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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甜宠文日常》作者：云深处见月
本文文案：
青黛一睡六百年，却忽然得知自家情郎正在作死，惊的她掀翻了棺材盖，爬了出来。
鬼王陶灼穿越书中，成了宠文男主早逝的未婚妻
京都皆知，因为定国公府的一个小小庶女，怀谦候府嫡五小姐被荣王世子退了婚
众人还来不及道一声惨，就听说那个从小寄养在佛寺，坊间传闻已经出家的雍王还俗了？
并且亲自上侯府求娶陶五小姐，还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一波三折，京都众人表示，他们都已经惊呆了
陶灼，就是那个被退婚后，又被求婚的五小姐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灼，守慧（摄雍） ┃ 配角：陶定章，华云芝，摄宗明，傅婉瑶 ┃ 其它：穿书，男主，女主，退婚
一句话简介：男主唤我叔祖母＊他是我前未婚夫


第1章
大运河上船行如织，热闹非凡，忽的喧哗声起，凝神一看，竟是一艘巍峨威武的楼船行来，上面赫然悬着怀谦二字。
“原是怀谦侯府的船，”路人一时了然。
“只不知这船上何人，又是去往何处呢？”
“你竟不知？这怀谦侯府嫡三公子陶定章，乃是皇上御笔亲点的探花郎，此去怕是上任去了。”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怀谦侯后裔，只是兄台，你可知他们这是去往何处？”那好奇之人，瞬间了然，竟是不以为意的模样。
道是为何？原来这怀谦侯乃是**打天下时，麾下的军师是也，为人谦逊多谋，智多近妖，后天下平定，**大封群臣，便为他定下怀谦二字，若说是他的后人，这探花，还真是不值得惊讶。
“这我便不知了。”路人摇摇头，便进船舱去了。
而怀谦侯府楼船上正一片混乱。
“大夫，快看看我儿病情如何了？”
陶灼刚有了一点神志，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耳边传来一温柔入骨的声音。
可惜哀戚多了些，她心里想着，不等她努力多想，就发现自己手腕被人捏住。
“放肆，”她一声怒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发出声音，这下她彻底惊住，顾不上别的，开始想这是怎么回事。
……
她渡劫了，而且还渡劫成功了，哈哈，这下那些叫她妖女的正道修士怕是要气死了，她幸灾乐祸的想。
然后呢，然后……接引神光降了下来，她正美滋滋的准备前往仙界，却发现眼前一黑，接着出现在一个莫名之地，无上下左右之感，似是无边无际，她在那里，看见了一本话本。
她本来懒得看，却发现那个黑黢黢的地方不管她怎么折腾，都没有丝毫反应，无聊之下只好翻了翻。
这话本原讲的是凡界一个普通的女子，移魂到另一个凡界的国公府小庶女身上，再一路依靠之前那个凡界的东西，让自己名利双收，最后嫁给王府世子的故事。
这让她觉得有点意思，不过看到最后，发现那个王府世子有个早夭的未婚妻，竟然还和她同名的时候，她就有点不高兴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接着想。
哦，对了，最后一道莫名的声音在她识海了响起，说她这一世虽然法力大成，但是还没有经历过感情，所以要她来体会体会  ？？？
你驴我呢，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她修仙几千年就没听说过成仙还管这个的
可没等她多骂几句她就失去了意识，所以，这就是那个书里的世界了？
虽然心里暗骂着，可她还是不禁有些好奇。
想着想着，应是这具身体太差了，陶灼又昏睡过去
然后，她被哭声吵醒了，这不禁让她有些烦躁，修仙界谁不知道鬼王陶灼起床气巨大，怎么还敢有人来触这个霉头
她气势汹汹的想，然后一愣，哦，对了，她现在成了个凡人啦
“阿灼，你不要睡了，醒醒好吗，娘给你做了最爱吃的醪糟圆子，只要你醒了，爱吃多少吃多少，娘再也不说你了，你醒醒啊阿灼。”又是那道温柔的女声，只是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陶灼想，哦，这就是自己的娘了。
“阿芝，别哭了，阿灼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若哭坏了身子，岂不就无人照顾阿灼了，”又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只听着，就让人觉得这必是一文质彬彬的温润君子。
诶呀，看着这个便宜爹娘都很喜欢本王呢，陶灼美滋滋的想，那自己就勉强做个好孩子吧，
“爹，娘，咳咳咳。”陶灼睁开双眼，声音嘶哑的说，啊，嗓子好疼。
“阿灼，阿灼你醒了，大夫，大夫。”华云芝一愣，赶紧扑上去抱紧陶灼，口中一叠声的说
“娘，阿灼嗓子疼，”陶灼口中软软的撒起娇来。
她看小阿灼记忆里就是这么做的，应该没问题吧。
“翠浓，小姐醒了，快叫大夫来，”陶定章也是十分激动，扬声唤了丫鬟一声
他自己则是端起茶壶，倒了一盏温水递给妻子，随后难掩喜悦的看着陶灼。
陶灼就着美人娘亲的手咕噜咕噜的喝光，这才感觉火辣辣的嗓子有了好转。
啧，脆弱的凡人，她烦恼的想，不过这对便宜爹娘对本王真的还不错诶。
“爹，娘，阿灼醒了，你们不要难过啦。”
都把我吵醒了，她心里暗搓搓的想。
“好孩子，娘的好阿灼，”可听到陶灼这么贴心的话，华云芝却是一把拥住了陶灼，泣不成声
陶灼愣住，怎么又哭了呢，随后无奈的看着美男爹
“呵，”陶定章本来也十分窝心，可看到陶灼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满的无奈后，失笑出了声，却并不阻止，只袖手旁观。
陶灼愤愤的看了美男爹一眼，只好自己上了。
回想了一下当初钧界那些狐狸精是怎么哄人的，她伸出短短的小手拍了拍美人娘亲的后背，又顺了顺头发，“美人儿，你别哭啦，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随后就发现手下的美人娘亲僵住了，再一看，美男爹也愣住了。
“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的丫鬟倒是不禁低笑出了声。
华云芝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陶灼，“好阿灼，刚才那话你是从哪儿学的？”
陶定章也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双丫髻，“阿灼还记得吗？”
两人此时的心情出奇的一致，到底是谁，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听到了这些浑话。
情况不太对，陶灼悄悄的看了两人一眼，眼珠子一转，咦，不能说吗？
“阿灼也不记得啦，”她理直气壮的说，她可没撒谎，她的确不记得是哪个狐狸精说的这句话啊。
华云芝和陶定章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陶灼会掩盖事实，只决定回去好好彻查一番。
如此一番心情起落，华云芝倒是顾不上再伤心激动，一时间拉着陶灼的手，问她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
紧接着大夫就来了。
陶灼眼看着老大夫大干巴巴的手又搭在自己手腕上。
忍住，不能拍飞他，凡人很脆弱，她在心里一句接一句的说
贼老天，
再骂一句该死的天道。
“即能醒来，令爱身体便已无大碍，之后只需好好调养便可，”老大夫收回皱巴巴的手，抚了抚白胡子，缓声说道
听到这里，陶定章和华云芝才算彻底松了口气，亲和的送走大夫，又拉着陶灼细细交代了一番
眼见她喝了药，陶定章才扶着松懈后气力不支的华云芝回房休息。
“唔，”约莫是药有助眠的作用，陶灼又缓缓睡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她睁开双眼，丫鬟立即迎了上来
陶灼看了这个十二三的丫鬟一眼，她记得她叫翠浓，是美人娘亲身边张嬷嬷的孙女
“小姐，可是要起了？”
陶灼点了点头，随后不需要她多做什么，翠浓便已经干脆利落的围着她忙了起来
咦，这样挺不错，想不到凡人还能这么享受，陶灼微闭着眼，任由翠浓上下忙活，虽然已经在记忆里看过，可亲身体会过一次，似乎更加舒适
陶灼穿戴整齐，双丫髻上带上两串珍珠，就美滋滋的准备去窗边看看，却被翠浓拦住
“小姐，夫人吩咐过了，您身体还未好全，不能吹风”
什么？连风都不能吹？凡人这么脆弱吗？
想到这里，悲从心起，单手指天
“贼老天，说好的仙界呢？”
下一秒她猛地被翠浓单手抱起，摸了摸额头，随后双眼含泪，“小姐，您似乎烧的更严重了，月见，去叫大夫，快。”
陶灼，木然，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
然而翠浓已经不敢再随着她的意了，把她牢牢拦在被窝里
等大夫来后一番折腾，证实了陶灼身体好的不得了，再喝两天药，就是个健康宝宝，翠浓连同赶来的夫妇两人才算放心
“你这个调皮鬼，”华云芝点了点陶灼的额头，只这么说了一句，而陶灼的话却是没人多想，只以为她又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的。
陶灼含笑接受了这一点，
陶灼，记住，这里是凡人界，凡人界，不可以乱说，这些愚蠢的凡人会以为你有精神病的。
这精神病三字，还是出自那本书里那个移魂女子，她口中的某些话的确很有意思，直白又清楚
陶灼就这样，缓慢又鸡飞狗跳的适应着凡人界的生活，等她能出船舱时，他们也已经到了目的地，柳州江城。
她家美男爹，听说就是柳州江城的新任县令。
“这里就是县衙了，”陶定章抱着陶灼，单手扶住娇妻的手，待她站定后牢牢牵住，迈步走进县衙后院。
这后院早已派人收拾妥当，内里倒是十分整洁，只是比起候府，到底是简陋了许多。
陶灼美滋滋的坐在美男爹的怀中，好奇的打量这个未来三年要住的地方
啧，最后收回了双眼，
冷漠，
不说她那个居于极品灵脉之上，奇珍异宝堆砌的洞府了，连之前那艘船的船舱都比不上！！
陶定章夫妇俩，倒是都没注意到爱女的不满，正互相说着贴己的话。
“阿芝，委屈你了，要你陪我住在这里。”陶定章满意心疼的看着娇妻，想他家阿芝，乃是伯府嫡女，从小哪里吃过这种苦，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二进院子。
“夫君，与你在一起，哪怕是草棚，我也是欢喜的。”华云芝柔柔的看着爱郎，他与自己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定亲后更是从未纳过侍妾通房
这样的男人，莫说是都城，便是整个乾国也是罕有的，手帕交里谁不羡慕自己，父母宠爱，公婆明理，又与夫君感情深厚，这样的日子，她哪有不知足的道理
被父母塞了一嘴狗粮，陶灼更加冷漠脸，啧，爱情的酸臭味，
单身一千多年的某鬼王，不屑。
随后便是一番忙碌，美男爹在县衙前交接各种公事，美人娘亲在后衙开了一个小宴会，接待了县城里几位夫人。
带来的八个婢女，八个小厮也各司其职，把县衙管理的妥妥当当。
待日子彻底恢复平静，陶家夫妇都一切熟悉起来，竟已过去了一个月
而偷偷练了一个月功法的陶灼，则沮丧的发现，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的近乎于无，而她体内的封印更是牢固无比。
这一个月来，她也不过是将将踏进练气期一层而已。
退而求其次，她只能在每晚把翠浓打晕后，小小的炼一**了
她有点心虚的看着说自己脖子疼的翠浓
随后，这几日越来越轻松的陶家夫妇，在朝食后宣布了一个大消息。
明天早上，带陶灼去柳州城外的福安寺游玩，看看那里阳春三月盛开的桃花。
福安寺？去看臭秃驴？不去，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们。
后来听到桃花二字，她心情才算好了点，陶灼眼睛一亮，回想了一下修仙界美人如云的花朝节，看在美人的份上，还是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脑洞预收文，脑洞太多，大家凑合看，有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男主白月光和豪门大佬he了】
一朝穿书，荼锦成了男主君早死的白月光。
秋娘眉，含情目，面色苍白，身若杨柳，美的像块脆弱的琉璃。因为纯阴之体导致阴气缠身，注定活不过十八。
秉持着能苟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荼锦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千辛万苦苟到了十八岁。眼看着十八岁生日已过，阴气侵体就要苟不下去了。她决定在死前狂欢，放纵一把。
于是，在酒吧看中一个顺眼的老男人后，春风一度。
却没想到，醒来愉快跑路后，荼锦惊喜的发现自己本来已经开始破败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了？！！！
还有这好事？一番探寻后，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老男人身上。
因缘巧合之下，荼锦再次遇见那个老男人。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男主君的的堂叔，北平城里顶级家族祝家的家主。原文里男主的金大腿，顶级大佬。
瞅一眼在自己身边缠着不走的小狼狗男主君，再看一眼对面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老男人祝逢祉，荼锦貌似怯弱一笑。
这下，可热闹了。
荼锦，女，十九岁，被一个老道士养大，画符卜卦算命看相救人皆通，职业神棍一枚。不懂行的人叫她小仙女，懂行的人尊称她为荼大师。
祝逢祉，男，三十四岁，出身高门，事业有成，身价百亿，霸道总裁一枚。圈里人明面上人人恭恭敬敬叫祝董，背地里却是咬牙切齿喊他笑面虎。
一个看中对方能让自己健康，一个看中对方美色。两人一个对眼，各怀鬼胎的勾搭在了一起。
【我养大的崽竟然要娶我】
他冷血，无情，视人命于无物，视人世间为一场无趣的游戏。他是地下世界的王。
他身患绝症，又因为厌世毫不在意导致早逝。可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却在死后让地下世界天翻地覆，覆灭了世间大半的黑暗。
他名叫邱凛，是邱家的家主，是小说里差点弄死男主的反派大佬。
程宝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是邱家来人，指着自己养了八年的崽，说他叫邱凛，是自家从小弄丢的少爷的时候。
她表示自己已经惊呆了。
等等——
“团圆啊，我们明天就去体检吧？”程宝华扭头就对程团圆也就是邱凛说。
别的先放一边，她得先带他去做一遍体检。自家辛苦养大的崽，可不能不爱惜身体，再因为绝症早逝了。
闻言，团圆本人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绝技，硬生生把满脸扭曲的杀意化作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他柔声说，眼前这个人无论说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好的。至于所谓的家人？那算什么东西。
程宝华比邱凛大三岁，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她捡到邱凛的时候是想要个伴。却没想到，这个伴保持的时间有点长，一伴就是一辈子。
岁月静好，白头偕老。
不过……“&＃％＃&％。”对于这句岁月静好，那些痛哭流涕被邱凛按在地上摩擦的人表示我有话讲。
【龙傲天男主对我下手了】
梧桐穿越了，好死不死穿成了一本升级流小说里种马龙傲天男主的契约妖兽。而且还是他刚刚开始修行，契约的第一只妖兽。
这代表了什么？当然是弱啊！！！以后注定会成为被无数只仙兽神兽碾压的那个。
我选择狗带，梧桐躺倒悲伤的想。
“梧桐，肉烤好了，赶快吃。”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等等我。”
听见男主君的话，梧桐瞬间没了悲伤，脸上笑开了花，一翻身爬起来跑过去。
算了算了，被碾压就被碾压，最起码现在男主君对她不错。况且，一切还早呢，她趁现在和男主打好关系，多弄点资源好好修炼，还是有机会踩在那些仙兽神兽头上的。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梧桐终于发现。这个男主，好像有些不对？？？
男主君，你的仙兽神兽，你的妹子们都在那里呢！你盯着我干嘛？
封玺黑脸，把呆笨的女妖拽回了洞府。
夭寿啦，男主对我下手了！！！我该怎么办，求问！！！
不知道多少天之后的梧桐捂着小腰，享受着男主光明正大吃着豆腐的按摩，双眼呆滞，内心咆哮道。
＊＊＊＊＊＊
梧桐这个女妖，蠢笨，无聊，毫无情趣。被封玺冷落了几千年。
可就是这么一块不知是石头还是木头的存在，却在他众叛亲离，性命垂危之际出现，救走了他，只为了所谓的报恩？
他很不解——
后来他重生了，看着尚且年幼的女妖，他大发慈悲的想，算了，这辈子我会好好待你的。
只是，照顾着照顾着，封玺就一不小心把梧桐照顾到了心里。


第2章
三月十二，阳春时节，正是好风光
陶灼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入目皆是连绵不断的山花，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和初初抽出嫩芽的树木交相生映，构成一副生机勃勃的画卷。
透过嫩绿的叶子，甚至隐隐可见深处的寺庙一角。
马车摇摇晃晃的停在山脚下，陶灼就见她家美男爹，潇洒的翻身下马，走过来抱着陶灼放在地上，而后又伸手扶着美人娘亲，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对视一眼，而后美人娘亲脸颊微红的踩着脚踏，杏色百褶裙微动走了下来。
陶灼看了眼总被父母强塞狗粮的自己一眼，冷漠
爱情是什么，能吃吗？能成仙吗？能让她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不能！所以她要之何用，贼老天，她不会屈服的。
这样想着，然而心里却有一点，细微的，不知名的情绪，悄悄扎根，静待发芽。
上千阶的石阶上，陶灼一手美人娘亲，一手美男爹，迈着小短腿爬的十分起劲。
“阿灼，可累了？”陶父伸手抚开娇妻头顶的花枝，又低头看向陶灼，温声问道。
“啊？阿灼不累，”陶灼正运行着练体术，沉迷于修炼，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些茫然，脱口而出。
听到她这么说，可陶定章还是俯身将她抱起。
“呵呵，”华云芝拿着手帕，轻擦了擦陶灼的额角，收回时上面一点明显的水印。
“是是是，我家阿灼最好了，可是爹爹想抱你了，让他抱抱好吗？”
“对啊，爹爹都好久没有抱过我们家阿灼了呢。”
眼见美人爹娘说着说着又对视一眼，而后各自一笑。
眼要瞎了，陶灼想，所以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爹爹，我想自己走走。”眼见寺门在望，自家美人爹也有些气喘，陶灼拍拍他，而后挣动两下。
陶父俯身将她放下，华云芝过来为丈夫擦了擦汗，又低头抚了抚陶灼，这一个月愈加圆润的嫩脸。
“我家阿灼越来越贴心了。”两人对视后一笑，均有些欣慰，而后又是大手牵小手，踏进寺门。
嗅着鼻尖的佛香，以及耳边的诵经声，暴躁，陶灼想
眼见着美人爹娘拜完如来，又准备去别的佛殿，她眼睛一转。
“娘～～～”她晃了晃华云芝，
“阿灼，怎么了？”
“娘，我想去寺里转转，好不好嘛～”她抬头灿烂的笑了笑，大眼睛里满是讨好。
“这，”华云芝在爱女的撒娇下，有些抵挡不住，转头看了看夫君。
“呵，”陶定章一笑，他早就发现陶灼有些不耐烦，这不就忍不住了。
抬手揉了揉陶灼的双丫髻，
“张嬷嬷，你带着小姐去转转，福全，寿全，翠浓跟上，看好小姐。”
“阿灼，不要乱跑，知道吗？”他又看向陶灼，郑重的说。
“对啊，要听爹爹的话，不然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哦。”华云芝也温温柔柔的说。
陶灼勾了勾手指，眼睛一转，啧，美人娘亲这话是认真的，不过她也没准备乱跑。
“嗯，好～”她又是甜甜的笑了笑，就迫不及待的转身跑远。
“小姐，小姐你慢点，”翠浓拎起裙角，着急的跟上。
陶灼翻了个白眼，凡人真麻烦。
眼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慢慢停下，翠浓赶紧跟上，牢牢守在她身边。
“诶呦，好小姐，您可得慢点，跑太快容易摔着。”而后张嬷嬷捂着胸口追上。
倒是福全寿全一直牢牢守在陶灼身边。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陶灼嘴里胡乱应了几口，直直向东而去。
灵气，她刚才感觉到灵气了！
这说明了什么？
她眼睛发亮，有灵气她就不用坐吃等死，这一世过去了，才能再回去了。
贼老天，等她找到灵气打破封印，她一定要给它一掌！
绕过眼前连绵不断的桃树，无心去垂帘她最爱的桃花。
最后陶灼脚步顿住，似在发愣，
——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
她忽然想起了美人娘亲粉腮微红，在美男爹耳边说的小话。
翠浓眼见小姐愣愣的直视前方，随机不解的抬头看去，跟着一愣，好俊美的小僧。
前方是一弯潺潺的小溪，溪水清澈，两尾小鱼一闪不见了踪影。
轻风吹过，溪边一株桃花树撒下几片花瓣，悠悠掉到水面，转眼就顺着流水消失不见。
但是这些美景都没有让陶灼分出丝毫注意力，她愣愣的看着桃花树下，那个席地而坐的俊俏少年。
弦月眉，丹凤眼，挺直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中规中矩的五官，搭上那张线条温润的脸，就无端透出一股温柔之感。
然而陶灼看到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
就知道，温柔，只怕是骗人的。
她眨眨眼，两条小短腿不停，哒哒哒的跑过去。
打眼看去，就好像一个圆润的红球在地上滚动。
那个小僧见了，清冷的丹凤眼就无端染上了两分笑意。
“哇，大美人哥哥，你是什么妖精？是狐狸精吗？”陶灼说着仗着自己年纪小，噌噌噌的钻到小僧怀里，伸手去扒拉着人家的耳朵。
哇，脸好滑，皮肤好好，睫毛好长，长的真好看，她在心里四连叹。
然后又有些失望，灵气是从这个人身上透出来的，可她根本没发现根源在哪儿，因为不是缘于外物，倒像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移动灵气眼似的。
那小僧一愣，伸手把陶灼抱着，往身前一放。
“小僧不是妖精，倒是小姑娘你，是哪家小姐？”
张嬷嬷回神，赶紧上前两步，牵住陶灼的手，“大师有礼，我们小姐年幼，还望大师见谅。”
陶灼甩开手，又凑到小僧面前，而后左右看了看，像他一样席地而坐。
张嬷嬷一惊，“可使不得啊小姐，您身体刚好没多久，会生病的。”
陶灼撅着嘴看向她，“诶呀，嬷嬷你好烦啊，我就跟这个美人大哥哥说说话。”
而后双眼发亮，“美人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小僧也就十五岁左右的模样，少年心性未退，见她小小年纪，便装出一副风流模样，倒是感觉十分有趣。
“小僧守慧，小小姐你呢？”
“我叫陶灼，守慧哥哥你长的这么好看，就跟我爹娘一样叫我阿灼好了。”
“啊，好看才能叫你阿灼吗？”守慧清冷的眼笑意不断，有趣的追问道。
“咦？阿灼也不知道呢，可是要是不好看的话，阿灼都不会跟他说话，那他自然不会知道我的名字了。”陶灼似乎有些苦恼的歪歪头，随后理直气壮的说。
“哈哈。”守慧彻底笑开，张嬷嬷等人也都忍不住的笑起来。
陶灼疑惑的看了看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啧，很好笑吗？愚蠢的凡人。
随后看了看不远处的一颗桃树，有些疑惑，咦，刚才那颗树好像抖了抖。
随后没放在心上，美滋滋的用小胖手撑起下巴，“大哥哥你可真好看，就比我爹差一点，一点点哦。”
“真的吗？那阿灼的爹爹有多好看呢？”守慧有趣的追问，还伸手勾了勾陶灼肉肉的双下巴。
看着那双修长白暂的手伸过来，勾了勾就想走，陶灼伸手拉住，恋恋不舍的摸了摸。
翠浓……小姐，你跟谁学的这些
张嬷嬷……小姐这是跟上学坏了，回去一定要禀报夫人再查一遍。
福全寿全……他们要有小姐一半能说会道，早就娶到喜欢的女孩了。
“那是我爹爹，他当然是世上最好看的美人了，还有我娘亲，他们最最最好看了。”
陶灼趁机多摸了几把，美滋滋。
终于能体会到娘亲为什么喜欢和爹爹在一起了。
自己以前不懂，绝对是没遇到正确的美人，她心里想。
暗自决定以后要多来几次。
“小姐，晌午了，老爷夫人该着急了。”
眼见日头渐渐高升，陶灼和守慧依旧聊的热火朝天，张嬷嬷只能上前打断。
“啊？”陶灼一愣，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利索的起身，拍了拍小裙子上的草屑，抬头给了守慧一个甜甜的笑容。
“守慧哥哥，我要走啦，等有机会我再来看你哦。”
她哒哒哒上去，抱了抱守慧，又拍了拍。
守慧这才回过神，他也没想到竟然和这个小丫头聊了这么久，而后丹凤眼恢复清冷，挂上浅笑。
“好啊，有机会再见。”小孩子的话，又岂能当真呢。
看见那双丹凤眼里暖暖的笑意不在，
陶灼皱了皱小眉头，啧，男人真难哄，这么一会儿，就晴转多云了。
她眼睛转了转，伸出了小指，“那我们约好了，下个月，在这里，不见不散哦。”
守慧看见这小丫头皱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小胖丫头，这是在担心他吗，随后双眼又漫上笑意。
“好，不见不散，”说着伸出小指，两人互相勾了勾，罢了，且信她这一次，就一次。
“守慧哥哥，再见。”陶灼又灿烂的笑起来，转身跑出好几步后，又回头挥了挥手。
守慧本来淡下的笑意又重新挂上，“再见。”
说着就看着那个总是开开心心的小丫头逐渐远去。
眼睛又逐渐变得清冷，这时陶灼当时看了一眼的那颗树后，一个褐衣男人闪身出现，“主子，查清楚了，她是新任江城县令的女儿，怀谦侯府的嫡幼孙女。”
守慧淡淡点了点头，静候了片刻，见他没有再说，复又看了他一眼。
褐衣男人一愣，这是要继续再听？随后他有些讪讪，“后续的消息，还未曾送来，我会通知下去，密切关注的。”
守慧的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随后复又点了点头，再不做声。
那褐衣男人擦了擦汗，不愧是……
随即决定回去后，对这位陶五小姐多加关注，及时汇报。
要知道，能让他家主子连连发笑这一点，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陶灼乖巧脸的跟着爹娘吃了顿素斋，随后坐车回到家。
等陶家夫妇处理完堆积的事物，闲暇下来，已是日头向西了。
书房中，窗边的几榻上，陶定章拿了卷行记慢慢翻看，而华云芝则是坐在对面，手指灵巧的上下翻飞，缝制着一件中衣，看大小，应是给陶定章的。
而陶灼则是在马车上睡着，而后美美的一觉到现在，洗漱后方才直奔这里，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
岁月静好，她心里忽然闪过某个万年老妖精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
而后她哒哒哒几步凑过去，坐在美男爹的身侧，把玩着手上的玉质九连环，又偷偷看了美人爹娘好几眼，而后见他们都没有注意自己，复又唉声叹气了好几声。


第3章
陶母停手，略掩了掩唇，抬头看了看陶父，两人眼中都有了一丝笑意。
今天上午的事，张嬷嬷自是早就汇报过了。
他们二人还以为陶灼些许时间后自会忘却，看样子并没有。
陶定章则是想起了张嬷嬷着重重复的那句，我爹爹娘亲最好看的那句话，心里很是舒畅，也就不再逗她，抬手摸了摸双丫髻，“我家小阿灼这是怎么了？”
陶灼赶紧回一个大大的笑，心里则是呵呵一声，明明早就知道了，还要明知故问，虚伪的凡人。
“阿灼在寺里遇到了一个超好看的小哥哥，还跟他约好了下次再见，爹，娘～”
她声音拉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坐在二人中间，一手一个牵住，“阿灼下个月的今天，可以再去吗？”
陶定章一笑，“我家阿灼都这么说了，自然可以，只是要带上张嬷嬷她们，而且要像今天一样，不能乱跑，阿灼能答应吗？”
说着夫妻两人又对视一眼，听张嬷嬷说后，那守慧的资料便已经摆在书桌上。
二人自是已经看过，身家清白，自小寄养在福安寺，倒是没什么不妥之处，而且小孩子的兴趣总是一阵一阵的，说不定到时候她自己就忘了，何必扫了她的兴呢。
“哦～爹，娘，你们真好，那我出去玩啦。”
陶灼灿烂的笑起来，转身哒哒哒的又跑出去了。
她自然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可，她，千年鬼王，会忘吗？呵呵，不存在的。
又勾了勾手指，暗自惊叹一声，就今日那一个多时辰的相处，竟比上了她一个月的苦工。
虽然这种移动灵气的体质她未曾见过，可三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就刚好是她不知道的呢。
她即得了实惠，又何必深究。
时光如水，匆匆便是两年过去。
又是十二日，陶灼收拾的整整齐齐，去找美人娘亲。
进屋后她安安分分的吃完朝食，又趴在美人娘亲身侧，竖着耳朵在八个月大的肚子上仔细听了听，
“嗯，今天弟弟也好乖呢。”她伸手摸了摸，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奇，
太神奇了，她看着这个小生命从扎根，到发芽，一点一点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凡人也很厉害呢，从未见过孕育子嗣，再生产的陶灼想。
——
修仙界的女修，金丹期时就已经不能再孕育孩子了，一般都是找一颗造化果，道侣二人各出精血，最后造化果成熟，孩子降世。
而这样孕育出孩子后，道侣二人都会精血流失，境界倒退，因此肯这么做的修士寥寥无几。
而她金丹期前在鬼域苦苦挣扎，金丹期后，那寥寥无几的几个，也是无缘得见。
——
又看向两年过去，气息更加沉稳的爹一眼。
“爹，娘，一会儿我要去福安寺了，你们有什么嘱咐的吗？”
陶母孕育子嗣后气息更加柔和，先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随后放开，“好阿灼，娘没有缺的东西呢。”
陶定章没有放过妻子那一丝蹙眉，伸手过去握住爱妻的玉手安抚的拍了拍，“爹也没有，阿灼早去早回即可。”
“嗯，阿灼知道啦，”说完福身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转身后步伐微快的离去。
“这孩子…”华云芝看着已有了些许娇俏模样的爱女，有些愁绪。
谁也没想到，福安寺之约，陶灼不但记住了，还记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她每个月都不曾落下，即使遇到刮风下雨，过后她也会补上，从不曾忘却。
“阿芝，莫皱眉。”陶定章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坐在爱妻身边，拥住她缓缓安慰。
“夫君，阿灼，已是七岁了，她再这样……”
“阿芝，明年我这县令便期满了，到时我们离开这里，久不见面后，他们自然就慢慢生疏了，而且，阿灼还小。”
陶定章安抚着爱妻，华云芝听他这么说，也是缓缓松了口气，靠在爱郎怀里，开始说着贴心的话。
陶灼坐在马车上悠悠叹了口气，美人娘亲的烦恼她自然也发现了。
可这两年下来，不说她升至练气六层的修为，就是那个对她之好，比之爹娘也丝毫不差的守慧，也让她十分不舍。
啧，凡人就是麻烦，竟然还要整什么七岁不同席的规矩。
翠浓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自是知道她的烦恼，可这种事，她一个丫鬟，却是无多言之处的，想着伸手触了触茶盏，见不凉不烫，温度正好，就递到陶灼手边，“小姐，喝口茶。”
……
陶灼心里藏着事，在小溪边，桃树下，见到两年过后，愈加俊美的守慧时。
依旧有些低落，两人照旧说了说近况。
只是今天有了意外。
“守慧哥哥，下个月我大概不来了，你不要等我了。”
守慧眉微皱，轻转着念珠的手指瞬间捏紧，指尖发白，脸上却神色不变，“哦？阿灼是有什么事吗？”
陶灼托腮叹口气，“哎，下个月家里应该很忙，我应该没空再出来了，不过等忙完了我一定立即来找你。”
啧，看看，身上的气息又冷了，男人啊，果然要多哄哄，就像她爹，总要娘亲偷偷哄他。
下个月？回想着递上来的消息，守慧立即明了，可还是佯装担心的问了问，“阿灼，可有什么我能相助的吗？”
“不用，是我弟弟快要降生啦。”
啧，陶灼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不信这个男人不知道。
那自从他们见过面后，家里那个偷偷藏着的人是谁，明明就跟他不远处的那个人气息相同。
可谁还没点秘密呢，他既然不想点明，那自己就配合他喽。
“唔，的确是件大事，那阿灼就有空了再来吧。”
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儿，见日头偏中，陶灼就起身告辞。
见陶灼渐行渐远，守慧莫名有些不满足，想让她留下来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脸上却还是一副清淡的模样。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个褐衣男人无需多言就跳了出来，将今日陶家父母的对话，以及神态，细细描述了一遍。
守慧转着佛珠，开始细细思量，
七岁了，就不能再随意见面了吗？这怎么行，他本来对一月一次的见面都有些不满，更遑论是连一月一次都不行了。
华云芝未出口的话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一想到那个让他觉得温暖的小姑娘，刚出生时就许给了他人。
他就不禁升起一阵不悦之感。
他喜欢的小姑娘，应该是他亲自挑选一个处处完美，样样优秀，能让他家小姑娘一辈子开心快乐的人。
可那个荣王世子摄宗明，是这个人吗？
这样想着他脸上阴晴不定，
那褐衣男人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明明在佛寺长大，竟还有这么大的煞气。
“安排好，陶定章下一任一定要还在柳州，最好是离这里不远。”
守慧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
不急，不急，他在心里说，离小姑娘可以嫁人还有八年，这八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到时候他再好好筹谋一番便是。
丝毫不知后续，以及自家美男爹回京城的想法彻底泡汤。
自觉已经把美人顺毛哄好的陶灼，高高兴兴的回了家，还给美人娘亲带了城东那家最出名的酸梅回去。
“娘，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酸梅哦～”嘴里高兴说着话，陶灼快步走进房间，随后一愣。
一个五十多岁，陌生的嬷嬷正坐在美人娘亲下手处，
“见过五小姐，”见了陶灼，那嬷嬷立即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起来吧，”陶灼嗅着鼻尖若隐若现的药味，眉一皱，只一眼后便收回视线，走到美人娘亲身边，亲亲热热的坐下。
“一路劳累，嬷嬷先去休息吧，”
华云芝见陶灼回来了，本就带着笑意的脸不禁更加高兴，便笑吟吟的道了一句，见那嬷嬷起身告退出门，这才收回视线，摸了摸陶灼的双丫髻。
“今天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啊，守慧哥哥好像更好看了，还有啊，我已经通知他了，下个月我会一直陪着娘，不去看他了。”
听到这里华云芝一顿，顿时感觉满心柔软，又抚了抚陶灼的小圆脸，“我家阿灼真懂事。”
阿灼趴在案几上，伸手搭在美人娘亲高耸的肚皮上，静静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思及刚才那股药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稍稍送了一丝灵气进去。
“娘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要懂事，多多孝顺娘啦。”她抬起头，已经略见轮廓的大眼睛微弯，灿烂的笑了笑。
“对了娘，刚才那是谁呀？”
“那个呀，是你祖母派来照顾娘的，你叫她刘嬷嬷就好。”
“哦哦，”
照顾娘？可她感觉到的，却不是善意啊。
可看见有些疲倦的美人娘亲，她没有多说，起身扶着她躺下，又盖上被子，见她转眼入眠，又吩咐丫鬟仔细看着，她这才离去。
今日县衙前略有些杂事，倒是耽搁了陶定章一段时间，等他闲暇下来回到后院，已是月影东升了。
谁知绕过影壁，竟看见了屋檐下转来转去的爱女。
“阿灼，是在等爹爹吗？”对上那是看过来瞬间亮闪闪的眸子，他抬步走了过去，又揉了揉双丫髻，轻声问道。
“爹，你低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陶灼却是没有如往常一般撒娇，扯了扯美男爹的袖子。
陶定章配合的半蹲下，侧耳过去，
“爹，今天来了个刘嬷嬷，”陶灼皱着小眉头，忧心忡忡的说，
“哦？怎么了吗？”陶定章有些吃惊，她家小阿灼一向不关注这些丫鬟仆役的，更遑论亲口提起。
“她的衣服上不知浸了什么药草，我闻着很不舒服，娘亲似乎也更累了。”
陶灼撅嘴，有些泄气的说。
可恨，她堂堂鬼王，竟然认不出那是什么药，只好来求助美男爹了。
陶定章听了脸瞬间一沉。
陶灼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美男爹生气呢，难怪县衙里的小吏们都偷偷叫他玉面阎罗。
陶定章对上陶灼眼里的惊讶，脸色立即恢复正常，
抱住陶灼，一路无言的走到她的闺房，把她放下，而后拍了拍她的头，“好阿灼，爹爹知道了，你去休息，爹爹都会处理好的。”
“嗯，爹，我相信你！”陶灼一脸肯定的说，“那爹爹晚安。”
“阿灼晚安。”陶定章温柔的笑了笑，目送陶灼进屋后方才离去。
“十五，去查查。”
“是，”黑暗里传来一道声音，然后又静默下来。
陶定章则是转着扳指，开始思索会是何人动此阴损手段，他家小阿灼的五感想来敏锐，从未出错，这一次涉及她娘，她更加不会。
那，就真的有人动了歪心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得知自己是炮灰路人甲，女主垫脚石该怎么办？
敖情表示，当然是奋起直上，吊打男女主，让他们跪在地上叫祖宗
龙女敖情垂死之际，自冥冥中得知，自己是玛丽苏女主话本中的某个惨死的炮灰路人甲，命运早已被人定下
文中的女主会在三千年后，发现自己的遗骸，取走自己的精血骨髓，助她更进一步
而自己今日所救之人，青梅竹马的小和尚明心，会在三千年后转世成为佛子，并且想起了前尘往事，为报自己身体被毁之仇，怒而向女主下手，却屡次在最后关头，因为女主受天道庇佑而失败
最终，他在渡劫飞升之时，因为执念不断，魔气侵体，坠佛入魔
敖情看了看被自己拼命护住的明心魂魄，懵了
不愧是自家小竹马，够义气
为了不让自己和明心重蹈覆辙，一个死的太惨，一个活的憋屈，敖情憋着一口气，硬是活了过来
并且，在三千年后，于乾天大世界掀起了无边的风浪
后来——
得知敖情的想法后，明心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义气？？？
作者一贯的甜甜甜，不甜你找我～
小天使们要是看着喜欢，就动动小手收藏啊


第4章
第二日等陶灼起床用朝食时，就发现问题似乎初步解决了。
那位刘嬷嬷昨日夜间，不知怎的摔下了床，竟是已经昏迷不醒了。
陶灼看了看只有些讶异，未曾受惊的美人娘亲，不禁笑弯了眼，又看了美男爹一眼，干得好。
饭后，陪着美人娘亲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又送回屋子，陶灼就溜到了美男爹的书房里。
“爹，这是怎么回事呀？”陶灼好奇的问道。
陶定章眼中冷意闪过，却没有多言，拿书卷轻敲了敲陶灼的小脑袋，“史记看到哪儿了？”
见美男爹转开话题，陶灼瘪了瘪嘴，却没有再追问，她爹的意志不是一般的坚定，既然不想说，那她问出来的可能性就不大。
随后蔫蔫的说，“看了一半了。”
陶定章看着瞬间无精打采的爱女，微微笑了笑，随后却故作严厉的说，“才看一半？阿灼忙什么去了？”
啊？陶灼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自然是玩啊，可要是直说肯定会被念叨的，她又讨好的笑了笑，跑到窗边的几榻上坐下，翻开书签，继续看起来。
陶定章一笑，又轻摇了摇头，阿灼哪里都好，就是贪玩了些，明明过目不忘，可一年下来竟也未把史记看完，而后又低头沉醉于行记之中。
五月十七，宜嫁娶，祈福，入宅，求医。
朝食后不久，陶灼正陪着美人娘亲在院子里溜达，就见美人娘亲猛地一顿，而后扶住了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我要生了。”
纵然早早就看过杂书，做好了准备，可事到临头，陶灼还是愣了一下。
随后按下有些抖的手，面上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人，叫来等着的稳婆，准备热水，去前衙通知美男爹。
最后和美男爹一起在门外苦苦等候。
听着屋内的痛叫声迭起，陶灼感觉时间似乎无比的缓慢。
两个时辰后，午时到了，陶灼赶紧让送了一碗参汤面条进去，他们父女二人则都无心用膳，
又两个时辰，陶灼和他的美男爹两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产房门外转着圈，
眼见红日逐渐西沉，随着美人娘亲的一声尖叫，陶灼心里一紧，
“哇哇哇～”一声嘹亮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县衙。
陶灼连连后退，直接坐下，竟觉得自己有些腿软。
“生了？”转着圈的陶定章猛地顿住，喃喃的说。
“生了，”陶灼看着浑身无力，连自己都不如的爹，肯定的说。
门嘎吱一声打开，美人娘亲的贴身丫鬟半月，连同稳婆，侧身出来，“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为您添了个小少爷。”
“小少爷…阿灼，阿灼你有了一个弟弟，阿芝呢，阿芝她怎么样？”陶定章喃喃的重复一遍，随后激动的抱歉陶灼，急声说道。
“对啊，娘怎么样？”
陶灼一手推开美男爹喜不自胜之下，傻乎乎的那张脸，看着半月追问起来。
半月抿嘴一笑，看着陶灼的眼睛带着十分暖意，又大大的笑了一下，“夫人很好，就是累了些，已经睡着了。”
“好，好好好，福全，通知下去，今日大喜，所有人月钱加倍。”
“多谢老爷，”顿时在场诸人都笑的更加灿烂，福身行礼。
“好阿福，来给姐姐笑一个，”陶灼站在收拾的干净整洁，无一丝异味的房内逗着刚出生的小弟弟。
“阿灼，阿福还小，听不懂的。”陶定章则坐在床边，嘴角上扬，声音轻缓而愉悦的说。
华云芝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不禁微笑起来，爱郎在侧，儿女双全，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她何其幸运。
“娘，你醒啦，饿不饿，渴不渴？”陶灼听闻呼吸声一变，立即看过来。
陶定章一听此言，马上就回过头，关切的双眼正好对上华云芝幸福无比的脸。
两人对视一笑，柔情蜜意尽在其中。
“阿灼，娘不饿，也不渴，先让娘看看弟弟。”
陶灼皱起眉，有些为难，她也很想抱弟弟，可他太小，也太软了。
陶定章轻笑一声，起身过去，动作熟练的抱起薄被里白白嫩嫩的婴儿，送到了爱妻身侧。
陶灼见了瞬间轻松，而后去倒了一盏温水，递到了美人娘亲嘴边，喂着她喝了下去。
“阿灼，且歇歇，别忙活了，娘很好。”见爱女一直注意着自己，片刻不曾放松，华云芝想，今日怕是吓到她家小阿灼了，她伸手示意，陶灼放上去，就见她安抚的说道，陶定章也欣慰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间尽是无言的温柔。
凡人，似乎也很了不起，陶灼看着柔柔安慰自己的美人娘亲，忽然间作想。
“娘，我没事，我就是怕你有事。”陶灼目光下落，看着美人娘亲苍白的脸，瘪着嘴说，
自从美人娘亲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就翻看了不少杂书，可越看越心惊，最后竟然有些惧怕起来。
她想，她虽然还是会打天道一巴掌，可她会提前说声谢谢的，因为这对父母真的很好，她们让她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没有杂质的爱存在的。
华云芝眼睛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用手帕轻按了按，“阿芝，月子里不能落泪的。”陶定章温柔的说。
“阿灼，你也累了，先去休息，莫要让你娘担心。”说着顺了顺陶灼掉落的碎发，若非未曾停歇，头发怎会如此散乱。
心中亦是有些心疼，更有些惭愧，想他一个七尺男儿，事到临头，竟比不上他家的小姑娘。
眼见美人娘亲眼中的忧心，一点不累的陶灼，说不出拒绝的话，福身道别后回了闺房。
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种累，叫你娘觉得你累，
出自那本话本，原女主口中。
县令家新添了为小少爷，这个消息经稳婆之口瞬间传遍江城。
于是洗三宴这天，县衙后院出奇的热闹，不少叫不上名字的人家纷纷来添上一份洗三礼。
陶灼年幼，华云芝不便出门，于是这一应事务，便全部交由张嬷嬷处理。
张嬷嬷此人，乃是华母，也就是陶灼外祖母的贴身丫鬟，亦是华云芝的乳母，当初华云芝出嫁，华母便特意将她一并送来，也好有个贴心信任的人。
陶灼本想一直守在弟弟旁边，眼见那样小的又脆弱的一个白团子一天一个模样，她不知道感慨了多少次造物主的神奇。
奈何来的女眷里尚有不少闺秀，尚需她去陪着。
唔，那个是县丞家的，那个是主簿家的，那个是典史家的，那个是首富家的。
陶灼假装斯文的端了一盏茶，茶盖轻抚，静坐在那里，脑中无聊的想着。
本来几个小姑娘准备跟她说话，可见她不是嗯就是啊，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也就失去了兴致，虽然依旧围着她，却是未再特意与她说话。
陶灼正发着呆，忽然耳朵轻动，咦，外面好像忽然热闹起来了。
陶灼她们所在的地方，乃是两进院子的后院，美人娘亲挨着北边种下一片花圃，东南角上则是一株银杏，挨着它的南边是一片占地不小的葡萄架。
五月的上午，阳光开始炙热起来，却恰好被银杏以及葡萄架通通遮挡住。
几个小姑娘就被安排在葡萄架下，石桌上茶水点心齐全，说说小话，打发着时间。
陶灼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见逐渐平静下来，就明了应是有客来到，而且还是贵客，否则不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而后耳朵又动了动，咦，翠浓在往这边走，后面，一，二，三，四，跟了四个人。
这样想着，她就放下装样子的茶盏，平了平衣袖，挂好笑容，开始等着。
脚步声逐渐接近，这下另外几个小姑娘也都发现了，纷纷好奇的看过去，陶灼也同时转头。
先出现的是翠浓，
“几位小姐好，五小姐，有客来临。”她朝着陶灼她们福身行礼，而后说道。
“客人？”陶灼站起身前行两步，略有些好奇的看着随后出现的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其他两个则是明显的丫鬟打扮。
“你就是陶灼？”那个粉衣小姑娘上下看了看陶灼，随后开口，略有些不客气的说。
另一个黄衣小姑娘一急，拽了拽她的袖子，陶灼听见她低声道，“涵玉，不是说好了好好跟人相处的嘛！”
粉衣小姑娘抿了抿嘴，上前一步，“我是肖涵玉，出身关外候府，行七。”
陶灼有些莫名，看了看她，婴儿肥未退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疑惑，“我叫陶灼，怀谦……”
“我知道！”肖涵玉打断，小眉头皱起来，“我知道你就是宗明哥哥的未婚妻，陶五小姐。”
那个黄衣小姑娘一急，把她往身后一拽，“五小姐我，我叫陈瑾，柳州陈家，行九，是涵玉的表姐，她脾气不好，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陶灼挑了挑眉，呦，她好像碰见那个未婚夫的爱慕者了。
等等，这个肖涵玉，不就是书里那个反派吗？
书里她一心爱慕男主摄宗明，及笄后就软磨硬泡着爹娘去荣王府提亲，谁知被拒，而后得知心爱之人竟然看上了一个哪儿都不如她的庶女，就黑化了，一心给女主使绊子，却反而成全了男女主，让他们愈加感情深厚。
她所做的一切，最后被男主使人揭穿，而后送至家庙，却在路上被一伙山贼掳走，下场可想而知，书中只略提了一笔，说她最后悬梁自尽了。
想到这里，她瞬间就不生气了，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何必呢，为了个男人毁了自己一生。
肖涵玉自是不知道这些，可她看见陶灼的眼神后，感觉自己差点气炸，可陈瑾拉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你再这样，我就回去告诉舅母，”
听到这句话，肖涵玉瞬间泄气，要是让娘知道了，肯定会立即带着自己回京的，这一次来这里，还是借着姑姑的婆母六十大寿的原由，若是回京，再想出来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陶灼轻咳一声，“九小姐，七小姐，请坐。”
说话间翠浓已经把座位收拾妥当，几人相继坐下，一时相对无语。
倒是那几个县内的闺秀十分激动，小心翼翼的过来攀谈，当然，对象是看起来脾气好的陈瑾，可陈瑾的反应和之前的陶灼一般无二，如此下来，就具又回去了。
“为什么宗明哥哥的未婚妻会是你！”肖涵玉愣愣看了陶灼半天，而后半是委屈，半是不甘的说。


第5章
陶灼诧异的看了看她，“为什么？”
……她故作沉吟了一下。
果然，就见几个小姑娘眼里有了些好奇。
“你得去问我祖父和荣王了～”陶灼吊够了她们的胃口，而后灿烂的笑了笑，大眼睛微眯，戏谑的说。
陈瑾有些讶异，又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牢牢的拽住自觉被戏弄，险些又被气炸的肖涵玉。
陶灼恍若不知一般，将点心往前推了推，“来，吃点心，今早从百味楼买回来的，特别好吃。”
百味楼？！陈瑾有些惊讶，这里竟然有百味楼的分店？陈瑾微笑了笑，有些好奇，伸手轻轻拿了一块。
“呵，这个小破城也会有百味楼？你怕是被骗了吧！”倒是肖涵玉，小眉头一扬，似乎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有些讥讽的说。
这臭丫头！陶灼咬了咬牙。
唉～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算了，一个被美色糊住眼睛的小女孩，她，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随后表情又一变，眉头皱起，在心里冷笑一声，原谅，要真是原谅了，那她还是眦睚必报的鬼王陶灼吗？
她伸出依旧有些肉肉的小手，捻起一块约她拇指大小的绿豆糕，仔细看了看。
肖涵玉见陶灼连连几变，还以为被她说对了，正准备继续嘲笑，下一刻就呆住了，包括陈瑾和那几个小姑娘。
仔细一看，原来是陶灼忽的站起身，动作又快又准的把那块点心塞进了肖涵玉的嘴里。
“啊，咳咳咳。”肖涵玉瞳孔微缩，准备尖叫，却被入口即化的绿豆糕呛住，咳嗽起来。
陶灼挑了挑小短眉，见县里的几个闺秀也准备尖叫，她转过去安静的看了她们一眼。
当然，这个安静只是她自以为的。
好好好可怕，就像是要吃了她们一样，几个小姑娘哆哆嗦嗦的后退一步，依偎在一起。
陈瑾回过神，惊讶的看了一眼理所应当的陶灼，赶紧开始给肖涵玉顺气，而后又喂了点茶水进去，肖涵玉这才慢慢喘过气来。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呀？大姐姐吃出来了吗？”陶灼貌似天真无邪的一笑。
诶呀，她还是个小孩子哦，这是在开玩笑啦，这个肖涵玉不就仗着她小，自己也小，想柿子捡软的捏，才敢这么放肆的嘛！至于陈瑾，未必不知道她的打算，只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罢了。
“你，你，”肖涵玉手指有些抖的指着陶灼，似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眼里则隐隐有些畏惧，刚才陶灼俯身时的眼神，真的吓到她了。
那里面映着她，可就好像她只是随意看了眼路边的一棵杂草，半点感情都没有。
“大姐姐，怎么了？”陶灼灿烂的笑着，疑惑的反问。
“没事，没事，涵玉她只是有些累了。”陈瑾一笑，拉着肖涵玉坐下，转身看见她眼里的恐惧，心里一惊，赶紧拉住她的手，抚慰的捏了捏。
陶灼也就没有再多说，安静的吃吃点心，喝喝茶。
肖涵玉慢慢回过神，又羞又恼，自己竟然被一个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小丫头吓着了。
浑然忘了刚才那瞬间的恐惧，只以为是错觉，其实也就是刚刚陶灼用神识下的暗示效果散去了而已。
没办法，要是效果太明显了，别人会注意的。
“呵呵，百味楼怎么会有绿豆糕这么普通的点心，你一定是被骗了。”
“百味楼之前的确没有绿豆糕，可我爱吃，所以厨子就特意给我做了些，”
说着陶灼就跟看傻子似的看了肖涵玉一眼，这都不知道吗。
“不可能！”肖涵玉大声的说，有些肯定以及鄙夷。
“不可能！”而陈瑾声音依旧温和，却满是坚定，又有些包容的看了看陶灼。
咦？陶灼不解的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怎么就不可能了？”
陈瑾笑着摇了摇头，就像看一个不懂事却强要面子的小姑娘一样，“百味楼传承至今，约有几百年了，规矩森严，从来不允许厨子私自接触客人，更别提给客人做他们没有的点心样式了。”
“所以你说厨子给你做，还是特意，肯定是骗人的。”肖涵玉迫不及待又洋洋得意的说，像是终于抓到陶灼的小辫子一样，可她期待的陶灼脸色大变却丝毫没有出现。
陶灼单手撑着脸颊，懒洋洋的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丑态百出，博人一笑的猴子一样。
陈瑾心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后一惊，心里也有了些许恼怒。
陶灼挑眉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惊讶，不能？
“啧，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查啊。”
陶灼则开始回想起来，的确刚开始百味楼没有绿豆糕的，她还可惜了好久，后来……
她仔细想了想，她好像就对守慧说了这个，抱怨了一句。
随后再去的时候，百味楼就有了，美人娘亲还以为百味楼刚好出新品了，原来只是她们这里有吗，或者说，只是她有？
守慧……身份果然不简单啊。
她若有所思，又是早有预料的想，要知道，作为怀谦侯幼子，美男爹身边的护卫，也没有守慧身边那几个那么大的杀气。
还有，他另一个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自从看见守慧她就知道，天道把她踢到这儿来，八成与他有关。
否则，哪儿有这么巧，一个灵气稀薄的世界，恰好出现一个移动灵气源，又正好有一个急需灵气的她出现在这里，还刚好遇见他。
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只能说明三千世界的天道，有多么厚爱他，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这些事，即使她当时没想到，事后回想起来，也就慢慢的发现了端倪。
看到陶灼一副肯定无比的模样，陈瑾和肖涵玉倒是不确定起来，互看了一眼，肖涵玉眉一皱，准备继续和陶灼争论，陈瑾却一把拽住了她，摇了摇头。
“涵玉，我们先派人去查清楚了再说这个，万一是真的呢？”
肖涵玉眉头更加紧皱，却没有再坚持，她到底不傻，如果是真的，那丢人的就是她了。
接下来就没有再寻事挑衅，安静的在哪儿坐着。
陈瑾微笑依旧，只有些惊疑的看了陶灼一眼，轻轻松松的把涵玉的气势打压下来，自己面色却丝毫未变，这位陶五小姐，不可小视。
几人一时安静下来，而后翠浓出现，面上无丝毫波动，好像从未偷看到自家小姐恐吓别人一般，将几人请去了偏厅用餐。
坐下她们几人后绰绰有余的方桌上，陶灼几人一一搁下筷子，翠浓月见几个丫鬟立即端来茶水脸盆毛巾等物，侍候她们漱口，而后移至陶灼的闺房打发时光。
精致的闺房外间，几个闺秀眼中不是有赞叹之色闪过。
陈瑾和肖涵玉倒是无甚异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肖涵玉眼中还闪过一丝鄙夷之色，而后又得意洋洋起来，却没敢再多言。
几人围着圆桌坐下，照旧如同之前一般说说话喝喝茶，片刻后，前院的酒席散去，便由各自家的嬷嬷丫鬟引走了。
陶灼陪同着送到院门，见她们一一上了各自的马车，自觉一身轻松的回了后院，直奔美人娘亲的房间而去。
吱吖一声推开门，陶灼闪身进去。
“娘，”
打完招呼后，又看了看小摇床里白白嫩嫩的小弟弟，“阿福，”又高兴的伸手戳了戳小阿福圆圆的脸蛋。
“阿灼，今天跟肖陈两家小姐玩的开心吗？”华云芝轻靠在那里，温柔的问道。
“还好吧，只那个肖小姐好像被我吓着了。”陶灼专注的逗着弟弟，嘴上无所谓的说。
“吓着了？”华云芝的眉皱起，自家爱女的脾气她是知道了，懒散又冷淡，不惹她，她是不会做多余的事的。
“翠浓，怎么回事？”她的目光落在静悄悄跟在后面的翠浓身上，淡淡的问道。
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翠浓上前一步，恭敬的将上午的事一一叙述了一遍。
“关外候府，”华云芝垂目，轻轻说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呀，娘，你不要想那么多，反正她拿我没办法。”陶灼又摇了摇拨浪鼓，起身凑在美人娘亲身边，亲亲热热的说。
华云芝伸手抚了抚陶灼的头发，“是是是，我家小阿灼最厉害了。”
“那是，我还要保护美人娘亲美男爹，以及小阿福呀。”陶灼笑了笑，高兴的说。
华云芝心里又温热起来，揽住陶灼，轻拍了拍，她家阿灼，怎么能这么贴心，又这么乖呢。
“对了娘，我那个未婚夫摄宗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陶灼好奇的问道。
以前她对这个未婚夫一点都不好奇，因为这种已经被小世界天道肯定，换句话说，也就是纸上写好的命运，能被改变的几率很小。
就算她可以，可她丝毫没有这个想法。
也就是说将来男女主肯定会相爱，她也一定会被退婚，所以她根本就无心去了解。
可现在都被人找上门了，还是了解一点为好，以免将来被人提起，她反而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听说是个神童，别的，娘就不知道了。”华云芝一笑，轻描淡写的说。
这桩婚事她本来就不甚满意，有了阿灼后她便早早想过，她家阿灼自然要像她一样，嫁予一个两情相悦，待她无比之好，处处完美的少年才俊。
可有这个婚约在身，将来若是有了什么变数，她家小阿灼岂不是会伤心难过。
陶灼见美人娘亲不准备多说，话题一转，就说起了别的。
算了，这种事，想知道还不简单，到时候问问别人也行。
母女俩一时间亲亲热热的说起了话，过了一会，不甘冷落的小阿福又哭起来，陶灼连忙过去手忙脚乱的哄起来。
过了一会，喝了点酒，微有些醉意的陶定章也来了，身上有些水汽，想是已经沐浴过方才来的。
陶灼与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
晚上，月亮高悬，陶灼在床上翻来覆去，诶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守慧了，更是没有吸收到灵气了。
好想他呀，当然，更想那些灵气。
过两天，不，明天一定要去看他。
心里下定这个念头后，她才慢慢睡去。


第6章
五月的清晨，空气不冷不热，远远吹来的晨风带着一股子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木味。
陶灼跳下马车，深吸一口，抬头遥遥看了看隐在半山腰的福安寺一角，迈步欲行，可见到路边一丛花团锦簇的红色芍药时改变了主意。
她轻快的走过去，低头细细挑选了片刻，摘下一朵她觉得最好看的，捏在手里，踏上了通向山门的石阶。
心情颇好的想，这芍药来的真是及时，她一时兴起，早上跟爹娘说好就出发了。
可眼见山门在望时才想起没有给守慧带礼物。
这个礼物，虽然不是每次都要带，可这次到底是自己有事失约，还是讨好讨好为上。
“守慧，我来啦。”拨开眼前带着青涩果实的桃枝。
看见枝叶繁茂，绿意盎然的桃林中，依旧静坐在树下的月白僧袍美人，陶灼心情愉悦的说。
诶呀，守慧大美人好像更好看也更清雅了～
随后她身子一晃，却立的笔直，捂住了自己的眼，糟，她的眼睛。
“阿灼，怎么了？”守慧一愣，赶紧起身上前几步，翠浓他们也在后面焦急的喊着小姐。
陶灼捂着眼睛，暗暗运转几圈灵气，才感觉到眼部的灼痛好了些。
她眨眨眼，散去昨晚晋级练气期七层时，眼睛下意识附上的灵气，再抬头看着守慧，果然，那股灼热已经散去。
她目光奇异的看着陶灼，她也没想到，她昨天的猜想，这么快就得到了验证。
刚才她下意识运行灵眼，看向守慧，却被一片璀璨光芒险些晃伤了眼睛。
现在回想起来，竟是一片熠熠白光从守慧身上透体而出，神秘符文缭绕其中，华贵不可直视。
想来，那应该是仙文。
她若有所思的绕着守慧转了两圈，这哪里只是不一般啊，这简直是非常不一般啊。
“阿灼，怎么了？”守慧见陶灼恢复了常态，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一笑，随即有些疑惑的问道。
陶灼眨了眨眼睛，“诶呀，几天不见，守慧大美人好像更好看了，简直闪瞎了我水汪汪的大眼睛。”
守慧见陶灼不肯直说，无奈一笑，只能暂且把疑惑埋在心里，思量着回头好好查探一番，随即一愣，有些出神的看着面前的灼灼花枝，以及后面灿烂笑着的陶灼。
“送给你，”陶灼将花塞在守慧手中，盘腿坐下，笑吟吟的接着说。
“送我？”守慧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花色浓郁，花瓣层层叠叠却无丝毫杂乱。
一朵上好品相的芍药，最后他下了判定。
“对啊，是我失约，所以我要讨好守慧嘛，”
“呵，无需如此，”守慧摇了摇头，貌似不在意的说，可心里却有点喜悦，他承认，他的确被讨好到了。
“阿灼最近可好？”守慧嘴角笑意一闪而过，清冷的目光落在陶灼身上时瞬间温暖起来。
“还好吧，就是昨天遇到了一个小傻子～”陶灼撑着脸颊，说起此事还笑了笑。
守慧一笑，昨日之事褐衣男人自是早就汇报给他了，当时听完他就笑了，不愧是他家小姑娘，做得好。
“哦，小傻子？”面上他却故作不解的问。
“啧，因为肉不在自己碗里，所以就乱发脾气，迁怒碗的主人，可不就是小傻子嘛。”陶灼伸手捡起一块石子，无聊的摆弄着。
肉？？听到这个形容，守慧一笑，“那如果是陶灼，会怎么做呢？”
“我？我当然是去努力，把肉抢到自己碗里了。”陶灼脑袋微抬，气势凌人的说。
“那如果肉不愿意呢？”抢，守慧转动念珠的手顿住，然后轻轻问道。
“不愿意，那就换一块愿意的喽。”陶灼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欢笑着说。
而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守慧微微一笑，陶灼则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阿灼说得好，理应如此，”守慧看着陶灼鲜活的笑，肯定的说。
我家小姑娘，自然要最好的，他心说，随即决定回去就收集乾国的各个青年才俊，以供挑选。
……
“守慧，我走了，下个月再见。”纵然每个月都要相聚离别，可陶灼还是认真的挥手告别，而后远去。
“阿灼，再见，”守慧就一直安静的目送陶灼远去，直到背影也再看不见。
陶灼感受到背上那股视线彻底消失，这才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日复一日，恍惚间一年过去，陶灼也已八岁了，修为更是在她不懈努力下晋级了练气期八层。
她逗着坐在厚厚地毯上的陶行嘉，也就是小阿福。
行嘉二字，乃是怀谦侯府主人，老怀谦侯派心腹罗管家，亲自自京都送来的。
行，是怀谦侯府的排下来的辈分。
嘉者，善，美，欢乐也，可以说是一个上等的字了。
华云芝就靠坐在几榻上，手持一卷行记，慢声轻读，偶尔看两眼儿女。
往日皆是如此，可今日不知为何，却有些心不在焉一般，频频看向门口。
脚步声响起，陶灼拉起被戳倒的小阿福，眼角扫向美人娘亲，果然，脸上一喜又有些忐忑。
她自己心里却是忐忑又有些愁绪。
美男爹今年到任，不知道会去哪里，若是调任回京或者去了别的地方……
那她以后怕是无缘见到守慧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修为，怕是要无比缓慢了。
可虽然这么想着，她心里却有些不确定，拿不准守慧会不会出手阻挠此事。
“娘子，阿灼，阿福。”陶定章抬步进门，温和的一一看过，叫了一声。
“爹，”陶灼清脆的回答一声，眼神自美男爹总是温柔含笑的脸上扫过，沮丧的发现依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爹，”奶声奶气的一声童音，这是十个月的小阿福，如今他简单的爹娘姐姐，已经可以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了。
“夫君，你忙完了，”华云芝起身站定，轻走几步，伸手接过陶定章脱下的外袍，仔细放好。
“嗯，调令已经下来，任我为柳州同知，从六品，即刻上任。”陶定章这才眉心微皱，牵起爱妻的玉手，有些歉意的说道。
华云芝一愣，有些不解，“府里不是传信说……”
陶定章摇了摇头，“想来府里的信很快就会来，只是，阿芝，这次怕是不能带你回家看岳母了。”
“无事，不过是再等三年罢了。”华云芝静默片刻，反过来安慰陶定章道。
听到这里，阿灼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明知道美人娘亲一直想回京都看外祖母，可眼见她已经无法达成心愿，自己却在这里偷偷高兴。
“啊！”小阿福突然愤怒的大喊了一声。
夫妻两人赶紧看过去，就见陶灼正动作轻柔的扶着阿福坐起来。
“我不小心把他戳倒了，”陶灼讪讪的说，她刚才太过入神，手上没注意力道。
“你啊，”陶定章摇了摇头，过去抱起撅着嘴看着姐姐的小阿福，轻拍着哄起来。
“阿灼，现在可是高兴了？”华云芝收起失落，温柔含笑的看了一眼这阵子有些魂不守舍的爱女，戏谑的说。
“高兴，”陶灼灿烂的笑了笑，“娘，你看弟弟也很高兴呀，”说着站起来戳了戳小阿福柔柔的脸蛋，小阿福就露出了两颗小奶牙，开心的笑起来。
华云芝看见小儿子傻乎乎的被姐姐逗弄，也不知道生气，顿时愁绪一去，又柔柔看了眼爱郎以及爱女，不由开心笑了起来。
而后陶灼凑到美人娘亲身边，“娘，你要实在想念祖母，等阿福大一点，我可以陪你回去看她老人家呀，所以不要皱眉啦。”
听到陶灼又贴心，又故意扮着娇气说出的话，华云芝笑意更甚，她家的小阿灼啊，越来越懂事了。
她伸手抚了抚陶灼有些乱的衣襟，“阿灼想的很是周全，”面上夸赞道，可心里却全然没有想过这些。
她怎么舍得放下夫君一人在这里呢。
陶定章一开始听到陶灼的话，笑意不禁有些微淡，看向爱妻的眼神也有些不舍，却没有开口阻拦，后来看到爱妻的反应，不由更显开心的一笑。
感受他他们二人的气息波动，陶灼也想起了爹娘怕是不舍得分开这一点。
心里不由有些开心，又有些疑惑，她依旧不懂这样的感情。
对她来说，这世界，自己才应该最重要的。
可她的这对父母，似乎都觉得对方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为什么呢？
而后不久，陶灼一家人就完成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次搬家。
柳州城，作为柳州的主城，它的热闹并非江城可比。
红日偏西时，陶府的马车哒哒哒的穿过了柳州城门，经过主路，往州衙而去。
陶灼好奇的看着外面比起江城热闹许多的街道。
进城后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已经见过了四五个杂耍班子。
更别提路边层出不穷的各式酒楼，茶楼，当铺，以及只要是女子就不能忽略的绸缎庄和首饰店铺了。
咦，那家店竟然怨气缭绕，怕是有怨鬼作祟。
怨鬼？陶灼一惊，这种灵气薄弱的小世界，怨鬼，厉鬼等魂体很难形成。
这里竟然有一个？陶灼神识探进去扫了一圈，只是似乎惊到了那只怨鬼，竟然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她神识仔仔细细的扫了几遍，确定那只灵鬼的确是在她的神识下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挑了挑眉，仔细看了看店门，“迎客来”
应是一家酒楼，嗅着鼻尖的酒菜味，她恍然间想到。
那就有空去看看，她眼睛一转想到，这么机灵的一只怨鬼，要是不收为手下，岂不可惜。
回过神，眼见周围慢慢安静下来，陶灼才恍然发现，马车已经驶过了最热闹繁华的街区。
她将趴在车窗上的身体收回来，一转身正好对上好奇不已的小阿福，以及美人娘亲笑吟吟的双眼。
半月……我呢？小姐，我呢？
“怎么样，阿灼可还喜欢这柳州城？”华云芝伸手顺了顺陶灼被风吹乱的鬓发，温柔的说。
“嗯，喜欢，娘亲喜欢吗？”陶灼接过小阿福，开始逗起了傻乎乎的弟弟。
“只要是你爹在的地方，我都喜欢，”马车帘角被风掀起，华云芝看着马背上温柔俊秀的陶定章柔柔一笑，随后惊觉失言，粉腮浮起红晕。
“哦～”陶灼则是看着娇羞的美人娘亲，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眨了眨已经初现轮廓的桃花眼。
“你呀，小机灵鬼。”华云芝伸手轻点了点陶灼的额心，顺手接过小阿福，拿手帕擦了擦口水。
这时马车忽的一顿，竟是猛地一停，陶灼伸手扶住身子一歪的美人娘亲。


第7章
身子一歪的半月连忙起身，过来扶住主母。
陶灼皱了皱眉，掀开马车帘子，站在了车辕上，“爹，怎么了？”
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打断了正在互相寒暄的管家罗叔，以及另一个一个老年嬷嬷。
那个嬷嬷看见陶灼眼中闪过一丝思量，眉心微皱，随后又挂上慈善的笑意，福身行礼，“见过这位小姐，”
“起来吧，”陶灼的眼神一扫而过，随意点了点头。
马背上的陶定章回头看来，微微一笑，更显气质温文尔雅。
娘怕是又看呆了吧，陶灼心想。
“无事，只是险些撞到了一辆马车，阿灼可是急了？且先等等。”陶定章清朗的声音传来。
“哦，那就快点啊，我和娘以及小阿福都饿了。”陶灼应了一声，又忽然皱了皱眉。
那辆马车里的人，刚刚气息忽然很乱，那种情绪叫什么来着？哦，嫉恨，就像那天那个肖七肖涵玉一样。
嫉恨她？应该不可能，那就是……
陶灼本欲回身坐进车厢，想到这里眼珠子一转，想验证自己的猜想很简单。
她掀开车帘的动作似是有些过大，顿时将车内杏眼粉腮透着一股子入骨温柔的美人娘亲，以及白白嫩嫩的小阿福都露了出来。
果然，那股嫉恨的气息一滞，而后更甚，陶灼甚至隐隐听到了一股布帛撕裂的声音。
咦，继她之后，她美人娘亲似乎也遇到了觊觎她美男爹的人了。
只是不知对方是何人？这样想着，她决定安置好后，问问罗叔。
在红日渐渐沉下的时候，他们到达了柳州同知府。
比起原来的县衙后院，这次的宅子大了许多，乃是一处三进院落。
华云芝更是早早就遣了仆役过来好好整理。
马车刚刚停下，张嬷嬷就迎了出来。
“见过老爷，夫人，五小姐，八少爷。”
就见半月先走下马车，接过小阿福，而后华云芝搭着陶定章白净修长的手，踩着准备好的脚踏，缓缓下来。
“张嬷嬷，收拾的怎么样了？”
嘴上问着话，一家人聚在一起，迈步进入这座陌生的宅邸。
……
这一次陶灼的闺房倒是比之前大了不少，三进的宅院，她自己则是占了正院的西厢房，内里倒是宽敞亮堂，分为三间，北边儿起摆着拔步床，中间是小客厅，南边则是专为她设的小书房。
吃完在新家的第一顿饭，陶灼往铺着厚厚被褥的床上一倒，回忆着从罗叔那里问出的答案。
啧，竟然柳州通判，正六品官，也就是美男爹未来同僚，杨中志的妹妹，据说是为了守孝耽误了，至今未嫁，年方双九。
转念一想，她美男爹今年仿佛也才二六而已，搁修仙界，还是个小幼崽。
她捻了捻手指，决定明天把这个问题交给美人娘亲。
不知道娘亲会怎么做呢？她不由好奇的想。
这样想着，她不由渐渐睡去。
谁知夜里突然惊醒，她下意识看向东边。
好大的阴气，应是有厉鬼现世。
厉鬼？陶灼眼睛一亮。
仔细一想，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可除了一开始在运河上感觉到的那几个水鬼，以及下午那只怨鬼，竟然再也没有发现过魂体了了。
原因嘛，自然就是江城和柳州城中间，福安寺里的某个贵气逼人，华光绕体的人了，但凡是他所在之地，遇难呈祥，邪祟不存。
至于为什么江城没有，柳州城却有？陶灼回忆了一下地形，应该是将福安寺隔在山的另一边，那道山脉的原因，
啧，捻了捻手指，一说厉鬼，她不由有些怀念那那群跟她一起，折腾的修仙界不得安生的鬼俢下属。
随之她又想了想，决定去看看这个厉鬼，要是不错，就把她收到手底下。
她起身掐了一个迷魂诀，让翠浓以及藏在院子里的某个人陷入黑甜乡，翻身出了同知府。
一路向北，陶灼在一堵青砖墙外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她低语一声，抬头看了看向南绕去。
“郭府，”她看了眼鎏金的两个大字。
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果然，这种有钱人家最容易出事啊，陶灼心中暗想到。
随后身影一个迷糊，消失了原地，脚尖在墙上一点，钻进了郭府。
郭府西边边角处，看着眼前这富贵窝里格格不入的破败院落，陶灼眉微皱，敛息诀一掐，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快快快，把她收拾了，扔到乱葬岗里。”一道中年女声尖利的说。
陶灼就安静站在门边，可所有人都似乎看不见她一般。
一卷卷着不知名物体的薄席，一角红色从中透出，被两个人抬着，悄无声息的向后门而去。
尸｜体，一具四十多岁，容色苍老的女人尸｜体。
陶灼不用细看就知道，因为她看到了飘在上空的那个女鬼。
啧，竟然是个新死之鬼，这戾气，有些大啊，想必是死前恨意冲天。
陶灼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将竹席放上木板车，贿赂守城将士，出了城门一直拉到城外的乱葬岗。
而那个女鬼，一直神志癫狂的抓挠着两个抛｜尸的仆役。
见到这种情况，陶灼皱了皱眉，决定暂时放弃把她收为手下，带回陶府的打算。
且再等等，她什么时候神志能清醒一点了，她再来找她。
回到府外，陶灼掐指捏了个净身决，见身上缠绕的戾气怨气死气都消散开去，才翻身进府。
咦，糟糕，陶灼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门外有些焦急的两个人，一个是守慧留在这里的暗卫，另一个怕是他叫来的。
……怎么办？
她皱皱眉，神识横扫一圈，见没有其他人，有些松了口气，闪身出现在两人身前。
那两人一惊，看见她时先是一喜，而后一点惊愕刚起，就变成一片茫然。
陶灼无比庆幸自己的神识尚在，虽然被封印后，只能动用原来百万分之一。
陶灼将那一丝神识运于双眸，迷魂诀全力运转。
‘发现我不见的消息可还通知过别人？’
‘未曾，’一直偷偷守着陶灼的黑衣暗卫呆板的说。
‘记住，今晚陶灼一直呆在屋里，不曾出去过。’
‘今晚陶灼一直呆在屋里，不曾出去过。’暗卫呆滞的重复。
见此陶灼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迈步进房，脱下衣服绣鞋，掐指净尘后，摆放成离去前的模样，在床上躺好。
‘散，’她轻叱一声，
门外本来静止的两人，忽的一动，回过了神，而后面面相觑一眼，都有些惊疑，下一瞬间身形一闪，藏了起来。
陶灼感觉到后微微一笑，至于他们心里如何疑惑，她就不管了，反正迷魂诀下，他们会自圆其说的。
上午，陶灼带着福全寿全翠浓张嬷嬷四人，在街上转了半晌。
左一个好闻的香包，右一个精致木钗，给小阿福带了一堆玩具，而后在书肆里给美男爹买了几块药墨，就溜溜哒哒的去了昨天发现有怨鬼的地方。
迎客来，真可谓是一句客似云来了。
当看见穿着精致，双丫髻插着几只圆润光泽珍珠簪，又前呼后拥，明显身份不一般的的陶灼进门后，店小二忙不迭的迎了上来。
“客人，里面请，二楼雅座，三楼包间，您看？”
陶灼左右看了看，这种客栈跟修仙界的样式差不多，就是小了些，嗯，朴素了许多。
啧，而且，人也丑了很多，完全不能跟修仙界的俊男美女比，陶灼内心有点忧伤的收回双眼。
“来个包间。”说完就踩着木梯，往三楼走去。
点完几道头牌菜色，见店小二退去后，陶灼就眼睛微闭，放出神识开始偷听起来。
咦？畅春楼头牌，逐梦？没兴趣，
咦？城南永乐坊赌场？输了万两银子？没兴趣，
诶，这个？
“你知道吗？昨晚，郭家那个，死了！”
听到这里她赶紧打起精神，脑袋不自觉的歪了歪，
“郭家那个？你是说余小姐…”
“没错，就是她，听说郭家连口薄棺都没给她，就一口草席，扔到乱葬岗去了。”那个中年男音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变大，随后似有什么顾忌，又压了下来。
陶灼捻了捻手指，这两个声音她记得，好像是一楼墙角那一桌上的那两个人。
“你说这也是惨，好好的余家大小姐，这一辈子，就毁在了一个白眼狼身上，最后还……”
白眼狼？听到这里陶灼精神一振，重点来了。
“可不是嘛，当初余老爷还在的时候，那个郭会锦对余小姐那叫一个好，谁不说一句他们夫妻恩爱，结果，这余老爷急病去世了不过五年，他就把余家据为己有，把余小姐硬生生弄成姨娘，又把相好的给迎进了门。”
“唉，遇人不淑，遇人不淑，不说这些了，来，喝。”
陶灼睁开眼睛，啧，这迎客来的怨鬼没找到，倒是把郭家厉鬼的来历弄清了。
“真蠢，”陶灼轻声说道，不过，能化成厉鬼，说明她还没有蠢到底。
吃完饭，喝了盏茶，陶灼昨天感觉到的怨鬼还是没现出踪迹，她不由皱了皱眉。
这怨鬼，和厉鬼又是不同，厉鬼是含恨而死，生性狠厉，行事往往容易冲动。
可怨鬼大都是执念未消，因此神志清醒，甚至因为鬼身更加狡猾。
而她发现的这只怨鬼，似乎也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了，昨天就躲过了她神识的探查，今天她亲自来此竟也没有丝毫发现。
想到这里她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啧，想她堂堂鬼王，渡劫大能，不对，渡过劫的大能，竟然落到此等地步。
连一只小鬼都发现不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决定就跟这个小怨鬼杠上了，以后她天天都来。
倒是那只厉鬼，她捻了捻手指，生的糊涂，死的可怜，她摇了摇头，决定今天晚上去找她谈谈。
开开心心的回了家，陶灼把买回来的小物件一一美人娘亲美男爹，见他们十分捧场，都开心的收下。
陶灼又从买回来的一堆小玩具里，挑出小木鱼儿，递给了咿咿呀呀，努力学说话的小阿福。
这个小木鱼儿可不便宜，它是由一个个小零件拼接而成，每个零件雕刻精细，鱼身可以活动，呈赤红色。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胖爪抓着小红鱼儿，陶灼不禁一笑，诶呀，她弟弟真好玩。
她戳了戳小阿福白白嫩嫩的脸蛋，“小阿福，叫姐姐，”
“姐姐，”小阿福，陶行嘉咧开嘴，可以清晰看见里面长的四颗小奶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来，姐姐最好，”
“姐姐最好。”
“诶呀，阿福好乖，”陶灼搂住他大大的亲了一口。
“娘，我给你说……”
陶灼凑到美人娘亲旁边，压低声音悄悄把她昨天的发现告诉了她。
“娘，你说那个杨小姐，是不是想做美男爹的妾室啊？”
最后她八卦兮兮的总结了一句。
华云芝眉微蹙，没说是与不是，抬手轻抚了抚陶灼的双丫髻，“阿灼，这事你不要管，交给娘。”
陶灼认真点了点头，又闲话一会儿，见美男爹回来，她叫了一声，又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溜溜哒哒的就回去了。
夜深人静，陶灼起身，吸取了昨晚的教训，深觉不能小看这些暗卫的意志力，迷魂诀加强用出。这才起身，一溜烟儿到了城外。
到了地方，她一皱眉，咦，不见了？
她闭目散开神识，仔细分析着地上细微的各种痕迹，在……东边！


第8章
她急掠而去，行至一座山前。
这座山位于柳城城东，山高林密，山前一条小河蜿蜒而去。
她驻足片刻，发现这竟是一处风水极好之地。
脚尖一踩，她继续前行，最后停在了一处背山望水，风景极好的半山腰处。
只见一个宝蓝色锦衣，四十些许的男人静静立在一口棺木前，神色哀伤，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见几个仆役辛苦挖出一个大坑。
那个男人伸手入棺，轻轻将棺内那个女｜尸乱了的一丝额发顺好，盖上棺盖，随后安静的看着棺木下葬，填土，立碑。
爱妻，王余氏意秋之墓，王宇之立
上香，烧纸，最后，拿出一件上好玉锦制成的大红嫁衣，郑重的放进火中，他就一直安静沉默的做着这些事。
然而陶灼总觉得，这个男人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样。
这，就是情吗？
等等，王宇之？
她记得这个名字，那本小说里提到过。
男主摄宗明，英年才俊，后任大理寺卿，后有一次翻阅卷宗，言道宁德十七年，柳州郭府，被一把火尽毁，凶手于府前自缢，后来查实，此人名唤王宇之。
卷宗言其幼时与余家小姐青梅竹马，后余家小姐招婿，二人缘尽，余家老爷身亡，余家小姐贬为妾室，又十余年，其身亡。
这王宇之，就是为了给她报仇。
这两个人的一辈子，就这样被寥寥几句概括。
男主当时正与女主闹矛盾，因为看到这个，感慨了一句缘分难得，随即与女主和好。
所以，这就是那两个人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若是有情，为何生前不珍惜，若是无情，又为何死后抛却性命去报仇？
这情之一字，真是难懂。
若有所思的想完，她抬头一看厉鬼，果然，一身精致绝伦的红嫁衣缓缓浮现，替代了她身上的那身略显破败的红衣。
黑气缭绕的女鬼余意秋，似是已经清醒过来，她的容颜也因为阴气灌体，逐渐恢复了双十年华，清秀佳人的模样。
她正安静的看着那个男人，也就是王宇之。
回忆，喜悦，后悔，恨意，最后通通化成了一片淡漠。
王宇之自是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看着他，烧完之后，他定定看了墓碑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遥遥目送王宇之离去，陶灼一回头，就正好对上了女鬼余意秋的双眼，
“你是谁？”她开始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陶灼，可随着双眼慢慢变红，似乎逐渐失去理智，竟欲向陶灼扑来。
陶灼皱皱眉，她最不喜欢和这种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理智的鬼说话了，因为这往往意味到她要亲自动手。
陶灼身影一闪，后发而先至的出现在余意秋身前，未等她反应过来，手指轻轻在她额上一点，
空气仿佛突然停滞下来，女鬼眼中的红色逐渐褪去，又恢复了清明，身上缭绕的戾气仿佛都被压进了她的体内。
“原来是一个小大师，”她先是低头看了眼身上，干净整洁的红色嫁衣，这是刚刚王宇之烧给她的，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而后抬头问道。
“清醒了？”陶灼眉眼间一片淡漠，声音再无白日里的活泼，变得沉着而冷静。
这，才是那个曾经统御万千鬼俢，鬼王陶灼的真正的模样。
“醒了，”余意秋有些哀伤的说，
“前所未有的清醒，”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我这一生……”她话音渐消，余音之中尽是悔恨惆怅。
而后猛地又凶狠起来，“我这一生，都已经这样了，他郭会锦又岂能用我余家钱财，和那个贱人安享余生。”
说着她身上阴气涌动，却都在眉间的一点白光下恢复了平静。
陶灼静静的看着她，这种厉鬼，她看了很多，各有各的不幸，一开始，她还会心软难过，可见的多了后，她就已经再无波动，只余下恨其不争罢了。
“随我来，”陶灼转身便走，余意秋张口欲言自己离不开埋｜尸之地，就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跟上了前方那个小小少女。
陶灼带着她先是到了郭府，让她好好看了看郭会锦，以及他后抬进门的妻子张珍儿。
“奸夫**，一对贱人，该死，该死。”余意秋面目瞬间狰狞，却发现自己只能立在原来，不能挪动分毫。
“小大师，求求你，大师，求你，”最后她只能哀求着陶灼。
陶灼冷静的看着她，随后神识一扫，寻到郭府的密室，正在书房下面。
陶灼带着余意秋径直穿进了书房，伸手掐诀设置了一道结界，行至书桌前，伸手轻点几下打开密道，带着她走了进去。
顺着石阶下行，拐过青石通道，面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广的地下暗室。
放眼看去，里面大大小小摆了几十只木箱，陶灼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或是金银，或是珠宝。
她却一一视而不见，直奔着墙角而去，挪开木箱，撬开地上一块青砖，取出了里面的一个小木箱。
“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陶灼翻看着手上的账簿，招了招手，余意秋瞬间飘过来，她低头一看，惊讶的抬手捂住樱唇。
“这是，贿赂官员的记录？”
“你知道，这些捅出去，郭会锦会有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郭府，怕是会被抄家灭族吧，”
这时余意秋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位小大师的意思，她轻笑着说，随后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可这世道官官相护，想拿这些扳倒郭府，何其之难。”
陶灼眉一皱，他美男爹也是官，不过他气息正而清，却是没有做过那些龌龊之事的。
她这样想着，就有些自豪起来，眉间松开，“厉鬼若是沾上人命，就再也不能轮回，你可知道？”
“呵，若能让那两人付出代价，不能轮回又有何惧。”余意秋咬牙道。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去轮回，你自己在世上飘荡？等着百年一度的天罚降临？”
陶灼轻声问，而后将账簿放进木箱，原位放回。
余意秋一滞，“他们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吗？怎么还能轮回？”
陶灼转身直视她，“若你没有复仇，他们的确会下地狱，”
“没有复仇？”余意秋喃喃道，她很明白陶灼的未尽之意，自己复仇了，他们不欠自己的了，所以就可以去轮回了？
陶灼眼见耽搁了不少时间，陶灼带着余意秋，运起轻身术，不过半刻钟就顺着在王宇之身上留下的神识印记，到了王府，也是在东城，只是两家一家靠南，一家靠北而已。
陶灼打量一番，这王府前后，约有五进，其装饰之豪华，与郭府不相上下。
她径直来到王宇之所在之处。
“书房？”神识一扫，看着那一排书架一挑眉，没睡？
她身形一晃，立在房门前，敛息决在身，门口两个小厮自动忽略掉她。
而后伸手掐诀释放结界，一路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
余意秋不由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总感觉，这位小大师似乎，似乎很熟练此事一般。
能不熟练嘛，陶灼心想，当初那些鬼俢下属，都是她这样想着法给她们报仇，消去执念的，最后一部分轮回去了，另一部分却是留下做了她的手下，对她无比衷心。
要不然修仙界鬼俢千千万，大乘期鬼俢更是不少，怎得就她做了鬼王。
陶灼抬手推开格栅门，吱吖声响起，在安静的夜间倍加刺耳。
“谁，”静立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王宇之一惊
“王宇之，”陶灼迈步进门，肯定的说道。
“正是王某，不知这位小姐是？”王宇之有些惊讶，一是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仆役过来，而是这样深的夜色，竟来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小姑娘。
陶灼挑眉，而后左右看了看，伸手一招，桌边的靠背大椅就无声滑了过来，停在她身后，她安静坐下。
王宇之眼中震惊之色更浓，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一阵喜悦，“原来是一位大师驾到，恕王某有眼无珠。”
“你想给余意秋报仇吗？”陶灼往后一倒，舒适的靠在那里，就是稍硬了些，她漫不经心的想着。
“想，”王宇之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道恨意，眼见已经对话几句，门外的仆役，却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模样，他更加惊喜，躬身一礼，“请大师助我。”
陶灼身形一动，手指在王宇之眉心一点，而后回去坐下，也不过一转眼罢了。
王宇之有些不解，直起身来似欲发问，可却直接呆住了，“意秋，意秋是你吗？”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余意秋一愣，身形往过飘去，就见王宇之的眼神一直跟着自己。
“意秋，意秋真的是你，”王宇之肯定的说。
“是我，”余意秋在他身前停下，神情复杂无比。
“好了，”眼见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陶灼打断他们，“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慢慢说，”
一人一个立即安静看向陶灼，
“你这里有上好的玉吗？”她看着王宇之问道。
“玉？”王宇之一愣，手忙脚乱的解下腰间的如意玉佩，“这个，这个可以吗，不行我再找找，”
“可以，”陶灼拿过玉佩，运灵气于指尖，轻轻刻画几下，玉佩上就多了一连串神秘的符文，最后组在一起，亮光一闪，不见了踪影。
“这是养魂阵，余意秋你就呆在这里，”陶灼轻描淡写的说。
听到这句话，正讶异看着那一道灵光消失的余意秋与王宇之脸上不禁很是喜悦。
就听陶灼继续说了起来。
“王宇之，玉佩给你，怎么报仇，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商量，只有一点，你们二人手上不可沾染人命。”
王宇之一愣，思量了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
余意秋眉头皱起，脸上不断挣扎，眼角红色起了又退，显然很是不愿，可最后发现挣之不脱陶灼的封印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紧紧看着她的王宇之这才松了口气。
“记住，我这是帮你们，如果你们敢染上人命，让我背负因果，”陶灼忽然收起微笑，面无表情，身上威压倾泻而出。
一人一鬼在威压下噗通跪下。
“我就收了你们的魂魄，日以继夜，以火炼之。”陶灼忽的一笑，威压收起，嘴里却吐出让人胆寒的话语。
王宇之瘫软在地，挣扎着爬起来，郑重一礼，“大师大恩大德，王某必不相负。”
余意秋涣散的身形缓缓凝实，福身一礼，“意秋必不敢忘。”
陶灼这才伸手点开余意秋身上的封印，又笑了笑，身形一个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溜回院子，把一切收拾妥当，陶灼解开几人身上的迷魂诀，香甜的睡去。
门外的某暗卫一晃，摇了摇头，他好像又睡着了，赶紧溜到窗口，往里一看，见陶五小姐安然无恙，这才回去藏好，奇怪，这两天怎么老是睡着。
等陶定章走马上任，前往州衙任职，又一切安置好，宴请完美男爹的同僚，彻底闲暇下来后，时间已过去了半月。
眼见又是一月十二，陶灼就收拾收拾，找守慧去了。
福安寺，陶灼轻快的穿过桃林。
“守慧——”话语戛然而止，她看了眼守慧眼前那个娇羞的女子，眨了眨呀，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守慧密会佳人吗？


第9章
“阿灼来了，”转头看她一眼，守慧眉间细微的皱褶散开，清冷的丹凤眼染上点点笑意。
复又抬头，看向他眼前那个杏色交领上衣，淡紫色襦裙，梳单螺髻，其间点缀几枚精致金钗，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的女子。
“这位施主，小僧尚有些事，还请见谅。”他单手竖起，淡漠的说。
那个女子似有些失落，依依不舍的看了俊美温润的守慧一眼，又轻飘飘看了陶灼一眼，转身带着丫鬟走了。
感受着那个轻飘飘，却很是锋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陶灼挑了挑眉，眼神落在守慧身上。
“啧，守慧愈加俊美了，难怪招来了一朵桃花。”她戏谑的说。
守慧无奈的看了一眼看热闹的陶灼，转身迈开步子，回头看陶灼一眼，示意她跟上，“搬至柳城后，阿灼可还习惯？”
陶灼笑开，跟了上去，“挺好的，柳州城比江城热闹许多。”
“睡得可还踏实？”守慧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陶灼心里一紧，立即想到那个被她连续两天，施加迷魂诀的暗卫，这是露出破绽了？
“很好啊～新家的房间可比我原来大了许多呢。”她轻笑着叉开话题。
阿灼在说谎，守慧转动念珠的手指一顿，颇为了解陶灼的他，心里突得闪过这一道念头。
“那就好，”守慧面上淡淡应道，
阿灼不想说的，会是什么呢？缓缓转动起念珠，他心里暗自思量起来。
陶灼就一直跟着守慧，有些好奇，这几年除了禅房，他们不都是在桃林说说话吗，“守慧，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带你去看个东西，”守慧回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温柔的说。
“咦？是什么呀？”陶灼加快几步，走到守慧身前，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要急，到了就知道了，好好走路，不要分心。”守慧伸手扶住陶灼，见她站稳后方才收回手。
陶灼皱皱小鼻子，想着一会儿就能看见了，遂不再多说，只是心里期待不已。
“咦，东西在你的院子里啊？”陶灼惊讶的说，直接伸手推开了院门。
守慧看着她干脆的举动，笑着微摇了摇头，随后跟着走进去，张嬷嬷她们都随后跟上。
“守慧快点，是什么快告诉我！”陶灼拎起小裙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遂嘴上嚷嚷道。
“先坐下，等会儿，”守慧端着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招呼她过去。
陶灼坐下，端起一杯茶轻嗅了嗅，眼睛一亮，送到嘴边，轻饮一口，“好茶，茶香悠长，回味清甜，守慧，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吗？是什么茶？”
“哪里是什么好茶，你啊，就是喜欢这种香甜的茶。”
“我喜欢，那它自然就是好茶，别人说的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陶灼又喝一口，理直气壮的说。
守慧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不是礼物，你要是喜欢，一会走的时候都给你拿走。”
“咦，那礼物到底是什么？守慧你不要卖关子，直说嘛～”陶灼放下茶杯，大眼睛一亮，故意拉长着尾音，冲守慧撒娇。
守慧看着眼前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竟是一双桃花眼。
也不知道，待阿灼大了，又会是何等样貌，这样想着，他便在心里照着陶灼的五官，暗自勾画起来。
“守慧，”见守慧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有回答她，陶灼不由皱了皱鼻子，又叫一声。
守慧一顿，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是一只鹰。”
“鹰？”陶灼一愣，随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意，“是我上次说的那个鹰吗？”
“是，先等会儿，它快回来了，不如你先给它想个名字？”
“名字？那我先想想，”说着陶灼安静下来，只是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
守慧看到自家的小姑娘这么开心，不由眉眼微弯笑了笑，端起茶杯轻酌一口。
翠浓和张嬷嬷对视一眼，各摸了摸自己乱跳的心脏，暗叹自家小姐好眼光，这守慧大师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展颜一笑，她们都不由脸红心跳。
“唳——”一声鹰鸣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安静。
陶灼抬头看一眼，鹰击长空，不外如是，虽然比不上修仙界的各种鹰妖，可陶灼在凡界的三年多，却是没见过比它更神俊的禽鸟了。
“就叫长空吧，怎么样？”陶灼忽然说道，盛满笑容的眼睛直直看着守慧。
守慧抬头，对上那双看过无数次，可似乎总是盛着阳光的双眼，心里一如从前，温暖起来，“好。”
陶灼拎着架子，钻进马车，翠浓月见紧随其后，却都心惊胆颤的看着那只抬头挺胸，立在架上的小黑鹰。
“小姐，它会不会啄人啊，”翠浓看着这只幼鹰，忧心忡忡的想着它要是伤害小姐，自己该怎么拦住它。
月见在后面不停点头，“是啊小姐，太危险了。”
陶灼伸手逗了逗长空，小黑鹰一副高傲的模样，没有搭理她，她不由皱了皱眉。
抬头看了看心惊胆颤，绷紧了精神的两个丫鬟。
“你们觉得守慧傻吗？”
翠浓月见摇摇头。
“那你们觉得我傻吗？”
翠浓和月见继续摇头，脸皱起来，倒是小姐看着她们，好像在看两个傻子，她们心想。
“那你们还有疑虑吗？”
“没有。”
“没有。”翠浓月见异口同声，安静下来。
……
“娘，我回来啦。”陶灼拎着长空，在半月，半夏，半秋，半冬四个丫鬟警惕的目光下踏进正房。
“阿灼回来——”正温柔笑看小阿福扶着几榻练习走路，坐在几榻上柔柔看来的华云芝一滞，惊讶的看着陶灼手上的小黑鹰，“这是纯正的铁羽黑鹰？”说着话拦住伸手想去抓黑鹰的小阿福。
“守慧送给我的，娘，好看吗？”陶灼说着把鹰提到另一边，离小阿福远一点。
“好看，”华云芝点点头。
守慧？纯正的铁羽黑鹰，生于乾国北方的大草原，且生性高傲，驯养极其不易，便是京都的王公贵族也难觅其一，竟然就这么被他随手送过了阿灼。
那他的身份……怕不是他们看过的那份资料上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昨日收到的那封家书，言道陶定章本应调任翰林院修撰，至于为何成了柳州同知之事，他们并不知情，目前正在查探。
她想，应该不用查了，怕就是这个神秘的守慧做的。
看了眼脸上连连变化的美人娘亲，陶灼心知她怕是想到了什么。
她心念一动，不知道美男爹能不能查清楚守慧的身份。
伸手把鹰架递给候着的半月，抱起坚持不懈扑向长空的小阿福逗了起来。
“姐姐，黑黑。”小阿福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热情的在陶灼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复又指着长空，叫了起来。
“那不是黑黑，那是长空，来，长——空。”
“长，长，空，”
“不对，是长——空”
“长——空”小阿福脾气极好的在哪重复，只是双腿连连弹动，不停够着小黑鹰。
陶灼把他放在地上，接过黑鹰，“长空，让阿福摸摸你，记住，以后不可以伤害他哦。”
“唳——”长空尖叫一声，歪了歪脑袋。
陶灼这才把它放在小阿福身前，让他摸了几把。
“娘，你也摸摸，让长空认认人。”
华云芝有些好奇，伸手轻轻摸了一把，随即笑看着提着鹰的爱女，“倒是听话，这是谁训的？”
陶灼也摸了一把，“这是守慧亲自训得，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自己训得？”华云芝低声喃喃道，随即又疑惑起来，“的确很厉害，只是佛门子弟以慈悲为怀，他怎得？”华云芝看着爱女，轻声问道。
“守慧还未曾出家，福安寺的净度法师说他尘缘未断，只让他先熟读佛经。”陶灼又戳戳小阿福的脸蛋，轻笑着说。
“原来如此，”华云芝恍然大悟，随即眉又轻皱，这若不是出家人，自家阿灼每月与他会面，被人知道，岂不是……
这个问题一直被她存于心中，直到晚间歇下，她说与陶定章，这才略微放下。
陶定章听后蹙眉片刻，寄养寺庙，又有神秘势力，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华云芝见夫君凝眉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心神不安的看着他。
抬眼见爱妻有些揣揣，随即轻笑一声，把她搂住，轻吻眉间，“我们家小阿灼自小就与他相熟，又不是一日两日，即便外人知道了，又能说些什么，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呢，阿芝莫要烦忧。”
是与不是，明日书信一封告知父亲，请他详查一番，便能知晓了。
华云芝仔细思量片刻，随后一笑轻点了点头，“自是如此，还有我们呢。”
“娘，我不去可以吗？”陶灼顺着美人娘亲的力道，轻动了动脑袋。
她们前来柳州已是一月有余，美男爹更是已经对州衙一切熟悉无比，平日处理事务得心应手起来。
今日五月廿五，恰逢柳州知州刘端旭，刘知州生母六十大寿，知州府广发请帖，陶定章这个新上任的柳州同知自是不会落下。
陶灼一想着去了又会看见那个热情的知州夫人，就有些头疼。
道是为何，原来陶定章上任伊始就宴请过各位同僚，那知州夫人正好在来人之中。
那时陶灼才知道，这位知州夫人竟和她家有些许关系，正是她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的姨母，骁武侯府庶女。
她一见陶灼，就开始变着法的夸她，在她嘴里，陶灼简直是天上地下，独此一个，便是陶灼活了近千年，也未曾见过如此舌灿莲花之人。
这时候暗自发愁的她，丝毫不知今天的知州府宴席，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而风波源头，正是她顺手所做的一件事。
……
自知州府回来后，陶灼一脸兴趣盎然，没想到，那一人一鬼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有趣，有趣。
随后有些看了脸上惊讶未退，却眼中暗含兴奋的美男爹一眼，不过，似乎不是件坏事。


第10章
匆匆三个月时间，转瞬而过。
这三个月来，柳州城天翻地覆。
城东，迎客来。
“话说当日，郭会锦做客知州府……”木板一敲，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宛若亲眼所见的说起来。
说的，自是柳州城这三个月里，头等的大事。
先是绸缎庄遍布柳州的郭家短短一月之中，生意频频受阻。
而后郭家家主做客柳州知州府，醉酒后不知怎的，竟把自己这多年以来，给柳州上下大小官员如何行贿，送了什么奇珍异宝，抖搂的一干而尽。
在场之人皆是听的丝毫不露，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至于郭会锦后来大声嘶吼说有鬼一事，则都是半信半疑。
而后听闻圣上震怒，点刑部右侍郎田信准为钦差。
田信准来到柳州后，前前后后耗费两个月时间，将柳州诸多情况查的清清楚楚。
随后遵天子令，大肆抓捕，皆是查明各种阴司，而后送往大理寺发落。
柳州州衙顿时空了一半。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在陶灼她们初至柳州城那天，遇见她的美男爹，而后念念不忘的杨若兰，她的亲兄长，也就是前柳州通判杨中志，也在这个贪污受贿之列，被判处秋后处斩，家眷流放三千里。
随后田信准点陶定章为柳州通判，而刘端旭并未卷入其中，依旧任职知州。
这喜讯和判决传回家后，陶灼清楚的感觉到，美人娘亲的心情明显变好，随后脸上还带了点高深莫测的笑意。
这个，该不会有她美人娘亲的手笔吧？陶灼心想。
她坐在桌前，撑着脸颊，悠悠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美色的力量。
这个杨小姐自那次见了美男爹后，频频在街上，县衙前上演偶遇，有一次竟然还偶遇到了同知府门前。
她家美男爹也是好样的，每次遇见那个杨小姐，就让福全寿全拦在身前，愣是没给杨小姐留下一丝机会。
当然了，每当听见这种消息，陶灼都能感觉美人娘亲从心里散发出的欢欣甜蜜。
如今柳州城内，谁不知道，柳州通判陶定章爱妻如命。
“陶小姐怎得还叹起气来？”一道中年男音突得响起，周围声音霎时一低。
这是谁？竟然敢去打扰通判家的小姐，众人赶紧看去。
陶灼此时正坐在迎客来二楼雅座，趴在栏杆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楼下的说书人。
如今八岁的陶灼，身高只在美人娘亲齐胸处，托美人娘亲精心照管的原因，她依旧一副肉嘟嘟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大而水润。看着人的时候扑闪扑闪，简直能让人疼到心底。
托她几乎天天来迎客来的原因，这店里，几乎没人不认得她。
陶灼抬眼一看，竟然是王宇之。
“是你啊，坐吧。”陶灼见来人是他，微愣了瞬间，随即眉微皱，心里咯噔一下，要遭，美人娘亲美男爹那里，@怕是瞒不住了。
她起身坐正，挥开翠浓等人。
王宇之恭敬一礼，这才起身坐下。
见此，大堂里顿时议论纷纷，陶灼还隐约听见有人说出了她美男爹的名字。
“你这么来了？”陶灼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这人，怎么就这么来找自己了。
真是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到了。
心里同时暗自气闷，那个怨鬼可是好样的，竟然真的躲了她三个月，每次她在酒楼外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刚走到门前，就消失了气息。
“我已将王家安置妥当，不日将远行，离开柳州，今日贸然前来，只为答谢陶小姐相助之恩。”王宇之正色道，脸上满是诚恳。
翠浓几人顿时了然他为何冒冒然上前，随后又疑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帮过他？什么时候？
“哦？”陶灼虚应一声，倏的眉微皱，看向迎客来后院，刚才，那个怨鬼气息出现了。
“这是柳州城的二十余家铺面，赠于陶小姐，愿陶小姐，一生安乐，得遇良人。”
陶灼回神，安置妥当？“你要离开柳州？”
“正是，我想要天南地北，四处走走。”王宇之微笑道，随之向后看了一眼。
陶灼状似看着他，实际眼神却落在他身后，别人看不见的，戾气散去差不多的余意秋身上。
随后眼睛微闭，神识探出，“你要跟他一起？不去轮回吗？”
王宇之似是感觉到什么，虽然自知已经同意秋说好，可他还是有些紧张，怕她临时变了主意，手一抖竟失手打翻了茶盏。
余意秋看着这一幕，不由掩唇一笑，再无三个月前的面目狰狞。
“不了，我想，陪他终老，到时候再来寻小姐送我轮回，不知可否，”说完双眼有些哀求的看着陶灼。
陶灼静思片刻，最后唇边带笑，“去吧，若他负了你，就回来，”
说完，余意秋只觉魂体一轻，一直以来隐隐的束缚感竟都散去，她身形一动，果然，已可以远离玉佩五步之外了。
“多谢陶小姐，”她回身，盈盈一拜。
陶灼睁开眼，看向王宇之，眼睛里尽是复杂难言的情绪，随后又是一笑，“借你吉言，去吧。”
王宇之侧耳，似是听到了什么，瞬间狂喜，起身，又是一礼，“陶小姐，有缘再见。”说完转身离去。
情之一字，她似乎渐渐懂了。
而且，比起小说里，他们的结局，现在算是很好了吧？
回府后，陶灼乖乖的将那些房契交给美人娘亲，在美人娘亲皱眉不解的眼神中，乖乖将来历说清楚。
“王宇之谢你相助之恩？你什么时候帮他了？”华云芝不解的看着陶灼，她家小阿灼，来到柳州不过三月，似是从未见过那王宇之啊。
陶灼捻了捻手指，干笑一声，“等我爹回来，我再说吧。”
……
“哦？竟有此事？阿灼，你要说什么？”陶定章回来后，听闻此事，亦有些惊讶，随后微笑不变的看着陶灼，轻声问道。
这个，陶灼又捻了捻手指，“你们先下去，”
半月等人看了眼老爷夫人，见他们都点了点头，随后退下，关上了房门。
而后陶灼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阿福，步行过去，指尖白光一闪，点在阿福眉心。
转身就对上了爹娘讶异的双眼。
她没有停止，手上一掐诀，顿时结界笼罩住整个房间，于是趴在屋顶上偷听的某人，瞬间惊讶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试探的揭开一片瓦，向里看去，却发现是一片迷糊的白光。
这？他倒是听说过不少奇人轶事，难道，这陶五小姐就是其中一个？
华云芝放下捂着嘴的素手，“阿灼，你这是？”她看着陶灼的指尖，起身拉住她的手翻看了一下。
倒是陶定章微皱眉后，有些恍然，又是惊讶，“阿灼，这次郭会锦之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爹爹心细如发，”陶灼点了点头，轻拍了拍马屁。
“这就说的通了，难怪郭会锦一口咬定有鬼。”陶定章了然道。
华云芝无奈的推了推他，“就知道想那些，阿灼，你怎么会这些的？”
“爹，娘，你们可还记得我五岁的那场大病？那次病醒后，我就知道这些了。”陶灼一笑，将自己苦思冥想了一下午的理由说了出来。
当然，是八分真，两分假，否则可骗不过她这对父母。
“是那次？可这又是为何？”华云芝点了点头，依旧不解。
陶定章轻拍了拍爱妻，眼睛看了眼陶灼，示意她说下去。
“我当时感觉到自己飘忽间就往天上飞去，后来，我在云上看到了一个白衣白发的道人，他看了我一眼，随后惊咦了一声，”陶灼靠在桌边，单手撑着脸颊，双眼悠悠然的看向了一旁，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然后呢？”华云芝听到这句话心猛地跳了几下，飞去，那岂不是死了？听到后面，更是紧张起来。
陶定章伸手搂住她，手掌轻顺着她的背心，“阿芝，冷静点，莫要着急。”
陶灼余光扫了眼六年来，每日都能看到的一幕，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了波动——她已经习惯了这对夫妻的虐狗了。
“然后，他说，竟是生魂离体？咦，还是九世善人？难怪能遇到老夫，既然如此，就先传你一卷引气术，待你此世功成身退，老夫必前来引你进门，另，此间之事，不可与他人多说，切记，切记。”
“这，那你告诉我们了，会不会，会不会，”华云芝越听越是惊讶，听到后面，更是惊叫出声。
陶灼摇了摇头，“无事，师傅不让我告知他人，也是怕我怀璧其罪，可如今我灵术已经小成，这方世界里，已经可以不惧他人了。再说，我告诉的是你们，我的亲爹娘，你们肯定是不会害我的。只是，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陶定章和华云芝对视一眼，俱都认真点了点头。
“只以后再遇到这种事，需得先告诉为父，我着人同你一起，不可再贸然行事。”
“好，我会的，”陶灼连连点头，满口应是。
如此，陶灼一直藏着的小秘密就算是公开了一小部分。
陶灼轻吐一口气，搞定了父母，可福安寺还有一位呢，遂收拾好马车，往福安寺而去。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看着马车窗外逐渐变红的枫叶，陶灼有些出神的想，这一次，她好像近三月未见守慧了。
这三月里来，柳州城暗波汹涌，不论是陶父陶母，还是陶灼，都不放心家里人独自出门。
于是陶灼和守慧，平日里都是通过长空联系。
这样一想，倒是有些委屈小长空，明明是日行几千里的铁羽黑鹰，却在这几十里的小地方来回转悠。
不过，她又开心的笑起来，有了小长空，她和守慧的联系倒是多了起来，平日里，书信几乎未曾断过。
守慧的禅院。
陶灼撑着脸颊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泡茶，安静的想着该怎么开口。
“给，小心烫。”守慧泡好，轻轻放在陶灼身前，眼神从陶灼脸上一晃而过。
这副纠结的模样，守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随之就想起了暗卫报上来的消息。
王宇之的报恩，郭会锦口中的有鬼，以及三个月前郭府那个余意秋死去时，暗卫察觉到不对和阿灼撒的谎。
这些凑在一起，让他很容易的得出了一份让人惊讶的答案。
没想到，这次的柳州之事，竟是因小阿灼而起的，而且，他家小阿灼，竟还是一个世间难寻的大师。
当猜到这一点时，他心里不由一阵骄傲。
随之心里不由一紧，眉紧紧皱起，这时候的小阿灼才八岁而已，就自己出门去找厉鬼，太危险了。
“守慧，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陶灼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直说，想来那人什么都给守慧禀报过了，如此，不妨直说。


第11章
守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眉间皱褶依旧，“知道什么？”
陶灼皱了皱小鼻子，“我不信那个人没跟你说。”
守慧不说话，就脸色微沉，静静的看着陶灼。
陶灼不禁坐直了一点，小脑袋低垂，脸上有些忐忑不安，手指轻轻在桌上滑动，轻咳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好了，我不怪你，你不轻易说出此事，是对的。”守慧无奈一笑，他总归，是拿陶灼这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没办法的。
“耶，守慧，你真好。”见守慧如此轻轻放过了自己隐瞒他，还撒谎的事，陶灼立即高兴的轻呼一声。
“不过，以后若再有这种事，一定要让暗七跟着你，或者让长空传信，直接找我帮忙，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自己单枪匹马的去了。”守慧脸色郑重无比，声音也满是认真的开口说道。
“好，我一定不会忘的。”陶灼干脆的应了下来，又趴在石桌上，笑吟吟的和守慧唠叨起平日里的小事。
……
“守慧，你回去吧，我走了。”陶灼拎起小裙子，回头冲静静看着自己的守慧挥手。
守慧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依旧静立在原地，直到陶灼的背影不见。
时光荏苒，匆匆而过，时间恍惚间又过去了六年。
陶灼靠在几榻上拿着一卷行记，边看，边监督着已经七岁的陶行嘉练字。
门吱吖响起，陶灼抬头，就看见美男爹满脸笑意的走进书房。
美男爹俊美依旧，只有那越加厚重沉稳的气息，才能昭示出，他已经年过而立，三十有二了。
陶灼无忧无虑的，便已经十四岁了。
而陶定章，因在三年通判期间政绩卓越，直接升任柳州知州，从五品。
“爹，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对啊，爹，”
陶灼婉转的声音和阿福清脆的童音一并响起。
陶定章笑意微微收敛，先是在屋内看了一眼，没有找到想见的人，“你娘呢？”
陶灼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去厨房了，阿福说要吃娘亲手做的花饼，”
板板正正坐在特制小书桌上的陶行嘉，小脸微皱，努力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姐姐，我长大了，不可以叫我阿福了，要叫我行嘉。”
陶灼看着他这一副，努力装作正经严肃，却可爱的不行的样子不禁灿烂的笑起来，随后表情猛地一变，一手捂心，柳眉皱起，一副伤心不已的样子，“可是，姐姐想叫阿福啊，不叫的话，姐姐会不开心的。”
阿福刚刚抬头，就正好看见了她这般模样，顿时有些烦恼的皱了皱眉，“那好吧，可是，只许在家里叫哦。”
“好的，有外人在，我就叫你行嘉，好不好啊。”
“嗯，好。”阿福郑重点了点头，又开始认真的练起了字。
陶定章行至桌前，不过几步间，便已收敛了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又恢复成了一脸风轻云淡的微笑。
笑吟吟的看着她们姐弟俩说完，眼见陶灼又一次糊弄住了阿福。
小阿福啊，你还玩不过你姐姐呢，这样想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在靠椅上坐下，拿起一本行记翻阅起来。
没错，又是行记，陶灼家里，四书五经，远远不及行记之多，因为美人娘亲好山水，可出门不易，美男爹就搜罗了许多行记回来，二人翻看。
美男爹还亲口许诺过，待他五十岁，便上奏致仕，而后带上美人娘亲，一起看遍天下美景。
“爹，到底是什么事啊？”陶灼见爹爹不准备再说，遂放下手中的书，好奇不已，到底是什么，能让随着年纪增长，逐渐喜怒不形于色的美男爹如此开心？
陶定章翻过一页，嘴角又带上了些许笑意，“就在今日，朝中传来消息，有人献上一种从未曾被人发现的粮种，亩产竟可达千斤。”
献上食粮？千斤？陶灼转念一想，随即恍然，这说的不就是女主嘛。
她记得，就是这一次，女主献上玉米，皇帝大悦，好像还被封了个什么县主来着，让她的身份瞬间水涨船高，在府中扬眉吐气起来。
随后她又回忆了一下，按照书中所写，献上粮种之时，她和男主，也就是陶灼的未婚夫，此时已经见过几面，并且互相有了点情愫。
想到这里她捻了捻手指，就是不知道，在她这个未婚妻没死的情况下，他们还会不会，如那本话本里一般，那般浓情蜜意了。
“爹，你知道是谁献的吗？皇上又赏了她点什么？”陶灼眼睛一转，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陶定章摇了摇头，“这倒是未曾提起。”
陶灼微微一笑，没事，是不是女主，过两天就知道了。
“宁国公府十三小姐，傅婉瑶，赐永安县主。”陶灼低声说道。
翠浓见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动退下，她今年也已经年方双十了，三年前，华云芝就将她配给了福全，依旧留在陶灼身前伺候。
果然是她，陶灼悠悠想到，随即心里有点可惜，有主角在的地方，可不是一般的热闹，然而她人在柳州，竟然生生错过了。
不过——她撑着脸颊，仔细想了想，美男爹三年一任，今年，似乎就是第三年了吧。
正想着，一声鹰唳，如今已是雄鹰之姿的长空身姿英武的扑下，落在陶灼身前的石桌上。
陶灼伸手，想抚一抚它的脑袋，已长成大鹰的长空脑袋猛地一闪，就欲避过去，陶灼嘴角噙着笑意，面色丝毫未变，透着玉色的素手轻轻划过空中，准确的落在它的小脑袋上，还故意揉了揉。
长空见没有躲过，只能有些垂头丧气的安静下来。
陶灼这才抽出它腿上竹管里的小纸条，认真的看了起来。
——
阿灼：
见字如晤，昨日恰好寻到一枚上好红翡，色泽明丽，质地细腻，其色如三月桃花，美不胜收。
知阿灼甚爱之，静待阿灼亲取。
守慧。
——
红翡，陶灼眼睛一亮，心痒难耐。
随后，她看了看天色，唔，日头已然偏西，今日怕是不成的，只好遗憾的收起了自己的想法。
人间三月，正是桃花灼灼盛开在枝头的时候。
陶灼桃红色裙角微动，抚过地上初初长出的碧草，远远望去，竟恍若桃花仙子一般。
今日，福安寺的人似乎有点多，陶灼有些疑惑的想。
感觉到树林里许多人隐隐约约看着自己，她眉头轻轻皱起。
想起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她轻轻挑眉，步伐一顿，在树林里轻绕几步，避开人多之处，才感觉清净了许多。
而后她耳朵微动，仔细听了起来。
净度法师讲禅？
有些不解的想，她记得，这个净度，都是每年十月讲禅，今年，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随后一愣，脚步一顿，什么？这净度，竟是将要圆寂了？
听见这句话她有些惊讶，随后却慢慢恢复平静，也对，凡人，终归是要死的，便是她这副**凡胎，也会慢慢化为腐朽。
然而——
她眼睛带上点笑意，她的灵魂，却是亘古长存的。
纵然被该死的天道封在了这副躯体内，可待这副肉身失去生机，就再也困不住她了。
凡间九年时间，她已经没有刚来这个世界时，那么想暴揍天道了。
因为她发现做一个凡人，特别是一个父母双全，有一个弟弟可以欺负，还有一个大美人随时都能看见的一个凡人，其实也很有趣。
说不定，她还真得感谢天道呢。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一片澄静，待她回复真身，说不定能直接进入金仙之境。
这样想着，她不禁灿烂的笑起来。
如今年方十四的她，容颜已经悄悄长开，鹅蛋脸温柔，桃腮略带红晕，柳眉细长，桃花眼点点生波，琼鼻小巧，殷红色嘴唇略薄。
特别是当她扯出一个轻笑时，桃花眼潋滟生波，桃腮不晕而红。
明明是妩媚之色，可因为嘴角那一抹轻笑，就凭空多出一份漫不经心来，直让人心里痒痒。
一把乌发，懒懒拧成一个随云髻，插着几只精致雕花金簪，余下披在肩头，却又有两缕碎发调皮的垂在腮边。
一身杏色对襟上襦，两支红色桃花自肩头探下，桃红色齐胸襦裙隐见同色花瓣绣纹，散落在裙角，杏色掺杂桃红的丝绦系在胸前，悠悠荡下。
如此艳色，却偏偏衬得裙中之人透出的肌肤，越发玉白。
这般容色，真可谓是国色天香，动人心弦。
守慧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捏着念珠的手一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失衡了片刻。
“守慧，”陶灼抬头，笑意依旧，甚至更深了些。
“阿灼，你来了，”守慧手中的念珠，又开始缓缓转动。
不知怎得，他竟忽然想起了今早，净度禅师将自己叫去时，说的那番话。
——
守慧，你与佛无缘。
为何？
你的心，已经告诉你了。
——
他回忆着那双已经苍老混浊，却仿佛看透人心的眼。
又看向眼前这张，自己一点点看着她绽放的桃花面，忽的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把她交给谁都不放心，那就自己来。
况且，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呢？
“守慧，你在想什么？”陶灼有些奇怪的看着守慧，刚才他的气息忽然漂浮不定，似在犹疑什么。
谁知，没来得及等她多问，守慧就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样，气息变得坚定起来。
可她还是有些好奇。
守慧摇了摇头，嘴角噙上一丝笑意，正欲说话，眉头就倏的轻皱了皱。
陶灼本有些疑惑，可随之便明了了。
“这位小姐，不知如何称呼，在下柳州陈氏，陈宣和。”伴着慢慢走进的脚步声，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的在她身后响起。
陶灼柳眉轻轻挑起，慢慢转身，桃红色云锦裁成的裙摆如花朵一般绽开。
“陈氏？陈宣和？”尾音懒懒拉长，透出一丝娇意。
陶灼慢慢重复一遍，少女清脆婉转的声音，便轻轻的回荡在了这片桃林里。
几片花瓣悠悠被风吹下，掉落在陶灼的发梢，肩头。
那个男子眼中顿时一片痴迷。
作者有话要说：
从明天起，更新时间变成晚上九点，看文的小可爱们不要着急，可以先点一波收藏呀～


第12章
“正，正是，”陈宣和眼中痴迷不减，可猛的脊背一凉，这才回神，眼神有些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同时有些结结巴巴的说。
“陈氏？陈九小姐，陈瑾是你什么人？”陶灼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将在对方脸上打量的视线收回。
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长的还算可以，她想到。
随后又想，果然还是守慧最好看了，不论是十五六时的少年，还是二十多岁的青年，都比别人好看。
随后陶灼眉头微微皱起，猛地转身，看着守慧。
“守慧，你怎么了？”她疑惑的看着气息忽然乱起来的守慧，讶异的问。
“陈瑾，那是我二叔家的妹妹，如此说来，你们竟是识得的，真是巧了，不知小姐是？”陈宣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陶灼没理会他，只专心的看着守慧。
守慧眉微皱起，他看到别的男子那么痴迷的看着他的小阿灼，心里忽的不畅。
不过看着阿灼这么关心他，他倒是开心起来，皱褶散开，又微笑起来，“只是忽的心悸了片刻，无碍。”
就因为这个？
陶灼有些不信，可见守慧的气息又平稳了下来，她就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小姐，小姐？”陈宣和看着眼前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只顾着和那个俊美的僧人说话，顿时有些皱眉，可还是温声说道。
陶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复又转身，浅笑着说，“我姓陶，陶灼，”
陈宣和一愣，陶？柳州知州，似乎就姓陶，且家中有一爱女。
这样想着，他态度中就不由有了点欢欣，以及微不可查的热络，面带微笑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原来是陶五小姐，宣和有礼了。”
陶灼点点头，感觉到身后守慧的气息又开始不稳，更加有些不解起来，守慧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这样一想，就不欲再和眼前这人多说，“陈公子有礼，我尚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拽住守慧的衣袖就径直走了。
“陶小姐，陶，”陈端和叫了两声，见那个背影不停，只能讪讪的停下。
随即皱眉不解的看着陶灼拽住那个僧人的手，莫非，这陶小姐与那和尚有些什么？
惊觉的自己的念头，他一愣，回想起初到这里时的那一幕，随即若有所思起来。
陶灼拽着守慧，本欲在桃林里转转，可见四处是人，便转了方向，往守慧的禅院而去。
守慧笑看着这个小姑娘，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也是在意自己的，他想。
“阿灼，慢点，莫摔着。”他温声说道。
眼睛小姐拽住守慧大师就跑，月见无措的看了张嬷嬷一眼，随后急匆匆的跟上。
张嬷嬷则淡定不少，她早早就与老爷说过这种情况，老爷只言道顺其自然，不会有人敢多说。
而且，这些年下来，小姐和守慧亦是从未有过逾越之举，这次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何必多加忧思。
她轻咳一声，“无事，跟上小姐，记住了，都给我把自己的嘴管好，”
听闻守慧的关心，在前面走着的陶灼轻笑起来，还坏心得扯了扯守慧，可见他立的稳稳当当，随即放弃。
“守慧，你是哪里不舒服？”陶灼笑意微敛，有些疑惑且担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守慧一笑，正欲转动念珠，可思及自己做下的那个决定，随即半念珠收起。
“我很好，没有那里不舒服，”他温声说道。
陶灼又回头看他，随即愣住，脚步一顿。
——
三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
斑斑点点的阳光艰难的穿透枝叶，其中一点，恰好落在守慧眼睫之上。
恰逢此时，他弦月眉弯起，丹凤眼清冷不在，露出温柔的笑容。
——
温文尔雅，美如冠玉，陶灼，忽然间就想到了这两个词。
心里不由急跳几下，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有些茫然的想。
而后对上守慧看来的双眼，彻底愣住。
守慧话刚落下，发现她停住，随即看向陶灼的眼睛，“怎么……”
他温和说出的话，尾音不自觉的消失，随后静静看着陶灼，笑意如同涟漪，一圈一圈的在眼底浮现出来。
两人一时都静默下来，互相看着对方，灼灼桃枝似也感受到了这份初初萌芽的感情，清风吹过时，顺势落在二人身周。
一个高大俊美，一个纤细妩媚，一时之间，竟成了一副绝佳的画作。
这时，不知哪里来的行人，脚步声掺杂着说话声响起。
顿时惊醒了陶灼，她眨眨眼，拽住守慧又开始前行，顺势有些疑惑的捂住了自己乱跳的心脏。
她，这是喜欢守慧吗？
作为看过话本无数，又被美人爹娘整日虐狗的她，自然知道这心跳失衡是为何。
可她随即又疑惑起来，明明和守慧认识了这么多年，可为什么之前没有这种感觉呢？
最后恍然道，因为守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守慧就微笑着被她拉着向前走去，步履间丝毫没有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可他却毫不在意，只觉得欢欣无比。
他的小阿灼，长大了。
并且，是因为他。
在铺上了锦缎的石凳上坐下，陶灼捻了捻手指，感受着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跳。
这时候她才有空去想，守慧眼里的情绪是什么。
是美男爹看美人娘亲时，眼中总会浮现的那种东西。
守慧，喜欢她吗？
她手肘撑在石桌上，当然，也是铺了锦缎的。
这个锦缎，也是有来由的。
一年前，她初来月事，而后又来找守慧，谁知因为自己没在意，直接坐在石凳上，待回去后，她这个练气期十层修者竟然肚子疼了！
而后自己被美人娘亲耳提面令，月事来时的注意事件，等再来守慧这里时，他就再也没让自己接触过，那些被美人娘亲提起过的东西了。
她手指不自觉的在锦缎上乱画。
守慧是个和尚——但是他可以还俗。
自己有婚约——可是解除很容易，根据自己派遣厉鬼查探，男女主已经搅和上了。
守慧对自己很好，除了爹娘他对自己最好了。
那自己呢？除了守慧，好像别的男人对她来说都一样。
当然，美男爹不算在里面。
这样算下来，似乎，也挺好？她想了半天，得出了这个结果。
那，她又捻了捻手指，那守慧，会还俗，并且向自己求婚吗？她不确定的想着。
最后她决定静观其变。
守慧端着茶水点心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做好了决定，彻底安静下来的陶灼。
他见陶灼如此快就安静下来，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略快的心跳，不禁有些失落。
阿灼，是不是根本没有懂……
陶灼捻起最爱吃的绿豆糕，再喝一口最爱吃的甜茶，只觉得心情无比之好。
随即就想起了正事。
“守慧，我爹这次调任，你可不能再插手了，我想回京去看看热闹。”
热闹？守慧倒茶的手一顿，回想了一下收到的消息。
难道是摄宗明和傅婉瑶那两个人的事？他看着陶灼，有些不确定的想。
陶灼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们俩。
阿灼，是真的不在意摄宗明。
这个想法猛的占据了他整个思绪，守慧忽的笑开，眉眼温润依旧，却喜色盎然，“好，”
他本来也没准备插手，他家小阿灼即将及笄，他想让她拥有一场最好的及笄礼。
而这一点，在这柳州，自然是做不到的。
陶灼其实也想过了守慧不会阻拦，不过她想到的，却是她自己的婚约。
到时候为了不耽误自己，纵然守慧阻拦，怕是美人娘亲也会带自己回去的。
如此，守慧再阻拦就没有了必要。
如今确定一番不会生变，她就又开开心心享受起来。
守慧就一直笑看着她，偶尔给她添杯茶，闲说两句生活中的琐事。
“可吃好了？”守慧伸手递过一方素色手帕，柔声问道。
陶灼放下茶杯，习惯成自然的接过手帕轻拭唇边，眼睛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守慧笑着收回了手，对她熟稔的模样很是受用。
“且先等我会儿，”说着，他起身向卧房里走去。
“哦，”陶灼呆呆的应了声，随后猛地想起了一件事，随即双眼发亮的盯着门口。
红翡，她的红翡，她竟然忘了。
想到这里她抬手掩住了眼，天，她，先是被美色所迷，而后又被美食所迷。
她来到这里的原因，竟然被她忘了。
守慧端着一方托盘，步履从容的迈步走出来，只戏谑的看了一眼把手撤下来的陶灼。
“想起来了？”他轻笑着说。
陶灼皱皱鼻子，有点尴尬怎么办。
当然是让守慧不再提起这一点了，然后，她就眉眼弯弯，殷红的嘴唇勾起，灿烂的冲守慧笑了一下。
守慧看着这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只觉心软成一团，便微笑一下，就此放过某个有时候脸皮很薄的小姑娘。
他坐定，掀开托盘上的布帛，顿时一块色泽鲜艳无比，生机勃勃的红翡出现在陶灼眼前。
整块红翡呈椭圆状，只比托盘略小一圈，痕迹很新，应该是新采出来的。
陶灼伸手拿起，这几十多斤的重量在她手上宛若无物一般。
颜色的确如守慧信中所说，如三月桃花，和陶灼一身桃红色衣裙交相生映。
“真好看，”　陶灼缓缓抚了抚，这世间诸色，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桃红之色。
的确好看，守慧在心中暗说，收回视线，可脑中依旧停留着桃红色的红翡，以及那张在红翡映衬下，越显桃花色的粉面。
“守慧，给你这个，”陶灼从袖袋里掏出一沓符箓，递给守慧。
守慧习惯性的接下，“这次又是什么符？”
这些年都是这样，他给了陶灼什么东西，陶灼就会拿符箓给他，托陶灼的福，这些年他的暗卫损伤少的几近于无。
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既然陶灼不想多欠他的，那她开心就好。
“这次防御符，轻身符，生机符，都有一些，我都标上了用处，你手下直接用就好。”
陶灼笑眯了眼，又摸了摸红翡，漫不经心的说，反正这些对她来说又不费劲。
遥遥看着那艘挂着陶字的马车，缓缓驶离福安寺山脚，守慧收回视线。
“将府里好好修葺，一切——”
守慧突得开口，复又沉吟了片刻，随后坚定起来，“一切，皆依照阿灼的喜好。”


第13章
“一月后，我便和陶家同时启程，回京。”
他转身向禅院而去，似是漫不经心一般轻言，可说道回京二字，却似是又掺杂了别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他身后的花枝忽然抖动几下，那个褐衣男人起身走出。
“是。”，他沉声应道，声音竟有些不稳，似是十分激动。
——
主人，你听见了吗，小主人，他决定还俗了。
净度法师没有说错，小主人他终于等到有缘人了。
说不定，他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到小小主人呢。
——
褐衣男人抬起头，出神的想了一下，最后笑出了声，仔细一看，竟是一五十多岁，眉目刚毅的男人。
对身后发生的事丝毫不知，一个月后，陶灼的美男爹就收到了吏部文书，拙升他为户部郎中，正五品官衔。
美人娘亲听闻后喜悦无比，带点安慰之意，摸了摸陶灼的头发，随后立即指挥下人，收拾好家什，短短三天，就踏上了回京之路。
夜色渐起，陶灼和家人吃过晚饭后，来到船舱外，准备走两步消消食。
倚靠在船舷上，陶灼眼睛微闭，感受着夜色下，夹杂着水汽的微凉河风缓缓扑在脸上。
唔，在这四月天里，倒是有些凉了。
这样想着，她笑着摸了摸出来时，美人娘亲给她披上的披风，虽然她已经不惧冷热，可亲人的关怀，总归是让人心暖的。
“我找了你六年，你都未曾出来见我？这次怎得就跟上来了？”
她未曾回头，只！懒洋洋的轻问，声音很小，穿不过身边两步之外。
话中却没什么不解，似乎只是闲来无事，随口一问而已。
“大概是这六年来，我发现你还算是个好人吧。”一道声音略有些沙哑，却偏偏让人心痒难耐的女声，轻飘飘的在陶灼身后响起。
只这个声音，就足矣让那些男人如痴如狂，女子嫉妒不已了，可偏偏在陶灼身后的月见等人，竟似是未曾听见一般。
陶灼一转身，往船舱内而去，眼神欣赏的看了一眼身侧的紫衣美人，不，美鬼。
她正是陶灼在迎客来找了六年的那个怨鬼，曾经名躁乾国大江南北的梦里乡花魁，倚梦。
头梳凌云髻，眉细而长，直入鬓中，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鼻子挺直，嘴唇饱满而红润，好一副美艳的容颜。
视线往下，脖子上赫然是一道青｜紫勒｜痕。
竟是被勒｜死的。
啧，陶灼心里感叹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可是很丑？”倚梦摸了摸脖子，随后一笑，满是平静的模样，“我也觉得很丑，所以，我要去问问，那个说是会一直保护我的人——”
她的眼神径直看向北方，这时，才有了一些怨恨，“问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
陶灼静默，女人成鬼，八成是为了情之一字。
以前她不懂，可她现在似是有些懂了。
因为——她现在只要想到那个，只对自己笑的守慧，以后会对别人笑，她的心，就频空生出些烦闷。
明明只是想想而已。
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阿灼这样想着，很是不解，却又有点欣喜。
这一点若是让华云芝知道了，必会点一点陶灼的额心，傻姑娘，那只是占有欲而已。
可她不知道，所以她的小阿灼，眼看着就要被大尾巴狼叼走了。
随后她又想到，若是她遇到这种事会如何呢？
最后却轻轻一笑，她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一步，她很肯定。
因为不论何时何地，她最爱的，都会是自己。
“你们退下吧，”陶灼轻坐在窗边的几榻上，挥了挥手。
月见几人随即安静退下，动作恭谨而利落。
“不愧是怀谦侯府，百年望族。”倚梦斜倚在门边，风情万种的感叹了一声。
“说说吧？”陶灼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倚梦轻声开口，话语中慢慢都是苦涩。
“不知道？”
“当初我在梦里乡遇见他，一见倾心，”说道这里，倚梦的眼睛瞬间仿佛有了光，“而后他为我赎身，带我去了迎客来，我们在那里缠｜绵了半月有余，后来，”
说道这里，她约莫是回想起了死前之时，再也不能维持冷静，眼睛倏的通红，周身阴气涌动。
“还能冷静吗？”陶灼伸手夹出一张封印符。
到底是怨鬼，戾气不深，不必陶灼动手，倚梦就慢慢平静下来。
“后来，忽的一天，他被人叫了出去，随后，我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黑衣人，勒死在了迎客来，身体，就被埋在了迎客来后院。”
倚梦说着，脸上忽然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俱都化作了阴气散在了空气中。
“哦，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勒死的你？”陶灼安静的听完，随后总结道。
倚梦摸了摸脸，随后看了看指尖的哪滴泪，忽的轻笑起来，“是，我不知道，等我魂体聚起，已是半月过去，他，也再不见了踪影，这些年我找遍了柳州城，都没有他。”
“你死了多少年？当年柳州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又是多大？”陶灼一挑眉，随即问道。
倚梦恢复了平静，又是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蹙眉想了想，“我死了二十年了，当年柳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似乎去了个知州亲迎的大人物，他，当年年方双十，祖籍京都，听他说，此次出行，为的是及冠后出门游历。”
陶灼捻了捻手指，将这些串在一起想了想。
“以我看了这么多年话本的经验，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知州亲迎的大人物，照这么推断，杀你的，不是他娘，就是他妻子。”最后她总结道。
倚梦点了点头，这些年，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这个，的确是最有可能的。
“可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倚梦有些激动的说，随后，慢慢变得悲凉哀戚起来。
陶灼不做言语，为什么？谁知道呢。
“好，我知道了，回京后，你和我一起到处看看吧。”说着她拿出一块刻了养魂阵的玉佩，冲倚梦招了招手。
倚梦哀戚依旧，只好奇的看了眼玉佩，随后合身投进玉佩。
七日后，京都外，运河码头。
陶灼看着缓缓靠近的码头，心里忍不住有些雀跃，啧，这船，坐个两天还好，坐久了，可就不太舒服了。
随后眼睛一扫，准确的在乌泱泱的码头找到了怀谦侯府的马车。
盖因它太过显眼，五辆马车，一溜排开，车上怀谦二字大旗迎风招展。
再加上过路之人不自觉避开，平白空出一片空地，更是惹人注目。
“阿灼，小心点，”华云芝轻拉了拉陶灼，柔声嘱咐。
“爹，娘，这就是京城吗？好热闹啊。”陶行嘉好奇的看着码头，有些激动的说。
“是，这就是京城，阿福，还记得爹教你说的话吗？”陶定章摸了摸幼子的童髻，轻声问道。
陶行嘉点了点头，“记得，要叫祖父祖母，大伯二伯，还有大伯母，二伯母，大哥二哥三哥，嗯，总共六个哥哥，还有七个姐姐。”
“很好，阿灼你呢？”陶定章复又看向陶灼，
“知道了，爹你说的那些我都记得呢。”陶灼回头灿烂的笑了一下，尾音拉长的说。
“老奴见过三老爷，三夫人，五小姐，七少爷，恭贺三老爷衣锦还乡，请先上马车，老太爷和老夫人已经在府里等着了，”
陶灼一家人前脚下船，恭敬侯在码头的罗管家就赶紧迎了上来，嘴里连声说道。
“罗叔不必多礼，”陶定章轻声说道。
“罗叔轻起，”华云芝也微笑一下，随后开口，“阿灼，行嘉，来见过罗爷爷。”
“罗爷爷。”
“罗爷爷。”陶灼和陶小姐异口同声的说。
“当不起，当不起，唤老奴老罗就好。”罗管家恭敬弯下腰，连连说道。
陶定章轻笑一声，抬步往马车走去，“罗叔，你就不必客气了，想必爹也认同的。”
罗管家慈祥的笑了笑，“还是不可，老奴只是一介奴仆罢了，当不得，当不得。”
陶灼冲他笑了笑，陶行嘉也是一模一样，给罗管家来了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一家几口径直上了马车，打头向怀谦侯府行去，至于拉回来的东西，则都由陶府家仆一一卸下，而后拉回陶府。
马车从京都南门而入，而后仿佛瞬间跨进了另一个世界，一片喧嚣，扑面而来。
“哇，姐姐，京城比柳州热闹好多呀。”陶行嘉清脆惊讶的声音响起。
陶灼拍了拍他，“阿福，以后当着别人的面可不能这样哦。”
“啊？”阿福回头看她，随后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啊，我不会给他们说我是土包子的机会的。”
“臭小子，”陶灼戳了戳他的额头，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呵，”华云芝捂嘴笑了一声，陶定章伸手一揽，她就顺势轻轻靠在夫君怀里。
马车缓缓穿过城南，进入了真正热闹的城中。
两边的店铺更加干净整洁，装饰也愈加豪华。
陶灼看了几眼，暗暗记下了有鬼的那几家店，以及绸缎庄和首饰铺子。
随即决定等回到侯府，安顿好了就来看看。
诶呀，她即将拥有一大堆小弟了，这样想着，不由有点小激动。
不愧是京城，鬼都比柳州多。
这样想着，马车前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踏地声，路人的惊叫声，女子的尖叫声，随之响起，怀谦候府的马车也猛地停下。
陶灼一手美男爹，一手美人娘亲，身子稳稳不动，华云芝紧紧搂住陶行嘉，如此下来，一家人倒是都没有出事。
“出什么事了？”华云芝抱着陶行嘉拍拍他，而陶定章则是搂住她，细心的给她顺气。
马车帘随即掀起，露出罗管家满含忧虑关心的脸，“三老爷，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罗叔，前面发生了什么？”陶定章细心照顾着惊魂未定的爱妻，眉头微皱，凝神严肃的问道。
陶灼透过掀开的帘子向外看去，就见一辆被棕红色骏马拉着的二轮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马车后面几个家丁在哪儿惊恐的追着，马车上更是惊叫连连。
就在此时，一个玄衣男人从路边的酒楼一跃而下，随后一掌击在骏马头顶，发狂的骏马这才停下，缓缓倒在地上。
咦？有热闹看。
她倾身将帘子掀的更大，陶定章和华云芝不由随之看去。
那个玄衣男子不知低声向马车厢里说了什么，两个衣裳凌乱的绿衣丫鬟先出来，福身一礼，相互搀扶着自另一边跳了下去。
此时几个家丁也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随后，就见马车内，一个梳惊鸿髻，柳眉杏眼，一身气质温柔如水的粉衣女子，手捏裙摆小心钻了出来。
那个玄衣男子似是愣了愣神，立即温柔的伸出手，粉衣女子低声仿若娇嗔了一句。
玄衣男子看了看两个惊吓过后，有些无力的绿衣丫鬟，又低声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粉衣女子这才含羞带怯的把手搭了上去。
玄衣男子手一用力，粉衣女子就借力跳了下来。
咦，不对！
看热闹正看的高兴的陶灼，忽的凝眉一想，这个，好像是书中的男主英雄救女主那一段啊？
一身玄衣，一袭粉衣，于食色酒楼前面。
陶灼抬头一看玄衣男子跳下的小楼，食色酒楼四个大字醒目无比。
没错，就是他们俩了。
不过，她这个未婚妻还活着，她们这样做，自己是不是被绿了？


第14章
啧，自己还没拉过守慧的手呢。
深感自己被绿，陶灼有些愤愤又略可惜的感慨了一下。
“荣王世子，多谢你救了我家小姐。”眼见粉衣女子平安落地，那两个绿衣丫鬟，绕过马车，立即扶着自家小姐，连连感谢道。
玄衣男子，也就是男主随即转身，面向陶灼她们这边，对着女主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竟然是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罗管家眉紧紧皱起，很是讶异又十分生气的说。
“罗叔，这是？”陶定章看了看生气的罗管家，眼神落在那二人身上，有些疑惑的问。
“三老爷，那是荣王世子，另一位，则是那位永安县主。”罗管家的声音不加掩饰，带着十分冷意的说。
“什么？”陶定章话语瞬间转冷，沉声说道。
“那就是荣王世子？”华云芝也柳眉一皱，面上有些怒气的说。
几人的声音，在骚乱过后略显宁静的街道上响起。
这个动静，显然那两人也发现了，随之看过来，等看到街角标着怀谦侯府标志的马车时，俱都脸色一变。
两人俱有些慌张。
而后傅婉瑶变得担忧又有些惶恐羞耻。
摄宗明则是担忧，惊疑，最后却慢慢变成了坚定。
陶灼回神，看了看有些生气的美人娘亲她们，挑起柳眉安慰的笑了笑，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阿灼，”华云芝惊叫一声，随即声音消去，原是陶定章制止了她。
“三老爷？”罗管家有些担心的问，陶定章摇了摇头，“阿灼心里有数。”
而大街上，则猛地传来一阵抽气声。
面若桃花，目含春水，好一个绝色佳人，陶灼听见旁边的酒楼中，不知是谁如此赞叹道。
陶灼无视这些惊叹，裙角微动，整个人轻快的绕过那些惊艳看着自己的人，行至男女主身侧。
而后她围着男女主转了一圈，看着有些惊疑不定的两人一眼。
柳眉轻挑，“你就是我的未婚夫摄宗明？以及——”
她眼神落在傅婉瑶身上，有些戏谑的说，“永安县主傅婉瑶？”
“未婚夫？”
“对啊！荣王世子是有婚约的，且待我想想，正是怀谦侯府的嫡五小姐。”
“快看，街角那辆马车，不正是怀谦侯府的。”
“如此说来，这就是那位五小姐了？”
“真真是一副好容色，永安县主不及也。”
“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初陶三爷陶家玉郎之名，京都谁人不知，且陶夫人乃是尽出美人的尚华伯府嫡长女，她们的女儿，容貌又岂会差了。”
“不对，陶三爷正任柳州知州，可这陶五小姐怎的会在京都？”
“自是三年任满，调回京都了。”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这陶五小姐看到这一幕，会如何应对呢？”
“而且，这荣王世子，又会怎么抉择？”
没想到美人爹娘，年少时竟然有如此响亮的名声。
而且，尽出美人？听得耳边传来的一阵窃窃私语，陶灼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去外祖父家之时了。
这样想着，她的眼神依旧落在眼前两人的身上，就见傅婉瑶轻咬了咬唇，有些无措的看了一眼摄宗明。
“原来是陶五小姐，在下摄宗明。”摄宗明安抚的看了一眼傅婉瑶，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沉稳的说道。
陶灼好奇的打量了两人一番，随后收回了眼，男主没有守慧好看，女主也没有自己好看，鉴定完毕。
“哦～”陶灼意味深长的轻哦一声。
“你们继续，继续。”她看了看两人，笑吟吟的说道，无视两个人泛起诧异的神情，便就转身走了。
“这？就这么走了？”
“这是何意？”
“陶五小姐好气度，怕是未放在心上。”
“也是，她又何须放在心上，只要她在，这永安县主便是与那荣王世子有什么，也只能为妾罢了。”
“正是正是，不愧是怀谦侯府，好家教，好涵养。”
将声音抛在身后，陶灼钻进马车，随后清脆的声音穿出马车外，“罗爷爷，走吧，不是说祖父在家等着吗？”
“是。”罗管家沉声应了一声，示意马车出发。
谁知马车刚刚轻动，便又停了下来。
“见过荣王世子。”罗管家恭敬一礼，低下的脸上却目含冷意。
“罗管家请起。”随陶灼身后跟来的摄宗明身子微侧，却是未全受了这一礼，剑眉轻凝，沉声说道。
这时，知道发生了何事的陶定章将马车帘掀起，温文儒雅的脸随之出现，他静静地看了摄宗明一眼，拱手一礼，“原是荣王世子。”
“宗明见过陶三叔父，恭贺叔父荣升户部郎中。”摄宗明拱手回礼，略带恭谨的说。
“世子有礼了，”陶定章微微颔首，依旧温和的说。
“三老爷，老太爷怕是已经等急了，我们……”这是罗管家上前一步，似是有些着急的说。
“宗明原想与陶大人闲聊片刻，不过陶大人衣锦还乡，想必侯府内已经等急了，那便待陶大人安置稳妥，宗明必带重礼，上门拜访，陶大人，请。”
摄宗明看了罗管家一眼，又看向陶定章，冷峻的脸扯出一模微笑，礼数十足的略一拱手，随后似有深意的说了一番话，转身让开。
陶定章轻笑一声，朗若清风，对摄宗明的话毫不在意，仿佛在看一个无知少年，“若世子上门，怀谦侯府必扫榻相迎，罗叔，走罢。”
陶灼挑挑眉，这摄宗明是说他心意已定，而自家美男爹，却是直接搬出了怀谦侯府。
陶灼捻了捻手指，不知，这摄宗明会怎么做呢？她心里暗暗想着。
马车缓缓驶过食色酒楼门前。
正看着家丁收拾马车的傅婉瑶，隐约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自帘子后面探出，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忽的有些揣揣，似是心虚，又似是不甘。
“小姐，”绿衣丫鬟扶住她，轻轻擦了擦她额角的汗。
这一声惊醒了傅婉瑶，她忽的抬起头，眸子暗含倔强，强撑气势的回看过去，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看她。
不过是一个长辈定下的婚约罢了，甚至她与宗明都未曾谋面。
和宗明两情相悦的，是她！
她们两人才是天生一对，为何不能在一起，她们合该在一起。
陶灼顺着美人娘亲的视线，就看到了这个眼神，她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傅婉瑶听到这一声轻笑，手指忽的攥紧，又是这样，又是这一副毫不在意的口气。
陶灼无心理会女主在想什么，见美人娘亲柳眉依旧紧皱，似是十分不悦，她挽住美人娘亲的胳膊，“娘，看她做甚，看看我，我刚才是不是特别有气势。”
陶定章转过头，温柔关切看着华云芝，华云芝这才轻出一口气，脸上有了点笑意，“我家阿灼，自是气势十足。”
明明未曾多说什么，可偏偏一举一动，都表明了她的不屑一顾。
“姐姐刚才特别有气势。”陶行嘉也跟着点点头，如今已七岁的他，自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小眉头皱起，十分生气的模样。
听到陶灼这句话，赶紧跟着符合道，生怕自家姐姐生气伤心。
“阿灼做得对，”陶定章也温柔的说，脸上满是支持和肯定。
马车外的罗管家听到一家人的对话，不禁放下心了，连声吩咐车夫要多加小心。
“吁～”马车缓缓停下，陶灼一家人一一走下马车。
陶灼抬头看了一眼大开的朱红色大门，随即就看见两对中年夫妇，带着一溜儿俊男美女，走了出来。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怎得出来了。”陶定章朗笑一声，迎了上去。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真是许久不见，”华云芝也随即跟了上去，面带笑容的开口说道。
六人一时间凑在一起，说起来话来，陶灼则是拉着陶行嘉，和那一溜俊男美女互相面带微笑的打量起来。
“阿灼，行嘉，来见过你们大伯大伯母还有二伯二伯母，以及府里的兄弟姐妹们”
陶灼牵着陶行嘉的手，上前后松开，福身一礼，陶行嘉也规规整整的拱手一礼。
“见过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
“见过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同时响起。
“好好好，好孩子，好孩子，来快起来，”陶灼的大伯陶定文上前一步，扶起姐弟俩，口中连连称赞道。
随即陶灼的大伯母上前一步，“想来爹娘已经等急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陶灼笑吟吟的看了一眼，雍容清雅的大伯母，眼带精明的二伯母一眼。
她记得，大伯陶定文，任太仆寺卿，大伯母好像叫温南枝，虞阳温氏之女，她的大伯，乃是朝内阁老，温启余。
至于二伯名唤陶定辉，目前任督察院佥都御史，二伯母名唤计语绮，靖远伯府嫡女。
至于那些兄弟姐妹——
陶灼拉着陶行嘉跟上，一一将眼前众人的年纪外貌，和美人娘亲说的对上。
男子从长到幼，依次是
大伯长子，陶行惟，二十五岁，有妻有一子一女。
大伯二子，陶行敬，二十一岁，有妻有一子。
二伯长子，陶行卓，二十岁，有妻有一女。
二伯二子，陶行知，十七岁，未成亲。
大伯三子，陶行慕，十五岁，未成亲。
大伯四子，陶行昌，十三岁，未成亲。
陶家家规，三十无子，方可纳妾，所以没有庶子。
至于女子，
大伯嫡长女，陶然，二十三岁，嫁予定北侯世子，一子一女。
二伯嫡长女，陶欣，二十二岁，嫁予温阁老嫡三孙，一女。
二伯嫡次女，陶妤，十八岁，嫁予永昌伯府嫡次子，两个多月身孕，没有来。
大伯嫡次女，陶娉，十五岁，正在议亲。
陶灼，则是这一辈最小的女孩，自她之后，府里只添了一个陶行嘉。
这么算下来，大概两年就会有一个子女，真是厉害，陶灼暗暗咂舌。
脸上却笑着去跟自己的美人姐姐们凑在一起，厚着脸，去逗人家说笑去了。
诶呀，都是美人，好幸福啊。
陶行嘉看了看有了美人不要弟弟的姐姐，小大人的摇了摇头，也转过身，和自己那些兄长们说话去了。
一行人步履不停，行至怀谦侯府西侧，一座宽敞通透，栽着一棵银杏树，十来盆花草高低交错，布置的清幽雅致的院落。
长春居，三字高悬院门之上。


第15章
长春居，乃是怀谦侯府老侯爷，陶定章亲祖父陶景黎的院子。
这位老侯爷陶景黎生逢乱世，年少成名，聪慧善谋之名传遍天下，而后投入开|国太|祖麾下，建功立业，得封怀谦侯。
然而最为人称道的，却是他与其妻子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鹣鲽情深，恩爱不移。
陶景黎五十多岁，一生相伴的爱妻因病去世。
他随后就把侯府传给了独子，也就是陶定章之父陶明乐。
如今，陶景黎已经年近扶杖，七十有九了。
“然姐姐，这就是曾祖父的院子吧？”嘴上说着话，陶灼桃花眼盈盈看去。
陶然就觉心里一跳，这五妹妹，容色着实不俗，“是，阿灼可还记得曾祖父？”她面上带着雍容的笑意，柔声问道。
陶灼皱皱柳眉，似在苦思，“记得，曾祖父对我很好。”
陶然和陶欣几人一笑。
“只有祖父对你很好吗？那妤姐姐呢？”略显活泼的陶妤开口，似有些伤心一般。
陶灼又做一副苦思状，“府里的哥哥姐姐，伯父伯母们都对我很好。”最后她斩钉截铁的说。
众人一时间俱都笑开。
“是啊是啊，阿灼年幼时玉雪可爱，我们，可都很喜欢你呢。”陶然笑吟吟的说。
见此，温南枝拍了拍华云芝的手，“三弟妹，你养了一对好孩子。”
“岂止是一个好，遍寻京都，怕也找不出如阿灼即行嘉这般的好孩子。”计语绮也随之点点头，笑意满面的说。
华云芝这次未再谦逊，而是满含骄傲的笑着点点头，“这两个孩子，一直都很懂事。”
说笑间，一家人走进院门，径直向正房而去。
“祖父，怀瑾回来了。”
眼见房门在即，向来不疾不徐，温文尔雅的陶定章就步履略微加快，略过掀开门帘的丫鬟，隐隐有些失态的扬声说道。
看来美男爹和这个曾祖父的感情很好，也对，听说美男爹是在这位曾祖父膝下长大的。
据说是当年为了慰藉父亲的丧妻之痛，现任怀谦侯陶明乐，特意将三子陶定章送至他老人家膝下长大。
陶灼眼睛转转，都说自家美男爹是最像这位曾祖父的人，却仍旧不及他老人家。
这，倒让她有些好奇这位曾祖父的风采了。
“怀瑾回来了。”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
“拜见祖父。”
随后又是两道激动的声音。
“回来了。”
“我儿，你总算回来了。”
“拜见爹娘，儿不孝，竟这些年未曾侍奉您们身侧。”
伴着这一连串的声音，陶灼跟在母亲身后，随着大伯他们，踏进了长春居正堂。
一进门，陶灼就见美男爹跪在一面貌清俊，约六十多岁精神抖擞的老人身前。
老人下手，则是分两边坐着一对五十左右，都有些激动的夫妻。
想必这就是曾祖父以及祖父祖母了，陶灼心道。
“阿灼，阿福，快过来拜见你们曾祖父和祖父祖母。”美男爹被那个老人扶起，随后又转身说道。
陶灼和陶行嘉两人赶紧上前，陶灼一抬眼，就见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曾祖父，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陶灼心里一阵疑惑，这是怎么了？
这样想着，陶灼面上却灿烂的笑了笑，桃花眼微眯，后退一步，恭敬一拜，“拜见曾祖父。”
陶行嘉亦是紧随其后，伏地叩拜。
“起来吧，这是你们的祖父祖母，”陶景黎道了声起，又向坐在左右下手的一对夫妇示意。
见此，陶灼麻溜起身。
做的了鬼王，她也弯的下膝盖，想当年她弱小的时候，叩首可是干的最多，也最简单的事了。
随后面带灿笑起身，看向在曾祖父光芒下有些暗淡的祖父祖母，一对书卷气满身，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夫妇。
盈盈一拜，“阿灼拜见祖父祖母。”
陶行嘉一切都紧随姐姐其后，“行嘉拜见祖父祖母。”
陶明乐似是个沉默寡言之人，只微微颔首。
倒是怀谦侯夫人，也就是陶灼的祖母安澜真，自从见到三子后，便是满脸遮不住的笑意，此时更甚，“阿灼，阿福，快起来，快起来。”
陶灼起身，眼睛眨了眨，随后过去搂住祖母的胳膊，使出撒娇大法，“祖母，这些年，阿灼可想你了，还有您拿手的八宝酥。”
安澜真一愣，随后笑意更甚，摸了摸她的头发，“阿灼还记得祖母的八宝酥，那明日祖母就给你做。”
陶行嘉看了看姐姐，眼睛一转，就走到了祖父身侧，轻声唤了声祖父，就站在了那里，陶明乐看了眼他，把点心盘轻轻往他那儿推了推。
陶定章此时激动稍稍平息，轻笑一声，“母亲有所不知，阿灼自幼过目不忘，”
“哦，果真？”说这话的，竟是怀谦侯陶明乐，他惊讶的看着陶灼，略有些激动。
说来惭愧，老怀谦侯陶景黎便是自幼过目不忘，可陶家四代下来，竟只有陶定章继承了这一点。
陶明乐一直自觉愧对老父，如今又出一个，他又岂能不激动。
“果真。”陶定章肯定道。
“好，”陶明乐抚着胡须，点了点头，又双眸带上孺慕之意看向陶景黎，“父亲您也算后继有人了。”
陶景黎面带微笑，却摇了摇头，“我并不在意此事，明乐你也是，有无皆可，不可执着。”
陶明乐点了点头，却没有应道是或者否。
随后一屋子兄弟姐妹，互相介绍一遍。
等热热闹闹吃完接风宴，回到早早收拾好的致远居，即陶定章的院落，便已是夜色渐深了。
第二日，陶灼又随着美人娘亲和美男爹，前往了尚华伯府拜见外祖父和外祖母，用过午餐后，方才回家。
陶灼坐在马车上，不由感慨一声，不愧是美人娘亲的家人，不论男女，都生的容姿十分出众。
不论是那两个嫡亲舅舅，三个庶出舅舅，还是那个嫡亲姨母和四个庶出姨母，以及她们生下的兄弟姐妹，就没有一个丑的。
陶灼一家回到京都第五日。
今日怀谦侯府热热闹闹，为的，正是怀谦侯三子，即新任户部郎中的接风宴。
按理说外地调入京都，官衔会降半阶，可这陶三爷陶定章，不知为何，刚好赶上前户部侍郎因贪污被下大牢，他就恰好顶了上来，竟然还升了半阶。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一时之间京都众人纷纷猜测，是否是那位老侯爷出手了，可又觉得不至如此，于是心怀疑惑的众人皆各怀目的，纷纷来此，，导致今日的怀谦侯府，格外热闹。
“阿灼今日，更是好看了。”陶欣一脸赞叹的看着陶灼。
今日府中宴客，陶然陶欣陶妤三个出嫁的姑奶奶，早早就回了侯府，如今陶欣前来陪着陶灼，另两个则在前院，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陶灼今日着了一身大红色衣裙，衬得肤色越发玉白，头梳惊鸿髻，一只坠红宝石的流苏步摇轻轻插在发间，又有一只缠丝金色发簪插在另一侧，轻扫峨眉，桃花眼里流光微动，嘴唇不点而红。
陶灼转身，玉手搭在陶然肩头，俯身过去，桃花眼轻眨，“欣姐姐这样觉得？好巧，我也是。”
陶欣脸色微红，对生了一副倾城面，却总来逗自己的陶灼有些无奈，她轻轻推开，“阿灼，莫要再闹。”
陶灼站起身轻笑一声，“好啦好啦，我不闹，还请然姐姐大人大量，莫要生我的气呀。”
“阿灼，可准备好了？”华云芝裙角微动，迈步进门，轻声问到。
陶灼一转身，裙角飘起，“娘，好了。”
“阿灼，你可是又闹欣儿了，不许胡闹，再逗你姐姐。”华云芝一抬眼，就看见陶欣脸上未散的红晕，随即点了点陶灼的眉心，无奈的说。
“三婶，我没事，莫要说五妹妹，”见此，陶欣上前一步，温和柔顺的说。
“你啊，就顺着她吧，来，随我一起去外院，客人该来了。”华云芝轻摇了摇头，转身出门。
陶拉着陶欣的手跟上，“娘，你说那位永安县主今日会来吗？”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阿灼觉得呢？”华云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陶灼。
“她一定会来的，”回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眼神，陶灼眼睛眯着笑了笑，略带点嘲讽的说。
华云芝点了点头，“我想也是，那你觉得荣王世子会来吗？”
陶灼又想了想，“他一定会来，”
“那你觉得荣王，亦或是荣王妃会同意吗？”华云芝又问。
陶灼摇了摇头，“荣王妃应该是乐见其成，但是荣王不会同意的。”
盖因，现在的永安县主傅婉瑶，还没有足够的价值，值得荣王退掉和怀谦侯府的亲事。
华云芝这才轻笑起来，“阿灼很是聪慧。”
陶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陶欣有些疑惑的听着，有些疑惑，又隐隐有些猜测，可见她们没有明说，便也没有多问。
“阿芝，快来，有客将至。”
此时时间尚早，陶灼的大伯母二伯母，以及几个姐妹们正侯在如归院中。
华云芝刚一出现，陶灼的大伯母就立即过来拉走了她，
“然儿，阿灼就交给你们了，记得照顾好她。”随后陶灼大伯母又转过头吩咐一句。
“是，娘亲。”陶然姐妹几人温声应是。
妯娌几人微笑对视一眼，开始安静等待起来。
“娉儿，这就是你的妹妹，真是好生漂亮。”见有客人被嬷嬷引进来，陶灼牵着陶娉，好奇等着，就听到一个活力满满的清脆声音响起。
一抬眼，就见一个黄色百褶裙，梳着高高马尾辫，脸上带了几分英气的女子，伴在一个一身利落衣裙的夫人身边走来。
“若云，你来了，这是我五妹妹，陶灼，你可以叫她阿灼。”陶娉过去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二人很是熟稔的模样。
“阿灼，这位是禁军北营统领之女，蒋若云。你叫她若云姐姐就好。”
“若云姐姐好，”陶灼笑着说。
“这人美，名字也好听，阿灼妹妹好。”蒋若云清脆笑了声应道。
随即蒋若云被引进客厅坐下。
陶灼也不再笑闹，一直面带微笑，礼数周到的跟在陶然身侧，开始迎接前来的各家千金，一一打过招呼，安置妥当再闲话两句。
陶灼的外祖家尚华伯府，更是几个嫡亲的舅舅舅母亲至，还带来了陶灼的几个表弟表妹。
这中间，让陶灼记忆深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一身湖水蓝衣裙的女主傅婉瑶。
另一个则是一袭紫色飘逸纱裙，年约十五六，眉间隐有傲意，还瞪了自己一眼的艳丽女子。
瞪了自己一眼？陶灼有些不解，当听到她叫肖涵玉时，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直至外院通报，没有客人再来，两人这才算是悠闲下来。
步进客厅，陶灼一抬眼，就看见了一袭湖水蓝衣裙，相貌娇弱，神情复杂看着自己的永安县主，傅婉瑶。
“永安县主好，”陶灼笑盈盈的说，恍若无事一般。
见此，傅婉瑶脸微不可查的僵了僵，“陶五小姐好。”
见状，陶灼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又是这样，傅婉瑶的手微微攥紧，明明这位陶五小姐笑意盈盈，态度无甚指摘之处，可自己就是觉得，在她眼中，自己仿佛就是台上的戏子一样。
这要让陶灼知道了，肯定得轻笑一声，道一声冤枉，她那个态度明明是好奇。
好奇这一对天道钦定的姻缘，在自己这个未婚妻还在的情况下，又会如何发展……而已。
陶灼拉着陶娉和蒋若云，以及尚华伯府的小表妹华秀晗，准备寻一处坐下，说说话，就发现客厅内的声音突的变低，随之一阵脚步声传来。
“你也知道了？你可真没用！”一道清脆中带愤愤及不屑的声音，在陶灼身后响起。
陶灼眉一挑，这是在对自己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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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陶灼转头一看，正是肖涵玉。
感受到客厅内诸人的眼神，一时间皆投注在自己身上，陶灼挑了挑眉，这姑娘的脾气，这些年都没变过啊。
“肖七小姐，可是有事？”看见这个女子，陶娉柳眉微皱，轻声开口，婉转的说道。
“呵，肖涵玉，你竟然有脸来和阿灼说话？”蒋若云却没有她这么客气，冷笑一声。
年方十二的华秀晗也皱了皱眉。
京都众人，谁不知道，关外侯府肖涵玉，痴迷荣王世子摄宗明。
可这摄宗明，偏偏是怀谦侯府陶五小姐的未婚夫。
当然，现在出了个变数，傅婉瑶。
然而众人此时还不知此事，一时间各家千金的眼神只在陶灼二人身上扫来扫去。
陶灼眼睛一转，脸上笑意不变，“肖七小姐，七年不见，如今可还好？”
听得这一句话，又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笑容，肖涵玉嘴一抿，脸一僵，不由就想起了当年，陶灼也是这样笑吟吟的，结果下一瞬间，就直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绿豆糕。
这样一回忆，肖涵玉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霎时间就消散开来。
“谁要和你好久不见，”有些怕陶灼又不按常理出牌，可肖涵玉心里又有些不甘心，随即外强中干的低声说。
见此，厅内众人更是讶异，这肖七，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
“哦～那祝肖小姐今日玩的开心。”陶灼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见此，肖涵玉又有些着急，毕竟，比起傅婉瑶，她更愿意看到摄宗明和陶灼在一起，最起码，她们名正言顺。
可那个傅婉瑶呢，仗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把宗明哥哥勾的失去了一贯的理智，竟然顶撞了荣王和王妃，最后为此而受了家法。
“哎，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陶灼几人说说笑笑，仿若不曾没听见一般，径直离开了此处。
肖涵玉气的噘起了嘴，不行，她必须好好跟陶灼说说，这样想着，她先是瞪了眼傅婉瑶，而后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宴席尚早，诸位千金，甚至是前院的男客，大多都在侯府院中的花园里游玩观赏，侯府几位主人以及几位姐姐，负责招待她们。
陶灼拉着陶娉和蒋若云，在花园里边转边说着闲话。
“阿灼，你见过这个肖七？”蒋若云好奇的问。
“是啊表姐，你们见过吗？”华秀晗也凑了上来。
“七年前，我在江城见过她一面，”陶灼扶起头顶的花枝，笑吟吟多问说。
“七年前？”蒋若云有点疑惑。
“七年前？应是肖府那个姑奶奶婆母过寿那次吧？”陶然想了想，随后说道。
陶灼点了点头，“就是那次。”
“可是表姐，我怎么看肖七有点害怕你啊？”华秀晗回想了一下肖涵玉的反应，不解的问。
“大概是因为，我当年逗了逗她吧。”陶灼歪头想了想，随即轻笑着说。
“逗了逗？”蒋若云华秀晗和陶娉三人对视一眼，就只逗逗，能让肖涵玉记这么久？
两人都有些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等等，等等我啊。”身后肖涵玉的声音响起，有些喘的说道。
陶灼几人对视一眼。
“这肖七还没放弃呢。”蒋若云惊讶的说。
“那就等等她，看她想说什么？”陶灼眼睛眨了眨，轻声说道。
这样说着她耳朵一动，咦，似乎，此地早有来客了啊。
这样想着，她向旁边的花木从看了一眼。
此时，她们正站在一条曲径之上，分花拂柳的一路前行，透过旁边枝丫的空隙，隐隐可以看见外面的那一片小湖。
而陶灼，则是眼睛微眯，看了看临着湖边的一丛修竹后面，那里有一片青色衣角若隐若现，看款式，应是男子的衣袍。
会是谁呢？陶灼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随后几人走出曲径，在湖边一方石桌边停下脚步。
一直静默跟在身后的丫鬟们赶紧上前，擦拭干净，又铺上垫子，摆上早早准备的茶水点心。
陶灼几人刚坐下不久，就见拎着裙角，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的肖涵玉跟了上来。
陶灼眨了眨眼，“肖小姐，请坐。”
肖涵玉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拿出手帕拭了拭额角隐约的汗迹，随后又缓了缓凌乱的呼吸。
看到一向傲气十足的肖涵玉这个模样，陶娉华秀晗和蒋若云三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有点想笑。
这样想着，三个人的眼睛都默契的泛上了笑意。
“噗嗤，”陶灼却是光明正大的笑了出来。
肖涵玉脸抽了抽，却没有再发脾气，而是先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
“你这么锲而不舍，到底想说什么？”陶灼看着她，有些好奇的问。
肖涵玉气息慢慢平复，这时却似乎有些纠结，又有些不愿，可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开口了。
“那个傅婉瑶，你准备怎么办？”肖涵玉抬头，眼睛里像有一团火，直接问道。
“怎么办？什么都不用做。”陶灼挑了挑眉，随后又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说。
见此，肖涵玉有些急了，“可是宗明哥哥喜欢她，还要跟你退婚，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那也得看他能不能退了这个婚。”陶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时，旁观的陶娉华秀晗和蒋若云才算反应过来。
“你们说什么？荣王世子喜欢永安县主？”蒋若云惊讶不已。
而陶娉，则是回想起今天永安县主对着阿灼时的异样，顿时就明白了缘由。
华秀晗也将将反应过来，“什么？荣王世子有了二心？”
“阿灼，叔父知道吗？”陶娉则是关心的问。
“知道啊，”陶灼点点头，“我们回京那日，正好遇见了摄宗明英雄救美，救得，就是永安县主，傅婉瑶。”
“什么？你也在场？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听到这里，肖涵玉上挑的狐狸眼猛的睁大，怒气冲冲的说。
“且不说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就算知道了，我又为什么要拦住他？”陶灼柳眉一挑，反问过去。
“宗明哥哥，是你的未婚夫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救别的女人！还是傅婉瑶那个贱人！”一说起傅婉瑶，肖涵玉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见此，陶娉三人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若只是因为摄宗明爱慕傅婉瑶，这肖涵玉不至于如此生气啊？
“那又如何？”陶灼眼睛浮上点笑意，看完那本话本的她，自是知道为何，嘴上却轻描淡写的说。
见她这样，肖涵玉突然有些泄气，她自然知道陶灼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因为她不在意。
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人，竟然被人毫不放在心上，她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的好，还是该失落的好。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你们成婚后，宗明哥哥却一直惦记着那个女人？”
陶灼撑着脸颊，看了一眼微晃的竹子，啧，偷听的还挺起劲。
“担心？我为何要担心？”看着一脸悲喜交加的肖涵玉，陶灼淡淡的说。
“若是你们成婚了，宗明哥哥还惦记着那个女人，你心里难道会痛快？”
陶灼柳眉一挑摇了摇头，“不会。”
“那不就是了，所以，我们得想出一个办法，让宗明哥哥讨厌那个女人。”见此，肖涵玉面露喜色，艳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诚恳的笑意。
让摄宗明讨厌那个女人？
最简单的办法，难道不是杀了她，或者毁了她吗？
陶灼心里想着，随即看了看她，肖涵玉本性不坏，就是痴了点，傲了点。
平日里她看谁不顺眼，也只会嘴上说两句，光明正大的耍点小聪明，显少会背地里暗算别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只因为爱错了人，最后却没了名声，没了清白，连命，都没了。
回想起话本中关于她的结局，陶灼心里一阵感慨。
啧，这个女主可是和肖涵玉恰恰相反，面上柔柔弱弱，骨子里却冷漠果决，不是个善茬子。
若说肖涵玉的结局没有她插手，陶灼是万万不信的，她可是还记得，肖涵玉曾经救过一个重情重义的山匪呢。
心中想法一闪而过，陶灼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静静看着肖涵玉。
肖涵玉本来准备追问她的意思，可看见她的眼睛时，就停下了嘴边的话。
又是那个像看傻子似的眼神，肖涵玉心里一怒，可脑袋一台，心里又渐渐忐忑起来。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肖涵玉嘴抿了抿，有些不肯定的说。
陶灼就撑着脸颊静静看着她，“让摄宗明讨厌傅婉瑶？你想怎么做？说来我听听。”
“傅婉瑶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柔弱，要是让宗明哥哥知道了这一点，他肯定会回心转意的。”肖涵玉立即开口，一脸肯定的说。
“那你又怎么确定，摄宗明不知道傅婉瑶的本性呢？”陶灼轻笑一声，随后问道。
肖涵玉一愣，随后直接反驳道，“宗明哥哥怎么会知道呢，他一定不会知道的。”
可嘴里这样说着，她看着陶灼的眼睛里，却有一丝丝微不可查的不确定。
“呵，”一直旁观的蒋若云冷笑一声，“你觉得摄宗明傻吗？你都知道的事情，他会不知道？”
肖涵玉生气的瞪着她，嘴唇开合几下，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蒋若云说的很对。
随后猛然间，她就仿佛失了全身力气一样，呆呆坐在了那里。
见此，蒋若云有些无措的看了陶灼和陶娉一眼。
陶灼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陶娉和蒋若云，让肖涵玉自己安静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肖涵玉愣了约有半刻钟，随后猛的开口问道。
陶灼笑吟吟的看了她一眼，不做回答。
可肖涵玉还是眼角一抽，她明明从里面看到了你才知道这四个字。
在这里停歇了会，估摸着宴会将启，几人都起身，回了客厅。
这时，那一丛修竹后面，才转出了两个人。
“翰思，你说这位陶五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摄宗明和傅婉瑶的事了？”
“王爷，你说呢？”
“哈哈，”那个王爷轻笑一声，没有回答，随后话音一转，“这个陶五小姐，倒是个通透之人，竟然没有被摄宗明那张面皮迷惑。”
那个叫翰思的男子无奈的看了一眼高兴不已的主子，自己却是想起了那一抹淡青色的身影，陶四小姐，陶娉。
听说她还未定亲……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点喜悦，又不由有点急迫。
“说起来，今日荣王府似是只差管家送来了厚礼，未曾有人前来。”翰思脑中念头一转，面上却若有所思的说。
“呵，”王爷冷笑一声，“荣王兄倒是想带着摄宗明登门，可他一口咬死要退婚娶永安县主，被荣王兄施了家法，还在祠堂里跪着呢。”
怀谦侯府的婚，是这么好退的吗？要知道，老怀谦侯，可还活的好好的呢。
这个想法，同时在二人心中划过。
待午时已过，宴会散去。
陶灼陪着母亲，将几位舅舅舅母送出了府门。
而后回到自己精致的闺房，舒舒服服的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回想了一下最后离开时一脸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的女主。
她会做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荣王答应退婚呢？
陶灼翻了个身，悠悠的想。
而后突的睁开了双眼，倒把那个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今日可有收获？”陶灼起身靠在床头，轻声问道。
这道人影，正是女鬼倚梦。
倚梦悠悠叹了口气，直让人心里痒痒的微哑声音轻轻出现在空气中，“没有。”


第17章
没有？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陶灼并不惊讶，若是有所发现，倚梦就不会是这副表情了。
“那以后就去没来的那几家找，你先回去吧。”陶灼轻声说道，看着虽有她的庇护符，可在烈阳下行走，魂体依旧有些涣散的倚梦。
听闻此话，神色沉凝的倚梦露出一个轻笑，点了点头，“的确。”
随后化作一道青烟，就回到了养魂佩中。
陶灼则是又回想了一下，今日怀谦候府设宴，没来的要么是身份太低，来不了，要么是身份太高，不用来。
前者说明她们猜错了，后者说明对方身份不一般，两者都证明了这事不好办。
这样想着，陶灼的柳眉不禁皱起，却忽的听见了一声鹰鸣，陶灼神色一震，长空回来了！
原来，陶灼回京安置妥当后，就将长空遣去了柳州，给守慧报平安去了。
虽然有暗卫跟着报信，可暗卫说的，哪有自己亲自说的，能让守慧放心呢，陶灼心想。
随即又有些奇怪，长空为何用了四日时间方才回来，按理说，以它的速度，往返京都柳州之间，不过两日即可，若非自己留在它身上的神识，感觉到它还活的好好的，怕是会担心的不得了的。
想完这个，陶灼又有点期待起来，她起身来到窗前，打开雕花木窗，招了招手，在上空盘旋的长空盘旋一圈，就飞扑了下来，立在窗台之上。
陶灼温柔一笑，摸了摸它的头，长空轻歪了歪，却也没再躲了，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它，它躲不过这个雌性的魔掌。
陶灼脑中的神识清晰的感觉到了它的想法，柳眉一挑，雌性？随即本欲收回的手，又狠狠揉了揉。
伸手抽出它腿上竹筒内的纸条，陶灼嘴角含着笑意，轻轻展开。
随后一愣，整个人突的笑开，恍然间如繁花盛开一般。
——
阿灼
四月廿五，安国寺见。
守慧
——
安国寺，大乾朝国寺，就位于京都城外三十里处，而今日，乃是四月廿三。
想到这里陶灼不由笑的更加灿烂，伸手摸了摸失衡的心跳，守慧，来了，他来了。
而且，美人娘亲已经同舅母以及二伯母约好，后日前往安国寺拜佛，陶灼本来不准备去的，可现在看来，她可是非去不可的。
唔，下午就去跟美人娘亲说说，陶灼愉快的做下了决定。
这样想着陶灼就满含喜悦的睡下了，丝毫不知，长空这只铁羽黑鹰出现在京都，而且是怀谦候府，给其他人带来的震惊。
要知道，她上次放出长空时是夜里，可今天，乃是青天白日，阳光正好。
怀谦候府，长春居。
陶景黎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口，看了眼在上空盘旋不定的那只铁羽黑鹰，\“那就是阿灼养的那一只？\”
“是，名唤长空。”院子里不知哪里，传出一阵清晰低沉的声音。
“不错，”陶景黎抚了抚胡须，思及这只铁羽黑鹰的来处，-眼中闪过一道莫测的情绪，赞了一声。
城西，瑞王府
这里距离怀谦候府并不太远，同处于城东。
瑞王乃是当今弘武帝摄明延唯一的弟弟，两人同父同母。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提起早已逝去的开国帝后。
开|国帝摄承儒，以及他的皇后倪卿宜，俱是当今传奇人物。
当初两人少年相识，摄承儒乃是前朝首辅之子，倪卿宜则是将军之女，两人自幼定亲，若是盛世太平，说不定还能谱写一段佳话。
可惜当初末代帝王耽于享乐，残暴无情，导致首辅和将军前后获罪，两家之中，倪卿宜险些被卖入教坊之际，被艰苦逃出摄承儒所救，而后二人借助各自家族留下的后手，养精蓄锐蛰伏许久，一举推翻了前朝，建立了大乾国。
这帝后夫妇二人，一生之中育有三子。
长子摄元白，后十八岁时所生，二子摄元兴，后二十二岁所生。
后来摄元白在即将打下帝都时，被疯狂的前朝皇帝伏杀，只留下两子，摄元兴更是没有活到成年，就死在了一场刺杀之中。
当今皇帝摄明延以及瑞王摄明琛，便是帝后长子摄元白留下的那对子嗣。
摄明延被封为皇太子，摄明琛则直接被封为瑞王。
然而京都各高门贵族却知，当初皇太子九岁时，四十五岁的开国皇后时又生下一子，甚至为此缠绵病榻，不过三年，便去了。
而这个皇三子却传闻天生体弱，而后又为了朝局稳定，便被开|国皇帝送出了京都，只留下了雍王的封号，以及封地。
“你说什么？怀谦候府养了一只铁羽黑鹰？”眉头微皱说话的人，正是瑞王摄明琛。
“是，属下绝对没有看错，那只铁羽黑鹰的确飞进了陶三老爷的院子，没有再出来。”他眼前跪着的那个侍卫斩钉截铁的说。
瑞王大喜，随后却若有所思起来，“好，去找管家领赏吧。”
眼见主子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侍卫有点疑惑，京都众人，谁不知道，瑞王摄摄明琛爱铁羽黑鹰成痴，年年花重金，派遣侍卫前往北地寻找。
这次怎的？可还是听令退下。
而后瑞王一脸沉思的站在原地，这铁羽黑鹰，他都弄不到手，一个在柳州待了九年的陶定章，又是怎么弄到的？
又思及这次不合常理的升迁，难道这陶定章真有什么后台？可这乾国能瞒过他的，也只有皇兄罢了，可皇兄有了铁羽黑鹰，没道理不给自己啊？
想来想去，他都想不出为什么，只能吩咐管家，收拾好马车进宫去了。
皇宫。
弘武帝摄明延一身便服，坐在湖心亭中欣赏歌舞，
一黑衣人正恭敬跪在他身前，低声禀报着什么。
“什么？”摄明延惊呼一声，一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见此，总管太监高明立即上前一步，遣散了歌舞，又轻手轻脚的扶起了酒杯，收拾干净，而后安静站回了弘武帝身后。
那黑衣人也不说话，只静默的点了点头。
弘武帝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黑衣人自动退去，他就若有所思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此，也不敢放肆，只悄悄说给了高明。
高明神情一动，上前一步，“皇上，瑞王要见您，您看？”
弘武帝回神，嘴角带上了点笑意，“哦？阿辰来了？让他过来吧？”
“参见皇兄，”摄明琛恭敬行了一礼，
弘武帝摇了摇头，起身亲自扶起他，“不是说过了吗？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多礼。”
摄明琛笑嘻嘻的起身，“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好了好了。”弘武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急匆匆的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摄明琛一屁股坐在弘武帝对面，“皇兄，陶定章有一只铁羽黑鹰你知道吗？”
“什么？”弘武帝没轻轻一动，有些惊讶的说。
摄明琛比他更惊讶，“皇兄你不知道？”
弘武帝却忽的愣住，说起铁羽黑鹰，某个人当年似乎大张旗鼓的找过……
“陶定章当年在哪里任职？”他忽的转头看向高明。
高明上前一步，“回皇上，陶探花当年在江城任县令一职。”
“江城，铁羽黑鹰。”弘武帝轻声说道，眉间轻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摄明琛此时也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顿时沉默下来，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弘武帝又说了一句。
“皇兄，到底怎么了？”摄明琛见此，不由开口问道。
弘武帝摇了摇头，“后天随我去安国寺。”他最后只淡淡的说，神色也慢慢平静下来。
丝毫不知发生的这一切，陶灼愉悦的和美人娘亲说好了行程。
在四月廿五这一日，登上了安国寺的山门。
“娘，大舅母，二伯母，我去寺里转转。”陶灼笑吟吟的说。
“阿灼不拜拜菩萨吗？”陶灼的大舅妈，工部侍郎之女邵泽玉疑惑的问道。
二伯母计语绮也随之看过来。
陶灼摇了摇头，“我信道，不好拜佛的。”
两人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华云芝轻笑一声抚了抚她的头发，“去吧，注意安全。”
陶灼福身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华云芝却有些疑惑的看着陶灼轻快的背影，不对啊，之前她以为阿灼是想出来逛逛才跟着来的，可见她这么高兴，莫非，守慧来了？
陶灼溜溜达达的向后山而去，谁知却被拦在了半路上，她皱眉看着眼前的两个侍卫。
“前方禁止通过，小姐且去别处吧。”侍卫硬邦邦的说着话，身体纹丝不动，牢牢的拦住陶灼。
感受到这个地方四周看来的视线，陶灼心里一数，挑了挑眉，竟然有上百个。
她挑了挑眉，准备先离开这里，然后自己再溜进去。
谁知这时，一个褐衣男人突的出现在两个侍卫身后，“五小姐，我家主子已等候多时了，请。”
竟是丝毫没有理会那两个侍卫。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褐衣男人，而后耳朵轻动，随后才让开身体。
陶灼又挑了挑眉，也不曾客气或退去，径直走了进去。
这次来看守慧的，是谁呢？竟然这么大的阵仗，这侍卫虽然比不上守慧身边的，可却比自家曾祖父身边的好多了。
陶灼心里想着，迈步踏进了院门。
随后就感觉双眼一闪，她想，她知道是谁了。


第18章
看着那道活蹦乱跳，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国运金龙。
陶灼暗暗捻了捻手指，想不到，院里的竟然是当朝皇帝。
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弘武帝。
他又为什么来找守慧呢？
还有，那个国运金龙不用那么激动，她不会拿它怎么样的。
正这样想着，却发现袖中的养魂佩忽然震动起来。
陶灼一惊，立即明白这是怨鬼倚梦承受不住这股真龙之气，随即手轻轻一扣，施加了一道封印结界上去，这才安静下来。
坐在书房的弘武帝突然有点心慌，他暗自皱眉，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他对面的守慧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丹凤眼中的清冷便就全部消退。
雅人深致，世无其二，弘武帝和摄明琛忽然想到。
两人不由好奇，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
就见一个杏色对襟，桃红色襦裙，梳惊鸿髻上着两只嵌宝石雕花步摇，生着一双妩媚桃花眼，年约十四五的女孩提着裙角，站在院门处，看向天空，嘴角还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意。
这时，弘武帝突的又心慌了一下，他有些莫名，又有些警惕，决定回去就立即宣太医。
守慧见陶灼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就站在了那里。
他立即起身，步子略急的走到门口，“阿灼，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摄明琛刚收回惊讶的双眼，就被这个声音惊了一下。
这个温柔的声音，还是那个对着他们一早上，却只说了寥寥几句话，清冷淡漠的叔父吗？
陶灼收回盯着国运金龙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弘武帝兄弟俩的错觉，他们总感觉那双眼睛里有一道白光闪过。
然而守慧却知道这不是错觉，背对着弘武帝的他表情一变，就带上了点担忧出来。
陶灼却是愣住了，她看着守慧开始蓄发的脑袋，缓了缓神，摆摆手让月见等人候在院外。
而后挂着灿烂的笑容，轻快的走过来，“守慧，你有客人吗？”
守慧这才稍微放心，他声音轻缓无比，“是家中两个小辈罢了。”
小辈？听到这句话陶灼眼睛转了转，皇帝是守慧的小辈？看来守慧的身份不同寻常啊。
“守慧你都还有什么家人啊？”她好奇的问。
说着话，两人不自觉间并肩走进了书房。
陶灼好奇的看了屋内两人一眼，一个年约三十，剑眉凤目，另一个？陶灼眨了眨眼睛，竟然是个娃娃脸？
长得真嫩，陶灼心里暗叹，收回和那个三十多的男人对视的双眼。
“阿灼，这是明延，这是明琛，”守慧温和的说。
随后又转过头，面向弘武帝兄弟俩，眉眼间满是郑重，“这是陶灼，你们叫她五小姐就好。”
摄明琛心里腹诽，真是区别对待啊。
弘武帝则是眉头一扬，陶灼？陶五小姐？他记得这是陶定章的女儿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他这个叔父做的这一切，是因为动了凡心？
面上却不动声色，“陶灼？好名字。”他笑着称赞了一声，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冷眼后，他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一时之间，更是心绪复杂。
毕竟，相比一个有权有势的亲王王叔，他更想要一个安静待在寺里的王叔。
摄明琛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当初祖母去世之前，将她手里那只暗卫交给了自己这个王叔。
要知道，那个暗卫，可不是普通的暗卫啊。
摄明琛却没有弘武帝那般多的思虑，在他看来，他哥的皇位坐的稳稳当当，就算这个从小寄养在外的皇叔回来了又能怎样，再多不过是当个闲散王爷罢了。
“陶五小姐，你好。”他笑眯眯的说，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偏偏生了张娃娃脸，这一笑，看起来就跟二十多岁一般。
陶灼笑吟吟的点头一一应下，就像不知道他们身份一样，“明延好，明辰好。”
随后看向她看着守慧已经长出一截发茬的脑袋，一点犹疑，又有一点喜悦的开口问道，“守慧，你怎么没有剃头啊？”
守慧轻笑一声，弦月眉弯起，丹凤眼里盛满了笑意，嘴唇勾起。
而后抬头直视陶灼犹疑的双眼，“因为我不想出家了。”
陶灼看着此时格外温柔的守慧，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又失去了规律。
她呆呆点了点头，“哦，那很好，”
守慧就又轻笑了一声。
弘武帝和摄明琛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看到了什么？自家叔父在**人家小姑娘？！
陶灼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守慧的险恶用心，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守慧却毫不在意，从茶盘里取出一个桃红色的水晶茶盏，轻轻将微红的花茶倒在里面，送到了陶灼身前。
陶灼顿时忘了生气，惊喜的看着眼前的桃红色水晶茶盏，“守慧，你从哪里找来的？真好看。”
“让匠人想办法烧的，你喜欢就好。”守慧轻描淡写的说。
似乎他拿出的，不是世所罕见的有色水晶茶盏，而是路边随手可见的陶盏一般。
陶灼歪了歪头，随即也不再问下去，既然守慧不想说，那她就不问。
“叔父，这茶盏，还有吗？”比起沉稳有度的弘武帝，倒是摄明琛没有忍住，回过神后，急急的开口问道。
守慧随意点了点头，看向弘武帝，“回头我给你们送去。”
这样说着，他眼中却是满满的送客之意。
看着重色忘侄的叔父，弘武帝无奈的站了起来，“叔父，我府中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摄明琛有些不愿的跟着站起，他还准备多说两句，看能不能多要一些呢，可皇兄都要走了，他当然得跟上。
守慧淡然点了点头起身将他们送至院外，陶灼也笑吟吟的跟上。
守在院外的张嬷嬷见有人出来，本来还有些奇怪，这次竟然这么快，自家小姐莫不是和守慧闹别扭了？
然而她下一秒就呆住了。
“皇，皇……”
她腿一软险些跪下，却被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侍卫扶住。
“噤声，”一声低喝在她耳边响起。
她一机灵，立即就明白，皇上这是不欲让人知道身份，随即赶紧站好，只恭敬的垂着头。
待人离开，她才松了口气。
随后心里就开始思虑起来，皇上亲自前来见守慧，那这个僧人到底又是何身份？
而且，她刚才没看出的话，守慧已经开始蓄发的，这……
陶灼与守慧送走弘武帝，两人并肩回到书房，见守慧先行一步跨进屋内，而后静静看着自己的时候。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陶灼心中不由升起这个念头，而后桃花眼波光闪动，走了进去。
“阿灼，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守慧倒掉那盏微凉的茶，
“一条生机勃勃的国运金龙，”陶灼也没有隐瞒，撑着脸颊，笑吟吟的看着赏心悦目的守慧。
生机勃勃，守慧心中轻念，随后淡淡一笑，“那就好。”
陶灼看着心情忽然有些复杂的守慧，疑惑的歪了歪头，这是怎么了？
随后她一笑，桃花眼微眯，闪着好奇的光芒，“守慧，你的俗家姓名是什么啊？”
守慧一愣，看着陶灼的眼睛，里面满满的，全是自己，他心中一动，忽然觉得无比满足。
“摄雍，雍容的雍。”他轻声说道。
“摄雍，那我以后就叫你阿雍好了。”陶灼笑着说。
感受着自己失衡的心跳，守慧点了点头，“好。”
陶灼就灿烂的笑了起来。
“对了，阿雍，让你的手下帮我查查，二十年前，京都什么人去了柳州，并且还和当时的梦里乡花魁倚梦有一段风流韵事。”
陶灼喝尽盏中花茶，忽的想起了这件事，随即开口说道。
守慧安静的听她说完，随后才徐徐开口，“好，只是怎的突然提起了此事？”
“你还记得迎客来的那个怨鬼吗？”
“和她有关？”
“她就是倚梦，她想找到那个男人。”
听到这里，守慧微皱了皱眉。
青楼女子，这个身份他不在意，可是对方跟在阿灼身边，他就有些在意了。
他怕青楼的那些脏事，污了阿灼的耳朵。
这样想着，却也没有明说，以他对阿灼的了解，他若是说了，阿灼反而会更加好奇。
如今之计，只有早早找到那个人，把她送走，才是上策。
这样想着，守慧微笑依旧，“好，我会好好查的，你不许轻举妄动。”说到后面，他看着陶灼，略微严肃的说。
陶灼眨了眨眼睛，有点心虚，她本来准备晚上带着倚梦去看看的。
可看着守慧认真的眼睛，陶灼还是敛眉乖巧的点了点头。
“阿灼，”
陶灼正吃着刚才那个褐衣男人送进来的绿豆酥，就听见守慧略有些迟疑一般说道。
“啊，怎么了？”陶灼抬头，疑惑不已。
在陶灼的记忆中，守慧，不，是阿雍了，阿雍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不疾不徐的模样。
现在也是，只是添了一分忐忑。
“你的婚约？”摄雍轻声问道。
“婚约？一定会退的。”陶灼一愣，随后看着他笑开，
“但是，我想看看摄宗明和傅婉瑶会怎么做，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陶灼撑着脸颊，笑吟吟的说，眉宇间满是调皮，以及期待之色。
见她这般模样，摄雍轻笑一下，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点了点头。
也罢，那两个人若是为了退婚，闹出什么阴司手段，也还有他呢。
而后，没等陶灼多待，
美人娘亲身边的半月就寻了过来，言道美人娘亲在等着她用膳，陶灼就有些不舍的和摄雍道了别，离开了这个小院。
用膳……
送走陶灼，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摄雍整个人忽的有些落寞起来。
而后思及张嬷嬷临走时看来的奇异眼光，他却忽的轻笑起来。
怀谦候府……
据他所知，老怀谦候陶景黎，可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呢。
丝毫不知摄雍的思绪万千，陶灼和美人娘亲用完一顿素斋后，就回了怀谦候府。
谁知，甫一进门，就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第19章
“阿福从小就聪颖过人，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
陶灼看着陶行嘉一脸骄傲的说。
道是为何。
原来陶家八少爷陶行嘉已经七岁，正值入学之际，可陶家小辈还未长成，府中并无西席。
而怀谦候府和温家向来私交甚好，温家的家学更是出了名的教导有方。
于是在美男爹和怀谦候陶明乐商议过后，决定将他送至温府家学。
今日，正是带他去温家让人考察之时。
而能让陶灼和华云芝这么开心，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陶定章满脸喜意的点点头，“正是，温阁老亲口应下此事，”
又伸手摸了摸陶行嘉的发髻，温声开口，“阿福，明日就要去温府了，切记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知道吗？”
陶行嘉认真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孺慕，“谨遵父亲教诲。”
陶灼也过去揉了揉他的小揪揪，“阿福努力呀，不过，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收拾他。”
华云芝和陶定章对视一眼，都无奈的轻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开口阻拦。
小聚片刻后，陶灼正准备回房。
就见刚刚有事出去的美男爹走了进来，目光奇异的看了陶灼一眼，身后还跟着满眼惊讶的罗管家。
陶定章深深看了陶灼一眼，没有说话。
“五小姐，老太爷欲寻您问点小事，你看？”罗管家一脸恭谨，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有事？陶灼有些疑惑，不过马上就想起了中午的事。
随即看向一脸担忧的美人娘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见她放下了心。
这才看向罗管家，点了点头，“麻烦罗爷爷带路。”
罗管家马上让开，“不敢当，叫我老罗就好，五小姐，请。”
陶灼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好像比上一次更加恭谨了。
跟在美男爹身后，一路行至长青居。
罗管家将父女二人带至书房，陶灼迈步进门，却惊讶的发现，上至曾祖父，下至两个伯父，竟然全都在这里。
陶灼甫一进门，就见几人都惊讶的看着自己，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祖父陶明乐也是如此。
这一屋子的人，却是数自家曾祖父最为沉静。
陶灼福身，一一见礼。
“阿灼来了，来，看看曾祖父这幅字如何？”陶景黎放下手中的毛笔，慈声说道。
陶灼也不胆怯，大大方方上前一步，打眼一看，竟是独独一个雍字。
她眼睛一亮，而后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曾祖父写的很好，可以赐给阿灼吗？”
陶景黎一笑，又摇了摇头。
陶灼不禁有些失望，
“先晾一会儿，待你走时再拿。”
就听自家曾祖父复又开口，她立即喜笑颜开。
“阿灼，可以告诉曾祖父今日在安国寺后山发生了什么吗？”陶景黎收回打量陶灼的目光，温和的问道。
陶灼一挑眉，果然。
抬头看向自家曾祖父，正好对上对方看来的透彻眸光，她微微一笑。
“我今日去见了守慧，”
“守慧？”陶定文疑惑问道。
“是当初江城福安寺的僧人，也是阿灼的玩伴，自小便认识的。”陶定章不急不缓的说。
“然后呢？”陶景黎复又问道。
“那里有守慧对的两个后辈，守慧说，让我叫他们明延，明辰，对了，守慧说他俗名叫摄雍，而且准备还俗。”陶灼自是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遂一一说道。
明延，明辰，摄雍，连续三个名字让屋内众人一窒，随后互相对视一眼，看向怀谦候府的镇山石，陶景黎。
纵然是早有猜测的陶定章，此时也不禁一愣。
陶景黎一笑，话音一转，“阿灼，你对你的婚约怎么看？”
陶灼眼睛一转，有点意味深长的说，“婚，肯定是要退的，就是，得看看怎么退。”
闻得陶灼大胆的话语，陶景黎也没生气，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而后伸手，拿起那张用正楷，写着雍之一字的纸，仔细的卷起，递给陶灼，“你先回去吧。”
陶灼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福身告别后，留下一屋子还有些懵然的长辈，径直出了书房。
“爹，那位真的是？”
刚刚出门，陶灼就听闻自家祖父急急问道。
“不会有错了，”
“那我们府跟荣王府的婚事？”
“静观其变即可。”
听着这几句话，陶灼一脸灿烂笑意，走出了长春居。
夜色渐深，陶灼本已熟睡，却忽然睁开了眼，看向枕边不停震动的玉佩。
随即恍然，她忘了解开结界，将倚梦放出来了。
她伸手掐了一个迷魂诀，使守夜的月见沉沉睡去，这才将她放出。
一道只有陶灼能看见的清雾缓缓飘出，随后凝成一道美艳的人影。
正是倚梦。
她身形略有些涣散，不似从前般凝实。
倚梦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惧意，先是缓缓吸了口气，而后看向陶灼，略有些急促的说，“五小姐，白日里的是？”
陶灼看了眼她，见她已经平静下来，心里暗自称赞，而后轻声说道，“真龙之气，”
“嘶，竟是如此。”倚梦倒抽了口气。
随后有些惊诧的看了眼陶灼，这陶五小姐，竟然识得当朝帝王吗？
“怎么这么急着出来？”陶灼看着她，轻声问道。
倚梦唇边挂上一丝苦笑，“五小姐见笑，我实在是，急不可耐。”
陶灼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个感觉她还是可以理解的。
眼见离苦苦求知的答案仅有一步之遥，搁谁，都是等不下去的。
她轻轻打了个呵欠，
这凡人的日子过久了，纵然她已经炼气期大成，可每日晚间，还是忍不住想睡一觉。
“行了，我已经找人去查了，你是回养魂佩等着，还是出去？”陶灼又往被子里钻了钻，懒洋洋的说。
倚梦一愣，刚刚出来见陶灼熟睡时，心里的那点怨气顿时消散，复又有了点不好意思。
她抿唇轻笑一笑，思及白日碰见的，让她感觉魂体都差点消散了的真龙之气，瞬间感觉京都还是太危险了。
“多谢五小姐，我这就回去。”而后就又回了养魂佩中。
见此，陶灼闭上了眼睛，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
陶灼前往宜安居向祖母请了安，一家人一起用了朝食，而后上朝的上朝，处理家务的处理家务。
陶灼则是陪着美人娘亲，将陶行嘉送进了温府。
而后，母女二人，便就逛街去了。
织云纺，京都最好的成衣坊。
看着傅婉瑶，陶灼眼睛眨了眨，这是什么缘分？这都能遇到？
傅婉瑶却先动了，她面带笑容的看过来，“陶夫人，五小姐，好巧。”
陶灼奇怪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心里很是奇怪，她一直这么笑，脸不会僵吗？
面上却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永安县主，好巧。”
华云芝微微颌了颔首，依旧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永安县主好。”
再无上次初见傅婉瑶时的凌厉，
见此，傅婉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前这位陶夫人的态度，可不是这般。
华云芝看着她眼中的惊讶，微微笑了笑，带着陶灼转向了另一边。
初次见傅婉瑶，她正与自家阿灼的未婚夫婿纠缠，她自然十分生气，可后来仔细想了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成婚前出现此事，总比成婚后再出现好。
况且，自家阿灼都丝毫不在意了，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这样想着，她倒是和阿灼一般，有些期待这声名在外的永安县主，以及那个自幼便有聪慧之名的荣王世子会怎么做了。
抛下心里疑惑不已的傅婉瑶，母女二人在织云纺转了起来。
“咦，阿灼，这块流光缎不错，你可喜欢？”华云芝看着一卷桃红色绸缎，惊喜的说。
陶灼眨了眨桃花眼眼，满脸惊喜的点了点头。
“这匹流光缎怎么卖？”华云芝轻声问向侍者。
却见侍者一脸难色，“陶夫人，这个，是永安县主早早定好的。”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母女二人同时想到。
而后，陶灼倏地柳眉微微一皱，这个，该不会是傅婉瑶刻意为之吧？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阿灼，可是不高兴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华云芝本也有些不高兴，可她到底不是无礼之人，先来后到，她还是知道的。
随即转头，对陶灼轻声说道。
陶灼轻笑着正欲点头，就见正主傅婉瑶走了过来。
“真巧，五小姐竟也喜欢这流光缎？倒是它的荣幸，”傅婉瑶微笑依旧，柔声说道。
陶灼笑着点了点头，“世间诸色，我独爱桃红，的确，是巧了。”陶灼安静看着她，最后，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听到这里，华云芝微微皱眉，也发现了不对，的确，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傅婉瑶微笑不变，“既然如此，我送予五小姐如何？”
“送予？无功不受禄，不必，不必。”陶灼摇摇头，转身欲走。
见此，傅婉瑶忽的上前一步，眉宇间略有急色，“其实，也是为表我的歉意的。”
歉意？陶灼和美人娘亲对视一眼，这又是为的什么？
傅婉瑶见陶灼停下脚步，这才轻舒一口气，“之前食色酒楼，的确是一场意外，还请五小姐不必挂怀。”
陶灼一脸的茫然，“挂怀？我从未挂怀过啊。”
见此，傅婉瑶诡异的和两日前的肖涵玉有了同感，又是欣喜，又是憋屈。
欣喜于陶灼无意，那这退婚一事，难度便大大降低。
憋屈于自己心中的良人，却被人毫不在意。
心中却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原来，她本是怀疑陶灼高傲，所以才一副不在意的姿态。
可事后会回想，却惊觉不对，这位陶五小姐，眼中哪里是高傲，分明是毫不在意的看戏之色。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番试探，她终于可以确定，这位陶五小姐，的确是对摄宗明无意。
那种看热闹之色，也是真的，她的确，是将自己与摄宗明之事，当成乐子看了。
想到这里，傅婉瑶不由憋屈之感更重，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就算知道又如何，为了能长相厮守，该做的，她和摄宗明还是要去做。
随即她心念一转，这陶五小姐，连宗明都入不了她的眼，莫非——
她亦是有了意中人？
若真是如此，要是她能找到那个人……
想到这里，她精神一震，决定回去就遣人查探。
若是没有，权当知己知彼，若是有……
呵，她心中轻笑一声，
那——可就不好说了。


第20章
心里思绪万千，傅婉瑶除了眼神几变之外，微笑却丝毫未变。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侍者，而后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倒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我对桃红色并无偏爱，还是让于五小姐吧。”
陶灼心念几转，却是已经明白了她的来意。
心里暗想，陶灼柳眉轻轻一挑，勾起一个微笑，摇了摇头，“不必了，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流光缎，还是永安县主自用吧。”
傅婉瑶一笑，正欲再说，
“正是如此，永安县主留着即可，我和阿灼再去别家转转。”就听华云芝温和的开口。
见此，一旁的侍者急急上前一步，“陶夫人留步，二位却是不知，这流光缎很是难得，桃红色更是罕见，整个京都，怕也只此一匹，别处，应是没有的。”
这侍者也是一是怕生意黄了，二是有意卖个好。
华云芝自是知道这流光缎的难得，可她们母女二人，皆无意平白欠傅婉瑶人情，此事，自是就此作罢。
华云芝没再言语，只轻笑着摇了摇头，挽住阿灼，离开了这里。
见此，那侍者便安静退下，眼见贵人已经打定主意，若再多言，便是惹人烦了，而身为织云纺的侍者，她自是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的。
“这永安县主，倒是个聪颖之人。”迈出织云纺大门，华云芝轻笑着说。
陶灼也点了点头，“不止聪颖，还很敏锐。”
若非如此，岂能见了自己区区两次，就敏锐的发现，自己待她与摄宗明之事态度有异，随后立即想方设法前来试探。
就是不知道，她还想到了什么。
又会怎么做呢？
找了家酒楼用完午膳，母女俩便带着锦缎首饰满载而归，恰好见一辆马车，正欲进入怀谦候府。
咦？
陶灼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温家家徽，随即柳眉一挑，这是来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美人娘亲，就见她也是一脸不解。
“三夫人，您回来了。”
进门后，母女俩甫一下车，就见怀谦候夫人身边的于嬷嬷正恭敬无比，迎着一个年约六十，面容红润，满身书香之气的贵夫人。
看见这位夫人后，陶灼明显感觉自家美人娘亲变得恭谨起来。
“竟是段伯母，云芝有礼了。”华云芝步子略急走了过去，福身一礼，轻声说道。
那夫人温和的笑笑，“是云芝丫头啊，真是许久不见。”
“的确许久了，这样一算，已是十年了。”说着话，华云芝拉过陶灼，“阿灼，见过你段祖母，”
“见过段祖母，”陶灼上前，笑吟吟的行了一礼。
“阿灼？好名字，来，近一点，段祖母看看你。”
陶灼此时已经猜出她的来历，应是温阁老正妻，温家的女主人。
这位夫人出自淮南段氏，人称段老夫人。
值得一提的是，她与怀谦候夫人安澜真，乃是姑表姐妹。
前两天陶府宴客，她身有不适，就未曾前来。
就是不知，今日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陶灼依言上前，搀住这位夫人的手。
“好孩子，云芝，你养了一对好儿女啊，”段夫人仔细看了看，随后开口称赞。
这两眼，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好的，陶灼心里暗想，面上却微微一笑，端的是仪态端庄，
这时华云芝已经缓过神来，看了眼于嬷嬷，“伯母应是有事，那我就不耽搁您了，您先请。”
段夫人轻轻一笑，“的确有事，而且是一件喜事，阿芝若是无事，也可前来听听。”
喜事？陶灼眨了眨眼，目前陶府可以称得上是喜事的，只有那一件了。
便是陶四小姐陶娉，她那还未曾说定的婚事。
想到这里她不由升起好奇之心，
“段祖母，我可以去听听吗？”她轻轻晃了晃段夫人的手，毫不掩饰目中的好奇。
听得此言，正欲拒绝的华云芝不由轻瞪她一眼，“阿灼，不可胡闹。”
段夫人倒是未曾介意，她安抚的看了眼华云芝，“这又有何不可，别吓着了孩子。”
说着拉住陶灼的手，转过身就慢慢走了起来。
见此，华云芝无奈一笑，就跟了上去。
“什么，您说的是长信侯？”陶灼的大伯母温南枝失去仪态，惊呼一声。
陶灼母女两人，迎着段老夫人进了她祖母的宜安居，并且正好遇见大伯母扶着祖母在门口等着。
而后段老夫人一说来意。
陶灼就心道了一句果不其然。
段老夫人的确是来给陶娉说亲的，就是这个人选，让人颇为意外。
陶灼回想了一下这个长信侯，而后挑了挑眉，原来是这个人？难怪她大伯母如此惊讶。
长信侯，说起他，京都众人谁不知道，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被祖父祖母养大。
谁知，他十八岁家里开始给他说亲时，他缠绵病榻许久的祖父，就去了。
这亲事，自是不成了。
而后他守孝三年，三年刚过，他的亲事初初说定，祖母便因太过高兴，一口气没上来，去了，这亲事，自是又不成了。
这孝，便又是三年，三年一过，他便已经二十四岁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世间便开始传他乃是天煞孤星，可即便如此，就冲他承袭了候位，也是有人愿意嫁女与他的。
特别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读书人。
最后便是说定了户部尚书家的小姐，谁知，这位小姐在婚事说定后不久，便也没了。
一时间，嫁女之事戛然而止，倒也有不将家中女儿当回事，只图富贵之人，可这位长信侯却是都一一拒绝了。
直至如今，这位长信侯，已经是二十六岁了。
对了，这位长信侯名唤江翰思。
“伯母，您不必说了，这江翰思太过邪性，我实在不敢让我家娉儿去冒这个险。”温南枝回过神，收敛了惊讶，斩钉截铁的说道。
段夫人也不生气，依旧是温和笑着的模样，“南枝，你听我说完再下决断也不迟。”
见自家伯母这样说，温南枝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手上的手帕攥的紧紧的，
“这婚事，是长信侯亲自找你伯父，请我来求的。”
温南枝一愣，却没有做声，只继续听了下去，
“他说了三点，第一，若非四十无子，他绝不纳妾。”
听的此言，温南枝手立即微微一松，却还是未曾表态。
“第二，娉儿进门后，他会立刻请封诰命，并且将管家之事一并给她。”
听到这里，温南枝攥紧的手已经彻底松开，可思及江翰思身上前后发生的事，眉一拧，还是准备拒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长信侯说他已经找到长信侯府这些事的幕后黑手，不求你立即答应，只求你等他三个月，若三个月后他还未解决，那他也绝不再纠缠。”
温南枝一怔，幕后黑手？
华云芝计语绮也是一样的表情，怎的，长信侯府这些事，竟是人为？
便是陶灼的祖母也是一怔。
陶灼捻了捻手指，倒是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这么做。
而且，这个人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不然，晚上去看看
可忽然就想起了守慧那双担心的眼，便就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还是先让他查查吧。
查不出来了，自己再去。
温南枝脸上表情有些纠结不定。
倒是怀谦候夫人发话了，她转头看向段夫人，“姐姐，此事，我做主应下了，只是，此事不可外传，并且，在此期间，我们依旧会好生给娉儿挑选。”
温南枝一愣，却也是松了一口气。
听的此话，段夫人表情丝毫未变，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只笑着点了点头，“好，没得凭白耽搁娉儿的道理，此事无碍，我也就替他应下了。”
说道这里，陶家女眷这才都笑了开来，此事，便算是说妥了。
送走段夫人，又和祖母说了一会儿闲话，陶灼和美人娘亲这才告退，回了致远居。
“娘，你说这长信侯府，到底是人为，还是……”
陶灼凑在美人娘亲身边，悄声说道。
华云芝眉微皱，自是知道陶灼说的是什么，她有些迟疑，“这，我可说不准。”
陶灼捻了捻手指，若是厉鬼所为呢？
怎么办，好好奇啊。
这时华云芝也回过神，点了点陶灼的额头，“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许胡来。”
“我绝对不胡来，”陶灼眼睛转了转，信誓旦旦的说。
夜间，陶灼看着还知道回家的长空，点了点它的鹰头，随后将早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放进它腿上的竹筒里。
而后便嘱咐了它几句放飞了它。
随后不过半个时辰，绣床上躺着的陶灼，就听见了长空的鹰唳声。
她先是掐了一个迷魂诀，而后翻身起床，随后皱起眉。
来的，还有人？
她打开窗户，就见罕见的穿了一身黑衣的摄雍，一脸温柔笑意的站在窗外。
见此，陶灼不由眼前一亮，她趴在窗口，“阿雍，你这样，似乎更好看了，”
看着陶灼的眼睛，摄雍不由心中一跳，那里面，仿佛盛着漫天的星光。
他勾唇一笑，在月下更显清逸出尘，一身玄衣，又给他添了一分稳重。
“走吧。”摄雍轻声说道。
“走？”陶灼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去长信侯府，我陪你一起。”摄雍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啊，那好，我们这就走。”陶灼惊讶一声，随即有点心虚的应了一声，翻身出了窗口。
“阿雍，你怎么来了？”两人轻手轻脚翻出怀谦候府，陶灼这才有些疑惑的问。
“我若不来，怕是你就要自己去了吧。”摄雍满是无奈的说。
陶灼干笑一声，桃花眼滴溜溜的一转，试图转移话题，“关于长信侯府的事情，你哪儿有什么记载吗？”
摄雍轻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总归是对她这个模样没办法的。
这样想着，他也就轻轻放过，“这长信侯府的事看着皆是寻常，我哪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料。”
陶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都查不出来，那人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不过，我查出江翰思这几年在找和尚道士之类的人。”
陶灼挑了挑眉，“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摄雍轻轻颔首，“应是如此。”
说着话，两人提起身形，径直在街上略过，不过半刻，便已至长信侯府。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恍如青烟一般，在长信侯府青砖墙上一闪，就径直溜了进去。


第21章
进入府中，两人径直来到长信侯府最高处。
陶灼和摄雍并肩而立，她运起灵眼，四处查看，最后蹙眉收回了视线，
“有什么发现吗？”摄雍见她蹙眉，不由关心的问道。
陶灼摇了摇头，“这府里，阴气是有，可也只是寻常，因此，要么是人为，要么，就是一个比倚梦更会隐匿的怨鬼。”
听得此话，摄雍心中一跳，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阿灼……”
陶灼转头看来，就见他一脸担忧，想到缘由，她不由心中一暖，脸上立即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桃花眼霎时间流光四溢。
“阿雍，无事，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她满脸的若无其事，且满是自信的说。
见她这般模样，又思及她给的那些符箓的威力，摄雍纵然依旧担忧，却也稍稍放下了心。
“走，我们回去。”陶灼又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遗漏，而后看向摄雍，轻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起身，离开了长信侯府。
摄雍一路将陶灼送至怀谦候府外，却未再进去，“阿灼，你莫要着急，我回去就找人查探，看江翰思到底发现了什么。”
陶灼一愣，她本来准备明晚再去一趟，可见摄雍想的这么周全，她也就灿然一笑，一转头，就见摄雍安静笑看着自己。
陶灼一窒，感觉自己的脸似乎有些发热，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娇意，“好，我在府里等你的结果。”
“嗯，”摄雍看着月下美人微红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弦微微一动，随即轻应一声。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陶灼抬头静静的看着他，眼睛眨了眨，柔柔的说。
“好，下次再见，”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化成了一汪春水，摄雍抬手，似乎想要摸摸陶灼的脸，却又瞬间放下。
陶灼就一直笑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看得见的温柔，随后更加灿烂的笑了笑，转身摆了摆手，就迈着愉悦而轻快的步子，向院墙而去。
“对了，”摄雍突然说。
陶灼一愣，疑惑的回头，就正好对上了他的双眼，
“我有礼物送给你，明天会直接送到侯府，你千万记得收下。”
摄雍背手而立，柔声说道，目光似乎一直紧跟着她，所以才能在她一回头，就不差一毫的对上。
礼物？
陶灼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安静看着摄雍，目中带着一丝迟疑和不舍，“好，那——我走了”
摄雍点点头。
又认真的看了摄雍一眼，陶灼身形一动，径直进了侯府。
而后，守慧又静静看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去。
陶灼收拾整齐，轻轻躺回绣床，带着三分疑惑，和五分期待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
用过朝食，华云芝奇怪的看着今天有些坐立不安，频频走神的陶灼，“阿灼，你怎么了？”
陶灼回神，正欲说话，就见张嬷嬷进屋，言罗管家有事禀报。
有事？！陶灼一喜，觉得应该就是摄雍所说的礼物了。
果不其然，
“夫人，有人拉来了几箱东西，言道是送给五小姐的礼物。”罗管家进门，立在那里恭敬说道。
“真的？我这就去看看。”陶灼起身，惊喜的说，随后拎起裙角就准备出去。
“等等，阿灼，你知道是谁送来的？”惊讶的华云芝回神，对陶灼今天的异状瞬间了然。
不过，她面上虽然这样问，心中却已经对送来东西的人选有了猜测。
陶灼停下，眨了眨眼睛，满脸欢喜的说，“娘，是阿雍啊。”
果然，华云芝心道，随即点了点头，“去吧，不过，记得给人家回礼。”
她知道陶灼和守慧这些年一直都是礼尚往来，不过还是顺口叮嘱了一声。
陶灼点了点头，“放心啦娘，我知道的，亲兄弟，明算账嘛。”
华云芝柔柔笑了笑，轻挥了挥手。
见此，陶灼就灿烂的笑了笑，转身径直去了前院。
“就是这个了？”看着马车上的四个大木箱，陶灼看了眼车旁静立的灰衣人，轻声问道。
灰衣人低了低头，一脸恭敬，“回五小姐，正是。”
“那就拿下来吧。”陶灼点点头，随意的说。
这个灰衣人可以说是熟人了，陶灼一见，便知他正是一直暗暗守在陶家的那个暗卫。
听到陶灼的话，那个灰衣人立即干脆利落的动起了手，独自一人，举重若轻的把四个箱子一一卸下。
见此，正准备唤人帮忙的罗管家立即静默。
同时在心里暗暗疑惑，这来人和五小姐到底有什么渊源。
要知道，之前五小姐未至之时，那个灰衣人话语寥寥，且一直都沉默的坐在车辕上。
结果，五小姐一到，他就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并且事事依从，这其中一切，必有缘由。
眼见四个木箱一字排开，放在自己眼前，陶灼遂过去一一打开。
掀开右手边第一个，就见里面满满的，都是世间罕见的云香锦。
陶灼桃花眼轻眨，随即笑开，瞬间明白为何有了这一出，想必是摄雍知道了昨日织云纺之事，这才搜罗这这些绫罗绸缎过来。
这样想着，她满含笑意，又打开了剩下的三箱，一箱是沁玉绸，一箱是织雪绫，最后一箱则是流光缎，而且，都是桃红色居多。
陶灼伸手轻轻拂过，玉手落在这些世间奇珍的锦绣之上，竟更显玉白。
“罗爷爷，将它们都送到致远居中。”陶灼转身，笑颜如花，眼里都是愉悦。
“是，”罗管家俯身一礼，随后招来了家丁，开始忙活起来。
“五小姐，我就先告辞了。”见此，那个灰衣人也没再耽搁，抱拳一礼，干脆的说道。
陶灼点了点头，笑意依旧未退，递给他一个布袋，见他郑重接过，这才轻轻说道，“回去直接交给阿雍，再带一句话，就说我过几日就去看他。”
听闻此言，那灰衣人眼中一喜，“是，属下一定带到。”
随后见陶灼似是没有话再说，便驾上马车，直接离开了怀谦候府。
陶灼回到致远居，就见那四箱绫罗，正被美人娘亲指挥着家丁，准备收入库房。
“娘，先等等。”陶灼上前拦住，随后遣开无干人等，只留下六个大丫鬟以及张嬷嬷。
这才伸手打开几个箱子，
“这，竟然是这些！”华云芝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不已。
“这是阿雍特意送来的，娘，我们挑出几匹，送给祖母以及伯母它们吧。”
华云芝一笑，点头称是，“听我家阿灼的。”
而后母女两人挑了几匹，让半月几人一一送至陶灼祖母的宜安居，大伯母的载德院，二伯母的妙意苑。
华云芝则又拿出几批桃红色的绸缎，准备给自家阿灼裁几件新衣。
陶灼则是拣出几匹各色绫罗绸缎，一并抱起递给自家美人娘亲，“娘，这些给你，裁成裙子肯定很衬你。”
华云芝伸手接过，却是准备放回箱中，“我家阿灼留着就好，娘不需要。”
“娘，给你你就收着，阿雍那里一定还有，”陶灼蹭上去，挽住自家美人娘亲的胳膊，又附耳过去，小声说道，“到时候你穿上新衣，我爹见了，肯定就挪不开眼啦。”
听得这句话，华云芝粉腮一红，伸手戳了戳陶灼的额头，却没再说话，收了下来，
陶灼一脸盈盈笑意的回到闺房，就见长空已经守在了窗台，正在偏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陶灼过去，伸手拿出纸条，随后一愣，手指不自觉的捻了捻。
长信侯江翰思小时候曾在侯府后院，见过一个没有影子的红衣人？
而且在自家祖父祖母的葬礼上，也恍惚间见过？
红衣人，没有影子，那就是怨鬼没错了，而且，着红衣而死，肯定不是一般的怨鬼。
怨鬼……
就是不知道，这个怨鬼做了这么多事，又是为了什么？
夜里，陶灼起身准备再探长信侯府，谁知，甫一翻出怀谦候府院墙，就见守慧摄雍正守在院墙外。
“走吧。”摄雍今日依旧一身黑衣，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温和带笑的轻声说道。
陶灼眨了眨眼，随即扬起一个笑容，走了过去。
自这夜起，陶灼和摄雍二人，日日夜探长信侯府。
一转眼，竟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今日，六月初三，而六月初四便是老长信侯的忌日。
陶灼坐在屋脊，神识遍布长信侯府上空，面上却有些无聊的撑着下颌，“阿雍，你说这个女鬼，和长信侯府到底有什么恩怨？”
“不外乎是爱恨情仇罢了。”摄雍一笑，轻描淡写的说。
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卷皮帛递给陶灼，“给，阿灼，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陶灼转眼看去，脑中一动赶紧接过，而后打开一看。
果然——
陶灼看着皮帛里卷着的上百根木针，指尖放上去，探出神识仔细感受了一番，
随后抬头，桃花眼闪闪发亮的看着摄雍，“竟然是千年的雷击桃木，阿雍，你在哪里找到的？”
摄雍看着瞬间精神起来的陶灼，顿时觉得花费这些年找到这个是值得的。
这样想着他轻笑出声，“在一处老林子里，怎么样，可还行？”
陶灼连连点头，抬手轻轻拈出一根，眼睛里就带了点不舍，这些木针，可都是消耗品，用一根少一根的那种。
这样想着，她就转头看向摄雍，“只有这些吗？”
摄雍摇摇头，“木身足有一人高，半人粗，这只是拿来让你看看的，若是能用，明天我就让他们全都给你做出来，只要木针吗？”
一人高，半人粗？！陶灼眼睛嗖的一下亮起。
“那就一柄木剑，然后要五十个木牌，一指长，三分厚，三指宽的那种，其他的全都做成木针，越快越好。”陶灼眼巴巴的看着摄雍，尾音拉长，软乎乎的撒娇。
见陶灼如此，摄雍一笑，要知道陶灼自从十岁过后，就很少再有这幅模样了。
这样想着，摄雍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侧头看向左侧招了招手，“子五，去吧，告诉他们，要尽快，而且，必须小心。”
听闻此言，一道黑影从两人不远处猛地窜出，而后点了点头，一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这样可好？”见他离去，摄雍转头，有些戏谑的看着陶灼。
“好，阿雍最好了。”陶灼也不害羞，桃花眼眨巴眨巴的，就那样一直定定的看着摄雍，轻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摄雍感觉自己心跳一滞，而后猛地狂跳起来，他手下意识的捻动，才发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念珠了。
“呵，”他轻笑一声。
清如明月，朗若清风。陶灼看着这样的摄雍，心里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而后她桃花眼一眨，眼神自摄雍微红的耳根处扫过，
唔，看来以后要多夸夸阿雍，这样的他，好像更好看了，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六月初四，老长信侯的忌日，准时而至。
陶灼倚在窗边，带着三分疑惑和五分期待，暗暗想着今夜会有什么收获。


第22章
暗含期待兴奋的等待了半天。
谁知，午时刚过，陶灼就收到了摄雍遣人送来的一个木箱。
看着抬着箱子前来的仆役，陶灼眨了眨眼，有些惊喜，竟然这么快就弄好了吗？
着人搬回房后，她直接打开。
看着木箱里面十几卷皮帛，一把木剑，以及木牌，陶灼不由高兴的笑起来。
随后转身，吩咐月见不得轻易打扰，
又关上了房门，施加上结界。
这才拣出那把木剑，开始忙活起来。
夜色将至，陶灼手中灵气一收，木剑上遍布的白色符文光芒一闪，随后满满消散在空气之中，而木剑木色的剑身之上，却忽然多出了许多比木色稍深一点的纹路。
“成了。”陶灼将木剑横在眼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敲，竟发出了一阵金玉之声。
将木剑放好，陶灼一转身，就见倚梦静立在身后，眼中略有一些焦灼以及怨怼之色。
“又着急了？”陶灼柳眉一挑，了然道。
“五小姐，莫怪我着急，这都一个多月了，您看？要不，我还是自己去找吧。”倚梦眼睛一转，收敛了眼中的情绪，轻笑着说。
“事情已过去了二十年，哪里是那么好查的，且在等等，阿雍说已有眉目了。”淡淡看了眼这半个月来越来越急燥的倚梦，陶灼说道。
见陶灼目中隐有不耐之意，亦是知道陶灼没有必要骗她，倚梦一窒，而后眉眼一转，灿烂一笑，不再多言，又回了养魂佩中。
见倚梦消失在原地，回想起她那个略带讨好的笑，陶灼不由一笑。
而后一转身，就随之想起了面对摄雍时的自己。
似乎反应都差不多？
这样想着，陶灼不由桃腮微红，眨了眨眼，感觉心略跳快一拍，自觉有些明白了摄雍的心情。
心中暗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陶灼起身打开了房门，就见张嬷嬷正候在门外。
“五小姐，夫人说等您出来了，就请您过去一趟。”张嬷嬷俯身恭敬的说，还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陶灼。
过去？还是张嬷嬷来请？
也对，自己忽然弄出这番动静，美人娘亲肯定会担心的，
陶灼心念一转，便明白了缘由，她点点头，迈步向正房而去。
“娘，你叫我？”
甫一进门，陶灼就轻快的说道。
一抬眼，就见美人娘亲美男爹都在这里，倒是小阿福未在。
“阿灼，你事情办完了？半月，将饭菜端上来。”华云芝招手，边开口吩咐道。
陶灼几步过去，就坐在美人娘亲旁边，“娘，你找我？阿福呢？”
华云芝摸了摸她有些乱的鬓角，“阿福在做功课，倒是阿灼你，下午在忙些什么？”
陶灼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自家美男爹落在身上的清透目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想到这里，陶灼伸手挥退了几个丫鬟。
见此，华云芝心中一紧，转头和陶定章对视了一眼。
“爹，娘，我准备今晚去长信侯府看看。”
今晚？长信侯府？
夫妻两人一惊，华云芝随即有些紧张的看着陶灼。
“阿灼，你发现了什么？”陶定章伸手撘住华云芝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看向陶灼轻声问道。
他们夫妻二人俱都知道，若非发现了什么，陶灼不会把话说的如此肯定。
“长信侯说，他在老长信侯的忌日，见过好几次的红衣人影，而且，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阿灼，有把握吗？”沉吟了一会儿，陶定章缓声问道。
陶灼点了点头，“没问题，而且，今天阿雍还给我送来了一把雷击桃木剑。”
阿雍？华云芝不由看了一眼陶定章，总感觉自家阿灼要被叼走了怎么办。
陶定章瞬间就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不由一笑。
有愿意花心思的，总比那些不愿意花心思的强。
夫妻二人向来心有灵犀，华云芝瞬间就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微微想了想，随后一笑。
陶定章看着她，也就笑了笑。
陶灼看了眼莫名其妙就开始对视的夫妻二人，又看了看形单影只的自己，就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还晃了晃脑袋。
华云芝这才回神，粉腮微红，有些羞恼的瞪了一眼陶灼。
陶灼轻咳一声，“爹，娘，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了，你们不用等我，放心睡吧。”
“你要去，那就去吧，不过，照旧要带上金五。”
金五，美男爹的影卫，之前陶灼出去抓鬼也是带的他，心里想着，陶灼就点了点头。
“等等，一会儿吃了饭再回去。”华云芝叫住陶灼，柔声说道。
陶灼应了声是，待吃了饭，便立即回了房。
眼见陶灼出去，华云芝不由依偎进陶定章的怀里，带着愁绪叹了口气。
陶定章顺了顺爱妻的头发，“阿芝，莫要多想，阿灼的本领，你我都是知道的。”
华云芝微摇了摇头，“夫君，话虽如此，可我还是忍不住忧心。”
陶定章略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她，“我们应该相信她，阿灼自小，便不是冲动之人。”
说完见华云芝眉宇松开了些许，却依旧蹙起，就俯身径直抱起了她。
“啊，夫君。”华云芝一声惊叫，赶紧搂住陶定章的脖颈。
“好了好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阿灼肯定还是好好的。”陶定章无奈的看她一眼，就抱着她回了卧室。
这时，立在廊下的陶灼才笑吟吟的离去。
她就知道，美男爹会把美人娘亲安抚好的，不枉费她特意在美男爹眼前展露一番。
说起此事，还是因为当初美男爹也是这般不放心，所以陶灼就在他面前亲手绘制了一张天雷符，然后施展开来，生生将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炸成碎片。
从那之后，陶灼再遇到这种事时，陶定章就不曾阻拦过了。
子时将近，
陶灼和摄雍二人照旧立在屋脊之上，不过这次是老长信侯生时所住的房子。
看着下面领头的一个白眉僧人和另一个中年道人，以及他们身后带着的门人弟子，陶灼挑了挑眉，“这就是长信侯请来的大师？”
摄雍看了一眼，便依旧将视线放在陶灼身上，“不错，那僧人乃是安国寺的法空，道人，则是常州丹霞道观的云阳子，据我所知，皆是有些本事的，且一直都很是难寻，想不到，江翰思竟能把他们请来。”
陶灼点了点头，“那且看看，他们到底有几分本事。”
而后将视线落在那个娃娃脸男人身上，“咦，你侄子也来了。”
摄雍随之看去，眉轻轻一皱，而后轻声说道，“想必是来看热闹的。”
“别一会儿把他吓坏了。”陶灼挑了挑眉，眼睛中带点戏谑的说。
“那也是他自找的。”摄雍淡漠的说，
见此，陶灼也就没有再多加关注，径自闭目凝神，静等子时到来。
月亮一定一点的爬到头顶，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子时，到了。
陶灼早早就闭上了双目，将神识织成一张大网，盖住了长信侯府。
随着更夫又一声梆子声，陶灼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西边的那间屋子。
那里，陶灼回想了一下，似乎是老长信侯的起居之地。
陶灼灵气缓缓流动至双眼，眼中一道白光一闪而过，而后再看向那间卧房，就见一团阴气缓缓浮现，不过转眼间，竟已弥漫到了院中。
摄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他微皱了皱眉，复又看向陶灼轻声问道，“阿灼，可是来了？”
陶灼点了点头，看了院中那一僧一道一眼，便发现，他们似也有所发现，俱都已经严阵以待。
看来的确有两把刷子，陶灼一挑眉，心里暗想。
随后她转头看向摄雍，“你想看看吗？”
摄雍弦月眉微挑，露出些许惊讶，而后点了点头，
见此，陶灼轻轻一笑，运灵气于指尖，在他眼前一划而过。
摄雍看着玉白的的指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不由一滞，而后开始狂跳。随着指尖忽的远去，他心中便不由有些失落起来。
看着没有反应的摄雍，陶灼有些奇怪，莫非是灵眼术对他没有效果？
想起摄雍那一身护体符文，她心中不免有些没底。
“怎么样，看见了吗？”这样想着，陶灼脑袋朝他面前一探，桃花眼轻眨了眨，疑惑的说。
看着眼前的桃花面，摄雍瞬间回神，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按下欲抬起的手，抬眼看了看院中。
而后，摄雍的眉就突的微微皱起。
见此，陶灼便转头看了过去，便也跟着眉头一皱。
院中此时已经漆黑一片，完全为阴气所笼罩，而这般状况，不过只用了陶灼的两句话时间而已。
“果然，很是奇妙。”摄雍看着和肉眼中完全不同的世界，轻声说道。
满院的黑色阴气，道人身上的青色光芒，僧人身上的金色光芒，以及长信侯身上的白色生气，皆一一落入他的眼中。
他转过头，就见陶灼身上，乃是白色掺杂着紫色的光晕。
看着摄雍罕见的好奇表情，陶灼轻笑一声，而后眉头一皱。
她看着院中开始翻滚的阴气，声音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开始了。”
就见此时，院中忽的一阵大风凭空而起。
院中几棵大树顿时开始晃动起来，枝叶瞬间沙沙作响。
而为了使院中更加明亮，一一挂起的那几十个灯笼，亦是晃动不休。
“保护王爷，”江翰思表情一变，身体猛地绷直，护在娃娃脸男人身前，顿时院中的护卫一一将娃娃脸男人，也就是瑞王摄明琛忽的严严实实。
“两位大师？可是她来了？”而后江翰思一双眼睛里满是复杂，低声说道。
“来了。”道人云阳子低喝一声，顿时警惕起来。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好大的怨气。”法空也睁开双眼，道了一声佛号。
“好厉害的厉鬼，两位大师在，她也敢出来？”摄明琛站在后面，满脸严肃略带点好奇的低声说道。
“王爷此言差矣，这不是厉鬼，乃是怨鬼。”僧人法空低声说道。
“怨鬼？……”摄明琛正不解的准备继续追问，
“你很好奇吗？”一阵悠悠的女音忽的响起。
就见院中大风突得更加猛烈，而后化成一阵回旋风，往一处聚去。
而在陶灼和摄雍的眼中，则是满院的阴气俱都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最后慢慢凝聚成一个红衣人影。
“阿灼，”见着厉鬼的声势如此之大，摄雍不禁有些担忧，轻声唤道。
“阿雍，无事，看样子，不过是个几十年的怨鬼，想必是死时怨气太深，才会有这般声势，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陶灼转头安慰的看了一眼摄雍，随后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
“看下去，就知道了。”摄雍暗暗压下忧心，轻声说道。
眼见院中那抹红衣人影越来越清晰。
那一僧一道也严阵以待。
僧人手持木鱼，道人则抽出了一把桃木剑，身后的门人弟子也各个低声颂起了经文。


第23章
红衣人影终于彻底显现出来，打眼一看，
竟是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嫁衣，头顶凤冠，盖头掀起，样貌只是清秀，约三十许的妇人。
此时，正是她满脸笑意，用黑黝黝不见一丝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摄明琛，声音轻而柔的，说出了那句话。
搭上这满院刚刚停止晃动的灯笼，
以及几片绿意正浓的树叶打着转落下的寂静院落，便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待看清这妇人的模样，特别是那双诡异的眼睛，摄明琛心里一紧，不由后退了半步。
几个护卫身形微颤，却还是连连移动，将他护在中间。
“咦，你们能看见我？”那个女鬼惊讶的说。
“阿弥陀佛，贫僧法空，不知女施主如何称呼。”僧人法空侧移一步，挡住了女鬼的视线，单手竖起，微一稽首，满含慈悲的说道。
“法空？安国寺的大师，你来江府，又搞出这般大的阵仗，莫非是为我而来？”听得此言，那红衣妇人收敛了惊讶，静静看着法空，脸上带笑，语气温和的道。
见此，江翰思没忍住上前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我江府？”
“我叫江晴时。”红衣女人转头看着江翰思，眼中忽的露出一种似怀念，又似厌恶的感情，口中柔声说道。
江晴时？
院中诸人面面相觑，竟然是她。
陶灼却是未听说过此人，不免有些茫然、
“江晴时，”见她这副表情，摄雍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当然，因为陶灼设了结界的原因，只有她一人听见。
“阿雍，你知道她？”陶灼蹭的一下回头，惊喜的看向摄雍。
“江晴时，初代长信侯嫡女，嫁予前朝王爷，后乾国初建，那王爷也自缢而亡，长信侯便将她接回府中，谁知，两天后，就传出了她的死讯。”摄雍低声说道。
“长信侯之女，嫁予前朝王爷？”陶灼一愣，她还以为是老长信侯的风流债呢。
“不错，长信侯曾是前朝一州州牧，而后降于我大乾，他独有一子一女。”
“那她到底是？”陶灼不确定的看着江晴时，不知她到底是自杀，还是老长信侯所为。
“听闻，这江晴时，与那王爷伉俪情深，王爷亦是终其一生，未纳过二色。”说道这里，两人都看向下面模样只是清秀的江晴时。
“看来，她应是自杀。”陶灼桃花眼轻眨，看着江晴时胸口的血洞，一时间心绪复杂，轻声说道，
“竟然是你，裕王妃。”摄明琛惊道。
“这位公子，又是何人？”江晴时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
“我？我叫摄明琛，当今瑞王。”摄明琛似有踌躇，可看了一僧一道一眼，还是说了出来。
“摄，我道是谁，原来是反贼的后裔，胆子倒是挺大，敢出现在我面前。”出乎意料的是，江晴时听闻他的身份，并没有发怒，只是直直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见此，摄明琛也有些惊讶，可听到这句话，他神情一肃，却没有多加迟疑，“裕王妃这句话却是错了，兴国怎么失了江山，你我心知肚明，可非我摄家之过。”
“呵，”江晴时轻笑一声，却也没有多言，竟似是默认了此话。
这下院中几人更是茫然，这裕王妃看着并非暴戾之鬼，那这长信侯府之事？
这般想着，便不由看向江翰思。
“侄孙江翰思，见过姑祖母。”江翰思眉头微皱，亦是有些疑惑，于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翰思？竟已到翰字辈了吗，过来，让姑祖母好好看看你。”江晴时面上一喜，随后招手，轻笑着道。
见此，江翰思一顿，却并没有上前。
“侄孙实有一事想问姑祖母，还请姑祖母据实已答。”
“哦？你且说说看。”江晴时似是一愣，而后放下手轻声说道。
“不知，姑祖母可知，我祖父祖母，以及爹娘，因何而逝？”江翰思紧紧看着江晴时，口中朗声说道。
“他们？他们不是因病而逝吗？你怎的还问起我来了。”说道这里，她忽的停下，而后柳眉皱起，眼中似有怒气，院中顿时一阵风起，她看向江翰思，“莫非，你怀疑是我所为？”
“姑祖母恕罪，侯府诸事，实在太过巧合，翰思不得不疑。”江翰思微微拱手，却没有放弃，继续说道。
见此，江晴时目中怒气依旧，冷哼一声，“怎会是我，我又为何要取他们性命。”
听得此言，江翰思面上表情不变，而后轻声问道，“那这些年在侯府，姑祖母可曾发现过什么？”
江晴时紧紧看着江翰思，眼中似是怒气未消，摇了摇头，而后看了一僧一道一眼，“想必这两人告诉过你，我常年沉睡，也只有在你祖父忌日之时，才会出来，自是不曾发现过什么端倪。”
见此，江翰思的眉不由皱起，却也没说信与不信。
“阿雍，你说她说的可信吗？”看着下面一人一鬼的对话，陶灼转头看向摄雍，含笑问道。
“不可信，”看了江晴时一眼，摄雍摇了摇头。
“哦，为什么？”陶灼倒是好奇起来，追问道、
“她看向江翰思的眼神不对，”
“阿雍敏锐，”陶灼赞道。
“不知阿灼又看出了什么？”听的陶灼赞叹，摄雍嘴角不由勾起，跟着反问道。
“我做不到阿雍这般察言观色，可却能看出，这江晴时身上，有五条人命。”陶灼看向下面的江晴时，目中含着冷意。
“看来，就是她了。”摄雍随之看去，轻声说道。
“翰思，你有空怀疑我，不妨多想想别人，我自幼与哥哥情同手足，又怎会害他，以及他的后人。”见江翰思沉吟不语，江晴时收敛了怒色，复又说道。
听的江晴时说的话，再思及祖父曾经的怀念之语，江翰思此时便不由犹疑起来。
“无量天尊，鬼话不可轻信啊江施主。”见此，一旁的道人云阳子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这，”见他说了此话，江翰思便又不由看了未曾说话的法空一眼，目露询问之意。
法空亦是十分迟疑，便没有作答。
江晴时看了云阳子一眼，“道人说话，实在没有根据。”
复又看向江翰思，“翰思，且与我去你祖父的牌位前，我也好看看他。”
牌位？
几人互相忽视一眼，牌位可不在这院中。
而若出了院子，这院里的阵法，岂不就白布了。
“不必了，裕王妃还是先待在这院中，待翰思查清楚，再出去为好。”摄明琛看了一眼难做抉择的江翰思一眼，开口说道。
见此，一直以为笑吟吟，只眼神变换的江晴时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直直看向江翰思，“翰思，你还是不相信我？既然如此，我回去就是了。”
她怒气冲冲的说完，而后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院中诸人顿时警惕心起，可等候半天，见她真的不见了踪迹，这才面面相觑，而后略微放下了心。
就在此时！！！
一道红影忽的出现在江翰思身前，伸手直取江翰思的心腹之处。
“无量天尊，江施主小心。”云阳子猛地冲了过去，勉强接下了这一掌，而后好似受到了重击，后退一步。
仔细一看，正是江晴时，只是她此时眼眸充血，胸口处也隐隐有几处血渍，脸上亦是没有了刚刚消失时的怒气，而是又挂上了微笑。
“阿弥陀佛，江施主，竟真的是你。”
见此，法空大吃一惊，随后接上，拦住了江晴时。
“姑祖母，真的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翰思失声喊出，满眼的失望和愤怒。
“你说呢。”江晴时一人面对一僧一道，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此时笑看江翰思一眼，依旧温柔的说道。
而后看了一僧一道一眼，“没想到你竟然找来了这两人，我若再不动手，怕就没有机会了。”
听到这里，屋顶上准备下去的陶灼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摄雍一眼。
而后，两人眼中皆闪过静观其变之色。
“莫非，你还为了祖父投奔恒帝而记恨。”说道这里，江翰思认真的看向江晴时，满是疑问。
“呵，”江晴时轻笑一声，竟是默认了。
这时，摄明琛倒是疑惑起来，“那你为何不恨我，反而恨起自家人了。”
“你？王朝更迭，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何苦恨你。”江晴时轻笑着说。
这下众人更是疑惑起来，这般明理，可又为何？
莫非是江家还做过什么对不起她之事？
这样想着，摄明琛不由看向江翰思，目露疑问之色。
只见江翰思苦笑一声，“姑祖母，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为何还是这般怨恨祖父？”
听得此言，江晴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一掌挥开一僧一道。
法空连退三步，云阳子退的比他更多，甚至还吐出了一口心血。
江晴时转身直直的看着江翰思，
“他们？他们不同，明明是我的父亲，我的亲兄长，可是为何不帮我？为何？”她明明已是血红的双眼，此时，竟似更红了一般。
江翰思见她这般厉害，先是一凛。
而后听见这句话，眼中愧疚，伤心，愤怒，一一闪过，只留下满眼复杂。
院中众人也是一愣，随后皆皱起了眉，竟是为此？
摄明琛眉头紧皱，张口欲言，就见江翰思开了口。
“只是为此？那你为何要害死凌家小姐？”江翰思这才沉声问道，满眼不解。
凌家小姐，便是户部尚书家的女儿。
“她？谁让她嫁谁不好，竟然要嫁你？”江晴时拢手入袖，姿态优雅，施施然说道。
“就因为这个？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何苦去害她人。”江翰思一震，而后有些苦涩的说。
“杀了你，不，我从来没想过杀你，只想让你孑然一身，众人避之罢了。”江晴时淡淡说道。
听到这一句话，众人头皮一紧。
“还挺有想法，只是这般，怕是比杀了江翰思还狠吧。”陶灼柳眉一挑，随后说道。
摄雍轻轻点头附和，眼中却无甚波动。
下面。
就为了这个，竟葬送了一条人命，
江翰思心道，面上苦笑一声，又看了一僧一道一眼，“两位大师，麻烦了。”
“呵，”江晴时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三人便又交战在一起。
不过半刻而已，
看着破碎的木鱼，断掉的桃木剑，以及院中崩碎的阵法，和身受重伤连连后退的两位大师。
“停下，姑祖母，请您放过两位大师，侄孙任您处置。”江翰思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以及留恋，而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叫停。
“自身都难保了，倒是还操心起别人了。”江晴时语带轻嘲，却没在动手。
一僧一道都不是孤家寡人，她也不愿轻易动手。
云阳子法空带来的门人赶紧上前扶住，院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留下身受重伤的两人喘气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
脑洞预收文，脑洞太多，大家凑合看，有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男主白月光和豪门大佬he了】
一朝穿书，荼锦成了男主君早死的白月光。
秋娘眉，含情目，面色苍白，身若杨柳，美的像块脆弱的琉璃。因为纯阴之体导致阴气缠身，注定活不过十八。
秉持着能苟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荼锦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千辛万苦苟到了十八岁。眼看着十八岁生日已过，阴气侵体就要苟不下去了。她决定在死前狂欢，放纵一把。
于是，在酒吧看中一个顺眼的老男人后，春风一度。
却没想到，醒来愉快跑路后，荼锦惊喜的发现自己本来已经开始破败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了？！！！
还有这好事？一番探寻后，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老男人身上。
因缘巧合之下，荼锦再次遇见那个老男人。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男主君的的堂叔，北平城里顶级家族祝家的家主。原文里男主的金大腿，顶级大佬。
瞅一眼在自己身边缠着不走的小狼狗男主君，再看一眼对面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老男人祝逢祉，荼锦貌似怯弱一笑。
这下，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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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名叫邱凛，是邱家的家主，是小说里差点弄死男主的反派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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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团圆啊，我们明天就去体检吧？”程宝华扭头就对程团圆也就是邱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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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团圆本人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绝技，硬生生把满脸扭曲的杀意化作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他柔声说，眼前这个人无论说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好的。至于所谓的家人？那算什么东西。
程宝华比邱凛大三岁，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她捡到邱凛的时候是想要个伴。却没想到，这个伴保持的时间有点长，一伴就是一辈子。
岁月静好，白头偕老。
不过……“&＃％＃&％。”对于这句岁月静好，那些痛哭流涕被邱凛按在地上摩擦的人表示我有话讲。
【龙傲天男主对我下手了】
梧桐穿越了，好死不死穿成了一本升级流小说里种马龙傲天男主的契约妖兽。而且还是他刚刚开始修行，契约的第一只妖兽。
这代表了什么？当然是弱啊！！！以后注定会成为被无数只仙兽神兽碾压的那个。
我选择狗带，梧桐躺倒悲伤的想。
“梧桐，肉烤好了，赶快吃。”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等等我。”
听见男主君的话，梧桐瞬间没了悲伤，脸上笑开了花，一翻身爬起来跑过去。
算了算了，被碾压就被碾压，最起码现在男主君对她不错。况且，一切还早呢，她趁现在和男主打好关系，多弄点资源好好修炼，还是有机会踩在那些仙兽神兽头上的。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梧桐终于发现。这个男主，好像有些不对？？？
男主君，你的仙兽神兽，你的妹子们都在那里呢！你盯着我干嘛？
封玺黑脸，把呆笨的女妖拽回了洞府。
夭寿啦，男主对我下手了！！！我该怎么办，求问！！！
不知道多少天之后的梧桐捂着小腰，享受着男主光明正大吃着豆腐的按摩，双眼呆滞，内心咆哮道。
＊＊＊＊＊＊
梧桐这个女妖，蠢笨，无聊，毫无情趣。被封玺冷落了几千年。
可就是这么一块不知是石头还是木头的存在，却在他众叛亲离，性命垂危之际出现，救走了他，只为了所谓的报恩？
他很不解——
后来他重生了，看着尚且年幼的女妖，他大发慈悲的想，算了，这辈子我会好好待你的。
只是，照顾着照顾着，封玺就一不小心把梧桐照顾到了心里。


第24章
江晴时迈步靠近江翰思， 绣鞋踩在地上留下轻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院里分外清晰。
江翰思直直看着她，未曾退避。
“我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江晴时站在江翰思一步之外， 眼中忽的有些复杂， 轻声说道。
“我， 我只想起了我祖父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江翰思眉眼不动，略有些出神的说。
“哦， 是什么？”江晴时一顿，随后问道。
“这天下，大势所趋，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区别只在，他若不出手， 江家便不存了，所以，他不后悔，只是， 若有来世， 他一定好好补偿您。”江翰思陷入回忆之中，而后一一说道。
“大势所趋，不后悔，来世， 来世， 呵呵，哈哈哈， 说到底，还是我没有江家重要罢了。”江晴时喃喃重复道，似是嘲讽，似是苦涩，又似是悲戚，最后冷冰冰的说道。
而自她出现后，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踪影。
而后，她伸手直接向江翰思脑袋拍下，毫不留情。
“女施主，还请手下留情。”
“江施主，莫要再多添杀孽了。”
法空和云阳子伤重在身，都无力再出手，只能出声阻拦，
“住手，裕王妃，他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摄明琛有些无措，可事已至此，他还是沉声说道，妄图拦下江晴时。
“这便怨不得我了，我可是想让他寿终正寝的，谁让他想不开，竟然找了和尚道士，既然如此，为防节外生枝，自是不能再留他了。”江晴时停也未停，直接拍了下去。
“呦，好热闹啊。”见此，陶灼也没有再耽搁，身形一动，出现在了江晴时身侧，拦住了她的手。
“什么人？”江晴时厉喝一声，往后退去。
“陶五小姐，”江翰思却是惊叫出来。
“咦，你见过我？”陶灼惊讶的看了江翰思一眼，眼中闪过思索，而后恍然，“原来是那天竹林后的人。”
江翰思呆呆点头，有些不能回神，他本来已心怀死志，没想到竟会峰回路转。
“竟然遇到一个多管闲事的。”江晴时冷笑一声，而后扑了上来。
陶灼挑眉，迎了上去。
“陶，陶五小姐！”这是摄明琛才惊叫一声，而后有些惊慌。
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她要有个什么事，自家那位叔祖父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啊。
“王爷，怎么了？”见他这么失态，江翰思不由跟着惊疑起来。
要知道，刚才自家姑祖母出现之时，他都没有这般。
“坏了坏了，你就祈求这位小姑奶奶不要出事吧。”摄明琛苦笑摇头，连连说道。
正惊慌间，摄明琛忽的思及自家叔父手下的暗卫，这些年手中的那些符箓，他心中一喜。
边想着莫非这陶五小姐是叔父身后那位高人的弟子，边抬起头准备警告江晴时一番。
“裕王妃……”而后，便猛地停下了。
他和江翰思双双愣住。
他们看见了什么？
今晚将法空以及云阳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江晴时，竟然在这片刻之间就败了？
陶灼将手指收回下，只见江晴时眉心之中，赫然插着一枚桃木针。
“江翰思是吧，你看看准备怎么处置她？”陶灼转身，满脸笑意的问向江翰思。
处置？
江翰思和摄明琛回神。
摄明琛几步走了过去，绕着僵立在那里的江晴时转了一圈，面上惊叹不已。
江翰思则是静静看着江晴时，一时有些无言。
法空和云阳子也在门人的搀扶之下缓缓行来，赞叹不已的看了陶灼一眼。
他们刚才可没有分神，可以说是将陶灼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
因此，才更加钦佩。
不过片刻而已，
那怨鬼江晴时完全没有反应，便直接被这位姑娘封住，这让他们如何不赞叹。
“陶五小姐，可否放她一马？只让她以后不能作恶即可。”
江翰思静思许久，目中先是闪过一丝恨意以及狠意，可思及祖父生前的愧悔难当，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
陶灼挑眉看向江翰思，有些惊讶。
而后说道，“那便将她送至地府，结果如何，由判官决定，如此可行？”
听得此言，云阳子首先皱起了眉，露出一些不赞同，“不妥，如此一来，那五条人命岂非就白白葬送了。”
“阿弥陀佛，此法可行。”僧人法空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了过来，则是持相反的意见，温声说道。
“我觉得道长说得对，”摄明琛点点头，赞同道。
“和尚假仁假义，怎不为那死去的五人想想，”见有人支持他，云阳子一笑，而后摇了摇头看向法空，有些嘲讽的说。
却也知道此事不由他做主，便看向了陶灼，又看了江翰思一眼，毕竟是他家中之事。
正巧，陶灼也是这样想的，便也看向江翰思。
“如此，也好，”江翰思则是满含复杂的看了江晴时一眼，而后赞同道。
见此，摄明琛有些惊讶，“翰思，你祖父祖母之仇，就这样放过了？”
江翰思看了摄明琛一眼，“王爷有所不知。”
而后转向江晴时，满含郑重，“姑祖母，江家是对不起你，不过，江家没有错，这是我祖父生前亲口所说，并且还留下了一句嘱托，言道，若查出这府中一切，皆是你所为，便让我不要计较。”
江晴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可眼中却露出不信以及嘲讽之色。
见此，江翰思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你忘了，我小时候看见过你的。”
听到这里，江晴时便静默下来，眼中莫名有一丝惊慌之色。
自觉话已说清，江翰思看向陶灼，“陶五小姐，麻烦你了。”
目睹这两人的对话，陶灼只觉心里有些复杂。
老长信侯错了吗？站在江家的立场，他没错。
那江晴时错了吗？站在她的立场，似乎也没错。
最后只能叹一句，错的，是他们生不逢时罢了。
见江翰思已经下了决定，陶灼便开始施法。
她运行灵力于指尖，手指连连舞动，掐出法诀。
而后一道黑漆漆的漩涡凭空出现，而后感应到阴气，缓缓移至江晴时上空。
陶灼走到江晴时身边，伸手一提，就欲把她扔进去。
江晴时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了一些期待之色，忽的连连挣扎起来。
“怎么了？”陶灼看她一眼，手指微点，让她能说出话来。
“这位大师，下了地府，我可以看见我夫君儿女吗？”江晴时看着陶灼，眼里有些哀求以及希冀的说。
“夫君儿女？你夫君乃是自杀，需在地狱受三千年苦役，世间一年，地府十年，你自己算算吧，倒是你的儿女，稚子无辜，大概早早就轮回去了。”
“人间一年，地府十年，如此，便是三百年，还在，我夫君还在。”江晴时不由狂喜的说道。
陶灼摇了摇头，“你手染五条人命，还大都是血亲之命，去了也是受刑，能不能看见他还是两说。”
听得此言，江晴时就面色一变。
心知她会说什么，陶灼便不等她说话，就直接把她扔了进去。
留下的最后一幕，便是她满含悔恨的双眼。
虽偶有坎坷，可至亲之人尽皆厚待之，即使这般，却心怀恶念，连杀五人。
杀得，还是血亲之人，为的，也是自己心知肚明的缘由。
明知别人无辜，却因自己的怨念杀人。
如此之人，不值得可惜，陶灼心道。
“好了，解决了。打道回府。”陶灼眼见漩涡慢慢消失，轻快的说。
“多谢陶五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江翰思上前一步，俯身一礼，感激的说。
陶灼看他一眼，而后目中忽然闪过恍然之色，手指复又掐诀，身形一动，在院中所有人身前掠过，手指在他们眉心全部一点。
这才一晃又回到原地。
看着满院不解摸着眉心的人，她挑了挑眉，“这是一道禁制，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可对别人提及关于我的事，否则……”
看着满院面上一紧的人，陶灼这才接着说下去，“你们就会头痛不已，若坚持继续说下去，就会直接变成一个傻子。”
“什么？”一个小和尚惊声说道。
“阿弥陀佛，了空，静心，陶施主此举无甚不妥。”法空前迈一步俯首说道。
“前辈此举甚是稳妥，”云阳子也符合说道，言语中皆是恭敬。
“陶五小姐做得对，只可惜再无法好好感谢五小姐。”长信侯江翰思亦是不曾多言，只微微感叹了一句。
“啊，这就不必了吧，陶五小姐，我也要这般吗？”摄明琛捂住额头，语含希冀的说。
“你说呢？”陶灼轻笑一声，下一秒，就消失在了院中。
“你猜他们等多久才会说话？”与摄雍并肩而立站在屋顶，陶灼看着院中寂静的众人，桃花眼眨了眨，带点调皮的问道。
摄雍看着她这副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们先走吧，早点让我娘看见我回去，她也好放心。”陶灼看着依旧寂静，只面面相觑的众人，有些无趣的说。
“好，我们走吧。”摄雍点头称是。
而后二人身形一动，俱都离开了这里。
而后他们二人便一路疾行，直至怀谦候府院外。
眼见院墙在前，
“阿雍，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陶灼转身，笑颜如花般说道。
摄雍有些不舍，而后心中一动，便想起了一件事。
“阿灼，柳州已传来消息，言倚梦之事已有了眉目，”
“嗯，我不急。”陶灼点点头，轻声说道。
而后有些莫名的看着摄雍，她哪里表现出着急的模样了？
见此，摄雍有些无奈，不解风情的小丫头，他心道。
眼见摄雍眼中情绪变换，陶灼才有些恍然，而后冲他灿烂一笑，没再提回去之事。
陶灼掐诀施了一个结界，而后伸指在地上一点，凝出一方石桌并两个石凳出来。
见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摄雍嘴角不由上扬，而后撩起衣摆坐下。


第25章
围绕着隐见浮雕纹样的石桌， 两人相对坐下。
与摄雍坐姿端正不同，陶灼则是撑着脸颊，有些懒洋洋的靠在石桌之上。
她看了看略显昏暗的周围， 眉头微皱， 便轻轻伸出右手， 释放出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小光球， 挂在结界上方。
一时间，恍如漫天星空近在咫尺一般， 结界内一时间如梦似幻。
见此，陶灼才满意笑开，看向对面一直笑吟吟看着自己的摄雍。
果然，灯下看美人，愈加迷人。
“阿雍， 你说江翰思什么时候会来提亲？”大概是夜里太静，她看着一直温柔看着自己的摄雍， 不禁有些不自在，脑中一转，随即说道。
“后日。”
“后日？阿雍怎的这般肯定？”陶灼不由惊讶道，桃花眼盈盈看向摄雍。
“闻他提亲时所言， 必是十分心悦陶四小姐， 既是这般，待明日他处理完府中杂事，后日一定会去。”
摄雍目中莫名情绪闪动，目光轻轻落在陶灼因袖口落下， 而露出来的那截肤色细腻的手腕之上， 低声说道。
“只是不知，这江翰思日后， 会不会辜负我四姐姐。”陶灼歪着脑袋，看了看天上的残月，低声说道。
“不会，今日阿灼之威，必会让他永生不忘，他不敢。”摄雍抬头，见她眼中似有一丝忧愁，不由心中一紧，而后出声安抚道。
“呵，说的也是，他若敢欺负我四姐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听摄雍这么说，陶灼忽的笑开，而后咬牙做凶神恶煞状的说。
“呵，那阿灼你呢？若有人欺负你，你会怎么做？”听陶灼说完后，一直静静看着陶灼的摄雍忽然问道。
“欺负？我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的。”陶灼一愣，不解摄雍为何会这么说，不过还是随口说道。
“阿灼怎得不想想，还有我呢，只要我在，这辈子都不会允许有人给阿灼半分气受。”摄雍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随后满含坚定的看着陶灼说。
这辈子？
听着这忽如其来的宛若告白的话，陶灼一愣，有些呆呆的看着摄雍。
随后，桃花眼中的笑意如同涟漪一般泛起。
“好，这可是阿雍你说的，我记住了，便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感受到自己隐隐发烫的脸，和在自己的目光下隐有些局促，却还是坚定和自己对视的摄雍，陶灼桃花眼轻眨，灿烂的笑开，带着与摄雍一般无二的坚定，轻声说道。
“嗯，我在一日，这句话便就在一日，阿灼，可要千万记好啊。”听陶灼这样说，摄雍便就忽的笑起，弦月眉弯弯，眼角眉梢，尽是温柔。
雅人深致，世无其二。
陶灼心中一滞，而后急跳起来，心里忽然想到，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摄雍，更适合这句话的人了。
见她这幅模样，摄雍笑意更盛，就那样安静而满足的看着陶灼。
一时之间，两人便都傻乎乎的在那里对视起来。
闻得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响起，陶灼猛地回神。
“竟然已经寅时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呆了，她不由轻咳一声，随口说道。
摄雍轻笑一声，满脸愉悦，见陶灼隐含羞恼的看来。
他这才微微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只静静看着陶灼。
见他这样，陶灼方才收回瞪他的眼神，而后眨了眨水润的桃花眼，待过了片刻，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见此，摄雍心里隐隐有些遗憾。
而后才道出刚刚想到的事，“阿灼，这些时日傅婉瑶一直派人跟着你，你准备怎么做？”
陶灼挑起柳眉，“就让她跟着吧，看她能发现什么。”
“阿灼果然知道，需要我出手吗？”摄雍一脸了然，随后问道。
“不必，我还想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陶灼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
摄雍眉微皱，显然有些不赞成，如此一人，时时刻刻在一旁窥伺，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何不彻底解决……
“如此，到底不妥。”他看着陶灼，沉声说道。
见他这般模样，陶灼隐隐感觉似有哪里不太对劲，随即桃花眼一转看着他，“阿雍预备怎么做？”
摄雍一顿，“不如我出手，将婚约退掉，如此，她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小动作了。”
“退婚？不要，我还想看看傅婉瑶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呢，”陶灼一愣，而后说道。
这场好戏她可是等了九年，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明明对婚约毫不在意，阿灼为何不直接退婚？”摄雍忍了忍，还是声音微高，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日子每过一天，他想和阿灼在一起的想法就更加清晰。
他，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
见摄雍罕有的冲动模样，陶灼一惊，怎么感觉，阿雍似乎有点委屈？
她仔细想了想摄雍的话，随后逐渐了悟。
阿雍，这是着急了吗？
想要两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吗？
想到这里，陶灼心里一动，不由灿烂的笑了起来。
这样似乎也很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别人，这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男人是她的了！
心念一转，又想到，想看戏，退婚了似乎也能看啊。
据她所知，这种气运之子身边，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的。
这样想着，她决定还是不等了，退吧。
就是自己退了，男女主想在一起也是困难重重，还怕没戏看？
“退婚？好啊，阿雍准备怎么做？”陶灼想完，抬头看着摄雍，干脆的说道。
摄雍一惊，阿灼这是想好了？
随后，就是大喜。
陶灼就见摄雍的丹凤眼忽的弯起，里面盛满璀璨的笑意。
她一呆，就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这一刻满足不已。
唔，好像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陶灼心想。
“好，阿灼只需要做决定就好，怎么做，交给我就行。”摄雍大喜，而后不假思索的说道。
见状，陶灼也就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只撑着脸颊，静静看着美男惊喜不已的模样。
咦，这样的阿雍，似乎也很好看呢。
时间慢慢过去，摄雍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而后，疑惑不由漫上心头。
他看着陶灼，轻声问道，“阿灼，你怎的忽然改了主意？”
“因为我想要阿雍也开心啊。”看着他有些忐忑的眼睛，陶灼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摄雍就不由的又笑了起来。
“阿灼，我很是欢喜，从未有过的欢喜。”摄雍看着陶灼，轻声说道，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愉悦的光芒。
陶灼灿烂一笑，轻声说道，“看见阿雍开心，我也会很开心啊。”
摄雍情不自禁的加大笑容。
阿灼，他的阿灼，
摄雍心中默念，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要被眼前这个灿烂笑着的姑娘给暖化了。
见摄雍一直这么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陶灼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桃花眼不由眨了眨，而后口中一转，复又追问道，“阿雍，你准备怎么让荣王退婚呢？”
退婚一事，其实和男女主没有多大关系。
关键，还是荣王。
“只让荣王不得不退即可。”
不得不退？
那就是还得从男女主下手了。
陶灼心念一转，便明白这这一点。
随后就想起了书中的一件事。
——
原文中曾经提及，男主欲求娶女主，然而遭到荣王妃的阻拦，彼时，自己这个未婚妻早逝，而傅婉瑶又有了县主封号，所以荣王对男女主在一起持看好的心态，对荣王妃的阻拦，则是处于旁观之中。
毕竟，不论是王妃的侄女，骁武侯府嫡女姚悦薇，还是深受帝宠的永安县主傅婉瑶，在他看来，都是荣王世子妃的好人选。
后来傅婉瑶为了与心上人长相厮守，就又献上了一件东西。
可以抗寒保暖的棉花。
弘武帝大喜，借此，傅婉瑶晋封郡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年，傅婉瑶十六岁，弘武十三年。
——
也是因此，陶灼才一点都不着急。
她可是知道，傅婉瑶脑中可有不少利国利民的东西呢。
她若拿出来，不说荣王，便是皇上也会心动。
这婚，何愁退不了。
可是……
阿雍不想等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眨了眨。
“阿雍，那就想办法，让傅婉瑶早些动手吧。”
傅婉瑶？
摄雍眉微挑，“阿灼所说的是？”
“据我所知，傅婉瑶手里有一物，名为棉花，可抗寒保暖，是木棉的百倍之效。”
木棉的百倍之效？
那岂不是每年冬日里能活无数人性命，特别那些镇守边关的士兵？
思及此处，再想到属下传来消息，说永安县主的确有一块地，种着不知名的东西，摄雍的眼微微睁大，“阿灼所言属实？”
陶灼点了点头，“自然，傅婉瑶一旦拿出此物，荣王一定会同意摄宗明退婚之念的。”
听到这里，摄雍的眉却微微一皱，“可若是这般，岂非对你不利？”
傅婉瑶能献出此等好物，乃是天大之功。
有了此功，莫说是退了婚约，便是为了她休妻再娶，世人也只会两人赞一句男才女貌。
而后面对自家阿灼，只会有轻描淡写的一句缘分不够，再来一句顾全大局罢了。
“所以要的是解除婚约，而不是退婚，而且，不是还有阿雍吗？”自然知道自家阿雍心中所想，陶灼轻笑着说。
“好，”摄雍这才笑开，点了点头。
“怎么让傅婉瑶早早拿出此物，就得看阿雍的了。”
“我知道，阿灼且等着就好。”
说完，二人对视一笑。
却谁也没提起过取傅婉瑶而代之，自己献出此物。
这等行径，他们二人不屑为之。
“好了，阿雍，我该回了，”眼看着弦月西沉，晨光将近，陶灼这才恍然，竟已经和摄雍聊了这般久了。
摄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整夜都笑意不止的眼微微一怔，而后不禁带了点失落，点头应好。
“阿灼，回去好好休息，知道吗？”眼看着陶灼收起结界，而后准备离去，摄雍轻声嘱咐道。
“好，阿雍也要回去好好休息啊。”陶灼看着他灿烂一笑，也温柔的回道。
说罢，两人又是对视一笑。
而后陶灼身形一动，消失在了院墙后面。
见此，摄雍这才带着愉悦的笑容离去。
六月初六，宜开市，入宅，纳采，定盟。
陶灼倚在窗边，抽出长空脚上竹筒内的纸条，而后不禁一怔。
这……
当年和倚梦互许终身的人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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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陶灼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纸条。
暗叹一声， 这世间的缘分，当真难测。
——
二十年前，荣王摄明博外出游玩， 途径柳州， 滞留半月之久， 归京后， 曾十数次遣人前往柳州寻人，所寻之人疑似倚梦。
——
竟然是荣王， 倚梦要找的人竟然是荣王。
虽然是疑似，可以陶灼对摄雍的了解，没有七成把握，他是不会把消息传来的。
心中转念一想，陶灼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伸手关上窗户门扇，吩咐月见不可轻易打扰。
而后拿出玉佩， 神识轻探，玉佩一动，一阵肉眼不可见的青烟缓缓浮现，而后凝成了一个美艳勾人的女子。
陶灼早早就打开了灵眼， 见此柳眉微挑， 目中有些诡异的看着倚梦，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她。
“你先看看吧。”
甫一出来。倚梦见陶灼手中的纸条不禁面上一喜，又见陶灼的目光有些奇怪，她心中便有些疑惑和揣揣， 而后伸手接过。
“这！”她迅速的扫过， 而后面容有些失色，口中喃喃道。
倚梦眼中种种情绪翻滚， 最后留下一点微弱的希冀以及欢喜之上。
“他没有忘了我，他在找我。”她略沙哑的声音轻轻在室内响起。
见此，陶灼眉轻轻一挑，轻轻摇了摇头，“先别忙着高兴，是与不是，还得亲眼看看才行。”
倚梦一怔，这才从欢喜中走出，眉间染上了郑重，抬头看着陶灼，“五小姐，我想去荣王府看看。”
“好，那就今夜吧。”陶灼灿然一笑，开口应下。
“多谢五小姐，大恩大德，倚梦以后必全力相报。”倚梦面上不禁一喜，而后郑重俯身一礼。
“无事，举手之劳罢了。”陶灼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而后耳朵已微动，“你先回去吧。”
倚梦一愣，而后看了看门外，面上一笑轻点了点头，就径直回了养魂佩中。
陶灼起身打开房门，就见气喘吁吁的碧云跑进了韶光院。
韶光院，乃是陶灼的院落，紧邻她美男爹的致远居，半月前才收拾妥当。
“小姐，段老夫人以及一个生得文质彬彬的郎君前来拜访。”碧云俯身一礼，而后清脆的说。
碧云，乃是回到怀谦候府后，陶灼的祖母调过来的另一个大丫鬟。
陶灼初回府后，当怀谦候夫人得知她身边仅有翠浓以及月见两个大丫鬟时，顿时心痛不已，揽着陶灼连道我家阿灼受苦了。
而后便将身边的碧云，碧雨，碧湖三人遣了过来，与月见四人，共为陶灼身边的大丫鬟，另又遣了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丫鬟，这才停手。
而陶灼身边的翠浓，则成了她院里的管事妈妈，如今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歇息在家。
来了？
陶灼抬头看了看天色，约莫是辰时而已。
阿雍猜的真准，陶灼挑眉，心中暗想。
随后眼睛一转，露出些许戏谑之意，“走，我们去四姐姐的菡仪院里转转。”
菡仪院，
看着对面一身温柔气息，眼中却隐有些羞涩以及忐忑的陶娉。
陶灼心中了然，看来大伯母并没有隐瞒长信侯前来求亲之事。
不过，忐忑？
看来思及这个四姐姐有些不安啊，陶灼心想，遂决定安抚安抚对方。
“四姐姐可知，宴客那日，我们在湖边说话时，有旁人在侧？”陶灼撑着脸颊，轻声说道、
“旁人？阿灼怎的知道。”陶娉有些惊讶，而后又有些疑惑的看着陶灼。
“我自小五感敏锐，四姐姐可知，那旁人是谁？”陶灼随口说道，而后便戏谑的看着陶娉。
“我……”陶娉正欲摇头，可一抬眼就看见了陶灼眼中的调笑，而后瞬间顿住，脑中一转，便有了一个猜测，而后粉腮便刷的红透了。
“哈哈，看来四姐姐已经猜到了。”陶灼轻声笑开，而后开口说道。
“真，真的是……”陶娉脸上羞涩更甚，而后开口欲问，却又害羞的停下。
“不错，正是长信侯江翰思，以及荣王殿下，这下可放心了？”陶灼笑着说，而后神情一整，认真的问。
放心？
陶娉不由一顿，而后抬头看着陶灼，心中一暖，而后点了点头，“多谢五妹妹。”
稍后，待陶娉平静下来，眼中却不由又添了些许犹疑。
陶灼一见，便心中了然，“四姐姐放心，我亲眼见过他二人的，并不是编出来骗你的，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那江翰思啊。”
说着话，她眨了眨桃花眼，里面满是调笑。
陶娉不由羞涩又起，而后面上一急，连连说道，“并不是我不相信五妹妹，只是，只是……”
陶灼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而后轻笑着说，“无碍，我懂，我懂，四姐姐放心就好。”
见状，陶娉才放下心来。
而后二人闲话许久，便看到陶灼的大伯母温南枝眼带喜色，被嬷嬷丫鬟簇拥而来。
看来是说妥了。
陶灼心中一定，看了眼含羞带怯的陶娉，起身向大伯母问了声好，而后体贴的告辞离去。
致远居中，用完午膳。
“娘，那长信侯今日表现如何？”
陶灼坐在美人娘亲身侧八卦心起，而后低声问道。
眼见陶灼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华云芝不由笑着看了陶灼一眼，
“自是诚意十足，不过，倒是看了我好几眼。”转头看着陶灼，华云芝轻笑着说。
至于为何？
陶灼从长信侯府回来后，就听她把事情一一说了一遍的华云芝，自是十分清楚，因此，她一直都是微笑不语。
听美人娘亲这么说，陶灼也是心里明了。
因此，只眼睛眨了眨，而后继续追问道，“那，祖母她们呢？”
“你祖母及大伯母，自是十分满意，”华云芝笑了笑，而后说道。
陶灼这才高兴的点了点头。
见陶灼这般表现，
华云芝却思及的她与荣王府的婚约，傅婉瑶与摄宗明之事一出，不论侯府如何，只她自己，便不会再允许这婚约的存在。
而后思及自家夫君所言，道祖父那里已经下定决心决意退婚，她松了口气之余，又不由有些愁思。
随即轻叹一声，“却不知我家小阿灼的良人，又在何处。”
良人？
听到自家美人娘亲的自言自语，陶灼不由回想起前日夜里，自己与摄雍的一番对话。
而后桃腮一红，眨了眨眼睛，又偷瞄了一下美人娘亲，见她似乎只是随口感叹，顿时心中微松，却又有些急迫的喜意。
想要告诉所有人，特别是自己的家人，自己已经与摄雍互许终身的那种喜意，与急迫。
夜色已深，陶灼揣着倚梦的养魂玉翻身出府。
一转身，就见摄雍静立在墙边，二人不由相视一笑，而后默契的动身前往荣王府。
依靠摄雍提供的荣王府地图，陶灼二人顺利的来到荣王府正院。
陶灼神识探出体外轻轻一扫，而后柳眉微皱，“只有荣王妃，荣王不在此处。”
下面的室内，赫然只有一个已经沉睡的中年美妇，和两个在旁边守夜的丫鬟。
陶灼声音轻轻飘散在空气之中，而后她柳眉猛地一皱，伸手拽住摄雍的手腕，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屋脊之上。
立在院中的松树树枝上，陶灼看着两道黑影自屋脊上来回查询，轻松了口气。
而后伸手掐了一道敛息诀拍在自己与摄雍的身上。
这才面对摄雍说道，“这荣王府的护卫，倒是不可小觑。”
话语甫一出口，一抬眼，她就对上了摄雍蕴含着无比温柔看来的目光，陶灼桃腮不由一红，桃花眼水润无比，声音更是不由越来越低。
“阿雍怎得这样看我？”
自觉自己这样似乎太没有气势，陶灼眼睛一转，而后眼睛一抬，面上气势十足的说。
看着陶灼这副明明含羞，却假装无事的模样，摄雍不由轻笑一声，而后被陶灼拉住的手腕轻轻一动，目光随之看去。
陶灼感觉自己的手微动，而后顺着摄雍的目光看去，不由一愣。
“啊，”她小声惊呼一声，桃腮更红，手正欲松开，却见摄雍修长的大手轻轻一动，而后就挽住了自己的手。
看着完全将自己的手包住的大手，陶灼不由又是一愣，心里随即满满漫上一股密密麻麻的喜悦。
她眼睛一转，佯装着抽了抽手，见摄雍不由握的更紧，陶灼就忽的灿烂笑开。
摄雍隐见陶灼的嘴角勾起，失衡的心跳不由慢慢平复，嘴角不由上扬，而后喉结微动，轻声说道，“我们去书房看看，可好？”
可好？是问去书房可好，还是说拉着手可好呢？
陶灼心中暗想，却没有说出来，只笑吟吟看着摄雍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离开了这里。
摄雍嘴角笑意不减，就这样拉着陶灼的玉手，向荣王府书房而去。
书房，
陶灼神识一扫，而后惊咦一声。
只见书房中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生了一双与摄雍相似的丹凤眼的俊美男人，正手执一张美人图看的入神。
看来真的是他。
陶灼神识一扫美人图，心里肯定道，只见那美人图上，不是别人，正是倚梦是也。
她转身看了摄雍一眼，轻点了点头。
而后自袖中拿出了养魂佩，唤出了倚梦。
倚梦的身形自空气中缓缓浮现，陶灼也没有废话，只示意她向下看去。
“陆郎，”倚梦轻呼一声，而后看见荣王手中的卷轴后，眼中不由带上了些许水色。
脸上更是情不自禁的欢喜起来。
陆？
陶灼不由挑眉，眼中不由有些茫然。
见她这副罕见的表情，摄雍轻笑一声，“荣王的母妃，乃是上林陆氏之人。”
上林陆氏？
这也是一个老牌世家了，陶灼回想了一下，了然的点了点头。
而后有些嗔恼的看了笑看自己的摄雍一眼。
倚梦正欲往书房而去，谁知甫一动身，却发现自己竟丝毫都动不了。
“五小姐，”她又是疑惑，又是焦急，更带了些许哀求的看着陶灼。
“找到了人，然后呢？”眼见美人娇怜的看着自己，陶灼却丝毫微动，只淡淡的看着她，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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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倚梦一窒， 而后，仿佛凝固住一般，慢慢的， 慢慢的， 冷静下来。
她向来挺直的柔软腰肢， 似乎忽的弯了一瞬， 而后苦笑一声，看向陶灼， “还请五小姐指点。”
指点？
陶灼心中重复一遍，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倚梦，“这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
“想要什么，是啊， 我想要什么呢？”倚梦喃喃的道，表情很是迷茫， 陷入了沉思。
眼见她如此，陶灼无奈的摇了摇头。
情之一物，真是令人费解，倚梦如此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竟也会为此失了理智， 乱了心神，脆弱无比。
当然——
陶灼抬头盈盈看了摄雍一眼，也会使人为此事事思虑，从而更加强大。
望着陶灼柔软的目光， 摄雍心中一动， 嘴角的弧度不由加大。
一时间两人目光流转，纵使未有言语， 却能让旁观者发现其中脉脉流动的柔情。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荷花的清香，夜色，也恰恰正好。
倚梦沉默了半刻，甫一抬头，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心中一酸，不由忆起从前。
而后就见陶灼二人心有灵犀的一同看来。
她表情微敛，依稀可见那一抹未散的苦涩，而后轻声说道，“五小姐，我们先行回去吧。”
回去？
陶灼柳眉微挑，可见疑惑之意。
倚梦就努力弯了弯嘴角，口中说道，“且，且让我再回去想想。”
听闻此言，陶灼眼中闪过了然，而后点了点头。
“倚梦，你现在何方？可……”
倚梦便也未再多言，正欲回到养魂佩中，就听下方的荣王摄明博满含思念的低声说道，说道最后，声音渐低，竟带上了哀戚之意。
陶灼挑眉，看不出来，这荣王竟还是个痴情种子。
这样想着，就向倚梦看去——
倚梦不由一顿，眼中闪过不可遏制的喜悦之意，眼中那抹微不可查的忐忑顿时尽去，她又是一动，发现身形依旧不能控制，便抬头看向陶灼，满含希冀与喜悦，“五小姐，我不回去了，留在这里陪着他，可好？”
这……
陶灼敛眉不语，她怕倚梦失控，要知道，倚梦成鬼二十年，却未曾沾上人命，这种情况下，她可是尚且还能轮回的。
若是失了控……
“我只看看他，只看看他，五小姐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求你了，求你了。”见此，倚梦神情微急，复又说道。
听得此言，陶灼柳眉微微皱起，认真的看了看倚梦的表情，决定相信她一次。
陶灼伸手掐诀，先是点在倚梦眉心，又拿出养魂佩，刻上几道符咒，“这是一道牵灵诀，你若是心生恶念，则会直接被玉佩收了进去，相对的，它也能保护你，不受任何外物的伤害。”
陶灼手上动作不断，口中边道，而后给玉佩施加上隐匿符咒，灵气探出指尖轻轻一引，就将玉佩藏在了书房的横梁之上。
见此，倚梦立即大喜过望，自是明白陶灼这算是允了她了。
而后她眼中含泪，恭谨的敛衽一礼，“多谢五小姐，多谢。”
陶灼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吧。”
倚梦便又是一礼，而后轻飘飘的下了书房，就在荣王身侧，伸手抚住荣王的脸侧，痴痴的看着他。
见此，陶灼静静看了片刻，而后一笑，拉起和摄雍始终紧握的双手，低头看了看，凭空就多了许多满足。
“阿雍，走吧，”
脚尖一点，两人就离开了荣王府。
出了王府，陶灼正欲向怀谦候府而去，摄雍却轻轻拉了拉她，“阿灼，先跟我来。”
啊？
感受着摄雍忽然起伏不已的气息，陶灼不由一愣，而后就满含信任的直接点了点头，顺着摄雍的力道，向东而去。
最后停在了一座朱红色大门前。
陶灼抬眼看去，只见青砖做墙，红木为柱，上有金色卷云纹样，琉璃为顶，大门上更是高悬着一面，以铁笔银钩【雍王府】三个金色大字的红色匾额。
“雍王府。”
陶灼轻声说道，遂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摄雍。
摄雍自是知道她的意思，便轻点了点头。
而后干净修长的大手轻轻包住陶灼纤细柔嫩的玉手，迈步上前，推开了雍王府大门。
“恭迎王爷回府，”大门甫一打开，就见几道男音响起，毫不掩饰其中的激动。
“都起吧。”摄雍轻点了点头，面上一派风轻云淡之态，似毫不在意一般。
陶灼却转头看了看他，玉手一翻，紧紧握住摄雍微颤的修长大手。
摄雍一定，而后手掌恢复的平静，转头给了陶灼一个温柔的微笑，而后挽着她就欲向府中行去。
“这是陶五小姐，你们唤她五小姐就好。”迈出一步，摄雍彻底平静下来，而后侧身，面向一众刚刚起身的管家之人，郑重说道。
“五小姐好，”几人更是立即俯身行礼，看向陶灼的目光难掩好奇，可更多的却是感激。
感激？
陶灼体会到这个含义后，眉头不由轻挑，立即就明白了缘由。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转，面上却丝毫未显，轻点了点头，道了声起，就顺着摄雍的力道离开了此处。
王府管家仆役都识相的没有跟上，陶灼二人步子不停，向王府内院行去。
远远看去，碧瓦朱檐，亭台楼阁迭起，随着步子走进，可以清晰的看见雕梁绣户。
陶灼一扫而过，却不由看向摄雍，“阿雍，若是没有我，你是不是就直接去当和尚了？”她不免有些好奇的问。
摄雍却是未加思索的直接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着陶灼，眼中温柔的笑意溢出，轻声说道，“若是没有阿灼，这世间对我来说，又有何趣味呢？”
这个眼神……
陶灼桃腮不由微红，而后一笑，“那我岂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否则，这世间若无阿雍，岂非少了一半光彩？”
说完，惊觉两人的话语中含义竟然相同，不由互视一眼，而后俱都情不自禁的笑开。
摄雍拉着陶灼，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一路往府内行去。
这是要去正院？
陶灼暗自估量了一下，而后心道，更是不免有了些许期待。
毕竟，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家了，而且，是她与阿雍二人的家。
思及自己这个不矜持的想法，陶灼不由桃腮又是一红，而后步伐不由略微轻快了些许。
连璧院
陶灼抬头看着这三个大字，而后提起裙角，在摄雍的搀扶下，迈进了院门。
看着院里的一草一木，奇花异卉，以及柱子上的卷云纹样，或是窗户门扇上的精致雕花，竟是处处和她心意。
陶灼不由惊喜不已。
摄雍见她眼中的潋滟光芒，心中也是一喜，随后嘴角上扬，略带期待的说，“去看看，若是有不合心意处，我再让人改。”
陶灼转头看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就欲松开二人紧握的双手。
摄雍不由一滞，而后顿了片刻，方才松开。
陶灼眼见他略有些不舍的模样，不由灿烂一笑，而后伸手勾了勾他的掌心，这才径直离去。
身后，摄雍看了看立即回握，却在某人敏捷的动作下握了个空的手，带了点欢喜，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过院里，又去屋内，陶灼心中的喜悦简直似要溢出一般。
她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摄雍，“阿雍，很好，我很欢喜，很欢喜。”
听闻此言，就见摄雍上前一步，温柔而克制的轻轻拥了陶灼一下，“你欢喜就好。”
陶灼一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淡淡檀香，她轻嗅一口，正欲揽住摄雍劲瘦的腰身，就见摄雍已经动作略急的退了一步。
“阿灼，我在后院种了一片桃林，明年三月，你就能看见桃花了。”他双目微敛，可见纤长浓密的睫毛，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柔却隐见了三分克制。
陶灼柳眉微挑，看了看他紧握的大手，桃花眼一转，流露出一丝笑意以及调皮，而后伸手握住摄雍，“嗯，我很期待。”
说道期待二字时，陶灼尾音轻轻拉长，一时间让摄雍不禁有些迷惑和期许。
期待？
期待什么呢？摄雍不禁心里暗想。
陶灼拉着他，手指轻轻穿插进去，两人十指交握，走向墙边的藤萝花架下，手一使力，二人便并肩坐在了花架下的秋千上。
“阿雍，你说倚梦会作何选择呢？”
陶灼脚下微微一点，二人就随着秋千开始晃悠起来。
“她？她大概只会惩处了那个杀她之人，而后就会作罢。”摄雍见她有些忧思，不禁浓眉一拧，他早早就发现，阿灼似是对那些鬼怪分外心软，总是不由自主的会牵动她自己的心神。
“我倒是觉得不保准，人心难测，鬼心，更是难测。”思及过往，陶灼柳眉微挑，目光不禁放空，悠悠说道。
“哦？那，阿灼不妨与我打个赌，可否？”摄雍思及自己看过的关于倚梦的记载，而后轻笑着说。
“打赌？好啊，赌注为何？”
“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即可。”摄雍轻声说道。
答应对方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陶灼不禁转过头看了摄雍一眼，总感觉阿雍在预谋着什么呢。
她心想，却也没有过多在意，而是直接点了点头，她相信阿雍不会害她。
“好啊。”陶灼口中干脆的应道。
听得陶灼的回答，摄雍嘴角不可抑制的大大上扬的一下，而后又故作镇定的收了回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几句话间，两人都将此事肯定了下来。
“阿灼，半月后的骁武侯府设宴，你可会去？”
“骁武侯府设宴？”陶灼顿时有些茫然。
见此，摄雍有些无奈，他怎的忘了，自家的小阿灼向来对这些宴席之事毫无兴趣的。
“骁武侯府老夫人过六十大寿，怀谦候府自是要去的，特别是你，你娘一定会要你前去的。”他轻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阿雍特意来说，可是那日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陶灼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摄雍，追问道。
“那日，摄宗明和傅婉瑶会去。”摄雍轻声说道，话语中暗含冷意。
陶灼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随即忽的顿住，脚尖点了点地面。
不对，若只是她们二人前去，阿雍不会是这个口气。
“阿雍可是发现了什么？”陶灼侧过头去，看了看摄雍，认真的问道。
“那傅婉瑶，有点不安分。”　摄雍眼中闪过一点寒光，冷声继续说道。
不安分？
陶灼略一挑眉，心中一转，立即明了，这是她遣人跟着自己后，却没发现什么，心急了。
至于那棉花，陶灼想了想日子，应是还没有成熟，傅婉瑶想必是想待它成熟了。
到时，砝码岂不更大。
咦，何必这么心急，陶灼心中轻叹一声，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想与摄雍相守的心，却是有了些许明了。
“我知道了，且待那日。”陶灼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
以她现在的炼气期大成的修为，若还能被那傅婉瑶算计到，岂非太没用了，她心道。
见陶灼如此轻松，摄雍也轻笑一声，将此事放到了一边，心中却决定在那日加派人手。
阿灼很厉害，可是他依旧想守护她，摄雍心道。
话毕，两人依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说一些日常中的小事。
陶灼忽然想到，这一次，似乎是她与阿雍离得最近的一次呢，心中便就满足不已。
子时将近，陶灼看了看半空中的弯月。
“阿雍，我该回去了。”她转头看着摄雍，目中难免不舍的说道。
摄雍温柔的目光也不由带上了不舍以及挽留，却也知道时机未到，而后只能作罢。
随即起身伸出修长的大手，“走罢，我送你。”
陶灼便就笑开，而后轻盈的站起身，伸出玉手搭了上去。
二人就踩着月光以及树影婆娑，一路回到怀谦侯府门外。
“阿雍，再见。”陶灼前脚踩上院墙，却脚尖一转，转身面对摄雍，轻笑着说道。
摄雍正不舍的看着陶灼的背影，见此不由朗声一笑，“好，阿灼，再见。”
“晚安。”陶灼见摄雍这般罕见的明朗的笑容不由一呆，喃喃的说道。
“晚安。”见她这副惊艳的模样，摄雍的笑容不由加大，轻声说道。
半月后，六月廿五，骁武侯府老夫人六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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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闺房之中， 妆台之前。
陶灼静坐在那里，由着半月为自己梳妆挽发。
而后陶灼耳朵微动，眼中不由带上了笑意， 随后不久， 就听见房门轻响， 她抬眼自镜中一看， 恰好就看见了逶迤而来的美人娘亲。
看着今日盛装打扮的华云芝，陶灼的眼睛不禁眨了眨。
“娘今天好美， 我都要看呆了。”陶灼脑袋微动，毫不掩饰满眼的惊艳。
见状，半月立马停手，生怕拽疼了陶灼。
“你啊，可准备好了？”华云芝面上一红， 头微微一转，乌发间的雕花玉簪在在窗外投进的阳光下更显润泽， 她几步行至陶灼身边，有些无奈的伸手轻点了点陶灼的额头。
而后仔细看了看今日身着桃红色流光缎裁成的衣裙的陶灼，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微微抬眼， 看了看陶灼乌发， 见半月正欲挽成发髻，眉不由轻轻皱起。
“夫人，可是有所不妥？”半月心思通透，立即问道。
华云芝微摇了摇头， “不必梳高髻， ”
而后又招了招手，“月见， 将天工坊昨日送来的那顶嵌红翡的花冠拿来。”
花冠？回想起那顶繁复华丽，却又很是脆弱的花冠，当然，重点是脆弱，陶灼微微皱眉，可自镜中看着美人娘亲眼中的喜悦，不由有些无奈，却也就随她去了。
“回府后，还是头一次去别家做客，阿灼今日可得好生装扮方可，”华云芝接过月见手中的花冠，小心翼翼的给陶灼戴上，又拿起唇脂，在陶灼唇上轻点，而后自陶灼身后，轻笑的看着镜中颜色惊人的陶灼，柔声说道。
陶灼纹丝未动，任由美人娘亲施为，直至她终于弄好，将花冠固定住，方才起身。
陶灼轻巧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桃红色裙摆轻轻飞起，瞬间大片大片的繁花出现在裙摆之上，仔细一看，竟是牡丹花纹样，且还是暗绣，只随着裙摆摆动而显现。
头顶的花冠上华丽的，由轻薄金片打造而出的细小花朵，花瓣也随着她转动而轻轻颤动，仿若繁花为微风所动一般，上面镶嵌的桃红色红翡，及时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也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再衬着那张桃花玉面，真真可以说是一句国色天香了。
“我家阿灼，今日必定惊艳众人。”华云芝欣慰的看着陶灼，而后满含骄傲的说。
“我这么好看，可是多亏了娘亲呢，我们走吧，莫要让祖母等久了。”陶灼桃花眼微眨，戏谑的说。
而后见华云芝又有了羞意，便嘴上一转，伸手挽住华云芝晃了晃，广袖上国色天香的白色牡丹随之轻闪，活灵活现，竟仿若真的一般，而后轻轻垂下。
华云芝略有些无奈，而后只能一笑，显然是对陶灼的撒娇很是受用。
两人便就着这个姿势向宜安居而去。
“祖母，大伯母，二伯母，四姐姐。”甫一进院落，陶灼便松开了挽住美人娘亲的双手，而后亲亲热热的福身行礼，被怀谦侯夫人下意识拦住后，就又上前挽住了自家祖母的胳膊。
“祖母，可是等急了？”陶灼笑吟吟的问道，眼睑微垂，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院中几人这才一一回神。
“我家阿灼，丽质天成。”大伯母一派雍容笑意赞叹道。
“不错不错，今日过后，阿灼必定名满京城。”二伯母笑容灿烂的接道。
“诶呦，我的小阿灼，今天可真是漂亮，祖母看了就高兴。”听她们说完，怀谦侯夫人笑意不禁加大，而后轻拍了拍陶灼的手，轻笑着说。
陶灼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接下了这些赞美，“祖母还有大伯母二伯母真是慧眼如炬。”她嘴角微勾，却又偏偏佯装腼腆的说。
院中几人便一下子笑开。
“四姐姐今日也很是好看啊，我似是看见了仙女。”
陶灼额头轻转，看了看今日一身淡青色綉仙鹤祥云纹，仙气飘飘的陶娉一眼，脸上一副惊艳模样的赞叹道。
陶娉的一身气质温柔如水，今日梳飞仙髻，插几枚玉簪，更有一枚坠着淡蓝色珍珠的步摇在耳边轻晃，同色珍珠耳环在耳垂上轻轻晃动。
一看，就是细心装扮过的。
细心装扮？
思及某个求亲成功，就开始迫不及待走起三书六礼的侯爷，陶灼顿生恍然之感。
今日，想必那长信侯江翰思也会前来吧。
想到这里，陶灼眼中不禁有了些许戏谑之意。
陶娉一看就知，自己这个向来有些促狭的妹妹，定是想到了某些事情，粉腮不由微红。
“好了好了，我陶家的女儿，自是都不差的，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怀谦侯夫人轻笑一声，伸手拉过陶娉的手，而后说道。
陶灼和陶娉俱都含笑对视一眼，而后一人一边，扶着老夫人出府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向骁武侯府而去。
同处西城，怀谦侯府至骁武侯府不过几刻钟而已。
马车缓缓停下，而骁武侯府外的马车更是早已排出一长溜去。
不过，眼见怀谦侯府的马车行来，大部分都避让开去。
“老夫人，到了。”怀谦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云香低声说道。
陶灼与陶娉，和怀谦侯夫人同处一辆车，闻言，陶灼放下手中的马车窗帘，先行起身出了马车。
就见几声隐隐的抽气声传来，骁武侯府门外热闹的氛围竟是忽的一静。
陶灼混不在意，自她成年后，哪次上街都是这种场面，她已经习惯了，只恍若无事一般，顶着一众或惊艳或嫉妒的视线，轻轻伸出手去，“祖母，我扶着您，慢点。”
陶娉嘴角轻抿微微一笑，随后扶住老夫人随后走了出来。
“娘，你慢点。”怀谦侯府几个媳妇也先后下了马车，走过来在旁边小心注意着。
“诶，好，好。”老夫人笑着应是，轻轻搭在陶灼手上，小心走了下来。
“见过几位夫人，竟是老夫人亲自前来，这边请，快，把小轿抬来。”门口一个老年嬷嬷立即笑着迎来，而后恭敬的说。
怀谦侯府众人，立即在她的带领下径直向后院而去。
待行至后院，一中年美妇立即迎了上来，“竟是老夫人亲临，真真是荣幸之至，快请，我娘已经等候多时了，南枝，语绮，云芝妹子，都请。”
“呦，好标志的姑娘，想必这就是云芝家的阿灼了，”
这中年美妇一开口就是满含喜悦之音，陶灼柳眉轻挑，立即明白，这怕就是骁武侯府世子夫人，康广伯府嫡女，潘竹玉了。
“是竹玉丫头啊，怎么你还亲自来了。”老夫人面上带笑，温声说道。
“听闻您亲自前来，我娘本想自己来迎，却一时抽不开身，我便厚着脸来迎您老人家了。”
“呵呵，竹玉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来，阿灼，这是你潘伯母，”老夫人伸手拉过陶灼，轻拍了拍，笑意加大，而后说道。
“潘伯母好，”陶灼盈盈一礼，额头微低，似是害羞一般，轻声说道。
“好姑娘，来，这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见陶灼行礼，那潘竹玉眼睛微闪，随后上前一步，拉住陶灼的双手，从腕上褪下一只金镯，欲给陶灼带上。
“这……多谢潘伯母。”陶灼略有迟疑，抬头看向老夫人，见她微点了点头，方才收下。
看着那双情绪略复杂的眼睛，她心中暗道，这潘夫人，怕是亦有不少小心思。
不过，思及荣王妃想给摄宗明娶自家侄女之事，倒是有了些恍然，这侄女，怕就是潘竹玉的嫡女了吧。
而后，在她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始步行，陶灼的大伯母二伯母接过老夫人，她美人娘亲则是小心跟在后面，陶灼就挽着陶娉，二人作伴。
踩在青石路上，陶灼分心看了周围几眼，发现与怀谦侯府的白墙黛瓦，曲径通幽相比，这骁武侯府的装饰，更偏向富丽堂皇许多。
自金色浮雕上收回眼神，陶灼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晃眼，同时又忍不住想，这也只是侯府而已，不知道那更加金碧辉煌的皇宫又是何等模样。
当然，她还是更加喜欢自家的雅致精巧。
“阿灼，小心些。”陶娉见她似有分神，轻声唤道。
陶灼轻轻一笑，领了这份好意，而后抽空看了她一眼，促狭的说，“四姐姐，你猜猜，今日可能看见那长信侯？”
陶娉不由一滞，粉腮微红，伸手轻拍了拍陶灼，“阿灼～”她话中带羞的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陶灼眨了眨眼睛，立即说道。
陶娉见她认错如此痛快，嘴角轻动了动，只杏眼带嗔看了她一眼，而后就静默下来，只是总有些分神一般。
陶灼嘴角微勾了勾，没再说别的，只小心注意着她的脚下。
一路行来，不知拐了几道弯，行了几条路。
陶灼耳朵微动，隐隐听见一阵热闹声传来。
到了，陶灼心说。
“到了，”同一时间，潘竹玉脆声说道。
“澜真啊，你可算来啦，”甫一进客厅，就听见一声慈和的声音响起。
想必这就是骁武侯府老夫人陆语霞了，看着起身迎来的六十许，可见银发点点的老妇人，陶灼心道。
“老姐姐，不必起身，坐，快坐。”怀谦侯紧走几步，两人双手相握，一一落座，开始寒暄起来。
待两个老夫人话毕后平静下来，怀谦侯府几个媳妇并陶灼陶娉这才上前一一见礼。
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自是今日盛装打扮的陶灼。
“这便是你们府的五丫头陶灼吧，真是一副好相貌，来，让陆祖母瞧瞧。”骁武侯府老夫人径直看向陶灼，而后亲热的说。
陶灼柔声应是，而后上前几步。
正欲迈步，她竟感觉有人暗含恶意的在看自己，不由柳眉微挑，有些奇怪。
这样想着，陶灼眼神一转，淡淡向叶老夫人左侧扫去去，那目光，正是自那里传来的。
就见一个着淡粉色衣裙，梳飞凤髻，差蓝宝金簪的女子正细细打量自己，眼中即有羡慕又略带嫉妒，更有几分失落闪过。
嫉妒？
陶灼心中一转，打量了一下她所处的位置，便对她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只是，还需验证一番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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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待接过骁武侯府老夫人的见面礼， 一枚如意纹金镶玉手镯，又被她老人家好好夸了一顿。
陶灼和陶娉这才认认真真的福身贺了一遍寿。
“澜真，你可真是有福气， 有这么可人的一个孙女。”
骁武侯府老夫人连连道好， 而后又拉住陶灼的手， 向怀谦侯夫人说道。
怀谦侯夫人笑了笑正欲说话， 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穿来，一抬头， 不由带上了些许惊喜。
“余晴也来了，真是巧，”骁武侯府老夫人则已经出了声，笑着说道。
华云芝上前一步，脸上不禁带上喜悦的笑意唤道， “娘，”
“外祖母， ”陶灼也转身笑道。
原来，这次来的人，正是陶灼的外祖母，尚华伯府老夫人， 尹余晴， 身后则跟着陶灼的大舅母，以及二舅母家的小表妹，华喻灵。
“老姐姐，我可是来迟了？”尹余晴向华云芝点了点头， 而后握住了起身的骁武侯府老夫人的双手。
闲话两句， 两人纷纷落座，而后尹余晴伸手握住陶灼的双手， 问了问她的近况。
闲话片刻后，
眼见陶灼一直乖乖巧巧的听着，还带着软的不行的笑容和自己说话，而一旁的华喻灵则有了些许无聊，尚华伯老夫人不禁摇了摇头。
而一旁的骁武侯府老夫人看到这一幕，立即笑了笑，
“花朵一样的小姑娘，可不能留在这里同我们这一群老太太说话，老妹妹，这叙旧嘛，等有机会了，来，悦薇，带陶家两位小姐以及华家小姐去花厅玩。”
说着话，骁武侯府老夫人转身，向那个水蓝色衣裙的少女，轻声嘱咐道。
果然，正是那荣王妃的侄女，骁武侯府嫡长女，姚悦薇。
陶灼笑着靠着自家外祖母撒娇，心里暗道。
不过，她这样看自己，莫非，竟也对那摄宗明有情不成？
心里诸多思量闪过，陶灼面上却丝毫不显，轻笑着看过去。
“是，祖母，娉姐姐，阿灼妹妹，喻灵妹妹，跟我来。”姚悦薇立即上前一步，温和得体的应下，而后微笑走过来。
“外祖母，我就先走了，明日再去看您。”陶灼又晃了晃尹余晴的胳膊，撒娇道。
“好好好，去玩吧。”尹余晴有些不舍的顺了顺陶灼的乌发，轻声说道。
而后，陶灼又向祖母并两位伯母，以及美人娘亲道了别，这才转身，向姚悦薇轻笑了笑，一并向外走去。
姚悦薇与陶娉应是熟识，出了客厅，便开始说起京都最近那些热闹的事来，只陶灼，却不知有意或是无意，被她遗忘了一般。
陶灼却没时间想这些，她正被华喻灵拉着，说她身上的衣裙是呢。
“表姐，你这衣服是誰做的，真好看，我也要去做。”
衣服？
陶灼却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这是我娘找人做的，我不知道啊。”
“喻灵，阿灼这衣服是织云坊的李大师所做。”陶娉却是一直注意着她，而且，同姚悦薇说了几句话后，应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不由微皱，见此便转头搭了一句话。
“啊，李大师，可她不是很少出手吗？”听闻此言，姚悦薇却是忽的惊叹了一声。
见她这样，陶娉眉又是微皱，她总觉得，这姚小姐似是对阿灼有敌意，不知是否是自己想多了。
“李大师的确是很少出手，听闻那日是见了云香锦以及流光缎后有些技痒，这才决定出手的。”陶娉心中一转，立即开口说道，至于疑惑，却是暂时放下。
“原来如此，阿灼妹妹好运气。”姚悦薇似是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陶灼微笑了笑，没有言语。
倒是华喻灵不免有些沮丧，嘴轻轻撅起。
见她这样，陶灼不免有些无奈，随即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而后就见华喻灵眼睛一亮，看了过来，正欲开口，却见陶灼摇了摇头，她眼睛一转，就似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姚悦薇一直静静的看着，不免有些好奇，眼中情绪变换，更是有一丝妒意不可遏止的浮现在眼底，最后不知想起了什么，闪过许多挣扎，最后忽的变成坚定，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而这一切，在陶灼强大的神识及五感下清晰无比，丝毫无遁形之处，不由柳眉微挑，心中有些好奇起来。
“阿灼妹妹好容貌，真是让姐姐我羡慕不已。”而姚悦薇在看了陶灼片刻后，却轻笑了笑，忽然说道。
“姚小姐过谦了，”陶灼轻笑着回到，却是毫不客气的受下了。
她这副容貌，完全继承了美男爹已经美人娘亲的所有优点，鹅蛋脸，桃花眼，琼鼻小巧挺直，殷红的嘴唇不薄不厚，又因她的灵气日夜不停的淬炼，肤色玉白细腻，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国色天香。
一袭挑人无比的桃红色衣裙，若别人穿上，必然显得俗气，可在她的映衬下，竟显得美丽无匹。
这种容貌，她根本无须谦虚。
陶灼毫不在意，可那姚悦薇却微不可查的一顿，眼中又带上了些不悦，而后强行压下，转头轻笑着同陶娉继续说话。
几句话的时间，姚悦薇将陶灼与陶娉带到了一处花厅，脚步还未踏进，阵阵莺声燕语就传进了耳中。
待听了一阵，陶灼柳眉微挑，似是有不少熟人啊，傅婉瑶，肖涵玉，以及蒋若云，竟然都已经来了。
果然，一踏进花厅，众人一静，而后一道清脆充满活力的女音随之响起，“阿灼，娉儿，你们来啦。”
“若云，”陶娉轻笑一声，而后向那里走去。
陶灼眼睛在花厅内微扫了扫，视线分别对上傅婉瑶和肖涵玉。
傅婉瑶微笑依旧，还点了点头，肖涵玉则是依旧脑袋扬起，一副骄傲的模样，没有理会陶灼，只眼角扫了扫陶灼。
陶灼眼中闪过笑意，并不在意，紧随陶娉其后，向姚悦薇点了点头，跟了过去，华喻灵转头看了看，也跟着陶灼走了。
姚悦薇微笑不变，目送了片刻，眼中神色变换，而后走到了花厅一处。
而这一切，却都落入了一人的眼中，正是陶灼今日重点关注的对象，傅婉瑶。
傅婉瑶微微挑眉，随后勾起唇角一笑，而后忽的转头看向一处，微点了点。
她看的那里，赫然站了陶灼另一个老熟人，正是肖涵玉，肖涵玉见傅婉瑶发现了自己的视线，立即眼睛睁大瞪了回去。
傅婉瑶淡定的收回了视线，肖涵玉却低下了头，手指搅了搅手帕，眼中有些犹疑以及纠结。
看见傅婉瑶那个笑，她总觉得她在打什么坏主意，可究竟是什么呢？
这边诸多情况，在陶灼的神识下无丝毫遁形，她一一记下，又不由好奇起来。
这傅婉瑶，会怎么做呢？
至于花厅里那些讨论她的话，她却丝毫不在意。
心里暗想，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和陶娉几人凑在一起，闲散的说着发钗衣衫之类的话语。
话到一半，却见姚悦薇走到了花厅中央，言道花厅无趣，而正好骁武侯府的一湖莲花已经绽开，请大家移步前往，且湖边凉风习习，树荫避日，正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湖边？
感受着说这句话时，姚悦薇不经意般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以及傅婉瑶淡淡扫来的目光，陶灼手指轻捻了捻。
来了，她心道。
“阿灼，你觉得如何？”几人轻摇圆扇，缓缓行至莲池，看着眼前淡粉深粉，淡红深红，白的蓝的的一池莲花，陶娉目含惊艳的说，只捏着团扇的手微微攥紧，似有些紧张一般。
“好，真好，我在柳州，也未曾见过这般好看的莲花。”陶灼看着陶娉微白的指尖，以及她手中那柄鱼戏莲花的团扇，眼中闪过笑意。
随即，陶灼的指尖却若有所思一般，在手上的蝶戏牡丹团扇上拂过，而后桃花眼眨了眨，轻笑道。
“这也是正常的，骁武侯府老夫人最是爱莲，所以请了数十位花匠来打理她家的莲池，莫说是柳州，便是这整个乾国，怕也是独一份的。”蒋若云朗声说道，手里正拿了一把折扇，闪的呼呼作响。
陶灼看了看大大咧咧的蒋若云，笑意更甚，而后轻轻侧向陶娉耳边，“这还没见到人，四姐姐怎得就紧张起来了。”
“阿灼。”陶娉一羞，低声呼道。
陶灼眨了眨眼，随后身形摆正，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咦，娉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热着了？”蒋若云偶然侧目，就见陶娉粉腮上浮起红晕，随即担心道，更是拿起折扇对着她扇了扇。
“若云姐姐好笨，娉姐姐这是害羞了。”而看过几个姐姐出嫁的华喻灵，却很是明白，而后摇了摇头，脆生生的说。
“噗嗤。”陶灼忽的笑开，还好及时拿起团扇挡住了自己。
“啊，害羞？”蒋若云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重复道。
“喻灵，就你话多。”陶娉羞意更甚，伸出素手，点了点华喻灵的额头。
华喻灵毫不在意的笑嘻嘻接下，而后蒋若云才反应过来。
她折扇刷的收起，而后在手心一拍，“哦，今天那个……唔唔”
看着被羞急的陶娉捂住嘴，还一脸无辜的蒋若云，陶灼继续躲在团扇后偷笑。
“若云，你不许说话了。”陶娉趴在蒋若云的耳边，低声说道。
蒋若云看了看周围被自己一嗓子惊动，看来的众人，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而后陶娉才有些不放心的松开了手，下一秒就又点了点陶灼的额头。
陶灼水润的桃花眼轻眨，里面满是无辜，只让人心软。
这不，陶娉就心软了，伸出手又抚了抚陶灼的额头，边低声说道，“阿灼，你也不许再胡说了。”
眼见陶娉已经羞的不行，陶灼就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
待过了片刻，陶娉脸上的羞红方才褪下，而一直安静着用眼神交流的三人这才又开始说起了话。
陶灼则是又摇了摇团扇，还仔细看了看，似是忽然对其起了兴趣一般。
可不是嘛，她这个团扇可不一般。
上面，有一股微不可查的清香……
而她观察过了所有人手中的团扇。
最终确定，有清香的，只她手中这把而已。
这又是谁的手笔呢？
陶灼不由在心中暗自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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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众闺秀， 皆在莲湖边慢慢行走，身着各式衣衫。
蓝的红的粉的，黄的紫的白的， 刹那间， 竟是将那一池珍惜的各色莲花都压了下去。
陶灼欣赏的看着这一幕， 边感受着带着水汽的习习清风扑面而来。
心里暗叹一声， 这里的确比花厅内更为舒适。
不过片刻，就见湖对面出现了不少男客。
而陶娉的未婚夫， 长信侯江翰思，正在其中。
这边的闺秀也不惊讶，这种宴会，向来如此，也算是给各家的才俊闺秀们一个认识的机会。
忽略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惊艳视线， 陶灼桃花眼轻眨，正准备打趣陶娉， 就忽的柳眉皱起。
这道视线……
很是扎人啊，陶灼眼神扫过去一看，而后柳眉微挑。
原来，这视线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陶灼的未婚夫， 荣王世子，摄宗明。
陶灼扫去之时，恰好碰见他收回视线。
他竟然来了？
陶灼的视线自他身上一扫而过，这是家法受的伤已经好了？
有摄雍在， 她自然知道这摄宗明为了退亲受了一顿家法。
至于某人说出此事的目的……
“呵～”陶灼就轻笑一声， 很好猜，不是吗。
按捺住自己思及某人就雀跃起的心情， 陶灼心中一转，也是，已经将近一月，这伤，的确该好了。
更何况，
陶灼的眼神又扫了一圈，准确的看见了傅婉瑶。
果然，她正温柔的看着摄宗明。
佳人在此，摄宗明自然会来。
而后又思及那个对自己有些恶意的姚悦薇，陶灼又看了看，果然，她看着摄宗明的眼中也有许多迷恋。
两女一男？
不，陶灼忽的想起了肖涵玉，又找了找。
再道一句果然，她看着摄宗明的目光，也很是痴迷。
原来是三女抢一男啊。
不过，天道钦定的命运之子，他们两人注定会两情相悦。
而且那个话本中还写了，男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也就是说，姚悦薇和肖涵玉两人注定抢不过傅婉瑶，没指望了。
将这个八卦的想法放在一边。
陶灼眨了眨桃花眼，看向陶娉，果然，她团扇掩面，正悄悄看向对岸，粉腮又染上了红晕。
陶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江翰思也眼神灼热的看向这里，目光直直的落在陶娉身上。
陶灼柳眉一挑，决定帮帮她们。
“四姐姐，我带你去找江翰思，”而后伸手牵起陶娉的手，带她向一处走去。
陶娉一愣，脸色爆红，似欲挣动，可一滞后，到底心中微动，顺着陶灼的力道离开了这里。
陶灼一笑，回头看了准备跟来的蒋若云和华喻灵，制止了她们，途中嘴唇微动，声音直直的传入对岸的江翰思耳中。
“莲池东侧的合欢树下见。”
远远看去，江翰思似是一愣，而后便向东行去。
谁知不过两步，就见另一人拦住了他，而后一同行去。
这人，正是瑞王，摄明琛。
莲池东边，一棵枝叶茂盛的合欢树正静立在那里。
陶灼拉着陶娉，悠哉悠哉的走到了这里。
而陶娉途中频频分神，看向对岸，似期待，似胆怯，后来又有些羞嗔的看了陶灼一眼。
陶灼脸色不变，一直笑吟吟的，只眼神有些戏谑。
不过片刻，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陶娉一滞，浑身似有些僵硬一般，立在原地。
陶灼却没有那些顾虑，发觉脚步声是两道，桃花眼就淡淡扫了过去。
“咦，你怎么也来了。”看见跟来的是瑞王，陶灼不禁惊讶的说。
陶娉面上的羞意，亦是被惊讶挡住了。
可发现陶灼如此说话后，她更是面上一急，不由伸手拽住陶灼，准备行礼道歉，结果下一刻就愣住了。
“五小姐，我就是好奇，好奇。”瑞王摇了摇扇子，竟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阿灼……”陶娉不由惊讶出声。
陶灼向她摇了摇头，表示无事，“无碍，我与瑞王有过几面之缘。”
陶娉这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刚一回神，就见今日亦是一袭青衫的江翰思，正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
她脸上淡下去的羞红又不由浮现出来，眼睛含羞带怯的垂下。
而后又不自觉的瞟了眼对方身上，和自己的衣裙颜色相同，却綉着水波青竹纹的衣衫，心中便忽的乱跳起来。
江翰思脚步微微一动，似欲上前，却到底未动。
见此，陶灼眼睛又眨了眨，而后转身，走到湖边。
摄明琛也是一笑，折扇复又拍了拍掌心，冲江翰思勾唇一笑，跟在陶灼身后去了湖边。
陶灼无心去听一对小未婚夫妻的密语，便淡淡依靠在莲池旁的白玉石栏上，面带笑意的看着莲池里的锦鲤，或一闪而过，或互相嬉戏。
摄明琛跟上陶灼后静立在她身侧，然而过了许久，却见陶灼仿佛未曾看见自己似的，只满身悠闲的看着湖里。
“五小姐也喜欢这莲花，”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找话，轻笑着说道。
“还可以，你寻我有事？”陶灼柳眉微挑，侧头看了看今日似有些殷勤的瑞王，而后一笑，转过身来，轻声道。
“额，”摄明琛扇子又下意识敲了敲掌心，脸上有些犹疑。
陶灼扫了一眼合欢树下，相距一步之距的陶娉和江翰思，见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而陶娉明显已经放松许多，带上了许多亲昵。
江翰思则是眼中带着温柔笑意，一直静静看着陶娉。
陶灼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不自觉的轻笑起来，对摄明琛的欲言又止倒多添了几分耐心。
“怎么了？”她看了一眼摄明琛不自觉下，一直用折扇敲打的掌心。
果然，掌心已经红了，他不疼吗？
陶灼心道，又有些忍俊不止，不由笑开。
“嘶——五小姐，你能让人看见，看见已逝之人吗？”这道笑声顿时惊醒了犹疑不定的摄明琛。
他痛叫一声，赶紧停下拍打的折扇，低头看了看颜色赤红的掌心。
而后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却顾不上再继续心痛，面上一正，紧紧盯着陶灼问道。
“已逝之人？王爷为何要问这个？”陶灼精神一振，直觉有一场好戏可听，急忙眨了眨桃花眼，而后问道。
“这……五小姐先说能不能做到吧？”
“这便要看，你要找的人，有没有投胎了。”眼见摄明琛似乎有什么顾虑，陶灼眨了眨眼，而后说道。
摄明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周围，“这里却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明日巳时，城东食色酒楼，五小姐觉得如何？”
食色？
陶灼柳眉微挑，这不是初回京都时遇见摄宗明与傅婉瑶的地方吗？
而后她就点了点头。
摄明琛一喜，却见陶灼随后说道，“不成。”
“不成？这是为何？”摄明琛一急，话语有些急促的说。
见他这样，陶灼面带微笑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急，“明日上午，我要去外祖母家拜访，时间另约吧。”
“另约？那就后天吧。”听得此言，摄明琛面上这才松开，而后紧追着说道。
听他这么着急，陶灼便也就直接点了点头。
此事。就算这么定了。
话罢，陶灼又看了两眼莲池里嬉戏得的锦鲤。
而后耳朵微动，见身后那一对未婚夫妻话语依旧，只是多添了许多亲昵。
陶灼不禁挑了挑眉，暗自估摸了一番时间，感觉已经过了约有一刻钟时间。
于是身形一转，向合欢树下走去。
“四姐姐，我们该走了。”她开口打断话语中的两人，而后向江翰思点了点头，拉住陶娉的素手。
江翰思一愣，不免有些不舍以及惊讶，却是一直看着陶娉，轻声说道，“四小姐，下次再见。”
陶娉一愣，这才发现已经聊了许久，脸又是一红。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些许感谢的看了陶灼一眼，点了点头。
陶灼却没管他们的眼神中所带的不舍，拉着陶娉离开了这里。
行至莲池旁边，远远看见华喻灵和蒋若云在哪里闲聊。
“四姐姐可是心中不舍？”
陶灼一回头，却见陶娉向后看去，便戏谑的对着陶娉说道。
“阿灼～谢谢你。”陶娉又是娇嗔一声，随后却声音放低，满含认真的说道。
“这有什么，四姐姐实在不必感谢。”陶灼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说。
眼见陶灼的确不曾在意，陶娉便不再多言，只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只是那些疑惑却始终不曾放下。
今日一见，江翰思的确是认得阿灼，不止是他，那荣王也对五妹妹很是熟稔。
可陶娉向来心细，却在他们的态度中发现了些许恭谨以及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惧意掺杂其中。
这便让她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可见陶灼根本不欲提起此事，她便也就体贴的不语。
而后便轻语几句，不过片刻，就和华喻灵以及蒋若云，四人相聚在了一起。
对于她们二人忽然消失的这段时间，华喻灵以及蒋若云纵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闲话起了别的事情。
陶灼笑吟吟的听着她们几人的话语，却又是微微挑眉。
这道视线？
她微微侧身，眼神一扫，就见一个年约二十许，端着托盘的丫鬟，正在身后不远处暗暗看着自己。
而后就端着托盘直直向这里走来。
陶灼耳朵微动，就发现这个丫鬟的心跳正在急速跳动。
下一刻，这个丫鬟轻轻抬头，就正好对上了陶灼看去的视线。
一瞬间，她的心跳就跳的更加剧烈。
这是想搞哪一出？
陶灼捻了捻手指，心中暗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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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随着那个丫鬟越靠越近， 她的心跳要愈加快速。
真够厉害的。
陶灼抬眼看了看她毫无异色的脸，心中感叹道。
要不是自己五感过人，只看这张脸， 谁能发现异样。
陶灼心中更是对对方的目的， 以及指示之人好奇不已。
要知道， 这样一个人， 不是久经训练，一般人家可没有。
心思思绪万千， 陶灼便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更加期待。
眼见那个丫鬟因为自己的视线，脚步开始缓慢下来。
陶灼便手指轻捻了捻，而后回身，看向陶娉三人。
“诶你看那条小鱼，鱼身白色， 头顶一抹赤红的那一尾，是不是很好看？。”华喻灵正指着莲池一尾锦鲤， 高兴的说道。
“啊，可我觉得那一尾金色的更好看，”蒋若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有些兴致缺缺的说。
“什么嘛！娉姐姐你说， 那一尾更好看？”华喻灵不由撅起嘴反驳， 而后看向陶娉说道。
“好了好了，我觉得都很好看啊，啊！阿灼，小心。”陶娉笑吟吟道， 而后神色一变， 惊怒的说。
“啊，不， 小姐小心！”一道软糯的声音一道响起。
两道话语几乎同时出现。
而在陶灼的神识下，就见那个端着托盘的丫鬟缓步行来。
就在行至陶灼身侧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忽的一歪，而后托盘上的茶水尽皆倾斜而下。
而她歪倒的那一侧，正是陶灼。
这是想弄湿自己的衣服？
陶灼心道，忽的就想起了那些话本中，弄湿衣服，然后引到更衣处，却恰好有一男子在那里，而后丢失了名节之类的情节。
折腾了半天，就为了这个？
陶灼惊诧不已，又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感慨。
随后却忽的想起了傅婉瑶，那个文中智谋双全的女主，这个，不像是她的手笔。
倒像是姚悦薇的，这才了然。
只是，不知那傅婉瑶又会做什么呢？
以及，自己手中的这把团扇，又是谁的手笔呢？
这样想着，她动作却没慢，猛的起身一侧，却似是避之不及一般，还是让那茶水沾湿了裙角。
“平湖，将这个丫鬟压下，”陶娉震怒不已，立即起身，向她的大丫鬟平湖说道。
平湖与另几个丫鬟立即上前，将那丫鬟压下。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饶了奴婢，饶了奴婢。”那个丫鬟也不挣扎，立即跪下，哭喊道。
“这是怎么了？”姚悦薇的声音随之响起，不过片刻就行至了这里。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众大家闺秀。
“无事，不过是丫鬟不小心，弄湿了我的裙子。”陶灼示意急怒的陶娉冷静，而后笑着说道。
“这……淡荷，带陶五小姐去更衣。”姚悦薇看了看现场，目光落在陶灼的裙角之上，那里一片褐色茶渍，在桃红色裙角上分外显眼。
姚悦薇就歉意的一笑，立即对她身侧的大丫鬟淡荷说道。
陶灼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凑在陶娉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跟着那个丫鬟离开此地。
陶娉一愣，随后眼中一怒，却紧跟着担忧起来。
而这种种情绪，却都让陶灼挡住了。
“有人保护我，没事。”陶灼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陶娉一顿，放下欲拽住陶灼的素手，微笑起来。
陶灼笑笑，这才转身，眼尾轻轻扫了一圈，而后着重看了傅婉瑶一眼，这才跟着那丫鬟离开了这里。
曲径通幽。
淡荷在前面引路，陶灼则不急不缓的跟在她身后。
她淡淡摇了摇团扇，眼中若有所思起来。
之前陶灼还未曾发现。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这团扇上的香气，竟和裙角上那片茶渍那股苦涩的气息，慢慢混为一体。
而后成了一股全新的香气，略闻一闻，竟让人有熏熏然之感。
陶灼暗暗挑眉，灵气在体内一转，这才灵台清明，整个人立即清醒起来。
这……
陶灼柳眉微皱，不由想起了书中一个片段。
她记得，女主的母亲，似是苗疆之人，善毒善蛊，只可惜早早去世。
而在女主穿越而来不久，就在母亲的遗物中发现一本毒蛊笔记。
从那以后，女主勤加练习，不过几年，竟成了一个毒蛊大师。
至于这个毒，书里也提及过，名唤迷情香，乃是由上百种毒花毒草提炼而成。
这一味药，最为人称奇的，正是它由三味主药合成，其中任何一味主药都对人没有害处。
可一但其中两味一起，便会让人熏然情动，而一但三味药一起，就会让人意乱情迷。
而且，一但香味散尽，则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文中，女主正是动用这个，教训了想要暗害她的姐妹们。
迷情香？
陶灼不禁挑眉，果然，女主一出手，就不可小视啊。
只是，已经出现过两味药，那剩下一味又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由谁，带来呢？
想到这里，陶灼又轻扇了扇团扇，暗自期待起来。
至于——
陶灼看了看身前，那个心跳异常的丫鬟。
这个姚悦薇的算计，怕是已经落入了女主傅婉瑶的谋划之中。
并且，成了那个替罪羔羊了。
这样想着，陶灼的眼中不由趣味更甚。
这戏，果然一出比一出精彩。
“到了，陶小姐请。”淡荷侧身，镇定无比的屈膝行礼，轻声说道。
“哦，那就进吧。”耳朵微动，听着她剧烈无比的心跳，陶灼柳眉微挑，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淡荷一惊，不知怎的，迎上陶灼这一眼后，她竟有心惊肉跳之感。
陶灼暗中回想了一下，发现这里应该是待客那个院落后院。
从这里到陶灼之前所待的花厅，不过几步之遥，片刻时间而已。
的确是个抓奸的好地方，地方隐蔽，距离又近。
心里暗想着，陶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而后抬步，带着月见几个丫鬟开门，走了进去。
“五小姐先忙着，奴婢有些小事，需离开片刻。”眼见陶灼进屋，那淡荷轻轻松了口气，而后屈膝，面露难色的道了一句。
陶灼看了她一眼，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多谢五小姐，我一会儿过来接您。”淡荷感激不已的道了谢，便就转身离去了。
“小姐，就换这身粉的吧。”身为陶灼的贴身丫鬟，出来赴宴，月见一向都是准备齐全。
意外甫一发生，月见就自留在院内的小丫鬟那里拿来的备用的衣裙。
陶灼看了看，感觉还是桃红色更加好看，于是就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一路动作行云流水般下来，换好衣服后，不过片刻而已。
陶灼双臂未展，静立在那里让月见系好腰带。
而后耳朵微动，遥遥听见一阵脚步声向这里走来。
步子沉而稳，步距较大，步伐略急，绝对是男子的脚步。
这个被姚悦薇和傅婉瑶，两人同时选中的人，会是谁呢？
好奇的心中暗想。
陶灼挥袖，让月见等人推开，而后不急不缓的坐在圆凳之上。
月见几人面面相觑，正欲说话，就见陶灼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安静。
几个丫鬟顿时不再言语，静立在那里。
“好香啊，阿诚，你闻见这个味道了吗？”一道陌生的男音在外面响起。
“香？少爷，我没闻见您说的香味啊。”随后又是一个声音响起，似是有些犹疑，低声回到。
几个丫鬟顿时大惊，面面相觑后开始慌乱起来。
陶灼镇定的看了她们一眼，示意她们安静，几人似是回过了神，而后移步，全都移步，拦在了陶灼身前。
香？
陶灼看了眼桌上的团扇，拿起来转了转。
果然是迷情香，陶灼玉白的指尖，轻轻在那只蝴蝶上滑动。
“没有？”那个男音一冷，而后脚步声接连响起，左右走了走，而后直接向这里走来。
只闻的那道脚步声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流星的走到这扇门前，而后又嗅了嗅，随后伸手，毫不迟疑的准备推开门。
“有人，你是谁？”月见感觉伸手，挡在门后，轻喝一声。
“打开，本公子乃是武国公府董广召，你敢拦我？”那个男音一顿，随机不耐烦的说道，并大力的伸手推门。
董广召？
陶灼挑眉，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武国公府老公爷老来子，且还是嫡幼子，生性好色，且胆大妄为，又有武国公撑腰，更是在京都横行霸道。
眼见听见他的名字后花容失色的月见，陶灼挥手，示意她退下。
月见一愣，却没有依令而行，而是依旧拦在那里，并且摇了摇头。
“月见，退下。”无奈之下，陶灼肃声开口。
话音未落，就见房门忽的一动，直接被人踹开，而月见几个丫鬟，更是直接跌落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声冷喝声响起，董广召大步进来，话语略带不屑。
“嘶，那里来的美人，我董四竟然没见过？”随后就见他猛的倒抽一口气，喃喃说道。
看向陶灼的目光中满是痴迷，随后更是渐渐地似失了神智一般，痴痴的向陶灼走来。
“董四？”看向几个丫鬟狼狈的倒在地上，陶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口中却低声说道。
“正是正是，小姐……”话音未落，董广召便伸出手来，欲抚摸陶灼的脸颊。
眼中的神采却渐渐失去，迷离了起来。
“不，不对，你做了什么？”这时，那董广召忽然一惊，眼中竟清明了片刻。
陶灼看了眼桌上的团扇。
迷情香的效果，果然不可小觑。
这样想着，她起身直接伸手一敲，董广召立即软倒在地。
“动手，”与此同时，她低喝一声。
院中那个正在惊叫你在做什么的小厮，立即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敲晕。
而另一个跳出来的黑衣人也被拦住，不敌后，照旧被打晕。
“带走，等我回去处置。”陶灼掏出手帕，轻擦了擦手，淡淡的说。
“是，”话音未落，院中两人，连同董广召，便被几个黑衣人带离了这里。
“好了，走吧，去看看，那个幕后之人的表情，会是如何。”陶灼将手帕扔到月见怀里，轻声说道。
话语中，尽是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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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前行两步， 陶灼似是想起了什么。
便又一顿，叫来黑衣人，低声嘱咐几句后， 这才抬步， 离开了这个院落。
月见在前带路， 一路分花拂柳， 欲向莲池边，与陶娉几人汇合。
碧云， 碧雨，碧湖三个丫鬟则跟在身后。
只是，连同前面的月见，都抑制不住的看着陶灼，脸上皆是掩藏不住的好奇。
陶灼却没有理会几人， 只在心里细细梳理此事的来龙去脉。
初见时，姚悦薇惊艳嫉妒， 却略有些疑惑的目光。
傅婉瑶那个隐于身后的笑意。
团扇，茶渍，以及——
陶灼看向手中的香囊，这是刚刚自董广召腰间拽下的。
里面真是迷情香最后一味主药， 正是它， 让意志还算坚定的董广召迅速失去神智。
那个倾倒茶杯的丫鬟。
言道引她来更衣时，姚悦薇眼底那抹期待，兴奋以及忐忑。
最后，是莫名被引来更衣院落的董广召。
那抹迷情香虽然会几味主药互相吸引， 可却有一定的距离的。
而待男客的院落， 却绝对不在这个距离内的。
这其中，看似是由姚悦薇所为， 却事事都离不开傅婉瑶的手笔。
可不论如何追究，都与傅婉瑶无关。
“厉害啊，不愧是……”如是想到，陶灼面上带笑，温柔的说道。
行在陶灼一侧，小心翼翼的碧雨本来有些疑惑，以及惊喜，正欲开口，问陶灼是否已经知道是谁所为。
可抬头一看陶灼，口中的话却猛的顿住。
小姐的眼睛，好可怕，像是冬季凌冽的风雪——碧雨心道，顿时不敢再多说。
一路无言，直至行至莲湖边。
陶灼抬眼，透过枝叶，影影绰绰的看向湖边石桌上的陶娉三人。
而那个丫鬟却依旧被压在她们身后。
姚悦薇此时正皱着眉和陶娉小声交谈，而她手中的手帕，正在被主人毫不怜惜的搅紧，复又放开。
整个人的气息，也有些紧绷和许多期待。
“这是怎么了？”陶灼柳眉微挑，人未到，便声音先至。
更是满含期待的等着姚悦薇接下来的表现。
与此同时，陶灼的神识更是牢牢的注意着傅婉瑶，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就见姚悦薇猛的一顿，手指猛的攥紧手帕，指尖发白，随后竟然隐隐颤抖了几下。
“阿灼，你回来了，可还好？”陶娉忽的立起，而后疾走几步，裙角翻动间，走到陶灼身边，担忧的问。
“无事，带上这个丫鬟，我们去找祖母。”陶灼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神识亦是没有放过傅婉瑶在听见自己这句话时，眼中闪过的失望，以及轻蹙的淡眉。
果然啊。
发现几人的表现，都很是符合自己的猜测，陶灼心中轻叹一声。
一时间，心里竟是复杂更多。
可惜了。
陶灼暗道，看那个话本时，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女主的。
头脑，手段，一样不缺。
行事干脆利落，该狠时亦能狠得下心。。
然而，当她把这个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时，就让人不那么高兴了。
“怀谦侯夫人？这，不过是丫鬟倒了杯茶，不必惊动她老人家吧。”
听到陶灼说的话，姚悦薇一惊，手微微一松，手帕掉落在地。
她却没顾得上去捡起，却是急急几步，走到陶灼身前，表情力持镇定的说。
陶灼看了看她微颤的指尖，然后看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姚小姐，走吧，一起，要知道，今日的事，可没那么简单啊。”
姚悦薇似是一愣，眼中有些焦虑以及犹疑，“这，这实在不必，只不过是丫鬟不小心罢了。”
她顿了片刻，看见那个被压住的，眼中带泪，以及哀求的丫鬟，还是说道。
“这件事，姚小姐可做不了主，请吧。”陶灼不为所动，坚定的说。
姚悦薇手猛的一掐，迟疑了瞬间。
待看见陶灼的眼神，以及她身后严阵以待的丫鬟后，还是迟疑的让开了身体。
陶灼这才唇角一勾，迈步向前。
途中她神识微动，清楚的看见傅婉瑶，那双眼里有些惊讶和焦急。
陶灼便微微侧身，目光恰好对上傅婉瑶的双眼，而后，桃花眼轻眨，透出了然之色的微微一笑。
而后，就见傅婉瑶身子猛的一顿，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只仿佛有些疑惑的回看过来。
只眼底深处，满是自信。
这是觉得查不出她来？陶灼暗想。
不过，
好定力，
不愧是女主，
陶灼心道。
若非是自己五感过人，又身据神识，只怕根本发现不了。
一行人，就向老夫人的居处走去。
途中，眼见姚悦薇侧身，向她身边另一个大丫鬟低声嘱咐了一声。
陶娉便示意陶灼看去，陶灼却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无妨，我心里有数。”
惠德居
这，想必就是骁武侯府老夫人的居所了。
“祖母。”
“祖母。”
前脚进门，姚悦薇和陶灼便异口同声的说道。
抬眼一看，就见怀谦侯府老夫人，以及骁武侯府老夫人，俱都坐在屋内。
边品茶，边低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诶，阿灼来了。”怀谦侯夫人招了招手，将陶灼唤道身边。
而另一边，姚悦薇也凑在骁武侯府老夫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阿灼，怎么了？”安澜真低声问道，她现在有些茫然，亦有些担忧的说。
“祖母，今日有人给我下迷情香。”
“迷情香？”听见陶灼小声说出的话，安澜真却震惊的失声说道。
迷情香？
这不是前朝被禁的奇香吗？
骁武侯老夫人并姚悦薇瞬间一同看了过来。
“阿灼，你没事吧，”顾不上她们，安澜真仔仔细细的看着陶灼，低声问道。
“祖母，我没事，我身边有暗卫保护我。”陶灼安抚的顺了顺她的背心，低声说。
见此，怀谦侯夫人安澜真这才轻喘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老姐姐，你们骁武侯府，竟然会有这种脏东西？”而后猛拍了一掌茶几，怒声道。
“澜真啊，你先冷静，这是为什么，先让老婆子我听听。”骁武侯老夫人丝毫不敢轻忽，严肃的问。
“呵，阿灼，你把来龙去脉都说说，让我也好好听听。”
见骁武侯老夫人这么说，怀谦侯夫人深吸一口气，而后怜惜的顺了顺陶灼的乌发，慈声说道。
“月见，把东西给我。”陶灼点了点头，而后伸手示意。
月见上前一步，将团扇，沾上茶渍的手帕，以及那个香囊都拿给陶灼。
“这团扇，茶渍，以及这个香囊，三样东西皆含有一味药引，混在一起，会让人失去意识，情动不已。”
陶灼伸手，一一点过，口中解释道。
几人点了点头，却都目含疑惑。
疑惑陶灼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以及，此事若是真的，那又是谁所为。
一时之间，倒没有人去碰那三样东西。
“这些，贵府可以找人查验，团扇是贵府丫鬟拿给我的，茶，也是在那个丫鬟频频看我后，故意撒上的。”
说道这里，陶灼向后看一眼，就见那个被押过来的丫鬟，正满脸惧怕焦急的跪在那里。
“以及那个引路后就不见了踪影的淡荷，”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就落在房间，随后低声说道，“小姐，就是她将董四引到院中的。”
随着陶灼的话徐徐出口，姚悦薇的脸色慢慢变白，手指也攥得越来越紧。
可她眼中还是有些许希望，以及倔强和坚定。
可是，淡荷的出现，却直接让她的脸色刷的变成惨白。
“齐了，这个香囊，则是那被引来的董广召身上带的，祖母，就是这样。”
自觉已经解释清楚，陶灼转头看向怀谦侯夫人。
“去叫府医，”
不等安澜真说话，看着自家孙女脸色的骁武侯夫人，却已经看向她身边的那个嬷嬷，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
话毕，她就满脸笑容的看着怀谦侯夫人，似是准备开口拉一番交情。
怀谦侯夫人看着那个嬷嬷向门外而去，眉头微皱，侧头看向她身侧的余嬷嬷。
正欲开口说话，随后一顿，看向门外忽然出现的两人。
而那边，那个嬷嬷脚步还没有踏出房门，又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只见他手上扶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还背着一个药箱。
正弯腰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气喘吁吁。
“小姐，卑职请来了王太医。”黑衣人站定后，恭敬的低首说道。
来人正是太医院首席太医，王希。
“见过两位老夫人，”王希直起身，抚了抚衣袖，对室内几个被压跪在地上的丫鬟仿佛看不见一般，拱手说道。
“唉，王太医来了，请看看这三样东西。”骁武侯夫人收回看着黑衣人的目光，看了陶灼一眼，轻叹一声，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姚悦薇一眼。
这一眼，看到姚悦薇脑袋一低，又是羞愧，又是害怕，只能无言的立在那里。
眼见王希拿起团扇，陶灼手指轻扣，解除掉施加在团扇上的结界。
这还是之前，陶灼为了防止香味散尽，无处可查而设的。
“这是入梦草，这是相思豆，这是乱心花，这，这……”王太医一一嗅闻后，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王太医，你发现什么了？”眼见他一直在哪儿喃喃自语，陶娉不由开口问道。
“这分明是前朝被禁的迷情香啊，怎会出现在这里？”
真的是，陶灼说对了。
瞬间，室内所有人，俱都看向陶灼，一时无言。
“好了，王太医，麻烦您了，先请去喝杯茶吧。”骁武侯老夫人静默了一瞬，而后低声说道。
一个眼神过去，之前那个欲出门的嬷嬷一拐，就请走了王希。
“孽障，你都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眼见王太医消失，骁武侯老夫人忽的伸手拍上茶几，看着姚悦薇怒喝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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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哦，比心～


第33章
姚悦薇噗通一声跪下， “祖母，祖母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可， 可那迷情香不关我的事啊。”
她膝行几步， 抓住骁武侯府老夫人的衣服， 哀哀的哭道。
“不关你的事？这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你的手笔，你告诉我不关你的事？”骁武侯老夫人眼中闪过一阵痛惜之色， 厉声骂到。
“可我，可我只想坏了陶五小姐的名节，从未想过，从未想过要……”姚悦薇急急说道，最后结结巴巴的， 却是说不出口。
“那你说，这香， 哪儿来的，不是你，还能是谁？”骁武侯老夫人神情微动，立即追问道。
“冤枉啊祖母， 我， 我只听说过此香，从未见过，更别说弄到它了，祖母， 你相信我， 这迷情香，真的与我无关啊。”姚悦薇连连摇头， 焦急的说。
“你……”
“好了，老姐姐，我怀谦侯府的小姐，可不是让你家来算计的，这事，该怎么解决，就麻烦你直说了。”
眼见骁武侯老夫人满脸愤怒的准备继续说下去，安澜真却是不准备再等，开口打断。
这人证物证俱全，说这么多，不过是做给她们看，想着大事化小罢了。
可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这人心坏了，那就是真坏了，救不好的。
至于这迷情香，安澜真倒是相信不是她所为。
骁武侯府的底细她还是清楚的，还真没有哪一个人有这个本事，能弄到这个前朝禁药。
“这，澜真……”见怀谦侯夫人这般果断，骁武侯老夫人一滞，却还是迟疑的说。
“老姐姐，错了，就是错了，说再多，都不行的。”怀谦侯夫人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骁武侯老夫人顿住，收回目光，无奈又心痛的看着姚悦薇。
姚悦薇不禁发起抖来，“祖母，祖母，”她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哪儿哀求不已。
“澜真，且再等等，明日，明日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看着姚悦薇惶恐的脸，骁武侯老夫人到底是心软了下来，看着怀谦侯夫人，话语中满是肯定的低声说道。
怀谦侯夫人满脸不悦，可见她已经下定决心，便也知多说无用。
“呵，希望老姐姐你莫要让我失望啊，阿灼，来扶着我，娉儿，去叫上你娘和两个婶婶，我们回府。”
怀谦侯夫人直接站起身，不准备再和骁武侯老夫人继续纠缠，当机立断的说道。
陶灼轻笑了笑，挥了挥手，集合黑衣人接过淡荷和那个丫鬟，先陶灼她们一步，就消失了踪迹。
“这，澜真，澜真……”
骁武侯老夫人立即起身，可怀谦侯夫人却没再客气，挽着陶灼的手，径直出了侯府。
“娘，这是怎么了？”侯府马车外，妯娌三人正茫然和焦急的站在那里。
刚才宴席刚刚开始，妯娌几人还奇怪，竟未见到自家老夫人和陶娉陶灼。
而后，不过片刻，陶娉便前去了，不等她们松口气，陶娉就说，老夫人说，都直接回家。
这句话直接在宴席上引起轩然大波，妯娌几人确定陶娉的话语无误后，便没有理会潘竹玉的阻拦，直接离开。
可是一路上，陶娉也没有说出个什么，只一直摇头。
致使她们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见陶灼二人出来，而怀谦侯夫人更是脸色沉凝，不敢耽搁，妯娌几人急忙上前接过。
“走，回府再说，老刘，叫人去把老大老二老三叫回来。”怀谦侯夫人沉着脸，径直上了马车。
陶灼歉意的对两位伯母笑笑，又安抚的看了一眼美人娘亲，跟在钻进了车厢。
陶娉左右看了看，正欲跟上，就被自家娘亲握住了胳膊，而后带到了她的马车上。
“到底怎么回事？”
妯娌几人连同陶娉，具都坐上同一辆马车，而后温南枝迫不及待的问道。
陶娉看了看疑惑不解的母亲并两位婶母，不敢耽搁，便的将今日之事一一道来。
“母亲，还好陶灼聪慧，发觉了不对，否则……”随后陶娉总结道，带了两分庆幸，却依旧十分气愤。
“还好，还好。”华云芝这才放下来一直吊着的心，长出了一口气。
可随即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华云芝眼中尽是冷意，袖中的素手，亦是紧紧攥住。
温南枝并计语绮亦是震怒无比，这毁人名节之事，若真让那姚悦薇做成了，最后受害的，又岂止是陶灼一人，整个怀谦候府都落不了好。
当今虽不比前朝待女子那般严苛，连同男子言语都轻易不可。
可这毁人名节之事，却是不论何时，都不可小视的。
若疼爱女儿的人家，还会将女子远远嫁走，若是一般人家，亦是会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再者，若遇到了那严苛的人家，怕是会三尺白绫，或者一碗汤药，活活将人逼死。
“岂有此理，这骁武侯府就是此等家教吗？云芝，你放心，此事，断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温南枝向来雍容温和的脸，亦是冷了下来，看向华云芝安抚的说道。
“呵，这姚家的黄毛丫头，莫非觉得我们侯府好欺负不成，真是胆大包天，云芝，先喝杯茶，莫要为这起子小人生气，不值当。”
计语绮亦是紧跟一句，看了看冷凝不语的华云芝，赶紧倒了杯茶递给她。
华云芝伸手接过，脸上努力一笑。
怀谦候府，长春居
甫一进府门，怀谦候夫人便遣人去知会怀谦候，请他前往此处。
几人在客厅落座，喝了杯茶，老侯爷陶景黎并怀谦候陶明乐还未至，陶家三兄弟便都一一回来了。
陶定文陶定辉并陶定章兄弟三人，具都有些疑惑担忧的依次进门。
“娘，出什么急事了？”
刚刚落座，老大陶定文便急急开口问道。
他本以为只是府中有些许小事，谁知刚刚踏进府门，便见两个兄弟也都回来，便立即心中一紧。
急急赶到长春居，见这里并无慌乱哀戚之景，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一进门，就见府中几个女主人全都脸色沉凝，又是心中一紧。
“先坐，等你祖父和父亲来了再说。”怀谦候夫人安澜真脸色不变，依旧带着冷意，沉声说道。
不过片刻，陶景黎和陶明乐前后而至。
“这是怎么了？可是在骁武侯府，出了什么意外？”陶景黎坐于上位，几人一一见礼后，他和声说道。
“父亲，今日，那骁武侯府的嫡女，欲使人毁坏阿灼的清白。”
安澜真这才脸色稍微和缓，恭谨的说。
“什么？”陶定章惊叫出声，赶紧看向陶灼，见她无事，这才稍微放松。
陶灼安抚的向自家美男爹笑笑，而后又紧了紧握住自家美人娘亲的手。
而后一抬头，直接对上自家曾祖父直直看来的视线。
陶灼微笑了笑，转头看向院中，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手中各押着一个女子，落在院中。
谁知，随后就被另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曾祖父，且先让他们进来，可好？”见只有他们两人，陶灼眉微皱，不禁有些疑惑。
目光又落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心知这就是怀谦候府的暗卫。
而后回头，看着陶景黎的双眼，桃花眼微眨，微笑道。
陶景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并不在意，轻点了点头。
而后那几个黑衣人直接退开，两个黑衣人立即进来，将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扔在地上。
“她们是？”将疑惑的目光自那两个黑衣人的身上收回，陶定文眼中一阵精光闪过，随后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两个都是骁武侯府的丫鬟，一个蓄意向我裙角上泼茶，一个将武国公府的董四引到我的更衣院中。”
陶灼看了两个丫鬟一眼，轻笑一声，而后说道。
“董四？”陶定文惊道，眉宇倏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陶灼自是知道为何，这老武国公与自家曾祖父一般，都还活的好好的。
而且，向来与自家曾祖父不合。
心里如此说道，陶灼面上丝毫不显，只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那两个黑衣人，“董四呢？”
“在主子那里，主子吩咐道，那人由他来解决，不必五小姐费心。”
阿雍解决？
“好，就交给他了。”陶灼脸上不禁温柔一笑，而后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先带她们下去吧。”话毕，陶灼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便立即押着骁武侯府两个丫鬟，瞬间不见了踪影。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便不必费心了，阿灼，此事，你想怎么解决？”陶定章开口问道，却是不曾惊讶，亦没有过问这些黑衣人的去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满脸讶异，正欲开口的陶定章顿时闭嘴，有些惊讶的看向陶景黎。
这意思，是自家祖父会亲自出马？
而且，就真的交由那位处理了？
“嫁到远处去吧，不过，只给骁武侯府半个月的时间。”陶灼捻了捻手指，轻描淡写的说。
“好，不愧是我怀谦候府的女儿。”听到陶灼这句话，老怀谦候陶景黎一笑，抚了抚胡须，轻点了点头。
“好，好。”陶明乐以及陶定文兄弟三人亦是同样的反应，互相忽视一眼，而后一笑。
怀谦候夫人并妯娌几人亦是露出微笑，轻点了点头。
“阿灼大度，”怀谦候夫人轻点了点头，露出今天头一个微笑，欣慰的说。
她之前还怕陶灼沉溺此事，心怀怨愤。
可是，她这个孙女，却着实出人意外，小小年纪，却心胸宽广，倒是她这个老婆子，想的差了。
陶娉稍有不解，可仔细想了想后，却是嘴角不由勾起，露出了一抹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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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远处？半个月？
之前骁武侯府给姚悦薇挑选亲事时， 都是在京都挑选，这个意思，岂不是说， 之前的人选， 一个都不能用了？
更何况， 远处， 半个月能寻到什么好亲事。
这件事，对自小娇宠着养大的姚悦薇来说， 怕是最难以接受的事了。
而且，阿灼之言，若让外人知道了，谁不得与祖母一般，赞阿灼一声大度。
姚悦薇之事， 就在几人三言两语中定下。
现在，只等明日， 骁武侯府的回应了。
然而，看今日骁武侯老夫人的态度，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陶灼心中如是想到，随即抬眼看了一眼陶景黎， 不过， 有自家曾祖父在，这骁武侯府，倒是不难解决。
更何况，还有阿雍和自己在呢。
“不过是留人一线罢了， 而且， 这姚悦薇身后藏着的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不过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罢了。”
连得长辈的称赞后，陶灼心中思绪万千，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具，只柳眉微挑，又轻笑着说。
“身后？”陶定辉惊讶道。
“阿灼，你知道什么？”怀谦候夫人却更是惊讶。
她之前亦是觉得，今天诸事之中，这迷情香来的尤为蹊跷，准备随后再说，可听陶灼这口气，她却是知道的。
“这迷情香，只凭姚悦薇，可没本事弄到手。”陶灼微笑道。
“迷情香！阿灼你遇到了迷情香？”这时，一直神色平和的老怀谦候陶景黎却忽的色变，白眉微皱的追问道。
本欲开口的怀谦候夫人立即静默，屋内霎时间寂静下来，具都惊讶的看着他。
“正是，就是这三样东西。”陶灼挥手，示意月见将东西拿出来。
月见低首，恭敬地上前，将团扇，手帕以及香囊三物，放在老怀谦候手侧的案几上。
老侯爷陶景黎一一仔细翻看，还细细嗅了嗅，最后便沉吟下来。
室内诸人，一时静默下来，全都看着这个侯府的镇山石，不敢轻易言语。
“曾祖父，您可是想起了什么？”陶灼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直接说道。
“前朝……阿灼，你可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陶景黎张口欲言，可沉吟了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到底没有说出口。
而是话音一转，说起了别的。
眼见自家向来温和沉稳，老谋深算的曾祖父，罕见的失态，陶灼柳眉微挑，好奇心顿生。
眼角一扫自家其他长辈，却见她们都是一副了然之态，只陶娉和自己一般，很是茫然。
心中一转，见自家曾祖父似是打定主意，不准备再说。
“据我所知，是宁国公府，傅婉瑶的手笔。”
随即桃花眼轻眨，决定过后去问自家阿雍，同时口中轻道。
“傅婉瑶，傅氏女？”陶景黎白眉微皱，口中喃喃道，陷入了沉思。
怀谦侯府一众人，也是眉头微微皱起，其中，尤以陶定章和华云芝最为气怒。
“傅婉瑶，是她！？我们侯府还没有追究她与摄宗明有私情之事，她竟然敢对你出手！”
比起一屋子历经风雨的人，陶娉却是稍有不足，脱口而出。
陶娉惊觉自己失言，赶紧抬头看向屋内的长辈，却见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阿灼，你可有证据？”这一声，却是惊醒了沉思的陶景黎，他抬头看着陶灼，温声问道。
陶灼摇了摇头，“她行事很干净，我虽然察觉是她所为，却没有证据留下。”
“可以确定是她？”陶景黎神色不动，却又追问了一句。
“我确定，而且，还知道，这迷情香是她亲手所做，制毒之法，乃是她那姨娘留给她的。”陶灼认真的点了点头，复又说道。
她那姨娘？
听到这句话，诸人皆沉思片刻，随后似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全都神色一变。
“好，我知道了，只是这姚悦薇，不可轻动，阿灼还需忍耐一些时日方可？”
陶景黎却是唯一一个神色未变之人，只点了点头，而后看着陶灼，郑重的说。
不可轻动？忍耐一些时日？
陶灼柳眉微挑，这傅婉瑶的姨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竟让自家曾祖父这般郑重？
心中念头急转，她更坚定了晚上去问摄雍的念头。
顺便……
顺便去看看他，仔细一想，她们二人约有十日未见了。
她，亦是有些想他了呢。
心中暗想，陶灼的桃花眼轻眨，拉回有些飘远的心思。
抬眼直视陶景黎的双眼，认真点了点头，“是，就依曾祖父所言。”
见此，陶景黎隐隐松了口气，轻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陶灼那一身通灵驱鬼的本事，之所以说这句话，也是怕那位主子，为了替陶灼出头，怒而动手罢了。
那位主子自小性子冷清，又十分孤僻，当今世上又没什么让他顾忌的人或事。
不，也是有的，就是自家阿灼。
他是真怕他无所顾忌的直接出手，而这迷情香之事，又牵连甚广。
眼见陶灼应下，依陶定章所言，那位对陶灼的态度，阿灼的话，他必是会听的。
正巧，陶定文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他的眼中，却复杂许多，又是惊喜，又是不安，更有许多得意。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自家祖父一眼，又不由看向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
“好了，澜真啊，你今日也累了，和南枝她们先回去休息吧。”忽的，一直无言的陶明乐拍了拍老妻的手，开口说道。
安澜真一顿，沉凝的脸上不由带上笑意。
她看了看怀谦侯府几个男主人一眼，心知他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随即起身向陶景黎一礼，“父亲，那媳妇就先告退了。”
妯娌几人并陶灼两姐妹也立即起身，一一行礼告退。
韶光院，
陶灼坐在闺房之中，静思今日种种。
“可惜了小姐这件衣服，竟被这般糟蹋了。”月见却是心疼起了那件流光缎裁成的裙子，手拂过上面被染脏的白色牡丹花暗綉，嘴里喃喃道。
“收起来吧，”陶灼扫了一眼，不在意的道。
这种污渍，她一个清洁术就能打理干净，可终究有些惊世骇俗，随即只能作罢。
月见点了点头，正欲收起，就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眼一看，竟是老怀谦侯身边的罗管家。
说起来，这怀谦侯府，有三个罗管家。
分别在老怀谦侯，怀谦侯，以及陶定章身边伺候，正是祖孙三人。
老罗管家年纪虽老，可步伐稳健，缓步前来。
“见过五小姐。”他十分小心的捧着一个小木箱子，俯身行礼。
陶灼急急站起，却是十分敬重这个跟在老怀谦侯身边几十载的老人的。
“罗爷爷，你怎么来了，快，看座。”陶灼两步上前，亲手将老罗管家扶起，柔声问道。
“老太爷言道，五小姐今日受了惊，让老奴将这个拿来，也好哄您开心。”他口中说道，将那个木箱小心的递给陶灼。
“给我的？我看看，曾祖父给了我什么好东西。”陶灼柳眉一挑，有些惊喜的道。
作为一个女子，她总是乐于收到礼物的。
她接过木箱，轻轻打开，随后桃花眼惊喜的连眨几下。
“好，真是太好了，我很是欢喜，罗爷爷一定要待我谢过曾祖父。”
陶灼手指轻轻捻起一只红宝嵌金，打成桃花样式的发簪，开心不已的说。
道是为何，原来，老怀谦侯送来的，竟是一整套红宝嵌金的首饰，而且，俱都是桃花样式。
簪钗钿胜，珠花步摇，项链环佩俱全。
而且，嵌的红宝石水头极好，竟是比摄雍辛苦寻来的那块桃红色红翡丝毫不差。
“五小姐喜欢就好，若是老太爷知道了，也会开心的。那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了。”
罗管家也是高兴的笑开，口中连连说道，随之站起了身。
“那罗爷爷慢走，等等，烦请将这个拿给曾祖父，这是我亲手所做，莫要嫌弃简陋才好。”
陶灼立即起身，轻声说道，而后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伸手自袖袋中拿出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上面尽是看之不懂，却又觉得神秘深奥的纹路。
“五小姐如此孝心，老太爷一定会高兴的，不过，唤我老罗即可，这爷爷，我可当不得。”罗管家立即双手接过木牌，而后照旧的赶紧说道。
听了他拒绝的话，陶灼却是纹丝未动，只笑吟吟的看着他。
老罗管家这才无奈的收声，转身走远。
“月见，将这个箱子好好收起来，”陶灼仔细的把箱子扣上，转身向月见吩咐道。
月见立即应是，而后，这一下午都没闲下来。
这老怀谦侯都送了礼，府中其他人自是都没落下。
怀谦侯和怀谦侯夫人，并陶灼的两个伯父伯母，俱都一一送来了礼物。
陶定章和华云芝更是亲自前来，陶定章给了陶灼一方棋盘，华云芝则是她陪嫁中的一块羊脂白玉。
陶灼无奈，却又心暖不已，遂一一送了一块桃木牌
而后更是对着自家美男爹和美人娘亲，好好的撒了一番娇，这才哄得他们开心起来。
夜色渐深，陶灼熟门熟路的出了侯府。
一如往常一般，看见摄雍默契的立在墙外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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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又猜到了？”
陶灼的那双桃花眼顿时潋滟生波， 里面尽是愉悦之意。
“阿灼不也猜到了？”
眼见陶灼丝毫不惊讶，出来后就直接看向这里。
摄雍也是嘴角上勾，笑意浮现在面上， 冲淡了丹凤眼中的清冷， 整儿霎时间温暖起来。
为这份默契， 为对方和自己一般的心情。
“呵呵， 阿雍，我想你了， 你呢？”陶灼看着他笑出声，桃花眼里尽是璀璨的笑意，而后心之所至，忽然说道。
她的心里，满满的， 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既然如此， 那就说出来。
她不想隐瞒，也不准备隐瞒。
她想要他也知道，知道她的心情。
然后，和她一起开心。
摄雍忽的一顿， 不自觉的灿烂笑开， 胸腔中的那颗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而后，眼睛定定的看着陶灼，向来或清冷或温润的眼睛倏忽间，似乎充满侵略性。
下一瞬间， 他抬起双手， 似欲将陶灼揽入怀中。
陶灼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狂喜， 看着他失态。
而后，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眨了眨有些得意和盛满喜悦的桃花眼。
谁知，摄雍却猛的顿住。
不可以的，不行，阿灼的婚约还未解除，他这样做，对阿灼的清誉不利。
不，就他们两人，别人不会知道的，他就拥抱这一下，就一下。
不行，阿灼，最重要。
他在心里如是警告自己，满是挣扎的慢慢放下双手，背在了身后。
“阿灼，我也想你。”他轻轻说道，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住，竟已经发白了。
声音，更是有些微微暗哑，充满了紧绷。
听见他的回答，陶灼不禁更加开心。
而后，却忽的皱起了柳眉，裙角晃动间出现在了摄雍身旁，直接拽出了他紧握的手。
瞬间眉皱的更紧，欲将摄雍紧握的拳头掰开。
摄雍不由皱了皱眉，罕见的没有顺着陶灼。
陶灼却没有管他，直接用上灵力掰开，看着被掐破的掌心，瞬间就生气的瞪了摄雍一眼，目光中更是带了些些自责。
随后，陶灼立即低下头，灵力运于指尖，轻轻在那几个半月形伤痕上划过。
随着灵力的流转，几个伤痕瞬间愈合。
陶灼这才满意的舒展开柳眉，掏出手帕擦掉血渍。
“你是不是傻，这么使劲掐自己干嘛，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一边擦着，陶灼还是气之不过，愤愤的说。
摄雍低头，温柔无比的看着陶灼，眸光一时之间，软成了一池春水，“嗯，不会了。”
他的小姑娘，她在心疼自己，他的阿灼。
他在心中一遍遍默念道，随后竟是朗笑出了声。
陶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折起手帕准备收好。
谁知下一刻，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拿走了那块手帕。
陶灼不解的看了过去。
“脏了，我拿回去洗洗。”摄雍拿过那块手帕，轻描淡写的说，径自收进了袖中。
陶灼柳眉微挑，不禁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阻拦。
“咳，我们走吧，”顶着陶灼的目光，摄雍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轻声问道。
看了他一眼，陶灼就又笑开，“好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陶灼迈步前行，却发现摄雍伸过来大手，挽住了自己。
她就又不由驻足，看了摄雍一眼。
摄雍却是毫无异状的回看过来，恍若无事一般。“怎么了？”
“噗嗤，”陶灼就忽的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离开了这里。
京城城西，陶府。
看着眼前的五进院落，特别是那个陶字，陶灼不由挑眉，疑惑的看向摄雍，“怎么带我来了这里？”
“你不是想知道那董广召如何了吗？”摄雍淡淡说道。
下一刻，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两个黑衣人出现在门后，恭敬的跪下，迎接着这栋宅邸的主人。
“起吧，”摄雍牵着陶灼，迈步踏进陶宅。
陶灼还以为摄雍会带着她去看那个董广召，谁知，二人却在花园停了下来。
只见这个花园，挂满了各色各样，精巧别致的灯笼，照的花园如同白昼。
陶灼不由欣赏的将这些灯笼一一看过。
而后在摄雍亲手细心铺好的石凳上坐下，陶灼便又静静看向摄雍。
“果然，灯下看美人，美人更美，甚至还多了几分白天未有的美。”陶灼挑了挑眉，嘴角不由勾起，愉悦的说。
摄雍倒茶的手一顿，茶就微微溢出，而后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阿灼，莫胡说，我一男子，怎可用美来形容。”
陶灼伸手稳稳的拿过微满的茶杯，调皮的笑了笑，“一切好看的事物，都可以用美来形容，我说错了吗？”
看着她这副活泼的样子，摄雍笑着摇了摇头，“阿灼说的，自是对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阵脚步声和拖拽声响起。
摄雍神色未变，具是了然。
倒是心中有所猜测的陶灼，还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
就见那董广召正被两个黑衣人拖拽而来，随后一把扔在地上。
之后董广召就软软的躺在了那里，似是失去了意识，已经昏迷过去。
唔，腿断了，手也断了，肯定是痛呼过，因为嗓子哑了。
陶灼上下打量了一番，听着他口中的嘶哑呼气声，心里总结道。
收回目光，陶灼倒是忽的想起了一件事，“阿雍，这董广召忽然失踪，那武国公府怎么没有动静？”
“我使人传信，言道皇帝有事交由他去办。”摄雍淡淡扫了地上的董广召一眼，目中一阵寒意闪过，口中淡淡的道。
看了地上呼吸有些细微变化的董广召，陶灼桃花眼一转，不由闪过些许逗弄。
“他们就这么信了？”随即佯装惊讶道。
“传信的，是皇帝身边的常德。”摄雍看着她，对她的恶趣味视而不见，并且配合着温和的解释道。
陶灼便又看了地上呼吸忽的有些急促的人，趣意更甚。
接着说道，“那，阿雍准备怎么教训他呢？说起来，他也是被算计的那个。”
眼见说完这句话，地上躺着的董广召呼吸一顿，在哪儿专心的听了起来。
“哈哈哈，阿雍，你看他竖着耳朵听的样子好好笑啊。”陶灼不由笑出了声。
看着她这么高兴的模样，摄雍只宠溺的笑了笑，“如何教训他，由阿灼决定。”
却是对地上已经睁开眼睛，愤怒惊疑的看过来的董广召视而不见。
董广召面上愤怒不已，心中却是正在极速思索，试图找出面前之人的身份。
眼睛一转，却是正好看见了上下打量他的陶灼，“是你？”
他惊讶不已的说道。
今日事发突然，他虽然被迷魂香所迷，对当时发生的事记得不甚清楚。
可陶灼这张脸他却是记得牢牢的。
无他，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比陶灼更美的女子。
要么是容颜不够，要么是气质不够。
想到这里，他却是对今日的遭遇有了猜测，心里不由一阵发苦，而后暗暗瞄了摄雍一眼。
“没错，是我。”陶灼笑吟吟的说。
而后继续上下打量他，眼中不时闪过一阵古怪的笑意，直让董广召寒毛直立。
“今日之事，我亦是被算计了，还请小姐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董广召头皮发麻，心中直觉要遭，口中赶紧说道。
“放心，不会对你如何的。”陶灼又看了看他。
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摄雍，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摄雍温润一笑，靠在石桌上，倾身过来。
看着这张忽然靠近的玉面，陶灼不由桃花眼连眨几下，心中，更是同样急跳几下。
桃腮微红，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害羞起来。
陶灼不自觉的视线飘移一下，而后佯装无事的凑在摄雍耳边，不知小声说了什么。
将陶灼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摄雍眼中的笑意不由如同波纹一般荡开，却又怕她羞恼，便悄悄敛起。
而后不知陶灼说了什么，他表情连变，轻笑起来。
而董广召，却是恰好看见了摄雍的弦月眉微挑了挑，随后竟诡异的看了自己一眼，眼中竟有一些忍俊不止的笑意。
“好，就依阿灼的，”他只见那个清风朗月一般的男子，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又温柔的看向那个女子，宠溺的说。
摄雍却是没管地上的董广召心中诸多揣测，伸手招了一个黑衣人，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个黑衣人似是一愣，随后神情敛住，径直过去带走了董广召。
董广召看着这个沉默的黑衣人，尤其是对方眼中的笑意，以及微不可查的同情，心中更是不安。
不由使劲动了动，却沮丧的发现，依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丝毫力气抵抗。
最后只能作罢。
“促狭。”眼见他们走远，又看着陶灼脸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看热闹的笑容。
摄雍忍不住，伸手点了点陶灼的鼻尖，又是宠溺，又是无奈的说。
陶灼不以为意的一笑，“他不是喜欢美人吗，那我就让他喜欢个够，”
摄雍轻笑着微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在意。
“阿灼，那傅婉瑶，你准备怎么解决？”解决完董广召，摄雍便提起了傅婉瑶。
说起这个，陶灼便不由皱起了眉，“阿雍，你可知道，傅婉瑶她那姨娘的身份？”
听陶灼问起这个，摄雍不禁一顿，“她姨娘？不是一个普通的民女吗？被宁国公世子傅满榭看中，而后纳入府中。”
“阿雍有所不知，今日那迷情香，乃是傅婉瑶所为。”陶灼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什么？！是她所为？”摄雍惊道。
“这里面到底牵涉到什么，怎么你们都如此震惊？”
眼见向来清冷淡漠的摄雍也是这副模样，陶灼更是好奇，立即追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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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摄雍这才回神， 收敛了惊容。
“阿灼可知，这迷情香，为何成了禁药？”他目光望向一侧， 悠悠放空， 轻声问道。
“我不知。”陶灼回道， 同时摇了摇头。
“前朝末期， 那位末帝初上位时，虽不贤明， 可也算勤政，可这种情况，自他某次出巡，带回去了一个民女，封为珍妃后， 就变了。”
摄雍说道变了时，嘴角不由挂上一模讽笑。
“这个珍妃， 可是有何不妥？”陶灼饶有兴趣的追问道，同时眼神一扫，心中暗暗想着摄雍为何讽笑。
“不错，自她进宫后， 末帝开始流连后宫， 沉溺酒色，甚至开始骄奢淫逸，而后，皇宫内库被他挥霍一空， 他就开始横赋暴敛， 苛捐杂税，后来的事， 你也知道的。”
摄雍收回目光，看着陶灼，脸上的讽刺不由敛起，露出一模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和迷情香又有什么关系？”对上摄雍的眼神，陶灼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柳眉微挑，继续追问道。
“攻进皇城之时，珍妃已经和末帝双双自缢。
而后，查验后宫之时才得以知道，珍妃竟是已经灭族的苗疆之人。
而苗疆，正是被末帝的父皇所灭。
她故意巧遇末帝，又以迷情香渐渐腐蚀他的神智，所为的，正是毁了前朝。
最后，我父皇登基后，立即毁了所有残留的迷情香，阿灼今日发现的那份，我还以为是漏网之鱼，没想到……”
话到最后，摄雍双眸轻敛，意味深长的说。
“这么说，傅婉瑶和珍妃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了？”
陶灼撑着脸颊，有些出神的看着摄雍纤长浓密的睫毛，边漫不经心的总结道。
“不错，珍妃和末帝育有一女，封为长乐公主，后长乐公主与驸马生下三子一女，前朝覆灭，长乐公主与驸马以及三子俱都自缢，可那个年约豆蔻的小郡主却不见了踪影。”
摄雍伸手，撒掉陶灼杯中已有凉意的茶。
另一只搭在茶壶上的手内力转动，茶壶瞬间冒出热腾腾的水汽，这才又给陶灼倒了一杯。
“这，莫非你们怀疑，傅婉瑶那早死的姨娘就是那个小郡主？”陶灼眨了眨桃花眼，轻声说道。
随后就见摄雍点了点头，而后又听他道，“不过，若真是那个小郡主，可不一定真的死了。”
陶灼不由捻了捻手指，面上点了点头。
却是不由回想起了原文的内容，思绪良久后，却是并未在原文里发现过关于这一点的描写。
纵观全文，对傅婉瑶的姨娘，也只是提及了一句早逝罢了。
“既然如此，那回去后，可得好好查查，看，是不是真有这样一个人，藏在暗处。”陶灼心念一转，面上不显，而后说道。
说道这里，傅婉瑶那一手毒蛊之术倒是已经不甚重要。
那个也许未死，却藏在暗处，或许更加精通巫蛊之术的小郡主，更加重要。
“自当如此。”摄雍附和道。
话毕，两人一时无言，可摄雍的眸光，却一直温柔的看着陶灼。
陶灼桃花眼不由眨了眨，不由飘移了一下。
她最受不了阿雍这样温柔的目光了，她心中暗暗说道。
“阿雍，你说，骁武侯府，会怎么处理姚悦薇呢？”
安静的夜晚，明亮的月光，再加上，心上人温柔的眸光。
陶灼的脑袋，不由晕晕乎乎，只能随口说道，手指不自觉的在石桌上轻轻滑动。
“那阿灼想要怎么处理呢？”摄雍的笑意不由更甚，一时间，似乎比月色更加温柔一般，话语，亦是温柔无比。
“我准备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把她嫁到远处去。”
说道这里，陶灼的手指停下，飘远的眸光回转，对上摄雍的目光，略有询问之意，轻声说道。
“阿灼太过心软了。”摄雍双目微敛，目中似有寒光闪过，声音也略微发冷的说。
他一回想到那姚悦薇的想法，便不由怒从心起。
若非他一直派人保护，若非阿灼有那一身神鬼莫测的能力。
他的阿灼岂非就……
虽说她也是被人算计，可是，若非她生了歹心，又岂会这么轻易的被人算计。
“阿雍，莫气，反正她又伤害不了我，何苦与她一个弱女子计较呢。”陶灼无所谓的说道。
见摄雍为此生气，陶灼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柔软，不由伸手，安抚的搭在摄雍的手上。
摄雍一顿，而后手一翻，将陶灼的玉手握在掌心。
“好，就听阿灼的，”他口中如是说道，可眼中的冷意缺丝毫未消，只悄悄收起，不叫陶灼看见。
“傅婉瑶快忍不住了。”陶灼嘴角不由勾起，一手任由摄雍握着，一手撑起脸颊，静静看着摄雍。
弦月眉，丹凤眼，挺直的鼻子，殷红的嘴唇，温润的脸。
真好看，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了。
陶灼在心里第无数次的说道，只觉得又是幸福，又是骄傲。
顺便再感谢一波把她扔到这里的天道。
只是，思及摄雍身上那耀眼的护体仙决，陶灼的心中却是忽的沉重起来。
他现在是她的，那，以后呢？
离开这方小世界后呢？
须知仙人寿命，皆是以万年为数。
这小世界中，区区百年的经历，对他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陶灼想到这里，却是忽然觉得手一紧，便下意识一抬眼，就见摄雍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阿灼，你怎么了，”就在刚刚，摄雍敏锐的发现，陶灼竟忽然低落起来，他心中不由一紧，随即连忙追问道。
看见他这副模样，陶灼心中一暖，顿时那些沉重消散开来。
罢了，何苦想那么多呢，人生不过及时行乐。
若到时候阿雍不记得自己，或者不将这一世历练的经历放在眼中，她就去喝忘情水。
就此相忘于天道之下即可。
“无事，阿雍，你会一直记得我吗？”陶灼微微一笑，不由问出这句话。
随即一顿，不由讪笑起来。
妄她以往看话本时，总说那些闺阁小姐竟说一些废话。
却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
此时方知，这又那里是废话呢，只不过是情之所至，不能自控罢了。
“我不会忘了阿灼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摄雍却是没有丝毫迟疑，坚定无比的说。
陶灼就那样微笑着，安静的看着摄雍，听他说罢，眸中复又带上了灿烂的笑意。
“好，阿雍，你要是忘了我，我可是会生气的。”她向前倾首，桃花眼定定的看着摄雍，如是说道。
她要是生气了，可是会喝忘情水的。
摄雍看着这时的陶灼，却是忽的心慌起来，觉得她似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一般。
“不会的，永远不会，我怎么舍得阿灼难过。”他依旧是那般坚定的说。
陶灼就又灿烂的笑起来，眉眼弯弯，似乎很开心一般。
她不相信，她没有信我的话。
可是，看着这样的她，摄雍却是在心里重复说道。
最后，只余无奈，不知道阿灼究竟想到了什么。
“阿雍，你说，傅婉瑶会什么时候去面圣呢？”不知摄雍心中如何思绪，陶灼却是将话题又拉了回去。
桃花眼轻眨，有些好奇的问。
“半个月之后。”摄雍微微一笑，依旧是温柔的模样。
只将那些疑惑不解放进心底。
没关系的，她早晚会说的，只要等等，再等等，他心底坚定的说。
“半月？你都做了什么？”陶灼略坐正了身体，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让她以为，荣王与你们府开始议亲了而已。”摄雍淡淡的道。
丝毫不说，能让聪慧的傅婉瑶都相信的事，是如何做到的。
陶灼挑了挑眉，思及那些无孔不入的暗卫，却是有些明了。
得知自己的婚约解除将近，陶灼却是觉得身上一松，心情愉悦起来。
“那，阿雍你又准备什么时候恢复身份呢？”
发现自己的心情，陶灼一愣，原来，她也是期待的。
这样想着，她看了摄雍一眼，不由问起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看着那双盈盈看来的桃花眼，摄雍却是敏锐的发现了那双眼中，那抹微不可查期待。
他嘴角便就不自觉的上扬，“半个月后，摄明延的万寿宴上。”
都是半个月后？
看来傅婉瑶是准备万寿宴时献上棉花了，陶灼心中忽然想到。
紧跟着面上却是大喜，桃花眼璀璨不已，直直的看着摄雍，尽是撩人的温柔，“阿雍，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摄雍心道。
不恢复身份，怎么娶他心爱的小姑娘呢。
眼见月上中天，怀谦侯府外的围墙上，陶灼坐在围墙上，踢了踢脚，裙角轻轻荡起。
裙角的主人，却又是好笑，又是欢喜的看着下方那眼熟的一幕。
特别是看到摄雍眼中的不舍时，陶灼微微有了些惆怅。
随后桃花眼一转，她故意调笑道，“阿雍，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里那些幽会的才子佳人。”
摄雍依旧静立在那个老地方，问的陶灼此言，却是不由笑开，眼中却依旧不舍，“阿灼自是佳人，”
陶灼看着他眼中的不舍，只感觉，这美人乡，真是英雄冢，竟让她动了留在这里，与摄雍一直在一起之念。
这样想着，她看着在月光下，长身玉立的摄雍，越发温润如玉的脸，心中亦是更加不舍起来。
这样想着，却是迎上了摄雍一直静静看来的视线，一时无言，只留恋不舍的温柔的静静流转。
“阿雍，我们明晚去荣王府，看看倚梦怎么样？”
“阿灼，七夕佳节，你可愿与我同游京都。”
对视许久，陶灼却是先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手指微捻了捻，而后开口。
谁知，却恰好与摄雍同时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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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话毕， 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同时笑开。
只是，一个灿若春花， 一个含蓄矜贵。
却都是世间难寻的好相貌， 这一幕若是让别人看见， 不知会虏获多少恋慕之心。
而后， 只见摄雍眼睑微动，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 嘴角又轻轻上扬，“好。”
陶灼灿烂的笑意不变，桃花眼里仿若掉进了星光，“好，”
说完， 陶灼又顿了顿，深深看了摄雍一眼，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了。”陶灼重复道，迅速的说。
见摄雍点了点头，陶灼身形一动， 立即就翻进了侯府， 生怕自己又不舍之下，又改变了主意。
陶灼躺在绣床之上，却是一时不能入睡，眼中一直回荡着摄雍那不舍的眼神。
最后， 不知辗转反侧的多少次， 才悠悠入睡。
六月廿六，宜出行。
陶灼掀开马车窗帘， 看了外面的尚华伯府一眼，对迎上来的门房点了点头。
“诶呦，是五小姐您来了，请，快请，老夫人可遣人来问了几次了。”
那门房见来人真的是她，立即连连惊喜道。
而后转身疾走几步，打开了侧门。
见此，也不必陶灼多言，马车车夫便就赶着马车，进了尚华伯府。
进府之后，一路行至内院，陶灼甫一下车，就听到一声清脆活泼的女音响起
“阿灼表姐，我等你好久啦，你怎么才来。”
抬眼一看，竟是小表妹华喻灵守在院门初，静等着自己。
“呀，那真是辛苦我们家喻灵了，”陶灼看着充满朝气的华喻灵，不由笑着说道。
“快走快走，祖母也在等你呢？昨天发生什么事了？祖母和我都担心坏了。”
华喻灵上前拉住陶灼的手，转身向内院而去，嘴上也没停着。
“无事，不过是一个小意外罢了。”陶灼淡淡的一语带过。
华喻灵眼睛一转，感觉到自家表姐似是不欲多说，便乖巧的笑笑，口中一转，说起了别的。
荣昌院，尚华伯老夫人的院落。
前脚踏进院落，陶灼便柳眉一挑，这院中，似乎很是热闹啊。
“外祖母，我来了。”陶灼人未到声先到，婉转悦耳的声音便提前响起。
陶灼水蓝色的裙角微动，上綉的白色水波纹竟似活了一般，在陶灼脚下起伏。
她疾走两步，径直进了客厅。
随后脚步一顿，惊讶的看着室内一众娇女们。
这不是几个舅舅家的女儿吗？都是来看自己的？
陶灼却是有些不信。
而后，待她眼神一扫，看见室内那个文质彬彬，生的俊秀文弱的男子时，便立即明了了。
不过，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陶灼回想了一下，对了，这不是那次找摄雍时，福安寺外遇到的那个陈氏子吗？
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陈宣和，他怎么在这里？
托陶灼神识强大的缘故，她脑中一转，便立即想起了此人。
“阿灼啊，你来啦，”尚华伯老夫人，尹余晴立即惊喜到，招了招手，唤陶灼过去。
与此同时，陶灼的大舅母，横州杨氏女，杨榕安也是看向陶灼一笑。
而后她就看着陈宣和，正欲下逐客令，就见那陈宣和忽然起身。
“陶五小姐，许久不见。”陈宣和眼眸带笑，满是惊喜的说。
“陈公子，”陶灼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脚步不停，几步走到自己祖母身前，恭谨的福身一礼。
屋内一众莺莺燕燕霎时间一静，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二人，而看向陶灼时，则嫉妒更甚。
“阿灼啊，你们认识？”尹余晴慈和的看着陶灼，轻轻问道。
“在柳州有过一面之缘。”陶灼伸手，亲昵挽住自家外祖母的胳膊。
转头看了陈宣和一眼，无所谓的说道。
听了陶灼的话，杨榕安心中一转，却是立即就明了了之前心中的疑惑。
她还怪道，这陈公子一向修身慎行，显少踏入内院，今日怎么忽的说要前来请安，原来如此。
心中暗道，杨榕安却是眼中一冷，这内院，看来是要好好梳理一遍了。
心中念头顿生，杨榕安面上却丝毫不显。
“母亲约是想和阿灼说说贴己话，陈公子，您看？”
杨榕安笑吟吟的说道，问询的看向陈宣和。
陈宣和此时，正痴迷的看着向外祖母撒娇的陶灼，突闻此言，一惊后立即回神。
“这，是，是，和该如此。”他不舍的看了陶灼好几眼，可见佳人并未理会自己，不由又是失落，又有几分欢喜的低声道。
“老夫人，晚生告辞，陶五小姐，告辞。”陈宣和起身，拱手告别。
随后话音一转，还是忍不住看向陶灼，低声说道。
“嗯，陈公子请。”陶灼转头看他一眼，只浅笑着轻声说道。
“去吧，科举将近，还需好生温习一遍才好。”尚华伯老夫人温和的看着他，话语中轻轻敲打了一番。
杨榕安都发现的事，她又岂会不知，顿时心中不悦，可这陈宣和到底未做什么过分之事，也不好说的太重。
陈宣和一顿，立即发觉了老夫人话中的不悦，他不由有些无奈，可心中却是丝毫不悔。
“晚生受教了，告辞。”
话毕，他又是一拱手，转身离开。
而后，屋内一众莺莺燕燕前前后后，不约而同的起身告退，最后只留下大舅母和二舅母，以及大舅母家的华喻苒，二舅母家的华喻灵，这府中唯二的两个嫡女。
至于那一众庶女落在陶灼身上，那些羡慕嫉妒恨，又带了许多怨怼的目光，陶灼却是毫不在意。
现在想想，那柳州陈氏子，也算是一个三流世家了，虽然侯府嫡女嫁给他，有些低嫁，却正是这些庶女的良配。
“阿灼啊，这陈宣和，乃是你大舅舅所收的弟子，今日前来，正是向老婆子我请安来的。”
眼见她们都散去，尹余晴却是拍了拍陶灼的手，低声说道。
陶灼的大舅舅，华林成，自幼聪慧，学富五车，后去参加科考，更是连中三元，目前任国子监祭酒。
这是怕自己多想？
陶灼心中一转立即明了，面上毫不在意的一笑，“那还真巧，外祖母，您最近还好吗？我娘本也想来，可被大伯母唤去帮忙，所以，就我一个大闲人过来了。”
口中一转，却是不再提及此事，说起了别的。
心中却是对那陈宣和毫不在意。
陶灼在这尚华伯府一呆，便是半日时光。
陶灼的外祖父，也出了书房，来到荣昌院，见了见陶灼。
午时，陶灼的大舅舅和二舅舅，亦是专门回了趟家，一大家子一起吃了顿午膳。
而后又因日头太烈，又在伯府小睡了片刻。
直至红日向西时，陶灼方才告辞离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
陶灼就倚在马车厢壁上，懒洋洋的看着外面。
七夕将近，街上却是热闹不少，尤其是首饰铺子和绸缎铺子。
皆是妙龄女子在其中穿行。
应该都是想好好装扮自己，好在七夕那日，惊艳……
惊艳心上人的吧。
陶灼想到这里，心中一热，桃花眼不由自主的轻眨起来，暗恨时间过得太慢。
又在想自己该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髻，戴什么首饰起来。
情爱心思，煞是愁人。
陶灼亦不免沉浸其中。
纵使她是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可这谈情说爱，却还是头一遭。
“咦，碧云，那个人是谁？”
心中漫无边际的想着，陶灼桃花眼偶然一扫，扫到一个人后，却是忽的一惊，同时问道。
碧云急忙看了过去，“小姐，您说的可是那个宝蓝色锦衣的公子？”
陶灼点了点头，直直的看着那个人，或者说，看着那个人身周缠绕的怨气和戾气。
厉鬼怨鬼，俱都缠身，他却还活的好好的？
这样想着，陶灼便开启灵眼，就见那人的脖子上一点金色佛光，蔓延开来，护住了全身。
果然，她心道，心中不由一阵厌恶。
这些可笑的佛陀，从来护不住无辜之人，却能把那些大恶之人，护的牢牢实实。
“那个，是安国公府的嫡次孙，戎钧安戎少爷。”碧云又仔细看了看，肯定的说。
戎钧安？
陶灼闭目想了想，这就是那个原文中，嗜好虐|淫女子，最后被男女主拆穿，处以极刑的那个戎钧安？
果然，罪有应得。
陶灼如是想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闭目向后一倒，靠在软枕之上，“碧云，关于这个戎钧安，你都知道什么？”
碧云小心的看了陶灼一眼，心中担忧不解，不明白刚刚小姐还很是欢喜，怎得看见了那戎钧安后，就不悦起来。
就她所知，五小姐回京后，与那戎钧安并无交集，更何况在柳州了。
“奴婢只知道，他是嫡次孙，母亲乃是奉平伯府嫡幼女，安国公世子的继妻，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继妻？那安国公世子的原配是谁？”陶灼柳眉一挑，立即追问起来。
“也是奉平伯府嫡女，不过，是嫡长女。”碧云努力回想，而后轻声说道。
“妹妹嫁给姐夫？”听到这句话，陶灼眉头不解的皱起，疑惑的说。
“正是，坊间传言，只说是奉平伯府不放心亲外孙，所以送去亲妹妹，好照顾他，至于别的，奴婢就不知了。”
“这就够了，”陶灼睁开眼睛，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至于别的贵族密辛，去问摄雍即可。
回府后，陶灼先去了祖母那里，报了个平安，又好一番撒娇弄痴，这才回到致远居。
询问了弟弟陶行嘉的功课，又抽查背诵了一番。
看着陶行嘉准确无误的背出了一段史记。
陶灼板着的脸立即笑开，揉了揉陶行嘉婴儿肥未减的脸，好生一番夸赞。
又自袖中拿出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小木马，雕刻的活灵活现，仿若真的一般。
“阿福，看看喜欢吗？”陶灼伸手递给他。
陶行嘉眼睛一亮，小心的接过，又摸了摸，“谢谢姐姐，不过，”
他又抬头看向陶灼，小眉头皱起，依旧婴儿肥，却隐约可见其俊秀的小脸亦是闷闷不乐，“姐姐不是答应过我，不叫我阿福了吗，要叫我行嘉才行。”
陶灼脸色丝毫未变，貌似诚恳的说，“好的，小行嘉，”
可是陶行嘉却是一眼就明白，自己姐姐并没有听进去，不由沮丧的又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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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呵呵， 好了好了，我不叫就是了，以后我一定叫你行嘉， 好不好， 小行嘉？”
看他这副模样， 陶灼立即心软， 随后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包包头， 认真的说。
“好啊，姐姐，你真好。”陶行嘉这才笑开，高兴的说。
说着话，小行嘉不由看了眼斜倚在几榻之上， 手握一卷行记的陶定章一眼。
心里欢呼一声，爹说的， 果然很有用。
陶灼没有放过这个眼神，柳眉一挑，立即反应过来。
感情这是苦肉计？
她就说嘛，之前阿福纵使不高兴， 可却遗传了自家美男爹的形色不露， 今日怎得还沮丧起来。
原来是有人支招啊。
“阿灼，行嘉，过来用膳。”
这时，华云芝率着一众丫鬟走了进来， 开口说道。
话语中， 那些丫鬟皆手脚利落的将菜色分开摆好，无声退至一旁。
陶灼起身， 走了过去，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不由欢呼一声，“娘，这是你亲手做的啊，真好。”
陶行嘉也符合的点了点头，自觉的坐到自己最爱吃的那几道菜前面。
陶定章也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敲了敲陶灼的脑袋，“还不是你，昨日说好久没吃过您娘做的菜，所以你娘今日就立刻亲自下厨，还不感谢她。”
陶灼听后，心里一阵感动。
她只是随口所说罢了，可却被人认真记住，这种感觉，真好。
“谢谢娘，娘，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娘亲了。”陶灼立即挽住华云芝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撒娇起来。
“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华云芝抚了抚陶灼的乌发。
不知不觉，当初那个牙牙学语的孩子，竟已是一个大姑娘了，并且出落的国色芳华。
一时之间，她心中感慨不已。
用完膳，一家人说了说话，便各自散开。
而后，陶灼先是去陶娉的菡仪院小坐片刻，姐妹俩说了会儿话。
这才回到闺房之中，梳洗罢，躺在了绣床上，慢慢睡着。
子时刚过，陶灼准时睁开双眼，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那有刚睡醒的模样。
迷魂决一掐，起身翻出侯府，与摄雍相聚，一溜动作熟练无比。
荣王府，
陶灼闭目感受了片刻。
“又是书房？这摄明博都不睡觉吗？”
她有些惊讶的说，总不能，这荣王竟可怜到，以书房为家吧？
摄雍笑笑，牵起她的素手，转身向书房而去。
思及上次险些被发现，陶灼却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摄雍疑惑的看向她。
“等等，”陶灼轻声说道，动了动被摄雍紧握的手。
摄雍一愣，随即轻轻松开。
陶灼十指翻飞，掐出一个敛息决，掩藏住自己和摄雍的气息。
这才又微笑起来，主动伸手握住摄雍。
摄雍嘴角上扬，手一翻，将陶灼的小手包裹住，迈步前行。
书房，陶灼两人明目张胆的站在窗外。
看着里面依旧手持画卷，一脸怀念的荣王摄明博。
而陶灼看的，却是摄明博身侧，一脸动容神情，再无丝毫幽怨的倚梦。
“倚梦，”陶灼轻声说道，声音出口，便直接传进倚梦脑中。
倚梦一惊，而后直接看向门外，复又一转，才看到窗外的陶灼和摄雍。
她微微一笑，身形一动，就飘到了陶灼身前，
“五小姐，你来了？”她温婉的笑道，脸上再无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幽怨。
陶灼伸手，施加了一个结界在三人周围。
而后伸手一点，使倚梦的魂体凝实，令摄雍也可看见。
“怨气散的差不多了，你要去投胎吗？”而后一笑，轻声问道。
倚梦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奇的握了握，同时摇了摇头，“五小姐，对不起，我……”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似是不好意思再说。
毕竟，她找上陶灼之事，只是说，想要找到摄明博而已，现在却又说又有了别的要求。
总归是不太好。
陶灼微笑起来，她对这些善良的，能保留住自己底线的鬼，总是更加宽容的，“怎么了？还想做什么？”
“我，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倚梦回头看了一眼摄明博，而后说道。
“这……”陶灼不由皱眉。
倚梦这种情况，动手的要么是荣王的母亲，要么是荣王妃。
有其他可能得几率很小，而这两种情况，不论哪种，都不好解决。
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荣王。
这二人，具是荣王亲近之人，无论伤了那个，荣王都怕都是不好旁观。
肯定会管上一管，而荣王管了，倚梦，不免会难过，进而怨气更深。
倚梦亦是猜到了陶灼的顾虑，便又看了摄明博一眼。
回头后，眼中却是带了点笑意，“五小姐，我的死，应该不是荣王府之人所为，我，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不是？你可是发现了什么？”闻得此言，陶灼的柳眉不由散开。
难道真的遇到了那种小概率？
陶灼心说，不由看着她问道。
“这半月了，我无事便在荣王府游荡，听到了不少消息，进而才敢有此推断。”倚梦展颜一笑，轻声说道。
消息？
陶灼柳眉微挑，“你发现了什么？”
“我曾入过老荣王妃和荣王妃之梦，发现，她们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倚梦一笑，眉眼流转，自有一股风流之气。
“什么？”陶灼不由惊讶的问道。
“不错，陆郎亦是丝毫不知道我的死讯，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我，所以，我的死，应是另有内情。”
倚梦轻笑着说道，转身回头，看了摄明博一眼，眼波之中，尽是柔情蜜意。
陶灼见了，一时之间，心中却是不由有些复杂。
再是深情，却抵不过阴阳两隔。
况且，这荣王本就是已有家室之人，这段感情，本就是不该存在的。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便自行散去。
陶灼面上微微一笑，“那就随你，我会遣人好好查探的。你也多加注意一番。”
“是，多谢五小姐，多谢五小姐。”倚梦立即连连道谢，更是深深一礼。
她正喜不自胜间，却感觉浑身一冷，她不由一愣，身为魂体，她本该不该感觉到寒冷之意的。
这，又是为何？
摄雍收回目光，冷意一闪而过。
这倚梦，不过是一届下贱之身，竟敢利用陶灼的心软，屡次提出要求。
这冷意不过转瞬即逝，待落在陶灼身上时，便又回复了暖意。
只是却不免有些疑惑，他家阿灼，不知怎的，对这些魂体总是分外心软。
不过，她想做的，他总归是支持的。
丝毫不知摄雍种种思绪，话一说毕，陶灼便挥手示意后，撤去结界拉着摄雍径直离开了荣王府。
前脚离开荣王府，陶灼就回头看向摄雍，“阿雍，我们去哪里呀？”
摄雍嘴角微动正欲说话之时，却恰好被陶灼打断。
闻得此言，他就不由心中一暖，愉悦轻笑，“去雍王府吧，底下的人，寻来了一批上好的龙涎香樟木，阿灼去看看，想要做写什么？”
那个世间难寻，生长无比缓慢的龙涎香樟木？
陶灼记得很是清楚，之前美人娘亲一直在费力寻找，说是想给她打一方妆台，却是未有所获。
陶灼眼前一亮，“阿雍，真的吗？有多少？”
摄雍一笑，看见陶灼的反应，亦是更加愉悦，“很是寻来了一批，陶灼可以先想想，若是不够，我再差人去寻。”
陶灼立即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脚步，径直向雍王府而去。
雍王府。
陶灼边走边看，却是感觉，这王府，比她上次来时，似是更加奢华精致，大气磅礴，哪怕是细节之处，亦是精雕细琢。
“阿雍，这王府似是更加好看了。”她心里想着，嘴上亦是直接说了出来。
“嗯，这府中，在不远的将来，将迎来它唯一的女主人，自是要越好看越好。”摄雍立即接到，说话间，亦是一直温柔的看着陶灼。
唯一的女主人？
陶灼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转头看了摄雍一眼。
眼中的笑意，如同涟漪一般泛起，却又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羞意。
不过？
这唯一的女主人，却也没有直说是自己啊。
心中暗道，陶灼的嘴角虽大大上扬，却桃花眼一转，不曾言语，就那样笑吟吟的看着摄雍。
眼见陶灼不语，摄雍的浓眉不由微微皱起。
待看见她眼中调皮中，又有些期待的笑意时，脑中一转，便明了了起来。
“阿灼，你可愿意，做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身随念转，摄雍步子立时停下，陶灼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陶灼转身，就那样安静微笑的看着摄雍，却还是不语。
“我愿以我拥有的全部，包括我自己，求娶陶五小姐陶灼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相负，若违此言，神魂共灭。”
这时，摄雍却是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单膝跪下，额头扬起，清晰的露出那张温润的脸，笑意敛起，满眼的诚恳，认真严肃的说道。
眼见摄雍这般，陶灼也很是惊讶，立即伸手，欲将他扶起，就听见了他接下来的话。
整个人瞬间呆在那里，璀璨的桃花眼亦是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灵动，直愣愣的看向摄雍。
愣了片刻后，陶灼方才轻轻眨了眨桃花眼。
笑意缓缓浮现，却不过片刻，就占据了她眼底，随后轻轻蹲下。
摄雍的目光一直定定的看着她，随着陶灼的不言语，他却不由慢慢有些紧张起来。
而后，目光不自觉的紧随着她而动，慢慢下移。
陶灼的裙角轻轻散开，铺陈在地，她却无心再去顾及，只温柔的看着摄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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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陶灼蹲在那里， 就不免须得扬起额头，她的桃花玉面，便这样尽显于月光之下。
桃花眼盈盈生波， 尽是数不清的柔情， 道不尽的蜜意。
陶灼向来婉转的声音， 亦是更加温柔起来， 让人听了，只觉得心弦似被拨动一般。
“阿雍之心不变， 我不变，我这余生，便尽数交付于阿雍了。”
摄雍，就是那个心弦被波动之人。
他只觉得整个人，在听见陶灼的这句话时， 似乎瞬间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欢呼雀跃，激动无比， 一部分却依然冷静无比，小心翼翼。
冷静，还要再冷静一些。
阿灼还没有娶回家，
--她还不曾真正属于自己， 还不到真正高兴的时候。
摄雍强行按耐住激动的自己， 在心里一遍遍的警告自己。
却还是没有控制住那颗狂跳的心脏，以及狂喜的灵魂。
瞬间伸出手去，一把抱住陶灼，就那样单膝跪地， 静静的， 紧紧的，拥住了自己心间上的人。
他想， 这一刻，他永世都不会忘。
“阿灼，我好欢喜。”靠在陶灼耳边，摄雍喃喃道。
每一次与阿灼一起，他都觉得那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然而，待下一次见面时，他却总会发现，原来，他还可以更开心。
“阿雍，我也是，能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陶灼嘴角勾起，放松了自己，软软的靠在摄雍身上，轻声说道。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摄雍便就依依不舍的松开。
站起身来，小心的将陶灼拉起。
漫步在月色之下，一步一步踩过月光映射树枝，而落在地上留在的斑驳树影。
摄雍心中温软，只觉得人生二十余载，今日才算是有了些满足。
“阿灼，你对倚梦之言，可有眉目？”侧头看了一眼迈着轻快步伐的陶灼，摄雍轻声问道。
眉目？
陶灼摇了摇头，却丝毫未见烦恼，而是轻声一笑，“不过，倒是有了些许猜测，不知阿雍，可是一般？”
摄雍嘴角上勾了勾，“不如，我们同时来说，看看，是否相同？”
“好啊。”陶灼一口应下，转头看向摄雍，四目相对，温情流转。
“倚梦那未曾谋面的家人。”
“倚梦那没有记载的家人。”
两人异口同声，仔细一听，竟是说出了同样的答案。
“呵呵。”
“呵呵。”而后，又是不由自主的笑开。
“调查此事时，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个，甲五，去，好好查一下。”
摄雍笑罢，眼神未曾离开陶灼分毫，而后衣袖一摆，随意说道。
“是，”不远处树枝一晃，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出，抱拳领命后，便转身疾驰而去。
见此，陶灼挑了挑眉，袖中拿出一块养魂佩，轻弹了弹。
下一刻，三道模糊的黑影就从其中飘出。
陶灼双目微敛，神识将倚梦之事，具都传给他们。
“阿大，阿二，阿三，你们也去，将此事好好查查，这几块玉牌给你们，可护佑你们一番。”
这三魂，真是陶灼这几年陆陆续续收下的几个厉鬼以及怨鬼。
话毕，陶灼又拿出三块玉牌，手指灵力运转，在上面画上几枚护体，庇佑，聚阴之类的符文，而后一甩，落在三个厉鬼神魂深处，
只一瞬间，三个厉鬼魂体瞬间凝实不少。
面目间隐约可见，具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是，多谢大师，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那三个厉鬼刚出来，就被塞了一脑袋的消息，不免蒙了片刻。
玉佩入体后，三人这才瞬间回神，狂喜不已，立即俯身深深一礼。
“去吧，”陶灼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三个黑影点了点头，瞬间消失了踪迹。
“对了，还有一事。”说完倚梦的事，陶灼却是立即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陶灼复又迈出脚步，牵着摄雍的手摇了摇，微微侧头，和他说起了白日里在街上遇见的那个戎钧安之事。
“竟是如此，我这就差人，将安国公府的卷宗拿给你，甲六，去。”
摄雍面不改色，这些高门贵族之中，这些事，并不足以称道。
可见陶灼对此事颇为关注，他也就淡声吩咐道。
“谢谢阿雍，阿雍最好了。”陶灼立即高兴起来，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摄雍便就一笑，拉着陶灼，慢慢前行。
月色，树影，清风，花香，以及，心爱的小姑娘，这让他无比享受，以及留恋这一刻。
连璧院，依旧是那个秋千。
陶灼和摄雍并肩而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手中，甲六送来的资料。
至于来时所说的那批龙涎香樟木，陶灼却是已经看过，决定打一架妆台。
可摄雍看陶灼似是甚喜这木头，却是心中暗暗决定，命手下人全力去寻。
到时，把卧房所有家具，都换成这种奇木所制。
心中思绪，摄雍面上却未显，一直温柔轻笑看着陶灼。
一时之间，院落之中便安静下来。
虽未有言语，可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暖目光。
陶灼就也不曾在意，只看的津津有味。
约有半刻钟，她才将手中厚厚的册子看完。
“啧，真是精彩，比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来的精彩。”陶灼随手将册子放在身侧，感叹不已。
摄雍轻笑了笑，顺了顺她耳畔微乱的鬓发。
“高门贵族之中，自来就隐私之事不断，那些坊间杜撰的话本，又岂能言尽。”
他温柔看着陶灼，却是毫不意外，轻笑着说。
“这个戎钧盛，倒是可怜，阿雍，你说，他娘，真的是病死的吗”陶灼转头看着摄雍，好奇的问。
戎钧盛，乃是陶灼白日看见的戎钧安的嫡亲兄长，安国公府的嫡长子。
根据记载，他在府中，一直被父亲继母忽视，为人阴郁。
已年方二十一，安国公府却还未给他说亲。
并且，去年，他及冠后，就应该由安国公上奏，封他为世子，可安国公却毫无动静。
而能做主的老安国公，却不知为何，亦是没有动静。
他娘，就是那个早死的原配，奉平伯府嫡长女。
坊间传闻，她乃是病死，而后奉平伯府以担忧外孙年幼之说，在她去世不出一月，就将嫡幼女嫁进安国公府，做了继妻。
有趣的是，根据陶灼刚才看见的卷宗记载，这奉平伯府的嫡幼女，和嫡长女并非一母所生，她亦是继室所出。
更有趣的是，这个嫡幼女，在她嫡姐新婚两年后，就和她的姐夫勾搭上了。
并且，这戎钧安，是她嫁进安国公府，八个月后所生，当然，传言乃是早产。
“阿灼心中，不是已经早有推断了吗？何必在问我呢。”摄雍轻笑一笑，笃定的说。
“我想看看那个戎钧盛。”陶灼直视摄雍，挑眉一笑道。
阿灼这是要管这个闲事了？
而且，那个戎钧盛……
摄雍一顿，心中微酸，浓眉微不可查的一皱。
可看见陶灼眼中的期待后，还是勾唇一笑，“好，我会让暗卫把他的行程随时汇报给你。”
“阿雍最好了，”陶灼立即灿烂一笑，尾音拉长，甜甜的说。
陶灼虽然可以遣出这几年所收的厉鬼前去，可到底不甚方便，且也没有摄雍那遍布天下的暗卫更好用。
摄雍无奈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大大勾起。
显然心中对陶灼这般模样很是受用。
这般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陶灼回府。
摄雍微笑依旧，可看向陶灼时，总是带着微光的眼眸却微微暗淡下来。
“阿雍，明天午后，你去食色酒楼接我，我们同游京都啊。”
陶灼却是毫不在意，依旧笑吟吟的模样，向他挥了挥手，一转身就进了怀谦候府。
摄雍一愣，便忽的笑开。
翌日，
看了看今日灿烂的阳光，陶灼柳眉微皱。
要不是和摄雍约好了，这般大的日头，她还真是不想出去呢。
陶灼心中念到，可一思及摄雍，却还是欢喜的笑了起来。
禀报过祖母，带着几个家丁，陶灼懒懒靠在车厢上，一路晃晃悠悠的就到了食色。
唔，好想念她那架灵宝飞船啊。
马车轻轻晃悠一下停住，陶灼稳稳的坐在那里没动，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搭上碧云的手，陶灼一手提着裙摆，轻巧的步下马车。
大街上瞬间一静，
“食色酒楼。”抬头看了一眼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思及上次在这里恰好遇见的男女主，陶灼口中意味不明的说道，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食色乃是傅婉瑶名下的产业，其中的各色菜式，均是她根据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提供出来的。
随着陶灼这一声喟叹，似是忽的打破了一个魔咒。
“贵客，您里面请。”呆立在那里的店小二立即回神，强自压下满眼的惊艳，恭敬而亲和的上前说道。
“走吧……”陶灼话还未说。
“五小姐，有失远迎，本王可等你多时了，快请。”就见摄明琛大步流星自酒楼中走出来。
陶灼柳眉微挑，愈发好奇。
这摄明琛到底所为何事，竟这般急不可待。
随即嫣然一笑，也不客气，顺着摄明琛的意思，嫩绿色裙角轻动，上绣的淡粉色荷花栩栩如生，花瓣都似在颤动一般，徐徐向酒楼内走去。
“请，”摄明琛挥退店小二，亲自将陶灼引至包间前，笑的略微戏谑的说道。
陶灼看他一眼，柳眉微挑，心中一个猜测闪过。
莫非……
不待她多想，摄明琛直接推开房门。
陶灼示意碧云等人候在门外，随即毫不迟疑的迈步进去。
就见窗前，今日一身石青色衣衫的摄雍，正含笑看着自己。
“阿灼，你来了。”他轻声依旧，不急不缓的说。
“阿雍，可是等久了？”陶灼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灿烂起来，裙角摇晃间，几步就走到摄雍身前，温软的低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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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摄雍轻摇了摇头， “不曾——”
“是啊，叔父可是酒楼开门没多久就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你呢。”
话未说尽， 就被见他摇头后， 面上一急的摄明琛打断道。
摄雍立即转头，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摄明琛一惊， 立即扬起手中的折扇，挡在自己的面前， 示意自己闭嘴。
心中暗道，自己这个叔父，目光好冷，被他看一眼，竟好似被寒风刮过一般。
待摄雍转回头， 就见陶灼的柳眉已经皱起，他心中不由一阵懊恼， 暗恨摄明琛多嘴。
陶灼心中不悦，又有些发堵，却又有一些隐秘的喜悦。
毕竟，谁不喜欢心上人在意自己呢。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最终， 陶灼也只是看着摄雍， 轻声说道。
“好，阿灼，来这里坐下。”摄雍一喜，嘴角立即上扬， 满口答应下来。
而后伸手， 牵着陶灼的手坐下，同时看了呆立在那里的摄明琛一眼。
摄明琛一惊后回神， 立即坐下，顺便惊奇的看了一眼摄雍，又看了一眼陶灼。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这个向来清冷淡漠的叔父，在陶五小姐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眼见他坐下，陶灼才忽的想起了这里还有这么个人。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陶灼收回看向摄雍的温软欢喜的目光，只淡笑的看着摄明琛，柳眉轻挑，轻声问道。
摄明琛看了摄雍一眼，似有些踌躇，可见陶灼并无避开自家叔父的想法，也就不再迟疑。
“我想，我想再看看我师父，想问问他那句未尽的话究竟是什么。”他目光放空，似是陷入了回忆，低声说道。
师父？还未尽的话？
陶灼柳眉一挑，就追问起来。
……
待摄明琛说完，时间竟已过去了半刻钟时间。
“这么说，你那个师父为了救你死了，可临终遗言却没有说完，你就一直记挂在心，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听他说罢，陶灼直接总结道。
摄明琛就直接点了点头。
“好，等今夜，你准备一下你师父的遗物，我去你王府找你。”陶灼轻描淡写的应下，而后扫了他一眼。
“多谢陶五小姐，多谢，此事若成，本王必有重谢。”摄明琛立即大喜，折扇轻轻拍动，却是没有注意陶灼那略有些嫌弃的一眼。
陶灼无奈的收回视线，懒洋洋的继续看着摄雍。
摄雍轻笑一声，而后也转头看了摄明琛一眼，眼神瞬间变冷，一瞬间由盛夏步入了寒冬。
“咳，”这一眼才彻底惊醒了高兴不已的摄明琛。
他轻咳一声，看了虽不言语，却温情流转宛如一体的摄雍和陶灼一眼，略有些戏谑的笑了笑。
而后施施然的站起了身，折扇又是轻拍了拍，“我还有些小事，就先走了。”
陶灼移开温柔看着摄雍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轻点了点头。
明明只是普通的眼神，可摄明琛却在其中看到了算你有眼色这句话。
摄明琛拍打折扇的手不由停下，而后刷的展开。
又看了一眼一直看着陶五小姐，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叔父，无奈轻笑着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见他走远，陶灼这才撤去了脸上装样的微笑，灿烂笑着看着摄雍。
“阿雍，你吃朝食了吗？”陶灼看着摄雍，立即问道。
摄雍摇了摇头，还未言语，就见陶灼柳眉又是一皱。
“碧云，叫店小二来。”陶灼起身，打开房门，轻声嘱咐道。
待店小二过来，陶灼按着摄雍的口味，叫了一桌子菜。
摄雍自由寄居佛寺，所以这口味，也是偏向清淡。
然而，陶灼看了一眼摄雍清瘦的身形，口风一转，又叫了几道肉菜。
摄雍全程微笑看着她，也不推辞，就连听见陶灼说道他一向不爱吃的肉菜时，他也没有其他反应。
说来也是奇怪，陶灼这般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所在之室内，凭空多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任谁，都是要震惊一番的。
可不论是碧云，还是那店小二，都不曾太过奇怪，只是，这目光，略有些奇怪。
摄雍自是不曾放过这一点，他嘴角微微一勾，却是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这个目光……
“阿灼这是做了什么？”他心中疑惑，便就直接问了出来。
做了什么？
陶灼桃花眼不禁连眨几下，其中意思调笑闪过，更掺了几分心虚。
不过，她眼中一转，却是强装出一抹理直气壮出来。
“咳，这个，他们眼中，阿雍现在可是一个大美人呢。”
话毕，陶灼就直直的看着摄雍，脸上灿烂一笑，眼中露出求夸奖之意。
可话虽如此说，那一抹心虚却更甚。
大美女？
摄雍不禁一顿，眼中一抹震惊闪过，而后便哭笑不得起来。
他可不信陶灼没有别的办法，只说那敛息诀，用在此刻就很是不错。
可他家阿灼……
不过，见陶灼这般讨好卖乖的笑容，他却是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见此，陶灼心里才大大松了口气。
而后顾左右而言它，“这菜竟然还未好吗？”
却是未看见，待她收回目光时，摄雍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一抹暗色，以及期待闪过。
“这菜，的确慢了点。”摄雍一笑，便就轻轻放过，顺着陶灼的话，接了下去。
陶灼见此法有用，就立即开心的说起了别的。
半刻钟时间，转瞬即逝。
看着一众店小二一一将菜色端上来，陶灼也顾不上别的，亲手盛了一碗饭，放在摄雍身前。
摄雍本来欲亲自动手，可却被陶灼一手按下。
而后更是亲手夹了几筷子菜，放在他碗里。
陶灼这才满意一笑，示意他赶快吃。
“阿灼不用一点吗？”他却是没急着动作，而是看向陶灼，关怀着问道。
“不必，那我也用一点吧。”
陶灼摇头拒绝，她刚吃过朝食，可见摄雍似是有些失望，立即口风一转，动手盛了一碗。
摄雍不禁疏朗一笑，礼尚往来的给陶灼夹了一块子菜，这才动作优雅自然的吃了起来。
饭后，陶灼和摄雍说了会儿话，歇息了片刻。
这才抬眼看了看摄雍，“阿雍可曾想过，一会儿去哪儿转转？”
摄雍看了看日头渐盛的窗外，眉微皱了皱。
阿灼不喜烈阳这一点，他自是知道的，不免，就有些迟疑。
心中念头几转，他却是忽然想起了一处地方。
“走，阿灼，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话音未落，便站起了身，向陶灼伸出手去。
去个地方？
陶灼微讶，又有些好奇，自家阿雍说的，会是哪里？
心中暗想间，见摄雍伸出手，她的手就自然的搭了上去，可却依然坐在那里，只笑吟吟的看着摄雍。
摄雍嘴角一勾，向来清冷的丹凤眼中尽是暖意，手微微一使力，陶灼就笑着任由他拉了起来。
坐上马车，看着突然出现的褐衣人接过马车，而后直接向东行去。
陶灼不由更加好奇，“阿雍，这是要去哪里？”
“去思慧苑，”摄雍眼中一抹怀念，及微不可查的忧思闪过，口中轻道。
思慧苑？
陶灼桃花眼微微睁大，不由更加疑惑，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
见她这般，摄雍不禁一笑，“思慧苑，是我父亲为我母亲所建的别院，之前一直都是她宴请整个京都的高门女眷，用来摆宴之处，可惜后来……
母亲给了我，倒是糟蹋了这个别院。”
他不疾不徐，缓缓道来。
陶灼不禁桃花眼轻眨，竟是这样？
见摄雍似有些悲伤，陶灼眼眸一眨，“那这思慧苑，以后岂不就是我的了？！”
她一副高兴无比的模样，见摄雍不禁看过来，而后又眨了眨眼睛，“到时候我就天天摆宴，羡慕死哪些京都贵女，阿雍，你说可好？”
听陶灼说罢，摄雍那点愁思顿时尽消，不禁一笑，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温软，只凝视着陶灼，轻道了一声好。
“那阿雍你可不许嫌我破费？”陶灼便就笑眯眯的接着说道。
“不会，若没有阿灼，这些东西我根本不会在意。”摄雍微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说。
思慧苑，
陶灼跟着摄雍身后，一个老管家则在前面缓缓带路。
而此时，摄雍身上的幻形诀自是早已散去，碧云几个丫鬟，亦是被陶灼留在了客厅之中。
老管家姓黄，只说唤他老黄即可。
老黄一边带路，一边不由自主的频频回头看向陶灼。
眼看他又一次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陶灼不禁有些无奈，就视线一转，看了过去，顺便带了一个微笑。
老黄一愣，立即激动的点了点头，嘴唇轻动几下，似是说了个好字。
“这是？”
陶灼看向眼前一汪荷池，以及上面琉璃做顶的几道回廊，不由惊讶的微微睁大了桃花眼。
这一池荷花，竟是比那骁武侯府的珍奇莲花，都更胜三分。
此时站在岸边，竟能感觉到一片水汽扑来，岸边，则尽是形状优美的各色珍奇树木。
树荫蔽日，再加上扑面而来的水汽，竟是舒适无比。
只可惜，清冷了些。
略扫一眼，这占地偌大的莲池周围，竟只有她和摄雍，以及那老黄三人。
老黄人老成精，怎会不明陶灼眼中之意，便似是随意的拍了拍手。
不过片刻，便又一众婢女，手捧冰盘瓜果，团扇茶水之类的东西出现。
“阿灼，可愿陪我去那湖上走走？”摄雍这才点了点头，颇为满意的模样，而后转身看向陶灼，伸出手来轻道。


第41章
陶灼灿烂一笑， 桃花眼潋滟无比，一时之间，竟是将这一池荷花都压了下去。
“走。”陶灼没有废话， 直接将手搭上去， 轻声说道。
走在回廊之上， 陶灼摸了摸廊柱上的精致雕花， 心中不禁愉悦起来。
这种精致好看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阿雍， 你快看，那里有一尾全白的鱼。”
“嗯，不错。”
“咦，那里那尾赤红的好像更好看。”
“的确很好看。”
“那尾金色的呢？好看吗？”
“也很好看，阿灼好眼光。”
时间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中， 慢慢度过。
锦鲤，以及荷花， 对陶灼来说，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可阿雍在这里，她就总是忍不住对着他一一说道。
而摄雍，也就一直满含温柔宠溺的看着陶灼， 不论她说什么， 都无比耐心的回答道。
时间一晃而过，陶灼还无甚感觉，竟已经中午了。
“五小姐，主子， 您们中午想用点什么？”老黄准时出现， 俯身恭敬的说。。
吃饭？
陶灼不由看了一眼天色，才发现竟已中午了。
“阿灼决定。”摄雍毫不在意， 只看着陶灼，口中轻道。
“嗯，那就做几道拿手的吧。”陶灼一笑，微想了想，发现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随口说道。
吃完午膳，陶灼也不欲再睡午觉，便移步水阁，和摄雍下起了围棋。
在三战三败后，陶灼沮丧的丢下了棋子。
“阿雍，你为什么不让着我。”陶灼一把将上好玉石制成的棋子糊成一团，撑着脸颊在那里哀怨的说。
“不是阿灼说，要我不要留情，好锻炼你的棋艺吗？”
摄雍轻笑一声，不急不缓的将棋子一一收起。
陶灼一想，这话还真是自己说的，便皱了皱柳眉，小嘴微微撅起，生起了闷气。
摄雍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安慰，就被跳进来的黑衣人给打断了。
“禀报主子，五小姐，那戎钧盛出府了。”黑衣人平平板板的说，声音没有丝毫特色，只让人过耳即忘。
出府了？
陶灼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估摸了一番时间，发现现在不过是寅时，正是大多数人午睡的时间。
“他去了哪儿？”陶灼心中好奇不已，便问了一句。
“禀报五小姐，我们，我们跟丢了……”那黑衣人一顿，随后垂首，声音略低有些自责的说。
跟丢了？
这个暗卫应是摄雍身边甲字营的人，算是难得的高手了，竟然跟丢了？
陶灼不由转头看向摄雍，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惊讶。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摄雍浓眉微皱，冷声说道。
那暗卫随即头垂的更低，低声却清晰的一一道来，“属下跟着那戎大公子一路行至南城，谁知，不过转过一个巷口又，就不见了他的踪迹，属下并甲七共四人仔细翻找了那一块，却毫无所获，又候了两刻钟，却始终不曾见他的踪迹，请主子恕罪。”
“自去领罚吧。”摄雍面容依旧淡然，无丝毫波动，漠然嘱咐道。
那黑衣人听完，不敢有丝毫辩驳，就直接退了下去。
忽然不见了？
甲六几人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甩开了？
陶灼不由柳眉一挑，很是惊讶。
心中一转，心道自己昨天的想法，似乎不太正确。
随即手指轻捻了捻，轻笑着说道，“看来，这戎大公子，也不是那么可怜嘛。”
“呵，看来，这老安国公，倒很是看中这个嫡长孙，阿灼准备如何做？”摄雍略有些若有所思，而后看着陶灼轻笑道。
“既然这样，那就书信一封，直接给他。”陶灼也没有多想，随口说道。
“哦？也好，阿灼欲要写些什么？”说话间，摄雍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看样子，竟是准备亲自动手。
陶灼不由起了兴致，站起身渡步到书桌前。
抬头看了眼微笑看着自己的摄雍，目光自他挺拔的身形，尤其是劲瘦的腰肢上一扫而过。
不由桃花眼连眨好几下，藏在袖中的手指又是轻捻了捻，这才将目光落在书桌之上。
“就写，
本大师街上偶遇戎钧安，发现其怨气戾气缠身，发现其身染数十条人命，遂决定助这些冤魂厉鬼得偿所愿。
未免戎大公子为我背了这口黑锅，累我过意不去，还请戎大公子稍加提防。
无名大师。
就这样吧。阿雍，你觉得如何？”
陶灼原地转了转，而后随口说道。
话毕，便问询的看向一直静立在那里，含笑看着自己的摄雍。
摄雍无甚不可的点了点头，而后伸手。
陶灼见状，却是勾唇一笑，先他一步，伸手向砚台里倒了些水，拿起一旁的墨条，研磨了起来。
摄雍顿住，微微一笑，便手臂一转，拿起了一只狼毫笔。
片刻之后，摄雍放下毛笔，又稍候了片刻，这才拿起信纸，稍吹了吹，伸手递给了陶灼。
陶灼接过，随意扫了一眼，就笑开，又递回去，“阿雍，就麻烦你手下的暗卫了。”
摄雍微微一笑，乐意至极的接过，又待了片刻，等信纸干透，这才装进信封之中，仔细封好。
衣袖一挥，一个黑衣人立即出现。
“拿好，稍后将此信送予那戎钧盛，记住，要他本人打开才行。”摄雍伸手抛出，那黑衣人立即伸手接住，恭敬一垂首，直接消失在了房中。
六月的天，正是太阳逞凶之时。
着实，不是游玩的好天气。
可惜了，她还想今日和摄雍游一游京都呢。
陶灼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的耀目阳光，有些不开心的想。
这样想着，陶灼却是忽然一愣。
这种情况，她可以用聚云唤雨之术啊。
虽然这个术法乃是筑基期才能用的，可自己有阿雍这个移动灵气眼在身边。
又神识强大，兼之练体术已进入锻体期，可比筑基期，经脉宽广而强韧，完全可以一试啊。
陶灼伸手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莫非，真是在凡间呆傻了，她竟忘了这些。
真是，在这平静的凡间待了十来年，她都已经沉溺其中了。
不可取，自己这种心态不可取啊。
陶灼心道，却是郑重起来。
心中暗自思量，陶灼却是感觉自己的手，忽让被人握住，而后额头又被轻抚了抚。
“阿灼怎的下这般重的手，”随之就听见摄雍满是不赞同的说道。
陶灼立即回神，握住摄雍的手，很是吸了一波灵气，这才松开了手。
见陶灼握住自己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出神的立在那里。
摄雍很是不解，却也没有挣脱，只含笑的看着她。
陶灼吸收了约有半刻时间，才松开了手，桃花眼瞬间神采奕奕。
摄雍竟感觉其中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阿雍，你等等我，我给你一个惊喜！”陶灼灿烂笑开，看着摄雍说道。
惊喜？
眼见刚刚还有些闷闷不乐的陶灼终于开心起来，还说出了这句话。
摄雍一愣，却是随之朗笑起来。
“那，那就看阿灼的了。”
陶灼就静立在原地，双眼微闭，灵气涌动在身周，又被翻飞舞动的手指一一牵引起来。
而后一一打向窗外的虚空之上。
随后不久，就见自那里为中心，京城上空，似有云气聚集，不过片刻，竟已聚成了一片乌云。
其中更是电光闪动，雷声亦是轰隆隆的响起。
摄雍赞叹的看着这一幕，自是明白，这和他身旁的陶灼脱不了关系。
心中又是惊叹，又是骄傲，目光一转，心中却是忽的揪了起来。
看着陶灼隐隐发白的脸色，以及额间不断滚落的汗珠。
摄雍心中什么心思都是一消，又是担忧，又是害怕，却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妄动，更不敢多言。
天上云气愈加乌黑，雨滴更是承受不住一般，缓缓坠向大地，一阵微风，更是夹杂着水汽，缓缓吹进了水阁。
陶灼这才收功，双手放下，而后却是腿猛地一软，向后退了一步。
一直注意着她的摄雍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往怀中一带，拥住了她。
另一只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汗湿的脸颊。
陶灼也不拒绝，只闭上眼睛，安静享受着摄雍的侍候。
体内灵气运转更是丝毫未停，快而稳的吸取着摄雍体内，连绵不断的灵气。
片刻时间过去。
陶灼才总算是缓过了神，站直了身体，离开了摄雍的怀抱。
而后，就感觉周身似是一冷，竟不由有些怀念摄雍温暖的怀抱。
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陶灼扬起一个微笑，正欲说话，却发现摄雍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看着摄雍罕见的有些阴沉的脸，陶灼有些不明。
心中更是急转几下，这才有些恍然。
“阿雍～你看，下雨了。我们出去玩吧，雨中的京都，定是别有一番滋味。”
陶灼的桃花眼连连眨动，桃花面灿烂一笑，伸手牵起摄雍的手，语调拉长，带着些许讨好的说。
看见陶灼一副撒娇的模样，摄雍不禁一顿，然而这次，却没有就这样被她糊弄过去。
摄雍脸色阴沉之色稍稍散去了一些，却还是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他伸出手臂，顺了顺陶灼刚刚被灵气带动，有些散乱的头发，依旧沉默不语。
陶灼不由桃花眼又是眨了眨，其中许多无措慌乱闪过。
这么多年了，不论是以前的守慧，还是已经还俗的摄雍，从来都没有真正冲她发过脾气。
这，还是头一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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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陶灼不由在那里苦思起来， 试图寻找能让摄雍不再生气的办法。
然而，纵使陶灼愁眉苦脸，苦思良久， 却还是未想出方法。
钱， 阿雍不缺。
奇珍异宝， 阿雍不缺。
那就自己最拿手的， 符咒，灵气， 阿雍还是不缺。
这……
有了！
正当陶灼沮丧之时，却是忽然有了主意。
没错，那些身外之物阿雍都不缺。
可是，还有自己啊，阿雍最稀罕的， 不就是自己嘛。
陶灼厚着脸皮，心里美滋滋的想。
陶灼打定主意， 正准备付诸行动。
“算了，你以后……”
一直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摄雍，却是已经忍不住了，带着些责备的轻声开口道， 随后， 就猛地顿住。
听他开口，陶灼眼中顿时露出灿烂的笑意，可之前打定的主意却是未改。
随即，陶灼上前一步， 踮起脚尖， 在摄雍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而后桃腮微红， 又退了回去。
一溜动作一气呵成。
陶灼站回原地，仿若未动过一般。
只面上带着两分羞意，强装出一副调皮的模样看着摄雍。
摄雍怔在那里，过了片刻，这才慢慢回神，眼眸轻轻落在陶灼的桃花面上。
可脸颊那里，却似乎仍然记得那一抹温软。
这样想着，他温润的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陶灼见摄雍呆在那里，而后又直直的看着自己，也不言语，不由羞意更甚。
索性，她就伸手拽住了摄雍的胳膊，口中轻道，“阿雍，你看雨势变小了，我们出去玩吧。”
说着话，就将摄雍拽出了水阁。
摄雍手微动了动，却又放下。
也不挣扎，只带着满脸的愉悦笑意，眼眸，亦是一直温柔无比的看着陶灼。
就顺着陶灼的力道走了出去。
“甲四，去告诉管家准备好马车等一应出门事物。”边随口吩咐道。
待走到门边，摄雍接过黑衣人递来的油布伞。
打开后，小心的遮在陶灼头上，唯恐将她淋湿。
陶灼此时的羞意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便就笑吟吟的看着摄雍的动作，身体却微微的向摄雍靠了靠，尽力使伞能将两人全都遮住。
全然忘记，自己完全可以使用灵气护体，水火不沾。
雨幕之中，一淡绿，一石青色的人影亲密无间的靠在一起。
共用一把绘着一只粉色荷花的油纸伞，缓缓行走在其中。
远远看去，不由让人想起如胶似漆四字。
看着一对珠联璧合的小情侣走来，老黄管家不由欣慰一笑。
眼见人影越来越近，等摄雍收起油纸伞，他立即上前一步，“主子，五小姐，马车等已经准备好了，请。”
摄雍就挽着陶灼缓缓行去，同时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四驾马车，视线在精致雕花车厢上略过，心中颇为满意。
随即他就清浅一笑，当然，是对着陶灼，伸出手去，“阿灼，走吧。”
陶灼莞尔一笑，撘住摄雍的手，轻巧的在准备好的车凳上一踩，就站上了马车车辕。
而后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回头，手轻轻一翻，攥住摄雍的手，微一使力，同时后退一步，就将摄雍也拉了上来。
摄雍也就一笑，顺着她的力道站上了马车。
待两人马车中坐稳，摄雍轻道一声走，马车就缓缓一动，驶离了这思慧苑。
此时雨势已经慢慢变小，毕竟是靠陶灼的灵力所聚集，只能下一场急雨。
可是感受到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水汽的徐徐清风。
陶灼还是舒适的微闭上了双眼，感觉费这一趟力还是颇为值得的。
“阿灼，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了。”正逢此时，摄雍却是轻声开了口。
陶灼心中一紧，桃花眼瞬间睁大，连连点头，就准备满口答应。
却被继续说下去的摄雍所打断——
“我会担心，阿灼，莫要让我再担心了，好吗？”摄雍的眼眸紧紧看着陶灼，丹凤眼中，也失去了看着陶灼时向来带着的笑意。
“阿雍，不会了，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相信我。”
陶灼这时才是真的有些后悔，她立即坐正，脸上满含乖巧，直直的看着摄雍，态度中尽是认真的说。
摄雍这时才收敛了脸上的严肃，复又轻笑了起来，“好，阿灼说的话，我永远都信。”
听到摄雍的话，陶灼立即灿烂的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两人在这里说话，马车也未曾停下。
随着细雨停下，清云散开，阳光重新照落大地，却已是红日西沉之际了。
陶灼和摄雍，却已经趁着这一个多时辰，粗略的在京都转了一圈。
最后，马车缓缓在怀谦候府门前停下。
而这时，那些被陶灼忘记的丫鬟，亦是在另一辆马车上，被缓缓拉了回来，时间不早不晚，正是与陶灼他们的马车同时抵达。
陶灼也没有再多耽搁，毕竟，今天真的已经在外面逗留许久了。
“阿雍，今晚见。”
说完这句话，她连头都没有回，径直下了马车，带上立即靠上来的碧云等人，进了怀谦候府。
“阿灼，今晚见。”见她动作如此迅速，似是生怕舍不得走的模样，摄雍轻笑出声，低声说道。
怀谦侯府，宜安居
“祖母，我回来了～”人未到声先到，陶灼拉着尾音，软软的说。
“阿灼回来了，玩的怎么样啊。”听见她的声音，安澜真立即笑了起来，等陶灼进来，立即拉着她一阵关怀。
陶灼也就开心笑着和她说了起来今日的经历，当然，略过了摄雍之事。
最后留在宜安居，吃过了晚饭，又去致远居中逗留了片刻，这才回了韶光院。
夜间，
陶灼和摄雍同时步入正门大开的瑞王府。
一路向内行去，未走几步，就见摄明琛迎面而来，竟是亲自前来迎接了。
“叔父，五小姐，恕我来迟，请，请。”摄明琛先是抱拳道了声罪，随后一转身，接替了带路的侍卫，引着陶灼二人前行。
陶灼轻点了点头，示意并不在意。
而后却发现摄明琛依旧频频看过来，陶灼柳眉一挑，立时就明白了缘由，桃花眼笑吟吟的侧目看了一眼摄雍，相牵的手轻轻一晃。
摄雍便立时看了过来，陶灼就淡淡瞟了一眼摄明琛，摄雍无奈，轻轻一笑，而后冲摄明琛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摄明琛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家叔父亲自前来，自己却没有立即来迎，着实有些失礼。
不过，自家叔父这个模样，看来也并不在意，倒是有些生气自己怠慢了陶五小姐。
“到了，就是这里。”摄明琛停下脚步，口中轻道。
陶灼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里似是书房之类的院落，守卫之严密，乃是这瑞王府中头一等。
跟着摄明琛进了屋，陶灼眼睛一扫，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有猜错，还真是书房。
“这就是我师父的遗物，他生前一直带在身边的佩刀，以及玉佩，不知可否？”摄明琛指着屋内书桌上的两样物件，轻声说道。
陶灼看了一眼，探出神识仔细一扫，发现其上盘旋的气息颇为浓厚，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退开。”陶灼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着重在摄雍身上，示意他放心，口中轻声说道。
思及今日白天，陶灼那大伤元气的模样。
摄雍本有些不大放心，可看见陶灼的目光后，他还是决定相信她。
于是轻点了点头，同摄明琛一般，退到了院落之中。
陶灼也就丝毫没有耽搁，灵力运行起来，在空中画下招魂，聚魂之阵，将那抹气息投入其中。
神识亦是未曾停下，配合着灵力一起，全力招聚摄明琛那个师父的魂体。
对了，摄明琛那个师父名叫贺侯明。
一时之间，玄妙阵法在空中浮现，一阵阵空灵之音自其中散发而出，似是直击人灵魂一般。
直让人心神动摇。
“贺侯明，魂归来兮，聚。”最后，陶灼一声猛喝，手指一点，这才放下，静静看着空中自己旋转的阵法。
身形未转，只单手扬起，向后招了招。
摄雍和摄明琛却是瞬间了解了她的意思，摄雍起先迈步，进了屋内。
“五小姐。如何了？”甫一进屋，摄明琛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道。
“再等等，有，那就说明还在世间。”
“那若是没有呢？”摄明琛先是一喜，待反应过来后，又是一急，赶紧追问道。
“要么是投胎去了，要么。是魂飞魄散了。”陶灼看了一眼焦急无比的摄明琛，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摄明琛顿时愣住，随后立即抬头，紧紧的注视着空中的阵法。
陶灼却是没有管他，伸手挽住站在自己身边的摄雍，也没有多言，只静立在那里看着。
“来了。”约有那么可时间，眼见阵法忽然一停，一阵白光闪现，陶灼精神一震，轻声喝到。
待白光停下，就见一个三十余岁，一脸的络腮胡，眼神凌厉，里面痛苦和恨意交织，又有些疑惑，却焦急不已的男人出现在了阵法里面。
“师父。”摄明琛看见他后，却是立即上前一步，惊喜的叫道。
而后，就见那个怨鬼眼中的恨意渐渐散去，焦急依旧，楞楞看向摄明琛，口中讶异的喊了一句皇子。
陶灼这才彻底放心，拉着摄雍的手，慢悠悠的坐在了窗边的几榻上，满脸的兴趣盎然。
竟是毫无避忌，光明正大的坐在哪儿听了起来。
摄雍看着她这副看热闹的模样，无奈又是宠溺的一笑，也就毫无顾忌的陪着她听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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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皇子， 真的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不，皇子， 卑职求你一件事， 快， 快去宁州， 那个贱人，竟准备将我的珊儿嫁给一个老男人当妾，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贺侯明看见摄明琛，先是疑惑，随后却是大喜过望，身子往前一扑，停在摄明琛面前， 焦急的说道。
摄明琛先是一愣，却也没有耽搁， 他这个师父他还是知道的，素来老成，若非真有什么紧急之事，断不会这般神态。
立即伸手， 招来了一个暗卫。
“师父，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说完了，我立即让十一去办。”摄明琛这才面带安抚的说道。
贺侯明看了看那个暗卫， 又看了看面带安抚的摄明琛， 深吸了口气，这才勉强平静下来。
“都怪卑职， 当初我家珊儿的娘难产早逝，为了照顾她和避免丧母之事，令她长大后被人非议，我就立即又找了一房继室，并且将她带回了老家，只说珊儿乃是我与那继室亲生，谁知，谁知……
说来惭愧，卑职在时，那继室温良谦恭，在我面前对我家珊儿照顾的妥妥当当，我又甚少回家，便就对她放心无比。
可待我死后，因挂心我家珊儿，鬼魂不散，才知道她竟是早已红杏出墙，更是无比苛待我家珊儿，我，我，我悔啊。
我来这里之前，那贱人为了一千两银子，正和她那奸夫商议，要把我家珊儿嫁给一个老男人做妾。
皇子，求求您，快，一定不能让那贱人得逞，否则我的珊儿，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听完贺侯明这一袭又是焦急又是气愤的话语，屋内众人霎时间一惊，陶灼更是不由柳眉皱起。
她本以为已经见过了世间所有的恶事。
却不料，这世间的恶事，又哪里是能见完的。
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妇人，竟也敢如此苛待原配嫡女。
若非自己出现。
若非摄明琛知道自己有同鬼神之能。
若非摄明琛来找自己想要见一见贺侯明。
这珊儿这一辈子，岂非就这样在无人知道，无人怜惜的情况下，香消玉殒了？
陶灼如是想到，心里更是愤怒不已。
随即一挥袖，一个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生的容色美丽，着一身大红色嫁衣的人影就出现在了屋内。
这正是她这些年来，所遇的戾气最盛的一个魂体，原是一个被爹娘强拆散了姻缘，强逼着嫁给一个富豪的女子。
不过她生来烈性，就在成婚的前一晚，一根白绫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陶灼神识一动，就将珊儿的情况传给了她，而后看向贺侯明，“你家在哪儿？告诉春儿，让她先去拦住哪些恶人。”
贺侯明本来正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红衣厉鬼，这一身戾气之盛，简直比他这个只靠执念滞留人间的怨鬼强了千百倍。
不过，听到此言，他却是马上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将地址说了出来。
“春儿，去吧，这件事交给你了，不过，你记住，可以捉弄，但不可手染人命，知道了吗？”
春儿早已反应过来，此事正满脸的愤怒以及跃跃欲试，不过听到陶灼的话后，立即一顿，随后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是。
陶灼这才点了点头，照样给了她一块护身玉佩。
春儿一喜，随即红影一闪，就直接离开了瑞王府。
“师父，这二位分别是我叔父雍王，以及陶五小姐。”因为陶灼的反应太快，根本没插上话的摄明琛这时才有些无奈的介绍道。
同时向暗卫挥了挥手，看陶五小姐的意思，是不准备取那几个渣滓的性命的，，既然如此，那就由他出手。
心中暗道，紧接着，他却更是愤怒。
要知道，这些年，对师父这个遗孀他可以说是照顾有加。
结果却被告知，他的照顾根本就错付了人，并且，真正需要照顾的人还一直被人苛待，他却茫然不知。
这让他如何不愤怒，愤怒之余，更是有几分惭愧。
贺侯明自小跟着他，如何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皇子无需自责，说来，千错万错，都怨我，若非我识人不清，又何来这一遭。”贺侯明见摄明琛神色有些低落，立即说道。
摄明琛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多说，只心里暗自决定，回头定要好生待师父的女儿，给她寻一个好归宿，并风光大嫁才行。
“好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回头事情处理完了，你把结果告诉我一声就好。
还有，这个给你，白日里就让他待在玉佩里，想开了准备投胎再去找我。”
眼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陶灼却是无意再待下去，起身说道，又拿出一块玉佩扔给了摄明琛。
摄明琛立刻伸手，小心的接住，“多谢五小姐，我一定记住，回头，定有重礼送上。”
陶灼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牵着一直未曾说话，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的摄雍，离开了瑞王府。
走出瑞王府，看着柳眉微微皱起，没怎么说话的陶灼。
摄雍浓眉亦是微微一皱，有些心疼起来，随后面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柔声说道，“阿灼莫气了，那几个人都会得到该有的报应的。”
闻言，陶灼回头看了一眼摄雍，就看见了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心疼，她心中一软，立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阿雍，我没事。”
摄雍这才轻笑起来，和她说起了京都这些时日中发生的小事。
眼看着陶灼听的愈发入神，连连发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阿灼，这是准备去安国公府？”眼见陶灼身形一拐，踏上了与怀谦候府相反的路，摄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问道。
“不错，我先去破了那戎钧安的护身符。”陶灼拉着摄雍脚步未停，随口说道。
“然后呢？”摄雍丝毫未停，随后又问了一句。
陶灼脚步微微一顿，自是知道摄雍的意思。
这护身符，安国公府能寻到第一个，必能再寻到第二个，到时候，自己总不能一直跟着继续破吧。
甚至，若引来了那个制作护身符的人……
“那就做过一场吧，”心念急转，陶灼迈步继续前行，脚步甚至越来越快，毫不在意的说。
摄雍看着她，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还有自己呢，若有人敢对阿灼不利。
那便别怪自己——
大开杀戒了。
安国公府。
寻着自己留下的神识印记，陶灼径直寻到那戎钧安的院落。
甫一进院落，就听见一阵靡靡之音响起，嗯啊声高低起伏。
陶灼不由就皱起了眉头，而后神识一扫，看了看院中隐藏的几个暗卫，陶灼迷魂诀一掐，使他们都陷入了沉睡。
屋内的欢|好之声也就戛然而止。
夜间无太阳之力阻挡，看着这戎钧安的卧房周围，围绕的那十几个衣不蔽体，神色凄惨，或怨气冲天，或戾气无限的女子。
陶灼眼中怒意更甚，直欲破目而出一般。
眼见陶灼这一副急怒攻心的模样。
摄雍一惊，虽然他并未看到什么，可看见陶灼这个模样，便知道，这情境必是凄惨无比的。
心中想到，他却是怕陶灼气坏了自己，赶紧微微握紧了两人相牵的手。
陶灼这才回神，眼中怒意依旧，却到底平和了一些，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手微微一动，示意摄雍松开。
摄雍自是知道陶灼之意，却是没急着松开，而是招了一个暗卫出来，“去，把里面收拾好。”
那暗卫立即点头领命，进了屋内，约有半刻时间，出来复命，言收拾好了。
摄雍这才满意，轻轻放开陶灼的手，并后退一步，立在陶灼身后，静静的跟着她。
纵使心中不悦，可见摄雍想的如此周到，陶灼还是忍不住欢喜一笑，又有些戏谑的看了摄雍一眼。
而后，方才身形一动，只一瞬间，陶灼就轻飘飘的站到了戎钧安的床前。
就见此时，那戎钧安已经穿好了衣裳，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而他的里侧，正躺着一个丫鬟服饰的女子。
陶灼看了一眼，不由为摄雍的细心轻笑了起来，而后伸出右手，指尖灵力一闪，直接点在他胸前佛牌之上。
不过瞬间，那佛牌外形不显，可其上附着的精纯佛元却是瞬间散尽，再也没有了护体之能。
紧跟着，陶灼立即转头。
看向发现那道一直以来，烧灼着魂体的金光消失后，就大喜的向屋内扑来的一众冤魂厉鬼。
她柳眉轻皱，伸手轻轻一压，一众厉鬼的身形瞬间都被压下。
眼见她们都仿若失去理智一般，只顾着向戎钧安看去，陶灼不由柳眉皱的更紧，口中颂起了清心咒。
咒语不停，陶灼约念了有半刻时间，一众厉鬼冤魂才稍微有了神志，俱都有些害怕震惊的看向陶灼。
见她们都有了理智，陶灼这才说道，“报仇可以，只是，不能取了他的性命，我不想你们为了这等畜生，误了自己的轮回路。”
闻得此言，哪些厉鬼先是大喜，最后却是不愿，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怨毒。
“大师，我不想轮回，我只想这个畜生付出代价。”这时，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陶灼转眼看去，竟是一个生的唇红齿白，十分俊秀，年约十八九岁的男子。
男子？！
莫非？！
陶灼正震惊中，却忽然扫到了这个男子身后，一个怯怯探出头来的年约豆蔻的女子。
陶灼一顿，挥去脑中忽然出现的不该有的想法。
随即想到，想必这应该是那戎钧安糟|蹋过的，某个女子的亲人了。
“哦？”陶灼也不多言，只没有情绪的轻哦了一声，淡淡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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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陶灼的目光下， 那个鬼魂明显有些瑟缩，可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后，却是鼓起了勇气。
他忽的抬起头看向陶灼， 满含坚定， “大师， 我不去轮回， 我只想这个畜生付出代价。”
陶灼就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可不可以， 转身运起灵力虚空画咒，随后一一打向一众冤魂厉鬼的魂体之中。
“你们可以想尽办法的折磨他，但是，但凡想要取他性命者，都会被这道符咒所限制。”
陶灼收手， 看了这一众鬼魂，不管他们听了这句话有多么的不愿和愤怒， 只淡淡的说。
而这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仍旧是那个唯一的男鬼。
他猛地上前一步，直接跪在陶灼身前， “大师， 求你了，求你，让我杀了他，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求你了， 求你了。”
说着话，更是连连磕头， 声音中满是怨愤以及渴求。
“你叫什么？还有，她？”陶灼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那个瑟缩的女子，轻声问道。
那男鬼一顿，似是有些迷茫不解陶灼为何忽然问起了这个。
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而后抬头看向陶灼，“我，我叫赵亦安，她是我的妹妹，名唤赵亦柔。”
陶灼头后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赵亦安，又抬头看向一众冤魂厉鬼，“先折磨他七日，七日后，若尔等心意不改，我就成全你们。”
听完陶灼这句话，众鬼俱是大喜过望，一一效仿那赵亦安一般，开始磕头道谢。
陶灼淡淡点了点头，看了那几个眼神依旧闪烁的厉鬼一眼。
心知他们必然不会彻底放弃，还是会试一番。
不过，陶灼的符咒，可不是吃素的。
至于七天后，若这些冤魂厉鬼仍旧觉得，戎钧安疯疯癫癫的活着不够让他们解气，且又不怕去地府受刑。
执意要取戎钧安的性命，那也无甚不可。
自觉今晚的一众事情皆已告一段落。
陶灼和摄雍依依不舍的道过别后，就直接回了怀谦候府，自己的闺房之中。
躺在绣床之上，陶灼暗自回忆了一番今日的经历。
倚梦那个神秘的死亡原因。
安国公府怨气戾气缠身的嫡公子。
贺侯明的女儿，珊儿的悲惨遭遇。
这京都，不愧是天字脚下，繁华更甚其他。
这冤魂厉鬼，世间丑恶，亦是更甚其他地方。
陶灼心中暗自感叹，世间众人皆惧怕鬼神，殊不知，这人要是恶起来，鬼神亦不能及也。
自安国公府回来后，第二日清晨，骁武侯府便递来消息，十天后，骁武侯府嫡女，姚悦薇，远嫁陈州。
华云芝特意唤半月将这个消息转述给陶灼，陶灼听罢，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将姚悦薇之事放在心上。
华云芝知道陶灼的反应后，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欣慰自家爱女大气，这样活的自在。
又担忧她太过大气，反遭小人暗算。
不过，思及陶灼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法力后，这担忧，倒是消去不少。
四天后，看着满脸喜色，回来复命的春儿，陶灼的柳眉轻轻舒展，复又一挑。
“怎么样了？”陶灼放下手中的行记，挥退月见碧云等人，轻声问道。
“禀报小姐，我赶去的时候，那恶妇正在辱骂责打珊儿，我就吓了吓她们。”春儿略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喜色，小脑袋微低，手指互相搅了搅，轻声说道。
“哦，只是吓了吓？”陶灼看着她，有些戏谑的说，摆明了不信。
春儿也就状似腼腆的笑了笑，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行了，没伤人性命就好，回去吧。”陶灼心知春儿是怕自己说她，也就挥了挥手，不再追问。
春儿只是魂体，所以回来的自是要比哪些信鸽来的快。
第二日夜里，陶灼方才收到由摄雍的暗卫送来的消息。
看着手上墨痕都还未干透，并且字迹很是熟悉的信件，陶灼不免愉悦一笑。
想必，是消息甫一从宁州传回来，阿雍就亲手抄录了一份给自己送来了。
打开信件，陶灼认真的看了下去。
最后哭笑不得，又不免有些痛快的放下。
这个春儿，只说是吓了吓，却是丝毫未提，她已经将那个恶妇给吓疯了一事。
罢了，陶灼摇了摇头。
这也算恶有恶报吧，或者，恶人自有厉鬼磨？
那个奸夫则是已经由摄明琛出手，查出平日里干过的苟且肮脏勾当，直接下了大牢，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出来了。
至于那个想娶珊儿的老男人，却是一个贪花好色的老举人，此时已经被撸夺了功名，家中财产充公，成了一届白身了。
珊儿更是由瑞王妃遣了心腹嬷嬷，前去宁州接她，此后，应就是一片坦途了。
放下信纸，陶灼长出一口气，只觉心中愉悦万分。
世间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可却更有一些恶从未被人发现过，最后无声无息的淹没在了时光之中。
若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她既然知道了，那这未报的，就由她来报。
珊儿之事，便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就是倚梦之事了。
前往柳州的阿大阿二阿三还未归来，阿雍那里亦是没有消息送来。
看来，这个幕后之人藏得很深啊，陶灼意味深长的想。
不过，总会抓到你的，陶灼手指轻轻一捻，自信而坚定的想。
至于这戎钧安之事，思及这几人安国公府频频进出的和尚道人，以及坊间疯传的戎二公子疯了一事，陶灼满意一笑。
明日，就是第七日了。
明日后再过两日……
就是七夕了呢，想到这里，陶灼不由出神，满脸欢喜期待的笑了起来。
第二日，夜间。
怀谦候府门外，陶灼和摄雍四目相对，俱是一笑。
陶灼过去牵起他的手，两人便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转身，向安国公府而去。
安国公府。
敛息诀加身，陶灼和摄雍两人亲密无间的的站在一起，自屋脊之上向下看去。
下方院中，那七天前看着还颇为俊朗的戎钧安，正一副毫无神智的模样，时不时的嘶吼一声有鬼，身子更是瑟缩的团在一起。
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他的恐惧。
并且，正紧紧缩在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副娇弱之态，生的极为美丽，正用手帕轻轻拭泪的妇人身后。
两人身后，更有一个约四十许，生的英武高大的男人，正满脸疼惜的看着他们二人。
想必这就是安国公戎宏梁，以及他的继妻奉平伯府嫡幼女关南蓉罢。
至于三人身后，远远站着的那个一身黑衣，头微微低下，看不清面容，满身阴郁的男子，则就是那个嫡长子，戎钧盛了。
“咦。”自那戎钧盛身上扫过时，陶灼惊疑一声。
陶灼竟在那戎钧盛身后看见一个满脸温和笑意，约二十许的貌美妇人，竟是一个气息纯正的守护灵。
想必，这就是戎钧盛那早逝的亲娘，奉平伯府的嫡长女，关南芙了吧。
倒是难得，陶灼心道，一生坎坷，竟未成了冤魂厉鬼，而是因对亲子的不舍，成了守护灵。
陶灼的目光一扫而过，落在将这四人围在中间，正在做法的那一众和尚身上。
呦呵，竟然还是个熟人。
原来，这做法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长信侯府遇到的那个和尚，法空。
复又一转，看向被那个和尚拦在远处的一众冤魂厉鬼身上。
“想不到，他就是那个佛牌的主人。”陶灼柳眉微挑，情绪莫名的说。
摄雍一笑，却是自她的话中听出了些许厌恶，紧了紧相牵的手，无声的安慰着她。
陶灼转头向摄雍微微一笑，“阿雍，我们且先等等，看看这大师，是真慈悲，还是……”
摄雍自是懂她未尽之意，轻笑着应了一声好。
虽他自小在佛寺长大，可他对佛门，并无其他感觉，佛门，对他来说，和道门并无区别，只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陶灼亦是知道他这一点，方才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说出这一点。
时间慢慢滑过，子时慢慢接近，阴气慢慢变盛。
冤魂厉鬼们的狂欢，开始了。
随着阴气变盛，本已被法空压制住的一众厉鬼们，开始试图冲击由法空和一众门徒们建立起的佛元结界。
一时间阴气涌动，院子里的几棵大树开始漱漱作响。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何必执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作为满院之中，唯一可以看见这些厉鬼的人，法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由吟了一声佛号。
手上的力道却是丝毫未曾放松，愈加加大了佛元的输出。
时间慢慢过去，这法空到底是佛元深厚，又有身后的一众小和尚相助。
而这一众冤魂厉鬼又不似之前，长信侯府的江晴时那般阴气深厚，竟是节节败退。
见此，陶灼冷笑一声，略变换了声音，使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却依旧是女声，“法空，你怎的又多管闲事起来？”
这一声震的院落中顿时一静，那一众阴气霎时间后退，不约而同的跪在地上，开始叩拜起来。
法空见此一楞。
只是这又之一说？
心念一转，他就立时明了了来者何人，不由苦笑一声，单手竖起，恭敬俯身一礼。
“阿弥陀佛，竟是前辈来了，这，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鬼怪作乱，终究不是正道。”虽是如此，可他口中还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呵，我不跟你废话，带着你的徒子徒孙，回安国寺去吧。”通知懒得理会他，冷声说道。
法空一顿，思及陶灼之前那高深莫测的手段，不由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小和尚，以及安国公四人。
目中竟有些踌躇之意。
安国公以及关南蓉二人自是看懂了法空眼中之意。
一直满头雾水听着二人说话的他们不由一惊。
关南蓉惊慌着，眼中带泪的看了一眼戎宏梁。
戎宏梁满眼心疼的看着她们母子二人，立即上前一步，抱拳在院中四方皆点了点。
“见过这位前辈，不知小二何处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绕过小儿，我安国公府，必有厚礼送上。”
戎宏梁却是直接忽略了法空，直接向陶灼说了起来。
盖因他心中了然，能让法空这般顾忌的人，法空再是多言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试试，能不能说动这位大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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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小蛟龙敖情垂死之际方知，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和尚明心竟是一本傻白甜女主话本里的男配
他为了那个女主，弃佛入魔，却被女主告知心中另有所爱，而后魔性大发，被男女主当场刺死
至于敖情自己，则只在话本中出现过两次
两次，都在男配的回忆中
第一次，在男配之前的某一世中，敖情为了救男配而惨死
第二次，看见女主，发现她生了一张与敖情相似的脸
正是因为如此，自己的男配小竹马，才会一开始便对女主颇为照顾，直至后来，情愫渐生
敖情看了看被自己拼命护住的小竹马魂魄，
为了不让自家小竹马死的那么惨，敖情憋着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文案二】佛子明心，是一个传奇，他十八岁才被大光明寺寻到，而后，一年筑基，三年金丹，却在金丹期蹉跎了十年，始终不得破丹成婴
无奈之下，明心下山游离，却在五十年后，以合体期修为，带了一个女子回了大光明寺
后事不知，却在又五十年后，明心与那女子一起，白日飞升
听闻，那女子名唤敖情，乃是龙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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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饶过他？你们且先看看， 再和我说这个吧。”
陶灼柳眉微挑，淡声说道。
灵气运于指尖，凭空画下两道符咒， 挥袖抛下， 给安国公夫妻二人都施加了一个灵目术。
两点白光直接投入二人眉心， 二人一惊， 互相看了看，没觉出有什么异状。
随后便就直接看向刚刚阴风吹来之处，
只一瞬间而已，安国公夫妇的脸变得惊恐无比。
“啊！！！”关南蓉惊叫一声，直接钻进了安国公的怀里，甚至都顾不上藏在她身后的儿子，戎钧安。
“这， 这是什么。”安国公戎宏梁没管扑在怀里的佳人，只楞楞看着前方， 声音微颤的说道。
“自然是死在你儿子手上的冤魂厉鬼，安国公可别告诉我，你对此事丝毫不知啊。”
陶灼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作态，讽刺一笑， 悠悠说道。
安国公一愣， 似是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了一眼戎钧安，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安南蓉。
他怀中的关南蓉微不可查的一僵，却是没有别的反应，仍在那里嘤嘤哭泣。
“蓉儿， 这是怎么回事？”戎宏梁眸中一软， 声音微微放轻，却还是伸出手拉出了关南蓉。
关南蓉起身， 没敢看向厉鬼那边，只一双水眸盈盈的看着戎宏梁，“夫君，这，妾身不知啊，安儿，夫君你知道的，安儿一向乖巧，这，这肯定不会是他所为的。”
戎宏梁一顿，却是转头看向瑟瑟发抖，依旧在叫着有鬼的戎钧安，目中皆是惊疑不定。
陶灼挑眉，也不知，这安国公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若是前者，她会骂他一声蠢，若是后者，她得赞他一声好演技。
不过，她却是没那份耐心听他们在这里推来推去。
“说罢，你们想怎么办？”陶灼视线落在那群冤魂厉鬼身上，淡声问道。
“大师且容我考虑片刻，或许，或许这其中有些许内情。”戎宏梁神情有些犹豫，却是立即接道。
“没问你，赵亦安，问你们呢。”陶灼丝毫未理会他，随口说道。
那戎宏梁脸皮抽了抽，却是立即向一众冤魂厉鬼看去。
一众冤魂厉鬼一顿，顿时激动起来，可是，向来冲动行事的那些厉鬼，却是丝毫未动。
想来，应是这些时日，被陶灼那个灵咒给折腾惨了。
“大师，他死了会如何？”赵亦安倒是丝毫未惧，上前一步，恭敬的问道。
“死了？你们的仇报了，他不欠你们的了，自然就投胎去了。”陶灼淡淡的说。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报完了，无事一身轻，自然就投胎去了。
而一众冤魂厉鬼，却要因为手沾人命，在地府受刑千载，方可轮回。
这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一言，可不是白说的。
而且，手染鲜血的厉鬼想要轮回，还要有人为她们打开地府之门，送她们进去。
否则，她们只能在人世间飘荡，做一个孤魂野鬼，直至被鬼差发现，拿回地府之后，罪行更重。
或者是一直躲藏，最后被道士和尚之流打散超度。
闻言，众鬼一愣，都不甘心的互相看来看去。
赵亦安也是一愣，眼中更满是不甘，随后猛的想起，“那，我们要是不杀他，他又会如何？”
陶灼这才微微一笑，“这就要在他寿终正寝后，看判官的了，不过，手染数十条人命，死后，起码要在十八层地狱里待个几千年方可。”
闻得陶灼此言，和尚还好，可不论是安国公府几人，或是一众冤魂厉鬼，皆是一愣。
安国公夫妇两人一愣，面面相觑后，竟有些犹疑起来。
这，听完这个陌生人说完，竟觉得戎钧安还不如死了，好歹以后能少受些罪。
与他们相反，那一众厉鬼亦是一愣，不过却是大喜起来。
紧跟着，却又有些犹豫不定。
这，若不报仇，她们执念不散。
可若是报了，思及这个畜生就能不拖不欠的投胎去了，又很是不甘心。
不过，思及投胎一事，赵亦安猛的回神，“大师，冤魂厉鬼找不到轮回之路，若是不报仇了，我们又该如何？”
这赵亦安，心思倒是转的快，陶灼心说。
“我会亲自出手，送你们去轮回。”她满是自信的声音，淡淡的回荡在院落之中。
闻言，院中的一众冤魂厉鬼具是不可置信，可思及陶灼那强大的力量，便立即欣喜若狂起来。
恶人成了这般模样，她们的恶气已是散了一半。
又听说自己等人还能轮回，自是喜不自胜。
那余下的一点不甘，也就立即散去。
而一向头一个说话的赵亦安，却是并未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赵亦柔，不知在想什么。
“那，那我们去了地府，会有刑罚吗？”看到他不说话，静默了片刻，一个女冤魂抬起了头，微有些惧意的问道。
听到女冤魂这句话，一众冤魂厉鬼又惊又怕，立即抬头，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只好竖起耳朵，专心的听了起来，生怕错过了陶灼的回答。
“不会，尔等本是冤死之鬼，地府会网开一面的，好了，别废话了，做决定吧。”陶灼淡淡的说。
望着院中一众陷入了沉思的厉鬼，陶灼心中思绪莫名。
不知，她们会作何抉择？
而后却忽的一顿，感受着微微一紧的手，陶灼侧头看去，就对上了满眼温柔看来的摄雍。
看着对方一副安慰的模样，陶灼心中一暖，今晚一直沉静的双眸，亦是不由带上了点点笑意。
“阿雍，我无事。”陶灼嘴角勾起，柔声说道。
摄雍嘴角微微勾起，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亦是在无声的支持着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院中尽是寂静。
只已经疯了的戎钧安偶尔嘶喊一声有鬼。
而安国公夫妇二人，则心惊胆战的看着一众冤魂厉鬼，一时无言。
至于法空和尚，和一众小和尚，却是低声念了佛经。
“大师，求您送我妹妹去轮回吧。”最后，还是赵亦安打破了这种渗人的安静。
众人心中瞬间一跳。
“大师，我也要去轮回。”
“大师，我也去。”
“大师，我，您将我也送入轮回吧。”
赵亦安的声音似乎打开了一扇门，一众厉鬼心中一定，前赴后继的纷纷说道。
“好。那赵亦安你呢？”陶灼略嘶哑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最后却是径直问起了赵亦安。
“大师，我想留在阳世，看看这戎钧安的下场。”赵亦安看了疯疯癫癫戎钧安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痛快解气，却还是坚定的说。
“也好。”陶灼看了看院中一众冤魂厉鬼，发现只有赵亦安有此意，正准备动手，却见一个女鬼扑了出来。
“大师，我也不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赵亦柔有些瑟缩，可还是抬起头认真的说。
“小柔，不要胡说，去轮回。”赵亦安一惊，赶紧上前，欲伸手拉起赵亦柔，口中急道。
“不，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哥哥，我怕。”一直都缩在赵亦安身后的赵亦柔却罕见的抬高了声音，说道最后，更是带了三分恐惧，三分不舍，三分可怜。
赵亦安一滞，却是停下了手，不再言语。
陶灼却是没再理会二人的兄妹情深，伸手施法，开启地府之门。
片刻之后，如上次怀谦侯府一般，一道黑色漩涡慢慢出现在院落之上。
感应到阴气后，漩涡缓缓移至一众冤魂厉鬼上空。
一众冤魂厉鬼具是大喜，丝毫未反抗来自漩涡的吸力，纷纷投身进去。
而那赵氏兄妹却并未投入，反而还向后退了退。
见此，安国公夫妇俱是如释重负，而后不由看了一眼戎钧安。
这时，那一直藏在戎宏梁怀中的关南蓉却是精神一震。
而后站直了身体，微微抬头，目中含着泪水，一副担忧可怜的模样，“大师，既然我儿死后自有刑罚，那他现在，可否，可否让他恢复正常？”
“呵，你做梦。”不等陶灼说话，赵亦安冷笑一声，直接回到。
赵亦安和赵亦柔兄妹，相对来说，面貌比较整齐，应是死时未遭什么罪。
因此，那关南蓉倒是并未怎么惧怕，竟是直接忽略了他。
“大师，您看，只要我儿能好，我国公府必有厚礼送上，国公爷。”关南蓉一副慈母之态，满含希望的说。
最后，还拽了一下，不知为何，竟一直沉默的安国公一下。
安国公一愣，张口欲言。
“呵，走罢，只是，大和尚莫要多管闲事。”陶灼却是直接忽视了她们二人，衣袖一挥，收回了给二人开眼的灵力。
而后向法空冷冷警告了一声，又向赵氏兄妹招了招手，将他们收进一块养魂佩中。
最后看了戎钧盛身后，那个此时有些紧张的守护灵一眼，却没有再做别的表示，牵着摄雍，径直离开了安国公府。
路上陶灼叹了口气，只不知是轻松更多，还是感慨更多。
“阿灼还在想那戎钧安之事？”摄雍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陶灼摇了摇头，“只是忽然感叹，这人心若是恶起来……算了，说这个干什么。”
摄雍轻轻紧了紧手，引得陶灼看去，这才唇角一勾，清冷的丹凤眼中满是惑人的笑意，“阿灼何须想旁人，只需记得，我待你之心，永远不变即可。”
陶灼桃花眼轻眨，不由笑开。
摄雍亦是温柔的笑着。
阿灼怕是不知，她桃腮微红的模样，比那三月里灼灼盛开的桃花，都更为美丽。摄雍心中轻轻说道。
怀谦候府外。
“阿雍，七夕见哦～”陶灼本已翻进府中，却又忽然伸手撘住墙头，探出小脑袋，桃花眼流光溢彩的说道。
“阿灼，七夕见。”摄雍准确的，没有丝毫延迟的对上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疏朗的一笑，柔声说道。
眼见摄雍周身那点落寞被这个笑容冲散，陶灼这才又灿烂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回府。
七月七日七夕节，又称乞巧节。
这一日，天气晴朗，白云朵朵，漂浮于天空。
陶灼，更是早早的起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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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比心心～


第46章
七夕节， 又称女儿节。
在这一日，未出阁的女孩儿可以尽情出门玩耍，寻亲访友。
坐在妆台之前， 陶灼双目微闭， 任由碧云等四个大丫鬟伺候她洗漱。
梳洗罢， 看着镜中人那精致的惊鸿髻， 陶灼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妆容了。
可碧云看了一眼陶灼光滑白皙，不见一丝毛孔的小脸， 和那不画而黛，形状完美的柳眉，不点而漆的桃花眼，以及殷红的嘴唇，倒是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了。
“小姐， 您这样就好，妆容， 反而会破坏了您的天生丽质。”见碧云踌躇，月见上前看了一眼，随即口中连连赞道。
“哦？那就更衣吧。”闻言，陶灼倒是并未多加在意， 只睁开双眼， 点了点头。
见陶灼这般好说话，碧云等几个新来的丫鬟俱是一愣。
月见倒是习惯了，自家小姐，自幼便是这般亲和好说话。
甚至可以说是， 只要你不惹她， 她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见碧云几人愣住，月见看了她们一眼， 赶紧上前扶起陶灼，拿下脖子上撘的布巾，行至屏风后面，开始换衣。
碧云三人立即回神，赶紧跟上。
片刻好，陶灼看着身上的浅蓝色绣着云纹以及仙鹤的裙摆，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一时之间，那仙鹤竟似活了一般，在云间飞翔。
“不错，娘费心了，也不知道，这是谁绣的，这一手绣艺，怕是已近乎于道了。”陶灼灿烂一笑，满口赞道。
“小姐，这是夫人找那乾国文明的秋娘子所绣。”陶灼只是随口一说，可碧云却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的说。
“哦，秋娘子？好了，去找娘吧。”陶灼虚应一声，却是不怎么感兴趣，抬步向外走去。
致远居。
华云芝亦是早早就起来，此时正手捧一盏清茶，听着张嬷嬷吩咐院中的杂事。
而窗边的几榻上，陶行嘉正安静的坐在上面，手捧一本史记，看的入神。
“娘，我来了～”陶灼婉转的声音传来。
“好了，剩下的由嬷嬷你自行处置吧。”听见陶灼的声音，华云芝不由一笑，而后淡淡的说道。
“阿灼……我家阿灼，今日真是好看。”华云芝温柔唤了一声，却忍不住一顿，而后轻笑着说道。
“娘这话是说，我昨日不好看吗？”陶灼不由笑开，可口中还是轻嗔道。
“你啊，明明知道，娘不是那个意思。”华云芝无奈的点了点陶灼的额头，依旧温柔的说道。
“咦，阿——行嘉今日不去学堂吗？”陶灼转眼看见陶行嘉，正欲叫一声阿福，可看见陶行嘉不渝的小眼神后，随即口中一转，惊讶的说道。
“学堂放课，姐姐今日，可谓是姝色无双。”陶行嘉放下史记，认认真真的回道，而后，还十分有眼色的称赞了一句。
“哦哦，行嘉今日有何安排呢？”陶灼了然应道，而后桃花眼轻眨，随口问道。
而后，就见陶行嘉眼睛微微睁大，带上了些许兴奋之意，“我一同窗今日邀我去玩。”
话虽这样说，可他还是询问的看向华云芝。
陶灼就微微一笑，“娘，那就让他去吧，我让人跟着他就是了。”
看见这姐弟俩的模样，华云芝亦是丝毫没有为难，温柔一笑，便点头应下了。
“娘最好了。”陶灼开心的说。
“谢谢娘。”陶行嘉那张向美男爹学习，努力做淡定沉稳状的精致小脸，也猛地笑开，瞬间可爱的不行。
“好了好了，我们去你祖母院中吧，今日去那里用朝食。”华云芝笑罢，就柔柔的说道。
话毕，一行人行至宜安居。
用罢朝食，又说笑了片刻，不待陶灼有所表示，怀谦候夫人安澜真便摸出几个荷包，递给陶灼以及陶娉以及陶行嘉，开口撵起了人。
“好了好了，这大好的日子，四季春递来请帖，言府上的戏班子和杂耍班子又出了新的戏本和杂耍样式，都去玩吧，去吧去吧。”
安澜真笑吟吟的道，看向陶灼两人，尤其是陶娉说道。
至于陶灼，那段婚约，在陶灼回京已经三个月，那荣王世子一次都未登门，又试探过丈夫的口风后，她就丝毫未放在心上了。
被她认真看了一眼的陶娉脸一红，双目盈盈的地下，害羞不已，福身一礼。
“谢谢祖母，那我们就走啦～”陶灼却是丝毫没有害羞，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这四季春是什么，可还是是笑着福身应下。
“多谢祖母，孙儿告退。”相比两个娇娘，陶行嘉先是惊讶，接着微微一喜，同时认认真真的拱手一礼。
而后，三人这才满脸笑意的退去。
行至外院，陶灼转头看向陶行嘉，正欲问他去哪里，就见陶行嘉摇了摇头，“姐姐，我那同窗邀我所去之地，亦是四季春。”
陶灼微讶，而后笑开，伸手捏了捏陶行嘉的小脸蛋，坐上罗管家早早就准备好的四驾马车。
陶娉和陶灼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陶行嘉，柳眉微皱，薄施脂粉后愈加秀丽的脸上不由带上笑意。
“阿灼，行嘉，今日去那四季春，可要好好玩玩。”
陶行嘉精致的小脸不由带上的笑意，点了点头。
倒是陶灼柳眉微微皱，有些疑惑，这四季春倒是什么，可面上还是应和着点了点头。
陶娉复又一笑，“四季春，走吧。”说道这里，声音微微扬起，
马车夫听到后，立即扬鞭，马车，这才缓缓驶离怀谦候府。
“四季春？这是什么地方？”这时，陶灼才好奇的问道。
“我知道，是皇商苗家所建的游园，专供京都各家高门女眷前去游玩。”这时，陶行嘉却是率先开口，一一道来。
“哦，原来如此，行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陶灼这才恍然，有些惊讶的问。
“苗家的四少爷是我的同窗。”陶行嘉看向陶灼，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陶灼也就点了点头。
陶娉看见这姐弟二人的互动不由一笑，而后轻轻开口，“这苗家，却是由女子当家的一个家族。”
“哦？这倒是稀罕。”陶灼精神一震，只觉这其中必有故事，忙眼巴巴的看着陶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苗家上代家主，乃是当初太|祖与太祖皇后的挚友。
曾倾尽家资协助他们，独子却早早夭折，只剩几个女儿，便在太|祖皇后的劝说下，将家业传给了嫡长女，便是苗家现在的家主，苗凌风。
苗凌风虽是女子，却手段高超，又有皇室做靠山，这些年来，竟使苗家蒸蒸日上，更被皇上亲笔批准，后代可以科举，可以说是，圣宠优渥了。”
陶娉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几欲停下，却在陶灼期待的目光中，又说了下去。
陶灼却是听起了兴致，这苗凌风，颇有修仙界儿女的心胸气概啊。
“那这四季春又是怎么回事？”陶灼微微一笑，又继续问道。
“这四季春，乃是当初思慧苑关闭后，苗凌风深感遗憾，便斥资所建，其中奇花异草俱全，更有各样玩乐之物，亭台楼阁亦是精致无比，为的，便是给各家高门女眷一个消遣之所。”
陶娉也不嫌烦，温柔耐心的继续说道。
思慧苑？
思及自己曾去过的那个精致无双的宅邸，陶灼却是真正好奇起来。
不由想去看看，这四季春，与那思慧苑，孰上孰下了。
马车行至街上，却是不由缓慢起来。
叫卖声，吆喝声，叫好声连绵不断的传进马车。
陶灼不由轻轻挑起马车窗帘，向外看去。
看着街上摆着各种精致小物的摊位，杂耍戏法精巧的杂耍班子，以及来来往往，具打扮的体体面面，尽力展现自己的男男女女。
陶灼不由笑开，轻道一声，“的确热闹。”
马车虽然缓慢，可路人看见马车挂有怀谦候府家徽时，却都尽力让开，马车依旧前行。
陶灼甚至还清楚的听到了路人讨论她的声音。
说她宽容大度，国色天香？
又说那荣王世子尤为可恨，有了未婚妻竟然还和永安县主纠缠不清。
至于永安县主，则更是可恶，明知对方身负婚约，竟还不多加退避，竟依旧与其来往亲密。
陶灼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不外乎是自家侯府，以及阿雍。
特意放出这些流言，以免将来解除婚约时，世人对自己多加非议。
毕竟，今朝对女子的束缚虽小，女子甚至可以随意出去游玩，甚至在有人陪着的情况下，可以与男子闲聊谈笑。
可这退婚一事，相比可以出相入仕的男子。
于总处于深闺后宅的女子而言，到底会惹人非议。
陶灼虽不在意别人的言语，可这亲近之人的一番心意，还是让她十分心暖。
心里暗想，陶灼随后就将此事放下，靠在陶娉身边，两个小姐妹说起了街上的各种奇巧东西。
待人潮慢慢变少，马车速度逐渐加快，不过片刻，就停在了一座辉煌大气的府邸门前。
府邸门外，更是停了不少马车，只是，比起怀谦候府的马车，却是简陋了不少。
马车刚刚驶近，还未停下，府邸侧门就忽的大开，一个穿着整齐精致，约三十许的嬷嬷快步出来。
“竟是怀谦候府的贵客到了，请进，马车停在院内即可。”她俯身一礼，恭敬的说。
“那就麻烦贵府了，进去吧。”陶娉隔着窗帘轻声说道。
马车在那女子的带领下，缓缓驶进四季春，最后，速度变慢，稳稳的停下。
挥开上前的丫鬟，陶行嘉率先跳下马车，静立在一侧，等着两位姐姐下车。
而后陶娉钻车马车，在丫鬟的搀扶下，迈步下了马车。
陶灼这才缓缓出来，裙摆微荡间，步下马车。
而后，抬眼看了看周围，眼中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闪过。
唔，这四季春的富贵是够了，却到底是比那思慧苑差了些。
差的是什么呢？
陶灼不由沉思了一下，应该，是那种由时间而沉淀的底蕴罢。
就像这世俗间的一切，再怎么精致华丽，都比不上那由一切皆由灵气孕养而成的修仙界一样。
这样想着，陶灼面上却是丝毫未显。
伸手挽住陶娉的胳膊，在那个管事妇人的带领下，迈步向院内走去。
这般天气，去的，自是水阁。
而陶行嘉，则是早早就由管事吩咐其他人，引他找那苗家四少爷去了。
陶灼则是暗暗传音，吩咐跟过去几个暗卫。
要知道，这种宴会上，可是最易出事的。
而陶灼，从来不敢小看人心中的恶。
不过，还未进水阁，陶灼几人人，就无奈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神色莫名的姚悦薇。
陶灼挑了挑眉，这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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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几人面面相对， 一时无言。
陶灼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陶娉却是不欲与她多言。
至于姚悦薇，则是有些羞愧， 又有些幽怨， 至于恨意， 倒是不曾看见。
那女管事见此， 不敢多加言语，只俯身一礼， 留下四个丫鬟，离开了这里。
那四个丫鬟，也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怕不小心就窥探了两个侯府间的隐私。
“陶四小姐， 陶五小姐，许久不见， 陶五小姐，不知，可否移步聊聊？”迟疑片刻后，姚悦薇还是鼓起勇气， 有些苦涩的开口道。
“你！”陶娉柳眉一皱， 就欲拒绝，却被陶灼拦下。
“好，四姐姐，你先进去， 我稍后就到。”陶灼摆了摆手， 毫不在意的说。
陶娉柳眉未散，可思及陶灼身边那几个神出鬼没的暗卫后， 还是点了点头，拉着陶行嘉走了进去。
眼见陶娉离开了这里，姚悦薇微微松了口气。
可一抬眼看见一身轻松随意站在那里的陶灼时，她面上又是一紧。
这位陶五小姐，好像不论何时，都是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不论是被她算计的时候。
还是，还是，拆穿她的时候。
“陶五小姐，请。”姚悦薇心中暗道，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话罢，她微一转身，就带着陶灼，沿着湖边的回廊，慢慢穿行起来，最后，在湖心亭停了下来。
陶灼衣袖轻轻一摆，抬眼望去。
这下方正是一池荷花，七月间开的正艳，虽不及思慧苑以及那骁武侯府，却也是难得的美景了。
“陶五小姐，之前之事，实在抱歉。”姚悦薇，看了一眼不急不躁的陶灼，微咬了咬唇，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相反，自小被精心教养的她，识大体，知大局。
只是，到底为情所惑，做了错事。
因此，她自然知道，在她的事上，陶灼到底是留了情的。
“哦？”陶灼这才转身看着她，意味不明的轻哦了一声。
见她这个模样，姚悦薇苦笑一声，这才继续说道，“是我鬼迷了心窍，只是，五小姐还需小心那永安县主。”
话到最后，姚悦薇竟是严肃起来，满含认真。
“我知道。”陶灼点了点头，了然的说。
“你知道？”姚悦薇愣住，下意识多问反问道。
陶灼却没有多说，“还有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姚悦薇楞楞的摇了摇头，就看见陶灼微微一笑，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不知怎的，她心中却忽的有些唾弃自己，以及期待起来。
也是，陶五小姐生性聪慧，又有那般厉害的暗卫护身，那傅婉瑶纵使手段比自己高，又如何能瞒过她呢。
自己的提醒，可谓是多此一举了。
思及此处，她倒是有些期待起，那傅婉瑶对上陶五小姐的下场起来。
陶灼沿着回廊，不急不缓的走着，边四下欣赏着美景。
一众丫鬟也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音出来，生怕打扰了主子的兴致。
不过几步，那姚悦薇倒是跟了上来，倒也未多言，只静静坠在陶灼身后。
一同向水阁而去。
水阁。
听着里面的莺声燕语，陶灼不由一笑，看来自己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又有不少贵女赶到了。
陶灼也只是笑了笑，便迈步走了进去。
不过，她袖中的手指微微一捻，她好像又听见了傅婉瑶的声音。
又思及七月十三，皇上的寿宴将近。
她今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陶灼心中暗想，却又有些不确定。
人心哪有那么好猜呢。
说不定，人家就想反其道而行之呢。
毕竟，只是退婚的话，她傅婉瑶这辈子也得顶着个污名过日子。
将来的子嗣亦是婚事困难。
相反，若是自己的名声臭了，这退婚就理所应当，她的污名，也就不会有人提及了。
陶灼心念几转，暗自警觉起来，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微笑着踏进水阁。
而姚悦薇，亦是面带笑容的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而眼见她们两人竟一同进来，水阁内霎时一静。
十天前，怀谦侯府之人，丝毫未顾忌骁武侯府的颜面，直接回府。
这事早已在京都各家高门之中传遍，怎得，今日？
这两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各家闺秀又是好奇，又是不解，却都没有贸然多言，只静静看着。
待仔细一看今日姝色惊人的陶灼时，便顾不上再想那么多，只余下满心的不悦和复杂。
陶灼停下脚步，抬眼打量了一番，就见这偌大的水阁，分为南北，各自摆着十数张小桌，一张小桌，约可坐四人。
而陶娉，则坐在东起，左边第三张小桌上。
而傅婉瑶，则好巧不巧的，恰好坐在左边第四张小桌上。
迎着一众闺秀看来的羡慕嫉妒的眼神，陶灼轻散随意的走到陶娉身边。
而华喻灵和蒋若云两人，亦是和她待在一处。
在三人的微笑轻唤中，陶灼坐在她们特意留下的位置上。
收回这一路随意扫过的眸光，陶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模愉悦的笑意，“今日美人倒是不少。”
这世上，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让人感到愉悦的。
“阿灼，今日，还需多加小心那傅婉瑶。”甫一落座，陶娉就附耳过来，轻声提醒道。
陶灼轻笑一声，与那姚悦薇想看她和傅婉瑶相斗不同，陶娉这却是真的在关心她，她自是能分辨出来。
“多谢四姐姐，我会注意的。”陶灼轻点了点头，认真应到。
陶娉眼中的那抹肃然这才散去，复又挂上笑意。
不过，两人的担忧，倒是没有落到实处。
这一上午，赏花赏戏，各家贵女各自上台，琴棋书画轮流施展。
陶灼亦是不能免俗，随意弹了一首琴曲，倒是中规中矩，不是十分出挑，却也有几分意境。
至于乞巧穿针，比试针线活，对这些贵女而言，却是不需要的。
高门之中，皆养有绣娘，贵女做做针线，也只是装装样子，真正会的，根本没有几个人。
至于陶娉，则在中途平湖进来传了一句话后，出去了片刻，而后粉腮微红的回来。
这是去见那江翰思了吧，陶灼心道，面上戏谑的看过去。
引得陶娉粉腮不由更红了些。
待用过这四季春的精致午膳。
陶灼陶娉和蒋若云华喻灵四人告别，各自回家之时，皆是风平浪静。
坐在马车之上。
陶灼却是不由回想起今日傅婉瑶眼底，那抹奇妙的，努力压制着不流露出来的兴奋，以及期待。
看来，今日这事，还没有完，傅婉瑶想做什么呢？
陶灼不由好奇不已，心里暗暗说道。
回府后，陶灼和陶娉先去宜安居问安。
而后，各自回院，静待天黑，或者说，天黑时的七夕灯会。
天黑了。
怀谦候府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完饭后，就眼巴巴的等着，终于盼到了夜色降临，不由欢喜一笑。
亲眼看着陶灼由暗自期待，到有些坐立不安。
陶定章和华云芝不由相视一笑。
“走吧，都去看灯会罢。”
怀谦候夫人看着今日罕见失态，频频向外看去的陶灼，亦是慈和的笑了笑，只以为她是好奇，遂轻声说道。
听到自家祖母这话，陶灼一喜，却是看向自家美男爹。
陶定章却是没有着急，见陶定文和陶定辉起身后。
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这才不急不缓的站起身，轻抚了抚今日墨蓝色的崭新衣衫，并着两个兄长一起，温声说道。
“是，娘，那我们就告退了。”
“祖母，孙女也告辞了。”陶灼顿时反应极快的站起身，欢欢喜喜的接到。
陶灼却是稍慢一步，却还是有些羞涩的起身告退。
见此，陶定章不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欺我。
说话间，一大家子俱是起身，向外院走去。
而后坐上府中早早准备好的几架马车，离开了怀谦候府。
放下手中的窗帘，思及前面那几辆自家伯父伯母所乘的马车。
以及一众骑马跟在一侧的堂兄们，陶灼不由好奇起来。
“爹，我们这是去哪儿啊？”陶灼看着对面的美男爹，轻声问道。
陶定章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吗，含笑看着陶灼，“这是去平康大街。”
平康大街？
这不是东城那条京都首屈一指的大街嘛，陶灼心念一转，就想了起来。
不过，赏灯的确该去那里，毕竟，那里可以说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了。
思及自家美男爹说出目的后，马车外人群中忽然消失的那个人影。
陶灼微微一笑，想必，这下阿雍该知道去哪里找自己了吧。
只是不知，阿雍今日会穿什么衣衫。
又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面貌，出现在自己身前呢？
是否会像自己一般，仔细装扮呢？
抚了抚身上绣着精致百花穿蝶的红色裙摆，陶灼不由暗自期待起来。
同时心中又暗暗感叹，时间过得太慢起来。
平康大街。
今日已经完全成了灯笼的国度。
粉的红的紫的，蓝的白的黄的，花鸟样式的，金鱼样式的，走兽样式的，绘着精致美人图的。
各色各样，各式各样，直让人应接不暇。
马车缓缓驶进平康大街，人流纷纷小心避开。
最后，停在一家名为百里香的酒楼门前，慢慢停下。
怀谦候府一众人一一下车。
“我在这百里香定下了一个包间，走，先去看看。你们这群小子，莫急，看完了，你们出去玩我绝不拦你。”
陶灼的大伯陶定章开口说道，边说着，还瞪了一眼一众有些着急的怀谦候府的男丁们。
沉香阁
这就是陶定文所定的包间了。
“好了，都去玩吧，不过，行知，须得照顾好你四妹妹五妹妹，莫要让人冒犯了她们。”
陶灼他们认过路后，陶定文就如他所说，并没有多加阻拦，只关心的看了一眼陶灼和陶娉，复又转向陶行知陶行慕，有些严厉的嘱咐道。
至于已经成家的陶行惟，陶行敬，陶行卓三人，自是要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一起，单独出去玩的。
而十三岁的陶行昌和七岁的陶行嘉，却是要和一众大人待在一起。
不敢让他们跟着一众少年少女上街的。
被陶行知和陶行慕稳稳护在中间。
陶灼和陶娉，就饶有兴趣的在花灯中穿梭起来。
不过，行了几步后，陶灼却是若有所思的挑了挑柳眉。
有人，悄悄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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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 对方的气息，并不是她平日里碰到过的那些暗卫。
陶灼心中一转，就有了些许猜测。
便微微一笑， 静静等待起来。
心中思绪万千， 陶灼的心情却是完全未被影响。
她抬眼看了看今日， 穿着月白衣衫， 一身书卷气的陶行知。
以及穿着宝蓝色锦衣，气质偏向硬朗， 明明比陶行知还小，却长得比他还高的陶行慕。
却具都遗传了爹娘的优点，五官俊美的两位哥哥。
“四哥，五哥，可有心仪的佳人啊， 说出来，我和四姐姐替你们留意一下。”
看着一上街就开始东张西望的两个哥哥， 陶灼轻笑着戏谑道。
陶行慕一顿，偏小麦色的脸竟是微微发红，有些害羞起来，“阿灼你别胡说。”
而老四陶行知却恰恰相反， 眼睛一亮， 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去，竟是真的准备说一说的模样。
陶灼不由柳眉微挑，配合的靠了过去。
“阿灼， 你一会儿看见了你若云姐姐， 记得提醒我一声，至于你五哥， 他还没开窍呢。”
附在陶灼耳边，陶行知低声嘱咐道，却是很是认真的模样。
什么？
陶灼不由睁大双眼，看向陶行知。
看不出来啊，自家四哥，竟然喜欢蒋若云那种英气之美的女子。
不过看着对方暗含期待的双眼，陶灼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阿灼，四哥说了什么？”陶娉看着两人神秘兮兮的说着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陶灼微微一笑，询问的看了一眼陶行知，见他没有不愿的意思，就凑在陶娉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啊，你放心吧，四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陶娉惊讶的看向陶行知，却看见了对方隐隐有些忐忑的目光，不由轻笑着，亦是点了点头。
陶行知这时才微微松了口气，又面带笑容，恢复一副翩翩公子，潇洒无比的模样。
陶灼笑着扫了他一眼，跟着就顿住。
“四姐姐，你看，那是谁？”陶灼看着右前方，街边那个手提一只仙鹤展翅灯，静立着四处张望的人，轻笑着说。
“嗯，呀。”陶娉依言看过去，不由惊呼一声，粉腮瞬间变红，一双水眸也立即含羞带怯的垂下。
陶行知自是发觉了两个妹子的动静，跟着看过去，却是不由一笑。
这时，长信侯亦是发现了怀谦候府一众人的行踪，面上一喜，步履微急，几步便走了过来。
“长信侯，真是好巧。”陶行知看着江翰思，嘴里意味深长的说。
“呵，恰好相遇，不如，我们一起，同游这灯市如何？”江翰思却是没有在意他的意味深长，眼角扫向陶娉，面上轻笑道。
陶行知见他这样子，却是有些戏谑的一笑，“也对，请。”
这下子，四人的队伍，就变成了五位。
一行五人，就转起了灯市，最后，在京都最大的湖，乐水湖边停下了脚步。
而此时，江翰思那只仙鹤展翅灯，已经握在了陶娉手中，看她的模样，亦很是欢喜。
相反，这一道行来都没有看见蒋若云的陶行知，却是嘴角轻抿，有些难不悦的模样。
乐水湖此时热闹，更甚白日，其上，一艘艘画舫来回穿行，上面各色奇巧绝伦的灯笼夺人眼球。
“我看看，我们家的画舫在哪儿？”陶行知说着话，认真找了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罗管家步子微急，微有些气喘的迎了过来，“四少爷，画舫在这边，随老奴来。”
应是听见了陶行知的声音，就直接找了过来。
陶行知随即一笑，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陶灼等人，“那就走吧，”
而后一顿，看向一直静默无言的江翰思，“不知长信侯？”
却是有些逐客之意。
江翰思微微一笑，佯装着四处看了看，最后似有些无奈的说，“咦，我并未找到侯府的画舫，不知可否搭乘贵府的画舫？”
见他耍赖，陶行知微微一顿，似是想不到，堂堂侯爷竟会如此厚颜一般。
期间看了一眼神色微有些紧张的陶娉，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自是可以。”
眼见两人交锋，陶行知败北，陶灼面上一笑，挽着陶娉跟着走了过去。
心中却是不由有些疑惑起来，这，怎的还未看见阿雍呢？
行至岸边，陶行知先行上船，接下来，则是陶灼和陶娉，至于陶行慕和江翰思，却是小心翼翼的在后面护着。
陶灼微微一笑，示意陶娉先走，自己跟在后面，步子轻巧的踩上船板。
就在此时，陶灼柳眉倏地一皱，衣袖轻轻一摆，而后放下。
上了画舫才知，除了陶灼她们，怀谦候府已经成家的老大老二老三，竟早已到了这里，只是一直在等着她们四人。
眼见江翰思跟着，他们也很是惊讶，具都笑看了一眼陶娉，并未多言其他。
站在画舫之上，赏这满湖各色精致花灯争奇斗艳的景色，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长信侯，那是你家的船吧？”这时，陶行慕忽的惊讶道。
原来，怀谦候府的画舫旁，正无声跟着一艘画舫，看上面的家徽，正是长信侯府的标志。
这下，陶行知立即戏谑的看向江翰思，江翰思却毫无异色的一笑。
口中轻道，“看来，是管家寻到我了。”
至于陶灼，她此时正摊开右手，静静看着掌心的那只虫子。
不，不是普通的虫子，是一只蛊虫。
陶灼心道，面色却是忽的沉了下来。
这蛊虫，恰好出现在这里，又是今夜。
不消多说，自是女主傅婉瑶的手笔。
而目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意。
陶灼这一次，却是真的生了气。
陶灼对傅婉瑶，一直持包容之意。
毕竟，傅婉瑶心悦摄宗明，自己也心悦摄雍。
俱是有一颗退婚的心。
自己，自然不会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切，只看人手段高低罢了。
所以，之前那次，陶灼并不在意，只当做乐子一看。
可是这次，看着手中的蛊虫。
或者说，情蛊子蛊。
陶灼愤怒的无以复加，盖因，中了此蛊，会对身怀母蛊之人情根深种。
而这种控制人的神志，使人失去自我的手段，却是陶灼最厌恶痛恨的一种。
在她眼中，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自我，那便与死无异。
“哼，”陶灼那双桃花眼彻底变冷，宛如一团寒冬的坚冰一般，冷哼一声，灵气一卷，仔细的将这个蛊虫包裹起来，收进袖中。
紧跟着，神识探出体外，在周围扫视一圈。
果然，就在怀谦候府画舫右边，正向远处离去的一艘画舫上，看见了傅婉瑶。
以及，与她依偎在一起，正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面上轻笑，说着话的摄宗明。
陶灼桃花眼轻眯，神识蠢蠢欲动，却在片刻之后，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先让她把棉花献上去再动手。
好歹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事。
而陶灼，也不屑于拾人牙慧。
只是，子蛊施给自己，那母蛊呢？
陶灼闭目，神识开始仔仔细细的扫了起来，试图将那个母蛊找出来。
片刻之后，到底是让她找到了。
不过，这个人？
陶灼柳眉微皱，竟然是那柳州陈氏子，陈宣和。
思及十天前，在尚华伯府见得那一面。
陶灼桃花眼轻眨，莫非，这其中有傅婉瑶的手笔。
否则，怎会如此之巧，这个母蛊的人选恰恰是他。
思及这里，陶灼微皱的眉倒是忽的散开，微微一笑，只是有一些讽刺。
不愧是女主，到底不可小视，难为她了，竟找到了陈宣和这个人。
感受到陈宣和身体里那个蛰伏的母蛊，陶灼的神识轻轻探了进去，小心的一卷。
而后神识收回，手微微一动，就将那个母蛊握在了手中。
陶灼摊开手，看着手中被灵气隔开，却努力想凑到一起的两个蛊虫。
她柳眉一挑，微微一笑，带着些冷意和期待之意。
不知，把这两个蛊虫，给摄宗明和另一个女子种上，傅婉瑶，会作何感想呢？
又会，怎么做呢？
不忙，她会好好招待这位女主的。
自己不动手，傅婉瑶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不成？
陶灼嘴角上勾，带上一抹讽笑，却有着沁入骨子里的冷意。
“阿灼，你看，那一盏百花穿蝶灯，是不是和你今日的衣衫很配？真是精致绝伦，这满湖的画舫花灯，竟无一能及得上它。”
这时，陶娉的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陶灼的沉思。
陶灼回神，随之看去。
就见一艘雕梁画栋，更盛怀谦候府的画舫上。
正挂着一盏素纸花灯，而花灯之上，正绘着一副百花穿蝶图。
随着微风轻拂，那花瓣轻轻颤动，蝶翅亦是微微扇动，竟似活了一般，开始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陶灼眼睛一亮。
这灯，明显是特制而成。
看似只有一层，其实内里还有几层，每一层都薄如蝉翼。
并且，被人一层一层，极其小心精巧的画上这百花穿蝶。
最后，才能有这般，随着灯笼旋转而活灵活现的效果。
紧跟着，陶灼却是忽的欢喜笑开。
这灯，分明是她和摄雍提过一次的叠嶂灯。
这画，她更是一眼就认出，乃是摄雍亲手所画。
阿雍来了，陶灼心说。
并且，还带了他的心意而来。
这种叠嶂灯，在这凡人界，欲要做出来，困难可想而知，也不知道阿雍是废了多少心力。
思及此处，陶灼的整颗心瞬间就好像具备浸泡在温水里。
暖的，似要化了一般。
思绪间，就见对方的船舱里，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侍卫。
“陶五小姐，我家主子请您过船一叙，不知可否？”
陶灼不由勾唇一笑，“自无不可。大哥，我遇到了一位好友，先行片刻，你们无需等我，我游玩罢，会自行回府。”
说话间，那艘画舫已然慢慢靠了过来，更搭上船板，只等陶灼过去。
陶行惟本来眉微皱，有些不悦，觉得对方太过孟浪。
正张口欲问对方乃是何府之人时，却被陶灼所打断。
陶行惟瞬间愣住，不由转头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陶灼。
他本欲拒绝，却忽的想起了离开百里香前，自家父亲所言，今夜陶灼的行踪，皆由她自己决定。
想到这里，他就顿住，而后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陶灼就冲他笑了笑，“多谢大哥。”
而后微微提起裙摆，踏上船板，去了对面的画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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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见她藏起， 摄雍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似是早就料到。
而后上前一步，伸手顺了顺陶灼被夜风吹乱的乌发。
“抱歉， 有些事耽搁了， 是我不对， 不是阿灼可否原谅我？”
摄雍低下头， 凑到陶灼眼前，满含笑意的温柔双眼直视陶灼， 诚恳的说。
听到这句话，陶灼桃花眼不由漫上些笑意，立即轻眨几下，努力收起。
随即桃花眼微微一转，又说了起来， “有些事？阿雍，我以为我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陶灼笑意收起的快， 可一直注意着她的摄雍还是清楚的看见了。
而后，摄雍复又伸出手，这一次，陶灼没有躲， 任由他牵住。
见陶灼没有躲， 摄雍不由嘴角勾起，看着她轻声说道，“阿灼自是最重要的，所以， 我给阿灼准备了一个惊喜。”
说着话， 摄雍牵着陶灼，向厅内走去。
惊喜？
陶灼心中不由一跳， 开始期待起来。
会是什么呢？
“那好吧，原谅你了。”听他这样说，陶灼才欢喜一笑，口中轻道。
“那就多谢阿灼了。”摄雍回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温柔含笑的模样，柔声说道。
说话间，两人走上画舫二楼，只见这里四面开窗，又地处较高。
竟是将乐水湖的大半都尽收眼底。
两人在窗边的几榻上相对坐下，陶灼不由好奇的向窗外看去。
只见乐水湖上，灯光点点，在夜间黑色的湖水映衬下，一时之间，竟似比漫天的繁星都更加灿烂。
真是，好一副美景。
若非上了这楼船，怕是根本无缘得见呢。
陶灼心里感叹道 。
“阿灼，尝尝这个，这是今年西府上供的葡萄酒，味醇轻香，且是甜的。”
这时，摄雍的声音响起。
陶灼便回头看去。
就见摄雍手中正拿着一个细颈小口，约半臂长，其中盛着紫红色液体的琉璃瓶，含笑看来。
葡萄酒？
陶灼起了点兴致，这个酒她喝过，不过那还是一年前，美男爹不知道在哪儿搜罗来的了。
见陶灼眼睛一亮，明显是很感兴趣的模样。
摄雍不禁一笑，而后将葡萄酒轻轻倒入摆好的两个琉璃盏中。
就见紫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琉璃盏中轻轻晃动，显得诱人无比。
嗅着鼻尖微涩的醇厚气息，陶灼桃花眼轻眨了眨。
这个，似乎比美男爹寻来的那瓶，更好。
不论是色，还是香。
至于味，这个，还得尝了才知道。
正想着，摄雍就已经倒好，将一盏葡萄酒轻轻放在陶灼眼前。
“阿灼，尝尝，你若喜欢，我就命人好生搜罗一批，放在府中的酒窖中。”摄雍看着陶灼的眼睛连连眨动，不由轻笑，而后说道。
咦，这次竟不是送去侯府吗？
陶灼有些疑惑，可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含笑嗔了摄雍一眼。
随即柳眉一挑，就拿起一杯，玉色的指尖，在紫红色的酒液映衬下，竟更加玉白。
陶灼轻抿一口，闭目细品，待睁开眼睛时，竟能感觉到其中，有一道亮光闪过。
“好，很好。”陶灼连连赞道。
话罢，陶灼眼角一扫，就见摄雍只温柔的，看着自己，丝毫未动杯中的酒液。
“阿雍，你也尝尝。”陶灼眸光微嗔，扫了摄雍一眼，而后将桌上剩下的那盏葡萄酒拿起，递给了摄雍。
摄雍嘴角不由又勾了勾，伸手接过。
陶灼的桃花眼这才又愉悦笑起，轻摇杯中酒液，伸手过去，看着摄雍温柔的双眼，“干杯。”
摄雍轻笑一声，也伸手过来，两人隔着小几，轻轻碰了碰杯。
“叮～”
一声琉璃相碰的悦耳清脆声响起，陶灼和摄雍相视一笑，一口饮尽了了盏中酒液。
“阿灼，看窗外。”陶灼正欲放下酒杯，就听陶灼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陶灼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嘶～嘭，嘭嘭嘭嘭嘭。”
就听一阵嘶鸣破空声响起，紧跟着，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却见，烟花绽放后，具都成了桃花的模样，散开，化作花瓣，徐徐消散在空中。
看着这一副美景，陶灼不由愣住，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紧紧看着。
这一场桃花雨，一开，就是一刻钟。
待最后一朵桃花散去，空中再无痕迹，陶灼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一转头，就见摄雍正用那双，似乎永远都是那般温柔的双眸，静静看着自己。
然而陶灼知道不是，摄雍不是永远都是这般温柔的。
他看向下属，看向皇帝，看向瑞王，都是清冷的模样。
而这般温柔，摄雍只给了自己。
也只会给自己，陶灼在心中坚定道。
心中百转千回，陶灼面上却丝毫未显。
“阿雍，我很欢喜。”陶灼向前一倾，手肘支在小几上，撑着脸颊，温柔缱绻的说道。
说话间，陶灼桃花眼轻眨，却掩不住眼中的流光溢彩。
看着陶灼这罕见的柔软的表情，摄雍心中一顿，随后急促的跳了起来。
阿灼欢喜就好，
阿灼欢喜就好，
阿灼欢喜就好，
摄雍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说。
“阿灼，欢喜就好。”话语在唇齿间辗转，可摄雍最后，还是只吐出了这略微有些清淡的六个字。
可陶灼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愉悦的笑了起来。
盖因，她听到了某人那失序的心跳。
笑罢，陶灼就留着眼中未散的笑意，和摄雍说起了话。
这一说，就到了月色渐渐爬高，乐水湖上的画舫，也渐渐向岸边挪去。
陶灼身下的这艘画舫，也不例外。
随着画舫慢慢停下，微微一晃，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陶灼知道，到了岸边了。
心中暗道，陶灼看着摄雍，眼中却有些不舍起来。
摄雍自然没有放过这抹不舍。
或者说，陶灼从未掩饰过，她对摄雍的感情。
“阿灼，我送你，不过……”摄雍心中一顿，不由说道，可到最后，却不由停了下来。
他想说让陶灼给他施上一个小法术，免得让旁人看见，有损陶灼清誉。
可思及陶灼上次，把自己幻成一个女子之事，不由有些纠结。
听到这里，又见摄雍这副罕见的犹豫不决的模样。
陶灼忽的笑开，伸手掐诀，在摄雍身上拂过，“好，阿雍放心，这次是敛息决。”
口中这样说道，陶灼却是也想起了上一次，摄雍幻成一个大美人的模样，不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柳眉弯弯，桃花眼里波光荡漾，殷红的唇，也微微勾起。
好一副美人灿笑图。
不觉间，就晃花了摄雍的眼，晃乱了他的心。
摄雍的喉结微微一动，唇角不由勾起，“那就多谢阿灼，手下留情了，走吧。”
说着话，站起身伸出白净修长的大手。
陶灼嘴角又轻轻上勾，衣袖轻摆，站起了身，将自己玉白的手搭在摄雍的手心。
一白净，一玉白的手，就那样交握在一起，而后轻轻晃了几晃。
杏色绣花瓣纹样，与月白色绣云纹的衣袖交叠在一起，轻轻摆动间，摄雍以及陶灼两人走出了船舱。
待行至船侧，正欲下船之际，摄雍却忽的停下了脚步。
陶灼一愣，就见摄雍伸手，将船前挂着的百花穿蝶灯取了下来。
满脸温柔的将之递给了陶灼。
这时，陶灼已经不由灿烂笑开，伸手接过过来。
然后，两人相依偎着，走下了画舫。
当然，在旁人眼中，却是陶灼一人，提着那盏今夜惊艳众人的灯笼。
至于将灯笼递给她的人，却不知为何，没有在众人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只见陶灼姿态悠然，明显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步下了这艘不知名的画舫。
而某个等待已久的人，也是眼睛一亮，疾走几步，拦住了陶灼。
随即，却被那个一直安静跟着陶灼的黑衣侍卫拦住。
那个人影不由停下脚步，却还是痴痴的望着陶灼。
“陶五小姐，好巧。”随后，就听他开口说道，话语中皆是满满的喜悦和兴奋。
来了。
陶灼心说，随即安慰的捏了捏手一紧的摄雍。
“哦，的确很巧。”陶灼嘴角一勾，眼神扫了扫陈宣和，意味不明的说。
陈宣和不由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可看着陶灼那张桃花玉面，还是厚着脸，凑上来准备和陶灼说话。
陶灼却没有准备再理会他的打算，正准备开口让他退开，就见那个黑衣人忽的一动，直接将陈宣和拦下。
陶灼柳眉微挑，桃花眼轻眨间忽的一笑。
和摄雍相牵的手微微一紧，拉着身边一身冷气的人离开了这里。
前行未几步，一个黑衣人便驾着一辆马车，徐徐停在了二人身边。
“五小姐，请，”黑衣人跳下马车，恭敬的说。
陶灼侧头看了一眼示意上去的摄雍，嘴角勾起，便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却是再未看那陈宣和一眼。
马车车轴压在青石马路上，咕噜噜声响起。
纵然外面灯会上热闹依旧，可在这小小的，温馨的一方马车厢中，却似乎与外面的三千繁华分割开来。
陶灼懒洋洋的靠在马车壁上，看着对面温柔轻笑的摄雍。
只觉心中一片安宁。
“阿雍，还有几日，就是万寿节了，”看着外面的行人一个个随着马车的前进，被抛在车后，陶灼忽然轻声道。
话语中，尽是意味莫名。
期待有之。
激动有之。
更有三分狠意，三分冷意。
摄雍眉微微一皱，陶灼向来都是懒洋洋的模样，鲜少有这般明显的情绪外露之时。
若说是期待还罢了，可这狠意，恨意？
心中转念一想，却是忽的有了些许猜测。
“阿灼，可是那傅婉瑶又做了什么？”看着这样的陶灼，摄雍安抚的温柔一笑，轻声问道。
眼中却有一道冷光闪过。
看见摄雍的反应，陶灼的气霎时间散去不少。
而后挑眉一笑，自袖中伸出手，“就是这个小东西。”
陶灼的手中，正是两只约芝麻大小的虫子，被一道泛白的光包裹住，正在努力的向一起靠去。
“这是？”摄雍不禁皱起眉，询问的看向陶灼。
陶灼伸手，戳了戳被灵气包住的两只情蛊，看它们随着灵气团翻滚。
柳眉微挑，话语中又带上了冷意，“这是情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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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情蛊？！
摄雍表情突的一变， 情蛊之名，他自然听过。
而且，手掌一只暗卫的他， 更十分清楚它是作何之用。
情蛊， 分母子双蛊， 中蛊者， 会深爱对方入骨。
乃苗女所创，初时目的是用于相爱的夫妻之间， 使之恩爱两不移，相守一生一世。
可后来，情蛊被外界所知后，却被那些爱而不得之人利用。
只要给自己种下母蛊，再将子蛊给所求之人种下， 对方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
死心塌地，
若非， 若非阿灼发现，那她现在，是不是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一个陌生人。
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思及此处， 摄雍的手一握， 紧紧攥住。
向来白净的手，忽的青筋暴起。
见他这般模样，陶灼的眉一皱，顾不上在再生气。
赶紧伸手过去， 握住摄雍的手， 试图掰开。
却发现，摄雍攥的实在是太紧， 自己又不想伤了他，只好低喝了一声，“阿雍，松开。”
沉浸在愤怒自责中的摄雍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这才抬眼看向陶灼，就见陶灼正有些嗔怒的看着自己。
摄雍立即收敛了眼中的冷意，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灼，抱歉，让你担心了。”摄雍将手收进袖中，轻声说道。
陶灼一滞，不由有些无奈。
却还是伸手，将摄雍的手拉了出来，用上灵力，将那几个摄雍失控之下，在手心掐出的半月形的血印去掉。
随后，陶灼抬头看着摄雍，柳眉依旧微皱，“阿雍，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
摄雍敛眸，自是知道陶灼说的是什么。
上一次，傅婉瑶用迷情香算计阿灼时，自己也是这般失控，陶灼当时就说过，让他莫要自伤。
“阿灼，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我保证。”
看着一脸担忧无奈，又有两分自责的看着自己的陶灼，摄雍沉声保证道。
不会再让傅婉瑶有机会算计阿灼，
不会再让阿灼为自己担心自责。
摄雍在心中坚定的说道。
看来，那里，也该收网了。
摄雍心中发狠，冷冷想到。
陶灼这才展颜，看见摄雍忽的坚定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不由挑眉，追问道，“傅婉瑶的那个母亲，可是那个小郡主？阿雍可曾找到她的踪迹？”
摄雍心中微松了口气，他一点也不喜欢阿灼脸上有欢喜之外的表情。
尤其是，这个表情还是因为自己。
他的小姑娘，应当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才对。
心念一转，摄雍面上点了点头，微笑起来，轻声说道，“她的确就是前朝小郡主，我也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
“哦？那她藏在哪里？”陶灼有些好奇，立即追问道。
据她所知，傅婉瑶六岁丧母，七岁女主穿越过来。
可不论是那个原装的傅婉瑶，宁国公府十三小姐，还是这个穿越的，在宁国公府过的都不甚好。
宁国公世子风流多情，世子夫人身为正室，亦是只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女。
至于这些庶子庶女，她不曾苛待她们，可也没怎么照顾。
所以，无依无靠的傅婉瑶，在宁国公府，一直都是受气的那个。
如今知道这傅婉瑶的亲娘没死，陶灼倒是好奇起来。
这女人，不，前朝小郡主，这些年究竟在何处，又知不知道她亲生女儿的处境。
摄雍一笑，对陶灼十分了解的他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皇宫之中，”摄雍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
陶灼震惊的看向摄雍，“皇宫？”
说道这里，陶灼却是不由想起。
当今弘武帝年三十三，十八岁大婚，却至今中宫无子。
不止如此，其他妃子一旦有孕，总会因种种原因流去，纵使侥幸生下，也是天生体弱。
这种事情，于后宫中频频发生，皇后为证清白，更是于京城外的安国寺静修三年。
可后宫之中，依旧不曾有皇子诞生。
久而久之，世人便就默认，这是天不佑弘武帝，他与子嗣无缘。
而那本话本中更是曾言，弘武帝一生无子，最后年老之时，将帝位传给侄子，也就是荣王世子，摄宗明。
至于瑞王，则在幼年中毒伤了身体，虽于寿命无碍，却再也不能有子嗣。
现今想来，怕是也与这些苗疆之人有关。
思及这里，陶灼惊讶的抬头，直直对上了摄雍暗含感激，看来的双眼。
“不错，她现在乃是太后的贴身女官，祝女官，还要多谢阿灼，救了我摄氏江山。”摄雍声音微沉，似乎压抑着什么，可还是认真的说道。
陶灼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并不居功，轻笑着说道，“阿雍言重了，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摄雍轻笑了笑，适逢其会，怎的不见别人适逢其会呢。
若非阿灼言道那是迷情香，再思及宫中这些年的异事。
谁会想到，瑞王中毒，皇帝无子，竟是前朝余孽蓄意所为。
而且，一个余孽，竟然就光明正大的待在宫中，且还在太后身边。
而他们这些皇室中人，竟然一个都未曾发觉。
这一环套一环，若果没有发觉，皇室，怕是就被人无声无息的篡改了血脉，还无人知道呢。
阿灼，果然是自己的福星。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这个王爷之位，可父皇母后打下的江山，自己总归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
摄雍心中暗道。
“阿雍准备如何做？需要我帮忙就尽管开口。”陶灼桃花眼眨了眨，轻声说道。
那些巫蛊之术不可小视，自有其诡异之处。
而那小郡主的巫蛊之术，只会比傅婉瑶的更加高深。
陶灼心中担忧，怕摄雍出手，却被那小郡主所害。
摄雍立即明了陶灼的意思，也没有客气，直接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阿灼了。”
他与阿灼，不分你我。
又何须在这里客气，使阿灼心中牵挂，而忧虑不止。
当然，他更怕自己拒绝后，阿灼自己前去。
到时候，担忧的怕就是自己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说好，一起前去。
陶灼这才笑开，霎时间，桃花眼流光溢彩。
看着她笑，摄雍也情不自禁的轻笑起来，正欲再说，却感觉马车已经缓缓停下，
“主子，五小姐，到了。”外面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陶灼一愣，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马车竟已回到了怀谦候府。
那。
陶灼转头看了眼摄雍，心中不免有些不舍。
摄雍也是如此，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五妹妹，是你回来了吗？”这时，陶行知的声音响起。
陶灼一愣，随即明了，这应该是大哥放心不下自己。
这才留下四哥，在门口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陶灼也没有再耽搁。
“阿雍，五天后见。”陶灼嘴角轻轻勾起，柔声说道。
摄雍虽不舍，却也明白，陶灼终究要回家。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添不舍。
“阿灼，五天后见。”摄雍紧紧看着陶灼，亦是温柔无比的回道。
你还没走，可我就开始想你了。
摄雍心说，却更加坚定了退掉荣王府的婚约，然后自己早早将阿灼迎娶进门的决心。
陶灼又是一笑，微微站起身，却是忽的身子一倾，在摄雍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而后，桃腮瞬间飘上两团红云，陶灼没有再多待。
甚至没再看摄雍的反应，径直下了马车。
脚步站稳，陶灼灵力微微运转，努力去掉脸上的两块红云。
而后看着陶行知，声音中满是轻快愉悦的说，“四哥，辛苦你了，我们走吧，”
话罢，也未曾再回头。两人径直进了侯府。
侯府外。
黑衣护卫看了眼一直安静的马车内，试探的唤了声，“主子？”
一直失神的摄雍立即回神，不由伸手抚了抚仍能感觉到温润之感的脸侧。
他一直失衡的心跳，这才慢慢停下。
随之，却不由有些懊恼，暗恨自己反应
“走吧，回府。”摄雍淡漠的说。
此时再看他，哪里还有分毫面对陶灼时的温柔小意，一双丹凤眼，亦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那黑衣人却是毫不奇怪，这么多年了，除了面对陶五小姐，主子跟谁说话都是这样。
天生就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性子。
当一件事你十分期待时，你就会发现时间似乎有点缓慢，
七月十三，当今弘武帝寿辰。
辰时，
整个怀谦候府一大早就热闹起来，盖因侯府之人，今日皆要进宫，为弘武帝做寿。
陶灼亦是如此，更何况，她还知道，今日有一场好戏可看。
当然，这个在今天其实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阿雍今日会在寿宴上亮相，宣布他彻底还俗。
想到这里，陶灼不由有些激动以及期待。
复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玄色绣百鸟纹的裙摆，微微一笑。
唔，她记得本朝的亲王服似乎就是玄色麒麟服，自己今日穿这个，正好。
眼见府中女眷皆已到齐。
至于一众男主人，具都上朝去了，届时，会直接遂皇帝前往寿宴。
安澜真便点了点头，而后冲陶灼招了招手，开口说道，“阿灼，来，我们走。”
陶灼没有耽搁，立即上前几步，挽住自家祖母。
一行人依次出了客厅，而后径直离开了侯府，前往皇宫。
皇宫，托老怀谦候的府，马车直接驶入皇宫。
之后，在清和们停下。
一行人步行而入，皆前往永和殿。
永和殿，便是今日寿宴所在之地，
男客至于殿东侧，女客则是殿西侧。
概因心中所思，所以陶灼甫一进殿，便暗暗扫了一眼室内。
果然，就看见了早早到来的女主，傅婉瑶。
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衣衫，梳飞仙髻，更衬得气质如水，温婉可人。
而陶灼，却是敏锐的发现了一向淡定的女主，竟日竟罕见的有了一丝紧张和激动。
更是频频看向手边放着的一个小包袱。
那个，应该就是棉花了吧，有了这个，她的品级应该还能再升一级。
到时候，就得唤她一声永安郡主了。
陶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傅婉瑶自是有所察觉，立即抬头，看了过来。
陶灼就对着她淡淡一笑，随后收回了目光。
傅婉瑶却是一愣，虽然陶灼看着她的目光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可她刚刚却忽然心中一紧，竟然有了恐惧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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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小蛟龙敖情垂死之际方知，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小和尚明心，竟是一本傻白甜女主话本里的男配
他为了那个女主，弃佛入魔，却被女主告知心中另有所爱，而后魔性大发，被男女主当场弄死，神魂俱灭
至于敖情自己，则只在话本中出现过两次
两次，都在竹马的回忆中
第一次，在竹马之前的某一世中，敖情为了救他而惨死
第二次，竹马看见女主，发现她生了一张与敖情相似的脸
正是因为如此，自己的小竹马，才会对女主颇为照顾，直至后来，情愫渐生
敖情看了看被自己拼命护住的小竹马魂魄，懵了
我累死累活的救你，结果你竟然死的那么惨？
为了不让自家小竹马死的那么惨，敖情憋着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文案二】佛子明心，是一个传奇，他十八岁才被大光明寺寻到，而后，一年筑基，三年金丹，却在金丹期蹉跎了十年，始终不得破丹成婴
无奈之下，明心下山游离，却在五十年后，以合体期修为，带了一个女子回了大光明寺
后事不知，却在又五十年后，明心与那女子一起，白日飞升
听闻，那女子名唤敖情，乃是龙族之人
作者一贯的甜甜甜，不甜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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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陶灼没有再看傅婉瑶， 一个注定凄惨的人，何须多看。
陶灼挽着安澜真，在内侍的带领下， 于怀谦候府的座位落座。
而后， 就是静待宴席开始， 好戏上演了。
时间缓缓过去， 巳时将尽。
而后宫女主人，皇后以及太后， 更是早已到来，安坐于大殿之上，只留下正中的那个座位，静待皇帝到来。
陶灼这个从未在皇家宴席上出现过的陶五小姐，亦是被叫上前去， 好生夸赞了几句。
而后，接过皇后太后赐下的赏， 顶着一众闺秀羡慕嫉妒的眼神，退了回来。
途中，陶灼眼神微不可查的自太后身边，那个样貌清秀， 约三十许的女官身上扫过。
这一眼， 恰好就与对方直直对上，陶灼面色丝毫未变，只微笑着一掠而过。
这，想必就是那个祝女官。
同时也是， 那个前朝郡主了。
这时， 忽的一声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太监急步行至殿门处。
而后， 用那略尖的嗓音高喝一声，“皇上驾到。”
今日宴会最重要的主人，弘武帝，到了。
弘武帝大步而至，身后一众朝廷命官亦是随后就至。
待皇帝上座，店内众人行礼后。
宴会，开始了。
宴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献礼。
各府主人皆一一起身，恭敬的将自己的礼物报了出来。
弘武帝一直端坐在上侧，面色不辨喜怒，口中连连道好。
最后，眼看着献礼即将落下帷幕。
陶灼期待许久的一幕开始了。
弘武帝点点头，正欲宣布宴会开始。
傅婉瑶就忽的站起了身，“皇上，小女有一物献上。”
一片寂静的大殿内，众人皆垂目屏息时，傅婉瑶这一声，顿时有些突兀起来。
众人心中霎时间一跳。
却是不由想起来上一次，今年年初之时，由傅婉瑶献上的那种可亩产千斤，名为玉米的食粮。
那种玉米，经过各家播种，已然证实，亩产起码千斤，不知造福了多少百姓。
那这一次，不知道这永安县主，又会献上什么呢？
这般想着，殿内众人一时间皆是无言，只静等着下幕。
弘武帝摄明延浓眉一挑，亦是起了兴致。
“哦，且说来听听。”他身子微微前倾，沉声说道。
“启禀皇上，民女欲献上之物，名为棉花，其保暖御寒之效更甚木棉，亩产，可达五百斤，甚至，一年一出。”
傅婉瑶恭敬跪下，双手解开手中的包袱，拿起一件棉衣托起，声情并茂的说。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霎时间一静。
几个阁老面面相觑，惊讶过后，俱都掩饰不住眼中的激动。
另外，尤其是骁武侯怀谦侯等几个侯爷，亦是一惊之后，俱都大喜无比。
这棉花一出，边关每年多生冻病的将士，无忧了！
“呈上来。”弘武帝意味莫名的看着傅婉瑶，又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陶灼，随即沉声说道。
总管太监略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小太监立即上前，步子又轻又快，几步间就行至傅婉瑶身前。
而后，郑重捧着那件棉衣，将其捧到弘武帝眼前。
弘武帝伸手拿起，仔细摸了摸，而后，手指微一使力，将其撕开。
拿出其中那雪白的棉絮，端详了片刻，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好，来，诸位也一起看看。”
说话间，将棉衣递出，示意小太监将其那给几位老大人一起看看。
几个阁老，以及老侯爷，也未曾迟疑，皆起身上前，围着那件棉衣讨论了起来。
片刻之后，皆如同弘武帝一般，大喜过望，更是连连向弘武帝贺喜。
“哈哈，好好，赏，永安县主晋封郡主，赐封地，悯县，赏云香锦十匹，珍宝五箱。”
在群臣的恭贺声中，弘武帝喜色更甚，口中连连说道。
“多谢皇上，吾皇千秋长存。”傅婉瑶亦是做荣幸之色，俯身行一大礼，恭敬的说。
“好了，起来吧。”弘武帝点点头，面上喜色微微一敛，却还是留着些许愉悦的说。
傅婉瑶又是谢礼，而后起身，回了坐席。
这下，大殿内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投注在她身上，尽是羡慕嫉妒之色。
郡主，且还是有封地的郡主，位同三品。
且这傅婉瑶之前只是一个小小庶女，竟有现在的这般殊荣，这让她们如何不羡，如何不妒。
与此同时，宴席诸人，倒是忍不住去看陶灼以及怀谦候府一众人。
各家高门，尤其是掌权的夫人，谁人不知，陶灼的未婚夫荣王世子与傅婉瑶纠缠不清。
之前荣王不愿理会，亦是不愿为其得罪老怀谦候。
可现在这傅婉瑶立下如此大功，又品级再升。
这荣王的心思，可就说不定了。
傅婉瑶亦是其中一员，她现在满心得意，又感受到殿中一众贵女，甚至是各家夫人那暗含羡慕嫉妒的视线。
就不由眼神暗暗扫向陶灼。
想看看，这个看着她时，一直都毫不在意的女子，是否也像别人一般，暗暗色变。
随即，傅婉瑶拿着酒盏的手却微微一紧，指尖立即发白。
她眼睛立即垂下，其中怨恨之意闪过，掩盖了自己的失态。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好像不论自己做了什么，不论自己惊羡了多少人。
在这个陶五小姐，陶灼眼中，都好像戏台上拼命表现自己，使人开怀一笑的戏子一般。
这般想着，傅婉瑶的手指捏的越发之紧。
又过了片刻，却是猛地一松。
仔细看去，傅婉瑶的嘴角却是猛的出现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再清高自傲又如何，中了自己的情蛊，以后还不是要为那个三流世家的陈氏子，如痴如狂，不能自己。
想到这里，脑中再想起陶灼那张云淡风轻，却又绝色倾城的桃花面时。
傅婉瑶心中，竟是不由闪过一丝快意。
陶灼却是不知道女主心中的百转千回，以及对自己那股掩饰不住的妒意。
不过，女主那股同样掩饰不住的恶意，她却是一丝不漏的感觉到了。
对着这股恶意，陶灼却是毫不在意。
同时被她忽略的，还有大殿内一众人那意味莫名的视线。
此时的她，只满心期待着摄雍的出场。
献礼完毕，宴席起。
弘武帝却没有急着动筷，又不由扫了一眼陶灼。
这是他今晚第五次忍不住看来的视线。
对此，不论是太后皇后，还是一众人老成精的老臣。
都不由心中暗暗嘀咕起来，莫非，这皇上看上了这位容色惊人的陶五小姐不成？
与此同时，荣王更是心中一紧，不由将心中那一闪而过的退婚之念，又提了出来，慎重思考起来。
一众老臣更是频频看向老怀谦候，向看出些许端倪出来。
老怀谦候自是知道这是为何，只老神在在的静坐站在那里。
“今日，朕还有一件大喜事宣布。”这时，弘武帝忽的沉声说道，面上相对的，浮现了些许笑容。
一众老臣以及各家夫人心中俱是一提，却是不由怀疑，这皇上是否真的动了心，欲将这陶五小姐纳入后宫。
几位老臣更是打起精神，决定若皇帝真有这个荒唐念头，便一定要全力以赴将其打消。
其中，尤其是傅婉瑶和那祝女官最为紧张。
傅婉瑶是有半分期待，半分苦恼。
只想着陶灼若是被弘武帝看中，她与摄宗明的婚约自是不作数，自己也不必再苦恼。
却又怕她进入后宫后，对自己和摄宗明不利。
须知，美色的力量，自来不可小视。
而那祝女官，也就是前朝小郡主，则就完全是紧张了。
盖因她知道，老怀谦候尚在，她在后宫耍的手段，却是没有信心能完全瞒过这位以智谋著称的侯爷的。
不由担忧，怕这十数年的苦心，一朝尽废。
将下方众人一众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弘武帝摄明延微微一笑，竟是忽的站起了身。
“有请雍王进殿。”他抬头看向殿外，肃声认真道。
总管太监高明立即上前一步，拂尘一甩，尖声重复了一遍。
雍王？！
殿内众人又是一惊，一众老臣先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待反应过来，来的竟是雍王后，又不由心中一紧。
傅婉瑶和祝女官亦是松了口气。
傅婉瑶有些遗憾，强自压下，又不禁好奇起来。
这雍王，她从未曾听说过，到底是何人？竟要皇上唤一声皇叔？
至于那祝女官，她心念一转，思及这雍王具体记载后，却是不由眉微微一皱，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雍王？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准备出家吗？
以及，他若是回来，这原本的计划，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心中如是想到，祝女官的柳眉，就不由皱起。
一时之间，众人的视线，都投于殿门之处。
如此种种，其实不过转瞬及至。
就见一阵脚步声，自殿门外响起，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分外清晰。
却是一直静立在殿外，身着玄色麒麟亲王服的摄雍，听见弘武帝的声音后，迈着沉稳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宽广的殿内，在似是忽然屏息的寂静中，忽然多了许多急促的心跳声。
只见，摄雍今日一身玄色衣衫，胸前绣着暗金色麒麟。
他生了一张温润无比的脸，却偏偏有一双清冷的丹凤眸，顿时压下了那满身的温润，愈发显得淡漠无情。
陶灼的视线直直落在摄雍的身上，心中亦是控制不住的急跳几下。
可待她眼尾自别家贵女那泛红的脸颊，晶莹的双眼上扫过时，心里忽的一酸。
这种感觉，就好像忽的一瓶醋倒在了心上。
又好像是自己小心翼翼，妥帖珍藏，不愿意示人的珍宝，被别人觊觎了一般。
“阿雍。”
看着未多看旁人一眼，只沉稳前行的摄雍，陶灼心中暗暗念到。
心中又是骄傲，却又止不住有点不悦。
就见此时，摄雍与陶灼心有灵犀一般，忽的似不经意一般，转头看了一眼，又准又稳的对上了陶灼的视线。
而后，眼中一抹笑意闪过。
可惜这一抹笑意，就真的只是闪过而已。
只这一眼，摄雍就收回了视线，又恢复了淡漠的模样。
几步上前，立在台阶之下，摄雍微一拱手，“见过太后，太后福寿安康，见过皇上，皇上千秋永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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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弟请起， ”这时，一直愣住的太后方才反应过来，急急起身， 激动的说道。
并且， 由于起的太急， 身子一晃， 身边的几个女官一惊，赶紧扶住。
“皇叔请起。”弘武帝摄明延， 更是亲自动身，下了台阶，扶起摄雍，口中轻道。
摄雍顺势站直，并未多言， 暗含关怀的看了一眼太后，随后微微颔首， 却未再说话。
弘武帝也不在意，他自是知道，自家皇叔的性子，自幼就就沉默寡言。
当然， 面对那位陶五小姐时除外。
这几句话的时间， 总管太监早已深体上意，在皇帝下手，太后对面之处，安置了一套桌椅， 更是手脚麻利的摆好了膳食。
眼角扫到， 摄明延眼中不由闪过满意，伸手一引。
“皇叔， 请坐。”
摄雍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却是后退了一步，示意弘武帝先行，虽未多言，意思却表现的明明白白。
摄明延一愣，浓眉微皱，正欲再言，可看见摄雍那双清清冷冷，却满是坚定以及不在意的眼睛后，停下了嘴边的话。
只一转身，先行而去。
见此，大殿内一众臣子，却是不由轻呼了口气。
虽不知这雍王为何还俗。
可是，看样子他并无争锋之意就好，这就好，这就好。
老怀谦候看了一众老对手以及后辈一眼，向来沉稳的心，却是不由有些微的得意起来。
任你们想破头，怕都想不到。
这雍王，是为了自家小曾孙女还俗的。
旧人重归，太后一番激动后的细心询问且先不提。
宴席，这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这一开始，便直到申时，才算落下帷幕。
而这其中，陶灼除了和摄雍对视几眼，竟也没找到时间说话。
宴席散后，陶灼更是直接跟着自家祖母，回了怀谦候府。
坐在马车之上，陶灼的柳眉却是不由皱起。
今日宴席之上，陶灼发现，那祝女官和荣王，不知为何，竟是对视了好几眼。
这本也没有什么，可陶灼五感过人，却是从那几眼的对视中发现，这两人，竟是熟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熟，因为，那几次对视中，两人俱都是别有意味……
怀谦候府，夜色渐深。
躺在绣床之上，思及今日和自家阿雍离得这般近，竟未说上两句话，陶灼不由有些低落起来。
便在床上滚来滚去，却是不曾入睡。
一双桃花眼，更是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期待，不由的频频看向窗户。
就这样过去了半刻钟，陶灼却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动静，不由有些泄气。
便平躺在了那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陶灼却是耳朵忽然动了动，桃花眼轻眨，一丝笑意缓缓浮现。
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同响起的，还有衣衫被风吹动之音。
而这些，在陶灼过人的五感之下，皆都被她无丝毫遗漏的收进心中。
“扣扣，扣扣，扣扣。”
指节敲击窗扇的声音响起，先是轻轻敲了一下。
见没有反应，就又敲了两声。
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
陶灼翻个身趴在床上，感觉自己，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窗外之人，那张温润俊美的脸庞之上，那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了。
思及此处，陶灼心中微动，想要起床。
可又是一顿，桃花眼轻轻眨了眨，又翻个身，趴在了那里。
不行，她还是生气。
阿雍今日在宴会上竟然没有来和她说话。
而且，今晚还来的这么晚。
虽然，她知道他是为她着想，可她还是不开心。
陶灼心中碎碎念，可还是控制不住向雕花木窗那里看去。
谁知，那道敲完三声后，就静立在那里的人影，竟然忽然不见了踪影。
陶灼猛地坐起身，眼睛睁大看向窗外。
阿雍，阿雍就这么走了？！
心中这般想着，陶灼却是立即起身，踩着绣鞋，哒哒哒几步走到了窗前，伸手打开了雕花木窗。
就见外面，果然已经没有了那道人影。
陶灼桃花眼又是几眨，心中不由有些失落，紧跟着，却是更加生气起来。
而后，她眼睛一花，就见摄雍自窗户旁一闪，出现在了陶灼面前。
依旧是双目温润，微笑的模样。
陶灼眼睛微微睁大，一抹喜意一闪而过。
紧随其后的，却是羞恼，伸手就欲关上窗户。
她就说，怎么感觉不到摄雍的气息，还以为他真的走了。
结果，这人竟然将自己送他的敛息符激发了出来，导致自己感觉不到他。
然后藏在窗旁，就等着自己来打开窗户。
敏锐的发现了陶灼的意图，摄雍心中一紧，却是赶紧伸出手去，搭在了陶灼手上，阻止了她。
“阿灼，先让我进去好吗？”摄雍双目直直看着陶灼，里面尽是温柔的笑意，声音略低，稍带了些许恳切的说。
陶灼一滞，羞恼之意未散的桃花眼，自态度放低的摄雍身上划过，心中一软，还是让开了身形。
摄雍这才一笑，就穿着那身玄色麒麟图的亲王服，右手在窗户上一撑，翻身进了陶灼的绣房。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看见摄雍那抹笑，陶灼却是不由想起了今日在宴席之上，别家贵女脸颊泛红，悄悄说出口的话。
不行，一想摄雍让别人觊觎了，陶灼立时感觉自己好像更生气了。
“阿灼，抱歉。”摄雍进了屋内，就直接站在陶灼身前，声音放低，一双眼眸直直落在陶灼身上，带着些许歉意的说。
这道声音入耳后，陶灼只觉心中一动，那些怒气怨气霎时间消散。
脸上便带上了些许欢喜，又有了两分不好意思。
她也知道，今日之事，是她有些胡闹了。
到底是，到底是自家阿雍，今日太过耀眼。
让她忽然惊觉，自此后，他就不是那个静静呆在福安寺中，每个月等自己去看他的守慧了。
他还了俗，有诸多亲人在侧。
以后，以后说不定还会认识更多的朋友。
甚至，更多的女子。
他，他说不定，就会觉得其中某一个女子比自己更好，更让他开心。
而这一切一切，都让她有些不安，却又不能诉诸于口。
只能耍耍自此八岁后，就不再出现的小性子，想让摄雍多哄哄自己。
可是，阿雍还是那个阿雍。
他仍旧包容了自己的无理取闹，放下身段，来向自己道歉。
“阿雍，对不……”这样想着，陶灼的柳眉却是慢慢皱起，低声说道，还未说完，就被摄雍拥入了怀中。
傻姑娘，摄雍心道。
伸手抚了抚陶灼的乌发，随后放开，后退一步，牵着陶灼的手，行至绣床前，把她塞回了被窝。
自己则是搬过了绣凳，坐在了床前，温柔的看着陶灼。
陶灼也没有多动，就乖乖的任由摄雍牵着自己，然后看着他无比耐心妥帖的给自己盖好被子。
她心中的那些不安，就这样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尽数被摄雍抹去。
随后，看见摄雍修长挺拔的身躯，就那样委委屈屈的坐在绣凳上时，陶灼却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摄雍只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却依旧坐的端端正正。
“阿灼，对不起，我晚间去了趟皇陵，来晚了。”一笑后，摄雍敛起那抹笑意，看着陶灼认真的说。
皇陵？
陶灼一愣，却是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也是，摄雍决意还俗，今日正式宣告世人，自然是要去祭拜父母的。
柳眉微微一皱，就有了些歉意，怪自己没有早早想到此事，竟还在这里生摄雍的闷气。
“不生气了？好吗？”摄雍静静看着陶灼，温柔的说。
陶灼心中一跳，面上摇了摇头，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欢喜的笑容。
“这世间一切，功名利禄，财色美人，对我而言，都是过眼烟云。可是，阿灼，这世间唯有一个你，我也只会为了这唯一的你，而还俗。”
看着陶灼乖巧的模样，摄雍不禁温柔笑开，可口中未停，还是不疾不徐，却带着满满的认真诚恳的说出了这一袭话。
陶灼心中又是一跳，这一次却不止是那一下，而是咚咚咚的，接连不断的急速跳了起来。
“阿雍，你也最重要了。”陶灼未及多想，脱口而出道。
摄雍便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疏朗的一笑，直如玉树一般，动人心弦。
“那，我和你爹娘，谁最重要。”谁知，他接下来却这样问道。
而他心里，却是不由想起了初见陶灼时，她说她爹娘最好看之言。
陶灼不由一卡，感觉这一幕好似有点眼熟，可迎着摄雍淡笑着的眼神，她脑中急转，斩钉截铁的说，“当然是阿雍最重要了。”
摄雍浓眉微微一挑，却没说信与不信。
“阿雍，我祖父说他明日去荣王府解除婚约。”陶灼桃花眼轻眨，突然说道，颇有些转移话题的意味。
明日？
摄雍一顿，却是不由有些惊喜的看着陶灼，就见陶灼肯定的点了点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就忽的笑开，心中暗道。
片刻之后，陶灼目送摄雍离开侯府，躺回绣床后。
思及今晚摄雍的一行一眼，不由打了几个滚，呵呵笑了起来。
而后，带着满满的愉悦，以及期待，沉入了梦乡。
七月十四，宜祭祀，沐浴，破屋，解除，余事勿取。
忌嫁娶，开市，交易，入宅。
今日一早，永安县主发现一名为棉花，产量奇高，保暖御寒更甚木棉，百姓也能轻易用起的植物。
并且，因此晋封郡主的的消息。
便因昨日宁国公府之人下人间的几句言语，短短一日时间，彻底在京都坊市间流传开来。
不知多少百姓因此感激傅婉瑶，更将年初时傅婉瑶发现玉米之事重新提及起来。
一时之间，傅婉瑶之名更甚从前，竟有了活菩萨之称。
与此同时，一大清早，怀谦候府便彻底忙碌起来。
忙碌之中，更有许多严肃郑重的感觉掺杂其中。
老怀谦候陶景黎，今日竟是穿上了先皇亲赐的绣猛虎服，收拾的整整齐齐，面上淡然沉稳的坐在长春居中。
“父亲，你老人家亲自去退亲，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怀谦候陶明乐看着父亲，有些迟疑的问。
“我若不去，那荣王怕是会一直将此事拖下去，他摄宗明能拖，我们家阿灼能拖吗？”陶景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轻声说道。
闻得此言，怀谦候陶明乐不再言语，只是又说了一句，“那就让老大陪着您一起吧。”
说话间，陶定文刚好踏进长春居，随后向二人行礼。
陶景黎微微一笑，唤了他起来，并未拒绝自家独子的建议。
片刻之后，老罗管家前来禀报，马车等一应出行之物俱已准备妥当。
老怀谦候陶景黎，就在自家长孙的搀扶下，踏上马车离开了怀谦候府。
这一去，竟是天色将暗时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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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老怀谦侯回府的消息， 瞬间传入侯府三房之人的耳朵中。
致远居中。
陶灼手上茶盏一顿，不由看了眼对面的美人娘亲和美男爹。
眼中有着一些她自己都未发现的期待。
“走吧，去长春居。”陶定章自是看见了陶灼的眼神， 不由心中一软， 淡淡一笑， 放下手中的行记， 起身说道。
今日一直有些寂静的怀谦候府，也在此时， 瞬间热闹起来。
府中三房之人，更是不约而同动身，前往长春居。
致远居距离长春居并不算近，起码，比起大房和二房， 稍有些远。
所以，待陶灼一家四口赶到时， 陶灼的大伯母，以及二伯二伯母已先她们一步前来。
“拜见祖父，”
“拜见曾祖父。”
陶灼四人一一见礼，而后在老怀谦侯的示意下落座。
甫一落座， 眼见今日之事的主角， 陶灼已到。
“父亲，今日之行可还顺利，这婚约？”怀谦侯陶明乐扫了眼一众儿子儿媳，看向陶景黎， 沉声问道。
陶景黎不急不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点了点头。
厅内众人霎时间一滞，而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开来。
“退了就好， 那摄宗明，配不上我家阿灼，”怀谦侯夫人点了点头，招手唤陶灼过去，而后拉住她的手，欣慰的说。
陶灼亦是嘴角一勾，愉悦的笑了起来，“还是曾祖父厉害，只是，怎的耽搁这般久？”
这早上辰时出发，到晚上申时才回来。
按理说，只是退婚的话，要不了这般久。
“呵，那摄明博，竟妄想让那摄宗明娥皇女英，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老怀谦侯徐徐说道，最后还皱了皱眉，似有些不解。
盖因，在他映像里，这荣王向来清得失，知进退，并不是如此猖狂之人，今日怎的？
陶灼微挑了挑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话本最后，荣王世子登上皇位那一幕。
以及，昨天宴席散时，那祝女官和荣王相视的那一眼。
思及这里，陶灼心中一跳。
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随即心中一紧，不由想摄雍知不知道这一点，暗自决定晚上传书给他。
“呵，妄想罢了。”陶灼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只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到陶灼的话，怀谦侯府之人具是点了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他们怀谦侯府，还没沦落到委屈自家女儿的地步。
纵使将陶灼低嫁，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品行不端，身有婚约，却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之人。
更何况，他们家陶灼，根本不会有这个忧虑。
说不定，还有一番大造化在等着她。
看着陶灼那张姝色无双的桃花面，怀谦侯府大房和二房两个夫人，同时想到。
婚约之事，就这样，轻飘飘的作罢。
没有什么争吵非议，老怀谦侯出手，干脆而利落。
夜间，陶灼盘着双膝，端坐于绣床之上，一边蕴养灵气，一边等着某人的到来。
亥时至，闭目养神的陶灼睁开双眼，双眸一抹笑意闪过。
她要等的人，来了。
“扣扣，”指尖敲击窗扇的声音响起。
陶灼笑着起身，踩着绣鞋过去，打开了雕花木窗。
“阿雍，”陶灼笑吟吟的看着对方，好不意外的说。
窗外之人，正是摄雍。
一身月白衣衫的摄雍静立在窗外，月光淡淡落在温润的眉眼上，愈发显得君子如玉起来。
而且，是暖玉。
“阿灼，我今日去找安国寺的福慧大师，他说下个月八月初八，宜订盟，纳采，嫁娶，进人口，是今年最好的日子。”
摄雍今夜也没有说要进去，只立在窗外看着陶灼，忽的没头没尾的轻声说道，仔细一看眉眼间，却有些微不可查的期待和忐忑。
陶灼却是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说话，只桃花眼轻眨，定定的看着他。
因着陶灼的不言语，摄雍不禁有些着急，按捺不住的上前了一步。
伸手牵起陶灼搭在窗沿上的手，“阿灼，你觉得呢？”
看着摄雍有些失态，陶灼却忽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阿雍，八月初八时，我在府里等着你的消息。”
到底不忍摄雍不安，陶灼没再故意逗着他，玉手一翻握住摄雍指尖微凉，手心却微有些潮湿的手，肯定的回道。
摄雍就立即笑开，满是欢喜愉悦，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将陶灼拥入怀中。
“必不让阿灼失望。”他就额头微侧，在陶灼的耳边，温柔缱绻的说道。
陶灼心中急跳几下，伸手环住摄雍劲瘦的腰肢，无声的诉说着自己那，同样的欢喜。
片刻后，摄雍轻轻松开，掩不住眼中的急切激动。
而后低下头，轻轻顺了顺陶灼的乌发，“阿灼，我这就回府，好好准备一番。”
准备？这般着急吗？
陶灼眨了眨桃花眼，有些忍俊不止，却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婚约之事就此作罢。
陶灼亦是宛如搬走了心口一块大石一般，竟是一夜好眠。
不过，第二日醒来，陶灼却忽然想起了昨日，忽然惊觉的那荣王的异样，遂提笔，将此事记下，放入长空脚上的竹筒内，让它跑了一趟。
而后，陶灼却是没有闲下。
盖因，这退婚之事带来的浪潮，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这解除婚约一事，却忽的传出了外界。
一开始还无人在意，只对那荣王世子和傅婉瑶之事，又重新提及起来。
只是，由于傅婉瑶发现棉花，以及之前的玉米一事，百姓倒未曾多加苛责，只说了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将此揭过。
虽有几句感慨陶五小姐无辜之言，可到底事不关己，只随口一说罢了。
谁知，这一小事，却在之后短短五天时间里，传遍了京都坊间。
一同传出的，还有陶五小姐与柳州一陈氏子的非议之说。
传闻这陶五小姐，在柳州期间，于一次在寺庙上香之际，与这陈氏子一见倾心。
其他的虽未多说，却话里话外影射这陶五小姐正是倾心于他，才会一力主动，退掉与荣王世子的婚约。
这件事，亦是在第一时间传回了怀谦侯府。
“小姐，不好了，坊间忽然传闻，传闻说你与一柳州陈氏子有私情，还，还在尚华伯府与其私会。”
碧雨步履匆匆的走进韶光院，甫一踏进室内，就声音压低，匆忙的说道。
而陶灼此时，正在解下长空脚上的传信。
她听见后柳眉微微一挑，却并不惊讶，傅婉瑶，果然急不可耐的出手了。
这样想着，她手上的动作甚至都未停，轻轻将卷的细细的纸条展开。
碧雨气喘吁吁的说完，却见自家小姐神色丝毫微动，只看着那张纸条，似乎有些出神。
她一急，以为自家小姐没听清，就上前一步，准备再说一遍，却被月见拦住，碧云随后一步，也制止了她。
“小姐心中有数，我们先出去。”月见压低声音，看着明显陷入沉思的自家小姐，轻声说道。
碧雨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碧云，却见碧云也点了点头，就揣着满腹的疑惑焦急，跟着两人踏出了房门。
陶灼静静看着手中的纸条，柳眉皱起。
这纸条，自是摄雍传来，而上面记载的，却是倚梦之事。
“陈氏？”陶灼喃喃道。
——
原来，这上面写到，三十八年前，柳州陈氏上任家主，陈正成曾纳一贵妾回府。
并且，因为此女几度冷落申斥其正室夫人。
这贵妾入府后不过一年，便怀有身孕，其十月怀胎期间，这陈正成不禁未曾冷落，甚至更加宠爱，且有为其休妻之念。
谁知，这贵妾分娩之日，却死于难产，一尸两命。
这陈正成更是在其后，短短三年时间，就因忧思成疾，而一命呜呼。
而这纸条上却说到，在此女分娩之日，有一丫鬟，匆匆将一包袱带出陈府，交给了梦里乡老|鸨。
更是在其后的十八年时间，一直都有人在暗中对其关注不已。
倚梦出事之前，当初的正室夫人，也就是当时的陈府老夫人，现在的陈府太夫人，更是匆匆遣人找到了自己的陪房进府，不知嘱咐了什么。
这二十年的时间，那丫鬟早早回了老家，陪房，亦是如此，不知了踪影。
不过，就这些事，却已经足够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了。
——
陶灼忽然叹了一口气，这陈老夫人她也见过，慈眉善目，性子也和善。
也听人说过，她三十岁丧夫，守着自己的独子以及丈夫留下的几个庶子，守寡至今，殊为不易。
如今已年愈古稀，膝下儿孙满堂。
而且，陶灼还发现她有一身的功德之力，可惜掺杂了不少孽障。
之前她还不解，没想到，现在倒是找到了答案。
这样想着，陶灼却是有些无奈以及为难。
这一件事，那陈正成不对，那贵妾也不对。
陈老夫人也尤为可怜。
只是，到底是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祸及倚梦。
陶灼心中暗道，最后决定将此事告予倚梦，由她自己决定。
心中下定决心，这时，陶灼才有心情去想傅婉瑶之事。
女主出手，自己什么都不做，好像不太合适？
情蛊要先留着，以后给她来个大餐，可是别的，到可以先动动。
这样想着，陶灼伸手，拿出毛笔，写了一封信出来。
写完之后，陶灼端详了片刻，便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停笔，伸手拂过，使信纸瞬间变干。
这才唤出一个暗卫，将这张纸递给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暗卫领命，一抱拳后，转身疾驰而去。
这厢，摄雍亦是听闻了这个消息。
汇报的人，正是雍王府管家，方志，他亦是那思慧苑黄管家的亲外甥，
摄雍眼中冷意一闪而过，面上更是冷冷的说，“倒是迫不及待。”
“王爷，我这就唤人压下这股流言。”方管家俯身，恭敬的说。
摄雍点了点头，正欲再吩咐几句，就见守在陶灼身边的暗卫跑了回来。
而后，直接将陶灼给他的那封信纸拿了出来。
摄雍微一展颜，自是明白这是何人所书，立即伸手接过。
而后浓眉微皱，却又忽的笑开，将之递给了方志，轻声说道，“仔细看看，按阿灼说的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两更，明天请假休息。
么么哒～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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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方志小心的伸手接过， 仔细的记下。
同时面上有些惊讶，思索了一下后，又不禁变成了佩服。
“此法甚妙。五小姐聪慧。”待片刻之后， 确定完全记下， 方志这才又小心的还给一直看着自己的摄雍， 面上赞叹不已的说道。
听见这句话， 摄雍嘴角微微一勾，很是愉悦的模样， “阿灼向来如此。”
之后确实挥了挥手，示意方志退下。
方志也不敢再多加耽搁，恭敬告退。
而后，立即就安排了人，将和陶灼有关的一切消息全部压下。
而且， 还要有技巧的，让人丝毫看不出来人为的压下。
当然， 这对他这个之前的太祖侍|从，现在的王府总管来说，并不算困难。
不过，让他觉得最妙的是， 陶灼送来的这一纸记载， 这上面的事情，和陶灼那无中生有的流言还不一样。
全都是来龙去脉俱全的事。
有这个在，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丝毫难度。
于是， 仅仅是第二天， 京都所有关于陶灼的流言具都消失不见。
与之相对的，却是傅婉瑶这个永安郡主的流言四起。
而这些， 就是后话了。
是夜，陶灼收回了阿大阿二阿三，三个回来复命的厉鬼。
三个厉鬼此去 ，竟是与摄雍的暗卫合作了起来。
正是因此，这些被时间掩藏的陈年旧事，才会被翻了出来。
查出事情原由后，阿大办事稳妥，没有回来，依旧留在柳州。
而后，调查出的结果由摄雍的暗卫送了回来。
见此，陶灼也就催动了神识，找了他们回来。
而后，陶灼直接翻身出府。
和摄雍会和后，一同前往了荣王府，准备将倚梦之事彻底解决，免得自己总是牵挂。
谁知。
这一次，却是让陶灼吃了一惊。
“五小姐，多谢。”倚梦静静看完，只一开始愣了一下。
随后，却再没有什么反应，仿佛，那上面记载的事，与她无关一般。
陶灼柳眉微挑，有些惊讶她竟如此平静，轻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倚梦静静将信纸递回，这时，才看见了她攥的有些微紧的指尖。
而后，倚梦回头看了一眼荣王，目光停留了许久，竟似是有些痴了。
片刻之后，这才又转了回来，“还请五小姐，送我去轮回吧。”
“哦？”陶灼桃花眼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这？倚梦不想陪着这摄明博吗？
倚梦自是知道陶灼的意思。
就见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人鬼殊途。”
陶灼微有些好奇，可倚梦愿意却轮回，到底是一件好事，遂也没有多问。
只定定的看着倚梦，郑重的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倚梦就又回头看了摄明博一眼，这才猛地转回来，闭了闭眼，“我确定。”
看着倚梦这一副明显不舍，又有些纠结的模样，陶灼不免有些好奇。
却也没再多问，径直伸手施法，先是打出几个迷魂诀，让这院内之人都失去意识。
这才又掐起法诀，打开了地府之门。
随着那道黑漆漆漩涡的出现，倚梦就感觉到一股吸力随之而来。
这时，她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摄明博，而后，有些哀求的看着陶灼。
陶灼一挑眉，以为她后悔了。
而后，就见倚梦忽的低声恳求道，“五小姐，我知道他犯了大错，到时候，到时候您能绕他一命吗？”
陶灼一愣，这才明白，倚梦为何这般反常。
她摇了摇头，“他错了，自有人间法度来管，我不会插手的。”
听闻此言，倚梦静默，只又回头看了一样摄明博，没再回头，直接起身，钻进了那道漩涡。
陶灼静静看着那道漩涡消失，伸手一引，招回了那块养魂佩。
一时间静默下来，目光落在荣王身上，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其实，陶灼什么都没想，只是有些发呆而已。
摄雍见陶灼这般模样，不禁有些担心，不由伸出手牵住陶灼。
陶灼立即回神，便就转头看向摄雍，很是疑惑的模样，“阿雍，你说倚梦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放手？”
摄雍这才明了，不由一笑，“大概是因为，倚梦发现摄明博，并不是她想象的模样吧，这些年过去，她没变，可摄明博，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陶灼一愣，桃花眼眨了眨，思索片刻后微微一笑，的确，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摄雍嘴角轻轻勾起，伸手将陶灼的乌发抚顺，只温柔的看着她。
陶灼就转过头冲他灿烂一笑。
而后，牵着摄雍，离开了荣王府。
又在怀谦候府外依依惜别后，各自分开。
第二日，坊间流言忽的反转。
盖因这时，坊间众人才知。
这永安郡主竟然在她十三岁那年，掉落过一次荷池，且还被当时十五岁的荣王世子救起。
之后，更是频频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和荣王世子相遇。
并且，在去年，也就是永安郡主刚刚及笄之时，两人就私定了终身。
且还商议好，待陶五小姐回京，就去退亲之事。
与此同时，那陈宣和更是亲自现身，言道自己家中已有未婚妻子。
并且，乃是陶灼大舅舅的亲传弟子。
那福安寺相遇，以及之前的尚华伯府，实属巧合，这些流言俱是无中生有。
如此种种，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这下子，傅婉瑶的好名声也都挡不住众人纷纭。
毕竟，这样说来，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两情相悦了，发乎情，止于礼了。
而是彻彻底底的不顾礼义廉耻，插足于他人之间，而且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种。
可是，到底是顾忌她有大功于百姓，且都受了她的恩惠。
都只是跟着说了两句，却没再因其议论纷纷。
一时之间，这一场传闻引起的大戏，竟就这样草草落下了帷幕。
至于这件事引发的各种后续，却还需时间来说明。
宁国公府，傅婉瑶知道后，更是轻呼了一口气。
尚且不知，她这口气出的太早了，还有一场更大的好戏，正等着她呢。
不过，在此之前，荣王府倒是上门提了亲。
七月廿六，宜纳彩，定亲，出门。
一大早，骁武侯府老夫人就亲自登上了宁国公府的大门。
直至午后，骁武侯府老夫人方才离去，与她一同离开宁国公府的，就是荣王世子与傅婉瑶定下亲事之说。
其后，更是在短短十天内，走完了三书六礼的一半。
在这期间，荣王世子摄宗明竟是亲自出手，猎来了两只大雁，亲自送上宁国公府。
不知羡煞了多少闺阁女儿。
最后，傅婉瑶与摄宗明两人，定下于十月十六完婚。
而这一切，陶灼都无暇顾及。
因为，陶娉的及笄礼八月初一将至。
而长信侯江翰思与陶娉的三书六礼，亦是走到了最后，定下了九月廿二的婚期。
与此同时，陶行知亦是不知怎的，说动了怀谦候夫人。
使她老人家请动了温大夫人，上了蒋府，向蒋若云提亲。
蒋府虽一时未有回应，可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
这些时日，陶行知更是坐立不安，患得患失不已。
其实，陶灼亦是如此。
不过，她比那两个哥哥姐姐好的地方就在于，她平日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别人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唯有自家的美男爹和美人娘亲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加追问。
八月初一。
宜祭祀，祈福，冠笄，上吉日。
身为怀谦候府仅剩的两位嫡小姐之一。
陶娉的及笄礼自是郑重无比，不论是作为姻亲的温府计府华府，还是旁的高门贵胄，具都发了请柬，广邀宾客。
天还未亮之际，怀谦候府就开始忙碌起来。
随着红日东升，辰时已至，各府宾客，更是陆陆续续的到来。
陶灼亦是早早的起了床，收拾齐整。
不过，为了不抢了今日主角的风头，陶灼倒是并未盛装打扮。
只随意挽了个螺髻，点了两枚金簪，衣裳，亦只是挑了一件淡黄色无甚绣纹的。
今日这及笄礼的正宾，乃是温老夫人，赞者，则是蒋若云，倒是没有陶灼什么事。
所以，陶灼早上梳洗罢，也就一身轻松的到了陶娉的菡仪院，陪着今日的主角去了。
巳时至，及笄礼开始。
陶灼随着陶娉身后，一路行至家庙。
之后，就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几个旧相识。
前来做客的永安郡主，亦是未来的荣王世子妃，傅婉瑶。
以及那关外侯府嫡女，肖涵玉。
至于姚悦薇，则在七夕过后，七月初九，就远嫁到了陈州。
看着人群中，一身淡紫色绣缠枝花衣裙，面上微笑依旧，还向自己点了点头的傅婉瑶。
陶灼点头还礼，眼中微微闪动，却是有些佩服。
该说不愧是女主吗？刚刚算计了自己，就能面不改色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陶灼心中暗暗想着，那两粒被灵气包裹住的情蛊却是轻轻滑至手心。
而后便在陶灼手中转动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却又被她收了起来。
这两粒情蛊，可不能糟蹋了。
这情蛊，肯定是要给那摄宗明种上的。
只是，这在何时种上，却还是个问题。
现在种上，女主欲要解去亦是轻而易举。
所以，在此之前，要先把傅婉瑶那一身毒蛊之术废掉才行。
而这，就又牵扯出宫中的那个祝女官，继而又牵扯出荣王。
只是不知，对于那祝女官，摄雍准备何时动手。
这情蛊，在摄雍动手之后，自己再废去傅婉瑶的一身毒蛊之术，给摄宗明种上最佳。
到时候，摄宗明和傅婉瑶又会如何呢？
陶灼倒是想知道，这两个天道偏爱的人，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会怎么做。
心中这样想着，陶灼嘴角不由勾起，露出一丝讽笑之意。
心中百转千回，陶灼面上丝毫不显，只回过头去，静静看着这一场庄严肃穆的仪式。
巳时过，及笄礼落幕。
留下一众宾客用过午宴后，这场及笄礼才算完美落幕。
陶灼一家四口，亦是告辞之后，一起回了致远居。
“这娉儿的及笄礼请了温伯母，我家阿灼，到时候又去请谁呢？”看着身侧娇颜如花的爱女，华云芝忽然轻声说道，竟是有些忧愁的模样。
陶灼生于正月，而且，正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那一天。
这般算来，及笄礼，也只剩四个月了。
陶灼侧眼一笑，“这个，由娘亲做主即可。”
却是并未过多在意的模样，在她眼里，这个仪式并不十分重要。
毕竟，她的芯子已经是个老鬼王了。
见她这样，华云芝便也就只笑了一笑，心中却很是郑重的想起了人选。
眼见自家美人娘亲又开始思绪起来，陶灼只能无奈的一笑。
而后，扶着自家明显心不在焉的美人娘亲回了致远居，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了自己的韶光院。
甫一踏进院门，就见碧湖匆匆迎了上来。
“小姐，长空回来了。”她俯身一礼，清脆的说道。
哦？
陶灼柳眉一挑，心中一个猜测一闪而过，眼中不由一喜。
而后，也不着急，依旧不急不缓的回了书房。
就见长空正静静立在窗台之上，侧头梳理着羽毛。
看见了自己后，立即精精神神的站直，呖鸣了一声。
陶灼轻笑一声，裙角微动间走了过去，而后伸手，取下它脚上带回来的信。
——
阿灼
今夜戌时，共赴皇宫
摄雍
——
果然，陶灼心道，却是精神一震。
看来，摄雍布下的网已经差不多了。
而抓住那个前朝郡主，傅婉瑶生身母亲的时机已至，就在今夜。
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决定今晚还是接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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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夜色降临， 陶灼静静看着夜空。
与月初的那弯残月相比，今晚的星光，倒是格外灿烂。
而碧云几个丫鬟则都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 随时听候差遣。
戌时已至， 陶灼看着一众还未到入睡之时的丫鬟， 不由有些皱眉。
唔， 直接将她们弄睡着了似乎不太好。
陶灼心道，不由有些苦恼。
正当此时， 韶光院的院门，被敲响了。
碧云一惊，几步走了出去，遥遥便是一句何人。
陶灼的柳眉却已经微微挑起，这个脚步声， 她倒是记得。
分明是老罗管家，这夜色已至， 他来韶光院干什么？
“小姐，是罗管家，您看？”这时，碧云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转过头， 询问的看向陶灼。
陶灼轻点了点头，碧云也就直接伸手，打开了院门。
“五小姐，老太爷有请。”罗管家进门后， 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大步行至陶灼身前，低声说道。
自家曾祖父找自己？
陶灼柳眉又是一挑， 却不由有了一个猜测。
这，今日阿雍相约戌时，的确有些早了。
想必此事阿雍必已经想到了。
莫非，来人正是他？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自家曾祖父难免就会知道自己能通鬼神之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行事，并无不可告人之处，只是习惯了暗自行事罢了。
这样说来，自家曾祖父知道这事，也无甚不可。
心念几转，陶灼就猜的差不多了，随即面上就径直点了点头。
也没有废话，直接示意罗管家在前面带路。
罗管家正等着陶灼追问，谁知，陶灼竟直接点了点头。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也未再多言，转过身，小心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起了路。
长春居。
看着院中候着的一众黑甲人，陶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些正是摄雍身边，乙字队的侍卫。
一路急行，不过片刻，罗管家就带着陶灼走进院落。
而后看着一众凶焰滔天的黑甲人，罗管家脸上带笑，就欲说出陶灼的身份。
谁知，不待罗管家多说，就见那一众侍卫低下了头，而后齐声低喝道，“五小姐好。”
罗管家惊讶不已，不由转回了头。
就见陶灼面上淡淡，一副平常模样，只道了一声起。
话罢，那些黑衣人立即抬头，让开了通向正厅的路。
陶灼也就笑了笑，抬步迈进了客厅。
她一抬眼，就见摄雍和自家曾祖父两人，具坐于上座，一人一盏茶，一边细品，一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自家曾祖父，还一副很是愉悦的模样。
而摄雍态度虽不如待自己时那般温和，却也没有太过清冷，只一副淡淡的模样。
见此，陶灼倒是有些好奇摄雍和自家曾祖父说了什么。
却也知道，这里不是问这话的地方。
便就微微一笑，轻声唤道，微一福身，“曾祖父，阿雍。”
话音未落，一直等着她的老怀谦候就开了口，“阿灼，不必多礼，过来吧。”
陶景黎面上淡淡，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其实心里却惊讶不已。
陶景黎之前，只是听陶定章说过这雍王甚是喜欢阿灼。
却是没想到，这雍王待自家阿灼如此宠溺，竟让她直呼其名。
听见老怀谦候这么说，陶灼也就灿烂一笑，几步走过去，坐在自家曾祖父下手。
“多谢曾祖父，阿雍，你怎么来了？”
陶灼的眼神自今日一身玄色衣衫，温润不存，显得有两分肃杀的摄雍身上扫过，桃花眼轻眨，佯装问道。
摄雍轻轻一笑，顿时冲淡了那一身冷肃之气，“有点小事需阿灼帮忙，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走吧。”
陶灼也就莞尔一笑，却是转头看向老怀谦候，“曾祖父，您看？”
老怀谦候就那样淡淡瞅了一眼陶灼。
这个小丫头，就看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就知道，必是之前商量好的，要不，她能一点惊讶都没有？
这样想着，他面上却是淡淡点了点头，温和说了一声去吧。
见此，摄雍立即起身，微一拱手，“多谢怀谦候，我必会将阿灼好好的送回来。”
老怀谦候急急起身，却是不敢受了摄雍这一礼。
谁知，却听见了这一句话，不由一愣，怎么，阿灼此去，竟是由危险不成？
心中想到，老怀谦候就不免沉吟了片刻。
陶灼尽收眼底，自是明了为何，便几步上前，将摄雍一拽，就欲向外走去。
摄雍也就无奈的笑笑，眼底满是宠溺纵容，顺着她的力道，站在了陶灼身侧。
“曾祖父，放心，我无事，若有疑惑，就去问我爹，您就知道了。”
而后，陶灼回头，灿烂一笑，轻快的说道。
老怀谦候白眉微动，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陶灼这才笑开，“曾祖父，那我们就告辞了。”
陶灼这才拽着摄雍的袖子，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长春居。
那些黑甲人亦是紧随其后，气势肃杀，四散开来，将陶灼二人护在其中。
陶景黎眼看二人默契十足的并肩离开长春居，抚了抚白须，忽的一笑。
“老罗，去叫老三过来。”而后便又开口，淡淡吩咐道。
老罗管家立即应声，自墙角走出，俯身一礼后，转身出了长春居。
在一众黑甲人的簇拥下，陶灼和摄雍两人，肩并肩走出怀谦候府。
在长长的广袖遮掩下，两人的双手十指相扣，无声而亲昵。
怀谦候府外，正停着一辆雕梁画栏，以四驾神骏异常的黑色骏马拉着的马车。
而此时，更是早早就摆好了脚踏。
一小队黑甲人亦是四散开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静等着马车的主人上座。
“卑职等拜见主子，五小姐。”陶灼和摄雍甫一出府，一众黑衣人立即跪下行礼。
桃花眼轻眨，陶灼丝毫不觉有异，只与摄雍一道，轻说了句起。
一众黑甲人立即起身，一黑甲人转身，掀开了马车车帘。
摄雍微微颔首，松开和陶灼相牵的手，先行上了马车。
上去之后，摄雍却没有急着进马车，而是伸出右手，向陶灼微微一笑。
陶灼也就灿烂一笑，伸手搭了上去，裙角轻轻掀动间，借着摄雍的手，就站在了车辕上。
待摄雍护着陶灼进了马车，自己方才俯身进了马车厢。
两人具都坐稳后，这才轻道了一句走。
马车立即平稳而迅速的前行，自怀谦候府至皇宫，也不过两刻钟罢了。
与此同时，雍王殿下亲至怀谦候府，且与陶五小姐一同出来，目测心情很好。
而后前往皇宫的消息，立即由一个个探子，传回了各府。
陶灼这位陶五小姐，在诸府掌事之人的心中，立即重视起来。
随之，却不由想起雍王现身宫宴那日，淡定无比的老怀谦候。
以及，怀谦候府干脆无比退掉的婚约。
更是不由想起，那荣王府，以及那摄宗明和永安郡主傅婉瑶，不知作何反应。
荣王府。
荣王一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盏，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探子。
随后几次确认下，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挥退了他。
而后，猛地伸出手，隐约可见拳头攥的死紧，砸在了眼前的小几上。
同府之中，摄宗明也是震惊无比。
他看着眼前的小厮，却是不由回想起了初见那日，那个一身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满脸的不在意的微笑。
想到这里，他忽略掉心里那点微不可查的恼意，挥退了这个小厮。
相比之下，宁国公府，则更是热闹。
傅婉瑶震惊的站起身，看着静立在身前的黑衣男子，“你说什么？雍王和陶灼两人有情？你确定？”
而后，那黑衣男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傅婉瑶手忽的攥紧，口中喃喃的说了句难怪。
那黑衣男子则很是关切的看着傅婉瑶，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傅婉瑶这才回神，有些苦涩的微微一笑，摇头说了句没事。
而这些波澜，陶灼心中有所预料，却都毫不在意。
只靠在马车之上，静静的，满含欢喜的与对面满脸温柔的摄雍四目相对。
两人都不曾说话，却都不觉无趣，只沉浸在这满是旖旎的氛围中。
皇宫，马车丝毫未停，径直行驶了进去。
最后，在皇帝的勤政殿停了下来。
陶灼有些好奇的四处瞅了瞅，而后着重看了一眼上空盘踞着的国运金龙。
唔，依旧生龙活虎呢，陶灼心道。
这一眼，那国运金龙立即微动，直直看着陶灼，竟是有些警惕之意。
而殿中的弘武帝摄明延，亦是如同上次一般，心中微微一悸。
陶灼微微一晒，没有再看，跟在摄雍身后，就进了大殿。
殿中，弘武帝正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拿着一张奏折，淡淡看来。
摄雍和陶灼并肩前去，对着这位大乾天子，两人具都未表现出什么畏惧惶恐之意。
“见过皇上，皇上千秋永盛。”也未跪拜，陶灼和摄雍俱一拱手，朗声说道。
谁知，陶灼前脚俯身，后脚那国运金龙就猛地一动，将弘武帝围在中间，竟很是紧张的模样。
与此同时，弘武帝心中，又是猛地一悸。
惊觉自己的异样，弘武帝却是不由想起在安国寺初见陶灼之时，自己的异样。
心中更是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陶灼。
丝毫不知弘武帝心中的震惊，殿中却是一静，一众内侍皆不由屏住呼吸。
这，雍王乃是皇上亲叔叔，不跪拜也可。
可这陶五小姐，竟也未跪拜，这，这怕是不妥吧。
一众内侍心中暗暗嘀咕，心中有些揣揣，俱都有些担忧自己的君主发怒。
弘武帝震惊不已，接连两次的异样，以及，自家皇叔言道寻一个大师前来。
可这来的，却是陶五小姐，莫非？
这样想着，他不由看了一眼此时很是温和的摄雍。
敏锐的对上他的视线，摄雍微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这下，弘武帝不由更是一滞，而后微微呼了口气，有些惊疑的说，“皇叔快快请起，陶五小姐也起来吧。”
陶灼也就和摄雍一起，立即站直了身体。
而后，陶灼却是毫不拘束的四周看了一眼，很有些兴趣的模样。
摄雍却是抬眼，看了一眼殿中的刻漏，“走吧，皇上，去太后宫中。”
陶灼毫不惊讶，只看了一眼，强自压下疑惑，却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弘武帝，照旧打量着这一座大殿。
弘武帝却恰好相反，他猛地一惊，面容严肃起来，直直的看向摄雍。
扬声问道，“什么？在母后殿中？”
紧跟着立即起身，绕过书桌，几步走到摄雍身前。
摄雍肯定的点了点头，弘武帝眼神忽的变冷，没再多言，直接大步向殿外走去。
陶灼这才回头，看了摄雍一眼。两人默契的跟上。
弘武帝这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还不待走出大殿，整个人就平静了下来
随着脚步慢慢变得平缓，陶灼和摄雍依旧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跟上。
待行至殿外时，弘武帝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疾不徐的摄雍以及陶灼，不由驻足了片刻。
待摄雍和陶灼行至他眼前，他又看了一眼陶灼，忽的轻声问道，“不知陶五小姐，可否仔细跟我说说，这巫蛊之术？”
巫蛊？
陶灼抬头笑看了他一眼，心知他心中还是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两份不信。
当然，这份不信是对于自己的年龄而来。
虽是如此，陶灼却并不在意，只淡淡一笑，“巫蛊之术，诡秘难测，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皇上要是好奇，一会儿我留两只给你。”
留两只？
弘武帝浓眉微微一动，却是忽的有了兴致，随即不再多言，大步向太后所住的永寿宫行去。
永寿宫。
戌时将尽，皇太后已是准备歇下了，谁知，却有小太监急急跑进来，言道圣上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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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太后微讶， 这夜色将深，皇帝怎的来了？
而一旁的祝女官亦是有些惊讶，却是丝毫没有想到， 她的身份， 已经暴露了。
摄雍以及皇帝之前查探后宫之事， 自是未瞒过她的眼线。
可这些年下来， 这种查探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却从未发现过她的踪迹。
这一次， 她不免觉得还是如同以前一般。
不管如何惊疑，太后身边四个女官，却都忙碌起来，开始为迎接皇帝的到来而做准备。
而另一边，皇后， 也惊动了。
惊动她的，不是别的， 而是宫女报信，言道雍王进宫，还带来了陶五小姐，之后， 与皇上一起， 前往了永寿宫。
这一消息响起，直让皇后顿时自床榻上坐起，心中惊疑不定。
不解这陶五小姐与雍王进宫，到底是两人情投意合。
还是雍王欲投皇上所好， 带这位陶五小姐， 献于皇上。
亦或是，有别的事情？
不过， 心中再是百转千回，皇后亦是丝毫未曾失态。
只立即起身，收拾齐整，坐上凤驾，前往永寿宫。
不论如何目的，这夜色已深，皇上都去了，她这个皇后，自是也要去的。
陶灼三人前脚踏进永寿宫，随后，就听一阵整齐的声音响起。
“参见皇上，皇上千秋永安，”
弘武帝随意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起，就两步上前，扶住了太后。
见此，几位女官自都退下，祝女官，亦是如此。
太后见弘武帝亲手扶着自己，心情不免很是欣慰。
只是，随后就不免有些疑惑的看着深夜之中，随着弘武帝前来的陶灼和摄雍两人。
“见过太后，太后千秋永安。”陶灼和摄雍默契的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看着他们这般默契的模样，太后心中一跳。
不止她，殿中的女官俱是如此，不由仔细看来，而后心中顿生诸多揣测。
其中，尤以祝女官为甚，她心中瞬间大恼，怎么这两个不好解决的人都凑到一起了。
太后却是直接问了出来，“三弟，陶家小姑娘，你们这是？”
摄雍抬头，淡淡一笑，有陶灼在身侧，他哪里还有之前的冷漠之意。
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却是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转头看向弘武帝，“先不说这个，动手吧。”
弘武帝点了点头，殿中的人顿时有些懵住。
与此同时，那祝女官，祝瑜，却是心中忽然一紧，身子微动。
可又担心摄雍二人不是说自己，而平白暴露，就又强行压下，只身体紧绷的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就见一众黑衣人忽然出现在殿中，分出两队，一队围住皇上太后，将他们保护好。
另一队，却是直奔那祝女官而去。
见此，祝瑜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就是自己暴露了。
想到这里，她不退反进，手掌一翻就是一阵烟雾。
殿内顿时一阵惊叫声响起，太后亦是下意识的身子一侧，护住弘武帝。
弘武帝赶紧扶住她，后退两步，交由剩下几个女官护住。
他自己则是上前一步，站到了陶灼身后。
说是烟雾，可陶灼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哪里是烟雾，分明就是细小如尘的蛊虫。
陶灼轻笑一声，亦是伸出手去，轻轻在空中一点。
那些烟雾就好似遇到了一阵旋风一般，在原地一阵旋转，然后凝成一团灰白色的圆球。
陶灼轻轻一招，那个球就落在陶灼手上。
陶灼这一手一露，殿内几声惊叫声顿时顿住，具都呆呆的看着陶灼。
那祝瑜亦是一惊，眼神凌厉略带惊疑的看向陶灼。
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感放松，依旧周旋于一众黑衣人之间。
她有心想继续使用蛊毒，可有一底细不明的陶灼在，却是一时不敢再用。
只是，她的武功虽好，却到底不敌于这一众侍卫，隐约有不支之势。
陶灼未曾在意众人的视线，将这枚圆球随意向地上一扔，顿时圆球碎成粉末，洒落一地。
随后，陶灼看向祝瑜，轻笑一声道，“我却是高看了你们，巫道九重天，那傅婉瑶不过是刚刚入门，还以为你能有多厉害，却原来也不过是一重中期，还有什么蛊毒，使出来吧。”
九重天？
陶灼这一番话说的一众人云里雾罩，不解其意。
可祝瑜听到后却是心中一震，无比震惊的看了陶灼一眼。
而且，傅婉瑶？
祝瑜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暴露。
心中一时复杂，却也顾不上再多想，直接施展出了自己所养的各种蛊虫，以及毒术。
然而，却一一在陶灼手下败北。
约一刻钟后，祝瑜被擒，直接卸掉四肢关节，按在了那里。
而此时再看这座大殿，尤其是祝瑜周围，竟清晰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尸。
看着祝瑜被压下，陶灼桃花眼轻眨，几步走过去。
迎着祝瑜满含恨意不甘，以及有些恍然的眼神，伸出手去，轻轻在祝瑜身上点了几下。
然而，明明只是轻飘飘的几指罢了。
那祝瑜竟是忽的哀嚎起来。
随后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竟然挣开了押着她的几个黑衣侍卫，在地上翻滚起来。
约一刻钟后，祝瑜才慢慢停下，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
此时再看祝瑜，哪里是之前那副清秀的模样，竟是一个年约三十许的美艳妇人。
纵使她衣衫凌乱，脸颊冷汗密布，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竟都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只见她似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无力的倒在哪里，甚至连呼吸都微弱不已。
殿内一众宫人顿时轻轻松了口气。
谁知，就在下一刻。
“你废了我的经脉。可我的本命蛊呢？你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不到了？”
祝瑜竟是忽的失控抬头，恨意十足的看着陶灼，冷冷的问道。
陶灼嘴角微微翘起，指尖轻轻一勾，就见祝瑜的心脏处忽然一动，鼓起一个小包。
随后这个小包一路上移，途径脖颈，咽喉，最后从祝瑜的口中爬了出来。
竟是一个通体洁白，形状如蚕的蛊虫。
陶灼手指轻轻一引，那个蛊虫就轻飘飘的飞起，最后落在陶灼的掌心。
仔细一看，蛊虫身上赫然裹着一层灵气。
这灵气，自然就是陶灼刚才在祝瑜身上轻点的时候留下的。
陶灼眼睛微眨，有些疑惑，而后伸手戳了戳掌心的蛊虫，口中轻道，“竟然只是白蛊，”
听到陶灼这句话，那祝瑜虽然竭力掩饰，目中却依旧有一丝惊慌闪过。
陶灼眼睛微眯，转头看向摄雍，“阿雍，”
虽未多言，可摄雍却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转过头看向弘武帝，轻声说道，“皇上，将她押下去吧。”
弘武帝点了点头，正欲伸手，陶灼却是柳眉微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
而后几步间走到祝瑜身前，俯下身直视她的双目，“我五岁那年的那场风寒，是否由你所为？”
祝瑜眼睛瞪大，冷冷的看着陶灼，听闻此言，便忽的一笑，眼中满是怨毒不甘。
“是啊，没想到你还真是福大命大，不止活了下来，竟然还有了这一身好本事，我真是后悔，悔啊！！！”说道后来，她声音拔高，怨愤的说。
这一声，殿内众人顿时一惊。
这祝瑜竟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向陶灼动过手？
为什么？
这些疑问顿时在殿内几人心中响起。
只是，知道前因后果的皇帝与摄雍，倒是心中顿时了然。
陶灼面色丝毫未改，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退几步。
“来人，将她押下去。”这时，一阵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正是摄雍。
摄雍收回冷冷的看着祝瑜的双眼，几步间走到陶灼身侧，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着摄雍微紧的拥抱，陶灼立即就明白了这时为何。
便就转头，冲摄雍温柔的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另一边，祝瑜则满腔怨愤不甘，却径直被拖了下去。
殿内一众侍卫以及黑衣人，随后亦是尽皆散去。
一众女官尽管惊魂未定，可亦是下意识的指挥着一众宫女，收拾起了正殿。
可看着一地的虫子，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动手。
太后身边的另一个女官，田女官踌躇了一下，就转头看向陶灼问道，“五小姐，这些？”
陶灼自是知道她的未尽之意，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就见陶灼伸出右手，一阵清风就凭空而起，随后仿佛有知觉一般，绕过殿中之人，在各个角落里盘旋一遍。
而后，就见那阵清风，带着所有蛊虫回来，凝成一团黑白掺杂的灰云，盘旋于陶灼的手掌上空。
看见这神乎其神，不可思议的一幕，殿中一众人不由屏住呼吸，出神的看着。
陶灼微微闭上双眼，神识仔细扫过殿中，确定无漏网之鱼后，手掌一握，那团灰云顿时一震。
再看去时，哪里还有黑云，竟全都化成了灰白的粉末。
陶灼又微微一笑，将手往地上一扣。
“好了，拿出去，点一把火，烧了吧，烧的时候记得离远一点。”陶灼将这团毫无危害的粉末丢在地上，口中轻声嘱咐道。
一众宫女立即回神，敬仰不已的看了一眼陶灼，立即干脆利落的收拾了起来。
陶灼微微一笑，侧头看了一眼拥着自己的摄雍，柔声说道，“阿雍，没事了，我很好。”
摄雍一顿，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立即松开了怀抱，后退一步，可还是牵着陶灼的手，紧紧的。
见状，太后敛去了脸上的震惊不解，带了点笑意出来，“三弟，陶家小姑娘，走，我们去偏殿。”
皇上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途中赶到的皇后此时更是震惊无比。
可是，与此同时，却有如释重负之感，现下，算是能证明，那些人并不是自己动手了吧。
她心中暗想，面上也露出感激的笑意，附和了一句。
偏殿，甫一落座，弘武帝遣去一众宫人，只留下几个心腹。
随后，迫不及待的问道，“陶五小姐，你说的，只是白蛊，到底是何意？”
太后有些不解，当时太过危险，她和皇后就离得远了些。
不似皇上，一直站在陶灼和摄雍身侧，将陶灼言道只是白蛊时，那祝瑜眼神的变化尽收眼底。
陶灼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宫人，却没有先作答。
而是先抬起手指，在空中虚画下几道禁制符，手指一点，看着符箓飞进所有人的额头中时，才微微一笑。
“这是？”皇后有点惶然，不由开口问道。
陶灼冲她安慰一笑，“这是禁制符，以免以后你们被那苗蛊之术迷惑，说出了不该说的事，而且，有此符在，若真有苗蛊之人找到了你们，我也会及时发现。”
听闻此言，几人一惊。
“还有？”皇后更是失声说道。
天知道，今日那密密麻麻的虫子给她造成了多大的惊吓，可听陶灼这意思，竟是还有？
陶灼点了点头，展开右手，那只白蛊缓缓旋转，“苗人养蛊，有黑白赤金四色以分优劣，而这其中又以颜色的深浅来区分蛊虫的强弱，你们说，这祝瑜身为前朝后裔，怎得连一只金蛊，不，不说金蛊，竟然连一只赤蛊都没有呢？”
听到陶灼这样说，几人一时了然。
太后和皇后虽不解前因后果，可以她二人的聪慧，却已经是猜的七七八八了。
摄雍眉微微一皱，“这么说，除了祝瑜，还有苗疆后裔藏在暗中？”
至于他心中现在最重要的那个疑惑，却是决定稍后再问。
陶灼点了点头，示意她正是此意。
而后，她就转头看向摄雍，轻声问道，“阿雍，你可有发现？”
摄雍摇了摇头，“不曾，我只发现了不少与祝瑜联系的前朝余孽，苗疆之人，却是没有的。”
至于那些余孽，自是不必多说，在决定对祝瑜动手之时，就已被摄雍的暗卫拿下了。
听到摄雍此言，殿内众人顿时皱起了眉。
没有发现，只能说明对方藏得很深。
不过，提及巫蛊，太后却是忽的想起了一件要事，不由关切的看了一眼皇帝皇后。
而后看向陶灼，轻声说道，“那，还请陶五小姐看看皇帝皇后，身子可还好？”
可还好？
陶灼微微一愣，可心念一转就立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随即轻笑着说了一声好。
随后眼睛闭上，探出了神识。
弘武帝和皇后亦是一喜，正欲伸出右手，见此微微一愣。
随后就猛地一愣，具都感觉心中一悸。
原因，自然就是那一直盘在两人周围的国运金龙。
它敏锐的感觉到陶灼强大的神识准备探向自己的主人，立即猛地一动，紧紧护住了弘武帝及皇后。
陶灼柳眉微挑，随即睁开双眼，看向弘武帝，“国运金龙不允许我查看你们的身体，你给它说一声，我没有恶意。”
国运金龙？
弘武帝以及皇后太后一惊，满是不可思议，却是不由大喜过望。
弘武帝这才了然，自己这几次遇见陶灼时的异样，不由抬眼看了看自己周围。
随即有些好奇不解的看向陶灼，声音微高的轻声说道，“我要怎么和它说？”
陶灼柳眉微挑，看了看那个十分紧张的国运金龙，低声说道，“你就在心里说就好了，嗯，就说你相信我，我是在帮你吧。记住，我没说好，你就要一直说下去。”
弘武帝浓眉微动，有些惊疑，就这么简单？
可看着满脸肯定的陶灼，还是微微合眼，半信半疑的试了起来。
过了约有盏茶时间，陶灼才看见那国运金龙微微一动，将皇帝与皇后松开。
见此，她立即轻声说道，“好了，”
听闻此言，弘武帝立即睁开了双眼。
陶灼却是又闭上了眼睛，神识一转，径直扫过弘武帝以及皇后。
不过片刻时间，陶灼就睁开了双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口中同时道了句无事。
闻得此言，弘武帝以及皇后太后三人又是大喜。
皇后不由激动的看向弘武帝，眼眶微红，竟是掉下泪来。
弘武帝亦是嘴角上扬，很是开心。
见此却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立即自袖中拿出了一块手帕，轻轻的帮皇后擦了起来。
太后不由欣慰一笑，而后看向陶灼，似是准备问句什么，可却轻咳一声，没有问出口。
陶灼柳眉微挑，不由有些好奇。
而后，太后踌躇片刻后，伸手向陶灼招了招。
陶灼微微一笑，裙角微动，走了过去。
眼见陶灼走到自己身前，太后立即附耳过去，低声问了句皇后此时可还能生育。
陶灼有些惊讶，不由回想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找太医好好调养一下即可。”
太后一直屏息听着，此时不由长出了一口气，面上愉悦的笑开。
又过了片刻，皇后才算平静下来。
却是不由有些赫然，低声说了句多谢皇上。
同时满怀感激的看了一眼陶灼。
弘武帝亦是不在意的摇摇头，回转正题。
浓眉微皱，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径直看向摄雍，“皇叔，此事就劳烦你了。”
皇家虽有暗卫，可到底不及当初开|国皇后，留给幼子摄雍的那一只。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不想空着，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老调重弹，求收藏，求评论啊亲们，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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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摄雍眉眼间一片冷肃， 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自当如此。”
不论是为了乾国。
还是阿灼，他都必须揪出那些苗疆， 以及前朝余孽。
否则， 谁知道那些隐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又会如何对待破坏了他们计划的阿灼。
话毕， 这件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这件事中，隐隐约约有其身影的荣王， 却是将自己藏得好好的。
即使摄雍出手，也只是发现他和这祝女官见过几面罢了，丝毫未露端倪。
若想处置他，就要看，能从那祝瑜口中掏出什么了。
否则， 堂堂王爷之身，自是不可能只因为他与前朝余孽见了几面， 就将他拿下问话吧。
陶灼和摄雍心中俱是明了这一点，随之相视一眼，准备告退回府。
谁知这时，弘武帝却忽的浓眉一挑， 眼中有些戏谑， 以及微不可查的认真。
郑重看向陶灼两人，轻声说道，“皇叔与陶五小姐两情相悦，朕欲锦上添花， 赐婚于你二人， 不知可否？”
话音刚落，陶灼便不由柳眉皱起， 她期待摄雍亲自上门求婚已经好久了，哪里又需要弘武帝赐婚了？
“多谢陛下好意，不过，我欲亲自向阿灼求亲，圣旨，便不必了。”这时，摄雍却是看了陶灼一眼，温柔的笑了笑，认真的说道。
陶灼这才柳眉舒展，愉悦的笑开。
弘武帝看见陶灼皱眉时便不由心头一紧，心中不禁有些莫名，难道自己看错了。
还是？
这样想着，他不由诡异的看向摄雍。
还是自家皇叔，竟还未拿下人家小姑娘？
直到后来，摄雍发言后，看到陶灼的表情时，他才了然。
“看来是朕多事了，那等皇叔与陶五小姐订婚后，我必送上一份大礼。”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弘武帝面上不显，丝毫不在意被摄雍拒绝，轻轻一笑道。
摄雍微微颔首，而后和陶灼一起告辞，离开了皇宫。
坐在平缓前行的马车上，摄雍却是提及了他之前的疑惑，“阿灼，你五岁时，发生了什么？”
陶灼微微一愣，心道自家阿雍还记得此事呢。
随即还不在意的一笑，“不过是大病一场罢了。”
摄雍却是眼睛变冷，沉声说道，“看来，这些人真是筹谋许久了，呵。”
说道最后，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
陶灼伸手牵起摄雍的大手，微微一晃，柔声说道，“莫要在意，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只是，阿雍却要多加在意才好，我有些担心那些苗疆之人狗急跳墙对你出手。”
话到最后，陶灼声音微冷，低声说道。
摄雍轻出一口气，收了冷意，温柔的低眸看向陶灼，“嗯，我会的，阿灼也得小心才好。还有伯父伯母，我回头会安排暗卫去保护他们的。”
见他想的这么周到，陶灼不由轻笑了笑，桃花眼微弯，说了声好。
随后，陶灼的眼睛落在摄雍胸口处，满是认真严肃，轻声说道，“阿雍，我给你的那些木牌你要带好，有它在，巫蛊亦是不能伤你，若是有了裂缝，就立刻换掉。”
那个暗藏着的蛊师，陶灼丝毫不知道其品级，不免就有些担忧。
这般想着，陶灼不由柳眉轻皱，决定回去后，立即多做一些护身符。
摄雍伸手抚了抚胸口的木牌，轻笑着应下，见陶灼皱眉。
不由紧了紧两人相牵的手，轻声说道，“阿灼，莫要皱眉，相信我。”
听得此言，陶灼柳眉立即舒展，晃了晃手，轻应一声好。
见陶灼展颜，摄雍不由又是一笑。
便就引着陶灼，说起了别的。
而后不久，马车缓慢而平稳的停下。
怀谦候府，到了。
摄雍先行下车，伸手欲将陶灼扶下马车。
陶灼微微一笑，也没有羞涩，就着他的手就跳了下来。
陶灼前脚站稳，就见府门大开，老罗管家亲自迎了出来。
看见摄雍后，立即俯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口中轻道，“见过雍王。”
摄雍随意点了点头，说了声起。
老罗管家这才起身，看向陶灼关切的问道，“五小姐，您回来了。”
陶灼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曾祖父还未睡吗？”
说话间，向侯府内走去。
老罗管家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老太爷说是等您回来了，请您去一趟。”
陶灼桃花眼轻眨，立时明白了缘由，随即应了声好。
几步间，摄雍亲自将陶灼送进了怀谦侯府大门。
而后，自是与陶灼一番依依惜别，目送她进了府门，方才转身回到马车，直接回了雍王府。
陶灼却是未曾驻足，径直向前走去。
盖因她知道，若是回头，不过是两人更加不舍罢了。
长春居。
陶灼裙角微动，走进了书房，“曾祖父，我回来了。”
一抬眼，就见白发白须的老怀谦候正端坐于书桌后，手执一卷书卷，安静看着。
听到陶灼的话，陶景黎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而后似是有些放心一般，点了点头，轻道了一声坐。
老罗管家立即搬了一张方凳，放在陶灼身后。
陶灼微微一笑，坐了下来，而后看着自己曾祖父笑吟吟的道，“曾祖父，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老怀谦候白眉微动，不由一笑，就径直问起了陶灼今晚的情况。
陶灼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安静听完后，老怀谦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
只抬起头，看着陶灼轻声说道，“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陶灼就又是灿烂一笑，立即起身，口中轻道，“那曾祖父您也早点休息。”
陶景黎轻轻点头，示意他听见了，又挥了挥手。
陶灼就福身告退，而后径直回了韶光院。
在一众丫鬟的伺候下，梳洗罢，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晨起，陶灼早早起身，就关起房门，直接忙活起来。
她先是拿出四块桃木牌，用起灵气小心的刻画起来。
过了约有一刻钟，方才白光一闪，符咒落进木牌之中。
再仔细一看，陶灼的额角，竟然有了些许汗迹。
而后，又召出阿大阿二以及春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以神识传给他们。
而后，严肃的说道，“你们从今天起，就栖身在这桃木牌里，保护好我爹娘以及阿福，不论什么情况，他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一众厉鬼立即应下，主动钻进桃木牌中。
陶灼这才满意一笑，而后起身收起结界，打开房门，径直前往致远居。
跟自家爹娘，以及小阿福一起，用了顿早膳。
而后，前脚放下木筷，陶灼立即遣退了一众丫鬟，严肃的看向自家爹娘，尤其是陶行嘉。
陶定章和华云芝微讶，却是有所猜测，随即面容一整。
陶定章轻声说道，“阿灼，怎么了？”
陶行嘉最为不解，可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陶灼接下来的话。
陶灼柳眉轻蹙，没有耽搁，就将昨夜发生的事径直说了出来。
而后手掌一翻，又拿出三个木牌，递给他们。
陶灼轻声说道，“爹娘，我自是不怕，却是担心那苗疆之人对你们下手，你们带上这个，也好有所防身。”
陶定章面色未动，似是早有猜测。
华云芝却是一惊，仔细了又仔细的打量陶灼，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
而后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抚上胸口，柔声说道，“阿灼，我们这里有，这个你留着自己用，也好让我们放心。”
陶定章亦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陶行嘉，则是惊讶无比，小嘴微张，这时才勉强恢复了平静。
随之亦是摸了摸脖子，掏出一块小木牌，示意自己有，不要。
陶灼微微一笑，微摇了摇头，还是坚持的递给他们，“我不需要这个，你们拿着，多一重保护，我也能更安心了。”
听得陶灼此言，陶定章和华云芝相视一眼，便就接了过去。
至于陶行嘉，陶灼却是直接起身，给他戴上，更是严肃叮嘱道，“好好戴着，不能弄丢，我刚刚说的事也不能告诉别人，能做到吗？”
陶行嘉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陶灼这才放下心来。
是夜。
陶灼静静立在窗前，手上拿着白日刻画剩下的那块木牌，却是有些纠结的模样。
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先是布好了结界，手掌一翻，取出一块养魂玉来。
而后，陶灼手指轻轻点在养魂玉上。
玉身一动，一阵冷风顿起，与温暖的空气相撞，竟是凭空出现了一片清雾。
就见一个一身紫衣的男人，慢慢出现在烟雾之中。
那紫衣男人生了一对狐狸眼，薄唇，端的是风流无比的样貌。
就见他出来后还愣了片刻，随后略哑中还带了些磁性的声音响起，“咦，大师，你竟然肯放我出来了？”
说着话，他就轻飘飘的凑到陶灼身边，就欲向她身上靠去。
陶灼柳眉又是一皱，这就是她不愿意放他出来的原因。
这个人，不，是鬼，太风流了。
且不说他还成天想着撩拨自己。
可是，就这么一个怨鬼，竟然是个几百年老鬼。
可以说是，陶灼来到这个小世界后，见过的修为最高的魂体了。
难得的是，他手上从未沾过一条人命。
这样想着，陶灼手上却是未停伸手一点，就将这紫衣男鬼定在那里。
口中轻道，“叶继白，安静，不然你就回去。”
紫衣男鬼，也就是叶继白，剑眉微挑，却是识相的闭上了欲言的那张嘴。
陶灼见他识相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闭上了双眼，神识探出，将有关傅婉瑶的事，一一传给他。
约有半刻钟，她才传完，睁开了双眼。
而后不久，叶继白现睁开了眼睛，就见他眼中兴趣盎然，张口欲言。
可一转眼，就看见了陶灼安静看着他的视线。
他立即顿住，口中一转道，“额，那摄宗明竟然敢退了您的婚，您说，要我怎么收拾他。”
然而，在陶灼强大的神识下，分明感受到，他的神识在说，竟然还有人敢娶这个鬼见愁。
鬼见愁？
陶灼手指微微捻了捻，意味不明的看向叶继白，随后轻轻一笑。
叶继白一愣，感觉浑身一冷。
这时，他才想起，在眼前这人面前，自己想什么，都是瞒不过她的。
心中叫了一声苦，他丝毫不敢耽搁，赶紧向后飘去，嘴上更是准备告饶。
陶灼却没有再理会他那张烦人的嘴，一掌就拍了过去。
叶继白就连反应都不及，直接被陶灼的掌风拍在了结界之上，而后又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唔，”叶继白一声闷哼，顺便瞟了一眼陶灼，见她不准备借着动手的模样，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陶灼懒得理会装模作样的叶继白。
只面上一肃，收起微笑，神识尽出。
叶继白立即就毫无反抗之力的跪在了地上。
陶灼这才走在他面前，用不容错辨的态度，坚定说道，“事情你也知道了，你去保护好阿雍，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他，他要是有什么闪失，那你就没必要存在了。”
这些年来，头一次见陶灼这般认真严肃的模样，叶继白一惊，丝毫不敢马虎，立即开口应了下来。
陶灼这才满意，拿出那块桃木牌，叶继白立即识相的钻了进去。
而后，陶灼拿出准备好的书信，连同木牌，一起装进信封之中。
这才撤掉结界，唤了一个暗卫出来，命他立即将这信亲手送到摄雍手中。
那暗卫俯身领命，一转身，就消失在了院中。
自觉将家人以及摄雍都安排妥当，陶灼这才轻出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室内，径直睡下。
雍王府。
这个时间，摄雍早已歇下。
那暗卫一路疾驰而来，得知这个消息，却没有丝毫踌躇，就上前敲响了房门。
盖因，摄雍说过，与陶灼有关的事情，不论何时，都要立即向他禀报。
敲门声在夜色里传出，顿时打破了一片寂静。
摄雍忽的睁开双眼，只见眼中一片清明，无丝毫睡意。
“进来。”摄雍低沉的声音响起，立即起身，披上了外衣。
暗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单膝跪地，将那一纸信封呈了上去。
口中低声说道，“这是陶五小姐要我转交给您的。”
阿灼？
摄雍心中一惊，立即伸手接过，一边挥了挥手，示意暗卫起身。
而后，摄雍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那个木牌，有些不解，自己这里已经有很多了，阿灼怎的又送来了一块。
心中疑惑，摄雍伸手拿出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这才了然。
不由温柔的笑了笑，将信纸小心收起。
又拿出木牌端详了片刻，面容微肃，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听得此言，木牌中的叶继白狐狸眼微眯，却是有点满意。
感觉陶灼的眼光还行，找的未来夫君别的如何不知道，可礼节却是不容置疑的。
也就动了动阴气，是木牌微微一震。
摄雍这才收起木牌，扫视了片刻后，将木牌放在窗边的几榻上。
之后向暗卫挥了挥手，口中轻道，“回去看好阿灼，记得，要保护好她，不然，你们就都不用回来了。”
暗卫一凛，立即俯身应诺。
而后起身，飞快的离开了雍王府。
摄雍静立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便就回身，躺在床榻之上，径自睡去。
时间荏苒，转瞬即逝。
八月八日，大吉，宜定盟，纳采，嫁娶，进人口。
这短短几日中，因雍王亲上侯府接走陶五小姐。
而后又同乘一辆马车，最后还亲自送了回来这一消息。
京都各家高门贵族之中，一时间俱都是人心浮动。
毕竟，不提雍王妃这个位置。
只摄雍那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就足够让各家贵女恋恋不忘了。
不过，随着之后几天，雍王府的毫无动静，这躁动虽丝毫未减，却都调转风向，开始暗自嘲笑起了陶灼。
一解之前，心中对陶灼那张倾城之容的嫉恨。
这其中，那傅婉瑶亦是大大松了口气。
她心中想的却是，若这陶灼与雍王真的成了亲，自己再见她，岂非要唤一声叔祖母不成。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万分纠结，其中，更是满满的不甘不愿。
这件事的另一位主角，摄宗明，亦是这般想法。
他一想到，之后要叫那个自己抛弃的前未婚妻一声叔祖母，心里就憋屈的不行。
不止如此，怀谦侯府三位老爷，尤其是陶灼的美男爹陶定章。
亦是在日常之中，收到了各自同僚旁敲侧击的问询。
今日，恰是阳光正好，
碧蓝的天空之上，朵朵白云，悠闲的跑来跑去。
辰时刚过，摄雍的亲王座驾就慢慢驶出了王府，径自向怀谦侯府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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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各家高门， 心中皆是一震，不由想到一个可能，一时沉默下来。
而后， 不由加紧了对怀谦侯府的关注。
怀谦侯府。
陶灼今日更是早早就起床， 有些心神不宁的去宜安居吃完了早膳。
而后回了韶光院， 陶灼又罕见的又坐在妆台前， 由着几个丫鬟打扮，却怎么都不满意。
此时， 亦是不由有些出神。
阿雍，这时应该出府了吧。
陶灼双目微闭，静坐在那里，由着碧云挽起发髻，心中有些期待的想到。
不过多时， 就见前院一阵喧哗声隐隐传来。
陶灼一喜，眼睛忽的睁开， 目光一扫，“月见，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月见一愣，自家小姐以前并不管这些闲事啊， 今日怎的？
虽然疑惑， 可她动作却丝毫未慢，立即俯身领命。
陶灼收回目光，看着镜中，今日挽着飞仙髻的自己， 略微有些满意。
而后轻声说道， “去，把那套牡丹花头面拿来。”
碧云一愣， 那套头面？小姐不是嫌太过累赘，所以，纵使十分好看，平日里也不用的吗？
心中再是思量，她亦是如同刚才的月见一般，立即应诺。
不多时，头面拿来。
碧云小心翼翼的给陶灼一一戴上，又微动了动，使其簪的更加到位。
方才放手，看向镜中，不由满眼惊艳。
“小姐，这套花冠真是美轮美奂，您真应该日日戴上才对。”口中也未拉下，碧云等几个丫鬟立即满口称赞道。
陶灼微微一笑，缓缓起身，步摇上坠下的流苏随之微微一晃。
“小姐，小姐，是，是雍王殿下来了。”而后，就听一声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月见前脚踏进绣房，后脚就紧跟着气喘吁吁的说。
陶灼听了，桃花面上立即欢喜一笑。
随即转身就迈步向外走去，步摇就在空中一晃，随即开始摇动起来。
而后，就听陶灼口中柔声说道，“走，去曾祖父的长春居。”
碧云几个丫鬟也满脸喜色，立即跟了上去。
这些时日，外面的流言，她们亦是有所耳闻，不免心中揣揣。
今日闻得这个好消息，不由心中一震，立即为自家主子高兴起来。
陶灼裙角微微翻动，步子稳而快，几个丫鬟跟着，竟有些吃力，可还是坚持的追了上去。
长春居。
陶灼看了眼一众准备行礼的黑甲人，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静。
一众黑甲人一滞，立即停下动作，身形笔挺的站在那里。
陶灼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驻足院中，静静听着室内的谈话。
“王爷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这是自家曾祖父。
“本王前来，所为的，是向贵府的五小姐，陶灼求婚。”这是自家阿雍。
“哦？”自家祖父虚应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茶盏轻碰声响起。
屋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摄雍也没有着急着追问，只听的饮茶声响起。
“听闻王爷自幼在佛寺长大，怎的，忽然决定还俗了呢？”沉默片刻后，陶灼又听自家曾祖父轻声问道。
“还俗，自是因为这世间有让我为之改变的人。”摄雍顿了一下，而后认真的说。
“哦？不知是谁？”陶灼又听自家曾祖父追问道。
“贵府的五小姐，陶灼。”这一次，摄雍丝毫未曾犹豫，坚定的说道。
屋内又是一阵寂静，隐约可以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响起。
“王爷贵为皇族，自可三妻四妾，美女无数，可我怀谦候府自来一生一世一双人，阿灼，想必也是这种想法，王爷又可能做到？”
陶灼就听见自家祖父的声音忽的抬高了些许，严肃的问道。
同时，那些呼吸声一顿，安静的听了起来，应该就是侯府另外的一众长辈了。
“自该如此，我与阿灼之间，又何须第三人出现，我只愿与阿灼两人，共度这往后余生。”摄雍依旧坚定不已，丝毫不见迟疑的回答道。
“好，但愿王爷说到做到。”这时，一声断喝声响起，陶灼一愣，这竟是自家美人娘亲的声音。
“王爷，只愿你待阿灼之心，从此以后，岁岁年年，皆如此刻。”陶定章温和的声音也随后响起，之其中满满的皆是郑重之意。
“多谢陶伯父，多谢陶伯母。”摄雍的声音随之响起，竟有一些微微放松之意。
陶灼，更是听到，他一直缓慢跳动的心脏，刚刚忽的急跳起来，似是十分激动的模样。
然后，却是不由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没记错的话，阿雍就比自家美男爹小十岁吧，这一声伯父，也真是辛苦他了。
思及此处，陶灼就不由笑开，一双桃花眼流光四溢，嘴角大大上扬，愈发显得姝色无双起来。
整个人无需言语，就能一眼看出来，她的欢喜愉悦。
这时，听见她的笑声后，屋内老怀谦候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是阿灼吗？进来吧。”
陶灼也就没再掩饰自己的行踪，迈步进了客厅。
“阿灼拜见曾祖父，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爹，娘。”进门后，陶灼先是福身，见了一圈礼。
老怀谦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摄雍，轻声说道，“起来吧，咳，来，见过雍王。”
见过？
陶灼柳眉微挑，桃花眼眨了几眨，不可待她有所反应。
摄雍就站起了身，“不必，阿灼坐下就好。”
听到摄雍如此亲昵的唤着陶灼，温南枝和计语绮有些惊愕，却又有些恍然。
看这样子，两人明显是认识的。
难怪，难怪。
二人心中俱都说道，不禁看了一眼陶定章夫妇。
陶灼坐下后，这厅内的气氛，瞬间就轻松了不少，再无之前那般凝滞。
怀谦候府一众人，除了老怀谦候和陶定章夫妇，都不由十分惊讶。
方才陶灼未至之际，这位雍王殿下，眉眼间满是清冷淡漠。
可现在再看，哪里还有丝毫冷漠的痕迹，分明就是一片温润。
众人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丝毫不显，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看雍王这般模样，分明是十分心悦阿灼的。
这般，无论是对阿灼，还是怀谦候府，都好。
陶灼也没有过多在意，就径直坐在了摄雍身旁的空座上。
待坐正后，转过头，向摄雍灿烂一笑。
摄雍亦是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一众长辈在身侧，二人也未曾多言，只偶尔对视几眼，却都是遮掩不住的缱绻情意。
而后，摄雍也未曾多待，言道随后就请人上门提亲，便欲告辞回府。
老怀谦候便就看了一眼眉眼间满是喜悦，稍有不舍的陶灼，“阿灼，代曾祖父送一送雍王。”
陶灼一愣，不由勾起嘴角灿烂的笑了笑，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阿灼告退，”站起身，福身向一众长辈告退后，转头看了一眼摄雍，便起先向外走去。
摄雍也微微一笑，却是起身拱手告退，怀谦候府一众人却是不敢受了此礼，急急起身侧开。
摄雍微微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一众人险些避之不及的模样，转身大步跟上了陶灼。
摄雍出了客厅后，却见陶灼正静静立在院中，等着自己。
摄雍不由又是温柔一笑，却带着两份激动之意，两步走到陶灼身边，而后径直伸出大手，定定的看着陶灼。
陶灼一笑，毫不犹豫的伸手搭了上去。
灿烂的阳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只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坚定以及欢喜之意。
旁观的众人，心里竟忽的生了些许感动。
摄雍手掌一合，就将陶灼的小手紧紧握住，嘴角笑意更大。
终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阿灼，不必再顾忌那许许多多的事情了。
摄雍心中暗道，手微微一紧。
陶灼心中亦是如此，这世上，有什么比名正言顺更美好的事呢？
这样想着，陶灼的桃花眼霎时间流光四溢，满脸欢喜。
而后转身，两人双手紧握，一边轻笑着低语，一边向外走去。
摄雍不由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陶灼，轻声的道，“阿灼，我回去就找人上门求婚。”
他想了许久，该与阿灼说点什么。
可最终，却只有这一句话在他脑中盘旋，便就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陶灼心中顿时急跳几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对上了那双满是期待与诚挚的双眼。
陶灼不由就笑开，桃花眼笑的弯弯的，温柔的说，“好，我等你。”
摄雍就又笑起来，竟然破天荒的有些傻乎乎的模样。
他看着陶灼，伸手欲抚摸她白皙的脸，最后一错，还是落在了她的乌发间，轻轻抚顺微乱的青丝。
温柔无比的说道，“嗯，等着我，很快的。”
陶灼就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伸手搭上摄雍的大手，点了点头。
而后，摄雍步子不由加快。
与陶灼轻笑着低语间，不过半刻钟时间，两人就走到了府门前。
站在门口，陶灼桃花眼灿烂的笑着，向摄雍告别，准备等他离开了自己再进去。
摄雍却不这么想，只让她先回府，自己再走。
陶灼不由微微皱了皱柳眉，表示拒绝，却到底不敌摄雍的坚持。
只好在看着摄雍上了马车后，就转身回了侯府。
摄雍掀起马车窗帘，目送陶灼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方才放下窗帘，不复之前的清冷，声音还带着些许暖意，淡淡说了一声走。
他怎么舍得，让阿灼看着自己渐行渐远。
摄雍离去后不久，怀谦候府周围，就有许多人陆陆续续，不知不觉的离开。
随之一起的，就是雍王亲上怀谦候府求亲，且求亲成功这一消息。
至于求亲对象，根本不用多想。
自然就是怀谦候府嫡五小姐，陶灼。
因为，怀谦候府，也只有她这一个待嫁的女儿了。
听闻这个消息后，不知多少人叹息不已，又悔恨不已。
一是叹息荣王府退婚之时，自己没有上怀谦候府求婚，白白错过了如此倾城佳人。
二来，自然就是悔恨自己未曾早早出手，又白白错过了那雍王妃一位，以及那温润如玉的雍王殿下了。
怀谦候府。
摄雍离去后，陶灼就回了这里，一众人打趣她几句，却被陶灼一笑而过。
见她这般模样，一众长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准备告退回院，以免打扰了自家老太爷的清净。
谁知，罗管家就步子略急的走了进来，口中急道，“老太爷，高明总管来了。”
陶灼的大伯二伯一惊，连忙坐正，看向老怀谦候。
大伯陶定章问了一句，“是传圣旨还是？”
罗管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他只说是来恭贺我们侯府的。”
说起恭贺，陶定章和陶定辉转身看了一眼陶灼，就又看向老怀谦候。
老怀谦候自始至终都很淡定，这时笑看了一眼陶定章夫妇和陶灼，笑道了一声请。
不过多久，由高明带领的一众宫人就鱼众而来。
陶定文更是已经候在院中，侧身道了一声请，将高明迎进了屋中。
高明微笑着点头道谢，亦是侧身，道了一句您先请。
最后两人互相礼让之下，一同进了客厅之内。
那一众宫人则都训练有素的低头无声，紧随其后而进。
甫一进屋，高明就先向上微微俯身，而后又转了转身，口中轻声道，“见过陶公，见过陶五小姐。”
陶景黎点了点头，伸手轻道了一声起，陶灼亦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高公公请起。”
高明这才直起身，也没有废话，转身向后挥了挥手。
那些宫人立时掀开手中托盘上的黄布。
这一方客厅中，霎时间流光溢彩。
仔细一看，那些托盘上，都是各式各样，时间难得的奇珍异宝。
怀谦候府一众人不由一顿，这种珍宝，他们自是见过。
可是，这忽然拿出来这么多，还是太过冲击人的内心。
高明这才满意的转头，看向陶灼，略带讨好的恭敬道，“陶五小姐，您今日大喜，皇上也没有别的可送，就在内库寻了这些，恭贺您与雍王殿下白头偕老，恩恩爱爱。”
怀谦候府一众长辈心道一声果然，不由有些暗羡的看着陶定章一家三口。
心中暗道这老三两口子可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陶灼点了点头，口中道了声谢。
而后转身，向一众丫鬟示意，前去接过。
高明这才满意，而后就直接告退，回了皇宫。
怀谦候府一众人自觉已经无事，谁知，罗管家又走了进来。
这次，是太后。
一阵微惊后，陶灼接下。
然而，皇后的贺礼又随后而至。
陶灼面无异色，一一接下，今日这贺礼一事，才算落下帷幕。
而京都，则因这皇宫内三大巨头的贺礼，又是震动了一番。
各种后悔，自是不必说的。
当日下午，雍王便就亲自动身，请了京都最为德高望重的安国公老夫人上怀谦候府，行三书六礼。
摄雍这位雍王殿下，竟是在之后亲自动身出京，用了两日时间，打了一对活蹦乱跳的大雁回来，只为之后的纳采一事。
安国公夫人出马，三日后，就过了纳采一礼。
雍王府自是准备的上好的纳采之礼，带着满满的诚意送了过去。
而后，就是问名，纳吉。
这一事尤关重要。
不知道京中多少贵女，望眼欲穿，这纳吉一事过之不去。
雍王府。
摄雍手里拿着陶灼的八字，仔仔细细的看完，嘴角不由噙着一抹欢喜的笑意。
而后起身，坐上黄管家准备好的马车，亲自前往城外的安国寺，行问吉一事。
有摄雍坐镇，那暗中无数想动手脚之人，自是只能无奈的收手。
三日后，纳吉结果自出，大吉，天作之合。
这一消息一出，不知道又又多少人失望。
怀谦候府，却是满心欢喜。
之后，就是请期了。
只是，这婚期一事，却迟迟定不下来。
怀谦候府，自是想晚些嫁出自家女儿。
而摄雍，却是不消多说，是想早些将陶灼娶回家中。
一时之间，竟是僵持在了这里。
时间，就不知不觉滑倒了九月廿一，陶娉大婚之日前夕。
今日，正是陶娉的添妆之日。
陶灼自是抢了个先，一大早就拿出一套蓝宝头面，给陶娉送了过去。
而后就坐在那里，陪着陶娉。
辰时过不久，京都各家贵女皆都陆陆续续的前来。
其中，亦是有陶灼许久都没有听见其消息的永安郡主，傅婉瑶。
傅婉瑶的时间不早不晚，赶在辰时末来到怀谦候府。
给陶娉添了一只精致金簪，就直接离去了。
在这期间，竟只和陶灼对视了一眼，连以往常在的微笑，今日都似是有些勉强。
而且，傅婉瑶之前在宫宴上看到陶灼时，眼底那抹得意也不见了踪影。
竟有些微不可查的恨意杀意，更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傅婉瑶的面上只这般看着，却是丝毫不显。
只是陶灼的五感过人，才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杀意？
陶灼看着傅婉瑶离去的稍微有些急促的背影，桃花眼微微敛起。
傅婉瑶的反应，不对。
这很不对。
傅婉瑶为何得意她自是明了，不外乎就是她觉得自己中了情蛊，以后就任由情蛊摆布。
既然这般，自己嫁予摄雍，她应该会更加得意才对。
毕竟，一个中了情蛊，可能会对别人情根深种的雍王王妃，下场说不定会更惨。
可是，这只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
傅婉瑶的态度忽然转变，特别是那抹杀意。
陶灼心中倒是有了些猜测。
莫非，那些苗疆之人，找上了傅婉瑶不成？
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陶灼却是立即下定了决心。
决定稍后传信，问问摄雍。
这般，待巳时尽，该来的贵女皆已来过，菡仪院一时安静下来。
陶灼不由放松下来，趴在了桌上，微微侧目，看向微微有些紧绷的陶娉，“四姐姐，你很紧张吗？”
陶娉一愣，转目看了一眼无忧无虑的陶灼，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不知道，不知道以后……”
说道这里，却是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陶灼却灿烂一笑，笃定的说，“四姐姐，你不要怕，那江翰思不敢欺负你的。”
陶娉一愣，有些不解陶灼为何如此肯定，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是怕，我只是不舍，我舍不得爹娘。”
这下陶灼愣住，撑着脸颊出了神。
而后也没有再多说，只两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陶灼就起身回了韶光院。
韶光院。
陶灼回来后，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陶娉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她也是很不舍，所以才在摄雍和自家商定婚期时，一言未发。
还好摄雍也很是谅解体贴她，只和侯府协商着，并未来催陶灼。
陶灼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就听见一声呖鸣响起，破风声也随后而至。
一转眼，就看见长空，从天空之上急扑而下，立在窗外的银杏树上，扇了扇翅膀。
陶灼柳眉一挑，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回来了？
这样想着，陶灼伸手招了招，长空立即飞了过来。
陶灼伸手取出它腿上竹筒中的纸条，就倚在窗边看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陶灼噗嗤一笑。
房中的几个丫鬟顿时放下了心。
陶灼看着手中的纸条，顿时感觉心里软的不成样子。
这纸条，不用多说，自然就是摄雍送来的。
纸条上说，让陶灼不必为难，他知她不舍，会后退一步，婚期由侯府决定。
最后又说，让她莫要皱眉，开开心心的就好。
皱眉？
陶灼嘴角一勾，心里更是软的厉害。
看来是暗卫告诉了摄雍自己不甚开心的消息。
而以摄雍的聪慧，自然会明了缘由，方才有这一封传书出现。
这样想着，陶灼顿时愁绪尽散。
心里更是因摄雍的体谅一酸，深感自己对他不够体贴。
于是，陶灼噙着笑意转身，提笔书了一封婚期由他和侯府商定，她顺其自然的信，由长空送了出去。
雍王府。
摄雍静立在书桌前，挥笔泼墨，书了一个大大的退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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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虽是退， 可笔锋中却皆是一往无前之意。
书罢，摄雍开始净手。
而后就坐在那里，不急不缓的泡起了茶。
黄管家则是将那副字看了又看， 赞赏不已。
遂开口说道， “主子， 这幅字可要裱起来？”
摄雍一顿， 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点了点头。
不多时，就听见一声鹰唳声响起。
摄雍一顿，动作略急的放下茶杯，致使茶面泛起了波澜。
随后起身走到窗前，摸了摸亲昵的蹭着自己长空。
而后立即伸手， 取出了它竹筒中的纸条。
待仔细看完，他就朗然一笑， 眉眼之中，尽是愉悦。
他的阿灼啊，对亲近之人，就是这么一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他微一示弱， 她就心软了。
这样想着，他就转身，走到书桌前，疾笔书了两封拜帖。
转头看了一眼静候在那里的黄管家， 伸手递给了他。
口中轻声说道， “送去怀谦候府，后日， 我亲上怀谦候府拜访，还有一封，送去安国公府。”
黄管家白眉一抖，面上却是闪过一抹喜色。
一直守在自家主子身侧的他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还颇有些担忧焦急。
不过，现在看来，自家主子，这是将陶五小姐哄好了？
至于安国公府，黄管家心中一转，就明白了缘由。
若要提亲，整个京都，怕没有人比安国公老夫人更加合适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立即高兴起来。
而后伸手接过拜帖。
俯身告退后，黄管家转身离开书房，准备亲自去送拜帖，已示王府的郑重之意。
怀谦候府，长春居。
陶景黎正半靠在几榻之上，看着一卷书卷。
就见罗管家急急的走了进来，俯身说道，“老太爷，雍王府的黄管家来了。”
黄管家？
他竟然来了，看来，这雍王是真的着急了啊。
心中暗道，陶景黎一顿，轻轻起身，却是对他的来意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口中边轻声道了句请。
不多时，黄管家便被请了进来。
而后两人轻声叙了叙旧，黄管家就笑眯眯的拿出了拜帖。
陶景黎接过，郑重翻开看了看，面上一片平静，毫不惊讶的放下。
随后面上轻笑起来，口中认真道了声，“雍王客气了，我怀谦候府自当恭迎。”
黄管家亦是满面的笑意，又恭维了几句话，俯身告退。
陶景黎微微侧身，没有受了他这一礼。
而后，目送他离开。
黄管家离开后，调转马车，又能去了安国公府，呈上拜帖后，这才打道回府。
韶光院。
长空长鸣一声，盘旋着落下。
院中一众丫鬟皆都已经习惯，也不再惊恐，只小心的避开。
而后长空就落在了陶灼闺房的窗台上。
陶灼几步走过去，伸手有些懊恼的戳了戳长空的小脑袋。
她早上明明想着，将傅婉瑶的异状告诉摄雍的。
谁知，刚刚传书之时，竟丝毫未想起此事。
只能心中暗叹一声，情爱之事，煞是愁人。
长空脑袋一动，避了过去。
陶灼就轻声笑了笑，拿出了它脚上竹筒中的传书。
这一次，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然而，墨迹却浸透了纸背，可见书写之人当时激动的心情。
——
吾心欢喜
——
陶灼心中一滞，而后急跳几下，不由靠在窗边，拿着纸条，桃花眼轻眨，灿烂的笑了起来。
长空歪头看了看她，便抬起绑着竹筒的脚，鹰唳了一声。
陶灼这才回神，知道长空这是在问还要不要传信，不要它就走了的意思。
便就一笑，又戳了戳它，轻声说道，“等我会儿。”
长空歪了歪脑袋，向旁边移了两步，它不喜欢被戳脑袋。
陶灼就又笑了笑，转身行至书桌前。
立即提笔，将自己刚刚所思傅婉瑶一事，书了一纸话语，放进长空腿上的竹筒间，就又让长空去找他另一个饲主了。
未过多久，约两刻钟，长空就飞了回来。
陶灼立即展开看了起来，柳眉就微微皱起。
摄雍言道，他遣去暗中监视傅婉瑶的人，并未发现有异。
想来，应该又是蛊师出现了。
否则，是瞒不过摄雍手下的甲字队暗卫的。
只不过，另一队人倒是发现，那荣王这两天，有一些不对，似是有些焦灼忧虑的模样。
蛊师出手？
陶灼柳眉一皱，不由有些担忧摄雍的安全，随即脑中一转，思及自己放在阿雍身边的叶继白，稍稍放下了心。
养鬼千日，用鬼一时，自己总不能白养着他们吧。
心中暗想道，陶灼放下纸条，又讽笑了一声。
至于荣王，倒是个老奸巨猾的。
迄今为止，摄雍也丝毫没有找到他和祝瑜联系的证据。
唯一的异样，就是陶灼发现他和祝瑜对视的那几眼。
可是，没有证据，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这样想着，陶灼柳眉轻挑。
莫说是摄雍，就是自己，若非迷情香牵扯出傅婉瑶娘亲的身份。
自己又看过那本话本，知道结局，又怎会想到这位荣王，如此深藏不露呢。
终其一生，将自己的儿子，捧上了皇位。
话说回来，傅婉瑶啊傅婉瑶，现下，没了你娘替你筹谋。
而自己身具异能，且还出手抓了你娘这些事，看你的反应，应该都知道了，你又会怎么做呢？
至于你自己，又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已经泄露了呢？
你娘，也是因为你才被发现的呢？
这样想着，陶灼嘴角的笑意不由加大。
竟有些期待起来。
唔，皇后是不可能做了。
待他们大婚，自己给摄宗明种上情蛊之后，话本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也不可能有了。
这样想着，这个女主似乎当的有些惨。
陶灼心道，可内心里却毫无波动，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非傅婉瑶自己找死，自己可不会没事找事。
至于为什么是大婚后种情蛊，自然是防止，只求一心人的女主愤而退婚了。
而杀了她这一想法……
想到这里，陶灼却是皱了皱眉，她不是没想过。
可是这种天运之子，她自己寻死还好，若是被人杀了，杀她之人，会气运下降。
导致这个人，会很倒霉。
而且，这种倒霉还会祸及自己亲近之人。
正是因为如此，陶灼才始终没想过杀了她。
而且。
陶灼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事，遂又提笔。
问摄雍之前吩咐手下的那件事，准备的如何了。
自家四姐姐的婚期过后，这京都，也该热闹起来了。
很快，陶灼就又写了一纸传书出来，同时，嘴角却是有些淘气的坏笑。
将传书放进长空脚上的竹筒，就又将它放飞。
又是两刻钟，长空便又扇扇翅膀，停在了陶灼的窗台上。
陶灼立即伸手，拿出来一看，桃花眼立即流光四溢。
摄雍说道，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陶灼立即笑意盎然。
呐，傅婉瑶，准备好接收，我给你准备的大礼了吗？
她心中如此说道，竟是无比期待起来。
是夜，子时已至。
掐出迷魂诀，陶灼行至院中，看了看四周，就又伸手，放了一个结界出来。
而后伸手，遣出自己身边这些年收容的厉鬼。
阿大阿二，春儿自是不在。
剩下的就是，阿三，赵亦安赵亦柔兄妹。
陶灼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小猫，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可怜。
想当初，她可是有上千手下的鬼王呢。
现在——陶灼又看了几只厉鬼，不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想了，越想越心酸。
而后神识一动，照旧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传给他们。
几个厉鬼顿时呆住，开始消化起陶灼传给他们的消息。
约有半刻钟时间，三个厉鬼才慢慢回神，皆疑惑问询的看向陶灼。
陶灼这才面上一肃，收起微笑，认真说道，“阿三，你去看着荣王，赵亦安赵亦柔，你们去看着傅婉瑶，尤其注意前朝之人和苗疆之事，有了发现就立即回来告诉我。”
陶灼这般认真严肃的模样，三个冤魂厉鬼看见后丝毫不敢马虎，立即开口应了下来。
陶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打开结界。
看着一众厉鬼具都各自离去，陶灼这才收起了迷魂诀，回房休息。
第二天，九月廿二。
陶娉大婚之日。
陶灼亦如昨日一般，早早起来，去陪着陶娉。
而后，就静静看着大伯母不舍的给陶娉说着为人妇之道，又亲自为其梳发。
口中念着一梳梳到尾，说着说着，眼中的泪就掉了下来。
怀谦候府另两个夫人华云芝和计语绮也在此。
华云芝本来也无事，还轻声安慰了温南枝两句。
谁知，说着说着，她看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陶灼，竟也静默起来。
陶灼顿时有些无奈，赶紧过去扶住自家娘亲走到一边，轻声软语的撒起了娇。
另一边，计语绮也环住温南枝的肩膀，轻声安慰了起来。
陶娉更是站起了身，钻进自家娘亲的怀里，落下了泪来。
温南枝心中一揪，立即说起了莫哭。
“好了大嫂，今日是娉儿大喜的日子，可不好落泪的。”计语绮看着母女两人，赶紧轻声说道。
这边，在陶灼的娇嗔下，不多时，华云芝就笑了起来。
眼神复杂的看了陶灼一眼，伸手抚了抚陶灼的乌发，有些不舍的说，“我家阿灼，是个大姑娘了。”
口中轻道，眼中却似乎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陶灼微微一笑，抱着自家美人娘亲晃了晃，“那是自然，你看，我比娘你都高了呢。”
华云芝柔柔的笑了笑，拍了拍她。
几句话的时间，温南枝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又给陶娉梳起了头。
未时至，随着鞭炮声和唢呐声响起，长信侯府的迎亲队，到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人群声才渐渐接近内院。
陶行惟，也准时出现在了陶娉的闺房之外。
作为怀谦候府的嫡长孙，他正是今日背新娘子上轿的人。
温南枝依依不舍的送走陶娉，陶娉不禁又哭了一场，却还是被陶行惟背上了花轿。
随着唢呐声渐行渐远，怀谦候府，虽然依旧热闹。
可不知怎的，陶灼竟一时间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
之后的事，却是和陶灼这个未出嫁女没有多大关系。
陶灼目送陶娉精致的花轿渐渐远离了内院，一转身，就发现自家娘亲似乎又伤感起来。
无奈之下，心中更添许多不舍，便就缠着自家美人娘亲，又撒起了娇。
九月廿三，陶娉成婚的第二天。
京都的畅春园，忽的出了一折子新戏。
这戏呢，说的正是一高门庶女和另一高门嫡子之间，蜿蜒曲折的相思情事。
先是救命之恩，后来两情相悦，可那嫡子的未婚妻却忽的归来，
这情事，也自是曲折起来。
后来，那未婚妻感于两人情深，愿意成全。
谁知那庶女不愿自己背上污名，竟找人三番两次的陷害那未婚妻，欲毁其清白。
却都被那聪慧的未婚妻一一避过。
戏到最后，只说那嫡女，品行高洁，看不上色令智昏的未婚夫，断然退婚。
不欲与这污糟的二人再继续纠缠。
于是庶女就满是得意与兴奋，和那嫡子大婚落幕。
一开始，还无人觉得有异。
只觉这两人情事坎坷，甚为可怜。
直到后来，众人才惊觉，这戏折子里的一桩桩一件件。
分明就是最近京都最为热闹永安郡主一事。
尤其是，那庶女与嫡子之对话，以及相处种种尤其香艳。
且各处幽会之地，幽会时间都说的明明白白。
后来各人议论之时，竟是惊讶的发现，在那一天，以及那个地方，竟是真的有人见过这二人。
一时间，哗然声起，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甚至开始向京都外传去，竟有传遍全乾国之势。
傅婉瑶的名声，瞬间更臭。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对上，那这永安郡主陷害陶五小姐一事，想必也是属实。
这般只为一己之私，就去毁人清白的人，着实不配他们敬佩。
至于传言中那位未婚妻一事，则是有意间，被人淡化。
只着重提起了两人的风流韵事，以及那庶女手段尽出的种种陷害之事。
说起未婚妻之时，也竟是赞其品行之言。
宁国公府。
归燕院。
傅婉瑶收到摄宗明送来质问这些事是否由她所为的书信后，抑制不住的挥袖扫落茶盏。
口中咬牙切齿的低呼了一声陶灼。
面色更是阴晴不定，而后长出一口气后，勉强又挂上了微笑。
转身提笔，回了一封与自己无关，是有人陷害。
话语之中尽是不知所措与慌乱的书信回去，事后，还滴了两滴水于信纸之上。
荣王府。
摄宗明本来正满心怒气与不信，送出那封信后，心中亦是不免有些后悔。
可心中一转，还是努力端坐在那里，等起了傅婉瑶的回信。
待拿起仆役送来的回信，看罢后，他心中怒火立时尽消。
手指拂过那几滴水痕之后，心中更是充满了怜惜与疼宠，立即提笔回信，言道自己会遣人压下流言。
虽是如此，可摄宗明心中，还是不免有了许多怀疑。
随后更是发现，这场流言，自己竟是拿之没有办法，不论自己遣出多少人，都尽皆被人拦下。
至于一开始排戏的戏园子，更是丝毫不为之所动。
事到这里，再是愚钝，他也明白这一件事，乃是比他还有权势之人所为。
至于人选，不必多想，自然就是自己的叔父，雍王。
除了他，没人会做这种事。
虽是如此，可要他去找这位身为陌生的皇叔，却是没什么底气。
最后思及自己的心上人，还是定下心神，遣人送了拜帖出去。
怀谦候府。
陶灼却是无心去管外面那由她一手主导的热闹，以及男女主角之间的种种。
此时，
她正坐立不安的候在韶光院。
原因嘛，自然就是今日一早前来侯府拜访的雍王了。
陶灼坐在闺房中，手指捻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看似在看着棋盘，其实心神早就飞到了自家曾祖父的长春居中了。
不过，因为她昨天说过，此事由摄雍和侯府商议，她顺其自然。
那她今日，自然就不会再前去那里，参与其中了。
巳时末。
在陶灼的坐立不安中，月见急匆匆的走了回来，低声说道，“雍王爷已经离府。”
陶灼精神一震，却更加坐立不安起来。
因为，她不知道，他们到底谈的如何了。
不过，她这个烦恼很快就解决了。
不多时，华云芝就亲自来了韶光院。
陶灼赶紧迎出来，就见自家美人娘亲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有不舍，亦有高兴。
陶灼心中急跳几下，口中轻道，“娘怎得来了，有事应该唤我过去啊。”
华云芝心中一暖，却还是伸手点了点陶灼的额头，口中轻嗔道，“娘为何前来，你真的不知？”
陶灼心中又是一跳，桃花眼不由轻眨几下。
手上动作却未停，将自家美人娘亲扶到客厅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这才眉眼微垂，有些害羞的模样继续开口，“娘，阿雍，阿雍今天来，都说什么了？”
陶灼本来准备直接问婚期，可到底是难得的有些羞涩，遂话音一转，旁敲侧击的问了起来。
华云芝一直温柔的看着她，听闻此言心中一软，又一酸。
自家女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了。
这样想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商定了你的婚期，雍王说，他请了安国寺的大师来算，明年的正月廿八是个好日子。”
正月廿八？
陶灼心中暗道，不由一喜，可看着自家美人娘亲眼中的不舍时，又不由一酸。
“娘～”她靠了过去，挽住自家，美人娘亲的胳膊，声音拉长，满含不舍，软软的说。
华云芝心中不由又是一酸，伸手揽住陶灼，轻轻拍了拍。
口中却是轻声说，“阿灼大了，可不能再这么撒娇了，别人会笑话的。”
陶灼桃花眼眨了几眨，身子一扭，转头看着自家美人娘亲，“可我就对你撒娇啊，谁会笑话。”
听到这句话，华云芝先是不由一笑，跟着伸手点了点陶灼的额头。
略有些戏谑的笑道，“哦，那当初，是谁老向守慧撒娇呢？”
陶灼就又眨了眨桃花眼，理直气壮的说，“我那会儿还小啊。”
华云芝嘴角不由上勾，口中轻笑道，“那现在就不会了吗？”
陶灼一卡，桃花眼一转，厚着脸皮说了句会，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华云芝听了这句话，不由一笑，却是不由细想了起来。
最后又微笑起来，有些高兴的说道，“这样也好，雍王自小就宠你，只是，以后成了家，你可不能再向之前那般，总是撒娇耍小性子了。”
华云芝一开始只是感叹，可说道后来，却是带了两分肃然。
阿雍他，不会介意的。
听到自家美人娘亲这般说道后，陶灼心里反驳道。
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家美人娘亲的一片慈母之心罢了。
陶灼桃花眼微眨，心中并未当回事，可口中却是乖巧的应了下来。
“娘，阿雍你还不知道，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娘～明天四姐姐就回门了吧，也不知道那江翰思对她好不好。”
她说着话，却是口音一转，欲将话题扯开。
华云芝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可思及那雍王自小对自家阿灼的宠溺，一时之间，担忧的心思却是散去了不少。
这般想着，她伸手抚了抚陶灼的鬓发，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九月廿四，陶娉回门之日。
一大清早，怀谦候府就又热闹起来。
辰时刚过不久，江翰思就带着陶娉，回了怀谦候府。
而此时，侯府一大家子，全都聚集在老怀谦候的长春居，等着这一对新人。
长春居。
陶灼坐在自家祖母身边，看着陶娉和江翰思肩并肩走了进来。
就见陶娉今日，面色红润，气色极好的模样。
江翰思亦是放慢了步子，小心的跟在她身边。
这时，陶灼更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大伯母，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身旁的祖母，亦是欣慰一笑。
陶灼桃花眼微眨，竟也不自觉的一笑。
有什么事，能比看见自己亲近之人过的很好，更让人愉悦呢。
未时。
陶娉夫妇在怀谦候府用了一顿午膳后，便就离去了。
不过，就这两个时辰的相处，却已经足够怀谦候府的一众长辈，放心这个新女婿了。
当然，陶灼虽然不是长辈，可她也很放心。
而在另一边，与怀谦候府阖府欢欣不同。
宁国公府。
傅婉瑶面上笑意不变的送走了特意赶来，对自己暗暗讽刺的庶姐庶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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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傅婉瑶衣袖猛地一挥， 就将桌上那套自己很喜欢的茶盏扫落在地。
仔细一看，傅婉瑶此时哪里还有温婉之态。
只见她拳头攥紧，牙齿亦是咬的死紧， 在哪里急促的喘着气。
“陶灼， 陶灼！！！怎么哪里都有你， 你怎么， 你怎么就没死呢，啊， 怎么就没死呢！！”
嘴里咬牙切齿的低喝出声，傅婉瑶又直直立了片刻，就仿若失了浑身力气一般，后退几步，坐在了绣凳之上。
刚刚那些庶姐妹们前来， 自是没有别的目的。
无非就是嘲讽自己，破坏了摄宗明和陶灼的婚事。
可陶灼却一翻身成了雍王妃， 品级更甚一筹，自己再见她后，还得唤一声叔祖母。
叔祖母，叔祖母！！
一想到这里， 傅婉瑶心里就膈应的厉害。
之前明明是自己赢了， 赢了摄宗明的心，让摄宗明放着陶灼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未婚妻不顾。
可是，不过半月而已，这陶灼， 却忽的成了未来的雍王妃。
自己以后见了她还得俯首行礼。
这礼一行， 就是一辈子。
这让傅婉瑶如何不愤怒，如何不生气。
“没出息， 有这个时间生气，还不如勤加练习我交给你的蛊术，待你大成，何物不可得，何事不能成。”
这时，就见一阵婉转勾魂的声音响起，纵使是训斥之语，由这道声音娓娓道来，也好似在娇嗔一般。
而后，就见一个着了一身黑色衣裙的女子，素手掀起帘子，自帘后走了出来。
只见她手如柔夷，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竟是一个千娇百媚的佳人。
不过，这个佳人肩头正盘着一条身体小巧，通体红色的小蛇，抬起的右手上，也站着一个红色的蝎子。
看见她走出来，尤其是那一蛇一蝎子，傅婉瑶微不可查的一僵。
面上却又带出一抹恭敬出来，微笑着低声道，“大长老，我着实是气不过，蛊术我自会勤加练习的，”
见她这般懂事，那黑衣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眼中微不可查的带着点垂涎，和浮于表面的嫉妒看着傅婉瑶。
轻声说道，“这才对，那陶灼，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你娘会栽在她手里，想来应该是她师父出手，你天赋奇佳，稍用点功夫把蛊术练到二重天，拿下她，就绰绰有余了。”
傅婉瑶自未放过那抹嫉妒，当即浑身一冷，心中却又有点得意。
既怕这对自己怀有莫名垂涎之意的神秘大长老突然动手，又因为自己的天赋竟然能让对方嫉妒而得意。
面上却丝毫不显，微笑着点头称是。
而这一切，却都让藏在房梁之上的赵氏兄妹看的清清楚楚。
见此，赵亦安顿时心中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即去向自家恩人报信。
可看了看外面的烈日，就又缩了回来，没敢轻举妄动，只下定决心，晚上再去。
夜间，怀谦候府。
陶灼静坐窗边，正拿着一卷行记，出神的看着。
书中一幕幕神秀俊奇的美景，皆让她向往不已，恨不得亲身前去，仔细观赏。
仔细想想，自己到这个世界已有十年，可是除了柳州和京都，竟是还未去过别的地方。
思及此处，陶灼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笑开。
她家阿雍，可是说过，以后要带她看遍天下美景的。
回想起此事，陶灼就不由笑开，向后一倒，躺在几榻上，面带笑容的期待起来。
赵亦柔飘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心里不禁有点高兴，唔，看见自家恩人开心，她也开心。
陶灼自是发现了她，遂懒洋洋的看了过去。
就看见赵亦柔傻乎乎的在哪儿笑着，陶灼无奈的摇了摇头。
轻声开口问道，“你回来了？可是有所发现？”
赵亦柔这才回神，有些怯生生的看着陶灼，飘到她身边，就将今日发现的事说了出来。
黑衣女子，一蛇一蝎子。
这个配置，有点眼熟啊，陶灼心道，而后桃花眼一亮。
咦，这不就是那本话本后期，出现的大反派吗？
异人谷眠，善毒术，巫蛊之术亦是极为强大。
据她自己自己所言，巫蛊之术乃是受了当初苗疆一位长老的教导。
后期，她修炼蛊术有了瓶颈，却意外发现女主傅婉瑶的身体，天生适合养蛊。
就特意以交流教导巫术的名义，潜伏到傅婉瑶身边，却暗地里给女主种下蛊虫，以她的身体来为自己养蛊。
然而，却被女主傅婉瑶聪慧敏锐的识破，又暗将一军，将她弄死。
当然，傅婉瑶自己也险些没活过来。
不敢，彼时的傅婉瑶已经位及皇后。
所以在皇宫的各种珍稀灵药的保护下，她好好的活了下来，并因此继承了谷眠的一对长寿蛊。
傅婉瑶就借此时机，将自己身怀巫蛊之术的事情向男主摄宗明坦白。
而后，给两人种下一对长寿蛊。
男主更是因此，感动不已，将皇位禅让给了两人的长子，带着傅婉瑶游历天下去了。
脑中快速的将此事回想完，陶灼不由捻了捻手指。
那本话本中，谷眠出现之时，男女主皆已四十多岁。
然而，此事傅婉瑶年方十六，也就是说她这一次却提前了二十多年出现。
想到这里，陶灼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书中，丝毫未曾提及，这谷眠，是苗疆之人啊，而且，还是长老？
至于原因，陶灼脑中一转就明白过来。
无非是使皇室后人怀有苗疆血脉的目的已经达到，然后就怕对摄宗明情根深种，又手段狠辣的傅婉瑶杀了她们灭口罢了。
不过，这兜兜转转，倒是彻底达到了她们的目的。
而且，效果更好，因为这谷眠的出现，直接让怀有苗疆血脉的傅婉瑶嫡长子坐上了皇位。
否则，谁知道才四十出头的摄宗明，又会不会移情别恋呢？
想来，这应该就是天道的偏爱吧。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至于谷眠如今就出现的缘由，不外乎是陶灼拿下了祝瑜，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导致谷眠不得不现身，且提前进京。
不过，若她真是苗疆之人，那应该也不叫谷眠，而是苗眠了。
苗女皆都以苗为姓，这大长老更是不可能例外。
而且，她竟然敢就这么只身一人来到京都？
不怕祝瑜说出了她们的身份，导致自投罗网吗？
陶灼心中不由想了想，遂猜测那祝瑜身上应该还有自己未曾发现的禁制，不能随意说出苗疆有关的事，才能让苗眠这般放心前来。
想到这里，陶灼忽的想起，苗疆并非只有蛊术，还有巫术。
只是这个小世界灵气稀薄，能施展的巫术很少，才让自己忽略了。
而这苗眠更是没有想到，自己对苗疆蛊术这般熟悉，仅凭祝瑜的本命蛊就猜到了事情并不是这般简单。
又早早发现了傅婉瑶的身份，且五感过人，敏锐的发现了傅婉瑶的态度不对。
才敢这般大意，就来到了京都。
说起来，这些苗人怕还不知道，祝瑜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傅婉瑶吧。
否则，她现在焉能好好活着，还被教授了蛊术。
心念几转，陶灼顿时一片了然，立即决定将这苗眠也拿下。
便就抬头，看向赵亦柔，认真嘱咐道，“我知道了，你这就回去，看好那黑衣女子，将她的行踪随时汇报给我。”
赵亦柔认真的听完，就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了怀谦候府。
陶灼也随之起身，走到书房，提笔将刚刚想到的事，一一书于纸上，更是满怀关心的提醒摄雍，让他多加注意。
而后，陶灼又仔细检查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都写了上去，这才手轻抚过去，令墨迹瞬间干透。
抬眼看了看院中的银杏树，发现长空不在。
陶灼无奈的笑了笑，就出声唤出了暗卫，命他转交。
暗卫单膝跪地，领命后疾驰而去。
雍王府。
摄雍立即接过暗卫呈上的书信，仔细的看完。
而后浓眉微皱，沉吟了起来。
苗眠，长老吗？
他心中暗道，回想起前几日宫中传出的信，言道那祝瑜还是咬紧牙关，什么都没有交代。
浓眉不由皱的更紧。
看来祝瑜就是在等着这个苗眠了。
摄雍心道，却是不由心中一紧，能称之为长老，想来实力必然不弱，他不禁有些担忧陶灼能否敌得过她。
想到这里，摄雍立时就坐不住了。
忽的站起身，只带上暗卫，就径直出了雍王府，一路急行之下，又爬了一次墙，翻进怀谦候府。
径直奔着陶灼的韶光院而去。
韶光院。
陶灼撑着脸颊坐在窗边的几榻之上，等着摄雍的回信。
听见有人翻墙声后，她就立即看过去。
随后不由站起了身。
“阿雍。”陶灼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
侍立在陶灼身后的月见一惊，不由和碧云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随之看了过去。
落地站稳，摄雍抚平了微乱的衣袖，抬眼看着陶灼后，温柔一笑，就迈步就向这边走来。
“阿灼，”说话间，扫了一眼月见几人。
月见既然俱是浑身一冷，不由看了看陶灼，又看了看摄雍，顿时有点纠结。
这个，好像不太对，她们要不要拦住雍王？
陶灼轻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正门。
摄雍自是知道她的意思，步子一转，就自门口，进了陶灼的闺房。
陶灼就看着摄雍不复从容，大步走进来，而后伸手向几榻对面示意。
摄雍点了点头，径直做了下来。
陶灼这才又是一笑，看了一眼目含急色的摄雍。
先是有些不解，可仔细想了想后，心中就有些了然。
随即柳眉微挑，回身看了一眼月见几人。
口中轻声说道，“还愣着干嘛，泡茶啊，还有你们，都上外面候着去吧，我和阿雍说点事情。”
月见几人一呆，不免有点自责以及踌躇，互看了一眼后，又见陶灼心意很是坚定，就具都出门去了。
看着房门关好，陶灼转过头，微微一笑。
这边，摄雍不待她开口，就急急的问了出来，“阿灼，那苗眠，你可敌得过她？”
陶灼心道一声果然，桃花眼轻眨，就灿烂的笑了起来。
面上满是自信的模样，口中轻声说道，“阿雍且先放心，那苗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实力，别的不说，在乾国，怕是无人能超过我的。”
听到这里，摄雍才微微放下心来，轻出了一口气。
一抬眼看着对面笑吟吟的陶灼，又是温柔一笑，眼中还是有些担忧的模样。
“那就好，我只担心……”复又低声说道。
陶灼自是明白他的未尽之意，伸手搭在摄雍攥的有些紧的大手上，微微摇了摇头，口中低声道，“阿雍，信我。”
只这四个字，却彻底安抚了摄雍紧绷的情绪。
他浓眉间微不可查的褶皱彻底散开，大手一翻，将陶灼的小手包住。
一时间也未说话，静静的看着陶灼。
陶灼桃花眼轻眨，漾出许多笑意，向前一倾，手肘点在案几上，托着脸颊，就那样笑吟吟的看着摄雍。
两人就无声对视了一会，却丝毫不显冷漠，四目之间，流转的尽是缱绻的情意。
见此，一直在外面偷看的几个丫鬟才算微松了口气。
过了片刻，碧雨端着一壶茶，走了回来。
月见有些纠结的看着里面的一对璧人，可还是敲了敲房门。
敲门时立时就打断了一直对视的两人，陶灼回头，有些微不可查的懊恼。
扬声说了一声进。
碧雨这才放下了吊着的心，端着茶走了进去。
又小心的给两人倒上，这才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摄雍伸手，搭在杯壁上，感觉有些烫。
不由眉头微皱，轻轻动了动手指，施展内力，使杯壁变得温热。
这才拿了起来，递给陶灼。
陶灼一笑，伸手接过。
轻啜一口，果然是不凉不烫，刚刚好。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陶灼就不由灿烂的笑了起来。
摄雍亦是微微一笑，伸手拿起自己那杯，微抿了一口。
而后，他才带着些许歉意，轻声说道，“阿灼，那苗眠，先放过她两天。”
熟知陶灼脾性的他自是知晓，陶灼怕是不准备留着这苗眠太久的。
又听陶灼肯定，那苗眠不是她的对手。
他方才放下心来，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不动手？
陶灼直觉的柳眉一皱，就欲问一句为何。
可看着摄雍微有些歉意的双眸，就闭上了嘴。
心中念头几转，陶灼自是就明白了过来。
“你是想将这苗眠，以及她身后之人一网打尽？”心中想到，陶灼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见陶灼反应过来，摄雍也就轻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不错，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句话，摄雍虽是轻声说出，可话语中，却好似带着无尽的冷意。
以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思及这里，摄雍的眼中更是充满了冷酷之意。
陶灼不由皱了皱眉，她还是更想直接拿下这苗眠，以免途生枝节。
不过，摄雍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
身后还有怀谦候府一大家子，万一剩下几个余孽，对自己无可奈何，就对自己家人动手就不太好了。
想到这里，陶灼也就轻轻出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有些不甘不愿的应了下来。
摄雍这才松了口气，阿灼既然应下，那就一定会做到。
这一点，他还是相信的。
话毕，眼看天色已晚，即将月上中天，摄雍便不欲再久留。
看向陶灼，有些不舍的说道，“阿灼，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陶灼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天空，嘴角轻抿，这才轻声道，“好，那阿雍你也早些休息。”
摄雍看着有些不高兴的陶灼，心中更是不舍，不由起身。
陶灼随之抬起头，就见摄雍低着头，有些无奈，又很是克制的看着自己。
她不由心中一跳。
看着陶灼抬头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些许疑惑，和微不可查的期待，一双桃花眼更是潋滟生波。
摄雍心中一热，带着些许痒意，终究没有再忍，忽的伸出双臂，将陶灼拥入怀中。
感受着手掌下面，隔着衣衫，那盈盈一握，纤细圆润的腰肢，摄雍心中不由更痒。
“阿灼，不要这么看我，我会…”摄雍转过头，看着眼前玉白剔透的耳垂，微微靠近，声音微哑，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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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的未尽之语， 陶灼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自是懂得。
可懂得是懂得，她却从未经历过这些，不免有些慌乱， 桃花眼连眨几下， 桃腮更是一红。
不过， 任是心中百转千回， 陶灼却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抬手，环住了摄雍劲瘦的腰肢。
小脑袋轻动， 满意依恋的靠在了摄雍的肩头。
月光温柔的透过雕花木窗，合着温暖的灯光落在一站一坐的二人身上。
直让人觉得，情意缱绻，天作之合，不过就是如此了。
这般相拥不过片刻， 摄雍就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异样。
他自是知道为何，可看着怀中的佳人， 摄雍却是立即就运转内力，强自压下。
时机未到，待大婚之时，待大婚后……
摄雍在心中暗道， 不免有些无奈， 却又更加急迫起来。
而后，摄雍就松开了手，微微低头，就看见了陶灼略有些水润的桃花眼， 喉间微动。
微微侧头， 竟有些不敢直视陶灼，喉间更加沙哑， 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陶灼桃花眼轻眨几下，桃腮微红，点了点头。
摄雍就又温柔的微笑一下，转身后大步而去。
陶灼就定定的看着，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墙后面，这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脸颊，更是瞬间更红。
摄雍的异样又岂能瞒得过她，就是这样，她才又是羞涩，却又不免好笑。
一众刚刚进屋的丫鬟具都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的小姐。
她们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又不似陶灼这个芯子老的不行的家伙，自是不明白，陶灼为何发笑。
陶灼笑罢，又发了会儿呆。
就在一众丫鬟的伺候下，开始梳洗。
之后，自是应当睡觉了。
可想着之前和摄雍在一起的情景，陶灼却迟迟不能入睡，翻来翻去一番后，只好起身打坐。
说来也是无奈，陶灼来到这个小世界已经十年时间。
她的修为更是在两年前，就已经进入了炼气期大圆满。
可是，这个世界的灵气终究是太过稀薄，就是有摄雍身上的灵气相助，竟也不行。
导致陶灼直到如今，都没有摸到筑基期的屏障。
九月廿六。
一大清早，就有一仆役，气喘吁吁的敲响了怀谦候府的大门。
仔细一问，才知道怀谦候府那位嫁予永昌伯府的三小姐，陶妤，要生了。
这一下，侯府二老爷两口子立即紧张起来，计语绮更是赶紧收拾东西，前去了永昌伯府。
之后，于戌时，传来了好消息，陶妤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二夫人计语绮并没有回来，而是留在了永昌伯府，照顾幼女。
陶灼听到这个消息后，亦是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她与这位三姐只见过几面，可在她映像中，这位三姐却是一副娇弱的性子。
相对的，她的身体也很是娇弱，现下能平平安安的，自是再好不过了。
九月廿八，陶灼一大早就起了身。
今天则是是要去那永昌伯府，参加自家三姐长子的洗三礼。
马车微微一晃，慢慢停下。
陶灼步下马车，而后伸手，将自家美人娘亲扶下马车。
华云芝柔柔一笑，伸手牵起陶灼，前行两步，和前面两辆马车上下来的温南枝计语绮聚在一起。
几人刚刚站定，就见一管事妇人急急迎了过来。
而后就是连连夸赞，那管事妇人倒是生了一张巧嘴，将几人逗得连连发笑。
特别是陶灼，在那妇人的口中，简直就跟天仙下凡似的。
陶灼柳眉微挑，心里竟然不由有点钦佩之意。
毕竟，这么会说话，也是一种本事了。
而后，在富嬷嬷，也就是这个管事妇人的带领下，怀谦候府一众人走进了永昌伯府。
知微院。
富嬷嬷将几人带到这里，就俯身一礼后离开了。
陶灼挽着自家美人娘亲，跟在二伯母身后，直接进了室内。
“妤儿，你还好吗？”甫一进屋，计语绮就略紧张和心疼的说。
屋内围在床前的一众丫鬟妇人，皆都立即回身，俯身行了一礼，而后安静退至一边。
陶妤微微一笑，依旧是陶灼映像中那副娇弱的模样，“大伯母，娘，婶娘，你们来了。”
华云芝和温南枝都迈步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眼见陶妤气色极好，这才放下心。
口中安慰几句，都是一副欣慰的模样。
陶灼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她笑着和陶妤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招呼。
就好奇的探了探身体，看向陶妤身侧。
只见那里，躺着一个皮肤微微泛红，不过半臂长的小孩子。
此时正香甜的睡着，陶灼微微惊奇，这还是她除了自家阿福，见过的第二个小孩子呢。
计语绮关心完幼女，一转身，就见陶灼一脸好奇的模样，不由一笑。
眼睛微微一亮，遂轻声说道，“阿灼，你可要抱抱他？”
抱抱？
陶灼一愣，摇了摇头。
计语绮不免有些失望，她自然是想让自家外孙，和陶灼这个未来的雍王妃亲近一点的。
和她一般的，还有床上的陶妤，亦是眼睛有些黯淡。
陶灼却是嘴角勾起，低声说道，“不必了，伯母你看，他睡的多香，我要是抱起他，说不定他就哭了呢。”
这次轮到计语绮和陶妤一愣，随后有些失笑，却也是心中微暖。
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倒是伯母考虑不周了。”
一众人也就在这里和陶妤说起了话。
尤其是怎么照顾孩子一事，怀谦候府三个夫人，更是着重的陶妤说了又说。
听着她们讨论这些生育子嗣之事，还隐晦的看了自己好几眼。
陶灼自是知道这是为何，双眸微敛，有些沉思。
这怕是要让自家娘亲失望了，自己和阿雍，应是不会有子嗣的。
陶灼心中暗道，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而后，就看着小婴儿，没再注意自家娘亲她们说的话。
时间慢慢过去，午时已至。
正是一天之中最为温暖的时候，孩子的洗三礼，也定在这个时候。
陶灼正逗着已经睡醒的小阿禄，也就是这个孩子的小名。
至于大名，却是要等他满月，由永昌伯来取。
忽的手微微一顿，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不久后，就见门帘忽的微微掀起。
随后，就见一个身着酱红色衣裙，年约四十许，簪着几只金簪，满身富贵之气的妇人走了进来。
“温夫人，计妹妹，华夫人，恕我招待不周。”与此同时，她急急的吐出一串话。
计语绮几人俱都是一笑，站起身和她客套起来。
想必这就是丰州胡家嫡女，三姐姐的婆母胡玉了，陶灼柳眉微挑，心中暗道。
只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遗憾之意？
“阿灼，来见过你胡伯母。”华云芝发现胡玉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陶灼，遂转身说道。
思及那个眼神，陶灼心中微有些好奇。
可面上不显，几步走过去，微微一笑，道了声伯母好。
胡玉亦是很快收起眼中的情绪，伸手拉过陶灼，取下一个金镯给陶灼套了上去，口中更是连连称赞。
陶灼微笑不变，只头微微垂下，做一副害羞之状，只低低应了几声。
只是，美人垂眸害羞，却丝毫不损其美丽，只让人觉得别有一番美丽。
见此，那胡玉眼中的复杂又是一闪而过，却又是很快收起。
“好好好，”她拍了拍陶灼的手，随后放开。
而后又赶紧扬起一个笑容，说出了今天最重要的事。
“午时已至，洗三礼要开始了，计妹妹，你看？”口中说着话，她满含慈爱的看向计语绮怀中的小阿禄。
计语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孩子小心的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妇人。
那妇人立即拿被子将孩子包好，这才起身，看向几位主人家。
计语绮和胡玉具都小心的看了看，这才满意一笑。
“妤儿，你好生休息，我们先出去了。”而后，不等计语绮多说，胡玉就一脸慈和的向陶妤说道。
陶灼小脸一红，立即柔柔的说了一声好。
计语绮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而后起身，一众人具都离开了这间闺房，径直前往前厅。
前厅。
如今已是熙熙攘攘起来。
陶灼还未踏进去，就忽的一笑。
唔，她好像听到傅婉瑶的声音了呢，只是不知，她看见自己后，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心中一转，却随之想起，那个苗眠起来。
也不知道，在苗眠的教导之下，这傅婉瑶的蛊术又精进了多少？
心中念头几转，陶灼面上不显，随着前面抱着孩子的胡玉，挽着自家美人娘亲，走进了客厅。
甫一进客厅，看见今日的主角到来，顿时更加热闹。
当然，都是祝福之语。
洗三，这就开始了。
看着孩子被放进温水之中，诸人皆是将自己的心意放进去。
而作为陶妤娘家人的怀谦候府，自是首先去放的。
陶灼微微一笑，跟在自家美人娘亲身后，将一个桃木牌挂在了小阿禄的脖颈上。
而后看向胡玉，陶灼略带严肃的模样，“这是我向安国寺的法空大师求来的平安符，一定要让他好好戴着。”
听闻此言，一直微笑的胡玉先是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而后立即狂喜的点头。
口中更是连连说道，“多谢阿灼了。”
陶灼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阿禄的鼻尖，退到自家美人娘亲的身后。
这时，她才有空，抬眼向一直暗暗看着自己的那个女子看去。
那个女子微微一楞，似是没有想到陶灼忽然看去，随即眼睛微垂，而后又抬起，面上扬起一个微笑出来。
陶灼柳眉微挑，亦是扬起一个微笑，收回了目光。
唔，水红色裙摆，梳飞仙髻，十六岁的模样，又站在胡玉身后，应该是永昌伯府的嫡女，段星雅了。
只是，却一副嫉妒难掩的模样。
嫉妒？
再忆起之前胡玉那满眼的复杂。
陶灼心中忽的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这段星雅对自家阿雍有意不成？
思及这个可能，陶灼顿时眼睛一冷。
却还是慢慢压下。
唔，没有确定的事，还是先不要妄下推论的好。
这样想着，陶灼却是忽的伸手，在身侧一捏。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傅婉瑶忽的浑身一震。
陶灼笑吟吟的看过去，面色丝毫未变，而后嘴角缓缓上扬。
就见傅婉瑶向来微笑的脸，竟是忽的扭曲起来，看向陶灼的眼满是恨意不甘。
陶灼脑袋微微一侧，嘴唇开合间，无声无息的说了，安分点，三个字。
傅婉瑶瞳孔一缩，而后嘴角艰难的又勾起了一抹笑，转头看向了别处。
长老说陶灼并不强，可自己依然不是她的对手，到底是自己太弱。
还是，陶灼并不如长老所言那般？
傅婉瑶想到这里，心底忽然冒出一阵寒意。
陶灼无所谓的回过头，看了看右手。
手指微微一捻，将捏着的那只形状似蜂，却只有芝麻大点的蛊虫捻成碎末，扔在了地上。
唔，竟然是一重天的白蛊，看来傅婉瑶的蛊术又精进了。
而且，竟然准备向自己动手，这是觉得她变强了，所以有把握了吗？
陶灼心中暗道，面上毫不在意的一笑。
半个时辰过后，洗三结束。
永昌伯府又留下众人用完一顿午膳后，方才一一散去。
怀谦候府几人亦不例外，具都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之后，京都就平静下来。
或者说，相比之前一连串的退婚，陶娉成婚，陶妤产子。
陶灼就安静下来，直至十多天后，
十月初十。
韶光院。
秋天已至，院中的银杏树已经全部变得金黄，好看无比。
用完早膳后，眼见太阳渐渐升高，院中暖和起来。
陶灼就命人搬了张贵妃榻，躺在银杏树下，晒起了太阳。
一众丫鬟也就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陶灼闭上双眸，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一副惬意无比的模样。
随着太阳慢慢爬上中天，竟是稍微热了起来。
陶灼的柳眉就不由皱起，睁开眼睛，就欲回屋。
就在这时，一声鹰唳声响起。
陶灼随之看去，就见长空盘旋几圈后，径直扑了下来。
而后停在陶灼身前的小桌之上。
陶灼柳眉微挑，伸手去拿它脚上的竹筒。
口中边有些愤愤的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明明是我把你养大，你却偏偏喜欢阿雍。”
说着话，伸手戳了戳长空的小脑袋。
长空歪了歪头避开。
想当然的没有避开，而后见陶灼拿出了纸卷，长空就立即振翅一飞，盘旋一圈，落在了银杏树上。
陶灼笑看了它一眼，任由它飞走。
而后展开手中的纸卷，待仔细看过后，柳眉不由一挑。
嘴角更是不可抑制的上扬。
这纸卷，自然就是摄雍送来的。
其上所言，摄雍已经找到了谷眠的老窝。
并且，顺藤摸瓜，已经弄清了所有前朝余孽和苗疆遗民。
也就是说，陶灼随时可以对谷眠和傅婉瑶动手了。
陶灼随手将纸卷收起，眼中冷意一闪，抬头向北看去。
那里，是宁国公府的方向。
口中喃喃道，“总算，不必等了。”
而后，豁然站起身，衣袖一挥，面上灿烂的笑了起来，心中更是痛快不已。
这十多天来，傅婉瑶应是知道奈何不得自己。
就转身频频向自家美人娘亲美男爹，以及陶行嘉下手。
想当然都被陶灼的护身符拦下。
摄雍亦是被袭击了许多次。
而且，蛊虫比袭击自家家人更加强大，应该就是那个苗眠出了手。
虽然照旧被陶灼的护身符当初。
可陶灼还是怒不可遏。
几欲直接动手，可思及自己对摄雍的承诺，还是忍了下来。
如今，终于不必忍了。
下定决心，陶灼裙角起伏间，疾步走到书房，拿起毛笔，挥笔间，就是力透纸背的【今夜】两个字。
而后，就招来长空，命其送走。
雍王府。
摄雍展开纸卷，就看见这狂草的两个字，不由一笑。
之后，心中更是浮起许多歉意，陶灼身边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傅婉瑶动手之事，自是没有瞒过他。
可为了对自己的承诺，陶灼却是生生忍了下来。
想到这里，摄雍眼中便有了些许心疼怜惜，而后提笔，认认真真的回了一个好字。
待看着长空离去。
摄雍的眼睛一变，顿时充满了冷意。
招来暗卫，命那些潜伏之人今晚动手。
他本来准备即可动手，可又怕这些苗人之间有秘术可以相互感应，导致惊走了那谷眠。
便就决定，于今晚动手。
届时，自己和阿灼前去拦住那谷眠。
也好，斩草除根，已绝后患。
而那些围剿苗人以及前朝余孽的手下，皆是带着陶灼亲手所画的护身符，以免被苗人的巫蛊所拦。
陶灼动作略急的拿出长空带回来的信，而后就笑出了声，顿时打破了刚才脸上的沉凝。
院中厚着的一众丫鬟立即松了口气。
红日西沉。
秋日里，太阳落山的早，此时正是申时末。
摄雍的亲王车驾徐徐在怀谦候府门前停下。
门房一惊，立即唤来了罗管家。
罗管家亦是惊讶无比，却不敢耽搁，急急迎了上去。
口中便恭敬的说，“恭迎雍王殿下。”
摄雍点了点头，迈步向怀谦候府内行去，口中淡淡的说，“带我去阿灼院中，我寻她有事。”
罗管家一惊，急急跟了上去，边使了个眼色，示意下人去通知老太爷。
摄雍却没放过，就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一个黑甲人。
口中低声道，“你也去，转告陶公，我今日寻阿灼有事。”
那黑衣人立即应诺，转身跟着那仆役径自离去。
罗管家见摄雍如此郑重，就也无言，在前面带起了路。
摄雍步子不急不缓的前行，心中还微有些愉悦惊奇。
自己去阿灼院中，亦有好几次，可只有这一次，是从大门进去的。
这样想着，摄雍忽的微微笑了一下。
只心中那将阿灼娶回家的想法，越加急不可耐。
长春居。
陶景黎正赏着一卷山水画卷，就听见小厮禀报，雍王前来侯府，去找五小姐了。
黑甲人更是紧随其后道，自家主子这次寻陶五小姐，乃是身有要事。
身有要事？
陶景黎白眉微动，不由想到了自家曾孙女那一身可通鬼神的能力。
心中不由又生诸多猜测，面上却点了点头，示意无碍。
那小厮和黑甲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追上摄雍一行人。
转述了老怀谦候的话。
摄雍毫不惊讶的点了点头，罗管家有些惊讶，却还是都掩盖下来。
继续在前带路，只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
韶光院。
陶灼刚刚用完晚膳，正在院中消食，就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陶灼柳眉一挑，立时就明白了来着何人。
而后身形一转，立在院中，静静的看向门口。
夕阳微暖的光落在她微笑的的桃花玉面上，愈发显得美人如玉，倾国倾城。
摄雍踏进院门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脚步不由一顿，心中急跳几下。
而后面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大步走过去，伸手牵住陶灼十指纤纤的玉手。
陶灼任由他温柔的牵住自己，微微抬头看着他，桃花眼笑意不止，口中轻声说道，“怎么来的这么早？”
看着这张满是信赖以及愉悦的脸，摄雍却是不由想起上次，他也是这么看着陶灼，然后，拥住了她。
想到这里，摄雍不禁喉结微动，却忽的感受着陶灼的手微有点凉意。
不由浓眉微皱，拉着陶灼向屋内走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哑意，“我想你了。”
陶灼的笑容，就一瞬间更加灿烂。
裙角微动，随着摄雍的力道，向屋内行去。
行至客厅，两人挨在一起坐下，月见连忙送上一壶茶。
而后就如上次一般，候在了门外。
陶灼也就个摄雍靠在一起，轻笑着说起了这未见的几日里，对方日常中的小事。
却也没有说了太久。
约有半刻钟后，太阳彻底落下，明月升起。
今夜，月亮很亮，星星也很亮。
陶灼和摄雍，也就在对视一眼后，默契的起身。
几个丫鬟见此，急急跟上。
陶灼这才想起，还有她们，便就回头看向月见几个丫鬟。
口中低声说道，“我和阿雍出去办点事，你们就在韶光院候着。”
月见一愣，随即一急，连忙开口，“这……”
她却是急着拒绝，这夜色已深，自家小姐和雍王出去，被人知道，岂不是要非议的，
陶灼却是直接打断了她，轻声说道，“无碍，曾祖父知道的，而且已经同意了。”
月见又是一愣，心知自家小姐不会骗自己，随后就点了点头，看了碧云几人一眼，俱都退开。
陶灼和摄雍这才径直出府，乘上马车。
却在一个转弯之时，两个人直接运起内力和灵力忽的下了马车，前去了宁国公府。
至于一众黑甲人，则是佯装无事一般，将马车赶回了王府。
宁国公府。
归燕院，傅婉瑶的院落。
陶灼先给自己和摄雍拍上敛息诀，站在墙角。
看着颇为热闹的院里，陶灼伸手，十指掐诀，施展出一个结界，彻底笼罩了这归燕院。
而后，这才轻笑一声，放出迷魂诀。
院中之人，霎时间昏昏沉沉，皆倒在地上。
这般大的动静，傅婉瑶自是不会忽略。
她倏地一惊，而后连忙放出几只蛊虫护住自己身周。
这才缓步走进院中，四顾一圈后，扬声道，“不知是哪位阁下大驾光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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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陶灼一眼看去， 就见傅婉瑶身周的蛊虫身周大大小小围着约十几只蛊虫。
唔，竟然都是白蛊，还有几只带红色的？
这距上次见她， 不过是十多天罢了。
竟然精进了这么多？
该说不愧是女主吗？
心中暗想， 陶灼和摄雍也没有再继续掩盖行踪， 直接走了出去。
陶灼却没有看傅婉瑶， 而是一转身，看向傅婉瑶闺房的窗后。
摄雍就静静站在陶灼身后， 将这一切都交给她来。
陶灼轻笑着开口道，“唔，苗眠，苗疆大长老？不出来一见吗？”
听闻此言，傅婉瑶一惊， 那窗后的苗眠亦是一惊。
她们二人自衬都瞒过了前来监视的一众暗卫，还心中为此得意过。
可是， 这陶灼，却好似知道的十分清楚。
而且，竟然连苗眠的身份都摸清了？
这般想着，苗眠却是并不怎么怕只有十五岁的陶灼， 也就直接走了出来。
而后， 先是看了看四周，心中一定。
这才戏谑的看着陶灼，毫不在意的道，“胆子倒是大， 你师父不在， 你就敢和这个小子来找我，不过， 这个小子，生的倒是不错。”
说道最后，她却是眉眼一转，像带着钩子一样，看向摄雍。
摄雍丹凤眼微眯，里面满满的都是冷意，毫无怜香惜玉之感。
陶灼亦是脸猛地一变，面无表情的看着苗眠。
见此，那苗眠微不可查的一愣，却是不服输的向前走了两步，腰肢轻轻扭动。
衣裙轻摆，显露出婀娜多姿的身体来。
嗓音亦是越发撩人，“呦，这个小哥，倒是好——硬的心呢。”
看见摄雍没有理会这苗眠，陶灼的脸本来已经转晴。
可看见这苗眠这不依不饶的模样，顿时眼中又是一冷，没有多想，手掌一翻就拍了过去。
一直注意着陶灼的傅婉瑶一惊，正欲开口提醒，那苗眠就已经转身避开。
而后，就见轰的一声巨响，苗眠之前所在之地，竟被陶灼那一掌拍出了半人深的大坑。
见此，傅婉瑶和那苗眠皆是大惊。
苗眠更是忽的转头，媚眼微眯，冷声说道，“不对，这么深厚的修为，祝瑜就是你抓住的！不不不，不对，十五岁的人不可能有这么深的修为，你是谁？”
这时，傅婉瑶终是发现了端倪，看向苗眠，轻声道，“长老，府中，好像太安静了。”
苗眠一惊，飞身上了院墙，四处看去，却见公府中仍旧人声鼎沸。
可是，却好像把这小小的归燕院排除在外一般，这院中这般大的动静，他们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来往之人，亦是不自觉的绕开。
她又是一惊，却忽的想起了什么，伸手碰了碰眼前的虚空。
顿时，一道水波一样的纹路凭空而起，缓缓荡开。
苗眠顿时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却更是震惊。
就见她霍然回身，直直看向陶灼，声音微颤道，“这是修道者的手段，你是修道者？”
陶灼微笑的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
就像一只猫恶劣的看着手底下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
啊，好期待，自己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这样想着，陶灼不由自主嘴角上扬，轻声开口，“呀，被发现了呢。”
听到她这承认的回答，苗眠瞳孔一缩，呆在了原地。
“不，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修道者，不可能。”
自从看到那道凭空而起的水波纹，就彻底惊住的傅婉瑶这时才反应过来，声音拔高，惊叫道。
陶灼桃花眼轻眨几下，有点无语。
你这一个魂魄夺舍的人都有了，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有修道者的？
这样想着，陶灼也就直接说了出来，“你一个鸠占鹊巢的人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得此言，傅婉瑶大惊，立即后退两步。
摄雍也是浓眉微动，鸠占鹊巢？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苗眠亦是惊诧的看了一眼傅婉瑶，却没时间去问她，只紧紧的看着陶灼。
陶灼懒得理会明显是惊慌失措的女主，径直看向苗眠。
口中轻笑道，“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来请你？”
苗眠媚眼一眯，心中却是明白，陶灼是不可能放过她的了。
于是也未再废话，挥手间，身上的一蛇一蝎子就径直向陶灼而去。
紧随其后的，还有自院中各处瞬间聚起的一片虫云。
陶灼桃花眼轻眨，直接伸手，又似上次一般，化出一阵清风，迎了上去。
然而，这些蛊虫明显比上次祝瑜拿出来的要强大许多。
竟然只被吹走了少许，剩下的，都牢牢的待在原地。
陶灼柳眉一挑，却是直接加大了手上唤风术的力度。
瞬时间，清风不再，一阵大风席卷而来。
除了那只蛇和蝎子，其它蛊虫却是再也坚持不住，纷纷被卷了起来。
而另一边，苗眠看陶灼被拖住，丝毫不敢耽搁，运起内力，就向身后的结界击了过去。
然而，让她绝望的是，纵使她使出了十成功力，一直未曾停手。
直至陶灼解决完那些蛊虫，那结界都没有丝毫被撼动之势。
这厢，丝毫没有理会苗眠的小动作。
陶灼解决完那些烦人的蛊虫，照旧震成粉末，就看向剩下的两只赤蛊。
至于摄雍，他看了两眼苗眠，发现她无可奈何之后，就一直满含担心关怀的看着陶灼。
傅婉瑶，傅婉瑶则是几步间避到战圈之外。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陶灼那里，她根本插不上手。
而她本欲向摄雍动手，蛊虫却一一被摄雍的护身符拦下，竟不能奈何他分毫。
无奈之下，只好退开，做一个旁观者。
她太弱了，若是过去，陶灼随意的一掌，怕是就能让她如同那些蛊虫一般，化成粉末。
想到这里，傅婉瑶心中满是苦涩，悔意更是随之而起。
陶灼明显是对摄宗明毫无兴趣。
自己又为何要为了那无用的虚名，而频频向她下手。
否则，看陶灼平日里的行事，怕是根本就懒得理会自己罢。
心中不由暗想，傅婉瑶愈加是后悔不已，可惜，已经晚了。
陶灼今日会直接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她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只能祈求，自己这宁国公府小姐，以及荣王世子妃的身份，能保自己一命了
想到这里，傅婉瑶的心里忽然就生出许多希望。
对，自己是荣王世子妃，可是要叫雍王一声叔父的，陶灼又是雍王妃，自己要唤一声叔母的。
这时候的傅婉瑶和苗眠还不曾想到，祝瑜之所以会暴露。
就是因为傅婉瑶之故，否则，苗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杀了傅婉瑶。
而祝瑜的暴露，又牵扯出荣王。
傅婉瑶这个未来的荣王世子妃，还不知道前途如何呢。
傅婉瑶心存侥幸，努力挥去那些心虚。
虽然苗眠现身之后，未曾直言，可以傅婉瑶之聪慧，联想到宫中无子。
皇室中，除了瑞王，唯有荣王一脉，
瑞王幼时被人下毒，虽然捡回一命，可坏了身子，这辈子也不能有自己的子嗣。
于是荣王府就被人若有若无的寄予了期待。
荣王府的嫡长子摄宗明又恰好与自己两情相悦。
借此，不难想象这些年自家娘亲在宫中做了什么。
怕是，就连自己与摄宗明当初的那些巧遇，也有人为在内吧。
由此推断，自然就知道自家娘亲，以及这大长老，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傅婉瑶心中努力安慰自己。
那些事情，都是娘亲她们所做，自己和娘亲她们的关系也无人知晓。
苗眠会出现在这里，亦只是一个巧合。
殊不知，自己未来的婆家，荣王府，才是一个真正的大坑。
前朝余孽作乱和谋夺皇位，某种意义上，后者，更遭当权者的警惕防备以及愤恨。
而陶灼，则根本不准备再拿她如何，正等着她跳进那个大坑，然后再踩两脚呢。
出手报复有什么意思，这世上有什么事，比看着自己的仇人毫不自知的找死，更来的有趣呢？
丝毫不知女主心中百转千回，陶灼伸手，放出灵气裹住那两只赤蛊。
然后引到自己眼前，看着里面疯狂扭动的小蛇和张牙舞爪的蝎子。
陶灼挑了挑眉，却不准备弄死它们，而是又掐出封印法诀，拍在它们身上。
而后又裹上几层灵气，收入袖中。
这才抬头看向苗眠，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轻笑道，“就这？那就让我有点失望了，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苗眠媚眼又是微眯，眼看着结界打不开，她逃不出去，也不敢再心存侥幸。
伸手一挥，就见两只金蛊出现在她身前，竟是一对身上有着诡异黑色纹路的金色蝴蝶。
“金蛊？看这个颜色，还是三重天的金蛊？”陶灼桃花眼轻眨，面上添了些郑重的说。
苗眠看了两眼金蝶，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底气，看着陶灼柔声道，“陶五小姐好见识，去。”
话到一半，口音一转，厉声道。
不过瞬间，那一对金蛊就飞到了陶灼眼前。
陶灼伸手欲拦。谁知，那一对金蝶却忽的一闪，绕过陶灼，直奔着陶灼身后的摄雍而去。
陶灼心中一惊，手中放出灵力一引，就将两只金蝶拦住。
而后一抬头，双眼中满是杀意的看了一眼苗眠。
陶灼玉手一绕，就故技重施，将两只金蛊困在灵气团中。
只是这一次，更加费力，两只蛊虫不断的向外冲击，欲要逃出来。
陶灼的桃花眼微眯，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随着灵气团慢慢缩小，陶灼照旧打上封印术，收进袖中。
在此期间，苗眠抓住机会，就向陶灼冲来。
摄雍身影一闪，就挡在了陶灼身前，对上了冲过来的苗眠。
苗眠口中赞了一声，“真是重情重义的小哥呢。”
这般说道，她打着抓住摄雍，威胁陶灼的主意，却丝毫没有留手，反而出手更加狠厉。
陶灼解决完毕，见苗眠竟向摄雍动手，且出手狠辣无情，陶灼心中一恨。
消去了看一看苗眠手段的想法，没再磨蹭，直奔苗眠而去。
摄雍与她心有灵犀，一闪身就退到一边。
苗眠一惊，这陶灼反应竟如此之快。
而且，金蛊竟都奈何不了她。
看见今晚一直漫不经心的陶灼，似是忽的动了真格。
苗眠心中一苦。
却是自知已经没了退路，就是有，在她向摄雍动手时，也彻底斩断了。
只能心中一咬牙，下定决心迎上了陶灼。
这一次，陶灼丝毫未曾留手，使尽全力。
不过片刻时间，苗眠就在陶灼的一掌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的倒在了地上。
陶灼瞬间欺身而上，手指连点苗眠身上奇经八脉，直接废掉。
而后也不再废话，直接伸手置于苗眠的胸腹之间，引出了她的本命蛊。
看着手上呈暗金之色，约是五重天，较之之前一对金蝶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蚕状蛊虫。
陶灼伸手轻轻戳了戳。
那金色蛊虫却毫无动静，静静躺在那里，似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竟然是金蚕蛊。
陶灼心中感叹一声，随即有些不解的看向苗眠。
口中轻道，“这般厉害的蛊虫，你为什么不使出来呢？”
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感受到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废人，谷眠简直万念俱灰。
抬头看着陶灼手中毫无抵抗之力的金蚕蛊，谷眠惨笑一声。
却并不准备再搭理陶灼。
见她这样，陶灼眼神一冷，手掌微抬。
她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没那么多的功夫去问苗眠说话。
苗眠心中一凛，怎么着都是死，她还是宁愿好好的死。
于是有气无力的开口，“那是我苗疆时代供奉的圣蛊，我驱使不动它。”
说道最后，却是有些后悔以及羞愧之意。
羞愧的是自家的圣蛊，自己竟然驱使不动，
后悔的是，自己若是能驱使动金蚕蛊，纵使陶灼是修道者，怕是也有周旋之力。
眼见她乖乖的回答完毕，陶灼这才满意的一笑。
而后转头看向摄雍，轻笑着问道，“阿雍，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摄雍温柔的对上陶灼的视线，摇了摇头。
又看了看天空，而后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苗眠，丹凤眼微敛，轻声道，“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
动手？
陶灼心中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不待陶灼接话，地上躺着的苗眠就浑身一震，而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她看着那摊鲜血，呆呆愣了片刻。
而后抬起头，苗眠直直的看向摄雍，一双媚眼中不见妩媚，尽是骇人的恨意。
她手掌攥紧，明明已经被陶灼震断了奇经八脉和四肢关节，却还是凭着一股毅力竖起了上身。
微微张开紧咬的牙关，苗眠径直向摄雍问道，“你做了什么？！啊？！！你做了什么？！你把我的族人们怎么样了？”
摄雍却是不欲再搭理她，转头看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傅婉瑶。
浓眉微微一皱，看向陶灼，眼中带着问询之意。
轻声开口道，“阿灼，她怎么处置？”
“唔～”陶灼转头看了看傅婉瑶，沉吟了一声。
而后闪身上去，傅婉瑶一惊，急忙躲避，却没有丝毫作用。
只一眨眼，她就站在了她身前，十指连点，彻底封住傅婉瑶身体之中的几条经脉。
之后又运起灵气，在空中虚画几下，画出一道禁制符，拍进傅婉瑶的识海。
这才身形一晃，站回了摄雍身边，满意的点了点头。
封住经脉使她再也不能养蛊，若想强行冲击，就会经脉俱断。
识海中的禁制符使她以后对蛊术想都不能再想，一旦想起，就会头痛欲裂，直接昏迷。
摄雍见陶灼不欲取傅婉瑶性命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看向陶灼，不赞同的说道，“阿灼，还是……”
话未说完，陶灼就微微摇了摇头。
陶灼自是明白摄雍的意思，却没有准备那么做。
杀死天运之子，会导致气运下降，她倒是没什么。
可身边一众亲人，都是凡人，气运下降极易出事。
再说，她倒是觉得，留着傅婉瑶好好活着，她以后也不见得能过的多好。
既然如此，何不留着她活受罪呢。
这样想着，陶灼就似笑非笑的看了傅婉瑶一眼，而后看向摄雍，表达了自己的决定。
见陶灼心意已定的模样，摄雍浓眉不由皱的更紧，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知道阿灼另有打算，可他始终觉得，斩草除根，方是上上之选。
而另一边，与摄雍不同，听见陶灼不欲取自己性命，傅婉瑶则是松了口气。
可她一抬头，看见陶灼那个若有深意的眼神之后，却是浑身一凉。
心中立即惶惶然起来。
眼见傅婉瑶这般惊慌的看着自己，陶灼桃花眼轻眨，忽的看向苗眠。
灿烂一笑，口中轻声说道，“苗长老，你知道祝瑜为什么会暴露吗？”
苗眠和傅婉瑶俱是一愣。
苗眠有些惊疑的看着陶灼，声音有些微弱的道，“难道不是，雍王手底下的那只暗卫发现的吗？”
有祝瑜一直潜伏在深宫之中，她们自是知道。
开|国皇后，将乾国最精锐的那只暗卫交给了自己的幼子，雍王摄雍。
而雍王一心出家为僧，未曾在京都，暗卫自是也随他而去。
若非如此，她们也不会如此顺利的瞒过皇室。
之前，她们还曾为此暗自欣悦过。
最后，又是恰好在摄雍回京后，祝瑜方才暴露。
她们自是怀疑乃是摄雍发现了端倪。
怎的，听陶灼这般说着，竟然不是吗？
苗眠心中，一时间更是惊疑不定。
陶灼嘴角上扬，桃花眼中更是布满愉悦。
轻快的开口，“当然不是了，是她啊，是傅婉瑶对我施展了迷情香，这种前朝禁香，阿雍才顺藤摸瓜，发现了祝瑜这个漏网之鱼啊。”
说罢，陶灼就不由笑的更开心。
戏谑的看着苗眠和傅婉瑶接下来的动静。
苗眠和傅婉瑶皆是一愣。
紧跟着傅婉瑶眼中闪过惊慌和不可置信。
苗眠则是眼睛忽的睁大，满是恨意的看向傅婉瑶。
手指猛地一抓地面，指甲盖直接翻起，留下一道道血迹。
苗眠看着傅婉瑶，咬牙切齿，满是恨意的说，“是你，竟然是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我就应该早早的将你掐死才对。”
傅婉瑶一惊，竟然瑟缩了一下，默然不语，眼中更满是后悔。
陶灼如愿的看到了这一幕，不由笑的更加愉悦，而后就觉得没了什么意思。
遂不再搭理她们，转身收起结界。
又一挥袖，将赵亦安兄妹收进了养魂玉。
摄雍随之招了招手，一直候在暗处的暗卫立即现身。
先是两人拖起地上满是不甘的苗眠，剩下的人分散开来，将院中一一收拾整齐，回复原样。
不过片刻时间，整个院子，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陶灼自觉解决了心腹大患，心中正是愉悦，
见此桃花眼轻眨，口中赞道，“真是训练有素，好了阿雍，我们走吧。”
随口夸赞一句，陶灼却是并不怎么好奇，也不准备再在这里多留，心情奇好的转身看着摄雍，轻快的说道。
摄雍轻笑了笑，伸手过来牵住陶灼，两人就如来时一般，径直离开了宁国公府。
至于苗眠，则是由摄雍手下的暗卫带走，和祝瑜作伴去了。
眼看着他们真的走了，傅婉瑶顿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而后咬了咬牙，试图运转体内的灵力，召唤自己养大的蛊虫。
可这个念头刚起，她就立时头痛欲裂，几欲昏厥，不由在地上翻滚起来。
约有片刻时间，傅婉瑶才慢慢回过神。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往日温柔婉约的模样，额间汗湿，乌发凌乱，衣裙在沾上了泥土，满身狼狈。
傅婉瑶就躺在那里，眼角不由流出泪来。
更是满脸的懊悔。
心中亦是高高挂着，不由想着陶灼这一次这般轻易放过自己。
之后又会如何处置自己。
至于陶灼真就大发慈悲，就此放过自己这一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她挥到了一旁。
她纵使再傻，亦不会认为下手如此干脆利落的陶灼，会如此圣母一回。
如今想来，陶灼身为修道者，什么不会有。
身边更有雍王这般对她宠溺非常，一心一意，又温润如玉的男子陪着，又岂会在意摄宗明。
说不定自己不折腾这么多，陶灼亦是会退婚。
之前陶灼看着自己的不在意，也是真的不在意。
那种奇异的目光，怕是因为她看透了自己的来历。
可自己偏偏就为了那些虚名，非得去找她的不自在，导致有今日的下场。
傅婉瑶躺在那里，竟是越想越悔。
可惊觉一众下人慢慢醒来后，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打理好自己，不愿意被人看见自己那狼狈的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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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自觉诸事已毕， 陶灼更是出了心口的那股恶气。
出了宁国公府后，陶灼和摄雍就放慢了脚步。
在寂静的大街上慢慢走了起来，陶灼更是因为心情很是愉悦， 连着脚步都轻快起来。
摄雍就看着开开心心的陶灼， 也顺着她的步子， 不急不缓的走着。
摄雍和陶灼身上挂着的敛息术还未去掉， 倒是不担心巡防营的人发现他们。
走着走着，陶灼却发现摄雍有点走神， 嘴角含着笑意，一直看着面前的空地。
陶灼有些好奇，随之看去。
就见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之下，都被缓缓拉长， 却依旧如同它们的主人一般，紧紧挨在一起， 不离不弃，亲之近之。
陶灼就心中一动，又软又酸。
看着影子随着自己的前行而挪动，陶灼桃花眼微眨， 却是调皮心起。
身子一动， 就跳到了摄雍身前，踩在了摄雍的影子上面。
而后，两人的影子，就如同陶灼所想的一般， 重合在了一处。
陶灼便就一转身， 裙摆如花般展开。
面对着摄雍，桃花眼轻眨， 笑吟吟的说，“阿雍，这是不是，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
摄雍微微一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急跳了几拍。
他嘴角不由上扬，忽的倾身上前，伸出双臂紧紧的拥住了陶灼，靠在陶灼的耳边，沉声道，“这才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陶灼一顿，灿烂的笑开，桃花眼中，尽是潋滟的水波，伸手回抱住摄雍。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陶灼微微转头，就看见了摄雍温润且带着愉悦笑意的侧脸。
陶灼心中一动，就抬起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暂，一触即逝。
陶灼就已经撤身后退。
可却在摄雍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他心中一痒，眼见某人亲完就走，却是低低的笑出了声。
手臂一紧，就将陶灼揽的更加贴近自己。
听见摄雍的低沉的笑声，陶灼心里一麻。
就顺着摄雍的力道，倒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四目相接，陶灼的桃花眼中，满是潋滟的波纹。
摄雍看着自家阿灼这一副乖巧中，略带好奇与期待的模样，心中更是痒的厉害。
忽的低下头，就印上了那两瓣淘气的红唇。
陶灼眼睛连眨几下，感受着摄雍温润的嘴唇摩挲着自己。
不由好奇的伸出舌尖去碰了碰，而后又似惊慌一般，收了回来。
摄雍心中一紧，又是一急，却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邀请对方一起共舞。
陶灼就感觉摄雍忽的急迫起来，可在缠住之后，却又温柔下来。
这就是自己的阿雍啊。
心中这样想着，陶灼不由闭上眼睛，投入进去。
时间慢慢过去，感受着自己用内力强行压下的身体异样，逐渐有些失控。
摄雍心中一阵不舍，可还是慢慢退开，将陶灼搂在怀里，紧紧拥住。
“阿灼，阿灼，”摄雍就轻喘着气，声音微哑的在陶灼耳边低声唤着。
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情之所至，想唤一唤心上人的名字罢了。
陶灼静静的靠在摄雍怀中，听着耳畔急促的心跳声。
心中亦是一片沸腾，她的桃花眼流光四溢，口中温柔的应道，“嗯，我在，阿雍，我在。”
两人就这般黏糊了一会，摄雍才满是不舍的放慢脚步。
牵着陶灼的小手，继续前行。
在拐过一个弯后，坐上了等在那里的马车。
随着码着拐过一个又一个弯，偶尔遇见几次巡防营官兵，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马车正慢慢靠近怀谦候府。
看着外面略熟悉的景象，陶灼收回视线，看向摄雍。
微笑着道，“阿雍，明日若那祝瑜还不开口，你就来找我。”
摄雍点了点头，伸手抚顺陶灼耳边的乱发，柔声应了一句好。
而后一顿，将那块住着叶继白的木牌拿了出来，递给陶灼，轻声道，“这个你就收回去吧，这些时日，多谢他了。”
陶灼柳眉微挑，看摄雍那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就知道他也被叶继白那张贱|嘴弄得无言了。
不由灿烂一笑，收了过来，运起灵气，在木牌上连画几下。
木牌中的叶继白一惊，这是又想封印自己了，不由就冒头出来，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陶灼柳眉又是微挑，轻声道，“不想进木牌，那你想干嘛？”
谁知，听到陶灼这句话，叶继白竟沉默了一瞬。
而后仔细的看了一眼摄雍和陶灼两人，眼中有些艳羡，低声道，“麻烦五小姐送我去轮回吧。”
轮回？
陶灼有些惊讶，这叶继白不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去轮回吗？怎么改了主意了。
叶继白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见他不愿意说，陶灼虽然好奇，却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就直接施法，打开地府通道。
这时，叶继白就又笑了笑，低声说，“对了，我叫白仲元。”
话毕，一投身，进了通道。
白仲元？
陶灼知道这个名字，六百年前的大才子，书画双绝。
他的作品，陶灼也看过不少，甚至心中暗暗感叹，若非这方世界灵气稀薄，这白仲元必可以以书画入道。
可她听见了什么，这叶继白竟然就是白仲元？
陶灼不由愣住。
摄雍见陶灼直直看向空气，就知道，她在和那个叶继白说话了。
而后又见她愣住，不由皱了皱眉，拉了拉陶灼的手，轻唤道，“阿灼，怎么了？”
陶灼立即回神，看向摄雍，还是有些惊讶的模样，轻声道，“阿雍，叶继白投胎去了，他说他真名叫白仲元。”
说道中间，不由顿了顿，很是惊奇的模样。
摄雍亦是一愣，有些不可置信，随后回想了一下，轻声道，“若是他的话，成了怨鬼倒也不稀奇。”
“嗯？”陶灼有些不解，疑惑道。
说道这里，摄雍竟是不由微微笑了笑，“这白仲元死于三十五岁，乃是急病而亡，一生娶了三位妻子，这三位妻子，具都红杏出墙了。”
陶灼听到这里，桃花眼不由睁的更大，本想问一声为什么，可一想过了这么多年，怕是摄雍也说不清楚。
随即口中一转，感叹起来，“真是，好惨啊。”
说着惨，她却并不怎么同情的模样，情爱之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白仲元怕也不怎么无辜。
见她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摄雍轻笑了笑，随口说起了别的。
不多时，怀谦候府到了。
陶灼伸手握了握摄雍的手，道了一声我走了。
摄雍手掌一翻，包住陶灼的小手，随后依依不舍的松开，轻声说，“嗯，回去吧，早点休息。”
陶灼就灿烂笑开，没再流连，转个身，就直接回了怀谦候府。
第二日，十月十一。
陶灼用完早膳，就收到了摄雍传来的信。
言道那祝瑜愿意招供，却不能说，说了会死。
遂问陶灼可有办法解决。
陶灼心道一声果然，提笔回到自己可以一试。
于是，不过两刻钟后，摄雍就登上了怀谦候府的大门。
在碧云几人的伺候下，陶灼正在换着出门所穿的衣衫。
就听月见就前来禀报，说是雍王登门，已经前往长春居，拜访老太爷去了。
登门？这么快？
陶灼暗算了算时间，不由有点惊讶，随即就又哭笑不得。
想来自家阿雍应该是收拾妥当，就等着自己的回信，方才会这般迅速。
虽这般想到，陶灼也没有着急。
依旧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仔细打扮着。
唔，女子出门，和男子可不一样，得打理的精致些才好。
陶灼微微一笑，理直气壮的想着。
毫无让某人等着自己的不安。
这般梳妆打扮下来，花了约有两刻钟时间。
陶灼看了看身上淡紫色绣淡粉色缠枝花的裙角，又看了看镜中罕见梳着坠马髻，衬的一身温婉之气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起身，拎起裙角，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前往自家曾祖父的长春居。
长春居。
陪着老怀谦候喝了好几杯茶，又谈了许久的四书五经。
摄雍却没有丝毫焦急之色，依旧是轻缓雅致的模样，不骄不躁，只是到底忍不住向门口看了好几眼。
陶景黎见此，眼中不由带上许多满意。
而后又亲手给摄雍添了一杯茶。
摄雍伸手示意，道了一声谢。
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矜贵而不失礼貌。
陶灼走进长春居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不由笑开，声音中满是欢欣愉悦的唤了一声，“曾祖父，阿雍。”
摄雍立即就转头看来，嘴角笑意不由加大，温柔笑了起来，轻声唤道，“阿灼。”
陶景黎白眉微动，看了看这一对小情人，尤其是不复刚才淡漠的摄雍。
看来这雍王是真的把自家阿灼放进心里了，心中不由感叹一声。
却是乐见其成的模样。
陶景黎心中想着，看着陶灼慈和的说，“阿灼来了。”
陶灼点了点头，几步走进屋里，直接坐在了摄雍身边。
摄雍也就一笑，倒了一杯茶，内力一转，使之变得温热，递给陶灼。
陶灼就冲着他灿烂的笑了笑，伸手接过，两口喝完。
陶灼放下茶杯，向摄雍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了。
摄雍也就点了点头，看向陶景黎沉声道，“陶公，那我和阿灼就先走了。”
陶灼随之看了过去，就见自家曾祖父点了点头。
不过。
陶景黎看向陶灼，沉声嘱咐道，“一切小心，安全为上。”
陶灼桃花眼轻眨，认真的点头应下。
摄雍也转头温柔的看了一眼陶灼，肃声认真道，“陶公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让阿灼在我面前被伤分毫。”
陶景黎看了一眼摄雍，活了大半辈子的他，自是一眼就看出摄雍这话乃是真心话。
便就满意的又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吧，早去早回。”
摄雍和陶灼双双点头，就起身告退后，径直出了怀谦候府。
坐上候在门外的马车，向皇宫而去了。
皇宫。
马车直接驶过宫门，而后一路行到西边一座略显破败的宫殿前。
陶灼在摄雍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一抬眼，就见弘武帝和瑞王兄弟俩，以及两个亲近侍候之人，都站在这座宫殿门前。
一副就等陶灼和摄雍前来的模样。
陶灼和摄雍也就拱手轻声道，“见过皇上，皇上千秋永安。”
弘武帝大步上前，向摄雍和陶灼点了点头，沉声道，“叔父，陶五小姐，请起，朕恭候多时了，请。”
说罢，也没有再废话，一侧身，伸手示意。
陶灼柳眉微挑，却没贸然先走。
虽然她不在意这凡间的帝王，可入乡随俗之理，她还是懂的的。
摄雍也是这个意思，虽然他是皇帝的亲叔父，可皇帝就是皇帝。
就沉声道，“皇上先请。”
见两人这副态度，弘武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也没再客套，转身在前面带起了路。
瑞王倒是暗暗看了两人好几眼，一副有话想对陶灼说，却没好意思多说的模样。
见此，弘武帝侧目看了他一眼。
眼中亦是闪过许多希冀，却还是忍了下去。
含光殿。
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可惜破败了。
陶灼牵着摄雍，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跟在弘武帝身后走了进去。
在殿内转了几圈，然后就见那太监总管高明上前，不知道在墙上动了哪里。
陶灼耳朵微动，敏锐的听见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以及齿轮转动声。
而后，就见前面的青石砖底面忽的向两边分开，青石台阶向下延伸而去。
咦？地道？
倒是很严密了。
陶灼桃花眼轻眨几下，有了些兴致。
抓紧摄雍的手，向下走去。
摄雍见陶灼一副新奇的模样，面上宠溺的笑了笑，顺着她的力道，踩上了台阶。
在这个通道中，走了约有半刻钟时间，行至两扇大铁门前，前面带路的高明方才停下脚步。
伸手敲了几下，大铁门内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是谁？”
高明扬起声音，“是我，陛下驾到，还不开门。”
听到这句声音，里面的人也没有放松，而是咔嚓一声，大铁门一侧打开一个小洞。
里面的人自小洞里看了看，方才立即动手，打开了铁门。
四个黑衣侍卫一跃而出，跪地行礼，口中直道恕罪。
高明一侧身让开非道路。
弘武帝面带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你们做的很好，朕恕你们无罪。”
这时，那几个额头隐有汗迹的侍卫才轻轻松了口气，又是一低头，叩谢皇恩。
弘武帝先是道了声起，而后一转身，看向陶灼，沉声道，“陶五小姐，请。”
陶灼将看向那些侍卫的绕与兴趣的目光收回，点了点头。
而后一抬手，示意皇帝先进。
原来，这才是凡间臣民对待帝王的态度啊。
陶灼心中暗想，唔，自己和摄雍的态度好像不是很合格呢。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
弘武帝微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几个侍卫立即转身让开。
陶灼侧过头，一直注意着陶灼的摄雍立即回头。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迈步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穿过一条两侧皆是一间间囚室，偶尔关着几个囚犯的长长廊道。
转过几个弯，陶灼就在两间相邻的囚室里看见了自己的老熟人。
一个是祝瑜，一个是苗眠。
看见她们，思及自己除了心头大患。
陶灼不由愉悦起来，扬起手欢快的说，“呦，两位早上好啊。”
祝瑜和苗眠皆是面上一僵。
见鬼的早上好，两个人心中同时咒骂起来。
而后，陶灼也没有再废话。
双目微闭，神识离体，径直向祝瑜而去，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里里外外被看透一般，祝瑜一僵。
不由惊疑不定的看着双目微闭的陶灼。
片刻之后，陶灼身形一动，豁然睁开眼睛。
“唔，找到了。”陶灼眼睛看着祝瑜的后颈，愉悦的说。
见此，摄雍看了一眼黑衣侍卫，沉声说，“把她拖出来。”
黑衣侍卫收回看着陶灼茫然惊疑的眼神。
不由看了一眼弘武帝，见弘武帝点了点头，立即领命，上前打开囚室大门，将祝瑜拖了出来。
陶灼也没有动，看着祝瑜被拖到了自己身前。
祝瑜不由往地上一倒，却努力的坐直身体。
当然，这对四肢被打断，又受了重刑的她而言，有些困难。
可她还是努力的坐了起来，努力撑起了自己那点微薄的尊严。
陶灼却没有管她心中的复杂，转身看向侍卫，轻声道，“将她的后颈露出来。”
那侍卫一愣，瑞王随即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说，“陶五小姐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楞什么。”
侍卫当即伸出手，按住祝瑜的头，将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祝瑜苍白中带着些许血迹的后颈。
陶灼直直的看着，伸出手指点在上面，
神识预先探出，而后灵力随之而动，绕着指尖下的那片皮肤，运转起来。
这般约有片刻时间，陶灼的额间竟隐现了汗迹。
摄雍见此心中一紧，立即伸手握住陶灼空着的另一只手。
感受到一股灵力立即涌进自己的身体，陶灼不由松了口气，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而后就见那片肌肤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呈赤红之色，
待赤红之色全部浮现出来，在看时，竟是一个纹路瑰丽玄妙无比的咒文。
见此，室内一众人皆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陶灼亦是眼中缓缓浮现出一片笑意，灵力输出更急，直到将那个巫咒彻底逼了出来。
待巫咒彻底离体后，祝瑜不禁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
陶灼丝毫没有注意她，一直到那个血红色巫咒彻底散开，才撤回了包裹那个巫咒的灵力。
巫咒自来就奇诡无比，她可不敢大意。
而后才看了祝瑜一眼，低声道，“好了，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弘武帝这才收回看着巫咒消散之地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几个黑衣侍卫，轻声道了句去吧。
而后转身看向陶灼，就是一顿。
这边，摄雍正拿着一块手帕，仔细的擦去陶灼额间的汗迹，满脸的心疼不舍。
陶灼亦是灿烂的笑着，任由摄雍动手，双目温柔的看着摄雍。
弘武帝被这一幕闪了一下眼睛，才很是喜悦的继续道，“麻烦陶五小姐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去书房坐坐。”
陶灼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摄雍亦是如此。
谁知，几人刚欲迈步。
那边的祝瑜就忽然低声道，“陶五小姐，您说的鸠占鹊巢，到底是何意？”
陶灼一顿，心知应该是苗眠将自己所说的话告诉了她。
她方才有此一问，之前说的愿意招供，怕也是与此有关吧。
陶灼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手不会小看一个女人对自己孩子的爱。
这世上有对自己孩子弃若敝履的，也有这种愿意为了其付出一切的。
想到这里，陶灼倒是有些可怜她。
于是转过身低头，对着祝瑜那双有些执拗的双目，轻声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傅婉瑶身体里的灵魂，是外来者。”
祝瑜一震，一直努力坐直的她竟忽的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她希望陶灼是骗她的，可她也知道，到了这一步，陶灼根本没有必要再骗她。
陶灼就不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祝瑜，又看了一眼苗眠。
转身牵起摄雍的大手，离开了这座地下囚牢。
随后，一行人径直出了这含光殿，坐上候在殿外的轿辇，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
陶灼和摄雍坐下，瑞王则是坐在两人对面。
而后，陶灼不由挑眉，看向今日总是忍不住看着自己的瑞王。
他到底想说什么，看他这幅纠结的模样，陶灼都替他难受。
瑞王一喜，张口欲言，可又忍住。
见此，上座的弘武帝一笑，替他开了口，“陶五小姐，阿琛幼时中毒，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子嗣，不知你可有办法？”
说道这里，弘武帝眼中不由有些忧虑闪过。
而后，却是又不由有些欣慰。
陶灼柳眉又是轻挑，神识径直扫过瑞王。
随后眼睛微闭，想了一想，就点了点头。
点了点头？！
刚刚强行忍住似是被人看透之感，瑞王摄明琛有些不可置信的回想了一下。
随后大喜，立即笑了起来，急忙开口问道，“不知我要准备些什么？”
陶灼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你过来，片刻就好。”
听闻此言，弘武帝和摄明琛俱是有些惊疑。
可想着之前陶灼的神异之处，还是不由信了。
至于摄雍，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家阿灼，只温柔的看着陶灼。
随后，摄明琛立即起身走了过来，站在了陶灼身前。
陶灼也就起身，丝毫没有废话，手悬在摄明琛的丹田之上。
灵气透体，直接进入摄明琛的身体之中，搅碎了那几处郁结。
摄雍见此，浓眉不由微皱了皱，手指微微捏紧。
他不喜欢陶灼碰别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侄子也不例外，何况，这个侄子比自己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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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而后， 几人就见摄明琛不由闷哼一声，满脸的痛色。
陶灼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用灵力疏导温养那里。
还抽空抬头， 有些鄙视的看了一眼摄明琛。
这么大一个男人， 竟然这么娇气， 这点痛都忍不了， 陶灼心中暗道。
摄明琛敏锐的理解了她眼中的含义，不由有些羞赫， 便咬牙将口中的痛呼忍了下去。
见此，弘武帝还有些惊讶，这次自家弟弟竟然忍住了。
倒是摄雍，看见了自家侄子脸上表情的变化，加之又十分了解自家阿灼。
自是明白侄子怕是被阿灼鄙视了， 不由勾唇一笑。
片刻之后，陶灼将淤积疏散完毕， 开始温养起来。
摄明琛的眉才不由舒展开，脸上的痛色慢慢下去。
而后不久，陶灼收回手，轻声道， “好了， 回去让太医看看，再调养一下身体就好了。”
弘武帝不由大喜，摄明琛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感受到自己身体一片暖意， 不由愣在了那里。
多少年了， 自己多少年没有感觉到这般温暖了。
弘武帝见他没有反应，就轻唤了一声阿琛。
摄明琛一愣， 这才回神，面上不由灿烂笑了起来，抬手一拱，口中声音微大的说，“多谢陶五小姐，多谢，多谢。”
他一连说了好几声多谢，可见他心情之激动。
陶灼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不必，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见此摄雍笑了笑，却是满含骄傲。
心道，他家阿灼，就是这般豁达疏阔的性子。
弘武帝和摄明琛亦是笑了笑，却没再多说感谢的话。
他们自是能看出，陶灼是真的毫不在意，遂也没有再多言，只将感谢放下心里，准备有机会再报答。
而后，却见摄明琛又沉吟了片刻，看向陶灼，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道，“陶五小姐，我的王妃生来体弱，你可有办法？”
陶灼柳眉微动，瑞王王妃生来体弱多病的事，她倒是听说过。
这时见摄明琛提起，也就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先看看。”
摄明琛又是一喜，赶紧拱手道谢。
众人一时间笑开，而后，过了约有一刻钟时间。
一黑衣侍卫前来，禀报道那祝瑜招了一件大事。
看他神色之中，尽是慌急。
几人一时之间住了嘴。
陶灼和摄雍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猜测。
随后，那黑衣侍卫，就呈上了一纸供词。
由高明接过，转交给弘武帝。
弘武帝仔细看了一会儿，面上神情阴晴不定，最后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那黑衣侍卫一脸惶恐不安的立在下面。
可弘武帝却并未如同黑衣侍卫想象的一般勃然大怒，而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而后，弘武帝将那纸供词递了出来，口中轻道，“阿琛，叔父，陶五小姐，你们都看看，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
话到最后，长叹了一声。
摄明琛最先接过，仔细看过后立即大惊失色，手竟然一抖。
而后有些失魂落魄，却还是下意识的将那张纸递给了摄雍。
摄雍接过后，淡淡的扫了一眼，低声说了声果然。
而后伸手递给了陶灼。
陶灼也没有伸手接，就着摄雍的手看了一眼，口中轻道，“啧，果然啊，皇上准备怎么处理他？”
那张信上，说的正是祝瑜招供，她和荣王密谋，断绝皇室子嗣，好让荣王家的子嗣继承皇位。
弘武帝眉微凝，沉思了片刻，先是看了一眼黑衣侍卫，轻声说了声下去吧。
而后身子微松，向椅背一倒，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似是有些疲倦的模样。
陶灼微微一笑，转身向摄雍眨了眨眼睛。
摄雍微微一笑，有些笑她促狭，在那里看热闹。
自己却也是一副不怎么着急的模样。
弘武帝沉思了片刻后，终于定下了决心。
可是，甫一抬头，就见除了自家弟弟一副关心的模样。
自家叔父和未来的叔母，竟然还在那里说说笑笑，吃着点心喝着茶，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心里不由一梗，有些无语。
这般想着，弘武帝眼中却是不由闪过些许笑意。
毕竟，陶灼这么一个可通鬼神的大师，还是嫁到皇室最为让他放心。
虽然弘武帝更愿意她嫁给自家弟弟，可既然无缘。
自家这位叔父，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也不是个对权势看重的。
这般，也好。
弘武帝心中念头一闪而逝，就开口说起了他的决定。
而后低声开口，“荣王包庇前朝余孽，又欲断绝皇室子嗣，其罪当诛，可是皇室人丁单薄。
祖父去世前，又说要多多关照荣王，老荣王到底是为救他老人家而去的。并且为此，祖父他老人家还赐了荣王府一枚金书铁劵。
既然如此，就，收回金书铁劵，荣王就由亲王位降级为郡王吧。”
说道最后，弘武帝有些艰难的做下决定。
说到底，弘武帝还是起了杀心，可因老荣王的以命换命，功劳太大，太|祖赐予老荣王那面金书铁劵上曾言，除了叛国罪，都可以免其一罪。
因此，弘武帝才无奈的放弃了杀念。
陶灼听他说完，不由微微皱了皱柳眉，对这个决定有些无语。
以她之见，怎么着，都应该贬为庶人才对。
而且，金书铁劵是什么东西？
陶灼有些不解的看向摄雍。
以摄雍对陶灼的了解，自是懂她的意思，不由温柔一笑，附耳过来轻声给她解释起来。
听罢，陶灼这才恍然，看了一眼弘武帝，觉得他有些倒霉，祖先欠的债，却要他来还，导致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不过，贬为郡王？
陶灼眼睛忽的转了转，而后桃花眼轻眨。
就开口问道，“那皇上准备何时下旨？”
弘武帝有些疑惑的看向陶灼，不解她为何会问起这个。
根据他对陶灼的了解，她向来很少管这些闲事的。
不过还是沉声开了口，“证据充足，今晚我就宣几位老臣，以及他进宫，以免被人说我冤枉了他。”
见此，陶灼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就麻烦皇上一件事，可别让傅婉瑶和摄宗明的婚事黄了啊。”
摄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就知道。
笑罢，却又微有些沉思起来，暗想应该如何对摄宗明和傅婉瑶。
阿灼自己为自己出了气，可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摄雍心中暗想，不自觉沉思起来。
听闻陶灼此言，弘武帝和摄明琛一愣，还以为她有什么目的呢，原来是这个。
不过，这样看来，这位陶五小姐，还真是对摄宗明和傅婉瑶意见不小啊。
想到这里，弘武帝点了点头，带着点笑意的说，“没问题，朕会嘱咐宁国公的。”
陶灼这才灿烂的笑开，口中轻声道，“多谢皇上。”
而后，几人就又闲聊了片刻。
随后不久，就见一个宫人通报，太后殿中的田女官前来。
田女官进来，先行行礼，只说是太后听闻陶五小姐进宫，请她过去一叙。
弘武帝就笑了起来，开口道，“也对，母后早就说，要请陶五小姐进宫，与你说说话，今日正好。”
陶灼桃花眼轻眨，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摄雍。
唔，那摄雍怎么办？陶灼心道。
这时，田女官被弘武帝打断后，又继续说道，“太后听闻雍王和瑞王也在此，说您二位要是无事，也请一起过去。”
摄雍轻笑了笑，起身向陶灼伸手，正是要和陶灼一起前去的模样。
见此，弘武帝笑意不止，摄明琛也笑了起来。
跟着站起身，扬声说，“自是要去的，本王也好久没拜见母后了，今天正好。”
嘴角上扬，声音清朗，不难看出他的好心情。
陶灼没有理会他，就对摄雍灿烂的笑了笑，站起身搭上摄雍的手。
田女官一笑，转身在前带路。
永寿宫。
陶灼三人进殿，就见太后皇后俱是在此。
在一旁的，还有一个双十年华，眉眼间温婉美丽，却脸色苍白的妇人，以及一个十五六岁，眉眼间有些坚毅的少女。
见此，摄明琛有些惊讶，先是亲昵的唤了一声母后。
就看向那一貌美妇人，有些责备的轻声道，“芳若，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好生歇着。”
那夫人欢喜一笑，低声道，“我今日感觉好了很多，就进宫看看母后和皇嫂。”
陶灼立时明白，这应该就是太傅嫡女，与瑞王一起长大的瑞王妃秦芳若了。
之前皇帝的万寿宴上却没有见着她，听说是生病了。
至于另外一个，应该就是贺侯明的女儿，珊儿两人吧。
看她对瑞王妃的态度很是亲昵，更是有几分细心和紧张，应该也是知道瑞王妃身体不好，倒是一个一个知恩图报的。
心中暗想，陶灼面上不显，和摄雍一起，向太后见了礼。
太后先是不由看了一眼满脸畅快欢喜的幼子，摄明琛也就抬起头，向她轻点了点头。
太后脸上立即一喜，满是高兴的看着陶灼，连连叫起，更是伸手示意陶灼过去。
皇后亦是关心的看向瑞王，见此也轻出了口气。
她的右手，更是不自觉的摸了摸小腹处。
陶灼自是没有放过这几人眉眼之中互动。
心中立时明了，这摄明琛来找自己的事，太后应该也是知道的。
随之眼尾又扫了一眼皇后的小腹，心中暗自估摸了一番时间。
距自己上次进宫抓祝瑜，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皇后此时，应该是已有身孕了。
想到这里，心中一喜。
皇后此时的命运，已经偏离了那本话本里的轨迹，这让陶灼很有一种成就感。
面上随之微微一笑，轻快的走了过去。
太后就满含高兴的拉住陶灼的手，和她轻声说起了话，眉眼之中，更满是感激。
陶灼也就轻笑着应和着，没有居功，却也没有太过谦虚。
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见此，太后更是欢喜，口中称赞了几句。
另一边，摄明琛亦是附在自家王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瑞王妃一惊，温润的杏眼忽的睁大，随后就是一喜。
正欲说话，却因为刚刚的情绪起伏过大，柳眉紧紧蹙起，捂住胸口，急促的喘了起来。
摄明琛立即大惊，那珊儿更是立即起身，给瑞王妃顺起了胸口。
一旁的一个管事妈妈模样的妇人，立即自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给瑞王妃喂了下去。
皇后更是扬声唤起了太医。
陶灼和太后也停下口中的话，看了过去。
随后，就见摄明琛看了过来。
有些焦急和期待的看着陶灼，急急的说，“陶五小姐，劳烦你看看芳若。”
陶灼看了眼难掩焦急愁绪的摄明琛，也没有耽搁，起身就走了过去。
心里却暗道了一声，这摄家皇室，倒是尽出痴情种子。
就连弘武帝，也是在皇后三年无子的情况下，才纳的妃。
几步走到瑞王妃身前，陶灼笑看了一眼有些警惕的珊儿和那个妇人。
伸手搭在了瑞王妃的腕间，神识微动，探了进去。
随后，陶灼的柳眉就不由皱起。
见此，殿中的太后等人，心不由吊起，紧紧的看着陶灼。
片刻之后，陶灼收回手，伸手在还是有些微喘的瑞王妃胸腹之上轻抚而过。
秦芳若就感觉一阵清凉的，像风一样的气息，在自己急跳的胸口和喉间流过。
而后，口中的轻喘立时停下。
秦芳若一阵惊喜，又试着呼吸了一下，就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自摄明琛的怀中坐起，又试着呼吸了一下，就发现自己这次真的是恢复了。
没有躺着休息半个时辰，也没有扎针，就这样恢复了。
秦芳若不敢置信的看着陶灼，张口就欲道谢。
不止是她，摄明琛和那珊儿以及管事妇人亦是如此，先是欣喜若狂的看了一眼秦芳若，而后就欲向陶灼道谢。
皇后和太后亦是惊奇的对视了一眼，不由笑开。
随后，却见陶灼摇了摇头。
几人立时一顿，眉不约而同的微微皱起。
摄明琛一急，直接开口，“陶五小姐，怎么了？”
陶灼看向秦芳若，轻声问道，“你这个病，可是家族之中，代代有人如此？”
秦芳若一顿，眼中闪过悲哀之色，点了点头。
陶灼向她安抚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可以治，只是需一年之久，我每个月给你灌输灵力，让你的心脏再次生长，直至和常人一般，只是，你的子嗣，依旧有可能患上这个病，这是不能避免的。”
后者，才是陶灼皱眉的原因。
摄明琛和秦芳若一看，就知道是很想要一对属于自己的子嗣。
可自己发现的事，对她们来说，必然就是一种打击，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而后，就见摄明琛和秦芳若一顿，显然也明白了过来。
秦芳若不由皱起眉，有些悲伤之意。
谁知，摄明琛回神后，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
认真的说道，“这又如何，我瑞王府又不是养不起，再说，还可以找叔母你啊。”
摄明琛这一声叔母，却是看着陶灼所叫。
眉眼之中，更有些微不可查的希冀。
陶灼一顿，嘴角不由上扬，转头看了一眼摄雍，两人眼中皆是笑意。
不得不承认，摄明琛这一句话的确是取悦了陶灼。
包括听说要一年之久，担忧陶灼劳累的摄雍。
也不由去了丹凤眼中的清冷，笑了起来，心中很是愉悦。
陶灼就戏谑的看了一眼厚着脸皮的摄明琛，笑着说了一句也可。
听闻陶灼应下，殿内一众人，都是微微松了口气。
秦芳若更是不由笑开，而后起身，向陶灼认真一礼，恭敬中满含感激的道，“多谢叔母。”
陶灼就笑吟吟的应下，毫无还未与摄雍成亲，就被人叫叔母的不好意思。
而后，陶灼暗想了一下，自己这两日都没有什么事，随即开口，“那明日，就进行第一次吧，届时，我去瑞王府找你。”
这话，却是对着秦芳若所言。
秦芳若一惊，随后又是一喜，口中急急说道，“哪里用您亲自动身，明日我准备好马车去接您。”
陶灼柳眉微挑，不甚在意，也就随口说了句好。
而后不久，正是用午膳的时间。
在太后的挽留下，陶灼也就在宫中用了顿午膳。
这才和摄雍告辞离府。
怀谦候府。
陶灼有些不舍的和摄雍告别。
摄雍亦是不舍，不由紧了紧两人相牵的手。
而后欺身上前，拥陶灼入怀，在她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却没有再深入，只浅尝即止，就退了开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
陶灼不由愣神，桃花眼有些呆呆的看着摄雍。
见此，摄雍温柔一笑，预先起身，几步走下马。
而后掀开车帘，向陶灼伸出手，低声道，“阿灼，来。”
陶灼这才回神，桃腮一红，娇嗔的看了摄雍一眼。
伸手搭上摄雍的大手，裙角微微晃动间，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而后，摄雍牵着陶灼的手，一道将她送进府门前，才放开手，示意陶灼进去。
陶灼仰头看着摄雍，欢喜的笑了笑，柔声道，“阿雍，回见。”
摄雍亦是温柔宠溺的看着陶灼，低声道，“阿灼，回见。”
陶灼这才又是灿烂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却脚步轻快的走进府门。
照旧的，眼看着陶灼的身影彻底消失。
摄雍方才转身，回到马车，离开怀谦候府，回了雍王府。
这厢。
陶灼甫一进府门，未走几步，就见老罗管家急急的迎了上来。
陶灼自是知道缘由，未等他开口，就脚步一转，向自家曾祖父的长春居走去。
口中轻声关怀道道，“曾祖父未睡午觉吗？”
老罗管家随后跟上，慈声说，“老太爷哪里睡的着，就等着小姐您回来啦。”
闻言陶灼也不惊讶，只脚步加快，不过半刻钟时间，就到了长春居。
长春居。
自今日暗卫禀报，陶灼和雍王进了皇宫后。
心中就不由浮现种种猜测的陶景黎，正静坐在那里，蹙眉沉思中。
陶灼踏进院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便就扬声说道，“曾祖父，我回来了。”
陶景黎当即抬头看向陶灼，先是看了一眼陶灼，确定她很是安好。
这才笑着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陶灼微微一笑，前行两步坐下，看了一眼看过来的自家曾祖父，也没有墨迹。
就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等她说完，就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陶景黎白眉皱了又松，最后只轻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果然。
而后就撵陶灼回去休息了。
陶灼轻笑了笑，起身道谢福身。
而后转身回了韶光院，躺下后，就一觉睡到了申时末。
今日她的神识动用的有些多，难免就有些困倦。
醒来后，就被告知。
自家曾祖父被皇上召进了皇宫，一并召进去的又现在依然健在的几个老臣，和几位阁老。
与此同时，荣王府更是被禁军重重包围。
荣王更被禁军亲自请进了皇宫的消息，也被几个丫鬟说了出来。
并且言道，此事在京都已经传遍了。
并且，两位伯父伯母，和自家爹娘，俱都在致远居等着自己睡醒，好一解他们心中疑惑呢。
陶灼一惊，立即起身，赶紧洗漱，口中轻声道，“怎的不早些将我叫醒，平白让伯父伯母等我。”
几个丫鬟赶紧道了声冤枉，言道几位老爷不让叫醒的。
陶灼点了点头，加快了速度。
一刻钟后，到了自家美男爹的致远居，客厅。
福身见礼后，看着自家一众有些焦急的长辈，陶灼也没有耽搁，就将白日里的事说了出来。
只略过自己逼出巫咒那一段，说了祝瑜的供词。
陶定章兄弟几人一惊，面面相觑后，心中直道，这京都，要变天了。
而华云芝回神后，却道了一声好。
显然，对那摄宗明婚约内还和傅婉瑶纠缠不清一事，依然有些在意。
陶定章三兄弟陷入沉思，没有多言。
可妯娌几人却是知道她的想法，遂都轻笑一声。
自己虽然没有多说，可心里亦是难免有些痛快。
陶灼眨了眨桃花眼，也就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荣王府，明心居，荣王府正院。
王府一众侧妃侍妾，庶子庶女具都聚在此处。
六神无主的看着荣王妃，想向她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荣王妃却也是茫然不知，不由看向自家长子。
摄宗明眉头紧皱，亦是微微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荣王妃只好大喝了一声安静，开始心急如焚的等着荣王归府，或者，圣旨降临。
夜间，戌时将近。
老怀谦候才终于回了侯府，而后一众人聚在长春堂又是一番商谈。
当然，这就和陶灼这个始作俑者没什么关系了。
十月十二日，早晨，朝堂。
就如陶定章几人预料的一般，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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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水浊流
文名：盛世嫡宠
文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抵就是，心有庭树，亭亭一如你风致。
作为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顾清璃觉得自己有点儿轴。
轴到哪怕知道楚子阳给自己十里红妆不过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势力也无怨无悔。
宁王说没遇见过像自己这么傻的女子，安乐公主说第一次遇见这样痴情的女子。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喜欢一个人就是把他当成心之所向，然后不断地向他靠拢的过程。
经过了磨难与挫折、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将大梁盛世握在了手中，给了她盛世的宠爱。
他对着朝堂上跪伏的众臣，不容置喙，“朕的后宫，有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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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早朝， 金銮殿上。
先是弘武帝一封圣旨，将荣王所犯之事一一道来。
而后又言，念其祖舍命救驾的功劳， 收荣王府金书铁劵， 降为郡王。
而后是第二道圣旨， 言道中宫有子，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这两道圣旨， 一道比一道让群臣震惊。
看见几位老臣面色无异后，这才终于相信下来，而后跪地领旨，大声庆贺。
至于陶灼关心的宁国公府和荣王府，不， 现在是荣郡王府的婚事。
也如她所言，在皇上特意提醒下。
纵使宁国公满心懊悔和惊疑不定， 也稳稳当当的继续了下去。
这也算帮了女主一把，毕竟，她和男主情深义重不是吗？
陶灼手指微捻了捻，心中暗道。
荣王府。
亦是终于迎回来了府中的男主人， 一同前来的， 还有宣告罪证，贬斥荣王为郡王的圣旨。
荣王妃大惊失色，直觉看向荣郡王，见他一脸颓废后， 后退两步， 直接晕了过去。
那些侧妃侍妾庶女，一时间也是鸦雀无声， 而后尖叫的尖叫，晕倒的晕倒。
摄宗明这时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拳头攥紧，眼中种种情绪闪过，震惊有之，遗憾有之，懊悔有之，最后具都沉淀下来。
而后几步上前，扶住了一夜之间就好像老了十岁的荣郡王。
荣郡王一震，伸手拍了拍让自己为之骄傲的长子，嘴唇开合几下，还是静默下来。
而后，就是禁军勒令府中诸人，限三日内搬走，过期不候。
郡王王爵焉能和亲王王爵相比，降了爵，这亲王府，他们亦是不能住了。
摄宗明攥紧拳头，看了一眼之前和自己父亲交情尚好，现在满脸公事公办的禁军首领，未发一言。
放下自家萎靡的父王，亲自起身，指挥起府中诸人，将一应事物整理放好。
而后搬进弘武帝给他们指好的郡王府。
这期间，摄宗明并未曾忘记自己的未婚妻，本来还等着宁国公府悔婚，却发现并无动静。
傅婉瑶更是书信不断的安慰他，言道不论如何，自己都会陪他一起。
摄宗明心中自是感动不已，遂连忙指挥好下人，将郡王府布置起来。
只是，因时间所限，到底是简陋了些。
之所以由他出手，也实属无奈。
盖因现今的荣郡王府，荣郡王颓废，荣郡王妃大病一场，卧床不起。
宁国公府。
傅婉瑶亦是满心苦涩，她的确是真心心悦摄宗明，从未有过退婚之念。
却还是自自家祖父那里，听说了弘武帝所说的话。
聪慧如她，自是知晓这乃是何人所为。
她更不会傻到以为陶灼这是好意，她能想到的，也无非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
想到这里，傅婉瑶双眼中满是坚定，更是决意要好好和摄宗明走下去，不让陶灼如愿。
然而，世事又岂会如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之后，在清扫荣王亲信，京中很是动荡不安的氛围下。
十月十六日，傅婉瑶和摄宗明的婚期，准时而至。
一大清早，迎亲队伍，就从还有些简陋的荣郡王府出发。
就见荣郡王府，今日竟是门可罗雀，虽挂满红绸，添了许多喜气，却无分毫热闹之意。
摄宗明回看一眼，拳头攥的更紧，眼中有些愤恨和凄凉。
翻身上马，挥手示意吹打起来，径直向宁国公府而去。
街上的行人见此，纷纷围观上前，对着高头大马上端坐的摄宗明指指点点。
口中对荣王被降爵一事议论纷纷。
一传十十传百，话题却偏到了摄宗明之前退了怀谦候府五小姐婚约一事。
此时再提及，皆是庆幸之意，感慨还好这荣王世子，不，现在是荣郡王世子。
与陶五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准雍王妃，解除了婚约，没让人家好好的大家闺秀掉进火坑。
说着说着，人们心里忽然感觉有些诡异，心中不由想着，这陶五小姐，莫非是个福星。
否则，怎的之前婚约在时，荣王府好好的。
她一退婚，这荣王府忽的就被爆出犯了这么大的事。
这样说来，这永安郡主，莫不就是那灾星。
幼时丧母，甫一和荣王府定下婚事，荣王府就……
说道这里，却是又想起傅婉瑶献上的那两种于民有利的农物。
便就纷纷闭了嘴，给傅婉瑶留下了两份颜面。
这种种言论，自然没有瞒过摄宗明，他抓着缰绳的手，不由攥紧。
脸色更是不由阴沉下来，再怎么足智多谋，他现在也不过是十八岁罢了，自是不能像那些经年的老狐狸一般，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而后，在摄宗明心中思虑不止的情况下，迎亲队伍走到了宁国公府。
就见宁国公府今日亦是冷冷清清，就连那红绸，竟也只意思意思的挂了两根。
摄宗明眼中冷意不止，又很是心疼。
心疼自家心上人受了自己连累，竟连一生中这般重要的婚礼，也被人草草敷衍过去。
与此同时，心中却是添了许多坚定，决意婚后必待傅婉瑶如珠如宝，让她日日开心。
而后，就在一路冷清下，进入宁国公府，迎到了今日的新娘。
傅婉瑶在自家一位庶兄的背负下，送进了花轿。
而后那位庶兄挤出一抹笑意，和摄宗明寒暄了两句。
摄宗明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就翻身上马，迎着自家新娘回了荣郡王府。
眼见摄宗明转身，那位宁国公府庶子低头，轻呸了一声。
就见他口中满是嘲讽的道，“一个被皇上厌弃的郡王府世子，傲什么傲，若不是有那金书铁劵，哼，倒是好运气。”
而后，却还是追了上去，送嫁到半道，方才回府。
花轿内，傅婉瑶满是期待激动。
激动于终于和自家心上人成婚，期待于婚后的生活。
可是，却又有一丝阴霾深藏眼底。
陶灼那个若有深意的眼神，她始终不曾忘却。
之后，更是在花轿里，听到了坊间对她的议论。
她的心一时间坠到了谷底，冰凉无比。
聪慧如傅婉瑶，简直不敢想象，背着灾星之名的自己，在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风雨。
就这样，在新郎新娘两人都有些沉寂的气氛中。
顺利的回到有些清冷的荣郡王府，拜了天地，进了洞房。
之后，再是有多少思虑烦扰，面对着自己心慕许久的心上人。
摄宗明和傅婉瑶俱都压下心中所思，一夜缠绵，被翻红浪，一时间忘了那些忧愁。
怀谦候府。
陶灼躺在躺椅上，听着有些活波的碧雨，叽叽喳喳的说着今日摄宗明和傅婉瑶的婚事。
话语之中，满是喜悦和解气。
而后，眼见陶灼笑了笑，似是也很舒心的模样。
碧云轻声开口，“这算什么，以荣郡王妃那傲气的性格，成婚后，才有这位永安郡主受的呢。”
听闻此言，对荣郡王妃不甚了解的陶灼轻声疑惑道，“哦？”
她看的话本中，荣王府并未败落。
傅婉瑶更是在名声如日中天之时，以郡主之身嫁进王府。
彼时，荣王妃虽然有些冷淡，倒并不难相处，可看碧云这口气，似有内情？
碧云见她感兴趣，立即接着说了下去，“这荣郡王妃，乃是骁武侯府唯一的嫡女，自幼就备受宠爱。
又早早被指为当时还是荣王世子的世子妃，自是一身傲气。
成婚后，荣王府中的一众侧妃妾室，都被她压得死死的。
这永安郡主名声如此之烂，又正逢荣郡王府大变，她的日子，又岂能好过。”
听碧云说完，陶灼了然的点了点头，一颗想看热闹的心，更是蠢蠢欲动。
便就无声将赵亦安兄妹唤出，命他们去荣郡王妃盯着，每天把傅婉瑶的情况给自己说说。
也好当个乐子。
赵亦安对自家主子的这点恶趣味有点无言，可还是点了点头，带着赵亦柔去荣郡王府候着去了。
十月十七。
傅婉瑶大婚第二日。
傅婉瑶早早起身，和摄宗明一并前去明心居，给自家婆母请安。
明心居，这个名字乃是之前荣王府正院之名。
这才搬迁府邸，荣王不知是何心思，依旧用了这个名字。
荣郡王夫妇，正端坐主位。
荣郡王眉间微皱的坐在那里。
与之相比，荣郡王妃，却是满脸的不愉以及不满，几次三番的看向门口。
而后素手拍了一下木桌，轻斥了一句不像话。
对这些丝毫不知，傅婉瑶和摄宗明满是浓情蜜意的踏进明心居。
甫一进门，看见自己婆母直直看来的眼神之后，傅婉瑶不由一僵，收了脸上的笑意，低头安静下来。
摄宗明亦是发现了异样，看了看自家母妃，又看了看自家爱妻，一时间沉默下来。
而后，就是敬茶。
傅婉瑶拿起准备好的茶杯，被那滚烫的杯壁烫的一缩，险些弄翻了茶杯。
傅婉瑶手指轻动，听闻荣郡王妃一声冷笑后，还是咬牙端了起来。
这边，见她真的端了起来，荣郡王妃有些诧异，又嘲讽的笑了笑。
在傅婉瑶敬茶之后，假意去端，而后一把将茶杯掀翻。
傅婉瑶早有预料，佯装着狼狈的侧身向后一倒。
滚烫的茶水尽皆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却还是有几滴溅在了她的脸颊上。
傅婉瑶娇嫩的侧脸，一瞬间就红肿起来。
见此，摄宗明到底是忍不住了，起身怜惜的扶起傅婉瑶。
口中有些怨怪的向荣郡王妃说，“娘，你这是做什么，大喜的日子，何必生事。”
听的向来贴心的长子此言，荣郡王妃一滞，而后更加气急。
这几日来，那些市井传言更是一瞬间皆都涌上心头。
而后，荣郡王妃忽的站起了身，直直的看着傅婉瑶，张口就说她是个灾星。
听闻此言，傅婉瑶脸刷的就白了。
可早有预料的心中却并不太慌张，只难免有些不适和气恨。
而后，傅婉瑶就眼圈微红，满脸惶恐无措的抬头看向摄宗明。
摄宗明心里一软，一转身挡住了傅婉瑶。
浓眉微皱，替傅婉瑶辩解了起来。
见此，荣郡王妃更是气急，正准备继续发脾气。
荣郡王却忽的开了口，“好了，先喝了茶，用早膳吧。”
荣郡王妃一愣，转身看了一眼荣郡王，张口欲言，却还是忍住，坐了下去。
摄宗明抬头，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荣郡王，却见荣郡王双目复杂难明的看着傅婉瑶。
他不由一顿，有些疑惑，心中顿生诸多猜测。
而后又压了下去，招手示意再上一盏茶。
傅婉瑶亦是看了看荣郡王，却是明白他的目中含义。
不外乎是他知道自己前朝后裔的身份，想除去自己。
却又惦记自己献上玉米棉花的大功，想着怎么利用自己，在那里纠结不已罢了。
想到这里，傅婉瑶心中一揪，更有些冷意。
大婚之前，她自是分析过这些利弊。
这乾国知道她身份的不少，可荣郡王却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皇帝所知。
原因么，无非是看自己现在还好好的。
心里想着若真被人知道，自己怕早就被无声无息的灭了口。
却是没有想到，出了陶灼这么个变数，留了自己一命。
因此，荣郡王会心存侥幸，因着自己发现的玉米棉花，想着自己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现别的作物。
这一点，莫说是荣郡王，京都其他高门贵族谁不惦记。
而后，为着这一缘由，更加厚待自己，就盼着自己再发现一种作物，进而改善荣郡王府的地位。
退一步来说，就算改变不了荣郡王府的地位，弘武帝能因着自己的功劳，善待自己的后嗣，也是很好的。
因此，荣郡王才会如此复杂。
一怕自己的身份泄露，为如今岌岌可危的荣郡王府带来更大的打击。
又心存侥幸，想着由自己来为郡王府牟利。
正是因为这样，傅婉瑶才敢放心嫁过来。
从未有一刻，她像现在一般，如此感谢自己的上一辈子。
起码，因为那些经历，自己现在还是很有价值的。
心中种种思绪翻滚，傅婉瑶接下来的敬茶，却是顺顺利利的进行了下去。
而后，也不知道荣郡王给荣郡王妃嘱咐了什么。
第二天后，荣郡王妃虽然态度依旧冷漠忽视，却也没有再继续找事了。
这些事，自是通过赵亦安之口，尽皆传入了陶灼耳中。
陶灼躺在贵妃榻上，听完了八卦。
捻了捻手指，忽的轻声开口，“今日，就是傅婉瑶回门之日吧？”
赵亦安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陶灼，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个。
陶灼伸手摊开，就见两只芝麻大小的蛊虫缓缓飘起，在陶灼玉手上空旋转。
然而，不管怎么旋转，其中两粒蛊虫，都拼命向着另一只而去。
陶灼伸手戳了戳，看了赵亦安一眼，轻声道，“荣郡王府中，有没有对摄宗明有意，品行又不怎么好的人？”
呐，品行好的，她还真不好意思去祸害，最后便宜了摄宗明呢。
陶灼心中暗暗说道。
赵亦安收回惊异的双眼，回想了一番，这才皱眉道，“品行如何，暂且看不出。只是，荣郡王府身边有个大丫鬟，性格不是很好。我好几次看见她对别的小丫鬟非打即骂，而且，我靠近她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
听他说完，陶灼点了点头。
而后决定晚上去郡王府看看，到时候谁身上的孽障多，就把情蛊给谁种上，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地方找找。
是夜。
陶灼翻身出了王府，一转身就见摄雍在那里候着自己。
陶灼灿烂一笑，习以为常的上前牵住摄雍的手。
摄雍看着陶灼宠溺一笑，两人就默契的向荣郡王府而去了。
荣郡王府。
陶灼神识一扫而过，只见诸人身上皆大大小小，难免带着些孽障。
陶灼便顺着孽障，自大向小扫去。
孽障最大的，自是荣郡王。
而后就是荣郡王府，之后就是府中一众侧妃侍妾。
最后，在一个穿着丫鬟服饰，年约豆蔻，生着甚是貌美的少女身上停下。
只见她身上的孽障，竟是仅次于府上的几位主人。
而且孽障之厚重，尤胜前几人，看其模样，分明是手上沾过两条人命的。
而之前那些人孽障虽大，却甚为分散，说明他们虽是主使，却并未动手。
这个？
陶灼睁开双眼，拉着摄雍就径直向那里而去。
途中招来候在荣郡王府的赵亦安，待到了那个丫鬟的居住之处时。
赵亦安看了一眼，而后肯定的道，“我之前说的就是她。”
陶灼又看了这个丫鬟一眼，轻声问赵亦安，“她是什么身份？”
赵亦安想了一下，回道，“她是荣郡王妃奶妈的孙女，名唤秀云，荣郡王妃很是疼爱她，因此，在府上甚是横行霸道，更是生性好妒，见不得生的比她好看的，这府上的小丫鬟见了她都战战兢兢的。”
听到这里，无需再多验证，陶灼就立即明白了这秀云身上的孽障从何而来。
将她配给摄宗明，到不算糟蹋了好人家。
心中这样想着，陶灼便就伸手，早早就收起来的情蛊自手心缓缓浮起。
陶灼定睛看了一眼，手指一勾，那粒母蛊就落在她指尖。
陶灼微微一笑，手一挥，那粒母蛊就径直向屋内的秀云而去。
屋内的秀云依旧睡的死死的，毫无知觉间，蛊虫落在她的额头，而后缓缓钻进皮肤之中。
眼见蛊虫已经扎根，再无出来的可能。
陶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静候在一旁的摄雍一笑。
摄雍亦是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挽住陶灼的手，转身向摄宗明歇息的院落而去。
陶灼也就愉悦的笑了笑，步子微微加快，和摄雍并肩而行，离开了这里。
身后，赵亦安静默的看了一眼陶灼的背影。
主子，你还记得这里还有一个我吗？
他心里哀怨的想，随后忽的一笑，起身远远的坠在陶灼和摄雍的身后。
弘安院。
陶灼和摄雍无声无息的落在院中，一众暗卫竟无丝毫察觉。
陶灼看了一眼室内交颈而卧的傅婉瑶和摄宗明，也不欲多耽搁，伸手就将剩下的子蛊，弹到了摄宗明的额间。
而后，就是一笑，转身欲走，却忽的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傅婉瑶和摄宗明。
见此，摄雍轻声问道，“阿灼？”
陶灼就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眼满是欲欲跃试。
灿烂一笑道，“阿雍，你说我给摄宗明的子蛊下一个禁制，每晚戌时子蛊蛰伏，每早辰时子蛊醒来，这样是不是更有趣？”
听她说完，摄雍立时就想到了这个禁制会导致的效果。
丹凤眼不由微弯，伸手轻轻顺了顺陶灼的青丝，笑着道，“促狭。”
站在两个人身后安静的当背景板的赵亦安，亦是不由顺着想了想。
而后心底一凉，默默的离陶灼远了点。
心里叹了一声，果然，最毒妇人心，圣人诚不欺我。
至于听了这个消息，脸色丝毫未变，不，不是未变，而是轻笑的摄雍，赵亦安悄悄看了一眼。
而后心中暗道，啧啧啧，不愧是自家主子看中的男人，这两个人，真可谓是天生一对。
陶灼嘴角上勾了勾，伸手掐诀，先是步下结界。
而后运灵力于指尖，在空中缓缓画下一道禁制符，拍在了摄宗明的身上。
有了这个符箓，摄宗明体内的子蛊，会在每晚戌时被强制着陷入沉睡。
然后，会在每早辰时醒来。
至于子蛊的主人，亦是会在心上人和蛊虫带来的爱人中纠结不已。
说起来，摄宗明意志很是坚定，应该不会被这种感情不能自控的感觉逼疯吧？
而傅婉瑶纵使知道这是为何，可在陶灼的禁制下，亦不能说出分毫。
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对情意深重的爱侣，能坚持多久呢？
陶灼捻了捻手指，心中暗自期待。
这，才是她最期待的一幕啊。
什么报复，能比虐心更伤人呢？
啊，自己简直太坏了。
陶灼心里装模作样的感叹了一声。
面上却毫无波动，转身拉着摄雍就径直出了荣郡王府。
至于赵亦安，他抱着嘤嘤嘤着好可怕，然后扑倒自己怀里的赵亦柔拍了拍。
还是坚守在荣郡王府，每日看热闹，看完了回去给陶灼转述。
第二日，十月十九。
傅婉瑶和摄宗明成婚的第四天。
一早起来，傅婉瑶便发现摄宗明有些不对。
似乎很是焦躁，而且频频向明心居看去，仿佛那里有什么让他惦念不已一般。
而后，傅婉瑶洗漱罢。
两人就径直向明心居而去，令傅婉瑶心里一凉的是，行到半道，摄宗明竟然没有顾忌她，大步向前，径直离去。
傅婉瑶一顿，站在了原地，愣愣的看了远去摄宗明一眼。
而后在丫鬟的轻声呼唤下，回过神，压下心里的不安，跟了上去。
明心居。
“母妃，这秀云，我见她甚是乖巧懂事，不知可否给了我？”
刚刚靠近门口，傅婉瑶就听见摄宗明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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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脚步一顿， 愣在了门外，脸色忽的一变，手指攥紧手帕， 制止了丫鬟欲说的话， 站在那里听了起来。
一众丫鬟皆担忧的看着傅婉瑶， 静默在了那里。
而明心居的几个丫鬟， 先是嫉妒，而后嘲笑的看着傅婉瑶。
屋里。
摄宗明直直的看着秀云， 双眸里满是火热。
秀云亦是脸颊滚烫，满含喜悦，双眼含羞带怯的看着摄宗明。
荣郡王妃一愣，这秀云自己早就想指给自家长子了，可他当初坚定的拒绝了， 今天怎的？
说道这里，深谙后宅阴司的她敏锐的发现了自家长子的不对。
遂沉吟了片刻， 微微一笑，说起了旁的。
见此，摄宗明不免有些失望，可也没有再多说， 只一直看着秀云。
屋外。
仔细观察了许久的傅婉瑶， 终是发现了端倪。
她修炼蛊术这么多年，又岂会发现不了，摄宗明和秀云分明是中了情蛊。
至于是谁所为，傅婉瑶惨笑了笑。
除了陶灼， 还能是谁？
好， 好啊，原来她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自己对她所做的事， 她一一报复了回来，不多不少，只是原样照搬，再挑一个好时机。
想到这里，傅婉瑶笑的越发凄惨，更添了许多苦涩和悔意。
笑罢，傅婉瑶却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佯装无事的走进了屋内。
再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看看，还有没有可能补救。
而后的事，对傅婉瑶无比煎熬。
情蛊，不愧是情蛊。
摄宗明这一整日都待在明心堂，指了那秀云，来侍候自己。
若非荣郡王妃不允，他怕是马上就会将秀云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与此同时，荣郡王妃终于肯定了自家长子的不对。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出手的人要让他痴迷于一个婢女，还是立即找了身旁的嬷嬷，前去请了京中最负盛名的一个老大夫来。
其实，她本想找太医过来，可还是一顿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家，已经被皇帝厌弃了，就算请来了太医，太医又岂会尽心呢。
而后，更是请来了荣郡王，向他说明了此事。
与她的茫然不解不同。荣郡王一眼看去，就有了一个猜测。
而后看了傅婉瑶一眼，傅婉瑶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点头表明这的确是情蛊，摇头表明她不知是何人所为。
傅婉瑶自是撒了谎的，可要她怎么说呢。
说因为自己得罪了陶灼，摄宗明才有此难。
此话一出口，不用自己多说什么，荣郡王怕是就能推敲出更多。
届时，自己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而后，老大夫的到来，更是肯定了此事。
摄宗明，中了情蛊。
而他知晓此事，却并不懂如何解蛊，苗疆遗民，又在前朝就被屠戮的差不多了。
荣郡王府一众人皆大惊失色，摄宗明虽被情蛊所控，可意识还在，自是明白他们再说什么。
他心中自是十分清楚，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正常的。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自觉的看向秀云，想靠近她，想与她在一起。
只这样想想，他就十分的开心，和满足了。
秀云则满是惶恐，她一听大夫说完，就蒙了。
而后更是看见了荣郡王妃看来的，冷酷中满是杀意的眼神。
秀云满是惶恐，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口中连道，“郡王妃明察，不是我，不是我，奴婢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情蛊啊。”
见此，摄宗明心中立即升起了一阵怜惜，上前拥住了秀云，更是不满的问荣郡王妃这是在干什么。
荣郡王妃一颤，向后倒去，简直可谓是急怒攻心。
对她而言，看着自家长子护住秀云，再向她顶嘴，简直比上次护住傅婉瑶更让他不能接受。
傅婉瑶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秀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贱婢。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挥手就欲唤人处死秀云。
秀云对她何等了解，见此更是怕的厉害，直往摄宗明怀里钻去，口中无助的唤着，“世子爷救我。”
摄宗明亦是心里一紧，开搂住了秀云，浓眉皱起，准备阻拦。
这时，老大夫的一句话阻止了荣郡王妃。
他道，“情蛊此蛊，子蛊死了于母蛊无事，可若母蛊死了，子蛊，必死无疑。世子中的，正是子蛊。”
听闻此言，荣郡王妃一顿，手无力的垂下，身子无力的后退两步，坐在了靠背椅上。
一直无言的荣郡王手也抖了抖，而后看了一眼傅婉瑶，便开口让人将摄宗明送了出去。
随后开口，让傅婉瑶跟他去书房，仔细问她可知该如何解？
傅婉瑶摇了摇头，若她未被陶灼下禁制是还好，小小的情蛊自是挥手可破。
可现在，她连想都不敢细想，又如何去破呢。
荣郡王一时沉默下去，挥退了傅婉瑶，招来暗卫，命其去找解蛊之法。
是夜。
令一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戌时刚过，摄宗明就恢复了一副清明的模样，言道要见傅婉瑶。
此前，荣郡王妃命人将摄宗明单独看起来。
那秀云，亦是不知道被她命人送到了哪里。
若是自家儿子真心想要纳一个侍妾，她给了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被情蛊所控，荣郡王妃却是丝毫都不想自家儿子在这种情况下和秀云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还难得的给了傅婉瑶一个好脸色。
听说他要见傅婉瑶，下人不敢耽搁，急忙回禀了郡王妃。
荣郡王妃一惊，和荣郡王一并赶来。
就发现自家爱子今日一天，脸上带着的焦躁痴迷都退了下去，竟是神色清明的模样。
两人立即大喜，随后赶来的傅婉瑶亦是大喜，可心中难免有些惊疑不定，不解为何。
见了傅婉瑶，摄宗明没有多言，立即上前拥住傅婉瑶，口中低声抱歉。
傅婉瑶心中一酸，回拥住摄宗明，不欲再多想。
荣郡王和荣郡王妃满是喜悦，只以为摄宗明这是好了。
谁知，第二日。
白日里，摄宗明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戌时一过，就又恢复了清明。
见此，荣郡王夫妇心中更急。
而傅婉瑶更是在这一喜一痛的折磨下，心中痛苦不止。
这般手段，除了陶灼，还能有谁。
原来，这才是她最终的手段吗？
傅婉瑶心中又痛又恨，最后却化作了无力，懊悔不已。
这般三日过去，无论是荣郡王夫妇，还是傅婉瑶摄宗明，俱是憔悴不止。
摄宗明更是按捺不住焦躁，要找秀云。
是夜，怀谦候府。
依旧是上次的贵妃榻，依旧是那个姿势。
陶灼悠闲的躺在那里，安静的听着赵亦安的转述。
随后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傅婉瑶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如是说道，陶灼心中更无丝毫波动，具都是平静。
这般下场，是傅婉瑶该得的。
这，就是她几次三番算计自己的下场。
心里这般想到，陶灼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也没有兴趣再关注傅婉瑶和摄宗明两人。
遂轻声向赵亦安说道，“行了，就这样吧，你和你妹妹回来吧。”
赵亦安一愣，自家主子不想继续看傅婉瑶的下场了吗？
虽然疑惑，可他还是俯首称是，前往荣郡王府带回了赵亦柔，两人进入养魂佩中，歇着去了。
而后，荣郡王府无奈之下，广招天下奇人异事，却都拿那情蛊无奈。
至于这事，却是被荣郡王妃牢牢捂住，没有传到府外。
陶灼也如同她自己所言，再也不去管傅婉瑶之事。
时间荏苒，转瞬即逝，就已经是腊月里了。
随着今冬第一场雪的到来，年味，亦是越来越弄。
与此同时，华云芝看向陶灼的目光，亦是愈加不舍。
更是加紧了陶灼嫁妆的准备。
腊月二十三。
正是小年，因之前的一场雪，沉寂了半个月的京都，忽的热闹起来。
用过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午膳，寻思这已经许久未曾出府的陶灼，却是坐不住了。
便去找了华云芝，说自己要出府逛逛。
华云芝自是知道她坐不住的性子，遂欣然应允，只说让陶灼去禀报一番怀谦候夫人。
陶灼自是不会拉下，转身就去了宜安居，对着安澜真好一番撒娇弄痴。
安澜真最是疼她，又哪里会拒绝，还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就放她出门了。
半刻钟后。
马车缓缓驶出怀谦候府，陶灼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府外，顺带着扫了一眼对面的墙角，就放下了帘子。
眼见马车渐行渐远，那个墙角两个人闪身而出，一个人追上马车，另一个人转身就向南而去。
那里，是荣郡王府的方向。
平康大街，这条大街长约有十几里。
胭脂水粉铺子，绸缎铺子，成衣铺子，茶肆酒肆食肆俱全，乃是京都最为热闹的一条大街。
陶灼大红色绣牡丹花的裙角微动，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领着几个丫鬟，就悠闲的逛了起来。
身后更跟着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侍卫，这是怀谦候遣来的，以免有人冲撞了陶灼。
前行不过两步，陶灼桃花眼不由轻眨，面上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前方，一身白衣的摄雍正静立在那里，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陶灼嘴角上扬，就向摄雍走去。
摄雍亦是走了过来，不过几步，两人就走在了一处。
他大手微动，正欲牵起陶灼，可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便又放下，只和陶灼肩并肩的前行。
只偶尔看陶灼一眼，满是温柔宠溺。
两个人，恰是郎才女貌。
摄雍俊俏，陶灼美貌，一举一动，眉眼的一个流转，嘴角的一个笑意，皆是情意流转。
不知羡煞了多少街上怀春的少男少女。
陶灼笑看了这样几眼，就按着自己原来的想法。
逛着铺子去了。
这样亦是轻笑一声，没有丝毫不耐烦的陪着她一间间逛了下去。
随着陶灼逛下去，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侍卫，手上更是都提的满满当当。
最后，陶灼却在一个首饰铺子，停下了脚步。
唤来掌柜的，将柜上的那块墨翡玉佩拿来看看。
小心的看了看陶灼和摄雍，掌柜的立即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遂丝毫不敢耽搁，立即转身，亲手取来，递给陶灼。
陶灼伸手接过，就见这墨翡玉佩样式平平无奇。
可墨色的佩身之上，却天然的就带了一只展翅而非的鹏鸟。
陶灼一见之下，就感觉心中一动，莫名觉得和摄雍很是相配。
这样想着，她转身看了一眼摄雍，将玉佩在摄雍腰间微一比划，顿时无比满意。
而后，没有迟疑，就笑吟吟的买了下来，唤月见来结账。
月见立即上前，拉着掌柜行至一旁。
小声询问了价格后，直接的付了银子。
这厢，陶灼就抬头笑看了摄雍一眼，低声道，“阿雍，你别动，我给你带上。”
摄雍自她刚才拿起墨翡时，心中就是一动。
而后更是在她一连串的动作中，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此时又哪里会拒绝，就直接点了点头，温柔无比的道，“好，那就多谢阿灼了。”
陶灼就上前两步，伸出拿着墨翡的手。
墨色的翡翠，愈发显得小手玉白。
而后，另一只手拿起墨色的绳结，在摄雍腰间上下翻飞间，就已经灵巧的的绑好了一个结。
停下动作，陶灼后退一步，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口中轻声赞道，“唔，这个很配阿雍，阿雍，你觉得呢？”
摄雍一直温柔无比的注视着陶灼，听陶灼说后，方才低头看了一眼。
而后嘴角愈发上扬，沉声道，“嗯，我也觉得很好。”
陶灼这才灿烂的一笑，上前拉住摄雍的手，离开了这个铺子。
摄雍一笑，反手一拉，将陶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待出了铺子后，就见陶灼驻足在原地，又左右看了看。
摄雍轻声道，“阿灼，怎的了？”
陶灼回首灿烂一笑，拉着摄雍向又走去。
口中道，“唔，也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找个茶楼坐会儿吧。”
摄雍就点了点头，步子微大两步，和陶灼肩并肩后，又不急不缓起来。
静心茶坊。
陶灼看了一眼这个招牌，感觉这一家飘出的茶香还可以，就拉着陶灼走了进去。
甫一踏进茶坊，小二就立即迎了上来，恭敬的问陶灼二人想坐哪里。
陶灼抬头看了看，选择了三楼雅间。
小二立即应声，转身带路。
三楼，雅间。
陶灼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就挥退了店小二。
坐在那里笑吟吟的和摄雍说着话。
不过片刻，店小二就恭敬的呈了上来，在询问过没有别的吩咐后，就又退了出去。
摄雍伸手，给陶灼倒上茶水，又换成她喜欢的温度，递给了她。
陶灼灿烂笑着接了过去，正欲说话，店小二就又敲了敲房门，言道有客人想要见一见陶五小姐。
陶灼一顿，心中立即就有所猜测，淡淡的说了一声不见。
那店小二一愣，这陶五小姐竟都不问问是何人就说不见吗？
不过，既然主人家不愿意见，他也无需多言，正欲回去拒绝。
谁知，一个人就直接越过了他，推开了房门。
雅间内，摄雍正伸手给陶灼添茶，纵使这一声突兀的开门声突然响起，他依然不急不缓的倒完。
而后抬眼一看，心道一声果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永安郡主，傅婉瑶。
今日的她，哪里还有陶灼初见时那副温婉静雅的模样。
虽然样貌未变，可脸色苍白，憔悴不已，竟是一副老了十岁般的模样。
陶灼淡淡看去，在怀谦候府外看到那两个探子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是何人所为。
所以，此时倒是毫不惊讶，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淡淡看了傅婉瑶一眼，就又又转过头，拿起摄雍刚刚倒好的那盏茶，细品了起来。
摄雍见陶灼不欲多言的模样，就转头看了一眼冲到门外的几个侍卫。
他们之前候在隔壁包房，冷声道，“把她请出去。”
几个侍卫丝毫没有迟疑，几步上前拦住傅婉瑶，不待几人开口。
傅婉瑶却不管不顾的前行几步，双眼中满是期待和疲倦，哀声道，“陶五小姐，求你，求求你。”
因为陶灼的禁制所故，她不能直接将巫蛊之事说出口，只能这样含糊不清的哀求。
此时的她，之前那种藏在骨子里的傲气以及优越感虽在，却已经没有残留多少。
真正的放下了态度，在这里哀求陶灼。
陶灼却是不耐烦再搭理傅婉瑶，柳眉不由皱起。
自从她种下情蛊后，就已经是对傅婉瑶之前所做种种做下了解。
现在的她，丝毫没有搭理傅婉瑶的欲望。
见陶灼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摄雍眼神倏地变冷，沉声道，“愣着干嘛，请她出去。”
几个侍卫不敢耽搁，顾不上对方是一位郡主，以及男女大防，上前拉着她的胳膊，就直接请了出去。
陶灼丝毫没有管她，见她出去后，柳眉立即舒展开来。
桃花眼轻眨，侧过身和摄雍接着说起了话。
摄雍见她的心情没有被傅婉瑶影响，便就温柔笑了笑，顺着陶灼的话说了起来。
两人便就在这茶楼消磨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方才离开。
而后摄雍将陶灼亲自送回怀谦候府，看着她进了府门，方才离去。
至于傅婉瑶，在被请出了雅间外后，面色阴晴不定的看了一会包间门。
眼中更是满怀恨意，可最后又强自压下，也没有离开静心茶坊，就在二楼雅座候着。
摄宗明现今仍旧是那副白天微情蛊所控，夜间却恢复了意识的情况。
他每日白天身不由己，夜间想起心中自是倍感屈辱。
可摄宗明却是真心喜欢傅婉瑶，心中有多少屈辱，他便对傅婉瑶有多少歉意。
每日夜里恢复意识后，更是加倍对傅婉瑶好。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傅婉瑶每日白日里，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心心念念着别的女人，心中几度生了放弃的心思。
在夜间对上满是歉疚和痛苦的摄宗明后，就又不由放弃。
爱不得，恨不得，离不得，傅婉瑶心中的痛苦，丝毫不比摄宗明少。
这种情况下，她勉强忍耐了半个月，就忍不住想要找陶灼来求情。
谁知，谁知陶灼根本就不欲搭理她。
想到这里，坐在二楼雅座的傅婉瑶手指攥紧，贝齿用力的咬在一起，口中竟感受到了血气。
随后却又无奈的松开，可即使这般，她也要再试试。
她实在不想，实在不想，再这般了。
所以，即使要求陶灼，她也要来，傅婉瑶满是屈辱的想。
谁知，陶灼出了包间后，傅婉瑶正欲跟上，就又几个黑衣侍卫挡在了她身前，不让她再靠近陶灼和摄雍分毫。
傅婉瑶几次尝试越过去，可直到陶灼的身影消失在了静心茶坊，她依旧被拦在原地。
直到一刻钟后，才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侍卫离开。
傅婉瑶静静坐在原地，手指攥的更紧。
眼神变换，最后只余下满满的无奈和痛苦，起身回了荣郡王府。
继续，去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念着别的女人。
陶灼却没有丝毫想去关注傅婉瑶的想法，只悠悠哉哉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亲人在侧，爱人相伴，长辈宠爱，这种事，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现在，自然让她满足无比。
时间慢慢过去，一转眼，就是年三十了。
正是除旧迎新，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也是陶灼来到这个小世界九年来，在怀谦候府过的第一个年。
三十夜里，陶灼吃了这九年来，第一个团圆饭。
这一次，自家美男爹没有叹息，自家美人娘亲，亦是笑容满面。
吃过饭，就是守岁。
一家人齐聚宜安居，搭起了几个牌桌，抹起了牌。
至于老怀谦候陶景黎，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喜欢热闹，吃过团圆饭，就回了长春居，休息去了。
哗哩哗啦声中，时间慢慢过了子时，一众人便就散开，回了各自院落。
陶灼面上笑的愉悦无比，拿着手里鼓鼓囊囊的荷包，这里面装的，都是她今晚打牌赢来的银子，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的韶光院。
任由这几个丫鬟伺候洗漱，陶灼却是有点出神。
也不知道阿雍这年是怎么过的呢？她父皇母后皆已不在，跟两个侄子又不怎么亲近，怕是一个人孤坐府中吧。
这样想着，陶灼却是不禁有些心酸。
陶灼心中正是百转千回，就听见一声鹰唳，而后雕花木窗传来了一阵啄击之声。
陶灼桃花眼轻眨，心里忽的一喜，挥开了正散发的丫鬟，起身过去打开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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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就见长空正立在窗沿之上， 脚上却绑着一个小荷包。
陶灼心中顿时一喜，伸手过去，将荷包解了下来， 而后打开。
就见里面正躺着一块红白两色， 莹润无比的玉佩， 以及一纸传书。
白的， 是玉佩的底色，红的， 却是玉佩上几点被沁进去的淡红之色。
这红，本是这块白壁之上的败笔，却不知道被谁巧手雕成了一枝桃花。
顿时，这块玉就活了过来。
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陶灼心中赞道。
可更令她开心的是，这是自家阿雍送来的。
思及此处， 陶灼不由欢喜无比的笑了起来。
几个丫鬟自是看的清清楚楚，立即齐声赞道，哄的陶灼心中愈发高兴。
陶灼便又打开传书，就见上面真是摄雍的笔记， 贺自己新年快乐。
陶灼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转身跑到书桌前，立即书了回信，言道贺阿雍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最后一顿， 又写到， 勿回，早些歇息， 自己也睡了。
而后又跑到自己放东西的箱子里，拿出一串木色手串。
这手串乃是千年雷击桃木制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咒文，具都是护体防身，清心凝神一类于人体有益的。
当然，最为出色的，依旧是其护体能力。
从选料到炮制，再到刻下符文，这串不起眼的手串足足花了陶灼半月时间。
这本就是给摄雍准备的新年礼物，不过，陶灼原本是明日白天遣人送去。
不料——
阿雍子时刚过，就给自己送来了一份惊喜。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必再耽搁。
想到这里，陶灼便将手串放进自己常用的那个荷包了，依旧挂在长空的脚上，放飞了它。
这厢，雍王府。
摄雍静坐与书房之中，一身气息清冷淡漠。
纵使京都满是热闹，却都丝毫沾染不到摄雍身上。
黄管家看了，满是心疼，自家小主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自小离家，没有感受到亲情，在寺院里长大，导致性格越发孤僻。
若非遇到陶五小姐，怕是在他及冠后就直接出家了。
想到这里，黄管家心里满是庆幸，还好还好。
还好陶五小姐五岁那年遇上了自家主子，还好从那以后，她不怕主子那张冷淡的脸，一直粘着主子。
还好——她们最后两情相悦。
再想想一个月后，陶灼就会成为这雍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自家主子也不再总是孤零零一人，又佳人常伴身侧。
黄管家感觉自己，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摄雍自是不知黄管家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暗暗在等着子时过去。
然后将礼物给陶灼送去罢了。
这般的话，自己应该就是今年第一个给她送去礼物的人罢。
摄雍心中暗想，连气息，都似乎温和了一点。
时间慢慢过去，子时刚过，摄雍就将准备好的荷包那两人出来，又唤过来长空，命它送去。
黄管家这才恍然，顿时住了嘴边的却摄雍去休息的话。
而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听的长空鹰唳声响起。
摄雍立即起身大步而去，拿了它脚上的荷包。
仔细看过后，朗笑出声。
最后，笑声停下，摄雍轻轻摩挲这手上的珠串，将其戴在手腕上。
低下头看着珠串，眼中满是期望希冀，口中喃喃道，“阿灼——”
快了，他的小阿灼，很快就是他的了，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摄雍的嘴角不由上扬，丹凤眼里满是愉悦。
之后，摄雍也没有再耽搁，照着陶灼的叮嘱，回了正院，洗漱后就歇下了。
大年初一。
陶灼早早起床，跟着爹娘和陶行嘉，前往长春居，给老怀谦候拜年。
不止他们，今日怀谦候夫妇，以及陶灼的大伯二伯，具都齐聚长春居。
陶灼上前，一一拜过，收获了一堆红包。
而后，就是怀谦候府第五代，陶灼的几个侄子侄女了。
待拜倒陶灼这里，陶灼亦是拿着早早就准备的红包递了出去。
陶行嘉亦是如此，不过，他的红包，却都是华云芝早早就准备好的。
大年初二。
陶灼以及陶行嘉跟着爹娘，前去尚华伯府拜年。
而后又是一天耽搁，陶灼和陶行嘉自是又收获无数红包，再送出去无数红包。
大年初三。
交情好的几家开始互相串门。
然而，陶灼没有什么交情特别好的密友，就安静待在家中。
这年，也就一天天的过去。
然而怀谦候府丝毫没有冷清下来。
盖因，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乃是陶五小姐，未来的雍王妃的及笄之日。
整个侯府在年前就开始准备，初十过后，更是愈加认真起来。
在这种氛围下，陶灼却没有太大的感觉，依旧悠闲度日。
就这样，正月十五，转眼及至。
正月十五。
一大清早，怀谦候府就彻底热闹起来。
门口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且还都是京都数得上的人家，一般人家，根本没有机会收到怀谦候府的请柬，更别说登门拜访了。
怀谦候府祠堂。
如同上一次陶娉的及笄礼一般，在这里举行。
不同的是，陶灼的及笄礼更加声势浩大。
今日里，京都数得上的高门贵族齐至，无一家缺席。
为的，自然不止是怀谦候府的颜面，而是陶灼这个未来的雍王妃的颜面。
以及，传闻十分宠爱陶灼的雍王的颜面。
午时至，正是一天最好的时间。
陶灼换好采衣采履，端坐于东侧厢房。
待听到外面自家美男爹沉稳沉重中，略带不舍的致完词。
她就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而后就是梳头加笄，加笄之人，自是安国公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儿女双全，子孙满堂，虽然儿子不成器，和小姨子搅到了一起。
可处理的好，外界并不知晓，至于次孙戎钧安，更是直接疯了，却被老安国公报了个急病，直接送到一处庄子去了。
摄雍本来也不准备请她，可遍寻京都，却没有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人，不是身份不够，就是福运不够。
最后无奈之下，还是选了她。
至于赞者，乃是温家的温如玉。
温如玉乃是阁老温家的嫡女，鉴于陶灼在京中并无熟识以及密友，陶灼的大伯母就亲上温阁老府中，找来了她。
安国公老夫人微微一笑，梳好头发后，就接过温如玉递来的笄，随后却微不可查的一愣。
这笄，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做。
这种品相的玉，她已有许多年未曾见过了，玉身雕的，正是一枝桃花。
只微微一愣后，她就继续了下去。
陶灼安静跪坐于席上，待着完笄后，起身接受各位宾者的恭喜。
之后微笑不知，转身回到厢房，换上温如玉送来的素衣襦裙。
而后，陶灼向温如玉微微一笑，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姑娘的，一身气质温柔如水，又知书达理，目光清明而坚定，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
换完后，陶灼又缓步行至院中。
向自家美男爹和美人娘亲，郑重跪拜。
华云芝眼眶微红，立即叫起。
之后，就是加簪，簪也不例外，依旧是羊脂白玉所做，只是却被人以奇诡手段，嵌上了点点红宝，做成了桃花花瓣的模样。
这次安国公老夫人倒是没怎么惊讶，径直接过，为陶灼簪上。
陶灼就又起身。接受一众宾者的恭贺。
回屋换上曲裾深衣，复又出院，再拜，这一次是向正宾，安国公老夫人而拜。
然后就是加钗冠，钗是白玉钗，冠却不是白玉冠，而是上雕有百花纹路，嵌着各色奇珍宝石，精致到无与伦比的金冠。
安国公老夫人手又一颤，如此，如此巧夺天工，她心中赞道，遂又稳稳的给陶灼戴上。
陶灼就第三次起身，接受了一众来宾的恭贺之声。
而后转身回屋，换上大袖长裙。
第三次行至院中，向皇宫处一礼。
然后是置醴，醮子，字笄。
到这里，众人不由屏息，想知道陶灼未来的字会是什么。
安国公老夫人微微一笑，说出了之前早早就和老怀谦候准备好的小字，“……昭告尔字。爰字长乐……”
陶灼一愣，长乐，竟是长乐。
她默念几句，随即灿烂一笑，口中认真回答，一边揖身回礼。
待陶灼认真听罢美男爹和美人娘亲的教诲，又起身谢过一众宾客后，这及笄礼，就算完成了。
之后种种热闹，宴请诸位宾客，却都和陶灼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微微出了口气，回到韶光院，休息片刻。
累虽不累，可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却让散漫的陶灼很是不适。
直到回了自己的小院，方才好了许多。
闺房之中，陶灼看着眼前托盘上摆着的笄，簪，钗冠几样首饰。
玉白的手指在上面一一划过，而后轻笑起来，这般大的手笔，不用多说，自然就是摄雍准备的。
想到这里，陶灼心里便是一阵甜蜜，在哪儿笑了起来。
正出神间，就听的一声鹰唳。
陶灼柳眉微挑，起身行至窗边，摸了摸长空的小脑袋，拿出了传信。
随后一笑，这纸上说的，正是摄雍言道，今晚约陶灼一起去逛灯会，问陶灼意下如何。
陶灼灿烂一笑，挥笔回复
——
佳人相约，自无不可，阿雍，我在侯府等你。
陶灼
——
陶灼笑着端详了一会儿，一笑后，却又在自己的名字后，加上了自己今天新的的小字，长乐。
雍王府。
摄雍拿出长空脚上的传信，之后抑制不住的一笑。
口中轻声喃喃道，“长乐，长乐……”
尾音淹没在口中，却尽是缠绵的情意。
红日西沉，陶灼一大家子齐聚长春居，刚刚吃完晚膳，商量着准备一起出去玩。
今日陶灼及笄，正是大喜事，一众长辈就都问着她的意见。
陶灼一顿，桃花面微红，桃花眼连眨几下，轻声说道，“阿雍和我约好了，说是一会儿来接我。”
这话一出，一众长辈便就笑开，打趣了她几句。
陶灼笑了笑，却没有羞跑，就稳稳的坐在那里。
见此，几个长辈笑笑后，也就不再打趣，转身说起了自己今晚的行程。
半刻钟后，罗管家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言道，“雍王殿下正在门外候着，言道请五小姐去看灯市。”
今日元宵佳节，正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摄雍却是不好进府，便在门外候着了。
陶灼听了一喜，正欲站起身，却转头看向上座的老怀谦候。
长辈在此，她却不好冲动行事。
老怀谦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和声说道，“去吧，早些回来即可。”
一对未婚夫妻，前去逛灯市，倒是合情合理，无甚指摘之处。
陶灼立即灿烂笑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起身福礼告退后，就径直转身出了侯府。
怀谦候府大门前，摄雍身着白色衣衫，腰间悬着一块墨色翡翠。
正静静的立在那里，整个人不骄不躁，温文尔雅。
听见脚步声后，他回头一笑，正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陶灼心中一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几步上前，走到摄雍身前，仰着头，看着他微笑，桃花眼里，皆是欢喜。
摄雍亦是如此，笑意不止，伸手牵住陶灼的玉手，两人转身上了马车。
眼见陶灼坐稳，摄雍扬声道了一声走。
车夫轻挥马鞭，黑色的骏马轻嘶一声，迈开脚步离开了怀谦候府大门前。
马车上，陶灼笑吟吟的看着对面的摄雍，轻声道，“阿雍，你觉得我的小字怎么样啊？”
摄雍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道，“阿灼此字，很好，只愿阿灼此生，岁岁长乐。”
陶灼心中一跳，不由微笑起来。
而后柳眉微皱，她好像没听摄雍说过，他的字。
这样想着，陶灼就直接问了出来，“阿雍，你的字又是什么呢？”
摄雍不由一顿，看了陶灼一眼，轻声说道，“恒熙，永恒的恒，熙和的熙。”
恒熙——
陶灼心中默念，不由微笑起来，低声道，“给阿雍起这个字的人，一定是希望阿雍永远如晨光临身，熙和光明。”
听她这样说，摄雍不由陷入回忆，而后温柔的笑了笑，沉声道，“这个字，是我父皇去世前，给我准备好的，原以为……”
说道这里，他的话确实不由顿住，看着陶灼，笑的愈发温柔。
陶灼懂得他的未尽之意，若非遇到自己，他早就决定及冠后就去出家，这表字，自是用不上的。
想到这里，陶灼不由有点庆幸的笑了笑，轻声道，“还好。”
还好，自己在阿雍十五岁的时候遇上了他。
彼时他对尘世还有好奇之心。
彼时他又恰好对陶灼有了好奇之心。
于是一切，不早不晚，刚刚好。
陶灼也只说了还好两字，可摄雍对她何等了解，自是也懂她的意思，便也不由笑了起来，温柔无比的看着陶灼。
是夜。
今日正月十五，正是元宵灯会。
京都今夜不宵禁，正是热闹无比。
雍王府的马车缓缓在街外停下。
摄雍先下了马车，而后伸手扶下陶灼。
陶灼桃红色的裙摆微荡，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摄雍笑意从未停下，待陶灼站稳后，就这两人相牵的手，就向热闹的街市里行去。
街市之中，今日的热闹与去岁的七夕相比，也是丝毫不差的。
红的黄的粉的，描着花鸟鱼虫的，亭台楼阁的，各色花灯，在街道两侧交相生映，恰是一副瑰丽无比的景象。
陶灼和摄雍两人牵着手，穿梭于一众花灯之间。
陶灼娇嫩的脸颊，被花灯映的愈加粉嫩，桃花眼里潋滟生辉。
上一次七夕灯会，陶灼虽也来了，却因为避嫌之故，并没有与摄雍一起来逛，那日陶灼之后心中不免颇为惦念。
今日，也算是一解当初的遗憾了。
摄雍怎会不明白陶灼所想，心中一时酸软无比，更有几分歉疚掺杂其中。
他总愿陶灼日日安乐，可陶灼的不安乐的那些时日，却往往都是由他带来。
陶灼却没有发现这些，看了几眼灯市后，桃花眼倏地一亮，看向前方，拉了拉和摄雍相牵的手。
口中轻声道，“阿雍，你看那只飞鹰灯，是不是和长空很像，我们去把它买来吧。”
摄雍立即回神，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的随之看去。
就见那里有一盏飞鹰造型的花灯，整只花灯栩栩如生，特别是墨点的两只鹰眼，竟似活了一般。
的确，与长空又两分相似。
难怪阿灼一眼就看中了，摄雍心道，而后宠溺的看着陶灼微微一笑，轻声道，“好，”
陶灼也就笑着，拉着摄雍走了过去。
摄雍急走两步，和陶灼并肩而行，不过几息时间，就走到了那盏花灯的摊位之前。
陶灼收回看着那盏花灯的眼神，看向摊位老板，随即柳眉微挑。
这摊位老板的模样，也太过年轻了一些。
而且，家境应该也不太好。
陶灼的目光自对方清秀的眉眼，以及有些磨损的衣袖领口上略过
而后也没有太过在意，口中轻声道，“老板，将那盏花灯拿给我看看。”
那年轻的老板丝毫没敢耽搁，立即起身，将花灯取了下来，小心的递给陶灼。
陶灼一笑，接了过来，越看越欢喜，遂直接问道，“多少银子？”
那年轻的老板看了陶灼和摄雍好几眼，最后才喏喏道，“十两，十两银子。”
陶灼也没有在意这个价格，便就准备拿钱。
这时，摄雍却已经拿出了银子，递了过去。
摄雍顺带着又看了那老板一眼，陶灼不知，他却是知道，这个价钱，贵了。
现今普通的花灯，也才几个铜板，便是精致些的，描了花鸟的，也不过一二两银子。
这飞鹰灯纵使精巧，也不会超过五两。
不过，阿灼喜欢，自己又不缺这几两银子，给了，也就给了，摄雍只是不喜欢被人糊弄罢了。
陶灼的确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只看着摄雍欢喜一笑。
摄雍见此，立即把心中思绪抛到脑后，伸手接过飞鹰灯，一只手扔牵着陶灼，便欲离开这里。
谁知，两人步子还未抬起，就听一道声音响起，“两位贵人，你们被他糊弄了，这灯笼，也不过是五两银子”
其中满含恶意和谄媚。
恶意，是针对那个摊主。
谄媚，则是针对他和摄雍两人。
她的这里，陶灼柳眉微挑，却并没有如那个人预料般的勃然大怒。
而是转身看了那后来之人一眼。
那个人一愣，眼中顿时满是惊艳痴迷，依旧垂涎。
见此，陶灼的桃花眼微眯，这个人的眼神，真是令人作呕。
这般想着，陶灼轻声道，“所以，你是说我们两个很傻，是吗？”
听到陶灼这样说，那来人一愣，随即连连摇头，赶紧说道，“我是说这展云太过奸诈，竟然敢骗您二位贵人罢了，绝无此意。”
说道这里，他瞄了眼一身华贵之气的陶灼和摄雍，立即收了眼中的垂涎，恭敬的站在那里。
陶灼却不准备搭理他，转身看向摄雍，轻声道，“阿雍，我讨厌他的眼神。”
摄雍就知道陶灼没耐心再搭理他了。
便转头看去，眼神之中哪里还有看着陶灼时的温润，里面一片冷意，仿若凛冽的寒冬一般。
沉声说，“来人，把他拖下去。”
听到这句话，那个后来之人顿感不妙，正欲告饶。
就有两个黑衣侍卫骤然出现，扶起那个男子，还捂住了他的嘴，无声无息间，就消失在了热闹的街市上。
陶灼这才开心一笑，拉着摄雍离开了这里。
见此，那个满含歉意和感激，正欲开口的年轻老板一愣，随即低下头抿了抿嘴，站在那里没有再动。
这厢，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陶灼转头，对着摄雍轻声道，“阿雍，那个老板也是个可怜之人，你唤人帮帮他吧。”
见此，摄雍一顿，心中细想了一下后，就轻声问道，“阿灼，你可是又看见……”
话未说尽，可陶灼却是直接点了点头，道了声不错。
她刚刚在那老板身上发现了一个守护灵，又听了一耳朵，方知那老板也是可怜人，幼年丧母，父亲久病，将家中底子耗了个一干二净，在年前去了。
这老板却还上着书院，一众亲戚想要接济，却被他硬气的拒绝，遂用着跟他父亲学来的手艺，在今夜出来摆摊。
这般情况下，陶灼也不欲和他计较，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今夜能遇上，且陶灼也喜欢他扎的花灯，也是缘分。
见此，摄雍也没有拒绝，就点了点头，轻声道，“等我回去便让管家安排。”
陶灼嗯了一声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和摄雍继续开开心心的逛起了灯市。
直到戌时末，方才打道回府。
不过，却在回身前行几步后，停下了脚步。
看着身前不远处，早就被她忘在天边的男女主，心道一声这是什么缘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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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傅婉瑶和摄宗明也是一顿， 直直的看着陶灼和摄雍。
摄宗明的是满脸惊讶和复杂难明。
傅婉瑶则是有些惊慌，又带着微弱的希冀以及藏得很深的愤恨。
戌时将近，摄宗明身上的情蛊刚刚被禁制所抑制， 恢复了理智。
便就强行压住心中的愤恨无力， 略带歉疚和欢喜的带着傅婉瑶出来， 准备逛一逛灯市。
谁知道， 竟刚好遇到了准备打道回府的陶灼二人。
陶灼惊了一下，随后就桃花眼轻眨， 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那边，摄宗明正是一愣，有些出神的看着今日娇颜如花，满脸欢喜愉悦的陶灼。
心中正是复杂难明，竟忍不住想， 若自己未曾退婚，若……
自己家里， 是不是还是那个荣王府。
自己还是荣王世子，而不是现在这种让自己感到嘲讽的荣郡王世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复杂，竟忘了收回看着陶灼的双眼， 直直的盯着对方。
傅婉瑶收回看着陶灼那暗恨不已却又无力的视线，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殊为了解摄宗明的傅婉瑶，如何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心中顿时又酸又涩。
与此同时，摄雍亦是发现了自己这个侄孙的失神， 就目光冷漠的直直看了过去。
摄宗明被看的浑身一冷， 立即回神。
而后挽着傅婉瑶上前一步，恭谨的向摄雍低声道， “见过叔祖——陶五小姐好。”
话到后来，就转向陶灼，有些复杂的说。
陶灼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随意的道，“荣郡王世子有礼了。”
话毕，拉了拉和摄雍相牵的手，想要离开这里。
唔，她陶灼报完了仇从来不记。
跟着男女主又没什么交情，有什么好说的。
见此，摄雍温柔的笑笑。
而后看向摄宗明两人沉声道了声起，又说，“你们自去玩吧，我和阿灼先回去了。”
话毕，也没有多看摄宗明二人，牵着陶灼就离开了此处。
陶灼完全视摄宗明二人为无物，丝毫没有搭理二人的想法。
只偶尔转过头和摄雍指一指好看的花灯，说说笑笑间就离开了此处。
摄宗明就见自己那个一身白衣，生的温文尔雅的叔父，一手提着一个飞鹰灯笼，一手牵着陶灼，满脸温柔笑意的牵着她，离开了此处。
陶灼，自己的前未婚妻，亦是对着叔父笑的娇颜如花，低声轻语间，尽是亲昵。
而后，几人错身而过，两人完全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看到这里，摄宗明心中一空，总感觉自己似是失去了什么一般。
而且，总感觉自己的人生不该这样的。
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惊觉自己这个想法，摄宗明不由心中暗问，却没有答案。
而他身侧的傅婉瑶，亦是在心中闪过这个想法。
之后，便又沉默起来。
不同的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她，完全可以想象出，若是没有陶灼，自己和摄宗明未来的模样。
自己娘亲和荣王的计划会顺利进行。
皇帝无嗣，过继宗明为嗣，宗明会是大乾国的皇帝，自己则会是大乾国的皇后。
立于万万人之上，贵不可言。
自己会和宗明恩爱有加，说不定还会有几个可爱的儿女。
宗明不会中所谓的情蛊，自己和他不会受此煎熬。
可是，偏偏就有了陶灼，偏偏她就是活的好好的，还有一身能通鬼神的强大能力。
强大到，自己看着她时，只能感觉到无力。
想到这里，傅婉瑶不由苦笑了笑，却只是一瞬即逝，立即就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
不约而同的，两人具都沉默了一瞬，便就又强自笑笑，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思虑。
而后抬头互视一眼，摄宗明温柔的看了傅婉瑶一眼，傅婉瑶亦是笑的温婉的回看过去。
摄宗明大手微紧，便就带着傅婉瑶继续逛起了灯会。
这边，两人的事陶灼丝毫没有挂心，和摄雍一道上了马车，便就打道回府了。
侯府门前，两人依依惜别。
看着有些不舍的陶灼，摄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在她耳边说，“阿灼，等我来娶你。”
今日正月十五，正月廿八，就是两人的婚期，还有不过十三天而已。
还有十三天，怀中的小姑娘就会成了自己的妻。
自此，生同衾死同穴。
想到这里，摄雍不由愈发期待，竟有些急不可耐起来。
拥着陶灼的双臂，亦是不由自主的收紧。
陶灼桃花眼不由连眨好几下，桃腮微红，回拥住摄雍，轻声道，“嗯，好，我等你。”
见她这般说道，摄雍不由低声轻笑了一下。
又静静抱了抱自己的小姑娘，然后松开，看着眼前桃花眼水润无比的小姑娘，低声道，“回去吧，早些休息。”
陶灼轻声点了点头，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摄雍也就先下了马车，接下陶灼后，将她送到门口。
看着陶灼回了两次头后，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低沉的笑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径直回了雍王府。
及笄礼过后，怀谦候府丝毫未曾停歇，又陷入了另一番忙碌之中。
为的，自然就是十多天后，陶灼的大婚之日。
华云芝亦是加紧着张罗起来，嫁妆，陪房，教着陶灼以后如何做当家主母。
可见陶灼对料理家事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再思及她平日里万事不过心的性子。
华云芝只能无奈的笑笑，也没有逼着陶灼硬学。
转身就挑了几房得力的陪房，以后也好帮助她料理家事。
也罢，自家女儿有那一身通天的能力，对世事洞若观火，寻常人根本骗不了她。
既然不愿意管，那就不管，让信得过的人去做也是一样的。
华云芝心道，当然这其中有一半，都是夜间，陶定章揽着她，细细的说给她听的。
而后，遂也放下了心，不再担忧。
陶灼亦是把日子过得悠闲无比，整日里看看书，下下棋，再练个书画琴技，这些对于拥有神识的她来说，都再简单不过了。
侯府之中，再是忙碌，对她这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子来说，好似都没什么影响。
不过，这般忙碌下，日子倒是过的飞快。
正月廿七，陶灼添妆之日。
一大清早，陶灼的几个姐姐，各家高门贵女，皆都准时而至。
虽然那些贵女，陶灼大部分都不认识，可既然会来，她也就一一给了一个笑容，闲话两句，再目送她们离开。
当然，也有两个能叫上名字的，一个肖涵玉，一个是哪个疑似对阿雍有意的永昌伯府嫡女，段星雅。
肖涵玉此时，已经由侯府做主，定下了婚约，正是陶灼见过几次的安国公的嫡长子，戎钧盛。
至于段星雅，听说她娘，也已经开始给她择婿了。
两人看到陶灼后，俱是满心复杂，却也没有多言，只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放下添妆，就离开了这里。
陶灼在韶光院候了一上午，直到午时已至，这添妆之礼，就算是落下了帷幕。
陶灼这边忙活着，侯府前院，也没有闲着，正接待着前来贺喜的客人。
待午时后，客人散尽，华云芝来到韶光院中的时候，就见陶灼正撑着脸颊，手指无聊的敲着桌面。
她柔柔的笑了一声，知道自家阿灼这是嫌烦了。
遂轻声开口，“阿灼，在做什么？”
陶灼立即起身，懒洋洋的走到自家美人娘亲身旁，挽住她的胳膊。
拉长声音，娇气的说，“娘，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好无聊啊。”
华云芝就又笑了笑，伸手抚了抚陶灼散于身后的青丝。
柔声道，“这就嫌烦了，那你明天又该怎么办？”
说道这里，华云芝却并没有如同之前一般黯然。
盖因之前，摄雍亲上侯府拜访，言道自己身无长辈，与阿灼成婚后，她想几时回侯府，自己都会陪着她。
这一句话一出，华云芝心中顿时一喜，连声应了下来。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提前因后果了。
元宵节后，随着婚期越来越近，陶灼眼见自家美人娘亲心情越来越不好，不由十分心疼，随之不由柳眉就微皱。
摄雍何等关心挂怀陶灼，自是没有忽略。
听暗卫禀报过后，他在府中沉吟了一会，就直接出府，登上怀谦候府的大门，说了这一席话。
此话一出，不论他做不做得到，反正心意是到了。
再加上，事情已成定局，自己再黯然，也不过是影响了自家爱女的心情。
在陶定章劝解过后，华云芝立即收拾了情绪，整日里开开心心的。
话说回来。
陶灼听自家美人娘亲这般打趣，也没有害羞。
桃花眼轻眨，轻快的说，“所以，这成婚之事，一生只一次就够了。”
华云芝听完却是不由失笑，柔声回道，“自当如此。”
而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一起去了致远居，用午膳去了。
用过午膳后，陶灼也没有再回韶光院，就待在致远居中，和自己的娘亲说了一下午的话。
之所以如此，也就是华云芝念及陶灼明日即将出嫁，心中多有不舍。
纵使以后可以常会府中，可又哪里能和出嫁前一般呢。
陶灼亦是念及自家美人娘亲的心情，所以就乖乖靠在华云芝怀里，说着贴己的话。
与此同时。怀谦候府更是将之前过大礼之时，摄雍送来的聘礼一样不留，具都点清封好，摆在院中。
以便明日成婚之时，直接和陶灼的嫁妆一起，直接抬向雍王府。
是夜。
陶定章和陶行嘉具都回府，一家四口共赴长春居。
往常时日，除了逢五逢十，以及晨时请安，其他时候，都是在各自的院中用午膳晚膳。
不过陶灼明日出嫁，于是老怀谦候发话，今日全都去长春居用膳，也算作是一家人最后聚一聚了。
怀谦候府一大家子，也就热热闹闹用完晚膳。
而后老怀谦候和怀谦候夫妇，具都拿出自己的珍藏，送予陶灼，也算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了。
当然，这些珍藏，怕在他们的收藏中，也算是极其珍贵的了。
看着眼前的三个小木箱子，陶灼心中暗道。
随即就命月见收了起来。
而后，就又伸手，拿起一个小匣子中的册子看了起来。
这正是刚刚，华云芝粉腮微红送来的——房中图。
唔，娘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害羞呢。
陶灼回想了一下美人娘亲粉面含羞的模样，心中暗想。
这样想着，陶灼却是挥退了一众丫鬟，在哪儿看了起来。
最后桃花眼轻眨几下，眼中有些嫌弃的放了回去。
这个，还没有自己在修真界看到的那些双修秘籍有意思呢。
不过，这样说起了，自己似乎可以和阿雍试试双修之术？
陶灼心中忽然想到，竟有些欲欲跃试起来，随之而起的，就是桃腮上浮起的两片红晕。
这个，她虽然看得多，可却没有试过，难免，难免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在哪儿出了一会儿神，红晕方才慢慢下去，陶灼躺在绣床之上，闭目欲眠。
却发现自己心情实在是有些激荡，竟然无法入眠。
便就翻身坐起，打起了坐。
正月廿八，早，卯时。
华云芝便就起身前往韶光院，唤醒了陶灼。
陶灼睁开双眼，哪里还有一丝睡意。
直接起身，梳洗罢，由着几个丫鬟伺候着换上凤冠霞帔。
这凤冠霞帔，乃是宫内绣娘亲手所绣，绣的，亦是亲王妃所能着的八尾凤袍。
只见这绣上的凤凰活灵活现，竟似是真的一般。
听送来的太监总管高明说，这件凤袍总共花了三月时间。
而且，其上金丝银线俱全，更缀有无数摄雍送去的奇珍宝石，其珍贵之处，更甚皇后所着的凤袍。
值得一提的是凤凰眼睛那里的那块红宝，晶莹剔透，红色尤其之正，然而令人称奇的是，红宝内，有着深沉的黑色，竟天然就是眼睛的模样。
乃是一块时间无二的奇石，然而，它的用处，也只是为陶灼这件新娘服增添些光彩罢了。
而后，陶灼端坐于妆台之前，温家老夫人段老夫人，亲自为陶灼开脸。
这一番折腾，便已经是辰时正了。
今日倒是个好天气，阳光自窗口透进来，洒落在窗边的几榻之上，却落得满屋的温暖。
这时，诸人方才停手，就见陶灼身穿用金色绣着八尾凤凰的正红色凤袍，头戴一件嵌着各色奇珍异宝，雕花精美无比的凤冠，上好略有些浓重的妆容，静坐在那里。
看着镜中今日容色与以往相比，另有一番滋味的自己，陶灼不由轻笑了笑。
霎时间，这闺房之中，竟似满室生辉了一般。
华云芝看着这样的爱女，又是骄傲，又是自豪，更有两分酸涩，却又努力藏了起来。
这大喜的日子，她可不能出了岔子。
自镜中回看到这一幕，陶灼心中亦是一酸，便就微微一动，凤冠上的凤衔珠流苏微微一晃，转身看去。
这凤冠美虽美矣，却不免有些沉重，陶灼虽不惧这点重量，却也不方便行动，动作就小心的放慢了许多。
华云芝见她一动，立即上前，轻声道，“阿灼，怎的了。”
陶灼也没有多言，伸手拉住自家美人娘亲的手，微微一笑，双眼中皆是安慰之意。
华云芝瞬间就明了了陶灼之意，心中一软，伸手拍了拍陶灼的手，轻声说起了别的。
见此，本欲安慰几句的温南枝和计语绮立时住了嘴边的话，笑看了起来。
不过多时，就见前院热闹起来。
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言道迎亲队来了。
至于陪着雍王前来迎亲的，有瑞王，长信侯，安国公世子等人，这世子，自然就是那戎钧盛了。
又过半个时辰，热闹声方才慢慢向后院而来，最后停了下来。
陶行惟随之出现，诸人自是懂他出现之意，
陶灼便就微微一笑，在月见的搀扶下站起身，缓缓行至正堂，拜别家人。
一众长辈自是不舍，这其中，尤其以华云芝和陶定章为甚，就连一向沉稳状的陶行嘉，甚至连眼圈都红了。
陶灼亦是眼圈一红，却又强压下去。
虽花轿在外，诸人却也没有太过在意着急。
诸位长辈更是一番细心叮嘱，只想让陶灼此生更加顺遂。
话毕，段老夫人给陶灼盖上盖头，由陶行惟背着，送至花轿处。
陶灼虽被盖头遮住了视线，可却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甫一出院门，一道灼热的视线，就投注在自己身上。
阿雍，陶灼心中轻道，她又岂会不知，这道视线的主人。
走到轿前，不等陶行惟转身，摄雍就大步上前，将陶灼自他背上抱了下来。
陶行惟一愣，本不欲松手，可这众目睽睽之下，若彼此拉拉扯扯，倒不怎么好看。
加之感觉到摄雍之心甚为坚定，就松开了手。
“阿灼，”摄雍嘴角不由上扬低声道，抱着自己惦记许久的新娘，就亲手送进了花轿。
感受着耳边沉稳却又微快的心跳，陶灼掩在盖头下的桃花眼轻眨，其中尽是笑意，嘴角，亦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阿雍，”她亦是轻声回复道。
两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心中情绪激荡，想轻声唤一唤心上人的名字罢了。
而后，陶灼没有丝毫挣动，安静的呆在了摄雍的怀中，直至坐进了花轿。
抱着手中的宝瓶，陶灼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花轿之中。
眼见雍王亲自抱过陶灼送进花轿，围观的一众人，更是明白了陶灼在摄雍心中的地位。
随后，唱喜声响起，唢呐声随后响起，花轿轻轻一晃，就被抬了起来。
这边，摄雍身穿一身绣麒麟图红色新郎服，翻身骑上一匹红棕色的骏马。
在外人面前，向来清冷淡漠的俊脸，也因为即将娶回自己的心上人，而带上了许多微笑。
摄雍回头看了一眼坐着陶灼的大红花轿，嘴角不由上扬，就驾马前行，离开了怀谦候府。
抬着花轿的八个仆役，也脚步沉稳的随之而动。
身后，陶灼的嫁妆也陆陆续续的出府。
其赫赫扬扬之势，一时无两，此前几十年，竟无人能比得过陶灼的嫁妆。
花轿之中。
此后，自己就不再只是怀谦候府陶五小姐，而是雍王府的女主人，摄雍唯一的妻子，大乾国的雍王妃。
感受着花轿离怀谦候府渐行渐远，陶灼心中如是感慨道。
花轿一路前行，在京都绕行一圈，引无数百姓围观，摄雍亦是满脸喜气，毫不吝啬的分发喜钱下去。
见此，百姓顿时哄抢，口中皆是贺喜之言，险些造成围堵之势。
还好巡防营早有准备，及时疏散，摄雍的黑甲卫也随之出动，当然，今日他们主子大喜，黑甲的内衬都换成了红色，亦是上前帮忙。
最后，花轿一路安稳的在雍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摄雍抑制住自己心中的喜悦激动，翻身下马，一转身，就见喜娘正欲掀起轿帘，请新娘子下轿。
他浓眉微一皱，就大步走了过去，挥退了喜娘。
眼见花轿停稳，唢呐声停下，轿外许多人的喧哗声忽的传了进来，陶灼心中不禁一跳，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而后，就见轿帘被人掀起，冬日温暖的阳光随之洒落进来，与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只白净修长的大手。
阿雍，自盖头下面看见这一幕后，陶灼心中轻道。
而后，陶灼桃花眼轻眨，那抹微不可查的紧张立即散去，里面尽是笑意，就将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摄雍伸手，温柔而小心的扶着陶灼下了花轿。
陶灼顶着凤冠，小心的迈过轿门，整个人，就瞬间立于阳光之下。
这时，正是午时，阳光正好，落在陶灼身上的凤袍上时，其上所绣的那只凤凰，竟似活过来一般，在哪儿轻眨着眼睛。
引得围观众人顿时屏息，呆呆的看了起来。
摄雍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只专注的看着陶灼。
之后，也不用红绸，就自己握着陶灼的小手，一路向雍王府的正院行去。
今日的雍王府，正是热闹无比。
满京都说得上话的人，皆都齐聚于此。
皇宫大总管高明，和皇后身边的路女官，太后身边的田女官，亦是皆在此处，听候黄管家的调遣，处理府中一应事物。
随着唢呐声靠近，府中一众前来参加喜宴之人，亦是安静以待。
一刻钟后，陶灼在摄雍一路小心带领下，缓缓跨过院门，走到了正堂。
正堂内，摄雍的父皇母后俱已不在，所有亲人之中，只余下太后这样一个长嫂勉强算得上长辈。
可太后又哪里敢代行长辈之职，须知，皇室可不比平民，摄雍的长辈，可是前皇帝皇后，又是开|国帝后，地位尊崇无比。
于是，太后虽然亲临，却坐在一侧。
至于弘武帝和皇后，本也有心前来，可到底诸多不便，便了了这个心思。
今日正堂上摆的，乃是太|祖帝后的牌位。
摄雍和陶灼进堂后，一拜天地，二拜父母，这父母，拜的就是帝后。
最后，夫妻对拜。
陶灼眉梢眼角皆是灿烂的笑意，顿时显得整个人容色越发惊人，却被盖头遮住，无人得见。
而后轻轻弯腰，和摄雍对拜而下。
摄雍亦是如此，向来清冷淡漠的脸上，今日竟是挂上了浅浅的微笑。
对拜之时，微笑愈加灿烂，不知看愣了多少习惯他那张冷脸之人。
而后，送入洞房。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明天就洞房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想看的小可爱趁早，锁了我就直接删了。
写到这里，完结也就快了，不知道小可爱们有没有想看的番外，评论里说一下，能写我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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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盖着盖头， 任由被摄雍牵着。陶灼信任的跟着摄雍绕过府中的一处处亭台楼阁。
陶灼步子缓慢而轻巧，生怕动作太大，晃歪了凤冠。
感受着摄雍握着自己的手， 紧紧的， 走着之前走过几遍的路， 一路行至雍王府后院主院， 连璧院。
连璧院。
自是早就收拾妥当，每一处地方， 大至院中整体结构，一处蜿蜒而过的溪水，各处屋舍。
小至廊檐上一处雕花，院角一从翠竹，一座藤萝花架的秋千， 一树高大的银杏树，具都是按照陶灼的喜好而来。
这一切， 虽被盖头挡住，可来过几次的陶灼知道的清清楚楚。
摄雍嘴角噙着笑意，牵着陶灼玉手，放慢脚步， 不急不缓的前行。
可牵着陶灼那只手心略潮， 攥的微紧的手，却告诉陶灼，他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摄雍牵着陶灼，待跨过门槛时， 转头如同之前几次一般， 低声说，“阿灼， 小心，这里有门槛。”
陶灼微抬高脚步，跨了过去。
现在没有外人，她也就轻笑着说，“阿雍，我知道，你不用老说的。”
摄雍低低的笑了一声，温柔的说，“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阿灼不想听吗？”
雍王对这陶五小姐真是好，这般体贴的模样，这陶五小姐，可真是有福气。
喜娘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满脸笑意，心里说着。
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迈进正房，拐进了卧室，在床榻之前停下。
摄雍小心扶着陶灼，陶灼顺着摄雍的力道，转身端坐在床边。
至于摄雍，就站在哪儿温柔的笑看着陶灼。
陶灼虽然看不见，可她能感受到摄雍的视线，就柳眉微皱，有些娇嗔的轻声道，“阿雍，你快把盖头掀开，挡着我不舒服。”
摄雍不禁朗然一笑，立即转身看了眼喜娘。
喜娘上前，她本来以为两个新人要趁机说几句话，也就先候在一边，倒是没想到新娘子有些着急。
而后立即上前，命候着的丫鬟奉上金秤，自己亲手递给摄雍。
摄雍嘴角含着笑意接过，也没有耽搁，一伸手，就稳稳的挑起了陶灼的凤穿牡丹盖头。
陶灼就感觉面前一闪，遮住视线的红影便就消失不见，她不由眨了眨桃花眼，抬起头笑看着摄雍。
就见摄雍今日身着一身红衣，胸前绣着活灵活现的麒麟图，嘴角含笑。
这身罕见穿着的红色，愈发衬得摄雍肌肤愈加如玉。
面上双眼含笑，嘴角上扬，容光焕发间自是风华绝代。
陶灼桃花眼不由一亮，随即决定，以后要多多让自家阿雍着红色衣衫。
不过，她一个人看见就可以了。
摄雍看着陶灼呆呆的看着自己，嘴角不由更加上扬。
伸手欲摸一摸她的小脸，却忽然顿住，一侧身，又看了一眼喜娘。
喜娘一顿，额，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随即也不敢多耽搁，伸手自托盘上拿起一把金色小剪子，低声说，“王爷王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该结发了。”
结发。
摄雍心中一动，陶灼亦回神看了过来。
而后喜娘拿出一节正红色的细绳，将陶灼的一缕头发和摄雍的绑在一起，拿着小剪子，轻轻剪了下来。
陶灼就好奇的看着，摄雍则是专注的看着陶灼。
待剪完后，他接过喜娘递来的头发，小心的收起。
喜娘放下手中的小剪子，又命人端来两杯酒，面上带笑，轻声道，“王爷王妃，该喝交杯酒啦。”
陶灼就又是一笑，和摄雍同时伸手，一人拿起一杯，手臂交缠，对视一笑后，一饮而尽。
待放下酒杯，不用摄雍开口，喜娘就十分有眼力的自行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站着的几个丫鬟一滞，不由面面相觑了一眼，可还是留了下来。
这几个丫鬟，就是一直跟着陶灼的那几个，至于雍王府的丫鬟，却是并未看见。
陶灼却是知道，自家阿雍从不要让人侍候，一般跟着他的，也就是那几个黑甲卫罢了。
所以，丫鬟，自然是没有的。
这边，眼见喜娘退了出去，摄雍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又看向几个纹丝未动的丫鬟，浓眉微微皱起。
陶灼不免有些好笑，挥了挥袖，轻声道，“月见，你们先下去吧。”
几个丫鬟听完，这才退下，关好房门，看着外面的太阳，提起了心。
有些，有些担心自家小姐和雍王情不自禁。
那可就……
见房门关紧，摄雍的眉才松开，两步上前，将陶灼紧紧拥入怀中。
陶灼被他揽的一歪，倒进了摄雍的怀里，凤冠上的流苏，顿时撞在一起，响了起来。
而后，她不由轻笑一声，伸手环住摄雍劲瘦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头，就在哪儿低声吃吃的笑了起来。
摄雍亦是轻笑起来，大手抚着陶灼的青丝，一下一下的，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
就听他低声道，“阿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娘子，雍王妃了。”
陶灼收了笑声，手微微揽紧，轻声道，“嗯，阿雍，你也是我的夫君了。”
摄雍这才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转头轻轻吻了一下陶灼的脸颊。
而后伸手，轻轻的扶住凤冠，低声道，“我帮你把凤冠取下来，然后让丫鬟伺候你洗漱，你再小睡一会儿，我去前厅招呼客人，嗯？”
陶灼桃花眼轻眨，却是不由有些不舍，可还是轻应了一声好。
摄雍亦是有些不舍，可感觉到自己躁动的身体，还是如是说道。
然后伸手将陶灼扶正，小心的取下几只固定凤冠的簪子，然后，才将那顶华美无比的凤冠拿了下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陶灼不由轻呼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发间，试图舒缓发根的紧绷之感。
摄雍见此，亦是伸出大手，小心的顺着痕迹，将陶灼的发髻拆开。
然后，在陶灼发间轻轻按着，努力舒缓陶灼的不适，
陶灼就立时住了手，冲着摄雍欢喜的笑了起来。
看着陶灼冲着自己笑的这般灿烂，摄雍顿时愉悦的笑起来。
随之而起的，就是心中一阵阵微痒之意。
而后，他丝毫没有迟疑，和之前的顾忌。
大手顿时滑至陶灼后脑，温润的俊脸随之跟上，吻上了那两片红唇，辗转反侧。
陶灼心中一跳，随之闭上了双眼，沉浸在摄雍的温柔之中。
片刻之后，摄雍才不舍的松开，稍稍退开。
看着陶灼温柔的笑开，向来温润的双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强势掠夺，以及躁动之意。
陶灼柳眉微挑，有些失神的温柔笑看着他，目光潋滟而湿润。
摄雍心中更加躁动不止，双眼却又温柔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是抑制不住。
而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陶灼唇边的水渍。
陶灼一愣，桃腮不由微红，娇嗔的看了摄雍一眼。
这一样，看的摄雍心中更痒，他扣着陶灼的后脑，正欲再贴上去。
就忽的顿住，面色，亦是沉了下来。
陶灼亦是一顿，柳眉微皱，可看着摄雍满脸不愿不喜，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摄雍顿时无奈的看了看陶灼，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娇嫩的小脸，而后低声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梳洗后，先小睡会儿。”
陶灼便就点了点头，忽的拦住摄雍的脖子，飞快的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这才笑道，“那阿雍你早去早回。”
摄雍不禁一顿，眼中笑意加大，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这时，门外方才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就听摄明琛的声音响起，“雍王叔呢？前院的客人都等着他呢。”
门外一时无声，只听见衣料的摩擦声响起，应是几个丫鬟转头看向了室内。
“额。”摄明琛不由一顿，有些纠结的模样，正欲再说。
门就已经吱吖一声打开，摄雍面色恢复了清冷，走了出去。
看了摄明琛一眼，迈步向外走去，口中沉声道，“走吧。”
摄明琛迈步跟上，心里却有些揣揣，总感觉自家叔父看自己的那一眼，有点冷飕飕的。
外院，此时正是人声鼎沸。
摄雍迈步进去，院中诸人皆都围上前来，挽手恭贺。
见此，摄雍面上亦是染上了喜意，不复清冷，和诸人和声说了几句多谢。
之后，摄雍便以水代酒，谢过前来贺喜的诸人。
虽是如此，知道他从小寄养在佛寺的诸人，也就没有劝酒，一时间这顿喜宴，就和乐融融的进行了下去。
另一边，摄宗明出神的看了摄雍几眼，回想着刚刚看见两人拜天地的一幕。心里不知怎么，各种情绪纠缠，复杂不已。
周围诸人，也都控制不住看他几眼，却没有多言。
毕竟身为新娘子的前任未婚夫，却又是新郎官的侄孙，这两个身份成了一个人，不止是他不自在。
说出来，怕是今日的新郎官，雍王也不会高兴。
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自然不会有人说出来，触雍王的霉头。
内院，雍王府无长辈，今日的女眷都是有瑞王妃来招待的。
今日前来的傅婉瑶，亦是和外院的摄宗明一样，万分的不自在。
在场诸人，亦是没有多加理会它。
然而，傅婉瑶却知道，她们一定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
想到这里，傅婉瑶手掌攥紧，暗恨不已，心中，更是悔意重重。
另一边，新房。
眼见雍王离开，几各丫鬟立时走了进去。
陶灼懒洋洋的起身，看见她们进来后，低声道，“来，伺候我洗漱。”
说罢，就转身向偏间行去。
月见正欲唤人要水，见此一愣，跟了上去。
偏间。
就见此处水汽氤氲，竟是一处白玉为阶的汤泉。
这正是摄雍之前费劲心力，自别处引来的一处汤泉，而且，还是个活泉。
几个丫鬟跟进来后，不由一呆，看向陶灼后，心中更是疑惑，怎么感觉，自家小姐，对着雍王府很熟悉呢？
陶灼却没准备为她们答疑解惑，静立在泉边，展开双手。
见此，几个丫鬟立即抛下心中的疑惑，上前侍候起来。
陶灼褪尽衣衫，下了泉水中，不由轻叹一声。
真是舒服，她心中说道。
而后，几个丫鬟在一侧帮着沐浴，泡了约有一刻钟时间，陶灼就起身出来。
待换上舒适的衣裙，拭干青丝后，以后半刻钟后了。
陶灼便就招来月见，告诉她去找黄管家，了解一下府中的事物。
而后，挥退了一众丫鬟，午睡去了。
这一觉，便就一直睡到酉时。
冬日里天短，这时，已经是夜色降临了。
陶灼感觉到门轻轻被人推开，一股酒气随之传来，就不由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的看了过去。
摄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甫一走进内室，就对上了陶灼还未清醒看来的双眼。
见是摄雍，陶灼便就微微翻身。
而后，愉悦一笑，懒洋洋的说，“唔，阿雍你回来了。”
美人初醒，还带着朦胧之意，却在看见自己后，露出一抹笑意。
摄雍的心中，就忽的急跳几下，痒的厉害。
摄雍正准备迈步向陶灼走去，就看见陶灼的柳眉轻轻一皱，继续说道，“唔，阿雍你身上酒食之气好大啊。”
摄雍脚步顿时一顿，而后浓眉微皱，有些自责。
他怎的忘了阿灼五感过人，最讨厌这些混杂之气了呢。
而后轻声道，“是我疏忽了，我先去洗漱。”
说罢，就转身向偏间行去，不多时，水声就淅淅沥沥的响了起来。
陶灼懒洋洋的又躺了会，这才起床，踩上绣鞋，叫来了一众丫鬟。
月见几人一愣，自家小姐这是醒了。
便就依次进门，伺候陶灼穿衣梳妆。
途中，翠云看了一眼隐隐传来水声的偏间，低声问陶灼，“小，王妃，可要找人伺候王爷沐浴？”
她本欲唤小姐，却想起陶灼已为人妇，便立即改口，唤起了王妃。
陶灼自镜中看了碧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不必，阿雍习惯自己动手，黄管家没告诉你们吗？”
听闻此言，月见心中一凛，立即急声回道，“黄管家自是说了，是奴婢忘记给碧云她们说了。”
陶灼就又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哦，那你一会儿记得都给她们说说。”
月见立即应了声是，见里面的水声渐无，遂又低声问道，“王妃，可要传膳？”
陶灼点了点头，看摄雍的模样，怕是也没有用多少饭食，便就轻声说道，“去让厨子做几道阿雍喜欢的，”
月见便就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碧湖，碧湖点了点头，就安静的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陶灼就在碧云的巧手之下，挽了一个简单的回心髻。
陶灼满意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正逢此时，摄雍也已经打理好自己，走了出来。
摄雍甫一出来，就见陶灼穿了一身正红色衣裙，微一转身，裙角散开。
而后，就对上了那双忽然就带上了笑意的眼睛。
摄雍心中一动，大步上前，伸手搂住陶灼纤细的腰肢，拥着她，在窗边的几榻上坐下。
几个丫鬟见此，都不由羞红了脸，安静的退到角落里站着。
陶灼也就紧紧依着他，坐下后，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问道，“前院都散了？”
摄雍伸手抚着陶灼如墨般的青丝，柔声说，“还没，不过，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明琛招待他们即可。”
陶灼就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让大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一会多少吃点。”
感受着小脑袋在自己胸前挪动，摄雍心中又痒了起来。
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又添了些软意，笑道了一声好。
不多时，碧湖就带着一众拎着食盒的丫鬟走了进来。
而后走到外间圆桌前，一一摆好，这才进了内室，恭敬行礼后，低声道，“王爷，王妃，请用膳。”
陶灼轻轻一动，准备站起来，却发现摄雍并未松手。
正疑惑间，就见摄雍站起身，顺带着，也将陶灼搂着站了起来。
陶灼微微一笑，顺着摄雍的力道，就站直了身体。
而后，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丝毫未曾分开。
直至一道行至外间，在圆桌前坐下。
陶灼抬眼一看，就见饭桌之上，除了摄雍爱吃的那几道菜外，亦有不少自己爱吃的，便就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碧湖，可是她说的。
碧湖见此，立即明白了过来，随即摇了摇头。
陶灼便就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不过，一转眼看见给自己夹菜的摄雍时，却立即明白了过来。
想来，这应该是自家阿雍吩咐的。
这，就是自己的阿雍啊。
这样想着，陶灼不禁笑了起来，拿起筷子，礼尚往来的夹了摄雍爱吃的菜，放在他碗里。
摄雍亦是微微一笑，两人就安静的吃了起来。
只偶尔会给对方夹一筷子菜，再相视一笑，四目对视间，皆是情意流转。
饭罢，摄雍牵着陶灼在院中走了走，消了消食。
而后，又一人拿了卷书，肩并着肩，看了一会儿。
待戌时至，摄雍方才放下手中的书卷，陶灼随之看去。
就见摄雍目光灼热，直直的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声音微哑的低声道，“阿灼，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听见这句话，尤其是声音中的哑意，陶灼心中急跳几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摄雍，轻声应道，“好。”
眼见这幅情境，几个丫鬟脸倏地就红了，对视几眼后，具都识相的退了出去。
而后，自是两相缠绵，双双对对。
第二日。
陶灼是被投进室内的晨光唤醒的，她慢悠悠的睁开眼，就看见摄雍正躺在自己外侧，安静的看着自己。
陶灼桃花眼轻眨几下，迷迷糊糊的一翻身就钻进了摄雍怀中。
看着这样的阿灼，摄雍不由轻笑出声。
陶灼就感觉自己靠着的胸口震动起来，不由微恼，伸手就拍了拍。
摄雍立即就住了笑，伸手勾走怀中小脑袋脸颊边的青丝。
而后轻声说道，“阿灼，还困就继续睡。”
陶灼没有抬头，就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却也没有迷糊太久，片刻之后，就清醒了过来。
先是感受了一番体内松动的壁障，估摸了一番，再和摄雍一起修炼，应该就能突破了。
想到这里，陶灼心中更是一喜，却没了从前的在意。
唔，既然和阿雍在一起了，突破不就是早晚的事。
而且，自己识海中的封印犹在，表明自己的真身还在。
待自己寿终正寝后，应该就能回到修真界，届时，自己现在的修为再高，也无甚作用。
重要的，反而是心境，自己若能在此方小世界，使心境圆满，到时候去了仙界，怕就能直上金仙了。
这样想着，陶灼却是真的欢喜起来。
而后就伸手捂住小嘴，秀气的打了个呵欠。
稍微往后挪了挪，抬起头看着摄雍，“阿雍，你几时醒的？”
摄雍微微一笑，低头在陶灼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也就比阿灼你早一会儿，要起床吗？”
他自是不会说，自己昨夜根本未曾入睡，只顾着看着怀里的佳人，睁眼无眠，直到天亮。
陶灼摇了摇头，舒舒服服的躺在摄雍的怀里，说，“不要，又没什么事，躺着吧。”
摄雍温柔一笑，满含宠溺，说，“好，都随你。”
陶灼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脑袋又在上面蹭了蹭。
摄雍拥着陶灼，一只手就搭在了陶灼的腹部，不自觉的就在上面轻抚了一下，说，“不知道以后我与阿灼的孩子，会像谁？”
陶灼一愣，抬头看着摄雍，说，“阿雍很想要孩子吗？”
看着陶灼的表情，摄雍心里一跳，感觉有点不对劲，脑中急转几圈，立即就发现了端倪。
然后说，“阿灼想要，我就想要，一切以阿灼为主。”
陶灼隐隐皱起的柳眉方才散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阿雍，你我不会有孩儿的。”
听到阿灼说的是你我，而非我。
摄雍心中急跳几下，眉不自觉的轻皱，说，“这是为何？”
陶灼静默了一瞬，她在想要不要告诉摄雍，他应该是仙人转世的事。
随后又想，说了会不会影响他渡劫，也就没有直说，只淡淡的说，“阿雍与我，都是生来没有子嗣的命格。”
敏锐的发现陶灼话中有未尽之意，可看陶灼没有直说，摄雍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只伸手拥紧了陶灼，沉声说，“我有阿灼就够了。”
陶灼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笃定，心里一软，抬起手揽住摄雍，说，“我也是，有阿雍就够了。”
摄雍轻笑出声，愈发拥紧了陶灼，一时无言，却有脉脉温情流转。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许久，偶尔私语一声。
眼看着外面的日头越升越高，屋外丫鬟们的脚步声也急躁起来。
陶灼才懒洋洋的看了洒进室内的阳光一眼，说，“起吧，有点饿了。”
摄雍就预先起身，给陶灼将被子掖好，披上外衫，唤来了在门外候着的丫鬟们。
这屋里虽烧有地龙，一点都不冷。
可摄雍看着陶灼脖子上那些，一眼就可以看出昨夜放纵的点点红痕，还是决定先盖着为好。
月见几人立即开门，走了进来。
就正好看见摄雍向内走去的背影。
经过昨天月见的叮嘱述说，她们没有再多看，径直安静跟在后面，准备侍候床榻上懒洋洋起身的陶灼。
却见陶灼又打了个呵欠，自己起身，露出脖颈上的可见激烈的点点红梅。踩上绣鞋，冲她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伺候，然后走向摄雍。
摄雍一顿，立即停下走向偏间的脚步，迎向陶灼揽住她，说，“怎么了？”
温玉懒懒的靠向他，说，“我们一起吧。”
摄雍心里一软，立即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温柔的说，“好，我来为阿灼梳洗。”
陶灼桃花眼一片水润，笑看他一眼，说，“好啊，我也为阿雍梳洗。”
月见几人见这一幕都顿住，笑着互看几眼，听着陶灼的话，没有跟上去，收拾起了屋子。
首先收拾的，就是凌乱的床榻。
月见脸色羞红的拿起床上点点红梅的元帕，小心的放进一个小木箱子，收了起来。
这边，陶灼跟着摄雍后面，进了偏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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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偏间里， 陶灼就见摄雍正背对着自己，脊背上几道红痕分外显眼。
正微微俯身拿起外衫，欲着上身。
陶灼桃花眼不由几眨， 桃腮微红， 快走两步， 接过了那件外衫， 帮摄雍穿了起来。
摄雍一愣，嘴角不由上扬， 待陶灼略显生疏的为自己穿好外衫后，方才转身，低头温柔的看着陶灼。
陶灼笑看了他一眼，又拿起腰封等，一一小心的给摄雍系上。
看着陶灼缓慢却又认真的给自己穿衣， 摄雍心中顿时酸软的不成样子。
陶灼小心的系上腰绳，后退一步， 又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轻笑了笑，湿了一块帕子，给摄雍擦起来了面来。
最后看了看摄雍有些乱的发髻， 桃腮微红的道， “阿雍，你的发髻可要再梳一梳？”
看着陶灼羞红的脸颊，摄雍一顿，伸手摸了摸发间， 就见发髻微乱， 几缕发丝还被勾了出来。
这自是昨夜某人轻动之间，伸手抓的。
而后看着陶灼温柔中略带戏谑的一笑， 轻声道，“无妨，一会儿我唤阿顺来给我梳。”
陶灼桃花眼轻眨几下，嗯了一声。
摄雍不禁沉声笑起，上前一步，将陶灼拥入怀中，低头轻吻了吻陶灼的乌发。
低声道，“阿灼，一会儿我也为你穿衣梳妆，莫要嫌弃我手上生疏，可好？”
摄雍的确想亲自动手，可自己之前又未曾做过，便怕自己手重，弄痛了陶灼。
遂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多看几日再去。
不曾想到，自家阿灼却来了这一出，顿时让他抛却了那些顾忌，直接说了出来。
陶灼不禁柳眉微挑，的笑着应道，“好啊，求之不得。”
话毕，摄雍说道做到。
一出了偏间，来到卧房，摄雍就挥退了几个丫鬟。
拿起她们准备好的正红色衣衫，轻手轻脚的为陶灼穿了起来。
陶灼就站在哪儿，笑吟吟的看着摄雍生疏的动作。
不是低声说一句错了，告诉他该怎么穿才对。
摄雍就耐心十足的一一听陶灼说着，手上跟着陶灼的指示来。
这般，在两人一个教的高兴，一个学的认真的情况下。终于在两刻钟后，穿好了陶灼这身繁复华丽的衣衫。
摄雍后退一步，满意的微微一笑，上前拥住陶灼，向妆台而去，准备亲自为她梳妆。
陶灼也不着急，就静坐在那里，由着摄雍拧干帕子，给自己净面，然后再涂上面膏。
虽是生疏，可动作却又轻又慢，生怕弄痛了陶灼。
可最后这梳发一事，却是把摄雍难住了。
陶灼便就自镜中看了他一眼，笑道，“唔，我也不会，碧云，你来。”
碧云急忙应诺，上前小心的给陶灼梳发。
摄雍就笑了笑，站在一侧，认真的看了起来。
在这股视线下，碧云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手抖，认真的梳了起来。
陶灼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碧云，笑了笑，低声说，“就梳一个最简单的螺髻吧。”
碧云轻声应好，轻手轻脚的梳了起来。
半刻钟后，一个简单的螺髻，就梳好了。
陶灼自镜中看了眼，随即转头看向摄雍，轻笑着道，“阿雍，你可都记住了？”
摄雍点了点头，陶灼就噗嗤一笑，说，“那明日就看你的了。”
摄雍轻笑着应下，迈步过去，俯身揽着陶灼纤细圆润的腰肢，将她扶了起来。
又转身向几个丫鬟吩咐了一句，“去传膳。”
碧湖立即应诺，转身出了卧房。
摄雍就挽着陶灼，低声道，“阿灼，我们先去坐会儿，我让黄管家来和你说说府上的事。”
陶灼柳眉轻挑，不在意的说，“不必了，就让黄管家做主吧，我懒得管。”
见此，摄雍低笑一声，“那我就让黄管家和你的陪房说，可好？”
虽然陶灼不在意，可他却不想阿灼被人欺瞒了去。
陶灼就顿了片刻，想了想，轻声道，“那就去和福全以及翠浓夫妻俩说罢，他们是娘给我配的陪房，就为了处理处理府上之事。”
摄雍便就微笑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我会吩咐黄管家的。”
陶灼也不甚在意，两人轻笑着聊了会儿王府上的事，早膳就已经做好，呈了上来。
两人便就安静的用了起来。
饭后，摄雍带着陶灼，在府上转了起来。
尤其是他的书房，他更是带着陶灼前去，打开暗门，让陶灼牢牢记住开启方位。
这暗门里，放的都是摄雍的暗卫这些年收集的情报卷宗，重要无比。
其情报之精准，以及一应俱全，包罗万象的程度，怕就是皇宫中都不及。
而后，又唤来府上的几个管家，一一让陶灼认全，吩咐他们都要听陶灼的话。
这才作罢。
两人便就在府上消磨了一日时光，情意缱绻，夜间自是又一番缠绵。
第二日。
陶灼三朝回门。
一大清早，巳时初。
陶灼和摄雍就坐上马车，往怀谦候府而去。
至于马车后面，更是跟着几辆马车，其上拉着的，都是摄雍亲亲自准备的回门礼。
雍王府到怀谦候府，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同处西城，来往之间，约小半个时辰即可。
陶灼懒洋洋的靠在摄雍身上，摄雍伸手，温柔的拦住陶灼的腰肢，两人凑在一起，感觉不过说了两句话而已，马车就已经缓缓的停下。
怀谦候府，到了。
侯府门前，眼见亲王座驾行来，一大早就等在门口的老罗管家就迎了上来。
摄雍起先下了马车，应陶灼所说，今日穿的，真是正红色衣衫。
愈发衬的人面如玉，雍容华贵。
而后，他一转身，伸手入马车，就见一只如玉雕成的素手，轻轻搭在他修长的大手之上。
马车帘轻轻一动，一片红色裙角，以及之下那双红面坠珍珠的绣花鞋，轻轻一动，踩在了车辕之上。
再一动，就见今日和摄雍一般，身着正红色衣衫，桃腮粉红，气色极好的陶灼，走了出来。
陶灼微微一笑，搭着摄雍的手，就踩着备好的车蹬，稳稳的在地上站好。
见此，老罗管家不由高兴的笑了笑，前行两步，恭敬的一礼后，轻声道，“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老太爷命我在这里等你们，请，快请进府。”
陶灼轻笑着应了一声，摄雍见此，牵着她的手，就向侯府内走去。
侯府，长春居。
陶定章和华云芝夫妇频频向门外看去，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焦急。
见此，温南枝和计语绮都不由打趣了两句。
华云芝家笑了笑，顺着两位妯娌的话，聊了起来，也好缓缓心中的迫不及待之感。
陶灼甫一踏进院落，就听闻自家娘亲柔柔的在哪儿说着话。
她不由微笑起来，脚步不由加快。
摄雍见此，亦是嘴角上扬，跟着陶灼一起加快了脚步。
“曾祖父，爹娘，大伯母二伯母，我回来了。”随着靠近门口，陶灼婉转的声音就轻声响起。
屋内霎时间一静，华云芝瞬间住了嘴，向门外看来。
就看见陶灼牵着摄雍，气色极好，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
见此，华云芝不由微笑起来。
而后，除了可以君前不拜的老怀谦候。
怀谦候府其他一众人，立即起身，俯身一礼，轻声道，“见过雍王，见过雍王妃。”
陶灼不禁顿住，柳眉微微皱起，伸手就过去将他们扶了起来。
口中轻嗔道，“祖父祖母，爹娘，伯母，你们这是做什么，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摄雍也随后说道，“岳父岳母不必如此，请起。”
华云芝几人笑着起身，却没有应下。
见此，陶灼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多说，转身对着自家曾祖父正欲福身行礼，却被老怀谦候拦住。
就见老怀谦候轻笑着道，“使不得，阿灼你现在贵为雍王妃，我可不能受了你这一礼，坐吧。”
陶灼顿住，而后就笑了起来，也没有再推辞，牵着陪在自己身侧的摄雍。
转身行至一侧空着的两个位置，和摄雍坐了下来。
摄雍未曾多言，只安静的跟在陶灼身边，温柔细心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后，几人说了几句话，陶灼和摄雍虽不在意，可怀谦候府一众人仍旧是恭敬十足的模样。
陶灼不由柳眉微微皱起，笑着说想再看看侯府，和摄雍说了一声，就起身拉着自家美人娘亲，往外走去。
摄雍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陶灼挽着华云芝，出了院子。
方才收回目光，面上笑意微微一淡，和陶景黎以及陶定章聊了起来。
这边，华云芝挽着陶灼，在陶灼一番撒娇弄痴下，方才放下之前的那点顾忌，又亲亲热热的和她说了起来。
话到最后，更是粉腮微红，口中一转，吩咐陶灼现在还小，莫要过早的怀孕，否则对身体不好等等。
听到这里，陶灼不由一顿，思绪了片刻，遂轻声说道，“娘，我和阿雍，这辈子应是都不会有子嗣的。”
“什么？！”华云芝不由失声惊呼一声。
引得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顿时看了过来，急急的问怎的了？
华云芝急促的喘了两口气，虽是焦急万分，却也知道，陶灼所说的话不能外传。
遂挥退了她们，并示意离远一点。
这才又挽着陶灼，小声的问，“这时为何？可是，可是雍王……”
华云芝不由惊疑微带慌乱的问，自家阿灼的身体，她还是知道的，自小康健，又身有仙法，自不会是她的问题。
那，就只能是雍王了。
陶灼不由噗嗤一笑，摇了摇头，轻声说，“娘，你在想什么啊，我和阿雍都没事，只是，阿雍也是个有大来历的人，所以，老天不允许我们俩有子嗣。”
说道最后，陶灼不由悠悠看向天空，轻声说道。
“大来历？那，你们以后？”华云芝不由喃喃道，更是疑惑不已，心中默念后，却不由追问道。
这摄雍是有大来历的人，自家女儿过完这一辈子，亦是要去修仙的。
那，她们岂不是可以再续前缘？
想到这里，华云芝不由为自家女儿高兴起来。
听得此言，陶灼微微一笑，轻声道，“以后，就看缘深缘浅吧，我不强求。”
华云芝不由静默一瞬，遂也不再提及，就和陶灼说起了别的。
关于陶灼修仙一时，她自是为府中的人一一查验过的。
可惜的是，怀谦候府一众人，没有一个能够修仙，遂只能作罢。
午时至。
华云芝和陶灼母女俩说了许久的话，就返回了长春居。
一家人用过午膳后，陶灼和摄雍，就起身告辞了。
陶灼自是不想离去，想常住怀谦候府。
想当初在修仙界，哪里有这么多的规矩，可这方小世界世情如此，她也就只好入乡随俗了。
华云芝亦是不舍，便就和陶定章两人相携，把陶灼和摄雍两人送到门外。
怀谦候府大门。
陶灼转身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爹娘，感觉自己眼眶一热，心中更是酸涩不已。
看见陶灼这副罕见的忧愁模样，摄雍心中顿时充满怜惜，牵着陶灼的手不由微微收紧，略作安慰之意。
陶灼勉强收起了面上的不舍，松开摄雍的手，上前拥住华云芝。
而后退开，脸上重新带上微笑，轻声说，“娘，你们回去吧，我和阿雍这就走了，”
华云芝嘴角动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见此，陶定章略靠近自己的爱妻，伸手拥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阿灼，去吧，我和你娘一会儿就回去了。”
陶灼不由柳眉轻皱，却还是轻声应诺。
几步走到马车前，被摄雍扶着上了马车。
摄雍却没有急着上马车，而是折回去几步，走到华云芝和陶定章身前。
沉声道，“岳父岳母，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阿灼的，”
见此，陶定章一顿，随即沉声回道，“只愿雍王殿下此心不变。”
摄雍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几步走到马车前，对着掀开窗帘看出来的陶灼微微一笑。
而后就上了马车，坐稳后，低声说了句走。
车夫就挥了挥鞭子，马车缓缓离开怀谦候府门口。
陶灼不由看向陶定章和华云芝，就见两个人具都笑了笑，挥了挥手。
陶灼这才笑笑，放下窗帘。
待马车快要转弯时，陶灼便又忍不住回头看去，就见华云芝和陶定章依旧看着马车。
见她看去后，又挥了挥手。
而后，不待陶灼有所回应，马车就已经转过弯去，再也看不见怀谦候府了。
陶灼便就放下窗帘，有些失神的坐在那里。
摄雍见陶灼竟呆在了那里，且有些不高兴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忧。
遂靠了过去，搂着陶灼的腰肢，轻声问道，“阿灼，怎的了？”
陶灼立即回神，转身看着摄雍，眉宇间带着轻愁，低声道，“阿雍，今日回侯府，总觉得，和我娘亲她们都生疏了。”
自己娘亲和爹以及曾祖父祖父祖母，她们都因为自己这个王妃的身份，而恭敬有加，却没有从前那份随意亲昵了。
听陶灼说完，摄雍心道一声果然。
他自是知道为何，老怀谦候治家严谨，深知谨言慎行之道。
在面对自家阿灼这个出嫁女时，不论她在家时是何等模样，在她成了雍王妃后，就不会再如从前一般了。
虽然，阿灼还是陶家女儿。
可是，成了雍王妃，就只是雍王妃了，怀谦候府，再不会似从前那般待她了。
想到这里，摄雍的眉眼间就带上了点歉意。
伸手挽住陶灼的腰肢，微微一紧，揽向自己怀中，低声安慰起了陶灼。
虽是如此，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歉意。
多好，阿灼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摄雍心中说道，满是愉悦之感。
摄雍明白的事，陶灼又岂会不懂。
只是，到底是，心里过不去，却从没有后悔过嫁给摄雍。
凡人的生命何其短暂，只短短数十载罢了，既然如此，更应该即使行乐。
这般想着，陶灼靠在摄雍胸膛上，忽的轻声说道，“阿雍，我们出去游历吧，也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摄雍心中一动，心道这样也好。
以后只有自己和阿灼两人，没有怀谦候府，没有皇宫，只有自己和她。
这般想着，摄雍嘴角不由勾起，轻声道，“好，待三月里，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出发。”
陶灼桃花眼慢慢就漫上了笑意，轻应一声。
而后，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二月里，陶娉传来喜讯，已怀胎三月，陶灼自是登门，一番贺喜，还抽空警告了一下江翰思。
三月，悄悄来临，陶灼和摄雍前往怀谦候府，告知了自家娘亲，自己要和摄雍周游天下的决定。
华云芝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惦记许久的事，自家女儿倒是先做到了。
这般想着，她却是笑开，温柔的说道，“这样也好，出去走走，多看看，只是，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陶灼自是应下，而后又和摄雍亲赴皇宫，告知了弘武帝这一决定。
弘武帝自是震惊不舍，却无奈说服不了陶灼，便就无奈的应下，而后说要保持联系，也好让自己随时找到二人。
陶灼和摄雍自无不可的应下，陶灼还伸手拿出四枚护身符，弘武帝一块，太后皇后各一块，皇后腹中那个未出世的皇子一块。
是的，是皇子，皇后如今，已怀胎六月，陶灼神识一扫，就立即明了。
然而，陶灼却没有告诉皇上皇后。
也好让他们心怀期待，全心全意的等着这个孩子的降世。
而后，第二天，陶灼和摄雍，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都。
这一去，两人自此一生就鲜少再归京。
其中，两人断断续续送走老怀谦候，怀谦候夫妇，陶灼的伯母伯母。
以及，陶灼的美人爹娘。
陶定章也做到了他所说的，在五十岁时致仕。
届时，陶行嘉早已及冠，且娶妻生子。
而后，陶定章带着华云芝，出去游历去了，还和陶灼两人作伴许久，这才分开。
最后，两人活到耄耋之年，被已经在京都安定下来的陶灼夫妇送走。
除了这些事外，陶灼和摄雍两人隔个四五年，有时候，甚至将近十年，才会回京。
真的是做到了陶灼所言，赏遍这方小世界的大好山河，奇观异景。
直至摄雍古稀之年，身体状况不如从前，陶灼才催着摄雍，回了京都，颐养天年。
而后，摄雍活到九十岁时，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死前还拉着陶灼的手，说自己走了，阿灼该怎么办呢。
陶灼微笑依旧，吻了吻摄雍的唇角，低声说，“我很快就去找你啦，你可要记得我啊。”
摄雍一顿，伸手抚了抚陶灼满头银发。
这些年过去，陶灼早已是筑基期，寿三百，六十岁时，容貌还是二八年华。
可当她看见摄雍有了银发时，一夜间，她就似是忽然又开始生长了一般，外貌，始终和摄雍保持着一致。
摄雍自是知道这是为何，可他到底没有多说，还为此心里高兴。
可是如今，他看着这银发，只觉心酸，遂低声说，“不必啦，阿灼，阿灼还是好好活着吧，我舍不得，我怎么舍得。”
我怎么舍得，阿灼抛下自己大把的寿命，随着自己而去。
陶灼但笑不语，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摄雍如何不了解她心中的执拗，想要再劝，可到底没有力气，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陶灼神识立即扫遍周围，想要发现摄雍的魂体，或者是他离去的踪迹，最终却什么都没发现。
见此，陶灼心里一滞，只感觉自己险些喘不过气来。
可她到底是喘了过来，却感觉心如刀割一般。
身后，亦是立即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陶灼没有多加理会，伸手抚顺摄雍的银发，以及衣衫。
而后，转身看了看床前跪着的五十许的男人，以及他身旁的一大家子。
这是瑞王的三子，名摄舒阳。刚刚出生时，由弘武帝做主，过继给摄雍，也好让他们有个养老送终之人。
陶灼和摄雍可有可无的应下，只陶灼随后却送了快护身符回来，也算是认下了他。
摄舒阳一看陶灼自己看来，心中就是一紧，眼神迎了过来，室内一众哭泣之音也立即安静下来，等着陶灼要说的话。
只见，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陶灼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可是，陶灼那布满皱纹的面容和银发，却仿佛时光倒流一般，不过片刻，几人眨眼间，就变成三十许的容貌。
其实，本该是二八年华的，只是，摄雍失去，陶灼到底是心伤不已，瞬间老了十岁。
摄舒阳却不知道这些，只和身后的一大家子张大了嘴，震惊的看着。
陶灼伸手，唤摄舒阳过去。
摄舒阳呆呆的靠了过去，张嘴欲言，却太过震惊，不知道说什么。
陶灼摸了摸摄舒阳的脑袋，恍然间还记得摄舒阳是个小胖墩的模样。
一晃间，竟已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小胖墩，竟已成了一个风姿偏偏的中年人。
而阿雍，也老了，也去了。
陶灼有些恍惚的想，而后低声道，“你祖父去了，我也该走了，以后，你自己保重。”
走了？！摄舒阳心中一紧，正欲说话。
陶灼却没有再理会他，一回身，抱住摄雍，身上缓缓化成密密麻麻的光点，连着摄雍一起，羽化后，消失在了这个世间，只留下两人身上所穿的衣物。
雍王府上空的朵朵白云，亦是忽的被一阵看不见的波动冲开一个正圆的形状。
阳光瞬间洒落在王府上空，如梦似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忽的松了一口气。
阿灼和阿雍也算是善始善终，两人恩爱一生，虽未死同穴，却到底同死了。
只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恩爱一生。
脑洞预收文，脑洞太多，大家凑合看，有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男主白月光和豪门大佬he了】
一朝穿书，荼锦成了男主君早死的白月光。
秋娘眉，含情目，面色苍白，身若杨柳，美的像块脆弱的琉璃。因为纯阴之体导致阴气缠身，注定活不过十八。
秉持着能苟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荼锦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千辛万苦苟到了十八岁。眼看着十八岁生日已过，阴气侵体就要苟不下去了。她决定在死前狂欢，放纵一把。
于是，在酒吧看中一个顺眼的老男人后，春风一度。
却没想到，醒来愉快跑路后，荼锦惊喜的发现自己本来已经开始破败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了？！！！
还有这好事？一番探寻后，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老男人身上。
因缘巧合之下，荼锦再次遇见那个老男人。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男主君的的堂叔，北平城里顶级家族祝家的家主。原文里男主的金大腿，顶级大佬。
瞅一眼在自己身边缠着不走的小狼狗男主君，再看一眼对面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老男人祝逢祉，荼锦貌似怯弱一笑。
这下，可热闹了。
荼锦，女，十九岁，被一个老道士养大，画符卜卦算命看相救人皆通，职业神棍一枚。不懂行的人叫她小仙女，懂行的人尊称她为荼大师。
祝逢祉，男，三十四岁，出身高门，事业有成，身价百亿，霸道总裁一枚。圈里人明面上人人恭恭敬敬叫祝董，背地里却是咬牙切齿喊他笑面虎。
一个看中对方能让自己健康，一个看中对方美色。两人一个对眼，各怀鬼胎的勾搭在了一起。
【我养大的崽竟然要娶我】
他冷血，无情，视人命于无物，视人世间为一场无趣的游戏。他是地下世界的王。
他身患绝症，又因为厌世毫不在意导致早逝。可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却在死后让地下世界天翻地覆，覆灭了世间大半的黑暗。
他名叫邱凛，是邱家的家主，是小说里差点弄死男主的反派大佬。
程宝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是邱家来人，指着自己养了八年的崽，说他叫邱凛，是自家从小弄丢的少爷的时候。
她表示自己已经惊呆了。
等等——
“团圆啊，我们明天就去体检吧？”程宝华扭头就对程团圆也就是邱凛说。
别的先放一边，她得先带他去做一遍体检。自家辛苦养大的崽，可不能不爱惜身体，再因为绝症早逝了。
闻言，团圆本人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绝技，硬生生把满脸扭曲的杀意化作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他柔声说，眼前这个人无论说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好的。至于所谓的家人？那算什么东西。
程宝华比邱凛大三岁，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她捡到邱凛的时候是想要个伴。却没想到，这个伴保持的时间有点长，一伴就是一辈子。
岁月静好，白头偕老。
不过……“&＃％＃&％。”对于这句岁月静好，那些痛哭流涕被邱凛按在地上摩擦的人表示我有话讲。
【龙傲天男主对我下手了】
梧桐穿越了，好死不死穿成了一本升级流小说里种马龙傲天男主的契约妖兽。而且还是他刚刚开始修行，契约的第一只妖兽。
这代表了什么？当然是弱啊！！！以后注定会成为被无数只仙兽神兽碾压的那个。
我选择狗带，梧桐躺倒悲伤的想。
“梧桐，肉烤好了，赶快吃。”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等等我。”
听见男主君的话，梧桐瞬间没了悲伤，脸上笑开了花，一翻身爬起来跑过去。
算了算了，被碾压就被碾压，最起码现在男主君对她不错。况且，一切还早呢，她趁现在和男主打好关系，多弄点资源好好修炼，还是有机会踩在那些仙兽神兽头上的。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梧桐终于发现。这个男主，好像有些不对？？？
男主君，你的仙兽神兽，你的妹子们都在那里呢！你盯着我干嘛？
封玺黑脸，把呆笨的女妖拽回了洞府。
夭寿啦，男主对我下手了！！！我该怎么办，求问！！！
不知道多少天之后的梧桐捂着小腰，享受着男主光明正大吃着豆腐的按摩，双眼呆滞，内心咆哮道。
＊＊＊＊＊＊
梧桐这个女妖，蠢笨，无聊，毫无情趣。被封玺冷落了几千年。
可就是这么一块不知是石头还是木头的存在，却在他众叛亲离，性命垂危之际出现，救走了他，只为了所谓的报恩？
他很不解——
后来他重生了，看着尚且年幼的女妖，他大发慈悲的想，算了，这辈子我会好好待你的。
只是，照顾着照顾着，封玺就一不小心把梧桐照顾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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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一【傅婉瑶篇】
傅婉瑶一度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女， 上天的宠儿。
曾经，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女子，谁知， 在她二十五岁那年， 却赶上了穿越大军。
没有穿越到清朝， 而是穿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
并且身份还不低， 乃是国公府小姐，巧的是， 也叫傅婉瑶，可惜，是个庶女。
宁国公府，十三小姐，宁国公世子无数庶子庶女其中之一。
亲娘早逝， 主母不闻，也就落到个被其他庶子庶女欺负的地步， 饭永远都是凉的，衣服永远是别人挑剩的。
还好，她最后在亲娘遗物里，发现了一本蛊术， 在她勤加练习之后， 处境方才好了点。
虽然蛊术低微，可起码让蛊虫通知她一些小事，提前避开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再小小报复一下， 还是可以的。
虽有蛊术， 可她这副身体到底年幼，又怕被人发现， 遂也不敢做的太过。
如此，就免不了还是要吃点亏。
这种情况，直到她遇到摄宗明时，才有了转变。
十三岁，她和摄宗明初遇之时，自己正被几个庶姐戏耍，湿了裙角，躲在墙后，等着被太阳晒干。
后来，听摄宗明说，自己那时，丝毫没有自怨自艾和伤心难过之意，而是满脸的轻嘲和坚定。
因此，让他对自己起了好奇之心。
那时候，自己并不知道，对面有一个人，将自己面目的变化，尽收眼底。
在那之后，自己又频频和摄宗明相遇，还几次三番的，都被他遇上了自己狼狈的时候。
然后，摄宗明也每次都伸出援手，帮助了自己。
情理之中的，自己和摄宗明相爱了，而且，有摄宗明的暗中相助，自己的日子不禁好过了许多。
最后，自己十五岁时，向皇室献上了玉米一物，由于易活易种，产量又高。
皇帝龙颜大悦，封自己为永安县主，这日子，就又好过了许多。
然而，这一切，在半年后，摄宗明的未婚妻陶灼，回京后，就变了。
她总是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眸子里满是新奇和期待，以及戏谑之意。
让傅婉瑶感觉自己就是个戏台上的戏子一般，在那里上演的一场场好戏。
自己心中总是不悦的，后来又想，她不在乎摄宗明是不是有心上人，因此遣了属下和偶然认识的好友去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之后，自己太想和摄宗明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于是，在怀谦候府前往骁武侯府做客的时候，借着骁武侯府那个爱慕摄宗明的嫡女的手，对陶灼下了迷情香。
她本想着坏了陶灼的名节，摄宗明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她退婚了。
谁知，最后却被发现，草草落幕，然而那时，自己还不知道为何会失败。
直到后来，七夕佳节，自己是在按捺不住，就又准备对她下情蛊。
情蛊的母蛊宿主，则是自己打探许久后，发现与陶灼有过一面之缘，对她爱慕不已的柳州陈氏子，一个小小三流世家的嫡子。
那时，自己还幸灾乐祸的想着，看陶灼以后怎么高傲，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
后来，却发现，什么都没发生，那时，自己只以为是两人错过，没有相遇，便就安静的开始了等待。
直到最后，弘武帝万寿节，自己献上棉花，雍王归京。
而后，就是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先是怀谦候府主动退婚，自己又忽然被苗疆长老找上门，言道母亲仍旧在世，并密谋了种种，只是被摄雍并陶灼擒下。
然而，大长老也被陶灼擒下了，自己，还被陶灼禁了一身的蛊术。
谁知，陶灼却没取自己性命，自己曾为此庆幸过。
却在后来，和摄宗明大婚之际，尝尽了世间酸楚。
先是荣王获罪，被贬为郡王。
而后，陶灼，将自己给她种的情蛊，下给了摄宗明和一个婢女，又留下了一道禁制，让摄宗明夜间恢复清醒。
自己就这般，在摄宗明白日无情，心里满是酸楚。
夜间满是愧疚的生活里，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甜蜜中，生活了十年。
这十年中，自己先是生下一子。
而后，自己的婆婆到底是耐不住看自家儿子备受折磨，将那秀云带了回来。
摄宗明如获至宝，日日与那秀云缠绵。
自己也在一日日的旁观中，心如死灰。
本欲和离，却到底舍不得刚刚生下的长子，又不知，和离后，又会面对什么情景。
便就和摄宗明纠缠了下去，在一日一日，看着他和秀云的恩爱中，心如死灰。
摄宗明也在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后，逐渐认命。
纵使夜间恢复神智，面对自己时，也再无愧疚之意。
后来，自和摄宗明又育有一女。
可是，一双儿女，却皆因为摄宗明白日黑夜的情绪不定，对其惧怕不已。
十年后，陶灼归京，弘武帝摆宴庆贺，自己和摄宗明也有幸前去。
自己和摄宗明两人，一个陶灼的前未婚夫，一个抢了她未婚夫的人，如今却恭恭敬敬的给摄雍和陶灼行礼，口中却还要恭敬的唤一声叔祖父，叔祖母。
陶灼一如初见时，只淡淡扫了自己一眼，而后并未在意，道了声起。
那日之后，陶灼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已经彻底不在意自己二人，竟解开了摄宗明身上的情蛊。
然而，彼时，自己和摄宗明的感情，早已在这些年来，消磨干净。
纵使解了情蛊，自己和摄宗明也再也回不到从前，自己十五岁时，两人定情后的浓情蜜意。
自己和摄宗明两人，就此相敬如宾的度过了余生。
傅婉瑶被小曾孙女扶着，站在院落之中，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回忆完了自己一生。
至于摄宗明，在那情蛊的折磨下，只古稀就去了。
自己，倒是又活了五年，今年，七十有六了。
不过，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只能静养着了。
再多，就是在院中走走了。
这时，扶着自己的曾孙女，忽的惊呼一声，“曾祖母，那是什么？”
傅婉瑶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囡囡莫慌，待曾祖母看……”
而后，话就停在了嘴边，愣愣的看着那副奇景。
过了片刻时间，方才回过神来，细想了片刻，一惊。
那里，分明是雍王府，这个动静，想来是陶灼引起的，这是怎的了？
虽然疑惑，可她心里却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置信罢了。
随后，自己长子赶到，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雍王爷，去了，雍王妃情意深重，也随之去了。
如今，坊间都传闻，是二人的情意感动了上天，派来仙官，接走了二人。
傅婉瑶不由楞在那里，良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她却是知道的，陶灼身为修道者，不知能活多少年。
如今，就这般随着摄雍去了，想来是，这凡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让她留恋的了。
而且，这两个人，纵使自己再怎么怨恨不服，这一点，却还是佩服他们的。
盖因，陶灼和摄宗明，真的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前几年，自己见他们时，那雍王看着陶灼的眼神，竟还和两人刚刚大婚时，一个模样。
自己，心里自知万分羡慕，不说自己，就是京都和自己同一辈的女子，谁不羡慕。
又哪里能不羡慕呢，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世间多少女儿求都求不来的。
便就是自己，若没有陶灼种下情蛊，自己又可否有信心，和摄宗明两人相守一生呢。
特别是，若自家娘亲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摄宗明成了皇帝，三宫六院，美人无数的诱惑，他又能守住吗？
然而，那位雍容华贵，温润如玉的雍王做到了，他用他的一生，证实了这一点。
“娘，娘？”见傅婉瑶久久不言语，她的长子不由轻声唤道。
傅婉瑶这才回神，说了一句无事，就遣走了他，睡下了。
睡觉前，她忽然想到，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还会不会那么做，这个答案，她想不出来。
然而，心里那抹悔意，却是真真的。
第二天，曾几次对大乾有大功的荣郡王妃，去了，享年七十六岁，无疾而终。
这时，京中老一辈人，方才又想起了这位荣郡王妃，和雍王妃之间的种种恩怨。随即唏嘘不已。


第72章 番外二【摄雍篇】
仙界， 北海之北，其海之深，不可见底， 其海之广， 不见边际， 名曰， 北冥。
这里，正是妖师鲲鹏圣人的领地。
北海深处， 漂浮着一座看不见边际的岛屿，其上雄山巍峨，密林遍布，宝光阵阵，凡人不可直视。
高山之上， 白云之间，隐隐可见亭台楼阁俱全， 华美大气，无与伦比。
问道宫。
位于山巅略下的地方，住的，正是是鲲鹏圣子。
这鲲鹏圣子， 乃是妖师鲲鹏当年与敌人大战时， 受伤坠地的一滴精血。
谁知，却有了神志，妖师鲲鹏心中有感，将他寻回后， 心里甚喜， 遂封为鲲鹏圣子。
问道宫正殿门外，两个小童正窃窃私语。
“诶， 你说，圣子这次历劫，可会有收获？”黑衣童儿轻声问道。
“说不准，之前那几次都失败了，不过，这一次竟这般长时间，应该会成功吧。”白衣童儿有点犹豫的说。
两个童儿，正是鲲鹏圣子身边的随从，黑衣名星澜，白衣名阳州，乃是一块黑白奇石得道。
星澜符合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圣子一定会成功的，”
阳州亦是点了点头，却依旧有些忧虑的模样，轻声道，“圣子可一定要成功啊，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两人说的，真是鲲鹏圣子度情劫一事。
贵为鲲鹏圣子，圣人精血所化，他生来就是天仙修为。
而后，更是在百万年里，就修到了金仙，其天赋之卓绝，可见非常。
谁知，却在金仙这里，停下脚步。
圣人得知，就道，吾儿生来高贵，又性子淡漠，丝毫未尝过别的仙人所经历过的七情六欲。
因此，修为一时间不得寸进。
鲲鹏圣人几经思绪，炼了一盏护魂灯，交由圣子。
圣子寄魂魄于其中，前往各个小世界中几经历练，终于懂了点人间感情。
最后，却在情爱之一字这里，顿住了。
护魂灯，可护圣子历练九次，圣子不过三次，就懂了大部分感情，可爱之一字，却在随后的五次历练中，都无丝毫寸进。
这，正是圣子的第九次历练，若这一次不成，就须得再等百万年。
之所以是百万年，乃是因为频频历练，终究于神魂有损，容易导致识海混乱。
这百万年，乃是用来让圣子修养神魂的。
当然，也有可能，圣子在这百万年内懂了情爱，可这个可能，到底是有些渺茫。
之前的百万年里，不知有多少仙女神女，对圣子示爱。
若他会动心，怕是早就动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而后面对面的叹了一口气。
殿内。
白玉所筑的高高道台之上，一个一身黑衣，生着一张剑眉入鬓，英俊至极的脸庞的男子，正静静盘腿而坐。
倏忽间，一个光点，就出现在他身侧，仔细一看，竟是一盏青灯。
而后，灯芯一闪，一个白点自其中径直投进了男子的身体之中。
那个黑衣男子忽的睁开双眼，只见双眼之中，满是不舍和眷恋，以及痛苦和微的惊讶。
他睁开眼睛后，就欲站起身来。
这时，就闻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忽然响彻在殿中，“坐下，静心。”
就见那黑衣男子一愣，就不由自主的照着这道声音做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又是几天过去。
那黑衣男子方才慢慢睁开眼睛，双眼之中，俨然恢复了平静。
而后，就见他扫视了一眼宫殿内，忽的低声道，“鲲鹏圣子，原来如此，那，阿灼你又是何人呢？”
话毕，他不由沉默起来，眼中诸多情绪闪过，最后，停在了不舍之上。
原来，这鲲鹏圣子，黑衣男人，正是陶灼相伴一生的摄雍。
仔细一看，依稀能从他面目轮廓中发现摄雍的影子，只是剑眉飞扬，那双丹凤眼，也比摄雍更冷，就犹如北冥的深海一般。整个人的气势，更是不知比摄雍凌厉了多少倍。
鲲鹏圣子，名唤恒熙。
也不知道是特意安排，还是巧合，正是之前摄雍的字。
恒熙话音刚落，就霍然起身，一挥袖殿门打开，不理会门外两个童儿的呼喊，径自向山顶，鲲鹏圣人的天元宫而去。
星澜阳州互看一眼，不敢像自家主子一般，随意往山顶而去，就在殿门外候了起来。
这边，恒熙越行越快，不知不觉间，脸上的冷漠消失，竟挂上了一抹略有些期待的笑意。
天元宫。
恒熙丝毫未加细看，径直推门进去。
对着上首坐着的那个，和他有五分相似的男子俯身行礼，口中沉声道，“见过父亲。”
那人，正是妖族之师，鲲鹏圣人。
鲲鹏圣人微微睁眼，看着摄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随即收起，沉声问道，“怎得不继续巩固境界，就出来了？”
恒熙站直，双目直视鲲鹏圣人，轻声问道，“父亲，阿灼，阿灼是何人？”
见此，鲲鹏圣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最后收起，看着恒熙，沉声问，“你可想好了，就是她了？”
听闻此言，恒熙不由沉默片刻，随着时间过去，双眼愈发坚定。
朗声道，“恒熙确定了，就是她。”
见此，鲲鹏圣人就又是一笑，弹指间一粒光点落在恒熙额间。
这光点，正是陶灼的所有记载。
恒熙不由静默片刻，闭眼仔细记住这些消息。
而后忽的睁开双眼，有些急切的看向鲲鹏圣人，沉声道，“父亲，孩儿这就去了，告退。”
鲲鹏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去吧，早去早回。”
恒熙就又是微微一笑，一转身，就大步出了天元宫。
鲲鹏圣人看着他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低声道，“看来，我这北冥岛，该有一场盛事了，童儿，去，做好准备。”
殿旁候着的那个，一直听完了两人对话的道童立即应了一声是，出了殿门，准备去了。
这边，恒熙大步出了宫门，一挥手，一艘雕梁画栋的楼船，就出现在半空中，他身形一动，就站在了楼船之上。
与此同时，身下的仙山之上的各处，又飞来十数人，他们皆是鲲鹏圣人为自己的爱子准备的护卫，星澜阳州自是也在其中。
恒熙却没有着急着动，拿出陶灼的画像，沉声向其中几人吩咐道，“你们先传信给山上弟子，问他们有无见过此人，务必要万分小心，她乃是我的道侣。而后，再亲自去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升仙台处，以防万一。”
几人一震，立即领命，拿出传讯石，神识一动，传出讯息。
而后转身放出别的飞行法宝，离开了这里。
见此，恒熙满意的点了点头，浓眉微敛，楼船一动，就消失了在了北冥山。
至于去处，听着属下以防万一，前来确定的疑问。
摄雍沉声道，“北俱芦洲，升仙台。”
那属下面上带笑，立即领命，转身操控着楼船，就径直向北俱芦洲而去。
自家主子亲去北俱芦洲，说明自家未来主母，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这么说来，自己几人肯定会头一个看见。
而且，道侣都有了，说明自家主子的情劫肯定过了，升为金仙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样一想，一众门人弟子，自然就高兴不已。
从这里前往北俱芦洲，纵使是摄雍这个极品后天灵的飞船，也需要三日时间。
这三日里，恒熙本想打坐冥想，谁知，却丝毫不能静心，便就直接立在船头，看着北俱芦洲的方向。
北俱芦洲，升仙台。
升仙台之名，源于当初，巫妖大战，大地破碎，各个碎片掉落混沌，遂成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世界。
这些世界，虽不如仙界，出生极为人仙。
可是，其中之人，却可以通过修炼，一步步向上。
然混沌阻隔，这些人寻不到仙界之路，于是诸圣出手，在四块大陆刻下阵法，筑成升仙台，以引这些人前来。
升仙台处，大大小小的台子，约有几十个，皆对应着下方的各个区域。
台边，更有各个宗门教派的人候着，也好在仙人飞升之际，招回自家门派。
今日，亦如往常一般，飞升之人寥寥，这些教派之人，无趣之下，或是打坐，或是聚在一起说说闲话。
忽的发现，远处灵气激荡，震荡之感隐隐传来，诸人皆精神一震，起身看向那里。
来的，正是恒熙所乘的飞船。
恒熙看着升仙台在即，不由轻松了口气，面上带了些笑意出来。
待诸人看清来人，更是一震，皆恭敬行礼，曰，“见过圣子，圣子安好。”
恒熙没有妄动，衣袖一摆，轻声道，“诸位请起，”
诸人立即起身。
见此，恒熙衣袖一挥，一个桃花眼女子的画像，就浮现在半空之中，沉声问道，“你们可曾见过这个女子飞升而来？”
诸人不敢耽搁，皆仔细看去，片刻之后，都摇了摇头，言道不曾见过。
见此，恒熙面上一沉，诸人皆是屏息。
恒熙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沉声吩咐道，“去问问前往其他三处飞仙台的人，问他们有无看到。”
身后门人立即领命，拿出传讯石，神识几动后，皆摇了摇头。
恒熙面上不由一沉，眉间就带了些焦躁出来，又强行按住。
这时，身后的一个门人低声道，“主子，飞仙之人，身处混沌之中，时间不定，动辄要几年，多者，还有十数年几十年的，莫要焦急。”
听闻此言，恒熙一顿，追问道，“哦，果真如此？”
那人点了点头，肯定道了声是。
这时，恒熙方才放下心来，安静的等了起来。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飞仙台处，迎来了无数飞升者，却无一是陶灼。
恒熙总是充满希望的看去，又失望而归，却从未失去希望，依旧等了下来。
十八年后，今日。
仙界依旧倒是个好天气，白云朵朵，万里无云，天空之上，金乌驾着战车拉着一轮大日，徐徐向西而去。
而这升仙台处，竟已被桃花包围，朵朵花瓣被清风带着，洒满升仙台。
这些，正是恒熙这些年来，一一种下的。
这时，一处飞仙台忽的仙光亮起，一道桃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阵中。
待仙光散尽，就看见一个生着一双桃花眼，琼鼻小巧，红唇微勾，生的国色天香的美人，正好奇的看向四周。
而后，在看见那艘楼船之时，豁然顿住。
升仙台旁众人刚欲心道，又是一个被圣子皮相迷惑的女仙，就忽的顿住。
这个，这个女仙，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好像，就是鲲鹏圣子要等的那个女子啊。
楼船之上，恒熙亦是一滞。
而后豁然站起身，身形一动，就站在了那桃红色衣裙女子的身前。
就见恒熙愣愣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那女子的脸颊。
似是不可置信般，又似是太过惊喜，已至有些无措，口中喃喃道，“阿灼，”
不错，这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正是摄雍等了十八年的——陶灼。
陶灼这时，才回过神来，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她桃花眼不由轻眨，笑意忽的就占据了那双眼睛，霎时间流光四溢。
而后，她向前一动，靠近了摄雍怀中，伸手搂着摄雍劲瘦的腰肢。
声音中尽是欢喜和思恋，轻声道，“阿雍。”
摄雍亦是猛地伸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暗藏着无数激烈的情绪，轻轻的道，“阿灼，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这时，恰好一阵清风吹过，桃花纷纷起舞。
洒落在陶灼与恒熙身周发梢，就仿佛，连这桃花，也在为二人庆贺一般。
一众仙人，皆屏息看着两人，心中思绪万千。
北冥上众人，是想自家主子总算度过情劫，有了道侣，可喜可贺。
守升仙台的众人，则是暗想，这鲲鹏圣子有了心爱之人，也不知道仙界的一众女仙，该有多失望，对那个女子，又是何等的嫉妒。


第73章 番外三【陶灼篇】
陶灼自幼被人说命苦。
甚至， 到她死的时候，都在被人说命苦。
陶灼生在一座修为最高只有筑基期的末流小城，且还是城主之女。
可惜的是， 幼时丧母丧父， 交由继承了城主之位的叔父抚养， 可叔父却对她漠视无比。
这也不算什么， 虽磕磕绊绊，可陶灼到底长大成人， 且容色惊人，美名远扬。
谁知，陶灼那叔父却因着她的美貌，想着把她献给一个三流世家的色胚。
这色胚，虽说是三流世家， 可家中亦是有出窍老祖坐镇的，根本不是这筑基期便能做城主的末流小城， 能够比拟的。
因此，就是这个色胚手指头缝里露出一点东西，都足够让陶灼那个城主叔父惊叹喜悦，进而为之殚精竭虑， 想尽办法的。
后来， 后来陶灼她精心布置一场，杀了那个虽养了自己十数年，却被自己得知，当初为了城主之位， 害死自己父亲的叔父。
陶灼自己却也没落着好， 因着叔父临死前的反扑，重伤而亡。
可陶灼却从不觉得自己命苦。
父母虽早逝， 可遥远的记忆里，却是疼爱自己的。
叔父虽然漠视，可到底没有直接杀了自己，给了自己长大成人，杀他报仇的机会。
最后，自己还有幸成了一只怨鬼，凭着记忆里鬼修的功法，又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修到了金丹期。
之后，她就到了鬼蜮，成了一个小鬼王的手下卒子。
就这样，陶灼在鬼蜮里，凭着自己从小学到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在鬼蜮摸爬滚打，历经无数生死，用了五百年时间，修到了大乘期。
而后，还在鬼蜮结识的一众冤魂厉鬼的推举下，成了那方大世界的第四位鬼王。
后，再三百年时间，渡劫。
如此种种，又哪里能说命苦呢，命苦的人，哪有这个机会，还能成仙呢。
陶灼曾道，她这一生，虽有坎坷，却到底还算顺遂。
谁知，最后却在天道哪里，摔了一个大跟头，被它敲了一闷棍，扔到了一个小世界。
为的，正是一个仙界之人渡劫。
是的，这些年过去，陶灼自是明了，摄雍在那里，为的就是渡劫。
而自己，就是被人选中，助他渡劫之人。
一开始，知道这一点时，陶灼的人身方才八岁，她虽心中不满过，可到底在那许多年中，被摄雍的温柔宠溺打动，再无怨恨之意。
最后，更是与摄雍两情相悦，真心助他渡过情劫。
而且，这一助，就是一生。
只是，也不知，这到底是谁的劫。
陶灼羽化前，心中喃喃道，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些恐惧面对未来。
可到底，陶灼还是将那抹恐惧抹去，选择坦然面对。
若阿雍仍旧记得她，会来找她，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摄雍不在意这区区几十年的记忆，不来找自己，那，那就去炼了忘情水，一饮而尽。
自此，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罢了。
世界之外，正是无边无际的混沌，不明时间，不明空间，不知上下左右，不知过去未来。
然，一道七彩虹光却在其中穿梭，正是仙界升仙台的接引神光。
仔细一看，就见虹光之中，正静静立着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
而后，那女子忽的睁开双眼，眼中还残留着悲伤不舍，以及期待和微的恐惧。
良久，她才慢慢回过神。
这女子，正是陶灼。
抬眼一看，陶灼忽的笑出了声，低声道，“这天道，动作还挺利索。”
而后，回头找天道算账自是不可能的。
一是自己没本事挣脱接引仙光。
二来嘛，自然是，自己还想早些去往仙界，找到摄雍呢。
这般想着，陶灼也就安静的在接引仙光里盘腿坐下，静静等着仙光抵达仙界。
陶灼本想将体内仙元也提上去，却无奈的发现，并无仙气可供自己吸收。
至于仙光外的混沌之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吸收的问题。
陶灼戳了戳眼前七彩斑斓的仙光壁障，放弃了这个试一试的想法，碰都碰不到，还怎么试。
既然如此，那就努力将这些年在小世界里的经历，尽皆小心的收为己用。
这人世间的种种，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于她而言，皆是历练，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宝藏，陶灼自是会万分珍惜的。
就这样，陶灼便盘腿静坐，打起了座来。
谁知，这一坐，便就坐了十几年。
这十数年了，陶灼已经将道心打磨的剔透精致，只等飞升仙界，便可吸收仙气，升为金仙。
感觉到接引仙光的速度，微不可查的变慢，随即越来越慢，陶灼便就睁开了双眼。
只见前方，正是一道与接引仙光一般无二的七彩壁障。
接引仙光的速度虽慢，可到那壁障处，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
陶灼就感觉，自己猛地被抛了出去。
而后，就感觉一阵阵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
陶灼舒服的几乎想**一声，即刻盘腿打坐，可到底没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随意行事。
这般想着，陶灼便就睁开了双眼，却没有贸然探出神识。
随后，就是一愣。
只见眼前，大大小小布了几十个台子，台子周测，立了十几个仙人，正安静的看着自己。
然而，令陶灼愣住的，却是台子周围，那无边无际的桃林。
桃林，摄雍也曾在雍王府为她种过一片。
每年三月，花开之日，美不胜收。
只是，如今想起此事，陶灼总是难免心伤，怀念不已。
而后，待眼神无意的扫过外面的一艘楼船时，陶灼又是一愣，连那哀伤，一时都散去，只余下惊疑和微不可查的期待。
她看的，正是船头之处，静静盘腿而坐，惊喜看来的黑衣冷峻男子。
阿雍——
陶灼在心里念到，是你吗？是你吗？
下一瞬，她的猜测就被验证。
只见那个黑衣男子身形一动，就出在在陶灼身前，伸手轻抚陶灼的脸颊，沉声道。“阿灼。”
陶灼的桃花眼豁然睁大，下一刻，就被他拥入怀中。
她亦是激动不已，伸手拥住眼前人的劲瘦腰肢。
阿雍，阿雍啊，你来找我了，你来找我了。
陶灼在心中一遍遍的喃喃道，差点想要哭出来。
而后，就听见摄雍在她耳边，难掩激动和惊喜的道，“阿灼，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陶灼心里立即酸软的不成样子，将摄雍拥的更紧，低声道，“嗯，我来了，阿雍，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要分开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摄雍低声一笑，满含喜悦的道，“嗯，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所以，陶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做我恒熙的道侣吗？以道心神魂为誓的那种。”
听到恒熙这句话，周围一众围观人等，皆都震惊不已，甚至还有几个低低惊叫出声。
道心和神魂为誓，这是何等厉害。
若立此誓，一旦有人违誓，立即道心俱毁，神魂消散。
纵观仙界几万年来，敢立此誓的人寥寥无几。
何况，恒熙真人乃是鲲鹏圣子，身份贵不可言。
陶灼却丝毫没有惊讶，亦是没有迟疑，坚定的说，“好。”
陶灼就又抑制不住的低笑出了声。
而后，揽着陶灼，回了自己的楼船之上。
恒熙本欲命船即可返还，回到北冥岛。
也好早点广邀宾客，举办道侣大典，却被陶灼拦住。
陶灼何等了解自家阿雍，自是明了他在想什么。
可是，她现在还有一件要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在仙界浓郁的仙气之下，陶灼的境界壁障，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破开了。
遂轻声说道，“阿雍，且等等，我要晋级了。”
恒熙一惊，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家阿灼，的确气息不稳，是要晋级之兆。
不由有些自责，自己竟然没有早点发现。
而后立即松开，后退一步，紧紧的看着陶灼，沉声道，“阿灼，你晋级吧，我给你护法。”
陶灼不禁灿烂一笑，也没有推辞多言，径直盘腿坐下。
而后，海量仙气就奔涌而来。
一开始，一旁众人还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晋级罢了。
谁知，这灵气一波一波，竟似是每个尽头，升仙台周围的灵气，竟一时间都稀薄了开来。
而正在晋级中的陶灼，似是还不满意的模样，柳眉轻轻皱起。
恒熙一惊，立即取出自己修炼所用的极品仙石。而且，还是仙石矿脉，放在陶灼周围。
而后，又皱眉看了看周围，取出鲲鹏圣人所做的聚仙阵，抛了出来。
陶灼的柳眉这才轻轻舒展开，嘴角不由带上了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一片片雷云，缓缓向陶灼头顶聚集。
一众围观众人尽皆震惊不已，低声道，“这，这是金仙劫？”
观这个劫雷的模样，分明是六九劫雷，他们不久前还见过，正是五年前，恒熙晋级金仙之时。
鲲鹏圣子，修炼已有百万年。
可是，可是这女子，观其神魂，不过是千年罢了，竟也，竟也要晋级金仙了，这是何等的天资。
一众人想到这里，尽皆沉默下来。
原来还觉得这女修高攀了鲲鹏圣子，可她的天资如此惊人，与圣子两人，分明是天生一对。
陶灼却丝毫不知外界诸人心中的百转千回，全心在那里引导仙气，突破一道道壁障，晋级金仙。
这般，时间缓缓过去，恍然间，竟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一日，这几年来，奔涌而来的仙气，竟缓慢的平息了下来，仙气，重新变得平静起来。
陶灼亦是睁开了双眼，就对上了一直注意着她的恒熙的双眼。
看着那双眼里满满的关怀，陶灼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很好，随即起身，郑重的看着头顶的天劫。
这时，摄雍忽的拿出三件仙宝，挥袖送到陶灼身前。
分别是一剑，一伞，一件法衣，三件仙宝具都是顶级后天灵宝。
这是这些年，发现陶灼即将渡劫，恒熙向鲲鹏圣人所求。
同时沉声道，“阿灼，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灵宝，你赶紧打下烙印，也好应对天劫。”
口中说着话，恒熙亦是紧紧的看着陶灼，眼中皆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模样。
陶灼一顿，眼睛微微发亮的看了几件灵宝，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呢。
听到恒熙所言，陶灼笑看了恒熙一眼，没有推辞，直接伸手接过。
陶灼从没有想过和自家阿雍客气。
不说自己拒绝了他会担忧，便就是接了，自己和阿雍部分彼此，以后自己有了好的，再送给他，不也一样吗。
这般想着，陶灼桃花眼轻眨，看着恒熙更加灿烂。
而后，神识轻动，在几件灵宝之内，烙下烙印。
这一切，不过片刻之下，天上的雷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落了下来。
陶灼起身迎了上去，身影转瞬间就被炫目的雷电所掩盖。
恒熙不由担忧不止的抬头看去，更是抑制不住的向劫雷靠近过去。
星澜阳州一惊，赶紧拦住自家主子。
阳州低声道，“圣子，您可要好好的，莫要让渡劫的陶姑娘分心啊。”
恒熙一听，立即就顿住，剑眉微微皱起，直直的看着劫雷处，却没有再靠过去。
这边，陶灼比较轻松的接下前三九劫雷。
在四九劫雷时，陶灼就挥剑迎了上去，便也算是轻松的挡了下来。
这般，直到过了五九，到六九时，陶灼才感觉到吃力，遂用起了摄雍送来的防御灵宝，也就是那把伞。
雷声轰隆隆的落下，待陶灼六九劫雷尽皆接下，已是三日后了。
五十四道，陶灼心中轻道，挥剑斩散眼前的劫雷，自己却也被强大的反震逼退了十几步。
陶灼站稳后，一时也没有轻举妄动，集中精神站在那里。
而后，就见天上的雷云，竟缓缓的散开。
之后，一道七彩光晕，缓缓落在陶灼的身上，缓缓抚平陶灼在经历雷劫时，体内所受的暗伤。
更是渗进陶灼的筋脉骨骼和识海伸出，加固，拓宽。
陶灼闭目感受着这一切，舒服的几欲**，却还是没敢放松，
仔细关注着体内的一切，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般，直到一刻钟后，光晕这才缓缓散去，陶灼的境界，也彻底稳定在了金仙之境。
陶灼便也就睁开眼睛，便准确的对上高兴不已看过来的恒熙。
笑意瞬间布满桃花眼，嘴角更是勾起，陶灼脚尖一点，瞬间就来到了恒熙身前。
而后，陶灼伸手拉住恒熙的手，略有些激动的扬声道，“阿雍，我是金仙了。”
恒熙挽住陶灼的腰肢，柔声应道，“恭喜阿灼了，阿灼，感觉怎么样？”
陶灼桃花眼里尽是流光，盛满了喜悦，轻声应道，“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恒熙见此，不由轻笑起来，低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启程，回岛。”
说着话，恒熙看了一眼掌舵之人，扬声道。
那弟子立即应诺，楼船随之就离开了这升仙台。
见此，陶灼更是确定了自家阿雍身份的不一般，随之便是好奇。
思及这里，陶灼就不由笑吟吟的抬头看了一眼恒熙。
恒熙看见她的眼神，自是明白她的想法，随之温柔一笑，揽着她回到船舱内，准备一一解除她的疑惑。
陶灼依偎在他的怀里，只觉得满是欢欣雀跃。
待在船舱落座后，陶灼就微笑的问了起来。
摄雍自是毫不隐瞒，一一道来。
陶灼柳眉一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这么说，我家阿雍，还是一个天之骄子了。”
而且，自己被扔到那个小世界的幕后黑手，也浮出水面了。
恒熙不由轻咳一声，若是别人，她到感觉也没什么，不过是强者为尊嘛。
不过，这被自家父亲扔去的，是阿灼，他便不免有些愧疚。
然而，这愧疚亦是一闪而过，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柔的说，“阿灼，我很庆幸遇到了你。很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陶灼听他这样说，不由一笑，柳眉舒展，依偎进他的怀中，轻声道，“嗯，我也很庆幸，说起来，还得感谢鲲鹏圣人呢，若非是他，你我说不定根本不会有相遇的机会，更遑论，是在一起了。”
恒熙揽着陶灼的手微微一紧，一想到那个可能，心中竟是不由一痛。
而后心中便是感激不已，感激于父亲的费心，感激于那个人恰好是陶灼。
心中暗想，他口中亦是沉声道，“对，的确要多多感谢父亲了。”
陶灼微微一笑，两人就靠在一起，低声说了起来。
有情人在一起，时间总是短暂，两人感觉还没说几句话，北冥，就到了。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灵之气，陶灼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看了恒熙一眼，低声道，“阿雍，带我出去看看你自小长大的地方，可好？”
恒熙温柔一笑，拥着陶灼起身，向外走去。
只见楼船之下，举目望去，尽是黑蓝的海洋，种种凶兽在海中畅游厮杀，这里，是他们的天下。
而这片天下的主人，是鲲鹏。
陶灼看的心驰神往，仙界不愧是仙界，这般竟是，终是与修真界不同。
恒熙看她看的高兴，心中亦是欢喜，便就陪着她，一起说着自己幼时，在这片海中，发生的许多小事。
身后一众北冥上弟子，皆面面相觑，挤眉弄眼，皆是戏谑之意。
自家少主，当初可是最恨有人提他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有了道侣，竟也心甘情愿的说了出来。
听着恒熙说着，听着不禁噗嗤一笑，道，“哦，你还被墨鱼追过？还被喷了一身墨汁？”
恒熙轻咳一声，有些发糗，可见陶灼开心，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般，说说笑笑间，北冥岛，就到了。
陶灼和恒熙相携飘身下了楼船，就见整个北冥岛，正张灯挂红，竟是一副热闹无比的模样。
陶灼一愣，不由疑惑的看了一眼恒熙。
恒熙轻轻一笑，温柔的看着她，低声道，“这想必就是父亲命人为我们准备的道侣大典，走，我们去拜见他。”
陶灼不由一顿，心里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恒熙何等了解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搂着她向山顶走去，口中低声道，“你不必多想，父亲最为亲和，他想必很喜欢你。”
否则，也不会选了你来。恒熙心中轻道。
陶灼柳眉微挑，亦是知晓他的未尽之语，便就压下心中的紧张，努力使自己恢复平和，和恒熙一并前行。
山顶，天元宫，宫门正是打开。
一个小童候在殿外，看见恒熙和陶灼后，稽首一礼，轻声道，“少主，少主夫人，主人命我在此接你们。”
陶灼不敢拿大，却也没有多礼，稽首回礼后，和恒熙一并进了这巍峨庄严的大殿。
殿中，鲲鹏圣人高坐道台之上，看着陶灼和摄雍相携进殿，以及虽未言语，却充满默契温情的举止间。
不由微微一笑，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这边，陶灼和恒熙一并进殿，却没有贸然乱看，以及直视圣人。
只缓步行到道台前，跪地行礼，口中朗声道，“拜见鲲鹏圣人。”
恒熙本不用跪地，也不想陶灼跪地。
可陶灼初次拜见圣人，若是不跪，岂非失礼，便就和陶灼一并跪了下去。
而后，就听上首传来了一声，“起吧，以后无需行如此大礼。”
陶灼便就微微一笑，和恒熙一并站了起来。
而后抬头一看，就见圣人的面容和如今的恒熙有三分相似。
只是更加柔和，因此，和之前的摄雍，倒是有五分相似。
鲲鹏圣人倒是不曾在意陶灼的眼神，微笑道，“既然你们回来了，我就传信给几位道友，邀他们于三月后，来参加你们的婚事，说起来，我这北冥岛，也是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恒熙微笑不止，拱手道，“那就多谢父亲了，我也会发出请柬的。”
陶灼就站在一旁微笑，她初初飞升，却是没有道友可通知的。
这般，几人言语间，就定下了这件事情。
而后，恒熙和陶灼一并告退，离开了这天元宫。
问道宫。
看着眼前的宫殿牌匾，陶灼不由侧眼看了自家阿雍一眼，这就是他自小居住的地方了。
摄雍微微一笑，揽着陶灼向内行去。
而后，安置在了他寝殿隔壁的宫殿之中。
陶灼自是安然住下，自此后，便就在恒熙说说话，熟悉熟悉北冥道之中，时日缓缓过去。
对陶灼而言，只要有自家阿雍在，在那里，她都是开心的。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
婚期前一个月，诸多仙界修士便已经陆陆续续的赶到。
陶灼亦是在此时间内，认识了不少各大门派的门人弟子。
仙界耀月，十八。
鲲鹏圣子大婚之日。
陶灼换好恒熙亲手炼制的喜服，戴上喜冠，盛装打扮，和恒熙并肩牵手。
在一众仙界修士，以及鲲鹏圣人的主婚下，完成了她们的第二次婚礼。
而后，以道心神魂为誓，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永不相负。
负者，道心俱毁，神魂消散。
听闻此言，一众观礼之人俱是一静。
不由看了一眼鲲鹏圣人，见他竟是乐见其成的模样，就立即大声恭贺起来。
这边，恒熙和陶灼的话音同时落下。
两人相视一笑，俱是欢喜以及缱绻的情意。
而后，摄雍拥住陶灼，摇身一变，化为鲲鹏真身。
《逍遥游》中记有“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巨大鹏鸟，陶灼不由就回想起了关于鲲鹏的记载，而后喃喃道，“垂天之云啊。”
摄雍微微舒展真身，鹏翼扇动，神识传音于陶灼，“阿灼，上来，我带你遨游北冥。”
陶灼不禁灿烂笑出了声，起身站在眼前巨大鹏鸟，也就是恒熙的背上，柔声道，“好了，阿雍，我们走。”
而后，两人就把一众宾客放在一边，在这北冥处转了起来，待将风景一一看尽。
恒熙便就又摇身一变，化为鲲身，带着陶灼钻进北冥深海，带她阅尽海底风光。
看着一个个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在眼前后退远去，陶灼不由笑的无比开心。
两人就这样在北冥消磨了一整个白日。
夜色，不知不觉的降临，金乌驾车拉着大日回了扶桑木，广寒宫里玉兔静卧，嫦娥翩翩起舞。
恒熙带着陶灼，直接冲回问道宫之上。
而后，一瞬间化为人身，揽着陶灼，回到寝殿之中，神识交缠，运起功法，共赴大道。
这般，功法一运就是三载。
三年后，陶灼和恒熙身周气息越发圆润，相辅相成，亲密无比，相携着出了问道宫。
先是去拜见鲲鹏圣人，而后，说了两人准备出去周游仙界的决定。
圣人倒是不觉得讶异，只言道带好护卫即可。
陶灼和恒熙便就相识一笑，郑重应诺。
这般，第二日，两人便就做好诸般准备，离开了北冥岛，开始了看尽仙界美景的路程。
自此后，两人偶尔除除害，闯闯秘境，神仙眷侣之名，不知不觉就传遍了仙界。
更在百万年后，两人直入大罗金仙，恩爱依旧，丝毫不曾改变。
此后的无数年，皆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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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白月光和豪门大佬he了】
一朝穿书，荼锦成了男主君早死的白月光。
秋娘眉，含情目，面色苍白，身若杨柳，美的像块脆弱的琉璃。因为纯阴之体导致阴气缠身，注定活不过十八。
秉持着能苟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荼锦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千辛万苦苟到了十八岁。眼看着十八岁生日已过，阴气侵体就要苟不下去了。她决定在死前狂欢，放纵一把。
于是，在酒吧看中一个顺眼的老男人后，春风一度。
却没想到，醒来愉快跑路后，荼锦惊喜的发现自己本来已经开始破败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了？！！！
还有这好事？一番探寻后，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老男人身上。
因缘巧合之下，荼锦再次遇见那个老男人。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男主君的的堂叔，北平城里顶级家族祝家的家主。原文里男主的金大腿，顶级大佬。
瞅一眼在自己身边缠着不走的小狼狗男主君，再看一眼对面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老男人祝逢祉，荼锦貌似怯弱一笑。
这下，可热闹了。
荼锦，女，十九岁，被一个老道士养大，画符卜卦算命看相救人皆通，职业神棍一枚。不懂行的人叫她小仙女，懂行的人尊称她为荼大师。
祝逢祉，男，三十四岁，出身高门，事业有成，身价百亿，霸道总裁一枚。圈里人明面上人人恭恭敬敬叫祝董，背地里却是咬牙切齿喊他笑面虎。
一个看中对方能让自己健康，一个看中对方美色。两人一个对眼，各怀鬼胎的勾搭在了一起。
【我养大的崽竟然要娶我】
他冷血，无情，视人命于无物，视人世间为一场无趣的游戏。他是地下世界的王。
他身患绝症，又因为厌世毫不在意导致早逝。可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却在死后让地下世界天翻地覆，覆灭了世间大半的黑暗。
他名叫邱凛，是邱家的家主，是小说里差点弄死男主的反派大佬。
程宝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是邱家来人，指着自己养了八年的崽，说他叫邱凛，是自家从小弄丢的少爷的时候。
她表示自己已经惊呆了。
等等——
“团圆啊，我们明天就去体检吧？”程宝华扭头就对程团圆也就是邱凛说。
别的先放一边，她得先带他去做一遍体检。自家辛苦养大的崽，可不能不爱惜身体，再因为绝症早逝了。
闻言，团圆本人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绝技，硬生生把满脸扭曲的杀意化作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他柔声说，眼前这个人无论说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好的。至于所谓的家人？那算什么东西。
程宝华比邱凛大三岁，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她捡到邱凛的时候是想要个伴。却没想到，这个伴保持的时间有点长，一伴就是一辈子。
岁月静好，白头偕老。
不过……“&＃％＃&％。”对于这句岁月静好，那些痛哭流涕被邱凛按在地上摩擦的人表示我有话讲。
【龙傲天男主对我下手了】
梧桐穿越了，好死不死穿成了一本升级流小说里种马龙傲天男主的契约妖兽。而且还是他刚刚开始修行，契约的第一只妖兽。
这代表了什么？当然是弱啊！！！以后注定会成为被无数只仙兽神兽碾压的那个。
我选择狗带，梧桐躺倒悲伤的想。
“梧桐，肉烤好了，赶快吃。”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等等我。”
听见男主君的话，梧桐瞬间没了悲伤，脸上笑开了花，一翻身爬起来跑过去。
算了算了，被碾压就被碾压，最起码现在男主君对她不错。况且，一切还早呢，她趁现在和男主打好关系，多弄点资源好好修炼，还是有机会踩在那些仙兽神兽头上的。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梧桐终于发现。这个男主，好像有些不对？？？
男主君，你的仙兽神兽，你的妹子们都在那里呢！你盯着我干嘛？
封玺黑脸，把呆笨的女妖拽回了洞府。
夭寿啦，男主对我下手了！！！我该怎么办，求问！！！
不知道多少天之后的梧桐捂着小腰，享受着男主光明正大吃着豆腐的按摩，双眼呆滞，内心咆哮道。
＊＊＊＊＊＊
梧桐这个女妖，蠢笨，无聊，毫无情趣。被封玺冷落了几千年。
可就是这么一块不知是石头还是木头的存在，却在他众叛亲离，性命垂危之际出现，救走了他，只为了所谓的报恩？
他很不解——
后来他重生了，看着尚且年幼的女妖，他大发慈悲的想，算了，这辈子我会好好待你的。
只是，照顾着照顾着，封玺就一不小心把梧桐照顾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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