椅。

乔卿久乖巧的坐上去，腿撑地，固定住不让自己乱动，双手平铺放在腿上，定神看着萧恕。

“你这个姿势让我非常难做。”萧恕勾唇调侃，“我长得像老师？还得给你上课是吧。”

乔卿久黑眸流转，那不解的眼神，望着萧恕英俊的脸，轻声“啊？”了一下。

但她内心已经开始念，“莫生气，白了少年头。”

装乖多年，必不可能破功于一时。

“啧啧。”萧恕没为难，手探进裤兜里，掏出时候指尖勾着串钥匙，“给你。”

“谢谢哥哥。”乔卿久从善如流的致谢。

萧恕本来收回了手，听见这声“哥哥”，忽然又起了玩心。

他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也放到乔卿久还摊着的手心里，抬下巴讲，“哥哥有选择困难症，到现在还没吃上午饭，麻烦你帮哥哥点个外卖吧。”

“……”萧恕这话说的客气，令人无法拒绝。

可最关键的是，萧恕有没有选择困难症这事先待定，乔卿久她是真的有。

她咬着牙接过手机，把饿了么跟美团都打开，开始下刷。

“现在这院子就你我两个人住，左边的房间是我爸跟我姐的卧室，你住现在敞口装修那间，旁边那间是我的卧室。”萧恕双手抱头躺下去，悠悠介绍着，“你身后是正厅，除此之外的地方随便进、设施随便用，至于保姆阿姨，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同住，所以你得选个钟点工，不能留宿过夜。”

艰难选择外卖的乔卿久指尖顿停，抬头看向萧恕。

那人躺着，她只能看见侧脸的轮廓，看不清神色，可她因为没有被归咎于陌生人，而心跳加速了半分钟。

第十二章

但事实胜于雄辩，即使心跳加速也是治不好选择困难症的。

二十分钟后，萧恕终于躺不住了，他无奈地发声问，“乔卿久，我希望你给我的回答是，你点完了，现在正在配送中。”

乔卿久绝望的站起来，走到躺椅边，低头看着萧恕的脸。

那张乖巧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乔卿久扁着嘴，委屈巴巴的嘟哝，“要不哥哥你在麻辣烫、烧烤、炸鸡跟小炒、春饼之间先选出三个，然后我帮你投骰子怎么样？”

“……”萧恕叹气反问，“骰子六个面，你如果想比大小，那我得选出两个，而不是三个。”

“对哦。”乔卿久面露惊喜，粉唇开合软糯说，“哥哥你好聪明啊，那你肯定能选出来是哪两个对吧。”

她小小的一只，站在躺椅旁边，身型打下细瘦的影子，落在萧恕身上。

俯视别人习惯了，乍被人俯视，萧恕浑身难受，他撑起身体，上半身坐直，跟乔卿久平视对望。

钢板对钢板，谁先眨眼谁是狗。

乔卿久落尽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里，她走神发呆，眼神空洞。

男人永远无法对着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凶，尤其是在这女孩子才喊完你“哥哥”的情况下。

萧恕服输，伸手从乔卿久手里抽过手机，划了两下，选定烧烤。

他十分民主的征求了乔卿久意见，“鸡翅吃吗？”

乔卿久点头。

“牛板筋吃吗？”

乔卿久继续点头。

不管萧恕问什么，乔卿久都点头说可以。

说自己有选择困难症的这位哥，在三分钟内成功点完烧烤，把手机往侧边一扣，漫不经心的调笑，“你倒是真不挑食。”

乔卿久端着张笑脸，肯定说，“你这选择困难症倒是好的也真挺快。”

“……”萧恕默然。

这姑娘怼人技能，入木三分。

偏偏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还不能怎么样她。

萧恕躺回去，随口说，“你随便逛逛吧，熟悉一下这个……”

他稍顿，斟酌着措辞，熟悉一下这个家？地方？还是房子？

这里对于乔卿久来说大概什么都不算，至多是个高中毕业之前的落脚地而已。

可西四胡同八号于之萧恕，是祖宅，是归处。

乔卿久敏锐的察觉到萧恕的想法，浅笑体贴讲，“我自己转一下就好了。”

“西边是姐姐跟萧叔叔的房间对吗？”乔卿久再次确认道。

因为种种祖传原因，南平城长大的人都自带了辨别东西南北的天赋点，在形容地理位置方向时候极少用左右来形容。

刚才萧恕说左边的时候，乔卿久稍微反应慢了半拍。

“嗯。”萧恕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应声，“我还以为你也没有方向感呢，自己去看吧，门随便开。”

言下之意是，你哥特地说了左右，真没想到你居然分东西？

男女的思维方式大相径庭。

萧恕仅仅是随口解释。

在乔卿久那边自动译成了另一种含义：萧恕应该是跟某个没有方向感的女孩子相熟，因此连带着自己说话的习惯，都为了那个女孩子改掉。

午后阳光开始偏斜，四合院屋檐打下的阴影虚虚实实的落在乔卿久身后，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半步。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乔卿久惊讶，她弯腰，从刚才坐的椅子上捞过包，摸出手机，抬步去自主参观自己今后两年要住的居所。

正厅把四合院分成东西两端，乔卿久根本没往西边看，她从廊下绕到西边，正厅比邻着的屋子是厨房、然后是两个堆积杂物的空屋子，再往前剩下三个门。

尽头那个是萧恕的卧室，中间房门大敞，装修设计人员正在进进出出，乔卿久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间。

发现是个配置齐全的卫生间，最吸睛的不是圆形浴缸，而是整个卫生间布置的风格，非常少女风。

把干湿区域隔离出来的蕾丝花边帘布不提，洗手台的镜子居然是面自带灯光调节功能的化妆镜。

…… 

乔卿久站在卫生间里仔细回忆，昨天萧驰叔在饭桌上很明确的讲了。

这里只有他儿子——萧恕一个人住。

那这布置可有些惊悚了。

少年人在经历过父亲离世、被母亲抛弃以后，理应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感到害怕了。

反正在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乔卿久对多数事情都不甚在意，得过且过，凑合活呗。

更没什么行善积德的思维想法，反正乔卿久坚信自己也不会有下一代，给谁积功德啊？

但她自认是人，且不论萧恕性格如何，乔卿久都觉得自己住进来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

结合那天萧恕跟萧驰吵架时候的不耐烦，乔卿久拿她不偏科的文科思路，脑补出了大戏。

萧恕原本有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女朋友，但父亲萧驰不知道，安排了自己住进来，萧恕吵架拒绝无果，只好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对于未成年来说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有些事，越想越害怕。

乔卿久捧簇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贴肤打的人一激灵，她定神安慰自己，“没关系，你又对萧恕没什么，你只是借住，你光明正大，你怕什么？大哥大嫂还能容不下你了？”

躺在阳光下玩手机的萧恕连着打了三个哈欠，脸色阴沉的起来把躺椅往阳光下挪了半米。

外卖小哥来电话的时候，乔卿久已经在发呆的洒食的过程中，把方塘里的锦鲤喂的泛白肚了。

萧恕拎着外卖袋子俯视可怜的鱼，叹气说，“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啊？”乔卿久忽然被叫到名字，手抖把剩下的半把饲料也给抖进了方塘里。

萧恕挑眉，“……你是不允许这个家里除了你我之外，有其他活物吗？”

乔卿久注意到飘在水面上的鱼，霎时方寸大乱，她四下环想找东西，把刚才撒下去的饲料给捞上来。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注意。”乔卿久连连解释，奈何周围什么除了装饲料的碗，什么工具都没有，她绝望的看着萧恕问，“家里有网兜吗？”

“我还真没有吃观赏鱼的习惯。”萧恕抿唇，眼尾稍扬，垫着手里的烧烤袋子，“进去吃饭了，蠢死的鱼我不喜欢养。”

说完就跨步进了正厅，主人走了，乔卿久立在塘边也无济于事，她跟进去。

这家烧烤店叫“非常烤”是南平城连锁的，创始人还跟乔卿久沾亲带故。以味道出名，外卖包装更是精细，自带了纸质托盘跟油纸，力求让客人在家里能模拟出烧烤店撸串的氛围来。

萧恕利落的把串儿铺到盘子上，给乔卿久递了套湿巾跟方便碗碟讲，“我去洗个手。”

乔卿久乖乖地坐在原处，三分钟后萧恕才洗完手回来，坐下后并没有马上吃，而是又捻了张湿巾，慢条斯理的擦蹭过每个指节。

他是标准的冷白皮，手指修长，筋骨明显，指甲修剪的整齐。

乔卿久看着他擦，内心想的不是这人洁癖的厉害，而是这双手该上多少钱保险。

乔卿久自认自己的视线柔和，因为没盯着脸看，很难被对方察觉到，可她还是摸了桌上的罐装啤酒，拿在手里，用纸巾擦蹭干净拉环口，假作掩饰。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些什么，但做人，不能暴露自己的奇怪控点。

有三分钟后，萧恕终于擦好手，抬眸就看见对面坐的小姑娘握了啤酒正擦开口。

“给我。”萧恕冲她抬下巴示意。

乔卿久把啤酒罐推过去，萧恕虎口卡住瓶身，食指轻扯。

“咔”得一声开了罐，然后萧恕又把啤酒推到了乔卿久面前，自己取了桌上的另一罐，如法炮制的开了。

误会有点儿大，乔卿久是会喝酒的，酒量还不错。

北方人多数喜欢在家庭聚会上小酌怡情，乔卿久从小跟着抿两口尝鲜，到十几岁已然酒量颇好。

但她当真没准备头天住进别人家，便跟人家喝上了。

“哪个…”乔卿久迟疑片刻，长睫毛轻眨，小声推诿讲，“我不会喝酒，刚刚是帮你擦的瓶口。”

萧恕咬着串看向她，眼神复杂。

乔卿久是皮相跟骨相都好的那类人，五官不算明艳，偏幼圆，看着相当显小。

有双圆的恰到好处的杏眼，眼尾微垂，像是橱窗里精致的bjd娃娃，举手投足之间都写着清纯跟无辜。

“厨房冰箱里有饮料，自己去看看喝点什么。”萧恕淡淡道。

乔卿久去而复返，手里多了瓶矿泉水。

他们对坐分食烧烤，把食不言贯彻执行到底。

“谁让你们在这儿装修的！”尖锐的女声传来。

“女士，您先别激动。”另一个和气的声音劝道，“是萧先生委托我们装修的。”

春日风和宜人，正厅门没关，把院子里的声响听的一清二楚。

乔卿久心里咯噔一下，举着钎子的手愣在半空，萧恕蹙眉。

“哪个……”乔卿久犹豫开腔。

萧恕伸手，把对着自己的烧烤钎子换了个面，分了大半把，冲向乔卿久，笃定说，“安心吃你的。”

第十三章

这种恼人的声音来源于萧恕名以上的继母——唐媛媛。

萧恕是真不知道谁给唐媛媛的勇气，敢来西四胡同作妖。

若是平日里他根本不会让这人进门。

但今天乔卿久搬东西，装修设计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也就没关门，没成想放了个傻子进来。

他面色一沉，稍斜身，刚准备出去会会唐媛媛。

便听见庭院里传来声暴呵，“唐媛媛！”

萧恕马上座了回去，薄唇勾笑，掸了掸刚才动作带褶的衣服，重新捻了烤串吃。

“真的没关系吗？”乔卿久小心翼翼地问。

“跟你没关系。”萧恕心情明显又阴转晴，抿着啤酒轻佻讲，“哥哥今天免费请你看场戏。”

“你来这里干什么！”男声宏亮，“我有没有告诉你，别来西四胡同！你还来干什么！”

乔卿久听出来这是萧驰的声音。

“那你凭什么答应别人住进来？”女声刺耳。

有装修的外人在，萧驰估计要面子，降了音调，“我们回家说不行吗，你就非得在这儿跟我闹？”

外面两个人都气头正盛，没在院子里看见萧恕跟乔卿久，亦根本没去没深究人到底在家与否，默认两人不在。

发声的女人并不准备息事宁人，声调拔高嚎着，“你怎么谁都得管，阿猫阿狗你都管的着是吧！”

莫名其妙被冠上不属于人类称呼的乔卿久皱眉，黑眸里原本的蕴着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萧恕咬下钎子上的肉，用力咀嚼，愣是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这人讨厌就算了，还很影响食欲了，萧恕对唐媛媛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你别太过分，那是我好兄弟的女儿，没我兄弟，就没我萧驰今时今日。我兄弟人没了，她女儿我理所应当照顾，谁拦都不好使。”萧驰顶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执了起来。

“萧驰！我就问你，我是不是你妻子，你不让我管萧恕，行，我不管，你自己管。你看看你把萧恕管成什么样了？除了打架斗殴、花钱飙车，他还会干点儿什么？废物。”

乔卿久一人挨骂，至多是自己咬牙扛着，萧恕这完完全全是殃及池鱼。

萧恕压根儿不把唐媛媛当人，她的话对萧恕没影响。

萧恕满不在乎的垂眼撸串，吃不出味道全然是因为乔卿久在挨骂。

猛然听见对面人的叹息声，他抬眼，正撞上乔卿久端了啤酒，仰头喝呢。

“怎么？”萧恕乐了，调侃道，“你这喝酒学的倒也是真快。”

他把刚才乔卿久说自己选择困难症好的快的那句改了词，原封不动的敬回去。

乔卿久没反驳，酒罐从唇边移开，头低回到正常角度。

漂亮的杏眼里蒙着层氤氲的雾，眼角泛薄红。

外面的争论声依然未止歇，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他们在激烈的争吵里对视，眼神交错。

“唐媛媛，你别跟我说那些不着四六的东西，才十几岁的年纪，打点儿架怎么了？我这个岁数时候也还在街上打架，我不光打架，我还打不过别人呢。耽误我现在了吗？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闭上嘴，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办事？你全家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我花的钱？你偷偷给你弟买房，我说你什么了吗？做人不要太贪了啊！”

商人重利，但萧驰能走到今天，不是靠偷奸耍滑，而是稳扎稳打的走过来的。

萧驰不算是纯粹的商人，以利为先，钱财多了，看的就同身外物没差，萧驰能够接受唐媛媛花他的钱、接受她骗自己，能对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是个男人，情义两个字是横悬在他头顶的刀。萧恕无疑是他的底线，乔封托孤，乔卿久便成了萧驰的第二道底线。

今天唐媛媛当着陌生人的面一口气都毁的彻底。

再忍他就不是萧驰了，萧驰在开口时候已经听不出怒意，他在非常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行，那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乔卿久就是我亲女儿了，你乐意最好，不乐意我们明天就办离婚手续，这家里如果只能留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唐媛媛。”

此话犹如平地炸起惊雷，屋外骤然安静下来，接着就是嚎啕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乔卿久在萧恕那双深邃的含情眼里，找到垂头丧气的她自己。

“我非常抱歉。”乔卿久站起来，手握啤酒罐，去捧萧恕面前的酒罐，同他致歉。

修长的手指握住被碰过的酒罐，萧恕喉结上下滚动，灌了一大口，勾唇笑问，“你跟我抱歉什么？你觉得自己的存在惹我妈不开心了？”

乔卿久点头。

萧恕的笑意更深，宽阔的肩膀耸动，连带着眉眼都染了笑意，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乔卿久小口抿着酒，非常无语的看着他，心里那股子酸涩劲又涌上来。

“谁告诉你那是我亲妈了？”萧恕心不在焉的朝外面扫去，马上又把目光移到乔卿久身上，又吐了个音节，“嗯？”

“……”这个反转是乔卿久完全没能预料到的，刚刚开盖准备涌上来的酸涩，立刻自觉的把盖给封上了。

萧恕捡了颗水煮花生，慢条斯理的剥开扔到自己嘴里，咀嚼完才说话，许是烧烤不就主食，咸了些，他本就低沉的声线在此刻带了丝哑，扫空乔卿久因为争执带来的情绪。

“外面哪个聒噪的女人，叫唐媛媛，是我后妈。”

“没有母慈子孝的电视剧戏码，我俩互看不顺眼，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估计就是我英年早逝，我最大的心愿是她早日被老头子甩了。”

“看她不开心，我快开心死了。”
“你要是还有本事惹她不开心，那你可赶紧去，哥哥谢谢你全家，哦不，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反转来的太突然了，萧恕吐字清晰，抑扬顿挫，每说一句还得停一下，最主要是为了吃个花生。

剥花生跟咀嚼花生的时间不长，可已经给了乔卿久足够的消化时间。

短短几句，勾勒出带着画面的家族纷争。

“吃吗？”萧恕伸出手笑问。

乔卿久回神，从萧恕手里接过花生仁，机械的扔到自己嘴里，竖起大拇指，“手艺不错，继续努力。”

……萧恕听出来了，这姑娘思路还没彻底上线。

他好整以暇的又吃了几串，在萧恕单方面进食的途中，乔卿久小朋友终于思索完毕。

她非常认真的盯着萧恕讲，“古人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你们十分不对付，那要我出去帮你再气气她吗？”

声音清甜，如果不是他们距离很近，萧恕听的真切，他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哈？”萧恕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乔卿久抽纸巾，双手贴合起来，拂掉油渍，再度确认，“真不需要吗？”

院里被某人喂的翻肚飘在水面上的锦鲤刚刚缓过来，摆动了两下尾巴，又飘着了，微风拉扯石榴树的枝桠，叶子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动，哭声还在继续，只高不低，节奏感十足。

“需要。”萧恕弯食指倒扣，敲了敲桌子说，“行，去吧，气不过大声喊哥哥救你。”

这话里其实带了挺多层意思的：我知道你大概率打不过外面的女人，但你既然想去试试，我就让你去，不拦着，反正出了事情我护着你。

夹杂的是萧恕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深切的纵容。

事实证明了，萧恕太年轻，五分钟后，乔卿久就把他的世界观颠覆了。

乔卿久没再讲话，她低着头，从记忆里甄选出几个清晰的片段，在脑海里回放一次，酝酿完毕，霍然起身往外走。

萧恕立刻跟出去。

院外萧驰面色铁青，唐媛媛正抹着泪，看见正厅里忽然走出来的两个孩子，皆是一怔。

唐媛媛连假哭都顿停了。

乔卿久缓慢的踱步站到萧驰面前，朝着萧驰跟唐媛媛一人鞠一躬。

暴雨夜的电话通知、玻璃罩里没有血色的父亲、无法走回头路的殡仪馆……把自己拒之门外的母亲。

“对不起，打扰叔叔阿姨了，你们不要为我吵架。”乔卿久泫然欲泣，咬着唇，脸色苍白，哽咽着说，“我不住这里就好了，你们别为我离…”

话说到一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倾然坠落。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萧恕站在乔卿久身侧，抱臂看着她，心突然痉挛了一下。

唐媛媛见势头不对，马上发声想辩解，“阿姨”

“你闭上你的嘴，我告诉你唐媛媛，不想过了直说。明天我们就离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让你弟弟把房子给我吐出来！”萧驰本就怒气冲天，现在被乔卿久的哭声一催，彻底炸成烟花。

他吼完，看向无声痛哭的乔卿久，伸手抚着小姑娘的发旋，心疼的安慰道，“久久别道歉，你不需要道歉，你凭什么要对她道歉？你就住这儿，开开心心得住，住一辈子最好，你妈不管你，叔叔管，你就是我亲女儿，从今晚后有我萧驰一口吃的，肯定饿不着你。”

“还有你。”萧驰又看向儿子萧恕，交代道，“你别欺负久久啊。”

萧恕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答，“嗯，我宠她总行了吧。”

乔卿久收到了安慰，却全然没有止住眼泪的意思。

哭的稀里哗啦，委屈巴巴的看着唐媛媛。

男人、尤其是成功男人的面子大过天。

乔卿久不看还好，这一看，萧驰更疯了，他抓住唐媛媛的手腕把人往门外拉，“有事出去说，你别对着孩子。”

原本在萧恕的认知里，乔卿久十来岁的小姑娘是干不过三十多岁的心机婊唐媛媛，乔卿久是莫名自信。

结果人家拿实力打了萧恕的脸，不好意思，你误会了，其实我是个王者。

真特么是个狼灭。

第十四章

也许是装修时候夫妻吵架太寻常，装潢设计的工作人员估计没少见到这种大场面，职业素养很高，连个围观的都没有。

乔卿久在萧驰跟唐媛媛离开后没能马上停止哭泣，泪腺不肯听她的。

萧恕等她哭完，女孩子肤白，哭起来时候整个身体都颤着，纤弱的一小只，看着怪招人心疼的。

她拿手背去蹭自己脸上的泪，视线因水汽模糊不清。

搬到西四胡同八号的第一天，乔卿久借故发泄大哭特哭。

她哭她自己。

耳畔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有温热的手掌覆在头顶，轻轻揉了揉发旋，然后停在头顶，没抽走。

萧恕叹气，单手拆了纸巾包塑封，塞进乔卿久手里，温柔道，“拿着。”

乔卿久茫然的看着萧恕，她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心，擦蹭而过，还没忘记有礼貌的讲，“谢谢。”

明明什么都没干，被人哭着说谢的感觉，属实不太舒服，萧恕收回手，点点头，“那你哭会儿吧，先哭高兴再说。”

“……”眼睛找不到确切的聚焦点，乔卿久仰头盯着萧恕，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慌乱的抽纸蹭脸。

最开始乔卿久是站着哭，后来哭累了，蹲下抱膝埋着头冷静。

空中西风带着大片云朵缓慢移动，落在人间，时而蔽日昏暗，时而天清气朗。

乔卿久哭够了，她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没动，稍微抬头，露出眼睛来。

脚下的光影随着云影变动了几轮，等乔卿久终于把心情整理妥帖，萧恕已然抽到第四根烟。

少年人慵懒的倚靠着柱子，狭长的眼微阖，熟练的吞云吐雾。

烟雾散去时候，乔卿久看清楚萧恕的脸，过分优越的五官，的确不负一中女生耽误吃饭时间讨论他。

大抵是乔卿久的视线过于专注，萧恕察觉到，看过来。

他掐了烟，朝乔卿久颔首问，“哭爽了？”

乔卿久走近，点点头，眼角残着薄红，眸里一片清澈，读不出悲伤的情绪，灿然笑说，“哥哥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声音软糯糯的，只是比起平时略低了一些。

这都不光是满意与否的事情了，萧恕觉得幸亏老头子不是在影视圈发展的，否则他都像送乔卿久去拿奖了。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不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嗯，干得漂亮。”萧恕诚心诚意的夸奖，“真是没白疼。”

乔卿久疑惑地看他。

萧恕抬手指向刚才卫生间的位置。

——刚才让乔卿久进去洗手的、少女风的卫生间。

“去洗脸，顺便看看给你新装的卫生间，我屋里有卫生间，那间你一个人用，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跟设计的说，让他们改到你舒心。”萧恕一口气讲完，又兀自抽起抽剩下的小半根烟。

乔卿久怔愣片刻，为被她喂撑的锦鲤致歉，乖巧道，“谢谢哥哥。”

萧恕摆摆手，表示自己承下这句谢意。

设计团队很专业，不知道是谁交代过，房间里甚至安排了一个神龛。

周到的让乔卿久挑不出毛病，把整间卧室装修好之后，设计师小姐姐还体贴的问询，需不需要帮她把堆在院里纸壳箱搬到屋里。

周音送过来的箱子比乔卿久昨天整理出来的多许多，有几个箱子上印着，“专业搬家”的标示，估计是周音在今天上午她上课的时候，又多清理出些什么。

贵的东西除了贵，没有其他坏处，萧恕不差钱，所以东西净挑着贵的来。

卧室里的新家装没有刺鼻气味，门窗大开通风，乔卿久弯腰拆箱。

她先把装了珍惜东西的箱子拆好，拿纸巾细细的擦过父亲的遗像，供奉进神龛里。

“萧驰叔叔跟萧恕他们都待我特别好，您放心吧。”乔卿久边摆香烛，边同父亲讲，准备燃香的时候才发现，为了安全起见，打火机没有装箱打包。

乔卿久思量二三，最后站在了萧恕卧室门口。

她手起落，皱着眉纠结是出去买个打火机，还是今天先借。

胡同巷子深，手机导航显示最近的便利店在去一中那条街上，步行往返十来分钟，倒也不算远。

乔卿久的选择困难症在这刻发作的彻底，内心的黑白小人掐架。

小天使：敲门啊！这有什么不能敲的！不就借个打火机吗！
小恶魔：去买啊！你怎么能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麻烦人家！人家不嫌你烦吗！

恶魔揪着天使的翅膀咬下去，天使嗷呜一口咬住恶魔的肩膀，短时间内分胜负难分。

“……有事？”门忽然开了，萧恕神色带着倦意，懒洋洋的问。

乔卿久警惕的后退了半步，萧恕挑眉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裤子拉链拉好了啊，这姑娘怕自己？

“哥哥下午好。”乔卿久眨眨眼，“我来借个打火机。”

“接着。”萧恕从兜里摸出来抛给她。

黑色方型打火机在空中划出小条抛物线，稳当的落入乔卿久掌心，“谢谢哥哥。”

“嗯。”萧恕搓了把脸，勉强清醒了一些，好心问，“要烟吗？”

乔卿久摇头，“我真不会抽。”

“啧啧。”萧恕拖腔拿调的发出语气词。

清俊的脸上印着‘不信’两个大字。

才说完不会喝酒，就仰头灌的乔卿久，信用度已然清零。

“我有事出去，不用等我吃饭、不用留门、晚上关好门窗。”萧恕哑声交代完，连围廊都懒得绕，仗着自己腿长，径直跨过廊下的栏挡，走出院门。

打火机表面做了磨砂处理，质感极佳。

乔卿久垂眼，发现是刻了字的。

流畅的花体，乔卿久轻声念出来，“Hell is other people.（他人即地狱。）”

得益于萧恕提供的打火机，乔卿久嗅着燃香的气味，缓慢的整理卧室。

先拆的都是她自己的生活必需品，分文别类的放好。

等拆开第一个周音打包的箱子时候，乔卿久的平和心态就被打破。

箱子里赫然是满满一箱的初中教科书，乔卿久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态把剩下几个箱子拆掉的。

每拆一箱，心就下沉半寸。

早就穿不上的旧衣服、放在床底蒙尘多年的垫子、年幼时候喜欢的芭比娃娃，周音是把她整个卧室翻的底朝天，床底的封存物都清干净了。

也对，乔卿久想起来了，周音的新任好像自带了个拖油瓶。

自己的卧室要换新人，旧物自然需要通通带走，弃之如履罢了。

乔卿久从桌上捞了手机，给周音发消息：[东西我收到了，祝你幸福吧。]

接着她就把周音删了，电话号码拉黑，事已至此，难道还应该努力去维系母女情深的原貌吗？

去他妈的吧，乔卿久不缺钱，父亲乔封虽然遵从本心当了名人民警察，但父辈家底丰厚，不然也不可能在早年拿出本金，支撑起萧驰做这样大的生意。

卡里的压岁钱跟零花钱足够她富足的活上小几年。

周音是许久后才发现被女儿拉黑的，她给萧驰挂电话，批评说，“乔卿久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一点儿不尊重我，动不动就拉黑，你让她把我加回来。”

彼时萧驰已经把乔卿久自动归为自己孩子，出于护犊子的心里反问周音，“你原来还知道你有女儿这回事呢？我以为你早忘了。既然她都无法在你家有个床位，又何必再联系。”

**** 

跳舞对身材的限制严重，中午烧烤吃的太油腻，加之乔卿久没胃口，干脆省掉了晚餐。

她没太多空悲秋伤春，令自己沉浸在情绪里的苦果乔卿久体会过一次了，靠关系进重点班的感觉实在不太妙。

人绝不可能踏入两条相同的河流。

因此夜幕低垂时候，乔卿久开始伏案写作业跟复习。

舞蹈附中的学生上午上文化课，下午练舞，近来快登台了，乔卿久下午都是请假去练舞的，课业多少有落下。

跟乔卿久在舞蹈方面的天赋出众不同，在读书上乔卿久资质平庸，做不到某些天才的过目不忘，更没有从小的学术氛围熏陶。

能保持现状全靠私下努力学。

桌上的台灯是明黄的护眼款，柔光落在课本上，映出娟秀的字迹。

临近零点时分，乔卿久终于完成了额外的测试卷，仔细对过答案以后在卷首划上了一个九十二。

看过思路后，又拿着演算纸，独立把最后那道物理题推算了一次。

投入深度学习之后乔卿久便没看过手机。

屏幕上很空，只几条新闻跟应长乐的消息。

应应：[你今天搬是吧，还行吗？]

乔卿久三百六十度给屋子里录了个小视频发过去。

倾酒：[挺好，住下来了。]

洗完澡躺在陌生的床上，乔卿久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有那么点儿择床。

楼房跟胡同的居住环境相差很大，住在一楼的感觉更为亲近自然，窗户里透进来的风都带着泥土的气息。

她并不习惯。

萧恕还没回来，乔卿久自觉没什么立场去问，她玩了几分钟手机，把原本五点五十的闹钟改成六点五十，足足调迟一个钟头。

一中的早自习七点半开始，从西四胡同步行到一中，爬的再慢，二十分钟也该到了。

手机放到床头，乔卿久关上灯。

奇妙的事情便发生，顶棚贴了星空壁纸，在屋内灯光全然湮灭以后，发出了淡淡的荧光，满目星河闪烁。

凌晨胡同里很安静，偶有蝈蝈叫唤几声，乔卿久悬在半空的心被摆回原处。

因为寄人篱下，所以她小心翼翼，乖张行事，她在今天彻底对母亲失望透顶，却又因为这个房间的精致萌生出些归属感。

房间里的细节全部是为她设置的，是为了让她开心，才做到如此的。

人生得失之间徘徊，总有难过跟福报。

“谢谢呀你。”乔卿久对着空气柔声讲。
第十五章

翌日生物钟再次展示了它的强大之处，乔卿久自然醒，睁眼时候正正好好是五点十五分。

她在不那么熟悉的房间里苏醒，恍惚间坐在床头先适应了三分钟。

乔卿久属于那种一旦清醒过来，便再也睡不下去了的主。

她摊回去，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数星星，确定了自己暂时没多睡一个点儿的命，乔卿久挫败的认了。

萧恕明显不是个在家吃饭的主，诺大的双开门冰箱里，各色饮品填了三层，看得出强迫症的痕迹，一层饮料、一层啤酒、最下面一层是冰水。

唯一的食物是侧门的鸡蛋跟半袋吐司面包，乔卿久好奇的把面包拿出来。

扫到日期以后，乔卿久面无表情，亲手送它魂归垃圾桶。

都过期快两个月了，好绝一男的。

乔卿久轻手轻脚的关好房门，准备去一中对面的街上买点儿吃的解决早饭。

然后就在胡同口，撞上了她以为正在房间里睡觉的萧恕。

萧恕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长袖t恤配工装裤，食指随意甩着车钥匙，大步挺阔的朝乔卿久走过来。

晨雾飘渺，空气里的水汽含量很足。

乔卿久在原处驻足，等萧恕靠近，看着他的脸愈发清晰。

少年狭长的眼里带着几分倦意，轻轻打着哈欠道，“你走这么早啊？”

“……”乔卿久非常想说，是您老睡得晚才对吧？

“吃早饭了吗？”萧恕忽然问，声音低沉微哑。

出于个人习惯，乔卿久脱口而出一个“吃”，又立刻吞咽回去。

她还能把自己手里拎的垃圾袋里的过期的面包给吃了吗？

萧恕挑眉，虚咳清了下嗓子，声音顿时清亮不少，“那你想吃点儿什么？”

“都行。”乔卿久软声答。

“看不出啊，还挺好养活。”萧恕感慨说，然后伸手指指她左手的黑色垃圾袋。

乔卿久会意的递过去，萧恕转身走回头路，带着乔卿久出巷子，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隔着大半米远，精准把袋子投进去。

萧恕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他兀自的念了几个早点种类都没人回应，奇怪的回眸望。

才发现乔卿久人走在他两米开外。

萧恕沉默着的等她跟上来，幽幽道，“抱歉，忘了你腿短了。”

身高一米六八，身材比例极佳的乔卿久现在非常想锤死萧恕。

这么不会讲话出门真没让人打吗？

实际上想打萧恕的人多了去了，就是打不过而已。

乔卿久没说出来，她扯了下嘴角疾步跟上去，刚才乔卿久是故意同萧恕拉开距离的。

这条街离一中仅一条马路之隔，按照萧恕的成名程度，若是不幸被拍到并肩，多半是又得上次贴吧。

这热度乔卿久不想蹭，本来莫名其妙招惹她的傻子就够多了，再添个同萧恕关系密切的标签，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好在勤奋努力，六点半就坐在学校对街吃早餐的学生是不存在的。

萧恕领着乔卿久进了自己常吃那家港式早茶点。

吃的多了自然跟老板相熟。

见他进门，老板惊讶的讲，“你怎么又来了？”

“嗯，带个人过来吃。”萧恕答。

乔卿久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常客吃固定的店家难道不是寻常事吗？用又？

然而她没机会多琢磨，因为萧恕指着满墙菜牌，开口问她，“你吃什么？”

很显然，萧恕的选择困难症是假的，可乔卿久是真的，时间充裕且有得选的情况下，她能选到不得不选。

萧恕找了位子，拿纸巾擦过自己面前跟对面的位子，准备工作做完，都没能听见乔卿久开口。

他看过去，发现乔卿久粉唇微动，纤弱的指尖正在点墙面上的菜牌。

“老板、虾饺、凤爪、蛋挞。”萧恕报了几个，懒洋洋地问，“你吃甜包子还是咸包子？”

乔卿久卸下书包做到萧恕对面，毫无立场的表示，“我都可以。”

“那就奶黄包、叉烧包，再来一碗皮蛋瘦肉粥。”萧恕讲。

港式早茶基本上都是做好的，煨在笼屉上热着，上菜很快。

“吃吧。”萧恕选了靠墙的位子，脊背贴着墙面，神色倦怠，没什么精神，含情眼里蒙上层霜雾，跟乔卿久初见时候一样。

挺招人的模样，乔卿久眼皮微跳，轻声问， “你不吃吗？”

“哥哥吃过了，你好好吃饭。”萧恕淡淡道。

如果说昨天剩的大半盘烧烤是因为有唐媛媛耽误食欲，那今天这摆了大半桌的早茶，算是充分证明了，萧恕点菜没什么谱，对乔卿久的食量误会极大。

乔卿久向来是秉承着早餐要吃满分饱的养生活法。

吃早饭，乔卿久特别认真，尽力吃到嗓子眼，依然剩了不少。

“嗝。”不受控的打出饱嗝儿时，乔卿久掌心还托着半个蛋挞。

萧恕掀起眼皮看她，小姑娘两腮微鼓，杏眼低垂，活像只小仓鼠，“饱了就别吃了。”

乔卿久摇摇头，坚持把蛋挞下下去，喝水顺好后，郑重的说，“我食量最多也就你现在能看到的水平了，以后点菜别把我当人了，浪费可耻。”

“行，下次我注意。”萧恕颔首，估计是真的困，他发声时候尾音拖的低长，磨得人耳朵发麻，“我其实困惑一件事情很久了。”

乔卿久边擦手边回，“那你问啊。”

“《悯农》这诗你知道吗？”萧恕说。

学生背诗总是习惯性从第一句开始，乔卿久自不例外，“春种一粒粟那首？”

“嗯。”萧恕确定，慢条斯理的抛出问题，“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疑惑，到底谁是锄禾，谁是当午。”

“……”绯红骤然从耳垂攀爬到白皙的脸颊上。

乔卿久气鼓鼓的抓起书包，快速跑出了早餐店，书包上追了个粉红色毛球，在半空中晃荡着。

小家伙生气时候真可爱。

萧恕抿唇，绽出抹笑意，调戏完人后愉悦喊，“麻烦结个账。”

第十六章
一中以年级分布楼层，高一就在最底层，高三则在最高层，坚持将年级越高行动越受限进行到底。

高一二班在二楼斜拐角处，天高皇帝远的位置，教导主任每天巡查都得最后才能巡到二班。

早上七点出头，吃流水席抄作业的同学们以就位开誊。

乔卿久面皮薄，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薄红还残了些许，肉眼可见的明显。

“久啊，数学作业！”迟辰手臂下面夹着卷夹，正靠在墙边抄，见学霸进门立刻叫唤道。

乔卿久把书包单肩背着，垂眼去翻数学。

迟辰等卷子的途中没在继续抄，而是关切地问，“你病了啊？”

“啊？”乔卿久找到卷夹，指尖点着卷子，眼神疑惑。

“你脸怎么这么红？”迟辰不解。

“……”乔卿久在心里骂了萧恕几次娘，镇定自若的抽出数学卷，拍到迟辰旁边的桌子上说，“我上楼累的。”

迟辰点点头，“哦，那你多喝热水啊。”

直男这点特别好，就是情商为负数，你说什么人家都不多想的。

一中招生人数固定，每班五十人，二班的上课人数只有四十九个，乔卿久是后调进来的，所以她单独坐。

乔卿久把包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自己坐进靠墙的位子，双手环抱，把头埋下去。

今天她来得早，不少抄作业的都过来借东西。

被迫抬头的次数过多，乔卿久干脆一股脑儿把各科作业都摆在了旁边桌上，由人自取。

她闭着眼趴着，黑暗的时间里忽然闪进双深邃、带着玩味的含情眼，眸光闪烁，似是暗夜繁星。

乔卿久正在努力把那双眼睛从自己眼前驱逐出去，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作业在旁边，要什么自己拿，没有就是被借走了，你去串串。”乔卿久没抬头，闷声说。

应长乐刚准备开口问，迟辰突然扭过头说，“乔卿久不舒服，刚刚上楼梯累着了。”

此话一出，应长乐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她视线在看不清表情的乔卿久身上跟嬉皮笑脸的迟辰身上来回打转，突出句，“我们教室在二楼，上个楼累着了？”

乔卿久绝望的扬起头，额前碎发被压的翘起，“是你啊。”

应长乐把旁边仅剩不多的两套卷子往前推，自己踮脚坐在了桌子上，“你看手机。”

乔卿久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上空空如也。

下一秒。

应应：[怎么了？萧恕这狗比欺负你了？]

她们坐的近在咫尺，但是应长乐贴心的不在班级里提萧恕的名字。

她怕给乔卿久惹起祸端。

倾酒：[没有啊，但组织非常欣赏你对萧恕的判定，他就是狗。]

应长乐食指勾抬起乔卿久的下巴，桃花眼微眯，仔细得看了看，评价道，“你闷头趴着，脸上有印了。”

白皙饱满的额头上被校服袖子收口处压出几条棱痕，应长乐把她翘起的那撮毛按下去，才满意。

一套动作下来熟练的行云流水，贴吧里的百合cp贴又更了两楼。

迟辰边抄边多嘴，“久久你休息好了啊。”

？？乔卿久非常想问，世界上怎么有迟辰这样的二傻子。

“义庄来了。”应长乐淡声讲。

她背对着教室做在桌子上，正对着后门的那扇窗户，视野非常开阔，是监视的好地方。

闻言迟辰迅速的搂好卷子正襟危坐，翻腾出英语书擂在作业上，假装自己正在专心早读。

三分钟过去了，教室里的喧嚷还在继续，装不下去的迟辰缓缓回过头。

发现提醒他义庄来了的应长乐同学，在光明正大的玩手机。

“应长乐你这个骗子。”迟辰转过身，幽怨的看着后座这对坑他为乐的姐妹花。

应长乐抿唇，头稍侧，补刀表示，“对了，你看黑板了吗，今天戎戎有事，临时改成支棱姐上英语了，早课也换了英语。”

“卧槽？”迟辰满脸震惊，惊恐地看向自己连名字都没写的英语卷。

乔卿久眉眼弯弯，单手比六，“你还有六分钟，在六分钟里，你需要抄完两张英语卷。”

“现在是五分钟了。”应长乐伸出手掌。

“你俩英语卷呢！江湖救急，快给我一张啊！”迟辰嚎。

陈毅奋笔直书，头都没抬，“都在我们这呢，你过来抄啊，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们几个人建立了个小群体，路沉眠负责念选择题，其他人往卷子上抄，节约了抬头看卷时间。

陈毅抄两份，他把路沉眠的卷子一起给抄了。

支棱姐——原名章秋，英语老师。

口头禅：支棱。

她能把支棱套用在各种场合，比如：

“你这样不行，你得支棱起来啊。”
“没写作业是吧，你去外面支棱着写。”

支棱姐上课想来是循环点名点名答题，无一幸免，稍微走神就是后排站着。

人不狠，站不稳，支棱姐以绝对压制的手段，成为了二班最令人恐慌的老师。

不过今天没抄完的不只迟辰一个倒霉蛋儿。

因为支棱姐提前三分钟进了教室，正好听见路沉眠念，“第50-55,cabbd.”

上课时候聚众抄英语的几位整整齐齐站在最后一排。

**** 

午饭循例是食堂解决，乔卿久破天荒的否定了应长乐给她选的三菜一汤，坚持换成了两菜一汤。

原因是萧恕早上喂的太撑，到现在还是饱着的。

所有中学都会对艺术生的请假从优处理，乔卿久不是艺术生入学，但专业过硬，拿过很多奖项，春晚伴舞更为她的舞蹈生涯着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乔卿久的到来，为一中外面那堵常年只贴各类竞赛奖项跟成绩的表彰墙上，添了不一样的颜色。

义庄挂上乔卿久照片当天，牛气哄哄的叉腰赚了几圈拍手讲，“以后再看看附中还敢不敢说我们一中只会学习了！”

“对，问问他们，你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怎么没发展出上春晚的？”保安赵大爷拎着收音机附和。

换了班主任以后，签黄莺名字的假条便作废了。

上周五乔卿久忘记换新的，出门时候赵大爷特地交代了，虽然都原因知道，但是流程还是得走一次。

乔卿久到办公室的时候，李念正抱着箱分装好的樱桃再往每个老师桌上放，见她进来，笑盈盈的递过来一袋，“我闺蜜家种的，拿去尝尝。”

“我吃饱了。”乔卿久推诿，李念硬是塞给她，“吃点嘛，胖不了！”

她早前在学校实习了三个字，知道乔卿久的事情，非常利落的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签好的假条，爽快道，“都拿走，时间你自己填。”

乔卿久到舞蹈附中练舞室的排练了一个多小时后。

萧恕才朦胧的睁开眼睛，他习惯裸睡，流畅的肌肉线条隐入空调被底。

手机又震了几声，萧恕抬手搓了搓脸，肉眼可见醒的有多艰难。

等萧恕人清醒过来，手机已经平静下来，萧恕给蒋圣拨回去。

“说。”声音嘶哑。

“恕哥你竟然没醒！”蒋圣惊讶的问，他跟萧恕特熟，知道萧恕这两年的作息大概就是早上六点多到下午一点多，七个点。

雷达稍动，最迟也不会超过下午两点半醒。

而现在俨然三点多了。

萧恕自然不会跟蒋圣说明，自己是回家路上遇到了某人，破天荒的动了恻隐之心，带人家去吃饭。

嘴贱调戏完、站在对面马路目送人家进学校以后，还扫见了光荣榜上人家的名字。

八开巨照，笑容灿烂夺目，看不见才有鬼。

好奇心来的莫名其妙，萧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在网页检索里搜了乔卿久这三个字。

奖项拉了三页都没能拉到底。

第十七章

乔卿久，四岁开始师从著名舞蹈表演艺术家王怀雪学舞，加入向暖少儿艺术团。

童年期的一串奖项，多半拔得头筹，极少有二等。

制作词条的人非常上心，把重要事件统统加粗。

十一岁以专业第一名成绩考入南平城舞蹈附中（次年退学。）
十三岁获得桃李杯中国舞a级少年组独舞一等奖/同年获群舞—中国民族民间舞组表演一等奖。

……

十五岁同老师王怀雪登台春晚，单人伴舞，出演原创舞蹈《光阴故事》。

百科词条相对客观，其他营销网页的标题各有千秋，但多半逃不开。

“天才舞蹈少女”“同年龄舞蹈演员无出其右”这类的词汇。

是否夸张且不论，十五岁就上了春晚，那确实挺牛逼。

萧恕虽然不看春晚，但他承认别人牛逼。

承认的结果就是，他去补了那年春晚的舞蹈视频。

乔卿久着白裙，步履轻盈，纤腰不堪握，裙摆反转时候是鲜明的大红色，提裙连着数十个翻腾，红白交织翻涌成视觉盛宴。

举手投足之间露都是纯，萧恕偏在她眼角抓摸到丝媚。

看的他某处异常清醒，洗过冷水澡折腾完，比平时晚了两个钟头睡觉。

少年人睡醒时候总会有些尴尬，空调被斜斜的披掩着，萧恕勾到烟盒，不耐烦的问蒋圣，“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有有有！”蒋圣激动地讲，“你不是晚上训练吗，我爸说给你车换了新的减震刹车片，让你早点儿跑两圈试试的。”

“行。”萧恕应，打火机窜出蓝光，燃了指尖烟。

**** 

纯黑色跑车在赛道上飞驰，转弯时候车胎蹭地留下弧度极大的胎痕。

萧恕足足跑了四圈才停下里，降下车窗对掐表的蒋圣跟蒋宏竖起大拇指，“蒋叔厉害。”

“这次的拐点不错，但你还能再快。”蒋宏放下计时器，也对他竖起大拇指，“比赛得赢啊，不然别说是我给你改的车哈。”

萧恕摘了头盔，露出全脸，手臂搭在车窗上，眼神坚毅，“我根本不知道输怎么写。”

少年意气风发，自当横刀立马。

“我年轻时候也这样。”蒋宏似是想起了什么，和蔼的笑笑，补充讲，“但你得注意休息，作息还是原来那样吗？”

萧恕没在讲话，神色恹恹，蒋宏没继续追问下去。

他咬烟抽了半根，就又开始继续跑圈了。

赛车驾照满十六岁便可以考出来，驾龄两年以上有资格参加职业赛。

萧恕刚十八岁不几个月。

十天后萧恕将迎来他人生中第一场赛车职业比赛。

蒋圣的父亲蒋宏曾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车手，意外受伤后无法在从事需要高强度体能的赛车竞技。

这才退居幕后开了“清狂”汽车改装厂。

无法继续在赛道上飞驰，但没离开相伴一生的伙伴——赛车。

萧恕跟蒋圣是发小，亲到穿一条裤子长大那种。

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玩卡丁车，在美国读书那几年还连续拿了几个卡丁车奖项。

基本上所有年幼时候玩卡丁车的，都会在成年后转型赛车。

萧恕自不例外。

现在蒋宏是萧恕的教练。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赛车而生，速度是此生追求。

蒋宏理解萧恕，因为他们是同种人。

**** 

萧恕从两年前出事之后就失眠，如果不服用精神类安眠药。

根本在正常时间无法入睡。

时间久了作息倒也颇为规律。

早上固定的上香，困到眼皮睁不开，基本上七点前入睡，下午一点左右醒。

睡七个多小时。

卧室里有独卫，更没有出屋的必要。

不眠的夜太漫长，萧恕经常会从架子上拿几本题集打发长夜。

平时则多半泡在赛道或者清狂，根本不着家。

而乔卿久的生活也明显有悖正常高中生。

因为即将到来的舞蹈比赛。

她每天下午都会请假去排舞，群舞排练到傍晚饭前，然后再练两个小时左右的独舞。

舞蹈附中离西四胡同得四十分钟车程，乔卿久每天都是踏月色回去。

胡同里多半住的都是老人家，初夏常有三五成群的大爷大妈在路灯下摆桌下棋来乘凉。

蒲扇晃荡，观棋偏语，争执几句后又开始悔棋。

小卖铺窗沿下面堆了满满一排的玻璃酸奶罐。

是人间烟火，让人心生慰藉。

八号院永远很安静，乔卿久九点半到家时候，萧恕卧室的灯永远是暗着的，起来去上学时候萧恕的房门也是闭的。

两个中国人，活生生的措除了时差感。

如果不是门口放着的快递箱子、冰箱里偶尔多出来的那些，不属于自己购买的东西。

乔卿久都快要萌生出自己其实是独居的错觉了。

日子相安无事的往下过，他们各有各的训练项目。

对对方的诡异起居如何不甚关心。

毕竟管天管地，还能管得着你并不扰民的合租室友几点睡了？

这天萧恕训练结束的早，十一点多进院。

去萧如心房间点过香，回屋的时候，注意到了隔壁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亮。

乔卿久人是在家的。

萧恕看着那抹光，恍惚间有一刹的错觉。

误以为乔卿久是因为那天随口的调戏，而躲着自己的。

这个想法来源于白天，冯洲龙的惨痛情感经历。

冯洲龙追女神追了三周，刚有起色，突然被拉黑，非要拉着“情圣”蒋圣给自己分析原因。

蒋圣看完聊天记录，头头是道的说，“你看，你这句话发的，看似卖萌，实则恶意调戏，什么‘你哦我！’。

 你女神肯定看成你口我了，觉得你这个人非常没下限，不然为什么你发完这个，她就把你拉黑了呢？”

冯洲龙沉默且无助的表示，“我真不知道还能拆开，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卖个萌，大师我还能挽救些什么吗？”

本来萧恕觉得这三个人智商都不行，还嘲讽了几句，“要真是你女神看懂了梗，那你俩套路谁都不一定呢，洗洗睡吧。”

话不能说绝，这不，晚上萧恕就打了脸，啪啪响。

萧恕大大咧咧的坐在屋檐下，低着头打开了跟乔卿久的聊天界面。

他们的对话仍停留在了上周日，还是乔卿久搬进来那天。

倾酒：[我在门口了，我方便进去吗？]

再没有任何后话，周一吃过早餐后，两人仿佛活出了时差。

谈不上谁躲着谁，偏偏奇迹般地没再撞见过。

今天是周六了。

晚风轻柔，夹杂着石榴花的微弱香味，萧恕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

他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疯起来天王老子都管不住，开车时候不到极限不会剁下那脚油门。

现在却为了哄一个小姑娘，在这儿反复斟酌词汇，萧恕现在就是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在困的迷糊，头脑不清醒时候，随口调戏了乔卿久。

他把刚刚敲好的一行字删掉，挫败的顺着头像点进乔卿久的朋友圈。

她的头像是张远景照片，小图看不清，点大才发现，是跳舞谢幕时候的鞠躬。

朋友圈的背景则是离场时的背影，镁光灯没有聚焦，纤弱的背影正拉开下台的布帘。

萧恕莫名其妙的从照片里读出股寂寥，表演落幕，孑然一身。

签名：君子知命不惧，日日自新。[知乎-熊群]

内容不算太多，偶尔卖萌插科打诨儿，这星期都没发新的。

萧恕返回聊天框，简单粗暴的打下四个字。

Shu.：[老子错了。]

发送。

握着手机等了约莫小十分钟，萧恕没能等来想要的回复。

但是他对面的卧室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萧恕错愕地抬眼看过去，入目先是双粉嫩的拖鞋，再是白皙修长的腿。

乔卿久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空盘子。

她穿了件吊带绸面睡裙，裙子不长，卡在大腿中间，露出细长直的腿。

脑袋上顶着干发帽，端着副刚洗过澡的模样。

黑眸流转，神色微讶，粉唇微微开合，没发出声音。

显然也是没想过会萧恕坐在自己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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