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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宠妻日常》作者：君嬴

本文文案
许怀瑾重生前，为人和善，藏着女儿身，待在祠部，安享一隅，本想就此度过余生。
可谁知，救命恩人被妖女蛊惑，步步向皇位逼近，惹得年幼的皇帝，围剿恩人将其斩杀皇城之下。
许怀瑾不愿再安逸，她举起手中的屠刀，指向幼帝，试图挽救恩人，可大局已成，她终是救不了。
重活一世，来到恩人遇见妖女之前，许怀瑾誓要揭露妖女的真面目，让恩人站在高位上，收敛锋芒，避开幼帝的猜忌。
可有些事，不是靠躲就能躲过。
易鹤川捏紧许怀瑾的下巴，将许怀瑾关在书房，冷着脸沉声问道：“许怀瑾！你还没看清李浩仪的真面目？他想让我死！你还想为他开脱！”
许怀瑾捏紧手旁的烛台，低眸躲开易鹤川的目光。
易鹤川扫到许怀瑾手中的烛台，他呵笑一声，将许怀瑾按进怀里，发狠地说道：“就算你再喜欢李浩仪！我也不会放你走！是我救的你！你注定是我的！”

内容标签： 重生 女配 甜文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派总想让我死 



第1章 席卷重来
六月，高大的红漆宫墙下，许怀瑾徒手握住刺往胸口的剑。
锋利的剑刃划破手掌，鲜红的血顺着剑刃，凝聚低处，滴溅在地，发出阵阵回响。
游子安目有不忍，他不舍地再次质问道：“许怀瑾，你当真不归顺！”
许怀瑾环视满地熟人的尸首，又看向站在远处，发冠凌乱，对他们龇目而望的幼帝。
这场叛乱，他们输了，年纪轻轻的幼帝设下龌蹉陷阱，成功围捕首辅大人易鹤川。
身后响起剧烈的咳血声，坚韧的金甲与护膝相触，偌大的宫墙下，响起冰凉的金属声。
许怀瑾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作为易鹤川的部下，她不想背主也不能背主。
热风吹过，许怀瑾一触即溃的发冠，掉落在地，许怀瑾脸上滑过一滴泪，她挥起手中的断剑，刺向游子安，冷目厉声道：“是！”
游子安见许怀瑾执迷不悟，他拿剑的手，加重气力，猛然贯穿许怀瑾心口，只留刀柄在许怀瑾身前。
游子安感受到许怀瑾胸前的异样，他震惊看向青丝飘荡的许怀瑾，不由低喊出声，“你是女儿身！”
失了力气的身体，轰然倒地，她终究是不愿背主。
许怀瑾最后一次，望入易鹤川冷漠的眼。
许怀瑾原名不叫许怀瑾，双亲在世时，曾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许之贻，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后来闹饥荒，双亲去世，许之贻随难民逃灾、抢食，偶遇出兵南战的易鹤川。
许之贻认识易鹤川，那时的他，随父四处征战，为魏国立下汗马功劳，周边小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许之贻也见过易鹤川，年幼时，易鹤川一家曾留宿她家，还落下一枚玉佩。
双亲临时死，曾把玉佩交给许之贻，让许之贻有生之年，将玉佩交到易家手中。
也正是这枚玉佩，易鹤川才顺手将穿着破烂，辨不清面目的许之贻，错认男儿身，取名许怀瑾，扔给部下培养。
她才有幸跟他共荣辱，死在皇城之下。
许怀瑾闭上眼，慢慢失去意识，若有来世，她定要阻止易鹤川喜欢妖女，拆穿李浩仪借妖女陷害易鹤川的阴谋诡计，辅助易鹤川夺得皇位！
“明日四方附属国，将派使臣上贡，臣怕丞相司马丰抓住机会，对将军使诡计啊。”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许怀瑾眉头微皱，易鹤川的幕僚不是尽数被杀光，怎还会说话？
许怀瑾睁开眼，顺势往前一看，突然，她胸口猛然一震，易鹤川怎么生龙活虎地坐在高堂之上！
他不是身中数箭，跪在地上奄奄一息？
许怀瑾呐呐巡视四周，入目都是熟悉之人，且均是易鹤川的幕僚，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都先她而死了吗？
坐在左侧的礼部尚书余光中，献计道：“将军明日不如休养在府？”
“这是何道理！难道易大将军还会怕司马丰那老头！”
右卫将军宋木青，对余光中的提议十分不满。
坐在高堂上的人，缓缓移动身体，深不可测的眼眸夹杂一丝不耐，易鹤川候了半会儿，道：“竟然司马丰想玩，那便陪他玩，皇上年岁小，还成不了气候，不必担忧。”
“扑通”一声，许怀瑾跪在地上，她知道自己重生了，重生在四年前，易鹤川借使臣威压朝廷的时候。
正是这次威压，16岁的皇上，才会对易鹤川暗生杀戮之心。
易鹤川不能如此鲁莽！
众幕僚看见平时不出声，议事总是在游神的许怀瑾，跪拜在地，纷纷投去奇异的目光。
许怀瑾受着扎身的目光，朗声道：“将军，此事不可，微臣认为余大人的提议甚好！”
此话一出，议事房的氛围，徒然冷了几分，在座的众臣，还没有人敢反驳易鹤川的决定，许怀瑾这是在找死。
易鹤川眸光扫向余光中，又转眼看向跪拜在地的许怀瑾，他面无表情道：“礼部侍郎是把我这当成朝堂了？分门结派，勾心斗角？”
许怀瑾任礼部侍郎，在礼部尚书余光中之下，刚才那番话，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许怀瑾帮着余光中说话。
余光中被戴上大罪名，他慌忙作揖，辩解道：“将军息怒，臣提议时并无他想，也并非指使许怀瑾附议，请将军明鉴。”
许怀瑾理了理思绪，重新道：“将军，皇上年岁小，再不成气息，心里总是会起异心，如今燕王在封地对皇位虎视眈眈，长公主在皇宫内势力不小，丞相司马丰又想当国戚，多方势力聚集在一起，饶是将军铜墙铁壁，也躲避不及。”
易鹤川眼睛微眯，燕王为了让刚上任的皇上安心，亲自上京，表明自己毫无夺位之想，并献上封地精兵一万，做个闲散王爷。
区区一个管理科考的礼部侍郎，怎会说燕王想夺位？
易鹤川没有一杆子将许怀瑾打死，他靠在楠木椅上，少了几分压迫，“你认为我没能力压住这些人？”
倒不是没能力，这几年，易鹤川的能力，许怀瑾看在眼里，可后面出了个红颜祸水，易鹤川为她一步错，步步错，明知祸水心有不轨，还为她担惊受怕。
许怀瑾不想让易鹤川重蹈覆辙，也不想再看他，身穿金甲，气势浩荡领兵入宫，最后却落得个全军覆没，任人宰割的模样。
许怀瑾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易鹤川，“不是他们，是变化，我怕你压不住随时间流逝的变化。”
易鹤川显然一愣，他刚想出声，宋木青便站了出来。
他提起许怀瑾的衣领，粗俗地骂道：“你小子放什么狗屁呢！还变化，我送你去礼部待了两三年，你长能耐了，都会跟将军扯犊子了！”
许怀瑾压住宋木青的手，双眼微红地看着宋木青快速反驳，“宋右卫怎知我在扯犊子！你可调查过燕王！长公主的心思你又可知道！我待在朝中两三年，这些人的心思我能不知！”
宋木青震住，许怀瑾是他带着在军营长大，怕她死在战场想方设法送到礼部，自从驯服她，她从未如此对他说过话。
觉得许怀瑾只是在难脾气，宋木青歉意地看向易鹤川，为许怀瑾求情，“将军，这孩子对你崇拜得紧，一心想在你身前崭露头角，今日的话，你别太在意，回头我就将他调回军营，不让他在你面前丢人现眼。”
许怀瑾扯开宋木青的手，转眸看向易鹤川，声音沙哑地喊道：“我没有！”
“若我只是想出风头，为何要等到现在！将军位高权重难不成未想过幼帝想要除掉你！燕王比幼帝年长许多，难道他真愿意做闲散王爷！长公主做事不顾律令插手朝堂，就没有一起做女皇的心！”
这番话震得在场的所有大臣都说不出话，许怀瑾说的是事实，幼帝揽不到权利终是会杀易鹤川，长公主跟朝廷官员来往密切，也不排除许怀瑾的说法，至于燕王，他这闲散王爷的心是真是假也摸不透。
易鹤川显然也被许怀瑾吸引注意力，他抬眼仔细的打量许怀瑾。
身子骨小，生得白嫩，姣好的鹅蛋脸隐隐透着丝浅粉，绯红的眼眸着急的看着他，急切的想要获得他得信任。
易鹤川喉咙有些紧，他怎觉得这人生得有些女相，像极了被折腾过后哭得梨花带水，撒着娇儿嫩生生的美艳娘子。
发觉自己想得有些远，易鹤川压下心中的浮躁，斟酌地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见易鹤川将她的话听进去，粉嫩的脸上有了抹笑，她整理好情绪，清晰地说道：“使臣来都城，司马丰肯定会借机打压将军，皇上明面虽会帮助将军，但暗地里会布置计谋等着将军上钩。”
“臣打听到，那日长公主会约将军去太液池，有人会在哪里落水。”
易鹤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然后呢？”
许怀瑾挺直脊背认真地看着他，沉声道：“然后将军便会魔怔般走进幼帝的圈套，一步一步顺着他的节奏走。”
易鹤川只是笑，并未对许怀瑾的话有丝毫的相信，他能做到这个位置，便不会如此蠢！
许怀瑾知他不信，她紧绷着脸朗声道：“若是那日，我说的未发生，将军可随意处置我！”
易鹤川收起神色，扫向许怀瑾掷地有声地应道：“好！若是未发现你便自行去边关！”
许怀瑾好不惧怕地高声应道：“可！”
宋木青在旁边看得着急，若是这件事出了差错，许怀瑾去了边关保不住就是个死，宋木青想要帮许怀瑾求情。
易鹤川直接将他们挥退。
宋木青心在滴血，他废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许怀瑾成为易鹤川的幕僚，这才多久？
议事结束，许怀瑾还来不及多看易鹤川两眼，就被宋木青丢进了训练场。
六年前，宋木青如易鹤川一样，对许怀瑾从未上过心，把她往军队一扔，什么事都不管。
那时，许怀瑾被饿了许久，10岁的身板，长得跟7岁没差别。
在武力为上的军队，她经常被长她好几岁的男儿欺负，每日回到营帐浑身是伤。
后来，她学贼了，每次跟伤她的人，玩阴的，每次都往死里阴。
再后来，她被宋木青抓现行，丢出军队，找到被她阴的人，去阴她，在她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又将她救回来，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在她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那一年，宋木青吃了她不少苦头，但他从未放弃过她。
后来，她慢慢懂事，懂得宋木青的好，开始听从宋木青的话，宋木青却嫌弃她身板小，碍事无用，将她扔到礼部整理文书。
许怀瑾心里明白，宋木青是怕她上战场，跟昔日的战友一样，死在战场上，尸首分离。
宋木青挑了把长矛，扔给许怀瑾，他双手背在腰后，双腿扎实地踩在地下，“你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事？”
许怀瑾握紧长矛，没看宋木青，“知道。”
突地，宋木青快速动身，粗壮有力的腿，猛地踢向许怀瑾。
“知道？知道，你还去招惹他！你嫌活太长了？”
许怀瑾躲避不及，她下意识用长矛卸力，接住宋木青这一脚。
若是以前，许怀瑾绝不会去管，但现在她重活一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就不得不去管。
见许怀瑾不说话，宋木青心里憋气，连连对许怀瑾使出狠招，许怀瑾咬牙接住宋木青的招数，反手用长矛指向宋木青的喉咙，宋木青动作顿住他未曾想，许怀瑾在都城当官两年，武力不减反增，连他都能压制住。
许怀瑾缓缓松开长矛，在宋木青不甘心再次出手时，将他绊倒在地，再次用长矛指向他的喉咙，“师父，你相信我这一回，我定能胜。”
确定宋木青不再动作，她才收回长矛，朗声道：“师父，你武力落下了，以后要多勤练。”
想要教训许怀瑾，反倒被许怀瑾教训的宋木青，铁青着脸，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才缓缓道：“莫逞强，有事找师父。”
许怀瑾脸上有笑，她抬眸感受新生的日光，朗声应道：“嗯。”
她一定会将幼帝拖下皇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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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首次交锋
许怀瑾轻车熟路拐进将军府，往将军府西院走去。
过来收拾院落的王婆，拿着扫帚，看见许怀瑾，隔得老远跟她打招呼，“怀瑾回来了啊。”
“嗯。”许怀瑾笑着点头，她跟王婆寒暄道：“王婆，又过来了，这几天风大，竹叶落了满地，麻烦您收拾了。”
王婆摇摇头，也笑道：“这是我该做的，不碍事。”
许怀瑾住的院子，是前两年，宋木青给她安排的，原本，许怀瑾不愿意住将军府。
但宋木青说，易鹤川常年留守边疆，将军府无人照应，她才勉强愿意住进将军府。
后来，老皇帝驾崩，易鹤川被调任回京，许多杂事落在许怀瑾身上，许怀瑾也没机会跟宋木青提搬出去。
许怀瑾的院落不大，王婆扫完竹叶，便拿着簸箕离开了。
许怀瑾拿木桶，从后井打满水，提到后门洗澡。
刚在训练场滚了几圈，身上沾满灰尘，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让许怀瑾很不舒服。
洗完澡，许怀瑾也没有束胸，她拿着巾子，边擦发边往外走。
许怀瑾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窑炉里刚拿出来的乳白瓷，通透，细腻。
因为这事，许怀瑾还被宋木青嘲笑过，他说她身为男儿，却长了副女儿家的模样，以后定是非富即贵，要她决不能忘了他这个师傅。
她本是女娇娥，那里来的男生女相，对于宋木青的打趣，许怀瑾只是一笑而过。
感受到熟悉的威压，许怀瑾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她敛眉抬头看向头发高束，眉目含威，棱角分明的俊脸。
许怀瑾稍稍含胸，她不动声色地把巾子，担在肩头，遮住胸前的起伏。
许怀瑾后退一步，躬腰喊道：“将军。”
易鹤川扫过肤色白得晃眼的许怀瑾，他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
“启禀将军，前两年，将军不在京城，宋将军便让臣，住到这偏院，帮将军守府。”
顿了会儿，许怀瑾又继续说道：“将军回府后，臣本想尽早搬出去，奈何身上杂事过多，忙起来，便忘了跟您提。”
易鹤川没搭话，他看向许怀瑾院落后，满林的长枝竹随风飘动，显得很是平和，易鹤川出声打趣道：“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许怀瑾顺着易鹤川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将军回府，臣不便再在府中打扰，明日便搬出去。将这处地方让出来。”
易鹤川打量他一眼，神色很淡，“不用。”
易鹤川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许怀瑾想起上一世，许怀瑾阻止易鹤川，为红颜许映梁杀忠臣的事。
当时她义愤填膺，找到易鹤川，将搜集到许映梁所有骗他的事，摆在易鹤川眼前，想让他杀了许映梁，谁知他却淡淡说道：“我知道。”
许怀瑾觉得有些闷，她哑着声音应答道：“是。”
易鹤川听出许怀瑾对他有些不满，她今日在书房对他大言不惭，现在还对他不满？
易鹤川扫向她微躬的身体，许怀瑾心中警铃大作，莫不是易鹤川看出她身体有异？许怀瑾神经紧绷，就怕易鹤川下句话便是揭穿她的身份。
骨节分明的手朝许怀瑾伸过来，许怀瑾身体僵硬，呼吸都变的局促几分，若是被揭穿她该如何说！
是先声制人说易鹤川将她认错身份，无奈之下才入军营，还是说饿得慌，求生欲强，男儿身好使，便用了男儿身？
手触过来的距离越来越近，许怀瑾神情紧张高声喊道：“将军！”
易鹤川掀起眼皮，将许怀瑾肩上的竹叶拿开，懒洋洋地应道：“嗯？”
许怀瑾看见易鹤川手中的竹叶，一时之间往了说话，他只是帮她拿下竹叶？
许怀瑾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他率先问道：“有何事？”
许怀瑾清澈的双眸闪动，许久才憋出一句，“将军，手真好看。”
易鹤川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手，理所应当地应道：“嗯。”
有人来寻，易鹤川不再多留，瞧了她眼转身离去。
易鹤川走后，许怀瑾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许怀瑾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要阻止李浩仪记恨易鹤川，又要阻止许映梁跟易鹤川相遇，该忙活起来了。
卯时，昏暗的天空渐渐泛白，街边的小贩，纷纷起早做食摆摊。
许怀瑾走到热气翻腾的包子铺，躲着雾气，将手中的铜钱递给小贩，“两个酸菜包。”
“好嘞！”小贩接过铜钱，热情洋溢地将包子递给许怀瑾，“大人，您的包子！”
许怀瑾还未来的及伸手，包子便换了主。
范寅揽着许怀瑾，手里拿着许怀瑾的包子吃，口齿不清地说道：“怀瑾，我听闻你昨日跟易将军顶嘴了？”
看见昔日好友，许怀瑾脸上多了许多笑容，她轻松地回道：“嗯。”
范寅任祠部侍郎，管宗庙祭祀礼乐制度，比许怀瑾年长6岁，算得一手好卦。
当年承天门事变，范寅早已算到，他劝说许怀瑾投靠燕王，许怀瑾不愿，执意要护易鹤川。
范寅对她无计可施，又不愿眼睁睁看着她送死，终是搭上自己的命，跟她一起入了宫。
范寅敬佩地砸吧嘴，他拐着弯骂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官至侍郎，很厉害，都能比上将军了？”
“没有。”
范寅斜眼瞧了许怀瑾一眼，全然不相信她的话，范寅絮絮叨叨地劝说道：“怀瑾啊，我知道你住在将军府，但那是将军可怜你，为了报恩才让你住进去，你可不能仗着将军对你好，你就上房揭瓦跟将军对着干。”
听到熟悉的关切，许怀瑾没有表现不耐，反而乖巧地应声，“我知道。”
范寅有点不适应许怀瑾的乖顺，他把吃剩的包子，塞到许怀瑾手中，自己掐着手指算了起来，“你这莫不是遇了脏东西吧。”
许怀瑾有些无奈，她把包子塞回范寅手中，又跟小贩重新要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皇宫走，“你走快点，迟到了小心挨板子！”
说完，许怀瑾又转过头，叮嘱范寅，“现在将军已经是辅国大臣，你应叫他首辅大人，以后可别叫错了！”
范寅掐着手指，感觉到一丝不对，但是那里不对，他又说不出。
范寅摇摇头，不再深想，嘴里咬着包子，连忙跟上许怀瑾，他可不想挨板子。
金銮殿内，文武分列左右，手持朝板。
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年仅16的小皇帝，头戴冕旒，稚嫩的脸庞，强装严肃。
“众爱卿，今日可有事启奏？”
位列易鹤川之右的司马丰，慌忙躬身出列，启禀道：“启禀皇上，昨夜子时，宣阳坊有人不顾律例，大肆喧哗，更夫劝阻不得，反被打伤。京兆尹派人去查，发现喧哗之人，是易将军军营之人。”
李浩仪转头看向队列最前的易鹤川，质问道：“将军，司马丞相所说可属实？”
易鹤川双手垂在身侧，他不卑不亢地回道：“启禀皇上，玄卫军纪律严谨，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还请皇上明察。”
“竟然如此，京兆伊便再重新查证一番。”
司马丰急了，他微微上前一步，还想举证易鹤川，可李浩仪转了话题，谈论其他政事。
“今日使臣要来进贡，朕准备了晚宴恭迎使臣，各位大人可携家眷参宴。”
“臣等遵旨。”
“还有事否？”
各大部门，挨个出列将近日遇到的事，走章程上报一遍，李浩仪挑拣着应付完，神态疲惫地说道：“退朝吧。”
金銮殿的大臣皆跪在青石板上高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怀瑾看着跟他相差无几的李浩仪，威武地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微微出神。
易鹤川没有夺帝之心，奈何李浩仪数次逼迫，使得易鹤川不得不夺位，一步步踏入翰林院院士之女许映梁给他设的陷阱，害死易鹤川。
竟然李浩仪这么想让易鹤川夺位，那么她便成全李浩仪。
范寅用膝盖推了许怀瑾好几次，许怀瑾才回神，她眼神恍惚地看向范寅，疑惑地问道：“何事？”
“首辅大人叫你！你发什么呆呢！皇上都走了！”
许怀瑾不卑不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毕恭毕敬地走到易鹤川身旁，询问道：“首辅大人寻微臣可有事？”
易鹤川深邃的眼眸从许怀瑾身上扫过，他缓慢说道：“你去查是谁在宣阳坊闹事，再去京兆伊府上走一趟，我记得拜在他门下的学生不少，你是礼部侍郎，该是会打点。”
许怀瑾有点纳闷，以往易鹤川从不会将这种交给她，难道是她昨日的一番话，吸引了易鹤川的注意力，让易鹤川开始重用她？
易鹤川还在等许怀瑾回答，许怀瑾不敢让易鹤川多等，她连忙回应道：“臣明白。”
司马丰奸计没得逞，他皮笑如不笑地走到易鹤川身旁，嘲讽道：“易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连皇上都对你礼让几分，易大人，往后这朝堂怕是要落在你手中了吧。”
易鹤川脸上带笑，他顺着司马丰的话说道：“司马大人怕是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是小小朝堂。司马大人慎言，若是让有心人听见，还以为司马大人打着朝堂的主意，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司马丰被易鹤川堵得有话说不出，他警惕地扫向四周朝臣，压下声音，失了官家风范小声威胁，“易鹤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女儿为后，我绝不会让你掌权！”
易鹤川对司马丰的话，感到十分可笑，他眼眸带笑地扫向司马丰，暗讽道：“你想让你女儿为后，你大可去找皇上，你找我干什么？我还能让你女儿为后不成？”
司马丰被易鹤川说的胸腔盛满怒气，想到还在金銮殿，司马丰强迫自己压低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你能！”
易鹤川明显不想再跟司马丰搭话，他冷笑两声，断然拒绝，“我不能。”
许怀瑾站在旁边看的生趣，当年她被司马丰折磨的惨，现在看着司马丰吃瘪，心里倒是十分舒爽。
看得正精彩，易鹤川冰冷的目光扫向许怀瑾，许怀瑾浑身一僵，立马躬身告退。


第3章 引起注意
范寅守在长乐门等许怀瑾，他见许怀瑾脸色凝重地从金銮殿走出来，他赶忙迎上前询问道：“怎么了？首辅大人是不是责备你了？”
许怀瑾摇摇头，“大人，让我去做点事而已，没什么。”
范寅松了口气，他勾住许怀瑾的脖颈，往胸口带，“我还以为大人还抓着你不放呢，正想帮你做法解难，没想到你就出来了。”
许怀瑾推开范寅，没再像以前一样嫌弃他的歪门邪道，这世上是真有鬼神，要不然她也不会重生，范寅的推算也是真的准确，要不然承天门事变不会发生。
许怀瑾开玩笑道：“你要不要去路边摆个摊？做个算命先生？挂出祠部侍郎的名号，绝对有很多人找你算命。”
范寅倒是想，现在算命多赚钱啊，观面相合八字，根据五行八卦随意推算，便能唬的信命理的人掏出大把钱。
只不过他要是敢挂出祠部侍郎的名号，他也不用在祠部待了，祠部尚书立马就能把他罢免。
许怀瑾将范寅绕了进去，范寅不再缠着她，她踏步走向大理寺，准备去帮易鹤川查人。
范寅见许怀瑾路过尚书省却不进，他拉住许怀瑾询问道：“这时候你去那里？你不怕礼部尚书给你小鞋穿？晚上还要参加宫宴恭迎四方来使，这么多事情等着你忙，你还要往外跑？”
许怀瑾耐心跟范寅解释，“首辅大人叫我去查事，这事耽误不得，你先让我去。”
范寅刚开始还有点松动，但想到许怀瑾以前总是偷懒不干事，易鹤川跟许怀瑾交集并不多，他会将重要的事交给许怀瑾去查？
范寅并不听信许怀瑾的话，他连连将许怀瑾推入尚书省，“你就好好在礼部待着，我半个时辰来寻你一次，若是没看见你，我立马去告诉余大人。”
许怀瑾坐在书案后，被范寅威胁的不敢动弹，算了，明日再去查，今晚的事还有得她应付。
许怀瑾记得今晚司马丰会对易鹤川发难，惹得易鹤川心中不快，去太液池透气，偶遇掉进太液池的许映梁。
竟然上辈子易鹤川因许映梁而死，那她这辈子便让许映梁接触易鹤川的机会都没有。
酉时，许多达官贵人坐着华丽的马车，赶到承天门，步行入宫，向举办宴会的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内，制作繁杂精美的灯笼，罩在暖色烛火外，透出各色各样的暗影，流转在殿内，与高挂在房梁飘动的纱帐相交错，别有一番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滋味。
宴席的座位，以高殿上的皇位为主，左边皆为魏国朝臣，右边是四方来使，妇女家眷则侧坐于旁。
许怀瑾官级低，坐在左侧偏后。
李浩仪还没有来，许怀瑾不动声色地打量参宴的人，许怀瑾将目光放在左侧上方，容貌艳丽穿鹅黄色细丝褶缎裙的少女。
许怀瑾捏紧手中的酒杯，恨不得上去将许映梁杀了。
许怀瑾站起身，她走到少女身边，忍着怒火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佳人可是翰林院院士家的二小姐？”
许映梁疑惑地转头看向许怀瑾，她见许怀瑾面容俊俏，又文质彬彬，心里对许怀瑾的出格举动，少了三分恼意。
“是。”许映梁反问道：“我可认识你？”
许怀瑾摇摇头，“现在便识得了。”
许映梁此次参宴还有其他事，她摇摇头拒绝了许怀瑾的搭讪，许映梁笑着婉拒道：“我已有心上人，郎君不必多花心思在我身上。”
许怀瑾维持着笑，“佳人还是小心点好，别错付了人，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映梁神色变得不好，她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许怀瑾笑了笑，带着无声无息地威压，“警告你的意思！”
“你！”
许映梁气得跳脚，“你知不知我是何人！”
许怀瑾维持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
说完，许怀瑾也不管许映梁，转身离开。
冷不丁看见踏入殿内的易鹤川，许怀瑾想也没想立刻出格的站在许映梁身前，挡住易鹤川的视线。
许映梁怒气冲冲地看向再次走过来的许怀瑾，她眉头微皱，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这位郎君，可还有事？你如此站在我身前，恐会损害我的名声。”
许怀瑾巍然不动地站在许映梁面前，等易鹤川越过许映梁向上位走去，许怀瑾推倒桌上的酒杯，浇湿许映梁的衣裳，捡起偷偷丢在地上的青色锦囊，连忙道歉，“实在对不起，许某锦囊掉了，想过来寻锦囊，却不想撞翻酒杯让许家小姐湿了衣裳，改日许某定当上府赔罪。”
不等许映梁说话的的机会，许怀瑾眼角瞥见易鹤川站在上位，才缓步往回走。
“许怀瑾！”
许怀瑾还没有踏出一步，她便被还未落座的易鹤川亲点姓名。
许映梁听见易鹤川的声音，她立马向易鹤川看过去，许映梁曾在城门外见过易鹤川，那时她岁数小不知事，偷跑出来玩，遇见同样跑出宫的李浩仪，两人站在人群外围，仰慕地看着威风禀禀的易鹤川。
可曾经毕竟是曾经，年幼的李浩仪长大之后，手中掌不到实权，无论何事都需易鹤川点头才能行事，心中的怨恨越发增多，逐渐想除去曾经仰慕的人。
而她，则是李浩仪的帮手。
许映梁见易鹤川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朝易鹤川巧然一笑，随后转头看向许怀瑾脸红说道：“原来郎君与首辅大人相识，刚才还真是多有得罪。”
许怀瑾知道她的心思，今晚许映梁的目的是勾搭易鹤川，她的目的是让她落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回府。
许怀瑾笑着摇头，“许家姑娘小心酒水贴着身上凉，还是先行换衣裳才好。”
许映梁看了眼洒了酒水的裙子，心里几番较量，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虽然李浩仪给她安排了事故，让她跟易鹤川相遇，但现在有机会与易鹤川交好，又何乐而不为？
许映梁得寸进尺道：“郎君可否，帮我引见首辅大人？”
“否。”
许映梁被许怀瑾决绝的拒绝，弄得尴尬不已，这郎君怎如此不会来事！
许怀瑾看着许映梁吃瘪，她便开心。
客套的话都没跟许映梁说，许怀瑾几步走到易鹤川身边，拱手应道：“首辅大人唤臣有何事？”
易鹤川刚从府中赶来，脸上有些疲惫，他拿起茶杯，给自己倒口水休了会儿，才盯着许怀瑾白净的脸问道：“我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许怀瑾沉吟片刻，正想借着以往的记忆回话，殿外便有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许怀瑾不再出声，跟着大臣掀起长袍跪在地上，跟随众大臣高声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鹤川扫了眼许怀瑾，见许怀瑾面色不该，镇定自若的行礼，只当她畏惧皇威，也不再过度探究。
李浩仪坐到太极殿高位上，稚嫩的脸环顾四周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许怀瑾站起身，立于易鹤川身后。
易鹤川想问许怀瑾的话，但皇上还坐在龙椅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易鹤川也不想做的太过份。
留胡须身着异装的吐蕃人，站起身跪到大殿中央，蹩脚的说着京话，“皇上，魏国京城可真是繁盛，把玛尼迷得眼花缭乱，都快不想回吐蕃了。”
说完，玛尼又转头看向易鹤川，高声赞扬，“魏国若不是有易将军保护，京城哪能如此繁华！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易将军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易鹤川保卫有功这没错，可在皇权薄弱的李浩仪面前说这话，那就是给李浩仪难堪。
许怀瑾十分讶异，为何是吐蕃人？难道不是司马丰对易鹤川发难？到底哪里错了？
虽然知道李浩仪对易鹤川有了杀心，但许怀瑾还是不想让易鹤川承担太多流言，许怀瑾不顾卑微的身份，擅自开口为易鹤川挡开锋芒。
“玛尼使臣是否还未来过京城？”
玛尼不知道许怀瑾的身份，他疑惑地看向许怀瑾询问道：“是又如何？”
许怀瑾不顾众人扎眼的目光，她专注地为易鹤川解释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失去君主的国家，则会成为一盘散沙，国家需要君主的带领，才能稳步向前走，国家的荣盛并不是一人可以支持。”
易鹤川抬眸看向擅自行事的许怀瑾，他眼眸为敛，拿起手中的酒杯，缓缓送入一口酒。
易鹤川不怀疑许怀瑾的阵营，从昨日的幕僚会议便可以看出许怀瑾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他。
许怀瑾平常行事随意，但绝不会招惹任何人，今日许怀瑾会贸然出手，易鹤川感觉得到，许怀瑾在护他。
只是今日的事跟在幕僚会议上说的有些出路。
他转眸看她，许怀瑾镇定自若，根本没有慌张的情绪泄露，易鹤川不由在心中夸奖，临危不乱，不错。
李浩仪的目光也被许怀瑾吸引，易鹤川的人向来狂妄自大，今日怎会有人压住易鹤川的风头，给他戴高帽？实属有趣。
玛尼听了许怀瑾的长篇大论知道自己失言，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年轻的上位者。
玛尼想要借进贡的机会，讨好李浩仪，他不自在地尬笑道：“尊贵的皇上，我为您带上了家乡宝贵的珍品，还请皇上鉴赏。”
李浩仪靠在椅背上，点点头，又撇开头向旁边的太监示意，太监收到目光，立刻上前给李浩仪添食。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珠宝上时，太监退至一旁，在隐蔽的角落头微撇动眼珠往左转。
许怀瑾知道李浩仪会行动，她一直盯着李浩仪的动向，发现太监细微的动作，许怀瑾立马转头看向许映梁，见许映梁低着头全然不看进贡的珍品，许怀瑾猜测，许映梁多半是收到要行动的消息。
许怀瑾转回头，想要再去看太监时，她不经意间扫过李浩仪，却发现李浩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第4章 心思狠毒
许怀瑾内心震然，李浩仪是发现了什么吗？许怀瑾不敢再回头确认，她木着脑袋装傻地跟着其他人，一起看珍宝发出惊呼声。
感受到炙热的目光移开，许怀瑾松口气，决定守着易鹤川不放时，李浩仪身边的太监走到许怀瑾身边，小声说道：“许大人，游大人请您去偏殿一聚。”
游子安？许怀瑾抬头看向李浩仪，游子安是李浩仪的人，在翰林院当差，比许怀瑾年长8岁，重生前两人虽不在同一阵营，但关系却十分要好，甚至好过寻常朋友。
要不然游子安也不会总缠着她弃暗投明，在她帮着易鹤川谋反的档口，还劝她归顺李浩仪，想要保住她。
许怀瑾眼眸微暗，今世她还没有跟游子安有交际，游子安要见她，想必是李浩仪的主意。
李浩仪说不准，已经看出她知晓他的计划，未免她破坏他的计划，李浩仪才叫人将她调开。
易鹤川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未等许怀瑾回答，太监抢先捏着嗓子跟易鹤川禀告道：“易大人，翰林院士觉着许大人刚才的话说得格外出彩，便想让翰林侍讲多跟许大人学习。”
易鹤川抬眸看向在司马丰之下的翰林院士，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看着许怀瑾，沉声问道：“想去吗？”
许怀瑾抬眸看向李浩仪，她思索几秒点点头，如果这次她拒绝，李浩仪定会想出别的办法牵制住她。
她了解游子安，能够快速让游子安放她走，她知道事发地在哪，只要她及时赶过去就好。
易鹤川看见许怀瑾瞟向皇位，他收回眼神，浑不在意地说道：“那你去吧。”
“是。”
怀瑾跟太监从角落走出太极殿，顺着太极殿往上走到凌云阁。
凌云阁跟太极殿相隔甚远，许怀瑾只盼能够快速甩掉游子安，去阻止易鹤川英雄救美。
太监将许怀瑾送进凌云阁便退了，许怀瑾站在空荡荡的凌云阁，等了会儿，没看见游子安，她正准备离开。
“是许大人吗？”
常响于耳畔的声音，让许怀瑾浑身起鸡皮疙瘩，许怀瑾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
就算她胸口不再有伤，听到游子安的声音，许怀瑾也能感受到游子安的刀，插在她胸腔上的痛。
许怀瑾压制住发出阵阵痛感的胸腔，跟游子安如初次见面般，重复前世的对话，“我是。”
游子安走近许怀瑾，白净清秀的脸庞，闪着喜悦的笑容。
“我听闻范寅提过你许多次，我总想找机会见你，但翰林院着实太忙，实在抽不出空，无奈之下，我才会在宴席求着翰林学士，让我见你一面。”
许怀瑾转过身，看向游子安温柔的脸庞。
游子安很喜欢笑，不论遇到何事，都会笑着去面对。
重生前，许怀瑾跟游子安认识时，是范寅搭的桥。
那时易鹤川为了许映梁，将自己的生命至于不顾，单枪匹马冲入燕王府，突破重重围攻弄得满身是伤，将许映梁救出来。
许怀瑾看着浑身是伤的易鹤川极其生气，她忍下怒气首次抛下悠闲的生活，为易鹤川四处奔波打点一切，在许映梁再次惹事的档口，想要杀掉许映梁时，唯一一次被易鹤川扇了巴掌。
范寅逗不开心许怀瑾，无奈之下才找游子安帮忙，让游子安安抚许怀瑾。
许怀瑾记得那时她呆坐在尚书省的台阶上，是游子安满面笑容地走过来，装作巧合地询问她，“是许大人吗？”
许怀瑾则泪眼婆娑地颤声应道：“我是。”
许怀瑾走出回忆，她对游子安强撑起笑容，客气道：“游大人严重了，我只不过是区区礼部侍郎罢了，比不得翰林院，游大人有事寻我，寻人唤我便是，我自会来寻你。”
游子安知道许怀瑾在说客气话，他见许怀瑾长着一张娃娃脸，却又故作成熟，游子安忍不住想要戏弄许怀瑾。
游子安面露欣喜地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怀瑾有一瞬间的窒息，许怀瑾记得游子安对不熟的人，可是格外的礼貌，今世许怀瑾跟游子安才见第一面，他怎会对她毫无芥蒂。
许怀瑾不好再多有说辞，她苦笑道：“好。”
游子安来此的目的，就是帮李浩仪牵制许怀瑾，他将早已备好的文书递给许怀瑾，“许大人，你帮我看看这份文书写的如何？”
许怀瑾跟他拉开距离，安安静静地盯着游子安看，犹如看破游子安所做的一切。
游子安被许怀瑾看得愣神，他心里慌乱又不解地问道：“许大人在看什么？”
许怀瑾还是不说话，游子安被看泄气，嘴角的笑容终是垂了下去，“许大人，这是看出来了？”
许怀瑾回想跟游子安的过往，她动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叹口气道：“游大人，以后在官场上可不能如此，会被有心人利用的。”
游子安愣住，许怀瑾怎么会知道，除非是他极为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在戏弄别人时，害怕对方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看，只要别人盯着他，他便会主动认错。
“许大人。”
许怀瑾打断游子安的话，快刀斩乱麻地说道：“游大人，我突然有些内急，想要去上茅厕，能否放我出去？”
许怀瑾低头看向游子安手中紧握的文书，补充道：“我竟然答应你，会在你需要时去见你，这文书便换个时间再探讨吧。”
说完，许怀瑾也不等游子安答应，立刻往太液池走。
游子安转过身想要拉住许怀瑾，却发现许怀瑾早已没了踪影，游子安内心苦笑，但愿李浩仪已经做完他想做的事。
许怀瑾不知道为何易鹤川会魔障般喜欢许映梁，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易鹤川在太液池，救起许映梁时，发生的改变。
许怀瑾必须要去阻止，她不想再看见她心目中的神再次陨落，也不想看着街边的癞皮狗将她的神给糟蹋了。
许怀瑾气喘吁吁地赶到太液池，还未来得及休息，她便听见许映梁落入水中，在太液池中艰难的呼救。
决不能让易鹤川去救许映梁，许怀瑾快速脱掉外套，猛吸一口气就想往水里扎，谁知道有人抓住许怀瑾的后衣领往后带。
喉咙被前衣襟割的难受，许怀瑾愤怒地转头，想要责骂扯住她的人，可等她一回头，许怀瑾便立刻跪在地上，“微臣参见皇上。”
明知许映梁的事，是李浩仪设计，许怀瑾还是抱着希望快速说道：“皇上，有人落水了，臣需立刻去救人！”
李浩仪拽着许怀瑾的衣领不放，在夜晚格外明亮的眼睛，盯着许映梁扑腾在水中央，悠哉地说道：“你急什么，自然有人会去救。”
许怀瑾被李浩仪提得不自在。
凉风从后衣领窜到身上，让许怀瑾有光着身体的不适感。
许怀瑾担心李浩仪发现她的女儿身份，又担心易鹤川会去救许映梁，重复前一世的悲剧。
许怀瑾一咬牙，温热的手触上李浩仪抓衣领的手背，狠狠一扯，低声说道：“皇上多有得罪，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等不起消磨。”
说完，许怀瑾趁李浩仪愣神之际，立刻扎入水中，向太液池中央游去。
许映梁的求救声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晚上太黑，她看不清其中有没有易鹤川，她只得第一个救起许映梁，断了易鹤川英雄救美的好事。
许怀瑾游水的速度很快，她首先游到许映梁身边，将快要晕厥的许映梁拉出水面，许怀瑾不由朝李浩仪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映梁为了李浩仪的野心，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真不知这是李浩仪的幸运，还是许映梁的不幸。
许怀瑾将许映梁救上岸，便立马抓住一名太监，强行将他的衣服脱下来，给自己穿上。
湿了水的衣服紧贴身体，就算她再用白布条束胸，也难免有心人看出不同。
许怀瑾穿好衣服，立刻跪在地下给许映梁施救，可就在许怀瑾想要给许映梁清理喝入肺部的水时，许怀瑾有了片刻的迟疑。
如果许映梁死了，那之后的事，是不是不会存在，易鹤川也不会被许映梁害死。
许怀瑾刚想动手，向许映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思虑之下，许怀瑾扬起手用力打在许映梁脸上，将许映梁的脸从左边甩向右边，假装急切地救助许映梁，“姑娘，你醒醒！你有没有事！”
想到以往的事情，许怀瑾又一巴掌甩在许映梁脸上，“姑娘！醒醒啊！”
旁边的人看见许怀瑾的急救措施并没有用，他们立刻把许怀瑾推开，将许映梁抬往太医院。
许映梁可是翰林学士的女儿，他们可得罪不起，若是许映梁死了，他们估摸也会跟着陪葬。
许怀瑾坐在一旁，见许映梁被侍卫救起，急切地往太医院送。
许映梁是李浩仪手中的一颗棋子，这一切都是李浩仪的错，归根结底是李浩仪疑心太重，对皇位太过上心，总觉得易鹤川会害他。
就她所知，易鹤川从未有当皇帝的想法，只不过上任皇帝托付他辅佐少年的帝王，他才会回京帮衬李浩仪处理政事。
许怀瑾抬眸，看向站在凉亭挺拔的身影，李浩仪你还想做到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要签约，今天编编把合同寄给我拉  我可能会等合同回寄，录入之后再更新。
今天特意更新，告诉收藏的小可爱们一声！


第5章 啸月楼起火
“不是说跟翰林院侍讲探讨事情？怎有空来太液池英雄救美？”
许怀瑾猛地抬头看向眼眸深邃的易鹤川，她紧张地控制自己不往许映梁离开的方向看，易鹤川是知道许映梁落水了？那易鹤川为何不下水救人？
许怀瑾不知易鹤川心中所想，她冷着身体站起身，快速道：“幕僚会议那日，我跟将军说过今日的事，我见皇上有行动，在宴会上不敢跟将军说的太明显怕被人知晓，皇上取消今日的计划，我便寻了个理由出来。”
许怀瑾俯身给易鹤川行礼道歉，“还请将军莫要得罪。”
易鹤川剑眉微挑，许怀瑾湿润的发贴在白如烤瓷的脸庞上，黑白极为分明，易鹤川目光聚集在许怀瑾沾有水珠的睫毛上。
豆大的水珠随着许怀瑾眼眸的抖动，颤颤巍巍地在睫毛上似落又不落，易鹤川心里有些痒，强迫症的想要许怀瑾睫毛上的水珠落下来。
易鹤川想到所有人都惧他，他稍稍走上前一步，果然许怀瑾身体骤然紧绷，沾在睫毛上的水珠终是落了下来，滑到许怀瑾樱红的唇上。
易鹤川不由想到饱满欲绽放的玫瑰，娇艳又不失雅致，诱人却又不至沉迷。
许怀瑾现在身子湿着，易鹤川靠得她太过近，那裹胸藏不住发育起来的那处，被易鹤川看出异样，她快速道：“现在将军可是信了下官的话。”
易鹤川站在太液池边凝眉看着许怀瑾，出落得更加美艳的脸，这人像是水做的，入水后更加的勾着人的魂。
易鹤川呼吸重了几分没出声，确是长公主叫他来太液池议事，太液池也有人落水。
许怀瑾或是没骗他。
许怀瑾见易鹤川神色莫测，怕易鹤川不相信，她朗声道：“现在皇上还在凉亭看着这边的情况，若是将军不信回府可以找人打听，在将军离开宴席之后，皇上是否也离开。”
“长公主能邀请将军来太液池，应是皇上跟长公主的谋划，落水之人便是用来对付你的棋子。”
“将军是他们夺位的挡路石，他们自然会联合先除去你。”
易鹤川也懂这个道理，他开始相信许怀瑾的话，扫到许怀瑾贴的很紧的衣裳，他缓缓道：“先回府吧。”
许怀瑾不知易鹤川有没有听进去，她朗声应道：“是。”
许是怕她着凉，易鹤川找侍卫多要了件衣裳，让许怀瑾裹上。
许怀瑾心中讶异，她怎觉得重生回来，易鹤川多了很多人情味。
易鹤川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他转头看向身后低着头独自笑的人，易鹤川难以理解地喊道：“还站在那里傻笑什么？等着翰林院士感恩戴德招你为婿？”
许怀瑾笑容猛地一收，恢复正常的表情，向易鹤川追去，恭敬回道：“没有。”
站在太液池凉亭的李浩仪，左手触上许怀瑾触碰过的右手手背，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许怀瑾，瞧见许怀瑾出水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时，嘴角挂起一丝笑。
“许怀瑾？礼部侍郎？最好能多折腾会儿，朕可不想你这么快就英年早逝了。”
许怀瑾跟着易鹤川乘马车回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在李浩仪眼皮子底下坏了他的好事。
不过片刻，许怀瑾又释然，她现在只要抓好易鹤川这棵大树，易鹤川不倒，李浩仪也拿她没办法。
他们终究是要刀剑相向。
下了马车，许怀瑾刚要拜别易鹤川向西院走去，易鹤川有话跟许怀瑾说，他留住许怀瑾，“你是不是因我救你而护我？”
许怀瑾不明白易鹤川怎会提这事，她思索了会儿，谨慎地回道：“臣并无如此想法，臣只是站在大人的阵营为大人做事而已。”
易鹤川看向身上还在滴水的许怀瑾，他知道许怀瑾在推辞，虽说笼络人心，是易鹤川惯用的手法，但对于昔日留宿的恩人，易鹤川并不想用权势将许怀瑾绑在身边。
易鹤川手抚上腰间的玉佩，他已经失去亲人许久了，早在救许怀瑾时，他父亲便被匈奴所杀，母亲性情烈，接受不了丈夫被杀，不顾易鹤川的劝阻，独闯匈奴营中，将匈奴将领击杀死在匈奴手下。
世人都说他母亲冲动，本有万无一失的计策杀匈奴，她却偏偏浪费自己的性命去做傻事。
可易鹤川却知道母亲是抱着死的态度去杀的匈奴，没有父亲在世，她活下去的希望被掐灭，便不想苟活于世。
易鹤川还记得母亲抱住他，低喃跟他道歉，叮嘱他要勇敢，他已经成年了，可以独自去面对世间险恶，寻找陪伴他一世的夫人。
许怀瑾还给他的玉佩，是母亲亲自打造给他，虽样式有些丑，但用的却是上好玉料。
“还记得我交给你的事吗？”
许怀瑾硬着头皮点点头，易鹤川提什么事不好，非要提这事，许怀瑾觉得头大，今日怕是消停不了了。
“军营中确无人闹事，定是司马丰的人，找借口向皇上弹劾我，皇上现在虽偏袒我，不查此事。但皇上定会在此后暗中去查，今后你便盯好皇上，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立马向我禀报。”
许怀瑾愣愣地看向易鹤川，难道易鹤川也知道李浩仪想要除掉他吗？
许怀瑾低下眼眸，去看易鹤川腾云样式的长靴，半晌才乖巧应道：“是。”
易鹤川伸出手抓住许怀瑾的下颚，强迫许怀瑾抬起头，他幽深的眼眸盯着许怀瑾闪着星光的眼眸，再次认真的问道：“你确定不是会了报答我，才为我做事？”
周边的蝉鸣声，吱吱吱的在许怀瑾的脑海响不停，许怀瑾定定地看着易鹤川如匠人鬼斧神工锻造的神颜，她随着自己的心，畅游在易鹤川深邃的眼眸里沉醉不起。
许怀瑾听见她轻柔的声音，坚定地回道：“不是。”
易鹤川冰冷的手，放开许怀瑾小巧细腻的下颚，他将手垂于身侧，郑重其事地说道：“好，若以后你要敢有二心，我便杀了你。”
许怀瑾迎上易鹤川深不见底的眼眸，发自内心地回道：“若以后我许怀瑾敢背叛易鹤川，那便让我永世不得再活。”
深夜的火苗在灯笼里翩翩起舞，照亮易鹤川俊朗的侧脸，易鹤川轻咬压根，转身向卧房走去，“希望你记住你今日的话。”
许怀瑾不知道易鹤川为何会如此反常。
片刻易鹤川又沉声道：“今日的事算你赢，日后我会重用你，也会适当的听取你的意见，可你不能得寸进尺，如若不然，还是要去边关，上阵杀敌！”
许怀瑾面色欣喜，只要易鹤川能够认同她，那她便好办事。
许怀瑾脸上洋溢笑容，朗声道：“谢将军信任！”
易鹤川看着许怀瑾脸上的笑容，他脸上也忍不住升起淡淡的笑容，未曾想得到他的重用如此开心。
还真是仰慕他仰慕得紧。
许怀瑾回到小院，她呆站了片刻，后又手脚麻利的从家里拿出纸钱，焚香，红烛，忙不迭地点香烛烧纸钱。
许怀瑾朝东方拜了拜，嘴里碎碎念，“菩萨保佑，易鹤川谋反成功，许之贻大难不死，竟然你给了我一条命，那便让我改了结局，重新立命。”
拜完，许怀瑾见纸钱都烧得差不多了，还剩香烛还没有烧完，许怀瑾想着香烛惹不了祸，便抱住身体，冷得发抖的跳进卧房里睡觉。
睡到半夜，许怀瑾听闻有叫喊声，许怀瑾半梦半醒地抱紧被子，坐在床上听了会儿，听到救火的字眼的时候，许怀瑾立马穿上衣服往外跑。
这么会突然起火？难不成是她点的香烛？许怀瑾心中大惊赶紧往起火的地方跑。
这若真的是她引起的，那菩萨估计是觉得救错人了，现在想让她死。
许怀瑾气喘吁吁地跑到将军府靠西院的啸月楼，她看见啸月楼的火势冲天而上，端水救火根本难以扑灭，许怀瑾先看了西院跟啸月楼的距离，确定西院的烛火吹不到啸月楼，她才放宽心跟着人群一起救火。
啸月楼是易鹤川放书籍的地方，一层层往上，越在上层里面的书籍越重要，机密越多。
估计是有人的把柄被易鹤川抓住，认为易鹤川会将把柄的证据放在啸月楼，便买通将军府的人，放火烧啸月楼。
许怀瑾有预感她会成为冤大头。
这一切都来的太巧合，她怀疑有人害她，但她一直不受易鹤川重用，也不管世事，无论做何事都会从中间取巧不得罪任何人。
若说今世得罪的人，倒也有两个，一个是被她果断拒绝帮助的许映梁，一个是被她坏事的李浩仪。
许映梁估计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能叫人来放火的估计只有李浩仪了。
许怀瑾不得不感慨，重生前她16岁还只想甩掉礼部的杂事，跟着范寅玩乐，李浩仪的16岁倒真是心机算尽，尽干缺德事。
许怀瑾暗想，李浩仪真正是狼子野心，心黑得透彻。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合同才到我手中，心塞，明天去寄，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榜单


第6章 啸月楼救火
火势没被扑灭，反而越来越旺，许怀瑾看着火势冲天的啸月楼，眉头紧皱，若真是李浩仪，李浩仪还真是一箭双雕，烧了啸月楼，毁掉易鹤川钳制众大臣的把柄，还能趁机除掉她。
手中的木桶太重，许怀瑾扯过旁边的下手，欲跟他换手中的木盆，“能换个木盆吗？我力气小，拿木桶有些吃力。”
身穿灰仆衣服的下人，将脸撇过身敷衍地将盆递给许怀瑾。
许怀瑾察觉不对劲，许怀瑾抓住那人的手，大声喊道：“哪里来的贼人！敢在将军府放火！”
那人连忙挣脱开许怀瑾的手，争辩道：“我不是！”
怕有人误会，那人迅速逃离现场。
从正院赶来的易鹤川，刚巧迎面撞上许怀瑾抓的贼人，易鹤川侧过身踩上贼人的小腿，让贼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许怀瑾心里松了口气，她跑到易鹤川身边，清明的眼眸盯着易鹤川，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火势太大，啸月楼的东西怕是保不住了。”
说完，许怀瑾的目光又扫向贼人，许怀瑾指着贼人道：“大人，刚才我在救火时，看见此人在啸月楼旁鬼鬼祟祟，恐是放火的凶手。”
易鹤川看向许怀瑾被火势烫得通红的脸，又转头看着滔天的火势眉头紧皱，他示意身边的近侍张术，“去吩咐下人，将啸月楼与旁边的楼房隔开，在保证火蔓延不出去的前提，再去救啸月楼的火。”
许怀瑾安静地看着易鹤川冷静的安排一切，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易鹤川怎么会容忍有人进府纵火，像他般严谨的人肯定会有所安排。
许怀瑾还沉浸在易鹤川俊朗的容颜。
易鹤川转头问道：“啸月楼离西院如此近，为何在火势刚起的时候，你没有听到动静来救火？”
许怀瑾将手中的木桶举到身前，无言的用行动来为自己解释。
易鹤川知道许怀瑾并不是最早的一拨人，若许怀瑾最早发现火势，她会寻人去找他，并在最快的时间里想尽办法灭火。
许怀瑾胆小不愿惹事，在西院不远处出了这事，许怀瑾定不愿担责，她定会将事压下去，让事情变得越小越好。
想到楼里的东西，易鹤川神情有些不愉快，易鹤川看向侍卫手中提的贼人，质问道：“你在啸月楼干了什么？”
贼人自认倒霉，他不过是来啸月楼，盗取保存各位大臣污点账本，没想到刚进啸月楼便看见有人在楼外点火。
贼人解释道：“真不是我放的火！”
为了显得更真诚，贼人立马跪在地上求饶道：“首辅大人，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来帮忙救火的，谁知道这位官爷认定是我放的火，我怕其他人误会，才会慌张往外跑。”
这话说出来，不仅易鹤川不信，连许怀瑾都不信他。
“帮忙救火？”
贼人以为易鹤川相信他，他连忙点头道：“是。”
易鹤川不说多话，提起贼人拎着他往啸月楼走，按照许怀瑾对易鹤川的了解，此人肯定凶多吉少。
易鹤川转头对许怀瑾说道：“去打桶水。”
虽然许怀瑾不知道易鹤川的用意，但她速度非常快的跑去打水，踉踉跄跄地走到易鹤川身边待命。
易鹤川提起许怀瑾的桶，将水往贼人头上向下淋，易鹤川见贼人身上湿得差不多，他将贼人往啸月楼一推，面无表情地说道：“三楼靠左边窗户放着一个木盒，你快速帮我拿下来，拿不下来，我再让你去火堆里滚三滚！”
贼人看向被火球包裹的啸月楼，这冲进去能活着出来全靠本事，楼板都被烧脆了，他万幸能够踏上三楼，估计都会掉到一楼。
贼人看出易鹤川在逼他，打定主意他不交代清楚，便让他没命离开，贼人坚持不住哭丧着脸大喊道：“首辅大人我真没有放火，我只是来帮人偷东西的！”
易鹤川眼眸微挑，他严声问道：“谁？”
贼人知道此事他逃不过，他一咬牙将背后买主说了出来，“长公主。”
居然是长公主！易鹤川让贼人下来，他进一步问道：“她让你来拿什么？”
贼人盯着易鹤川看了一圈，才缓缓道：“你的把柄。”
易鹤川凝眉不说话，长公主野心大想篡位他倒是知道，她想拿捏他的把柄，是想要牵制他的兵力，向李浩仪发难？
滔天的火势惹起了宋木青的注意，他带着军队来到将军府，让士兵排成几列互相递水，快速把火势扑灭。
宋木青见许怀瑾跟着易鹤川身边，他走到许怀瑾身边小声问道：“啸月楼怎么会突然起火？”
许怀瑾摇摇头，“我也不知。”
火被扑灭，易鹤川不顾旁人的劝阻，一个人往废楼里走。
足有五层的啸月楼，被烧的岌岌可危，灭火之后还有腾腾热气往空中升。
许怀瑾放心不下易鹤川，也跟着易鹤川走了进去。
走进啸月楼，一楼的书籍几乎全被烧毁，往楼上走的楼梯也被烧得残缺不已。
许怀瑾看见蹲在地上，心疼的抚摸书籍灰末的易鹤川，这一刻，许怀瑾突然觉得，易鹤川并没有她想象中强大。
许怀瑾走到易鹤川身边，轻声安慰道：“大人，书没有了可以再找人拓印，大人定可以再重建一次啸月楼。”
易鹤川轻笑着站起身，留念地看向地上的书籍灰末，道：“有些书可以拓印，有些书已经成了孤本怎么拓印？”
说完，易鹤川又想要往二楼走。
许怀瑾害怕楼梯承受不住易鹤川的重量，她着急地抓住易鹤川的宽袖，哀求地朝易鹤川摇头，“大人不可，这楼梯已经被烧得七零八碎，大人走上去恐会摔伤。”
易鹤川扭动手腕，轻松挣脱开许怀瑾的手，他头也不回的往上走，“楼梯并没有完全烧炭，看着点走应该可以上去。”
许怀瑾还想阻止易鹤川，可想到易鹤川性格向来固执，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许怀瑾放弃了劝阻易鹤川。
她看了几眼被火烧黑得楼底，也跟着易鹤川往上走。
许怀瑾怕易鹤川想不开，她继续说道：“大人，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不能想不开，况且就算朝中大臣贪污行贿的证据被烧掉了，凭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再将证据找回来。”
许怀瑾的音量太高，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容易不自觉踏上啸月楼烧得摇摇欲坠的地方，导致楼塔。
易鹤川有些担心，他眉头微皱放缓语气道：“别说话，要是想跟上来，就安安静静的闭嘴。”
许怀瑾以为易鹤川闲她吵，她不敢再说话，只安静的跟在易鹤川身后。
易鹤川放缓步伐，观察啸月楼被烧的情况，根据烧毁的程度，寻找还能支撑人体重量的地方走。
易鹤川进楼的原因，有部分是因为心痛烧掉的书，有部分也是想来看看还剩下什么，还有一部分则是做戏给烧楼的人看。
竟然有人敢来烧楼，那一定也敢留在府里，看他因楼被烧毁，伤心欲绝的表情。
竟然有人想看，那他便演给他们看。
易鹤川见二楼角落被墨盘压住的文书，居然有幸没被烧毁。
他捡起文书翻开，见是翰林院弹劾他，被他压下的文书，易鹤川又没了兴致。
易鹤川正打算往三楼走，他刚转身就看见近在咫尺的许怀瑾伸长脑袋，看他手中的文书。
易鹤川压低声音喊道：“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许怀瑾收回目光，小声说道：“怕踩空。”
易鹤川脸紧绷，不愿多说话，他推开许怀瑾打算再上一层。
谁知他将许怀瑾这么一推，许怀瑾往后退一步，脚踩到烧透的楼板，咔嚓一声，许怀瑾的一只腿突地陷下去卡在大腿根处。
许怀瑾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肝直跳，她以为她又要去见阎王了。
易鹤川也被许怀瑾吓到，易鹤川想要伸手将许怀瑾拉起来，但看见许怀瑾卡在楼板上不再往下掉，易鹤川又收了回来。
许怀瑾疼得脸上冒虚汗，突然往下摔，强大的撞击力，疼得她像是大腿被截肢！


第7章 朝堂之上
许怀瑾艰难的撑着旁边的木板，往上抽腿，易鹤川见许怀瑾动作艰难，他沉声问道：“要帮忙吗？”
话音刚落，许怀瑾猛地将腿抽了出来，大汗淋漓地坐在旁边，许怀瑾抬头看向易鹤川，摇摇头，“不用。”
易鹤川见许怀瑾脸色苍白，他抬首看向三楼，二楼已经被烧得面目前非，只能艰难行走，估计三楼也好不到哪里去。
易鹤川转身向下走，出声道：“下去吧。”
许怀瑾疑惑地看向易鹤川，难道易鹤川不是进来找东西的？怎才上二楼就下去？
许怀瑾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大人，不去三楼拿东西？”
易鹤川扫向许怀瑾，半讽地说道：“再往上走，我怕你双脚踏空，只剩下脑袋挂在三楼。”
许怀瑾不由自主，想到啼笑皆非的画面，算了太丢人了，还是下去吧。
见易鹤川贴着楼壁走，许怀瑾跟在易鹤川身后，好心提醒，“大人，小心不要摔倒。”
易鹤川被扰乱心思，他刚想回她，没想到脚下太过用力，楼梯直接开始坍塌。
易鹤川打算借力直接跳下去，谁知许怀瑾手速度一伸，将易鹤川的衣领扯住，让易鹤川跳不成，半边身体躺在还未塌的楼板上，半边身体悬挂空中。
易鹤川看见许怀瑾另只手紧拽墙拐角，吃力地拖住他，面色紧张地安慰道：“大人不用怕，我定会救你上来！”
易鹤川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骂道：“放开！”
许怀瑾满脸通红，额间青筋浮起，她艰难地瞧了瞧楼底，见还未坍塌的楼板跟楼底还有一定距离，许怀瑾对易鹤川的话置若未闻，她谨慎地商议道：“我会将大人拉上来，再想办法叫外面的侍卫将大人救下去，可否？”
易鹤川的耐心用光，现在不雅的姿势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许怀瑾还想将他拖上去，易鹤川实在不能忍。
易鹤川干净利落的敲碎身体下方的楼板，让整个身体悬空，许怀瑾手受不了这么重的力，自然而然就会放开他。
但易鹤川好像小瞧了许怀瑾，许怀瑾害怕易鹤川掉下去伤到，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肯放开易鹤川。
宋木青刚踏进啸月楼，便看见易鹤川满脸怒气的悬挂在半空不上不下。
宋木青第一反应不是去帮忙，而是转头离开，他还想活久点，不想英年早逝。
许怀瑾听见有人进来，她顾不得太多大声喊道：“快进来帮忙！”
许怀瑾憋红脸庞，脖颈青筋浮现，她的力气快要消失殆尽了，再没人来帮忙，她便要松开易鹤川了。
许怀瑾不知是害怕易鹤川掉下去伤到，还是怕易鹤川害怕自己掉下去伤到。
许怀瑾扯着易鹤川衣领的手，勒得通红，她颤抖着声音安慰道：“大人不要怕，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好。”
易鹤川听见许怀瑾颤抖的声音，心中的怒火不由地消散，许怀瑾是真的害怕伤到他，尽自己所能在护着他。
易鹤川刚想开口告诉许怀瑾，让她放开他，他能跳下去，谁知还未开口，宋木青粗壮的声音，便从底下传来。
“将军不用怕，属下来救你了！”
听到宋木青的声音，许怀瑾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勒的通红的手，再也坚持不住放松力气，看见易鹤川缓慢往下掉。
易鹤川回头的片刻，看见许怀瑾所在的楼板也开始坍塌，他想也没想，立刻拉住了许怀瑾的手，想将许怀瑾往怀里带。
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许怀瑾做傻事的能力。
易鹤川想让双人都平安的落在地上，而许怀瑾想牺牲自我保全易鹤川。
易鹤川被许怀瑾强行带倒，压在许怀瑾身上，手肘摔到旁边的木架上轻微骨折。
而许怀瑾因为身下还有宋木青这个肉垫，只被砸得胸闷了半会儿，便立刻生龙活虎。
易鹤川脸色黑得滴水，许怀瑾不配得到他的好！
清晨，许怀瑾有幸黑着眼圈，跟骨折缠绷带的易鹤川一起上朝。
许怀瑾站在易鹤川身边闷着嘴打哈欠，昨夜易鹤川受伤，他将责任全推给许怀瑾，罚许怀瑾整夜不得睡觉。
许怀瑾迷糊地跟在易鹤川身后，再一次打哈欠，眼角泛泪花时，易鹤川心里终于舒坦，他脸上不显喜乐，沉声道：“你回去歇息吧。”
许怀瑾睡眼迷糊，但她脑子不迷糊，现在要上早朝，若是她敢回去歇息，午时便会收到挨板子，罚俸禄的文书。
许怀瑾站在易鹤川身边，义正言辞地说道：“微臣有错，害大人受伤，大人大恩大德有心饶恕，但微臣良心不安，自请延长惩罚时辰。”
易鹤川睨着眼睛看向许怀瑾，现要上早朝，许怀瑾作为礼部侍郎，若是敢擅自缺席早朝，定会为皇上所责罚，许怀瑾将此事明说，他或许会帮许怀瑾说情告假，但许怀瑾有心跟他玩心计，那他便顺水推舟，成全许怀瑾，满足许怀瑾的心愿。
“竟然如此，下朝之后你便跟在我身旁，直至夜晚回府。”
许怀瑾神色变得僵硬，她不想违背易鹤川的命令，也不想缺席早朝才会初次下策，有了这番说辞，她不信易鹤川看不出。
许怀瑾微躬身，道：“多谢大人体谅微臣，不过微臣白日在礼部还有事要忙，没有时间陪在大人身边。”
易鹤川偏不让许怀瑾得逞，他冷笑两声，化解道：“无须担忧此事，我去跟礼部尚书说，你便安心待在我身边。”
许怀瑾愣住，易鹤川若真跟余光中要人，她今天真不用偷闲睡觉了。
许怀瑾管理好面部表情，有礼的笑道：“那多麻烦大人，大人若是有空，微臣晚上再去陪大人。”
易鹤川目光不善地睨向许怀瑾，沉声道：“本大人，晚上没空。”
许怀瑾噎住，她还想再挣扎。
但两人已经走进皇城，来到承天门，身边的官员逐渐增多，许怀瑾不好再跟易鹤川争执。
走在旁边的官员看见易鹤川手绑绷带，挂在脖颈上，身后还跟了个双眼发黑的侍郎。
他们边走边往易鹤川的方向瞟，他们昨日可听闻有人敢闯入将军府，将啸月楼给烧了。
易鹤川手受伤估摸就是急切救火时伤的。
有许多官员都沾沾自喜，这啸月楼烧得好烧得妙，把贪污的罪证都给烧了去，真是皆大欢喜。
范寅见许怀瑾跟在易鹤川身后精神不振，十有八九许怀瑾又惹到易鹤川了。
最近许怀瑾跟以往独善其身的性情，大有不同，许怀瑾好像老在惹事。
许怀瑾跟着易鹤川走进金銮殿，心中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她官阶低离易鹤川远，她终有机会打盹了。
司马丰喜气洋洋地走进金銮殿，他看见挂伤的易鹤川，司马丰双手放入宽袖，走到易鹤川身旁，幸灾乐祸地说道：“哟，首辅大人怎么伤到手了？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跟司马丰同阵营的户部侍郎，唐世峰也跟着调笑道：“听闻首辅大人惯会笼络人心，不知道这啸月楼烧了，威胁人的证据没了，首辅大人还能不能笼络到人心啊。”
听到唐世峰的声音，许怀瑾艰难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这人不仅是司马丰的走狗还是长公主的走狗，一人侍两主，许怀瑾记得他也死的挺惨。
唐世峰的讥讽逗笑司马丰等人，司马丰悠哉地点评道：“首辅大人，你这是墙倒众人推啊。平日里多做点善事，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啊。”
易鹤川安静地站在金銮殿，没搭理司马丰等人，他向来重视结果，至于今日在朝堂上胆大包天嘲笑他的人，都会收到他给的大礼。
司马丰见易鹤川没还嘴，他还想再惹怒易鹤川。
易鹤川知道司马丰的狗德性，他冷眸扫向司马丰，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三分威胁，“司马大人半夜派人来我啸月楼，就是为了干这事？”
司马丰心中一惊，他虽有派人安插在将军府，可没让人放火去烧啸月楼，这么大的事司马丰可不敢胡乱背。
司马丰连连摇头否认道：“我可没干这缺德事。”
易鹤川恼了，他冷着声音怒骂道：“没做缺德事？没做缺德事，为何你如此开心！”
司马丰噎住，他不就是想灭灭易鹤川的锐气。
许怀瑾瞥见明黄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她连忙睁开眼，拿好玉板混在人群中。
李浩仪坐上皇椅，他身边的贴身太监立马高喊。
“上朝！”
“跪～”
许怀瑾跟随众大臣跪在地上高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李浩仪神情悲痛的看向易鹤川，他关切地问道：“易大人，听闻昨夜有人放火烧将军府，不知救火是否及时，有没有烧到重要东西。”
易鹤川彬彬有礼地回道：“谢皇上关心，微臣虽损失惨重，没保住重要的东西，但至少救火及时没让火势蔓延出去，危及旁边的家宅。”
李浩仪重重的拍向皇椅，恼怒骂道：“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放火烧易大人的家，此事一定要彻查到底！”
做贼的喊捉贼，许怀瑾抬眸看向怒发冲冠的李浩仪，重生前她怎么没发现李浩仪演技怎么好。
察觉到李浩仪的视线总往她身上扫，许怀瑾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李浩仪怕是盯上她了。


第8章 刑部刺探
翰林院侍读方孝孺站出来，拱手向李浩仪禀告道：“启禀皇上，微臣听坊间有人传，将军府的下人昨夜曾看见礼部侍郎许怀瑾在将军府西院烧纸钱点香烛，此火怕是许大人引起。”
李浩仪盯向许怀瑾，愤怒的脸透露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明知故问道：“许大人怎会深夜还在将军府？”
方孝孺细心为李浩仪解释道：“许怀瑾曾是首辅大人军营中的士兵，两年前被调入礼部入职后，便住在将军府未曾搬出去。”
“哦？”李浩仪大动肝火地站起身，朝许怀瑾怒骂道：“许怀瑾！易大人对你如此好，还动用关系将你调入礼部任职，你就是这样报答易大人的？”
李浩仪想一箭双雕，一方面想让易鹤川承认利用官职，私自塞人入朝，一方面又逼迫许怀瑾承认放火烧楼。
虽然李浩仪现在动不了易鹤川，但多宗罪名累积起来，李浩仪借用燕王的兵权打压易鹤川，那易鹤川也在劫难逃。
她必须把刚升起来的火苗掐灭，以防李浩仪再对易鹤川施难。
许怀瑾立马出列跪在地上，她眼眸紧盯地板，掷地有声地说道：“启禀皇上，臣不是由首辅大人调入礼部，而是自己堂堂正正考入礼部。臣的师父右卫将军宋木青，见臣身体赢弱，上战场恐会来不及挥刀，便倒在敌军铁骑下，便将臣送入将军府中学习，考取功名！”
“臣幼时双亲便遇天灾去世，臣每年都会给双亲烧纸钱，让双亲在地下有钱可用。臣知道纸钱易起火，臣每年都是看着纸钱烧成灰烬才会离开。”
许怀瑾尖锐的目光扫向方孝孺继续说道：“况，西院离啸月楼有一定距离，西院与啸月楼中间的楼房并没有被火烧的痕迹，臣怕是有心人在诬陷臣！”
李浩仪眼如毒蛇般盯着许怀瑾，不放过许怀瑾脸上任何一闪而过的表情，他冷着脸笑道：“你说的朕便要信？”
李浩仪出手管大臣家事已是逾距，现在李浩仪还咬着许怀瑾不放，明眼人都知道李浩仪在针对谁。
许怀瑾抬起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狠劲，“臣并不期望皇上能信。”
许怀瑾这是在逼他，李浩仪松了眼，他退步坐在龙椅上，单手在龙椅扶手上滑过来滑过去。
昨夜的机会已经被许怀瑾截断，现在许映梁还在府中养病，长公主在笼络官员向他逼权，李浩仪必须快速削减易鹤川的权利，收拢朝臣为自己所用。
烧啸月楼确实是他所为，他想要给破坏他好事的许怀瑾一点惩罚，也想烧毁易鹤川保存众大臣贪污的证据，再借机重新洗牌。
让那些大臣不再忌讳易鹤川，能够接受他抛出的橄榄枝。
竟然不能诬陷许怀瑾，至少楼已经被他烧了。
李浩仪松了神色，他躺在龙椅上歉意地说道：“竟然不是许大人，那肯定另有凶徒，程明！”
大理寺卿程明立马出列，“臣在。”
李浩仪扫向许怀瑾高声说道：“放火烧大臣府是重罪，限你三日内必须给首辅大人一个说法！”
“是。”
易鹤川站在金銮殿中看年幼的皇帝，对年纪半百的大臣指手画脚。
他本还没摸清是谁烧的啸月楼，现在看来，年幼的皇帝已经把犯人送到他面前了。
易鹤川不愿意跟李浩仪斗，先帝对易家不薄，魏国最高的荣耀，最好的待遇都给了易家。
易鹤川的父母也常常要他知恩图报，竭尽全力守护好魏国江山。
可若李浩仪再步步紧逼，易鹤川说不准他会怎么做。
许怀瑾退回队列，瞌睡彻底清醒，她老老实实站在金銮殿上听各位大臣商讨国事。
下朝后，许怀瑾呆在金銮殿外等易鹤川，游子安看见许怀瑾待在金銮殿外，他走到许怀瑾旁边，疑惑地问道：“怀瑾可是在等人？”
许怀瑾心中微动，泛起阵阵涟漪，以往她最喜的便是游子安温柔的唤她怀瑾，只不过两人终究是敌对阵营。
游子安放不下心中的大义，终是会杀她。
许怀瑾笑着看向游子安，雅致有礼地回道：“是。”
游子安侧头看向跟皇上离去的易鹤川，他疑惑问道：“怀瑾等的可是首辅大人？”
许怀瑾随游子安的目光看过去，她见易鹤川跟李浩仪一起离开，许怀瑾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可以回礼部偷懒，忧的是不知李浩仪又会出什么计谋害易鹤川。
重生前因为许映梁的缘故，所有针对易鹤川的事都是由许映梁引起，现在许映梁没能得逞，那李浩仪又会怎样对付易鹤川。
困意上头，许怀瑾不由地打了个哈欠，她用手捂住嘴，歉意地看向游子安，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游大人见笑了，昨夜府里忙着扑火，都没时间歇息。”
游子安摇摇头，温柔地说道：“不打紧，怀瑾昨夜倒是受累了。”
许怀瑾谦虚地推辞，“这倒没有。”
许怀瑾想要回礼部补觉，她边走边询问游子安，“游大人找我可是有重要的事？”
“听闻怀瑾，昨夜救了翰林院士的千金？”
昨夜的事闹得大，游子安又为李浩仪做事，此事他不可能不知。
思及昨夜寻了拙劣的借口离开游子安，许怀瑾斟酌一番，主动向游子安解释，“皇宫太大，宫女太监差不多都在太极殿当差，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厕房，乱打乱撞之下，才走到太液池，将翰林院士的千金救起。”
游子安脸上散发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许怀瑾知道李浩仪的计划，并且不断地在阻碍李浩仪。
游子安是李浩仪的人，他必定要为李浩仪扫清障碍。
游子安笑道：“怀瑾不必解释，救下翰林院士之女，翰林院士必会重重感谢，到时院士提携怀瑾，怀瑾不要忘了我便是。”
许怀瑾跟翰林院士的阵营不同，翰林院士再感谢她也不会提携她，游子安这是在劝她改阵营。
范寅照旧在长乐门等许怀瑾，他瞧间游子安跟许怀瑾站在一起，他快步走上前，笑问道：“子安跟怀瑾是如何识得？我还想下月寻你们去踏青，介绍你们二人认识呢。”
游子安为范寅解释道：“昨夜宫宴，我有幸遇上怀瑾，便跟怀瑾探讨一番文书，也算是相识。”
范寅偏头看向许怀瑾，笑道：“怀瑾，你动作倒是快。”
想起正事，范寅拧眉跟许怀瑾道：“怀瑾，刚才刑部送来消息，称昨夜抓的贼人，想要见首辅大人，有事要跟首辅大人说。”
许怀瑾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游子安，她斟酌地问道：“为何刑部的人会寻上你？”
范寅解释道：“刑部的人找不到首辅大人，他见你我关系好，便将此事告知我，让我转告你，让你及时告知首辅大人。”
此事绝不会这么简单，刑部的人再见不到易鹤川，也没必要将此事告知范寅，易鹤川幕僚多，随意找位大人都比找范寅强。
游子安在身边，许怀瑾不欲多说，她让范寅先回尚书省，她去崇仁殿等易鹤川。
范寅有些犹豫，“怀瑾，我听闻刑部的朋友说，这位贼人受了不少拷打，快要撑不住了，我怕你等到首辅大人，那贼人却等不到。”
许怀瑾有些动摇，她怕这是个陷阱，也怕不是陷阱错过消息，许怀瑾紧抿唇，站在长乐门外犹豫不决。
翰林院士许崇敬，从金銮殿走至长乐门，他见许怀瑾跟游子安候在长乐门，许崇敬向游子安抛去眼神，才跟许怀瑾攀谈道：“许大人昨夜将小女救出太液池，我还未向许大人道谢，今日刚巧下了早朝，许大人可否去酒楼一聚？”
这个节骨眼上，许崇敬怎会来？平日里许崇敬待人虽善，但他向来不愿意同官阶低的同僚打交道。
旁边范寅扯着许怀瑾的衣袖，暗示许怀瑾要去刑部，许怀瑾知道事情轻重，她婉拒道：“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得院士一句感谢，许某便心满意足，不必再特意摆席。”
“哦？”许崇敬不知许怀瑾是不攀权贵的主，他还以为许怀瑾在假意推辞，许崇敬开口道：“竟然不用特意摆席，那下月十五小女生辰，还请许大人来许府做客。”
提到许映梁的生辰，许怀瑾的瞳孔不由放大，她可记得许映梁生辰，只因许映梁对易鹤川说喜欢金镂玉衣，易鹤川便得罪长公主，将长公主命人织造三年的金缕玉衣夺过来，送给许映梁，惹得长公主怀恨在心，才在承天门事变之时，对易鹤川落井下石。
范寅还在为贼人的事担忧，他见许怀瑾在旁发愣，范寅焦急地推向许映梁，让她回神。
范寅推得有些重，许怀瑾身体一晃，她强升起笑容道：“许某定会去为令千金庆生。”
送走许崇敬，范寅急道：“怀瑾，你要不要先去刑部跟那贼人见面，从贼人口中套出消息，洗清你放火的嫌疑？若是你跟首辅大人离了心，我怕你在尚书省待不下去。”
许怀瑾知道范寅所想，他和宋木青一样，是一直盼着她好的人，虽然在朝堂之上，许怀瑾为自己洗脱嫌疑，但凶手没有抓住，不防有人怀疑她。
见许怀瑾犹豫，范寅拉着许怀瑾便往刑部跑，他可听刑部的人说，此人不简单，不单单是皇上要他，连长公主也要他，连闲散王爷燕王都派人在盯梢，若许怀瑾是易鹤川的幕僚，那这便是个建功的好机会！
李浩仪借机拖着易鹤川，游子安怎会轻易放许怀瑾去刑部，游子安朗声喊道：“且慢！”
范寅火急火燎地朝游子安喊道：“慢什么慢！若是有事说，子安便先跟上！”
游子安轻笑一声，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9章 杀人凶手
三人赶到刑部，等候在刑部门前的刑部主事张明礼瞧见范寅三人，他将范寅带至旁边，疑虑地问道：“怎多带了一人？”
范寅看向站在旁边，不发一言，安静等候的游子安，他十分信任的说道：“子安是我打小认识的朋友，无事。”
有范寅保证，张明礼还是有些不信范寅，现在局势动荡，朝中大臣各有归属，若是走错一步，信错一人，那他便会自毁前程，死都找不着尸骨。
许怀瑾不愿游子安进刑部牢房，重生前两人关系极好，游子安都能为李浩仪杀她，更何况现在两人从一开始便站在对立面。
许怀瑾上前一步扯过范寅，她朝张明礼笑道：“张大人有顾虑是理所当然，此事事关重大，任何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许怀瑾瞥头看向范寅，希望他能理解，又将目光投向游子安，略有歉意地说道：“还请游大人在刑部外等候，若真有急事，范寅会留在刑部外，游大人跟范寅说事便是。”
跟到刑部，游子安怎会轻易让许怀瑾甩掉，他装作苦恼地说道：“怀瑾还怕我知晓贼人的事不成？”
重生前，许怀瑾何事都不愿意拒绝游子安，总是顺着游子安，也正是因为她性软，才让游子安得寸进尺在她身上探取消息，告知李浩仪，方便李浩仪布局。
重来一世，许怀瑾不会再如此傻，她坚定的看向游子安，不留情面地应道：“是。”
游子安愕然，后又笑出声，他眸眼变得认真，语气不可见地变得有些沉，“怀瑾独自进刑部牢房见贼人，可是想要杀之而后快，抹掉放火的证据？”
范寅见两人间的氛围越发剑拔弩张，范寅将许怀瑾拉到身后挡开两人的视线，他在中间劝和，“子安，话可不能乱说，首辅大人是怀瑾的恩人，且入京起便住将军府，怀瑾怎会放火。”
游子安沉默的不说话，打定主意许怀瑾不让他进，他便威胁许怀瑾让她也不敢进。
许怀瑾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原来她默默欢喜了两年的人，竟是如此之人，重生前，许怀瑾发现游子安是李浩仪的人，做出伤害易鹤川的事，她总为游子安找借口，他是迫不得已，她要理解他，游子安定会给她解释，他下次定不会再如此做。
现在看来，他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需要她的理解，他还是要置易鹤川于死地，顺便铲除挡路的她。
许怀瑾像是没听到游子安的威胁般，挥开衣袍，转身往刑部牢房走。
游子安眉眼微皱，不相信许怀瑾居然不受他威胁，他身形一动，想要跟上许怀瑾。
张明礼挺起胸膛，挡在游子安身前，目光凛然地看着游子安，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范寅站在旁边左右为难，片刻，终是重叹一口气，转身跟上许怀瑾，游子安此举真是太过分了。
许怀瑾快步赶到牢房，刑部的牢房简单，入口皆有牢狱把守，进入牢房，两边皆是关押人的独间，再往里走，是用青石板砌成密封的刑房。
推开铁制的刑门，入目的便是被吊在十字木架上血肉迷糊的男人，许怀瑾猛吸一口，扫视四周，见青石灰墙角站了名侍卫，头微低遮住面孔，手中拿着染了血丝的九节鞭。
许怀瑾心下沉，这怕是李浩仪的人，李浩仪自知放火的人无事，又有贼人被易鹤川所抓，定是有人想从易鹤川手中拿东西，才派人去将军府。
李浩仪想知晓幕后之人，并威胁贼人将放火的事栽赃给她。
侍卫能站在墙角，定是无处可躲，才会隐在暗处。
许怀瑾怕刑房之中还有其他人，会趁她不注意对她下手，许怀瑾警惕的走入刑房，关注刑房的每个角落，确定刑房里只有侍卫，和坐在旁边的两名狱卒，她才放下心。
狱卒只是收钱办事，他们见许怀瑾走进来，也只是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她。
许怀瑾正想自爆身份，让狱卒配合她，范寅匆忙从身后跟来，他没看清局势，便急忙说道：“怀瑾，子安心不坏，今日他只是有些心急，想要知道放火之人而已。”
侍卫听闻游子安的名字，手中的九节鞭捏得紧了些，许怀瑾没理会范寅，范寅来了，她正好将后背交给范寅，她可以无顾虑的接近贼人。
许怀瑾面无表情地向前走，沉声道：“我是礼部侍郎许怀瑾，奉首辅大人之令，来审问贼人，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狱卒犹豫的看向墙角不为所动的侍卫，思量半会儿，也站在木桌旁不动。
许怀瑾走至贼人身前，见还没有脚步声响起，许怀瑾知晓那侍卫定是要跟着探听消息，许怀瑾见贼人身上全是血痕，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思虑之下，许怀瑾稍稍上前一步，凑近贼人耳边，放低音量，“首辅大人被皇上召见，脱不开身，命本官前来，你若有冤屈皆可告知于我，我定会为你洗刷冤屈。”
贼人抬起肿胀的眼，吃力地辨认许怀瑾，知晓许怀瑾是昨夜易鹤川身旁的人，他垂下头。
昨夜他被送至刑部受理，还没等到易鹤川，便有人买通狱卒对他进行鞭刑探听消息，他本不想对易鹤川透露消息，可几方人马轮番上阵，对他威逼利诱，逼得他向易鹤川透露消息。
“长公主的目的不是朝臣的受贿证据。”
侍卫出手重，贼人被打的遍体鳞伤，说话都喘得厉害，许怀瑾听得心急，她快速问道：“那是为何？”
贼人头微动，侧向侍卫所在的地方，许怀瑾瞟了眼，心里明白贼人的顾忌，她跟贼人几乎脸颊相贴，耳朵凑近贼人唇边，安抚道：“你轻声说，他听不到。”
“楼中没有长公主想要的东西。”
贼人说一句话，身体便抖动几下，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下，蹭到许怀瑾脸上，及身上的官服。
贼人微张口正想继续说，刑房外响起阵仗极大的脚步声，许怀瑾压住心中升起的紧张，耐心等贼人说出最后的答案。
“你要干什么！”
范寅见隐在角落的侍卫突然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将狱卒杀死，后又快速冲向许怀瑾，范寅立马追上前。
许怀瑾见侍卫冲上前，举刀刺向贼人，她徒手握住侍卫的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侍卫越发着急，他收回刀出人意料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许怀瑾大惊，侍卫消息还没传递出去，为何会自杀，就在许怀瑾出神之时，侍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刀刺向贼人，倒地不起。
刑房门被打开，气焰嚣张妆容精致的长公主李姬，带领一群装备精良的侍卫闯进刑房。
“听闻我儿被刑部郎中关押在此严刑拷打，我儿呢！”
尖锐的声音响彻阴暗的牢房，李姬扫到地上的侍卫，见他捂住伤口痛苦的指向许怀瑾，挣扎片刻彻底死去，李姬快速冲到贼人面前，抱住贼人的手臂，眼有哀伤，带着哭腔质问许怀瑾，“你杀了我儿！”
许怀瑾立在旁边未说话，李姬是故意的，她担心贼人泄露她的目的，特意找了拙劣的借口，亲自来刑房探知贼人的死活。
她若说贼人不是她儿，也就是侧面说她杀了贼人。
范寅也被发生的这一切，搅得脑袋发懵，他没料到侍卫会自杀。
从刑部门外赶来的游子安，站在一群侍卫前方，不可置信的说道：“怀瑾，你怎可杀昨夜的贼人！”
此话一出，所有矛头都指向许怀瑾，李姬小心翼翼的掀开头发披散遮住脸的贼人，认出不是她儿，她松口气转而又讶异地看向许怀瑾，“许大人，你怎可把贼人杀了，还牵连这些无辜的狱卒！”
“不是怀瑾杀的人！”
范寅护犊子的将许怀瑾护在身后，他怒目看向游子安，大骂道：“子安！你怎可胡乱诬陷怀瑾！往常你可不是这般！”
许怀瑾站在范寅身后，眼眸受伤的看向游子安，心里对游子安彻底的绝望，她以为游子安对她是有情的，只不过碍于身份，所以两人才没有捅破那层纸。
冰凉的剑插入她心口，那句讶异的“你竟是女儿身”她还记在心底啊。
她觉得游子安还是重生前，会逗她笑，带她玩乐，护着她回家的游子安啊。
游子安局促不安的站在刑房门前，眼神却十分清明的说道：“若不是怀瑾，那还有谁有能力杀掉狱卒与贼人，范寅，怀瑾在军营待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范寅脸憋的通红，他指向地上的侍卫，大喊道：“是他，是他杀的，他想诬陷怀瑾！”
李姬不管人是谁杀的，只要她的事不被泄露出来，谁当替死鬼她都不在乎。
“来人啊！”
掷地有声的话，传入众人耳中，李姬威严地朝侍卫吩咐道：“将许怀瑾抓起来！送至大理寺！”
“本官的人谁敢抓！”
浑厚有力的话，砸得众人耳朵生疼，让人不由自主瑟缩身体躲起来。
易鹤川越过侍卫，站在李姬五步之外，冷声道：“本官居然有幸在刑房见到长公主，不知长公主来这腌臜地方，所为何事！”
李姬也不惧易鹤川，“本宫来找我不听话的儿，谁知竟误打误撞闯进命案现场，首辅大人，你说本官该不该抓人！”
易鹤川知晓许怀瑾不会杀人，他深邃的眼眸看向许怀瑾，放缓声音问道：“你杀了人？”
“是我杀的。”
许怀瑾震惊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范寅，他在干什么！


第10章 揭穿面目
许怀瑾急着想要解释，易鹤川微皱眉，不动声色的拦下许怀瑾，质问范寅，“你为何要杀人！”
许怀瑾慌张地抬眸看向易鹤川，想要跟易鹤川解释，她不想将范寅拖入其中，重生前，她已经害范寅害得够多，重来一世，她不想范寅为了她，再次卷入皇权的斗争沦为牺牲品。
易鹤川像是知道许怀瑾的想法，他不给许怀瑾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将范寅带走，“来人啊，将祠部侍郎关押起来！”
刑房阴冷，易鹤川的话更是让许怀瑾冰得骨疼，若易鹤川给范寅定罪，那范寅再无脱身的机会。
许怀瑾上前一步，挡在范寅身前。
纤长的睫毛扫过下眼睑，许怀瑾目光严厉地在游子安与李姬扫动，她慷锵有力地质问道：“游大人跟长公主可是亲眼见到范寅或是我杀人？仅凭推论便断论我是杀人凶手，那还要大理寺、刑部何用！”
许怀瑾复又抬眸看向易鹤川，收敛语气，“首辅大人，我会查清此事，给大人一个交代，还请大人放过范寅。”
李姬对许怀瑾的冲撞十分不满，她神情不悦地呵斥道：“许大人这是在责怪本宫？本宫虽未见你杀人，可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这侍卫死之前，为何瞪大眼睛指向你！许大人，杀人偿命，官员也不可逃脱！”
李姬抬眸，笑意不达眼底地说道：“若是首辅大人，定是要保你，本宫也没话说。”
许怀瑾怔住，李姬是要给易鹤川通融？不对，刚才贼人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李姬绝不会给易鹤川通融，李姬是想抓住易鹤川的把柄，想跟易鹤川讨个好处，或者留着把柄等待机会。
范寅看出许怀瑾的为难，他失望的看向游子安，再次出声道：“人是我所杀，怀瑾身上的血迹也是想阻止我而染上，那侍卫看的不是怀瑾而是我。”
游子安眉眼微皱，不知范寅为何会如此护许怀瑾，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这都是为了大局，必要的话，他会救出范寅，让他离开京城。
许怀瑾羞愧的站在刑房中，不愿面对的低头，她不想拖累易鹤川。
范寅顶罪，她还有机会救他出去，若李姬握住易鹤川动用私权的把柄，说不准之后会成为压死易鹤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心中已有断决，可想到以往真诚待她的范寅，许怀瑾还是觉得十分愧疚，许怀瑾脸色苍白，下意识咬紧牙关，忍住将要倾泻而出的情绪。
她怕她下一刻，脱口跟易鹤川求情，选择范寅。
易鹤川低眸见许怀瑾不语，心中明了许怀瑾已经有了决定，易鹤川没有温度的眼眸看向李姬，毫不留情地说道：“长公主慎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国家律法，并不是本官所能改。”
想到李姬惹是生非的儿子，易鹤川讽刺道：“还请长公主多遵守律法，长公主能帮世子一时，帮不了一世，说不准本官下次真能在刑房见到世子。”
李姬脸色大变，林景祁自小被宠大，行事嚣张跋扈，他知道幼帝无权，更是不将律例放在眼里，随意在京城惹是生非。
要林景祁安分，这是绝非易事，她也不愿见林景祁不开心，束缚住林景祁。
知道易鹤川手握重权，还不是跟易鹤川正面交锋的时候，她冷哼一声，甩开衣袍大步往外走，“首辅大人，可是要一直站在高位上，如若不然，本宫很愿意处理人人喊打的野狗。”
易鹤川冷脸，应道：“如长公主所愿，定不负长公主的期望！”
李姬带走随身侍卫，刑房里宽敞不少。
银丝勾嵌的祥云官靴轻移，许怀瑾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两步，此次她来刑房虽是为了易鹤川，但她的行动并未经过易鹤川的同意，还打着易鹤川的名号，为他惹出一堆事。
祥云官靴定住，衣料相蹭，易鹤川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侍卫，观察侍卫的伤口，“是谁叫你来的？”
知晓易鹤川在跟她讲话，略过范寅，许怀瑾简洁答道：“刑部的主事。”
觉得她的语气太过冷淡，会让易鹤川误会，许怀瑾又补充道：“大人在与皇上谈事，有人传话贼人想见大人，下官听闻长公主在往刑部赶，下官怕出事，才未经大人同意，斗胆赶来刑部。”
易鹤川漆黑的眼扫过许怀瑾紧绷的脸，他移动脚步走向贼人身前，观察匕首的形状，心里有了定论。
易鹤川不说话，许怀瑾觉得越发紧张，她想向易鹤川说她听到的消息，但见游子安还站在刑房外，许怀瑾又没有出声。
游子安为何还留在刑房？想到侍卫自杀的举动，许怀瑾心中一亮，侍卫并不是没有将消息传出去，他是有把握能将消息传出去，才会选择自杀，诬陷她！
许怀瑾心思微沉，她不会再让游子安得逞。
“首辅大人，刑房的人确不是下官所杀，也不是范寅所杀，是地上的侍卫所杀，大人可让仵作来验尸，狱卒跟侍卫的刀伤定会有不同。”
“本官知道。”
幽深的眼，望入许怀瑾眼底，许怀瑾愣住，难不成易鹤川已有断决？
“来人啊，将范寅关入大牢。”
什么？许怀瑾回不过神，她以为易鹤川知道杀人凶手是侍卫，会放过范寅，现在易鹤川要将范寅抓起来，是不相信她？
许怀瑾焦急地上前一步，追随易鹤川的目光，迫切地帮范寅解释道：“大人！范寅没有杀人！”
易鹤川没有理会，跟进来的狱卒立刻将范寅带走，许怀瑾心里发急，“大人，下官可以找寻证据，证明范寅没有杀人！”
易鹤川瞥眸看向神色担忧的许怀瑾，自从知道许怀瑾是他捡来的后，易鹤川派人调查过许怀瑾，明白许怀瑾跟范寅的关系不一般。
此次若不是范寅主动担责，入狱的怕是许怀瑾。
许怀瑾年龄太小，行事有些不周全，她还需要历练，易鹤川跨步走出刑房，沉声道：“给你半月时间，若是半月之后，还洗不掉范寅罪名，你便等着给他收尸！。”
许怀瑾心被提起，只要易鹤川愿意给她时间，她就能将范寅救出来。
许怀瑾目光真诚地看向范寅，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定会将你救出去。”
范寅颓着脑袋点头，若不是他，许怀瑾也不能闹出这些事，都是他太急功近利。
路过游子安，范寅停顿片刻，抿抿唇想说话，但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游子安虽没有直接将矛头指向他，但许怀瑾是他朋友，他还说要带两人去踏青，游子安这么做，是亲手将他们的友情撕开一道口子。
刑房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许怀瑾跟游子安在刑房，游子安抬起温柔的眼，委屈地看向许怀瑾，懊恼地说道：“怀瑾，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刑房只有你跟范寅，你又离贼人近，我才以为你杀了人，怀瑾你不会怪我吧？”
许怀瑾极力忍住怒火，牙根咬得生疼，游子安有什么脸说出此话！若不是范寅帮她，若不是易鹤川及时赶到，她现在怕已经待在地牢！
许怀瑾眼眶微红，她很想质问以往欢喜的男人，为何重生前，他能在她眼前装得如此滴水不漏！
许怀瑾发红的眼眶，看得游子安发愣，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只是片刻，游子安甩开心中奇怪的想法，装成纯良的模样，讨好道：“怀瑾，这次原谅我好不好？我会助你将范寅救出来，到时我们再去踏青。”
许怀瑾心里有些痛，游子安到这时还在算计她！还想接查案翻看侍卫的尸体！
两年的感情，也该放下了。
平复好心情，许怀瑾微吸鼻头，控制住神情，仰面笑道：“游大人说笑了，我怎会怪你，可范寅的事，是首辅大人吩咐于我，游大人若是要插手怕是有些不妥，中间若是出了差错，我怕游大人又将罪名往我身上推，到时可再也没有另一个范寅来救我。”
许怀瑾争锋相对，才让游子安发紧的心口有些好受，他从善自如地应道：“怀瑾，这是真怪罪我了，都学会官话来堵我了。”
游子安眼角扫向倒在地下的侍卫，见离许怀瑾的位置近，他笑着靠近许怀瑾，“范寅是我朋友，我和范寅自小长大，我怎会害范寅，我当然想快速将范寅救出来，若是我爹知晓我将范寅害进牢房，指不定怎样拿着藤鞭抽我呢。”
“你不要过来！”
尖锐的声音，让游子安停住脚步，他疑惑地看向脸色变的严肃的许怀瑾，不解地笑问道：“怀瑾这是怎么了？”
许怀瑾没再跟游子安周旋，她直截了当的揭穿游子安的心思。
“你是不是想拿侍卫身上的东西！”
游子安身体僵住，他刚想用笑意掩盖，许怀瑾又继续说道：“游大人若是要碰这尸体，我便立刻禀告辅国大人，你居心不轨，想要破坏证据！”
刑房外有狱卒进来收拾尸体，打扫刑房，许怀瑾深呼一口气，道：“现在皇上无权无势，你若想让辅国大人心生警惕，大可靠近这侍卫，拿走这侍卫探到的消息！我建议你最好掂量清楚，消息的价值与皇上所要面对的压迫是否成正比！”
游子安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怀瑾，许怀瑾怎会知道他为皇上做事！


第11章 殓房解案
竟然许怀瑾知道他在为皇上做事，那会不会知道皇上已经生出除掉易鹤川的心？
游子安身形微动，想要除掉许怀瑾。
许怀瑾看出游子安的心思，她心犹坠冰窟，许怀瑾冷笑道：“游大人，你也知我是从兵营入的朝廷，这么多人在此，你确定要如此做？”
游子安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他不再同许怀瑾演戏，狼狈的离开刑房。
“怀瑾说笑了，我能对你做什么？翰林院还有事，我便不陪你了。”
他不能在此时对许怀瑾胡来，竟然从侍卫手中拿不到消息，那找机会，直接从许怀瑾下手。
游子安离开刑房，许怀瑾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突来的变故让她应接不暇，往日贪闲的脑袋，有些涨疼。
许怀瑾转身看向还绑在木架上的贼人，生前被人百般折磨，死了还不得安生，她疲惫地吩咐进来的狱卒，“先将他解下来。”
“是。”
许怀瑾又转头看向地上的侍卫，怕旁边的仵作，以为她破坏尸体，许怀瑾站着没动，等狱卒将尸体都搬去殓房，她才在仵作验完尸之后，查看侍卫的身体。
许怀瑾看向老练的仵作，她恭敬地问道：“请问，这四人可是同一人所杀？”
仵作闫老二摇摇头，指着侍卫的伤口，道：“此人是自杀，与其他三人的刀口不一样。”
许怀瑾内心欣喜，只要闫老二愿意作证，便可保范寅无事。
闫老二刚才在刑房，听闻许怀瑾跟游子安的对话，知道双方背后的人都不简单，他历经风雨的眼眸，沉着地看向许怀瑾，提点道：“你可知道侍卫是谁的人？”
许怀瑾知道，可她没有证据，侍卫能去刑房，想必也不会给有心人留下证据，所以她才认为范寅可以无事，但并不能保证，众口之下，李浩仪会放过他。
易鹤川会给她七天的时间，怕也是知道，查清是谁杀人容易，但证明背后的人却是难上加难。
她终是要拉上无辜的人，给范寅垫背，才能将范寅救出来。
闫老二见许怀瑾不出声，也知道这蹚浑水踩不得，闫老二收拾好东西，摇摇头拿着器具走了出去。
闫老二离开殓房，许怀瑾凝聚心神，在侍卫身上找东西，侍卫短时间之内，定是写不出字，能传出消息，只有同派别知道的暗语。
重生前，许怀瑾记得游子安由其喜欢相术，总是在书房看奇奇怪怪的易经书籍，许怀瑾跟在游子安身边，也听游子安说过不少。
想到贼人说的话，许怀瑾试探的拿起侍卫的手，观看侍卫的指腹，果然侍卫的食指和小指，都划有十字架的痕迹，只是小指的十字架，多了三条竖线。
许怀瑾心中怔然，贼人怕是熬不了痛，告知了侍卫一些事，只是没将事说完整。
经书中指出，食指代表兄弟姐妹，小指代表子女，侍卫在传消息，贼人是长公主的人，而长公主的目标是易家的女儿。
许怀瑾初听贼人说长公主的目标，是易家的女儿时，有些不解，她怎不知易鹤川还有妹妹，居然还能让长公主盯上。
不能将此消息让李浩仪知晓，若是李浩仪知道此事，定会找到易鹤川的妹妹，借此威胁易鹤川。
许怀瑾找来块铁，将铁烧红，再将侍卫的五指都烫平，“滋滋”的烧肉声，让许怀瑾有些不适，身体止不住起鸡皮疙瘩。
烫完，许怀瑾也没有走，拿了条凳子坐下，守着尸体旁。
易鹤川处理好政事，他站起身走出书房，去前厅用膳时，偶然问起近侍张安，“许怀瑾还未回？”
张安伺候易鹤川许久，以前在边关打仗，易鹤川也带着张安，久而久之，张安也了解些易鹤川的脾性，能察言观色，知晓易鹤川的心思。
张安恭敬回道：“许大人还留在殓房未归，怕是想查清案件。”
易鹤川倒是不知许怀瑾如此勤奋，真是火烧屁股，被逼到无路可走，才会奋发向上。
易鹤川挑拣着膳食，吩咐道：“吩咐厨司，为许怀瑾准备些膳食，等会儿跟着我拿过去。”
张安不敢多问，他应声退下，去为许怀瑾准备膳食。
天刚黑，易鹤川用完膳，喝完一盏茶，才站起身往殓房走。
怕易鹤川看不见，张安走在易鹤川旁边，左手拿着漆木膳盒，右手提着圆形红灯，为易鹤川照明。
就着月色和扑闪的烛火，两人赶到殓房，夜已黑得越发浓烈，细听之下，还能听见蛐蛐在草木里叫得欢快。
殓房阴气重，若非无事，寻常人万般不会靠近殓房，站在殓房外，一股冷风吹过，张安身体打起寒颤，他畏惧地抬眸看向易鹤川，见易鹤川巍然不动，目光深邃地盯着殓房，张安羞愧的抖利索身体，挺直腰杆。
好歹也跟着易鹤川在边关见过不少尸体，可不能表现得太过害怕。
殓房中透出明亮的烛光，应是许怀瑾还在查案，易鹤川眉头微皱，许怀瑾的动作也太慢了些，在尸体上废如此多的时间，她还怎么查之后的事。
易鹤川上前推开房门，刚想说教许怀瑾，便见许怀瑾点了许多烛火，围成一个圈，她坐在里面脖颈上挂着大蒜，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杀你，是天杀你，有事上天找神佛，无事地狱找孟婆，轮回转世又一生，洗心革面重来过。”
易鹤川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怔然，许怀瑾好歹也在边关待过两年，虽未上过战场，可也见过尸体，她怎会怕成这副模样。
“许怀瑾！”
幽静的殓房，突然响起声音，许怀瑾猛然惊起，心颤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见是易鹤川，许怀瑾提起的心，徒然放下，还好不是妖魔鬼怪。
想起她摆的阵仗，许怀瑾羞赧地将烛火踢灭，又将脖颈上的大蒜取下来，难为情地问道：“大人，怎会来此地。”
易鹤川睨着眼睛看她，凉声说道：“本官若是不来此地，你是否要在此摆阵，再烧一次殓房！”
许怀瑾的脸瞬间绯红，她知道易鹤川是说她在西院烧纸钱，被有心人发现的事，许怀瑾呐呐反驳道：“不是我烧的啸月楼。”
明明是男人，脸蛋却非同寻常的娇嫩，昏暗的灯光下，绯红爬满脸颊，为剔透雪白的脸，增添些许柔媚，让精致的五官，越发娇美。
易鹤川转开头，眉头挤成川字，他不太喜男儿生得过于白净柔美，这在军营并不是好事，且这般男儿吃不得苦，较其他人易于选择安逸，不是上阵杀敌的好将。
许怀瑾见易鹤川不悦，以为是她刚才的行为，惹怒了易鹤川，她四周观望，确定隔墙无人，才焦急地解释，“我已知晓是谁放的火，只是需要些手段，才能将那人抓出来。”
易鹤川扫向侍卫的尸体，细看之下，见侍卫左手指腹变得焦黑，易鹤川轻点放尸体的木板，眼眸深邃地看向许怀瑾。
许怀瑾看向易鹤川圆润干净的手指，她扫到侍卫焦黑的手指，有些难为情，易鹤川看过尸体才离开刑房，定是看出尸体的异样，许怀瑾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烫的。”
怕易鹤川责怪她，她快速解释道：“这侍卫是皇上的人。”
此话一出，易鹤川的手指停住，他转头看向在候在门口的张安，张安接收易鹤川的眼神，识相的退出去，关上门，站到高处为两人放哨。
殓房的烛火噼里啪啦做响，许怀瑾深吸一口气，清明的眼神撞入易鹤川深邃的眼内，从头到尾叙说给易鹤川听，“范寅来寻我，说刑部有人让我告知大人，贼人有事相告时，我心中已经起疑，为何刑部会找上范寅，又让范寅在大人被皇上召去的档口，来告知我。”
许怀瑾剔透的脸颊，又升起红霞，她轻捏耳廓，缓解羞赧，放低声音，“范寅说的急，我当时没能正确的分辨出来，才急匆匆赶去刑部。”
易鹤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怀瑾的脸，由绯红变得白嫩，又由白嫩变成温柔的浅粉色，他还从未见过男人的脸上，能展现如此令人遐想的色彩。
宋木青到底是怎么带的兵，怎将许怀瑾带得如此女儿相。
“进入刑房时，第一眼吸引我的便是这侍卫，他拿着鞭子站在暗处，胸腔起伏大，应是使过大力，我见贼人身上全是伤，便知是侍卫所为。”
分析起案件，许怀瑾沉入思绪，脸上粉红不再，她沉声道：“有人先我一步来见贼人。”
“后面的事，大人也知道，侍卫躲无可躲，先杀狱卒，再杀贼人，而后自裁诬陷于我。”
许怀瑾认真的神情吸引了易鹤川，他不再分神，示意道：“重点。”
许怀瑾轻吐一口气，易鹤川能搭话，便是将她说的话听了进去，她指向侍卫焦黑的手指，“我见那侍卫食指和小指都划有十字架，只不过小指多了个川字。”
见易鹤川眼神为敛，许怀瑾继续道：“我有幸听到了贼人最后关头的话。”
许怀瑾紧盯易鹤川，不敢放过易鹤川脸上半点神情，她微张口，复述道：“楼中没有长公主想要的东西，长公主想夺兵权，她斗不过易鹤川，便将目标放在易家幼女身上，易家幼女掌有半截兵符。”
易鹤川脸上没有许怀瑾想看到的神情，他淡淡地盯着许怀瑾，像在谈论别人的事般，询问道：“你信？”
许怀瑾信，可上半辈子都没有听闻易鹤川有妹妹，她又觉得这事不靠谱，易家无女只有一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许怀瑾谨慎地道：“我是不是被骗了？”
“还没蠢到家。”
许怀瑾深受打击，自卑地低眸不语。
易鹤川干净的眸子有细微的浮动，他盯向许怀瑾，薄唇轻启，“还没说到重点。”
许怀瑾疑惑地抬眸看向易鹤川，半晌，又后知后觉地说道：“我以为侍卫指腹的划痕，是传递消息的暗号，便用热铁给烫没了。”
易鹤川以为许怀瑾在跟她装傻，他声音低沉，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侍卫是皇上的人？”
许怀瑾愕然，易鹤川怎么揪着这点不放？
许怀瑾沉吟片刻，破罐子破摔，道：“因为皇上将大人叫走缠住大人。”
易鹤川沉着脸，盯着许怀瑾，显然不相信。


第12章 暗中设局
若是许怀瑾愿意，她可以将侍卫跟游子安的事说出来，证明侍卫是李浩仪的人，可许怀瑾不愿意，她怕易鹤川追问之下，她还要解释她是如何知晓游子安为皇上办事，她跟游子安又是何关系。
牵扯太多，许怀瑾解释不清。
易鹤川目光如炬，盯得她无处躲藏，许怀瑾想随意挑两处细节敷衍，可踯躅许久，许怀瑾还是放弃了，她小声道：“大人不是也知道这事是皇上所为。”
易鹤川这倒没有反驳许怀瑾，他确实知道这事少不了李浩仪的掺和，李姬能去刑房，就代表侍卫不可能是李姬的人。
竟然许怀瑾不愿意说，易鹤川也没有为难她，他更想知道许怀瑾之前说的话说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谁给你设的局？”
易鹤川的话题跳的太快，许怀瑾没有跟上，总是慢易鹤川半拍，明白易鹤川问的话，许怀瑾心口犹如被雷电击中，她脑袋一片空白，深思之后又觉得十分恐惧。
易鹤川总是准确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也能立刻明白她想躲避的话题。
若不是易鹤川不知她是女儿身，她差点要怀疑易鹤川也重生了。
殓房外的蛐蛐还在叫个不停，放在尸体旁的烛火忽明忽暗，许怀瑾看着易鹤川俊朗坚毅的脸，沉声道：“燕王，李休徵。”
易鹤川放在停尸板上的手，猛然捏紧，李休徵虽献上精兵一万，可豫南之地还有十万兵力，若真是李休徵，易鹤川脸色微沉。
李休徵扮猪吃老虎，站在远处隔岸观火，等李浩仪、李姬、司马丰等人削尖他的权力，他再趁火打劫。
易鹤川心中发紧，他还是太小看李休徽了。
许怀瑾知道易鹤川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她出声道：“大人不是要我抓人？”
易鹤川抬眸看向许怀瑾，忽明忽暗地烛光映在易鹤川脸上，将易鹤川脸上细小的纹理照映出来，显得易鹤川的脸十分有质感，散发独特的韵味。
像是埋在地下的酒，放得越久，味道越醇厚，揭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急切涌入鼻腔，觉得有些齁，可等味道淡去开始回甘，却觉得回味无穷，难以忘舍。
易鹤川知道许怀瑾的意思，他微昂头，示意道：“说。”
许怀瑾将目光从易鹤川脸上移开，她微动身形，将自己隐在暗处。
许怀瑾刚想开口，殓房外响起敲门声，张保在门外，低声说道：“大人，夜间蛐蛐有些多，叫得怪烦人，是否要属下处理干净，免得打扰大人。”
许怀瑾嘴角浮现一抹笑，她就知道李浩仪不会轻易放弃，李浩仪急着收拢权利，他怎么会放过得到易鹤川把柄的权利。
李浩仪也不敢在此时向她下手，若是她死了，那凶手谁来担，她是易鹤川的人，易鹤川定会将此事查清楚，他手中并无多少权，四周还有虎视眈眈等着他下位的人，那时他又该如何。
所以李浩仪今夜定会派人摸清情况。
知晓她守在这里，明日，李浩仪定会派人调走她。
蛐蛐？怕是李浩仪的人吧，如若不然，易鹤川身边的人，怎会突然因这事来敲门。
易鹤川幽深如古潭的眼眸，扫过含笑的许怀瑾，大概知晓许怀瑾的计划，他朗声回道：“无需，带给许大人的膳食，怕是要凉了，你进来将膳食给许大人。”
“是。”
张安推开门，拿着漆木食盒递给许怀瑾，“大人，请用膳。”
许怀瑾接过食膳，盯着眼前有些的尸体有些惆怅，她要在殓房用膳？
张安像是知道许怀瑾的尴尬，他小心翼翼看了易鹤川一眼，道：“若不然，我替许大人守会儿，许大人先去殓房外用膳？”
许怀瑾摇摇头，她转头对易鹤川道：“夜已深，大人还请先回。”
易鹤川扫向许怀瑾的小身板，清明的眼眸，转向殓房外，“可需留些人？”
说实话，许怀瑾独自跟尸体作伴，还是有些怕，且李浩仪不会派人杀她，只是她的推测，若出现不可控因素，她这条命便没了。
许怀瑾点点头，真挚地看向易鹤川，吐出一字，“需。”
易鹤川扫向张安，张安立马心领神会的退下去，为许怀瑾准备人手。
许怀瑾叮嘱道：“莫打草惊蛇，让他们动作放轻些。”
张安诚恳地点点头，应道：“是。”
易鹤川想要走近许怀瑾，帮许怀瑾将身上沾的大蒜皮抚落，顺便鼓舞许怀瑾，让许怀瑾放心将此事做好。
谁知道他刚靠近许怀瑾，许怀瑾便立刻往后退，易鹤川鼓舞许怀瑾的心散去，反倒升起跟许怀瑾较劲的心，他发现许怀瑾有些惧他。
不是其他人对他权利的惧怕，而是对他身体上的惧怕，他一靠近，许怀瑾便会后退。
易鹤川继续往前走，许怀瑾不明所以，下意识跟易鹤川保持距离往后退。
“你要看着残肢用膳？”
许怀瑾不解，什么残肢，转过头，许怀瑾吓得心口猛然提起，她暗呼一声，连连向易鹤川身边靠。
为何她在殓房待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这些残肢！
许怀瑾惊慌的双手合十，连连对着残肢鞠躬，“多有得罪，莫怪莫怪，借宿一日，明日定当离开，绝不叨唠，请原谅在下鲁莽之举。”
易鹤川像是在看有癔症的病人，许怀瑾怎如此迷信，易鹤川提醒道：“他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堆残肢，说残忍点，就只是一堆将腐烂的肉。”
许怀瑾神叨叨的摇头，“不，他的灵魂还在。”
易鹤川冷然转身离去，他居然试图跟有癔症的人交流，他怕是忙昏头了！
张安刚暗中将人调过来，便遇见易鹤川大步往外走，张安刚想跟易鹤川禀告调人的事，便见易鹤川冷着脸，命令道：“将人都撤回去！让她今日好好陪着殓房的灵魂待一晚！”
张安莫名其妙，他不过是去调人的空挡，易鹤川怎么生气了，还要将人带回去。
张安有心想问，带接触到易鹤川的冰冷的目光，他立刻觑声，不敢多嘴。
许怀瑾拜完残肢转头，便没再看见易鹤川，许怀瑾提着食盒走到门口，朝外面望去，还是没看见人。
知道易鹤川忙，她猜想易鹤川应是有急事先走了，有张安为她调人陪着她，许怀瑾没有之前那般害怕。
她将烛火移到门边，坐在门口，打开食盒，借着月光欣赏夜间的景色。
见食膳丰富，许怀瑾怡然自得地用膳，没瞧见外面有异样，许怀瑾不由感慨，易鹤川的人还真训练有素，吩咐不要打草惊蛇，当真一些动静都没有。


第13章 请君入瓮
后半夜，许怀瑾模模糊糊想要睡觉，察觉有人朝她靠近，许怀瑾立马活络过来，难不成李浩仪想在殓房杀了她？
许怀瑾捏紧放在旁边的木棒，随时准备将木棒挥过去。
气息变轻，许怀瑾灵敏地听见有人在向侍卫的尸体靠近，许怀瑾摸不清对方有多少人，她没有轻举妄动，稍稍睁开眼，没看见前方有人。
许怀瑾快速翻身而起，朝向侍卫靠近的人冲去，那人见许怀瑾身手矫健的冲过来，他立刻退身往后。
许怀瑾怎会让他跑掉，她朝门外高喊，“来人啊！抓凶手啊！”
许怀瑾嚎着嗓子喊了半会儿，也没听见有人来，许怀瑾有些愣怔，易鹤川的人呢！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没有出来，这隐蔽的也太深了吧！
她只是叮嘱张安，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不是按兵不动啊！
许怀瑾好歹也在军营待过两年，腿脚功夫还利索，她边喊边制伏身前的男人，“快来人啊！有人想要偷盗尸体！快报官！”
身前的男人听见许怀瑾喊人，有几分犹豫，刚才他探查过这里，确定这里没有人，可许怀瑾这么确定的喊人，又让他有几分犹豫，若许怀瑾真在这里藏了人呢？
他快速往后退，想要离开，刚才他已经瞥见侍卫手指被人烫过，应是许怀瑾动的手，许怀瑾能守在这里，是在请君入瓮。
想到这里，他大汗淋漓，怪不得游子安会阻止皇上来探消息，此番分明有诈！
许怀瑾确实准备了陷阱，可这个陷阱的前提是易鹤川将人调给她，让守在外面的人，将来探消息的人抓住，可她喊半天也没看见易鹤川的人！
待此事完结，许怀瑾定是要骂上易鹤川一番，就算不敢骂易鹤川，也要跟易鹤川发闷脾气，让易鹤川知道她生气了！
来探消息的人动作快，许怀瑾动作不及那人，匆忙之下，许怀瑾将手中的棍子，果断扔出去打在那人头上，将人砸翻在地。
许怀瑾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宋木青教的箭术还没有忘，能够精准命中。
夜半，将军府，许怀瑾吃力地拽着揭掉面巾的男人，站在易鹤川院外。
许怀瑾看向神色怪异的张安，声量拔高，朗声道：“张侍卫！大人叫你派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夜半有人闯进殓房，我喊了许久都没看见人出现！你是把大人的命令当儿戏吗！如此做事态度，张侍卫莫不是不想在将军府做事！”
张安是个人精，当然听出来许怀瑾心中有火气，可这火气应是易鹤川惹出来。
许怀瑾在府中待了这些年，知道易鹤川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他能不派人守殓房，绝对是易鹤川的指令。
许怀瑾这是在借他朝易鹤川发火。
张安瞧了眼身后的卧房，见里面没有动静，他好言好语地劝说道：“许大人，你别急，你这不是将歹人抓住了，明日大人定会嘉许你。”
许怀瑾气得心肝疼，她现在是将人抓回来，若是她没将人抓回来，那又该如何？
难不成范寅做不成官，活该被发配边疆！
张安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许怀瑾将人推给张安，再次拔高声量说道：“张侍卫！是没抓住我的重点？我是在质问张侍卫，为何没派人去殓房！”
张安身后的卧房终于亮起灯光，张安还未回话，卧房的门被人打开。
挺拔的身体，松松垮垮地穿着衣服，沉稳地向外走，鬼斧神工的俊脸严肃的绷紧，易鹤川走近许怀瑾，掷地有声地接道：“是我吩咐张安不给殓房调兵！”
许怀瑾目光灼灼地看向易鹤川，像是要把此事问清楚，“大人为何不调兵！”
易鹤川也没瞒着许怀瑾，他睨着眼睛，道：“成天念叨鬼神，没个正经样！我易家军营那里来得如此怂货！”
许怀瑾一口气堵在胸腔，硬是没有发出来，她便是重生来过，怎会没有鬼神！
知道易鹤川对手下严格，许怀瑾再跟易鹤川争执也讨不到好，她换了个方式，指着站在张安旁的人，道：“这是夜探殓房的人，若不是此人武力不高，我还能降得住，定让他逃了去！”
易鹤川看明白了，许怀瑾这是委屈上了，怪他行事冲动，擅自将答应的人调走。
夜半，府中的灯笼已经灭了不少，剩下三两盏灯火飘荡在屋檐下，被风轻轻一吹，也变得忽明忽暗，恍若没有灯光。
易鹤川看见许怀瑾脸上满是倔强，像是他不将此事说清楚，不跟她道歉，她就跟他犟上了。
易鹤川看向旁边穿黑衣的人，他抿抿唇，转眸看向张安开口道：“将此人压到地牢，派人守着审问清楚，若人死了，若是被人劫走，本官唯你是问！”
易鹤川这是在向许怀瑾服软，易鹤川性情高冷，鲜少有做错决策的时候，能让易鹤川正面道歉的人太少，易鹤川能向许怀瑾服软，已是不易。
张安把人带下去，恭敬应道：“是。”
张安觉得易鹤川在服软，许怀瑾却觉得易鹤川在忽视她，她心里堵着气，低头不悦地说道：“大人，我已将人交给你，等会我便去将范寅带出来。”
易鹤川觉得许怀瑾性子有些怪，作为男人心胸怎会如此狭窄，以后如何成大事，他淡淡出口道：“谁准你将范寅带出来。”
许怀瑾讶异地抬头，易鹤川怎会说话不算数！
她气血翻涌，想要跟易鹤川对峙，易鹤川知道许怀瑾心不平，他快速说道：“人还未审问，你怎知道那就是凶手！已经是礼部侍郎，做事怎还如此粗心！”
许怀瑾哑住，觉得易鹤川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又觉得易鹤川将她绕了进去，许怀瑾有苦说不出，是她来向易鹤川问罪，这怎变得她有错！
许怀瑾气息难平，她猛吸一口气，还欲于易鹤川争辩，易鹤川直截了当地说道：“明日还要上早朝，早些下去歇息。”
“大人！此事。”
话还未说完，易鹤川早已离去，将许怀瑾独自留在院子里生闷气，许怀瑾心里闷得慌，她还想说话，纠结一番又说不出口。
看着易鹤川挺拔的身影走进卧房，许怀瑾没精神地耷拉着脑袋，看着里面的人影走向茶桌，将油灯熄灭。
她踢着院子里的石头，抬头望向皎洁的明月，她前世怎不知易鹤川是这般人，想来是前世太过崇拜他，虽然后来易鹤川行事有些令人费解，但她全都怪罪在许映梁身上，也没觉得易鹤川身上有何缺点。
许怀瑾借着月光往西院走，暗自呢喃，“果真是人无完人！”
早上上朝，许怀瑾破天荒在府门前遇上易鹤川，想到昨夜的事，许怀瑾对易鹤川心里还有些意见，她默默地站在易鹤川身后，等易鹤川入马车再离开。
像易鹤川这种官阶的人，上朝一般会自备马车，马车行到皇城门前，才下马车徒步走进皇城，路过二十四司，从长乐门走进皇宫，进入金銮殿。
而她住在将军府，没钱也不愿意备马车，平日都是靠脚力走去皇城，进入皇宫，赶到金銮殿。
易鹤川上马车，转身的瞬间，看见许怀瑾站在不远处。
跟易鹤川赌气的人不多，一些大臣受了他的气，也不会明显的表现出来。
易鹤川朝许怀瑾唤道：“站在哪里做什么！上来！”
许怀瑾不想上去，她声音凉凉地说道：“多谢大人好意，下官习惯走路上朝，便不麻烦大人了。”
还真跟他犟上了，易鹤川也没哄人的经验，也不需要哄人，他直接挑明道：“还在为昨夜的事置气？”
许怀瑾没吭声，算是默认。
易鹤川沉吟片刻，脑袋发疼地开口道：“昨夜我将人调走，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
易鹤川正欲继续讲下去，许怀瑾冷着脸抢先回答道：“因为我信鬼神。”
易鹤川被许怀瑾堵得没话说，算了，置气便置气吧，小孩子不成熟，放一会儿总会好。
易鹤川吩咐马夫，“上路吧。”
“是。”
易鹤川乘坐马车离开，许怀瑾才踏着步子出府门，上朝臣子不许带侍从，张安候在府门旁，见许怀瑾跟易鹤川闹脾气，他好心劝慰道：“许大人，怎么还跟首辅大人闹上了，昨夜首辅大人也是想锻炼许大人，哪曾想许大人会遇歹人呢，且首辅大人也犹豫过，要不要留人下来，可想到许大人在军营待过，首辅大人才全将人调回来。”
许怀瑾没将张安的话听进去，这事怎么全成她错了，明明她才是被欺骗的人啊！
许怀瑾幽幽盯了张安一眼，瘪嘴离开将军府。
路过包子铺，没听见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来，许怀瑾还有些不适应，范寅在牢里应该还好吧，这次又是她对不起他。
没有食欲，许怀瑾没在包子铺停留，径直走入皇城，进入长乐门，许怀瑾又遇上易鹤川，这次许怀瑾不敢再耍脾气。
路过的朝臣多，这两天因为啸月楼的事，风言风语满天飞，若她不跟易鹤川行礼打招呼，定是会让人看出奇怪，坐实她烧楼的事，传出两人离心的谣言。
许怀瑾恭敬地朝易鹤川作揖道：“首辅大人早。”
易鹤川轻点头，“嗯。”
许怀瑾想要离开，易鹤川叫住她，“等会儿你将礼部的事推掉，跟我去刑部。”
应该是审问昨夜的人，许怀瑾极力忽视心中对易鹤川的怨气，心平气和地应道：“好。”
不过李浩仪的人被抓，易鹤川应该没那么容易从李浩仪那里脱身。
许怀瑾想到了易鹤川，可没想到她自己，她还以为李浩仪去提点易鹤川，没想到李浩仪却单独召唤了她。


第14章 恼火生气
朝堂之上，李浩仪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扫向许怀瑾，许怀瑾装作没看见，稍微动脑筋，就知道李浩仪，担忧昨夜那歹人。
游子安官阶跟许怀瑾差不多，都站在金銮殿后方。
游子安的道行比李浩仪深些，虽然昨日她跟游子安吵过架，但游子安看向她，也能淡然地报之一笑。
许怀瑾转过头，暗骂游子安不要脸。
“朕听闻昨日烧楼的贼人在刑房被杀？是祠部侍郎所为？”
李浩仪稚嫩的脸，转向刑部尚书，问道：“此事可真？”
刑部尚书出列，他惭愧地应道：“是。”
李浩仪脸上尽是惋惜，他摇头叹道：“朕听祠部尚书举荐，祠部侍郎精通周易六壬，是不可多得的奇才，没成想竟会做出如此荒唐事！”
许怀瑾有些着急，李浩仪这是要给范寅定罪了？许怀瑾内心焦急地看向游子安，见游子安像个没事人般，许怀瑾又将目光投向易鹤川。
易鹤川老神在在地站在前方也没有反应，许怀瑾静下心，易鹤川答应她的事，绝不会反悔，她要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李浩仪正要下定论时，易鹤川出列，朗声道：“启禀皇上，昨夜礼部侍郎许怀瑾在殓房，发现有人欲盗侍卫尸体，此事怕是另有凶手，礼部侍郎已将人移交给微臣，不出意外，微臣明日便能将结果告知皇上。”
“哦？”
李浩仪假装讶异地看向许怀瑾，关切问道：“礼部侍郎，居然如此厉害？”
许怀瑾谦虚的站出列，恭敬回道：“臣不敢当。”
李浩仪微微笑之，他随意赏赐了许怀瑾些东西，算是嘉奖许怀瑾。
下朝后，许怀瑾被李浩仪身边的太监叫住，“大人，皇上崇政殿有请。”
许怀瑾心中诧异，李浩仪为何会唤她？难不成是因为她将人抓住？
许怀瑾让太监带话给易鹤川，让易鹤川不必等她，也算是给易鹤川传递消息，她被李浩仪给叫走。
跟随太监走到崇仁殿，许怀瑾踏步走进去，看向坐在高位上的人，恭敬的撩袍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李浩仪还记得那夜，许怀瑾触上他手腕的温度，温柔又柔软。
李浩仪站起身，行至许怀瑾身前，双手扶起许怀瑾，手掌相握的那一刻，李浩仪骤然紧握许怀瑾的手腕，感受许怀瑾柔软的手。
许怀瑾像是被惊到，她恍然缩回手，惊恐地看向李浩仪，不知道李浩仪想做什么。
李浩仪嘴角含笑，没想到许怀瑾的身体还挺软，都比上他后宫的女人了。
李浩仪做事向来大胆，不惧旁人的眼光，以往皇家断袖也不是没有过。
竟然杀不得许怀瑾，能留住许怀瑾，这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李浩仪身量高，许怀瑾堪堪到他下颚，李浩仪绕到许怀瑾身后，手指若有若无地抚过许怀瑾的肩背，缓缓道：“听闻怀瑾住在将军府？”
许怀瑾有些不适应，她转身往后退，错开李浩仪的手，站在李浩仪一步之遥，目光清澈地看向李浩仪，恭声道：“是。”
停在半空中的手指，没了支撑，李浩仪阴鸷的眼微敛，他收回手轻笑一声，“怀瑾可想搬出来？以往首辅大人未回京，你住在将军府倒也没事，如今首辅大人回京，你住在将军府怕是有些不妥。”
提到这事，许怀瑾记得李浩仪重生前也提点过她，原因便是他怕她坏许映梁的事，想让她搬出府，好方便许映梁行事。
她已经阻止许映梁见易鹤川，难不成李浩仪又有了新主意？
许怀瑾自然而然想到许映梁的生辰，许映梁生辰上，李浩仪定还设计了陷阱。
“微臣在将军府住了多日，首辅大人回京，微臣也向首辅大人提到离府之事，可首辅大人因幼时收留微臣，便没让微臣走。”
“哦？原来怀瑾也想离开？”
许怀瑾微怔，她原本是想借易鹤川，推了李浩仪的好意，哪成想李浩仪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许怀瑾抬眸看向李浩仪期盼的目光，瞬间，她又转开眼，李浩仪又是在做戏，许怀瑾思索片刻道：“微臣自小无家，从首辅大人收留微臣起，将军府便是微臣的家。”
李浩仪了然的点着头背过身，霎然间又豁然回头，紧盯许怀瑾，掷地有声道：“若朕从现在收留你呢！”
许怀瑾手心出汗，目光闪烁，李浩仪这是何意！
难不成想要收买她！
许怀瑾猛地低下头，朗声道：“微臣的名是首辅大人所取，命也是首辅大人所救！”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剩下的话，李浩仪也能听明白，许怀瑾在拒绝他。
也是，易鹤川现在揽大权，许怀瑾定然是要向着易鹤川，李浩仪阴鸷的眼微松，变得无害，他笑着拍拍许怀瑾的肩膀，笑道：“怀瑾这是紧张了？朕只是跟怀瑾开玩笑罢了，怀瑾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许怀瑾后背已经在冒冷汗，她顺着李浩仪的话，应道：“是。”
李浩仪宣退许怀瑾时，他又恍然提到，“怀瑾啊，啸月楼的事是朕误会你了，怀瑾可不许介怀。”
许怀瑾定在原地，思索了会儿，想揣测李浩仪的心思。
李浩仪的五官很立体，虽然有些稚嫩，但微挑的眼，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脸型，都给李浩仪平添不少阴鸷。
见李浩仪向她绽放笑容，许怀瑾觉得心慌得很，李浩仪像是要笑着撕碎她般，让她心生寒意。
许怀瑾赶紧应道：“微臣不敢介怀。”
从崇政殿出来，许怀瑾快步向刑部赶去，易鹤川还在刑部等她，她可不敢耽误时间。
许怀瑾走的急，心里藏了事，拐弯时，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冷不丁地便撞了上去。
许怀瑾连忙躬身道歉，“着实对不住，走得急没注意看前方，冲撞到了贵人。”
易鹤川将许怀瑾的身体提溜直，他眉头微皱，不喜地轻声呵斥道：“走这么急，后面可是有人追你！”
听闻易鹤川的声音，许怀瑾松了口气，她站直身体，扯回衣服，垂首站在原地不说话，还不是急着去见他，这会儿倒是骂上她了。
许怀瑾放缓声音，勾着调喃喃应道：“前面有人勾着魂。”
说完许怀瑾还偷偷看了眼神情严肃的易鹤川。
许怀瑾声音软糯，说话还喜欢勾着甜甜的尾音，像极了京城养在深府，发嗲的娇娇男儿，要将人的魂给勾走。
易鹤川面露不喜，他随意找由头呵斥道：“以后若再提这事，我便将你调到祠部去！”
许怀瑾漆黑的眼睛瞬间变大，她笑意盎然地看向易鹤川，朗声应道：“好！”
易鹤川黑脸盯着许怀瑾，许怀瑾只好将话转弯，强行苦大深仇，“好日子怕是要没了。”
易鹤川面无表情的转身，许怀瑾快步跟上易鹤川，正想问易鹤川，怎么出现这这里，易鹤川突然转身呵斥道：“离我五步远！”
许怀瑾打量她与易鹤川的距离，见两人身体仅有一拳之隔，她稍稍往后退了两步，见易鹤川还警惕的盯着她，她又向后退两步。
许怀瑾有些不懂，易鹤川这是怎么了？
随后许怀瑾便听易鹤川训斥道：“两个男人黏这么近干什么？以后你出府做事，必须跟同僚保持距离。”
许怀瑾呐呐问道：“为何？”
难不成易鹤川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才来京两三年，便习得纨绔子弟不良风气，柔柔软软像什么样！若说话再无阳刚之气，行为举止中尽显娇气，本官便将你扔去军营！”
许怀瑾愣住，易鹤川怎会对这事这么上心？
在军营时，她便因嗓音的声音被人嘲笑过多次，来到京城，同行的人起初也嘲笑她，但因后来与大家熟识，她又故意压着声音讲话，倒也没再有人说她。
想来刚才心中有气，尽想着回怼易鹤川，忘记压低嗓音，易鹤川才觉得她声音有些女气。
许怀瑾压着嗓子，学着男儿声，洪亮地应道：“是！”
豁然提高的声量，震得易鹤川耳朵疼，他睨了眼许怀瑾，转身往刑部走。
环绕易鹤川身边的低气压，让许怀瑾没把刚才的话问出口，若再踩上易鹤川的雷区，易鹤川定会将她四分五裂，到时候宋木青帮她求情都没有用。
她连忙跟上易鹤川，跟易鹤川去处理歹人的事。


第15章 拭目以待
两人赶到刑房，审问关在牢里的歹人，易鹤川和许怀瑾都知道，此事绝对不会查到李浩仪。
易鹤川拿过刑部主事记录的纸张，深邃的眼扫在薄纸上，片刻，他便知刑部主事，并没有问出有用的内容。
易鹤川放下薄纸，看向押解在地的歹人，走流程的叙述道：“张明，荆州暮云镇人氏，束发之时，跟同乡来到京城讨生活，后被人收归麾下，帮人做事。”
“至于帮谁做事。”易鹤川没将话说明白，他站在牢房，转了话题，意味深长地说道：“供出能担事的人，或许还能保住他。”
许怀瑾站在旁边，听易鹤川这么说，便知道易鹤川不打算深查。
张明知晓自己中计，游子安不会派人来救，他这条命怕是会丢在这里。
若是让易鹤川继续追查下去，查到游子安，想必他的家人也会跟着他陪葬。
他唯一的办法，便是供出上级，保住亲人。
张明抬眸看向易鹤川，不甘心地说道：“右谏议大夫冯忠。”
易鹤川了然地点头，冯忠掌侍从赞相，规谏讽谕，他会助李浩仪倒不意外。
易鹤川转头看向刑部主事，吩咐道：“去抓人吧。”
“是。”
许怀瑾站在易鹤川身后没动，她见易鹤川要走，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可否将范寅放出牢房？”
易鹤川转过头，深邃的眼牢牢将许怀瑾锁定，“皇上今日唤你，你应知道所为何事，他不会就此罢休，今后行事小心些。”
许怀瑾愕然，现在易鹤川也察觉到李浩仪的歹心，在防备李浩仪了。
许怀瑾恭敬地点头，“下官明白。”
易鹤川离开牢房不久，许怀瑾立刻去牢房将范寅接了出来，还好狱卒没有为难范寅，范寅在牢房待了两天都没有受苦。
范寅从牢房出来，他看着牢房外晴朗的天空，感慨道：“天真亮啊，在牢房里我差点以为天总是黑色，从未迎来黎明。”
许怀瑾走上前拍拍范寅的肩膀，以示安慰，牢房里整日不见天日，范寅出生官僚，从未在这种环境待过，自然觉得难熬。
关进牢房范寅便一直在想他跟游子安的事，想了两天，他也不明白，为何游子安那般温和明事理的人，会跟许怀瑾争锋相对，想尽办法陷害许怀瑾。
范寅悲戚地问道：“怀瑾，你得罪子安了吗？为何子安会如此针对你？”
许怀瑾身体一僵，范寅还不知道游子安为李浩仪做事，他以为游子安如他般，都是游离在政局之外的人。
许怀瑾知道范寅难过，她刚开始也不能接受游子安的改变，但消化了便好。
许怀瑾转了话题，“缓几日我陪你去踏青，散散晦气，你别再想这些恼人的事。”
范寅心中对许怀瑾有愧，他见许怀瑾不再提这件事，范寅也只好将许怀瑾的愧疚压下去，听从许怀瑾的安排。
“好。”
夜晚，将军府的灯还未熄，张安站在门前候了许久，才等来踏夜而来的许怀瑾。
张安迎上前，急切地问道：“不知许大人去了那里，这时才回府。”
许怀瑾觉得奇怪，张安是易鹤川的人，他不在易鹤川身边伺候，怎么站在门前，许怀瑾不答反问，“张侍卫，怎在这里守着？可是有何急事？”
张安重叹一声，叫人牵来两匹马，急急忙忙带着许怀瑾骑马赶去燕王府。
张安边赶马边跟许怀瑾解释道：“今日燕王派人送帖，说为啸月楼的事宴请大人，燕王酒瘾大，喝起来没完没了，大人怕脱不开身，便叫人寻你去挡酒。”
易鹤川有那么多幕僚，易鹤川为何会寻她？
许怀瑾忍着刺脸的风，疑惑问道：“为何是我？”
张安也没瞒许怀瑾，他老实道：“是右卫将军宋木青举荐的你，右卫将军说你酒量好，能单挑喝倒整支行伍的人。”
许怀瑾觉得风更刺脸，她那师父还真是不留余力，将她往易鹤川身边推，居然连她能喝倒整支行伍的鬼话，都能说出来。
许怀瑾着实无奈，她确实擅喝酒，可最多能喝倒六七人已是极限，那里能喝倒二十五六人。
她有些想回府。
张安没有给许怀瑾机会，没多久张安便把许怀瑾带到燕王府。
张安跟燕王府的小厮递话，让小厮带他们走进宴厅，张安先进宴厅俯身在易鹤川身边传话道：“大人，许大人来了。”
宴厅内烧了炭暖酒，温度比户外高些，易鹤川身上出汗，脸颊也变得滚烫，易鹤川又不胜酒力，平日深邃的眼眸，像闪耀的星辰，镶嵌在俊俏的脸上，格外迷人。
低沉的声音，犹如悠扬的古钟声，豁然响起，后又由近至远，留有余韵地传入许怀瑾耳中。
“来了便进来吧。”
许怀瑾心有些不受控制的乱动，易鹤川真真是越来越勾人了。
许怀瑾掐住手掌，禁止自己瞎想，她扫过坐在易鹤川对面，含笑看她的燕王李休徽，许怀瑾恭敬地朝李休徽道：“下官礼部侍郎许怀瑾见过王爷。”
李休徽兴致高，他笑道：“怀瑾不必如此拘谨，快快入座，陪本王一起饮酒！”
若许怀瑾没有重生，不知晓李休徽的狼子野心，或许她也会被李休徽这副无害的面孔欺骗，可许怀瑾重生了，他知道李休徽日后会如何对易鹤川。
许怀瑾坐到易鹤川身边，感受着易鹤川的温热气息，浅浅笑道：“王爷真是好酒量，首辅大人喝醉了，王爷还是如此清醒，真是让人敬佩。”
李休徽朗声笑道：“鹤川，听见没，你这酒量可得好好养养，连你下属都瞧不上你。”
易鹤川摇摇头，似乎对许怀瑾颇有无奈，他将酒杯递给许怀瑾，朗声对李休徽道：“怀瑾酒量好，一人能喝倒整支行伍，若王爷能喝倒怀瑾，我便立刻回去养酒量，再跟王爷好好切磋。”
李休徽三十有五，府中妻妾成群，最大的子嗣跟许怀瑾差不多大，也已有十六七岁。
李休徽这些年暗地里常习武，身材保持得如同青年，白嫩的脸经常带着笑，生生年轻了好几岁，让人以为他正值弱冠之年。
他讶异的地抬眸看向许怀瑾，像是在揣度易鹤川的话，许怀瑾长得瘦弱，眉眼清秀，朱唇粉红，白生生地让人遐想，他倒是看不出许怀瑾能喝酒。
李休徽保持笑容不变，他还以为许怀瑾定会死在地牢，没想到让她给跑了出来，这么看来，此人也有几分计谋。
李休徽举起酒杯，朝许怀瑾示意道：“竟然鹤川这么说，那今日本王定将怀瑾喝倒，叫鹤川回去练练酒量。”
易鹤川脑袋有些晕，气息变得沉重，他身体摇晃，时而碰上许怀瑾清凉的身体。
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到许怀瑾身上，让许怀瑾不由自主地有些难以呼吸，她怕远离易鹤川的动作太过明显，她连忙跪起身，举起酒杯向李休徽敬酒。
仰头吞酒的瞬间，轻微移动膝盖，离易鹤川远些。
易鹤川喝得上头，倒也没发现许怀瑾的小动作，有许怀瑾为他挡酒，易鹤川难得有空隙靠在旁边休息，放松身体若有所思地盯着李休徽看。
若没有许怀瑾的提醒，他或许不会去猜忌李休徽，放在席下的手轻点木质地板，李休徽会在这时宴请他，怕不止是为了安抚他，同时也想表明，他跟他同一战线，让他不去怀疑他。
这人藏得还真有点深。
讳莫如深的目光向旁边移，赫然发现近在咫尺的人，已经离他一丈远，还有越来越远的趋势。
易鹤川心中生笑，这是怕他吃了她不成，居然离得这么远，仗着酒意，易鹤川不再拘束自己的恶趣味，他借着吃膳食的档口，身体不断往许怀瑾身边靠。
几杯滚烫的热酒下肚，许怀瑾的身体已经开始热起来，好不容易远离易鹤川，许怀瑾放松了身体变得自然些。
没想到不过瞬间，熟悉的气息又从身边传来，滚烫的身体还若有若无的从她身旁蹭过。
许怀瑾的脸腾得发红，身体止不住想要往旁边退，但又害怕易鹤川生怪，她湿漉漉的眼眸闪动，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反应。
她干脆僵立地坐在垫子上，仍由易鹤川在她身上点火。
易鹤川见许怀瑾身体发僵，他鲜有趣味地问道：“怎么了？莫不是回到京城，酒量变小，几盏酒下肚便不行了？”
温柔的声音没有平日的冷厉，吃了酒后沙哑的嗓音，凭白的蛊惑人心。
许怀瑾脸涨得通红，她想要向易鹤川表明酒量还在，仓皇失措的将杯中的酒吞下肚内，转眼见易鹤川和李休徽戏谑地看着她，她又觉得多此一举，极其的丢人。
屋内的炭火还在熊熊的燃烧，噼里啪啦的火星跳跃，像是在为许怀瑾害羞。
许怀瑾眸间水色盎然，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沾染了酒水的朱唇，越发娇嫩，直教易鹤川看得入迷，越发觉得许怀瑾像个娇娘子。
易鹤川不敢再接近许怀瑾，他直起身揉揉脑袋，心中懊悔，真不该喝太多酒水，太过误事。
李休徽也看得眼睛发直，这许怀瑾倒是有些像象姑馆的小倌，举手抬足间都透露一股娇媚，让人心生怜惜，想要靠近。
李休徽打趣道：“怀瑾脸这么红，是真能喝倒整支行伍，本王怎觉得怀瑾几盏酒下肚，便要喝倒了呢？怀瑾莫不是在吹嘘？”
许怀瑾摸上脸颊，有些讪然，脸颊滚烫发红，那里是因为酒，若不是易鹤川若有若无的撩拨着她，她脸怎么红的如此快。
许怀瑾转眸拘谨地看了眼易鹤川，见他已经靠回原来的位置，她才重新梳理好心情，跟李休徽对饮。
“王爷可不能诬陷下官，下官喝酒会上脸，但酒量可是军营里传遍的好，王爷若是轻敌，可是会输哦。”
李休徽一滞，觉得许怀瑾话里有话，但想到他行事滴水不露，应不至于让区区礼部侍郎怀疑，他松了神色，笑道：“那本王便拭目以待。”


第16章 醉酒
夜已深，宴厅里一片灯火通明，李休徽醉意朦胧不敢再小看许怀瑾，他的酒量在京城已是上等，与平常人等喝酒完全不在话下。
许怀瑾喝酒猛烈，好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崽子，举杯痛饮，喝完也不待多谈话，动作迅速地给他满上，热酒还未下肚已再次举杯跟他对饮。
李休徽真真无奈，还以为许怀瑾在祠部任职两年，军营里带出来的莽汉气息洗涤的所剩无几，哪成想她比莽汉还莽汉，怪不得能喝倒行伍。
许怀瑾再次举起酒盏，李休徽着实抵不住，压下许怀瑾拿酒盏的手，醉意浓烈的眼笑盈盈地盯着她，“怀瑾可不能再倒，本王不敌于你，主动认输可行？”
上辈子在李休徽身上受的憋屈，这辈子好不容易能借酒出口气，许怀瑾怎会轻易放过他。
明亮的眼眸没有分毫醉意，她抚开李休徽的手，再次给他满上，“王爷说的什么话，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要首辅大人回去练酒量，这才五六盏酒，便甘拜下风，王爷莫不是仗着首辅大人吃醉了，糊弄在下？”
冷风吹过脸庞，易鹤川坐在许怀瑾身旁酒意已醒几分，他含笑地看着许怀瑾让李休徽吃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不留余力地为许怀瑾帮腔，“王爷，微臣可是等着回府练酒量，莫要微臣久等啊。”
再喝，李休徽保不准失态之下会说何话，不喝，易鹤川和许怀瑾的话又让他骑虎难下，之前信誓旦旦的话，现在打得脸有些疼。
李休徽朝身后的贴身侍卫使去眼色，侍卫转身离开宴厅，李休徽举起酒杯，硬撑地笑道：“鹤川身边真是人才辈出，连喝酒都是常人所不及，今日开心，本王就陪怀瑾喝个痛快！”
能这么痛快的应声，应是寻了退路，酒量不行这么多酒下肚，明日早起怕是有得难受，许怀瑾当不知，莽着劲在李休徽倒下之时，跟李休徽对饮。
易鹤川抬眸扫向身边散发浓烈酒味的许怀瑾。许怀瑾出现的突然，在他以为她是蠢材时，她会另辟蹊径给他惊喜，在他以为她耍小性子时，她又坐在酒桌前，帮他挡酒为他出气。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宝物。
怕许怀瑾硬撑喝坏身体，易鹤川动了动身，从桌前拿了片枳子喂给他，“张嘴。”
许怀瑾铺满星辰的眼眸，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表情有些疑惑，像是山林间偶然遇见的小白兔，憨傻憨傻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易鹤川盯得久，手已经举起到许怀瑾唇边，再有疑惑，她也只能低头含住枳子。
瞬间，苦酸味席卷口腔，压淡浓烈的酒味，让许怀瑾精神清醒三分，她转头看向易鹤川，想要请示他将枳子吐掉。
指尖触摸许怀瑾朱唇的温热还在，易鹤川捏紧手指，严声止住她的行为，“先含着，等会再吐。”
无奈，许怀瑾只能嘴里受着苦酸，不去动它。
李休徽坐在旁边已经是两眼眩晕来不及猜想两人的亲密，正巧侍卫带着李休徽的长子前来，急忙唤人体贴地将他带下去。
李勋撩袍跪坐在酒桌前，脸上带笑歉意地举杯示意易鹤川，朗声道：“家父不敌酒意，已然醉下，长子李勋代家父陪饮，还请首辅大人莫怪罪。”
许怀瑾与易鹤川相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考量，刚才李休徽醉酒话逐渐变多，能把李勋叫来将自己换下去，应是在硬撑灌醉自己，免得暴露他深藏的心思。
李勋酒量足且不爱说话，两人拿着酒牛饮暗暗较劲，直到许怀瑾将他喝趴下，他才念念有词，“怀瑾真是好酒量，若是称王，我定将你要过来。”
易鹤川的动作微顿，看向旁边帮着侍卫圆话的许怀瑾，眸色渐深，许怀瑾果然没说错，李休徽有反心。
告别李勋，奴才领着易鹤川出府，许怀瑾跟在身后步履有些乱，燕王府外，张安驱赶马车停在府门前，他先将易鹤川扶上去，再去扶许怀瑾。
许怀瑾开始耍小性子，撤开张安的手。
“我步行回府，你且先走。”
张安没听到里面有动静，还以为易鹤川同意，随即踏上马车离开。
月色当空，寂静的大道有些冷，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盘旋到许怀瑾脚边，她得趣地踏过，望着冷冷的满月缓步往前走。
行至拐弯处，望见接人的马车在前方停住，许怀瑾呼吸有些停滞，脚步下意识微顿，马车怎会停在这里？莫不是易鹤川晕车？
深吐一口气走到马车边，见张安面色难堪地坐在前，她微微往后探，出于礼貌地询问，“怎不走了？”
张安还未来的及回话，马车里头已经传来低沉的质问，“还在闹脾气？”
许怀瑾失笑，她闹什么脾气，她就是看这马车有点碍眼，深吸一口气，许怀瑾正色看向马车内的人，容月光铺洒在她身上，泛起波澜。
“首辅大人还欠微臣一句道歉。”
居于马车上的人半晌没有说话，许怀瑾脚步往后移准备离开，低沉的声音暗含一丝急迫地叫住她，“若是道歉你便上马车？”
易鹤川还真当愿意跟她道歉？还是吃醉了，脾性没平日要强，神使鬼差愿意落下面子？
不管如何，许怀瑾确实要句道歉的话，捕获张明一事，本就是易鹤川的错，他再有理她也不听。
“是。”
掷地有声的话刚落下，易鹤川沉声过后紧接着道歉。
“殓房一事，是本官私心作祟，害你遇袭，是本官错了。”
许怀瑾嘴角扬起笑，如此道歉，她心口着实开心，藏都藏不住。
张安在旁边看得升奇，将军让他停下马车等候许怀瑾便罢，当是许怀瑾帮将军挡酒吃醉，将军不忍心让许怀瑾冷清的走回去。
可跟许怀瑾道歉是怎么回事？
将军莫不是酒喝多了，烧到脑袋？道歉这事十几年来，他还是头次听闻。
“开心了？”
许怀瑾也不拿捏，她爬上马车，坐在易鹤川旁边满眼都是笑，“开心了。”
易鹤川微吐气息松口气，此事确是他对不住她，他不愿低头认错，许怀瑾犟着，他心里也有疙瘩。
回到府内，许怀瑾先下马车站在旁边，易鹤川出来，她便伸手去扶住易鹤川带着他往下走。
易鹤川的动作微顿，他转头看向许怀瑾，声音温润疑惑地质问道：“本官残了？”
许怀瑾身体僵住，管不住口地应道：“首辅大人醉了。”
易鹤川定定望入许怀瑾眼里，深入许怀瑾灵魂，轻声开口，“本官没醉。”
能说这话，离醉也不远，以往在军营许怀瑾不愿跟醉鬼多说，实在扯不清便敷衍几句，顺着他的心意走，逼得他无话可说。
许怀瑾扶着易鹤川走下来，将他送到主院，好言好语道：“下官知道，首辅大人没醉。”
主院的烛灯还未熄灭，院里的人听见响动，纷纷起身仍立在旁等候易鹤川回房。
易鹤川被许怀瑾敷衍的态度惹恼，他站在烛火下，深邃的眼清醒的望入许怀瑾眼中，认真地强调刚才的话，以免许怀瑾误会他。
“本官真无碍。”
手中的绸料有些滑，许怀瑾不知作何回答，干脆脱手站在一旁。易鹤川的眼神太过厉锐，瞬间便能穿透她的心底，知晓她的心事，她有些不自在。
竟然无碍那便无碍吧，夜已深也该安寝了。
烛火还在燃烧，蜡油顺着烛身滑下，落在蜡台上。
许怀瑾打破平静拱手向易鹤川告别，“首辅大人进屋内睡吧，夜已深秋风浓当心着凉。”
易鹤川还想多说两句，意识到今晚失态的地方有些多，又不再挽留，转身踏步回到屋内安寝。
望着易鹤川离去的背影，许怀瑾内心有几分轻松，借着今夜的酒，她跟易鹤川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终是不再如此僵硬。
范寅虽恢复官职，但人没有了以往的朝气，许怀瑾热情地跟范寅打招呼，他都勉强地跟许怀瑾笑。
知晓游子安的事对他的冲击有些大，许怀瑾也没有深劝。
油纸包裹的滚烫汤包从许怀瑾怀着拿出来，她捧着汤包慌乱地递给范寅，看着范寅手足无措地模样，她嘴角缓缓升起笑，道：“快吃快吃，首辅大人都不给，我只给你买了！”
范寅终于恢复了点人样，他不断换手拿着滚烫的汤包，一口咬下去，烫得龇牙咧嘴地骂道：“难不成我还要感恩戴德接下这汤包，怀瑾你最近越发无法无天了。”
许怀瑾扬着笑，并不跟范寅争辩，只要范寅能好起来，他说什么她都不反驳。
“在怀瑾心中，祠部侍郎比本官还重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说笑的两人停住脚，转身跟易鹤川行礼，“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范寅有心想跟易鹤川解释，奈何嘴中的汤包太过烫舌，他耐着烫几次用牙齿嚼过都没有勇气吞下去，当着易鹤川的面又不敢吐出来。
许怀瑾站在旁边想笑不敢笑，嘴角隐隐扯出一道斜笑。
范寅看着易鹤川发沉的脸，好不容易将汤包吞下，出口解释，易鹤川却面无表情地从他俩身边掠过。
范寅额间乌云密布地看向许怀瑾，惶恐地低声道：“我是不是得罪首辅大人了？”
许怀瑾扫到不远处的司马丰，知道易鹤川没那么小肚鸡肠，她逗笑道：“你完了。”


第17章 下药
啸月楼的事，让易鹤川看清朝廷局势，也借此分清党派之争。
途径尚书省，步入长乐门，易鹤川脚步放缓，眼角扫到跟上前的许怀瑾，低声询问，“前日朝堂之上奚落本官的人，可记得清？”
许怀瑾扫向四周见没有人，她才警惕地靠近易鹤川，应道：“记得，户部侍郎唐世峰归附于丞相司马丰，翰林院侍读方孝孺效忠于皇上，刑部尚书郑乾等人奉命于燕王，大理寺卿暗中帮扶长公主。”
越来越近的距离，使两人衣料相蹭，若有若无的皂角香传来，易鹤川有瞬间的晃神，低眸扫见许怀瑾堪比白雪的肌肤。
通透干净的脸庞在清晨朝阳的照耀下，生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聪慧的纯黑色眼眸不知道盯着他哪处，殷红的小唇微张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易鹤川生出些许不自在，他这是怎么了，竟会观察一个男人如此仔细，他拉开些距离，心绪有些燥，“不必如此担心，无人胆敢靠近。”
许怀瑾疑惑地抬眸看向易鹤川，察觉两人的距离过近，许怀瑾匆忙错开两步，拉开距离才安安静静地等着易鹤川发话。
原来首辅大人不喜与人靠太近，许怀瑾暗暗将这事记住，以后断不可离首辅大人太近，惹得他不开心。
快要踏入金銮殿还未等到易鹤川的话，许怀瑾犹豫几分，揣测着易鹤川的心思，她踌躇地低声道：“首辅大人是否需要下官去打点一番？”
易鹤川低眸扫向她，云淡清风地应道：“不用。”
轻巧的声音差点消失在风里让许怀瑾察觉不到易鹤川说过话，踏进金銮殿，恍惚间，云淡风轻的声音再次传入许怀瑾耳中，“这些人还不配。”
许怀瑾内心微怔，易鹤川的格局很大，不是常人所能比拟，他心里装得是整个天下，朝廷斗争再厉害，他也会先保住国。
许怀瑾躬身朝易鹤川的方向微鞠，向易鹤川表达自己的敬意，能爬上如此高位，没能力确是说不过去。
例行上朝，许怀瑾还有阴影，害怕李浩仪点名，她待在队列后低头装深沉，熬到下朝，动作迅速的离开金銮殿，不给李浩仪的掌事太监有机会寻她。
连着几日，许怀瑾躲着李浩仪，李浩仪也看出点意味。
稚嫩的脸显露不同常人的诡异笑意，怀瑾不要跑，朕再抓不住，那便要毁掉。
他不会留对自己有危险的人存在。
尚书省，所有人都在忙手头的文书，算盘拨响宣纸翻动的声音充斥整座宫殿，许怀瑾揽得不是闲差，这几日待在礼部，差些忙昏头。
已到申时，周围的官员陆陆续续往尚书省外步行，许怀瑾埋头将手中的文书处理完刚放下，范寅便风风火火冲进来，拉住许怀瑾的手往外间走。
“这都何时了，你难不成不去许大人府上？”
许怀瑾近日忙，还要帮易鹤川打点杂事，早已将许映梁的生辰宴忘到九霄云外。
范寅见她两手空空，停下脚步问道：“可准备了生辰礼？”
许怀瑾满身疲惫，上辈子她恨极许映梁怎还会给她备生辰礼，瞧见路边摊前的琉璃彩灯，也不怕别人笑话，许怀瑾扔下袋中所剩无几的银钱，让摊贩包起来。
范寅看得双眼瞪大，怎么会有路边随手买的物件给翰林院士的千金当生辰礼。
范寅直摇头，翰林院士的身份多少人巴结都来不及，怀瑾居然不借救命之恩巴结翰林院士，倒是敷衍了事，随意走过场。
思来易鹤川回京任辅国大臣，怀瑾背靠易鹤川，确实无须在翰林院士身上多花功夫，只希望怀瑾不再淡薄名利，待在角落研究文书。
两人赶到许府，府中已经门庭若市，看家的小厮在旁收的贺礼，已然堆积老高。
许怀瑾随意将贺礼放下，跟着范寅往前走，正巧小厮忙，既然许怀瑾不愿留名，他也没有叫，随手将贺礼放下，便转头应付不请自来的小官小史。
不想让范寅再卷入权利中心，许怀瑾指着忙昏头的小厮，说教道：“看见那些人没？都是些没有请贴，特意来送礼的官吏，贺礼准备得再好有何用，若进不了这道门，不显露山水，翰林院士怎么愿意多施舍一眼。”
“范寅，你该是知道越往上走，过得会越难，不知何时性命便无。”
范寅走在前面，淡淡地看着热闹的人群，眼里有了丝以往没有的情绪，“我只知没有权利，便会被人随意践踏。”
许怀瑾哑然，若游离在权利外，安享一隅，若没有特殊情况，安度此生绝无问题，若在权利内，想要安稳那便是痴人说梦。
爬上去便是万人敬仰，爬不上去便会消失在尘埃中，无人可知。
许怀瑾真诚地劝说道：“阿寅，我希望你能独善其身，安然无事，不追逐名利，不在乎身外之物，推卦卜命是你所擅长，何必争些徒生烦劳的东西。”
范寅沉默地往前走没有回话，他确是迷失在权利中了。
坐在宴厅里，许怀瑾侧身凑到范寅身边，轻声道：“首辅大人可来？”
范寅还沉浸在思绪里，徒然被许怀瑾唤醒，他试着回想缓慢道：“听闻首辅大人也收到请帖，不知来否。”
按道理，李浩仪不会放过此次机会，许映梁养在深闺，能见到易鹤川的机会不多，这次生辰宴，李浩仪应是会策划两人发生些事，只是不知道是何事。
至此她还未想清为何易鹤川会疯魔般护着许映梁，太液池之事易鹤川错过之后，还会不会喜欢许映梁，她也不知晓。
她只能尽量阻碍两人的相遇。
眼角瞥到熟悉的身影，知是易鹤川来府。周围的达官贵人瞬间蜂拥而上，将易鹤川包围，许怀瑾松口气，只要易鹤川还在视线范围内，她便不担心。
“阿寅，怀瑾，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范寅听到耳熟能详的声音，身体一僵，埋头吃放置在桌前的小食，并不跟游子安搭话。
范寅不搭话，许怀瑾也转头看向远处装傻。
游子安也不觉尴尬，自来熟的坐到范寅和许怀瑾的中间，拿起桌上的酒水为范寅与许怀瑾倒上，他黏人地拥住范寅，跟范寅说好话。
“阿寅是要不理我了吗？刑房一事确是我不对，可阿寅你未曾想过，我只是将看到的东西如实说出来，我与怀瑾认识不久，对怀瑾并不知根知底，哪敢赌着性命为怀瑾担保。”
范寅有些松动，这么说也并无道理。
许怀瑾知道游子安惯会扮猪吃虎，她在旁边嗤笑，游子安虽跟她争锋相对，但对范寅没有过错。
上次范寅能背罪也是游子安没有想到的事情。
见范寅松动，游子安还想将对范寅的那套对她，手正欲环上她的肩，许怀瑾手拿木箸挡开游子安的手，不愿跟他虚与委蛇，“下官度量小，还请侍读保持距离。”
这是摆明不给游子安脸面，游子安也不恼，他拽着范寅跟他喝酒，范寅心软态度逐渐松动，他冷声道：“你愿跟怀瑾道歉，承诺之后不再伤害怀瑾，我便原谅你。”
游子安双眼含笑，爽朗地应下，即刻拿起酒杯向许怀瑾认错，“怀瑾，上次的事错在于我，还请怀瑾见谅，原谅我。”
许怀瑾知道范寅重情，如若不然也不会明知是死局，还愿意帮她。
许怀瑾看向游子安，明亮的双眼饱含恨意，她冷声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你知道的。”
游子安脸色有些尴尬，范寅也想要出面解围，许怀瑾又道：“阿寅是阿寅，我是我，我不会干涉你跟阿寅的往来。”
许怀瑾举杯看向范寅喝下，示意范寅，“阿寅，你原谅他吧，他对你很好，我无妨。”
游子安忍住想要拽住许怀瑾的冲动，他很害怕许怀瑾远离他，他又不得不服从命令为李浩仪做事，面对许怀瑾，他心里总有股异样的感觉，想要靠近，想要跟她交好，想要成为她担心的人。
如果许怀瑾不为易鹤川做事多好，错不在他们，错在两人忠诚的人站在对立面，必须刀剑相向。
范寅沉默地犹豫会，终是端起酒杯喝下香味盎然的桂花酿，叮嘱道：“子安，记住你今日的话。”
游子安神情有瞬间的恍惚，他拿起桂花酿拿下，借着酒杯的遮挡，眼角扫向端坐在旁的许怀瑾，敷衍地应道：“嗯。”
他知道今日的承诺定不会实现。
他来此还有别的目的。
许怀瑾趁着他俩人喝酒的档口，视线扫向拥簇在一起的人，人呢！易鹤川怎么不在！
若不是游子安在，许怀瑾定能惊得站起身，她身体发僵，四周扫视易鹤川伟岸的身影，宴厅里人多，许怀瑾沉着心扫视几遍都未见易鹤川。
她心急地将要站起身，游子安拽住许怀瑾的手袖。
许怀瑾恼怒地看向游子安，游子安像刚出生的小奶狗，软绵绵的注视着他，干净的眼眸显示他的无辜。
他转头将范寅拽起身，站在许怀瑾身边，不让许怀瑾多说话，带着许怀瑾往许府的花园走去。
“怀瑾是不是闷？宴厅里人多嘈杂出来透透气也好。”
许怀瑾担忧易鹤川，她甩开游子安的手，不耐地说道：“游大人多想了，怀瑾对宴厅喜欢得紧，你们若是闷便在外多待会。”
说完，许怀瑾立即往宴厅走，她不能给许映梁机会，她不想悲剧重演。
没找到易鹤川，许怀瑾向宾客打听许映梁的下落，宾客还以为许怀瑾是许映梁的追求者，见许怀瑾生得唇红齿白，便也将许映梁的行踪告知于她。
“许是在凉亭跟女客赏荷。”
许怀瑾道过谢，慌忙往凉亭赶，只要确定许映梁在凉亭，易鹤川不在便没事。
走出宴厅，许怀瑾隐隐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小腹有股火在不断的烧，身体燥热得很。
刚走过假山，许怀瑾步履有些晃，柔软的手突然搀扶住她，娇滴滴地声音在许怀瑾耳边响起，“大人，这是怎么了？可否要寻医？”
许怀瑾撑着旁边的木杆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娇小的脸如娇艳欲滴的花朵，赛雪的肌肤大面积裸露在外，白嫩嫩的手臂若有若无的抚摸她的身体。
游子安能轻易让她离开，原来是早已经设好局！
还是美人计！
许怀瑾忍着难耐，推开眼前的娇人，冷声道：“夫人，请自重！”


第18章 救起
娇美人眼眸微转，媚眼如丝的看向许怀瑾，软绵绵的身体不经意间往许怀瑾身上倒，许怀瑾强忍着药效躲开，如果让人发现她是女儿身，不仅她要被杀头，易鹤川也会被她连累。
许怀瑾扶住娇美人的身体，也不顾别人娇弱的身体，径直将人往花园里推去。
药效发挥的越来越快，许怀瑾身上越来越燥热，意识在慢慢地变模糊，感觉到身后有人扑上来，柔软的身体在她身上轻蹭，纤长的腿勾着她的身子。
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要背上什么罪名，扫到旁边有观赏池，许怀瑾用尽身上的气力，想要往池里跳。
许怀瑾的意识和气力都已慢慢被药效影响变得迟钝，她努力地想要挣脱开娇美人也是徒然，根本挣脱不开，没有机会跳进水池。
娇美人接到命令无论如何都要让宾客见到许怀瑾欺侮她的模样。
见时机已经差不多，许怀瑾逐渐失去意识，她将衣服半脱，梳好的发拨乱，发觉许怀瑾还在挣扎不愿意碰她，她干脆将衣服脱得所剩无几，往许怀瑾身上蹭，手也没闲着地去脱许怀瑾的衣服。
察觉到有人往衣服里探，许怀瑾咬舌唤醒意识，反手将人推开，怎会有如此孟浪的女子！游子安在哪里找的人。
娇美人退后两步，瞧见许怀瑾踉跄地往水池边跑，她心里发急，猛然跑过去将许怀瑾扑倒，伸手去脱许怀瑾的裤子。
许怀瑾用尽全力拽住裤头，可气力终是不敌娇美人，一点一点被往下拖。
许怀瑾脸颊通红气息粗喘，绝望地闭上眼眸，她要败在这里吗？还是要逼她杀人灭口。
许怀瑾松开一只手，拿起放在水池旁的石头，正准备反身往后砸。
“你们在干什么！”
许怀瑾拿石头的手猛然一抽，竟不知如何动弹。
娇美人刚想出声惊叫，装作被欺辱的模样，易鹤川二话不说，拽起娇美人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将她扔进水池之中。
这时，许怀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权衡之下，立即放开石头，穿好裤子，在更多宾客被娇美人引诱过来之前，走到易鹤川身前，扑倒在易鹤川怀里，让易鹤川扶住自己。
她身入软泥般攀附在易鹤川身上，深恶痛绝地指着水里的娇美人，先发制人地高声骂道：“许府怎有你如此放荡的女人！我不愿你便下药于我，我奋力反抗你还想脱光我的衣服与我苟合！你是何居心！现在事情败露你是否还想诬陷我！”
被许怀瑾高声斥责吸引的人越来越多，围拢的宾客越来越多，娇美人落在水中，仅剩的衣料湿透聊胜于无，藏在水里不敢出来，她想要反驳许怀瑾，给许怀瑾抹黑，可能说的话都被许怀瑾抢先说出口。
她根本没有机会责怪许怀瑾。
她现在才是众矢之的。
许怀瑾身体站不稳，药劲驱使着她不断往易鹤川身上蹭。
两人亲密相触，温度徒然升高，温热的喘息喷洒在易鹤川脖颈，惹得易鹤川喉咙有些痒，他尽力将许怀瑾温热的手臂扶住，不让她往他身上蹭。
他眉头微皱，轻呵道：“站好！”
许怀瑾眼神迷惑地看向易鹤川，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易鹤川身上蹭，白嫩的小脸浮现粉嫩嫩的红，朱红的唇模模糊糊想要往易鹤川脖颈亲。
他看起来好好吃。
看着怀里的人突然变得娇滴滴，易鹤川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不是知道许怀瑾被人下药，他差些要将许怀瑾扔出去。
易鹤川暗中按向许怀瑾胸侧的穴位，让许怀瑾恢复几分清醒，剧烈的刺痛清晰的从神经传递到大脑，许怀瑾意识到她身体软绵绵的贴在易鹤川身上，她脸颊更加滚烫，她竟跟他贴的如此近。
许怀瑾压下身体的燥热，羞赧地站起身，改为握住易鹤川宽大的手掌，撑住她的身体。
没有衣料阻隔，两人的距离更加近，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她甚至能感受到易鹤川为扶住她，手暗暗用力，生茧的虎穴摩擦着她的手掌心，惹得她生痒。
许怀瑾抬头看向易鹤川，见他没有不耐，才跟他站起一起，等着许崇敬慌忙赶来处理这件事。
“还能撑住吗？”
低沉的声音在许怀瑾耳边响起，许怀瑾抬眸看了易鹤川一眼，总觉得有股朦胧的光线挡住她的眼神，让易鹤川变得模糊不清，能记住的只有易鹤川悦耳的声音。
许怀瑾凝聚精神，尽量让凉风吹在身上，保持清醒，朱红的唇轻启，“还可。”
易鹤川眉头轻皱，许怀瑾身体稳不住，且有向他身上靠的趋势，眼神迷茫不知道看向何处，脸颊通红犹如偷吃酒醉得全身红的蟹。
易鹤川不相信她的话，他将许怀瑾环到身边，尽量扶住她不让她做出逾矩的行为，也让周围的人看起来不奇怪。
若是许怀瑾还像刚才般往他怀里蹭，他明日便能在街上听闻他断袖的热闹事。
许崇敬知晓李浩仪今日会在此设局，心中清楚的明白，若是事情成功便可指责许怀瑾身为礼部侍郎，知法犯法，毫无廉耻之心，若是事情败露，便解释娇美人是刚买进府的丫头片子，企图靠身体傍上达官贵人，该当丈百红逐出府。
赶到观赏池旁，瞧见水中的娇美人，眼神怯怯地看着他，虽心中有不忍，但为大局着想，许崇敬还是硬着头皮道：“可是府中的人冲撞了怀瑾？”
许怀瑾没未答话，易鹤川倒是威严地答道：“只是冲撞怀瑾？许大人今日行事越发猖獗，先是诱人给怀瑾下药，再想霸王硬上弓，你这是想做何事！当真是瞧不上本官，想给本官下马威！”
众所周知，许怀瑾是易鹤川的人，在许崇敬府上发生这种事，许崇敬再能说，易鹤川向他发难，他便只能受着。
许崇敬不敢多说，只能拿着娇美人发难，“首辅大人，此事是下官的错，下官招待不周，还请首辅大人原谅，下官并未向首辅大人发难，只怪下官对下人管教不严才会生出此事。”
“来人啊！”许崇敬高声呵斥道：“将这不知廉耻的下人给本官拖出去杖毙，丢出府内！”
“许大人将事全怪在下人身上，便想将此事揭过去！”
易鹤川硬朗地声音将许崇敬的声音压下，堵死许崇敬的后路，“令千金生辰，本官推脱重事应邀来府庆贺，莫不是许大人还想借此威慑本官？昭告群众本官奈你不何！”
周身为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忍不住放缓，易鹤川是什么人，是魏国的顶梁柱，是魏国的希望，是把持魏国五十万精兵的辅国大臣，谁敢撞上去帮许崇敬求情，落得被易鹤川争锋相对的地步。
许崇敬冷汗直流，他倒是没想到易鹤川会如此护许怀瑾，场面陷入僵局，他若是不接下易鹤川这步棋，今日这事易鹤川绝不会就此作罢。
不嫌事多的宾客越来越多地向观赏池靠近，为免事情再次扩大，许崇敬只能弯腰接下这个错。
“下官有错，不该差人蛊惑怀瑾，害怀瑾陷入进退两难之地，下官如此做，也是怕小女对怀瑾生情，便想毁了怀瑾的名声，让小女生出退怯之心。”
许怀瑾听着面前的人你来我往，意识逐渐再次模糊，她整个人缠到易鹤川身上，易鹤川掰开她的手，她便出脚缠上，易鹤川将她脚踢开，她便身体贴上去。
易鹤川被身前的人缠得烦，摆弄许怀瑾的片刻，身上的威严已经消减几分，他提溜起许怀瑾的衣领，将许怀瑾提在旁边不让许怀瑾再缠他的身体。
“站好！”
许崇敬当是易鹤川呵斥他，心中虽有些不舒爽，但也老实的站好。
“许大人知晓赔罪的礼节？”
这事不是他主谋，却是他来担责，如今易鹤川还想他赔礼道歉，让他脸面全无，许崇敬有些不知滋味。
道歉如鲠在喉，不道歉今日的事不能收场。
许怀瑾已经不行了，药效尽数发作，易鹤川站在她旁边就是个香饽饽，她只想蹭过去闻一闻舔一舔。
肤如凝脂的手臂已经伸向易鹤川的衣襟，不安分的小脑袋缓缓向易鹤川凑近。
易鹤川瞧见周围的人虽未往这边看，但眼角总是若有若无的扫向他们。
知道许怀瑾坚持不下去，易鹤川不欲跟许崇敬多作纠缠，他刚想高声威慑许崇敬一番，当是对许崇敬的敲打，便见许怀瑾像是小馋猫，娇软地又缠了过来。
易鹤川身体有些热，他提溜好许怀瑾的衣领，冷声道：“听不清话！要不要将你扔进池水里清醒清醒！”
许崇敬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当是惹怒易鹤川，他赶忙应道：“已听清，下官改日定会带重礼去将军府赔罪！”
易鹤川星眸扫向许崇敬，不知他怎搭话。
许崇敬的话刚落，许怀瑾靠着易鹤川的身体，轻声应道：“没听清，若是不愿扶着我，将我丢入水中让我清醒清醒也可。”
宾客回过味来，心中纷纷对许崇敬瞧不上，如此怕事，竟还比不过区区侍郎。


第19章 亲吻
局势变得尴尬，许怀瑾已经隐隐有要脱衣服的趋势，易鹤川不再在府中久待，半抱着许怀瑾要离开许府。
“此处发生何事，怎会聚集如此多人！”
李浩仪在太监的拥簇下，急步向他们走来。
稚嫩的声音在后花园响起，所有宾客皆惶恐的跪下，向李浩仪行跪礼。
易鹤川怀里抱着许怀瑾跟着众宾客跪下，奈何怀里的人不老实直接将他扑倒在地，易鹤川脑袋嗡嗡作响，他为何要护这么个人！
李浩仪走上前，瞧见易鹤川提溜起许怀瑾，将她压在怀中压得厉害，李浩仪半真半假的调侃道：“首辅大人护人护得可真紧，都不愿意下人帮忙。”
易鹤川冷眼扫过李浩仪，面上洋溢着笑容，“皇上说笑了，臣刚进府还未坐下，便被许府公子请到外间有事相谈，话还未谈两句，今日寿星走进来，要跟臣切磋棋艺。臣觉得跟令千金待着不妥，刚走出来便看见此等腌臜事，哪里能空出时辰寻人。”
站在旁边的宾客脸色不太好，易鹤川竟敢顶撞圣上，是不是意味着易鹤川生了夺权之心。
李浩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压下易鹤川当众顶撞他的怒气，和颜悦色地说道：“竟是如此，朕便是说错话了。”
若是在平日，易鹤川还会恭维李浩仪，可现在易鹤川正想找些带着许怀瑾离开。
“皇上，许大人药效重，需要大夫救治，还请皇上允许臣带着许大人离开。”
李浩仪垂在身侧的人捏得越发紧，易鹤川无视他。
稚嫩的脸颊浮现虚弱的笑容，只能忍气吞声将他们放走，“准。”
许怀瑾被易鹤川箍得紧，脸压在易鹤川胸膛前喘不过气，她不舒服地娇声道：“你压着我了。”
辅国大臣得罪皇上不说，许怀瑾居然还在皇上身前失仪，众宾客不抬眼看都知道李浩仪的脸，黑成什么样了。
众失所望的是，李浩仪并未责怪许怀瑾失仪，而是若有兴味地看着易鹤川将全身发软，脸蛋红润的许怀瑾带走。
若是今日有什么开心，那便是能见着许怀瑾娇气的模样。
动静闹得大，范寅知道许怀瑾出事，看见许怀瑾的时候，易鹤川已经带着她上了马车，范寅愤恨地看向游子安，怒道：“子安！是不是你！”
游子安无辜地看向范寅，并未将这宗罪认下，“阿寅，我刚才并未离你身，我怎向怀瑾下手，况我提出带着你们出来透气，是怀瑾不愿执意回宴厅，这事真怪不到我身上。”
范寅眼神认真地盯着游子安，见游子安眼里未见闪烁躲避，他才打消对游子安的怀疑，跟游子安推心置腹，“怀瑾并未得罪人，怎会有人黏着她不放。”
已经得罪了，许怀瑾得罪了最高统治者，让他计划出错，不能按时进行，他已经生出杀心，若许怀瑾再固执地帮助易鹤川，以后遇到的难事会更多。
这事游子安不会跟范寅讲，他跟许怀瑾一样，希望范寅游离在权利外，好好待在祠部祭司观天象。
“刚才听礼部的人在讨论，说是翰林院士惶恐自家女儿瞧上怀瑾，便想法子将怀瑾沾上污名。”
范寅对游子安的话深信不疑，他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游子安会对他撒谎。
马车上，许怀瑾压住易鹤川便往下倒，誓要将易鹤川扒光，让她感受他身上温热的体温，亲上他冰冷的薄唇，才愿意停住行动。
易鹤川被许怀瑾弄的恼怒，身上的衣裳凌乱不整齐，他气得将许怀瑾压摔在地上，跟赶车的马夫要了条腰带，结结实实将许怀瑾绑住，才制止她的疯狂行为。
他坐在坐垫上，合拢衣服，将身上默无须有的灰尘扶走，粗喘口气休息。
见许怀瑾低声娇喘，难耐地半坐在马车上轻蹭身体。
扎好的发因为挣扎，随意落了几支在额前，白净的脸因为药效变得红润，燥热难耐的火气使得许怀瑾脸上浮现细密的汗珠。
身上的衣裳有些松散，露出藏在里面白嫩的肌肤，易鹤川觉得有些晃眼，怎么男人会有这么白净的身体，腿还这么细。
这么一瞧，易鹤川竟觉得自己被传染了病症，身体也有些燥热起来。
越看越心痒，易鹤川让马夫将车赶快些，赶到府内，易鹤川伸手想要去抱许怀瑾，手刚伸出去看见许怀瑾的脸，又觉得不妥，他抱着男人下马车像什么样。
犹豫间，易鹤川将许怀瑾扶起来，整理好她的衣裳，半扶着她下马车。
怀中的人还没有走两步，立刻瘫软在地，易鹤川想要将她扶起来，未曾想他反倒被许怀瑾绊倒摔在她身上，亲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易鹤川有些懵，半晌没回过神，许怀瑾的脸好软，身上好香实在不像个男人。
压在怀里的人，难受地转动脑袋，浅薄的唇划过冰冷的双唇，意外得觉得很舒适。
许怀瑾觉得全身烧得很，她急迫地想要发泄，但又不知怎样去发泄，感觉到柔软的东西划过唇，许怀瑾像是找到了可以发泄的渠道。
她眼眸半睁，看见近在咫尺英俊的脸，豁然抬起身吻住他的唇，惊觉有用，甚至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压在身上的人像是很愤怒，他将她用力推到旁边，嫌恶的站起身，用力地擦过嘴唇，耳尖通红的站起身，匆忙地离开马车。
易鹤川脸色难看的逃离骤然升温的马车，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居然将男人看成了女人！还觉得她这幅模样诱人得紧！
想到许怀瑾凑上来的吻，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居然被男人亲了，还是勾着舌头的亲！他现在不觉得诱人，只觉得恶心的紧！
张安收到消息，知道许怀瑾中药易鹤川亲自将她送回来，紧忙让人将她送回将军府西院的院子，请来大夫给许怀瑾治病。
许怀瑾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人抱着她，她就想凑过去亲，府里的下人没有断袖之人，瞧见许怀瑾胡乱亲人，都像是有瘟疫般，想要远离她。
气过后的易鹤川回到院落，想到许怀瑾还在马车上受罪，他刚想吩咐人将许怀瑾带回西院，转念想到许怀瑾还未解药，谁去谁就被祸害，他又勉为其难的转身去府门接许怀瑾。
接许怀瑾的下人，被许怀瑾吓得一团麻乱，张安正愁的满脸乌云，想找个女人去给许怀瑾舒解舒解，就遇上来寻许怀瑾的易鹤川。
张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他慌忙禀告道：“大人，许大人药效发作的厉害，接他的下人被他逮着亲，如若不然去给许大人寻个干净的女人家，也好缓解缓解。”
许怀瑾竟然还亲其他人？易鹤川心里有些酸，真当是吃了药控制不住滥情的东西，不管是谁都能亲上去，还不嫌脏。
易鹤川大步向去许怀瑾院子的小路走，冷哼问道：“亲了几个？”
亲了几个？张安有也回不过神，这时候是在意这些东西的时候？张安不敢揣测主子的心，连忙应道：“还没亲上，下人知道许大人中药，都离她远得紧。”
张安越说越没有底气，那哪里是离她远，分明是恨不得将她摔晕在地上，不让她有作乱的机会。
易鹤川冷眼扫向张安，追上扶送许怀瑾的人，见他们任由许怀瑾摔在地上，他周身寒气逼人，快步走过去将许怀瑾拉到怀中，不再让他们碰。
“张安！将这些下人驱逐出府，永世不得入都城！”
张安知道这些不干事的人吃不了兜着走，没想到易鹤川这么狠，直接将人赶出都城！
罢了罢了，还没有行杖刑，也算是易鹤川没有下狠手。
熟悉的味道铺满鼻腔，许怀瑾下意识搂着她的人是易鹤川，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将军大人。”
听到许怀瑾低声缠绵的呼喊，易鹤川低头看向身上满是灰尘的许怀瑾。
他心一狠，直接将许怀瑾横抱起来，不顾众人的眼光，将许怀瑾送到西院。
易鹤川在心里劝导自己，她算个不能多得人才，他要珍惜人才，丰满羽翼才能跟朝堂中的人抗争。
柔弱无骨的人，轻柔的摸着他的胸膛，易鹤川闻着恶心，让许怀瑾先摸着，待他走到许怀瑾的院落，一脚踹开门，再也忍不住将许怀瑾扔在床上就落荒而逃。
他要洗澡，许怀瑾摸在他身上的触感还有，他想把胸前的皮都洗破，将那股黏腻感洗掉！
许怀瑾被易鹤川猛地一扔，又恢复了三分意识，她满头是汗的下床，不让张安等人靠近，踉踉跄跄跑到后院的暗渠，跳下去让自己彻底清醒。
张安不放心许怀瑾，他跟上前，担忧地问道：“许大人，我已叫了大夫，你是否要出来让大夫诊治？”
许怀瑾自己会些简单的医理，如果让大夫过来，定会看出她女儿身，她强忍着痛苦，朗声道：“不用。”
过了会儿，又轻声问道：“是首辅大人将我送来？”
“是。”
“那我可有做何过分的事？”
张安想了想，回道：“摸了首辅大人的胸口。”
没听到里面的声音，张安又补充道：“还柔搓了许久。”
无脸再见人。


第20章 服软
泡在水中将药效压制下去，身上再无奇怪的感觉，许怀瑾才拖着冻僵的身体，脸色苍白的从暗渠里出来。
为防被人瞧见身体的曲线，许怀瑾身体佝偻的慢慢往院落里走，张安已经回去，留下一名白净的少女在旁等着她。
许怀瑾不敢懈怠，她看向那名脸庞秀丽不敢抬头的少女，虚弱地说道：“回去吧，跟张安说我无事。”
少女愣怔片刻，她还以为今日清白不保，未曾想许怀瑾竟不愿意碰她，少女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她美色也算是佼佼者，许怀瑾居然不动心。
少女想要出口挽留，但想到自己行为放浪，被有心人传出去名声不保，只得轻声应下，“是。”
回到院落，许怀瑾看见摇摇欲坠的两扇门，她站在门外盯了半晌，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竟把她的门给踢坏了！
许怀瑾走进卧房，试图将门装好，再推着柜子箱子过来挡一挡，没想到摇摇欲坠的房门直接掉在地上发出轰响。
沉默了会儿，许怀瑾深深叹口气，她转眸看向一贫如洗的房间，算了，应该没人会来偷东西，先把衣服换了要紧。
拿着私密的衣物在隔间换好，许怀瑾将卧房的物件放归原处。
累坏的许怀瑾躺在床上，感受着黑漆漆的屋外吹来阵阵冷风，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她总感觉没有安全感，会有人突然冲进来谋害她。
许怀瑾晚上睡不着，干脆提前两个时辰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进皇城，在长乐门排队等候皇宫开启。
寅时，陆陆续续有朝臣走来，他们瞧见许怀瑾站在长乐门前昏昏欲睡，都讶异地看向她，昨日的事他们可都听闻了，许怀瑾中药厉害，慌不择乱地抱着首辅大人下手。
现在居然能如此早来此，定是被首辅大人赶出来。
许怀瑾困得厉害，根本没空关注闲言碎语，脑海里混混沌沌，只想睡过这一遭。
“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
接二连三恭敬的问安越来越近，许怀瑾被吵醒，迷糊地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提着灯笼看向身形伟岸气宇轩昂的易鹤川。
然后看着易鹤川气势变弱，不着痕迹的躲开她。
许怀瑾端正姿态问安的话还未说出口，看着易鹤川渐行渐远，心里闪过大大的疑惑，易鹤川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对她避之不及，难不成是她揉搓他胸膛让他心生嫌恶？
沉重古朴的长乐门轰然开启，朝臣陆陆续续往里走，许怀瑾尴尬地站在长乐门前，那她以后如何跟易鹤川相处。
见天色渐明，许怀瑾不敢再多耽搁，提步快速往金銮殿走。
“怀瑾。”
身后响起范寅的声音，许怀瑾转头看向范寅，边走边道：“今日怎来的如此晚，你走快些。”
范寅追上许怀瑾，气喘吁吁地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可知道昨日你被翰林院士陷害后，他府上发生了何事？”
许怀瑾脑袋尽力回想重生前的剧情，有个模糊的大概在她脑海里回荡，她不确定地询问道：“是否是许映梁出了事？”
范寅凑得许怀瑾极近，跟许怀瑾身贴身，脑袋都快要蹭在一起了，“是，真是恶人有恶报，翰林院士的千金被世子林景祁给糟蹋了。皇上为此大发雷霆，将世子禁足。”
许怀瑾脑海抽动，林景祁是个纨绔子弟，上辈子在京城坏事做尽，确实勾搭过许映梁，得罪易鹤川，被易鹤川设计流放，可这是很久之后的剧情，不该会在此刻发生。
许怀瑾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有人不安分，在谋划事故。
两人亲密地走入金銮殿，分列站好，抬头见，许怀瑾看见易鹤川眼眸不善地盯着她看，眼神还若有若无的扫向范寅。
许怀瑾身体僵住不敢动，易鹤川不会怀疑她断袖，跟范寅有猫腻吧。
再回想她是断袖，抚摸他的胸膛，不用易鹤川明说，许怀瑾都能想到易鹤川心里有多难受，没将她赶出皇城已经是莫大的宽容。
上朝，李浩仪阴沉的眼经常扫过许怀瑾，许怀瑾知晓李浩仪不会就此罢休，她要先李浩仪一步，找出易鹤川喜欢许映梁的理由，昨天她清醒三分时，听见易鹤川明说见过许映梁，竟然易鹤川见过许映梁，并没有对她产生好感，喜欢上她。
那重生前，为什么易鹤川会如此护许映梁。
仅仅因为英雄救美？
许怀瑾不信，易鹤川性格沉稳，不是一见钟情的人。
下朝后，许怀瑾再次被掌事太监，唤到崇政殿，站在崇政殿内，许怀瑾恭敬地行礼，低眸站在崇政殿中间，不再多置一词。
李浩仪坐在崇政殿上的皇位上批改奏折，他扫到站在旁边的许怀瑾，愤怒地将手中弹劾的折子扔到许怀瑾面前，“许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蛊惑世子在翰林院士府中作乱！”
许怀瑾低头瞧了眼奏折，是刑部尚书郑乾上书弹劾，表明昨日之事皆是许怀瑾策划，世子也是受蛊惑，才心生贼胆作出对不起翰林院士的事。
郑乾是李姬的人，因为范寅的事，许怀瑾也得罪过李姬，若是说李姬为了维护独子，将罪责推到她身上也说得过去，可她总是觉得不对劲，李姬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现在局势不明朗，李姬不会让林景祁做出这种事，她知道许映梁是李浩仪的人。
李浩仪不会不知道这事是李姬所为，能私下将她叫来说这件事，就证明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李浩仪在等她服软。
或者说还有别的目的。
思量片刻，许怀瑾心里有了打算。
这种奏折，她并未放在眼里，她若能被这群人唬住陷害，也不会在易鹤川被许映梁勾走魂时，出手为易鹤川数次解决烂摊子。
清朗儒雅的声音响起，许怀瑾不卑不亢地跪下，双手撑地脑袋轻磕在地上，“皇上息怒，臣只是区区五品侍郎，怎会有能力蛊惑世子，况当时臣也遭受翰林院士的毒害，想蛊惑世子行事也有心无力。”
李浩仪紧盯着跪在地上平静如水的人，张扬地勾起尾调，眼睛威压地看向许怀瑾，“哦？若朕说你有罪呢？朕有人证物证呢？”
相处几年，许怀瑾已经摸清李浩仪的手段，若是不从便威吓，若是留不得便杀之。
不甘服输的眼，缓慢从地上抬起，充满锋芒。
“微臣会洗清罪证，向皇上证明，有时人证物证也会出错。”
李浩仪呵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轻点木桌，“朕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怀瑾你当是知道朕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不是运气。”
当然不是运气，若不是手段肮脏，他怎会坐在这里。
许怀瑾加重音量，高声道：“微臣定会洗清罪证！”
李浩仪面上浮现一丝不劳烦，他高声喊道：“来人啊！”
“启禀皇上，首辅大人求见！”
李浩仪眼里带着冷笑，看向许怀瑾越发的阴鸷，仗着易鹤川护着他，便以为他不会处置他吗？李浩仪冷脸高声道：“不见！”
掌事太监不出声，沉默会才为难的提醒道：“皇上不可不见。”
滚烫的茶杯豁然砸向掌事太监，碎落在地响起清脆的声音，高弹的碎片划过许怀瑾的手背，她微微抽痛，跟掌事太监一同忍住不敢吭声。
李浩仪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怎么？连你个狗奴才也要压朕！朕坐在这皇位上，连点见人不见的权利都没有？给朕滚出去！”
“皇上这么大的火气所为何事！”
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易鹤川踏过门槛，目光冷厉地看向李浩仪，并未给出李浩仪应有的尊重，李浩仪已有铲除他的心思，他也不必在乎繁琐的礼节。
李浩仪见易鹤川不请自来，他怒气不再外露，捏紧藏在龙袍下的手，忍住满胸腔的怒气，强行逼着自己笑道：“朕每日待在宫中，国家大事有首辅大人帮朕看管，身边小事有掌事太监处理，能有什么事，朕闲得很，闲出火气来了，首辅大人莫介意。”
易鹤川手中掌重权，李浩仪在许怀瑾面前耍威风，在易鹤川面前却不敢造次。
他要忍，忍到事成之时，再亲手砍下易鹤川的脑袋。
到底还是年少，心中再忍，也免不了泄露对易鹤川重权的控诉，易鹤川眉目轻扬，对李浩仪的话不甚在意，“若皇上闲，臣便让尚书大人送奏折过来小试牛刀，若皇上能担此大任，臣会将所事都交由皇上处理。”
李浩仪带笑的眼眸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易鹤川不会如此好意，他眼眸微转淡淡应道：“可。”
许怀瑾还跪在地上，易鹤川扫到许怀瑾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他心中升起踹许怀瑾两脚，舒缓心中恶心的想法瞬间消失。
他心中默念，昨日许怀瑾中药，能亲他摸他，是药性所致，不是她的本意，他要宽怀大度理解她，她也不好受。
许怀瑾懵懵的抬眸，白净的脸在晨光下柔嫩的不像话，不点而红的朱唇，微微嘟起，饱满且诱人，不由自主让易鹤川想到昨日的触感。
轻轻划过时，美好而让人神往，让他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许怀瑾亲上口，探进来吸允，柔软的触感让他回神，他只想掐死她。
易鹤川实在忍不住踹了许怀瑾一脚。
懵住的许怀瑾，小小的脸庞大大的疑惑，“首辅大人，你踢我..屁 股干嘛？”
易鹤川面不改色朗声道：“帮皇上出气。”
许怀瑾：...


第21章 救人
宏伟的大殿里，李浩仪站在高位上，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易鹤川和许怀瑾的互动，易鹤川如此嫌弃许怀瑾，为何还要屡次帮她，许怀瑾遭易鹤川威吓，为何还能堵上生命为他做事。
这一刻，李浩仪眼中有浓浓的不舒适，为何许怀瑾不能忠心于易鹤川，他比易鹤川到底差在哪里。
易鹤川平淡地扫过李浩仪，站在大殿之中，拱手道：“皇上臣有事要报。”
李浩仪看向跪在地上的许怀瑾，心浮气躁地坐下，挥手让许怀瑾退下。易鹤川来的目的，定是帮许怀瑾解围，再留许怀瑾在此也无意义。
许怀瑾恭敬的往后退，听到易鹤川低沉的声音响起时，她浑身一震。
“外邦有探子进入京都，恐是西北边疆的游牧民族，为复仇而来。”
许怀瑾走出崇政殿还在晃神，外邦入京都，长公主李姬举荐易鹤川带兵扫除探子，在易鹤川手下安插自己的手下，散播谣言易鹤川心狠手辣，宁肯错杀三千不愿放过一个。
李浩仪借此机会，派人将许映梁藏起来，营造出许映梁被探子抓走的假象，让易鹤川心生急切，莽撞的坐实这一谣言。
许怀瑾捏紧手指，迎着清晨的凉风去部署，李姬的计划她不会让她实现。
赶到凡翊府，许怀瑾瞧见围在一块的将士，她走上前找到虎背熊腰跟士卒赌博的宋木青，“师父。”
宋木青赌得正尽兴，转眸看见许怀瑾，他笑着朗声道：“今日你怎会到此？”
推了赌局，宋木青跟许怀瑾站到旁边，将手里的馍馍递给许怀瑾，示意许怀瑾尝味。
“是不是将军那边出事了？”
许怀瑾手里拿着馍馍半天没有出声，此事算是她提前安排，如若宋木青对她有丝毫怀疑，整个局会破，反而将易鹤川束在其中。
干净的眼微抬看向脸庞真挚的宋木青，薄唇轻抿，许怀瑾沉重地出声道：“师父，若长公主跟将军借人，记得将你的人借出去，若有不认识的人混进来，全部斩立决。”
宋木青神情变得凝重，他听闻风声，西北的蛮子要进京斩皇上夺皇权，为蛮王报仇，许怀瑾能提前跟他打招呼，应是知道长公主对将军设局。
她要破局。
宋木青沉声应道：“此事将军知否？”
“否。”
“事情发生，将军恐会被其它事情扰乱心智，你且听我的便是。”
宋木青没有丝毫犹豫地应道：“可。”
他相信许怀瑾，她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付出的心血不止半点，如果许怀瑾想要害易鹤川，早已经动手，等不到现在。
从凡翊府出来，许怀瑾心中藏有事，顺着街道往前走没注意识路，走到城门口才发觉走错路。
许怀瑾懊恼地转头，听到城门边的叫喊声，她又忍不住转过去凑热闹。
秋日的阳光虽没有夏日烈，但也热得人身上出汗。
站在人群外围，许怀瑾瞧见人群中有名女子，身上破破烂烂浑身是伤手被木绳绑住，跪坐在地上被人挥舞马鞭抽打身体，凄凄哀哀的坐在地上哭。
许怀瑾不是热心肠的人，这样的事在京都之外经常发生，她帮得了一个，帮不了一群，许怀瑾不愿看正打算回府。
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突然昏厥，口吐鲜血。
人群瞬间散开，有好事者说要报官，手拿马鞭的粗汉，朝看戏的人喊道：“报官又有何用，这女奴是我花钱所买，是死是活都由我掌控！”
战争年代人命轻微，除京城以外的都城，许多贱民饱腹不易，死人对他们而言只是稀疏平常。
许怀瑾终是不忍，推开人群走过去，为女子把脉急救，“多少银两。”
粗汉见终有人心生怜悯，要将人救走，他坐地起价高声喊道：“五十两。”
五十两是许怀瑾两年的俸禄，这两年她不贪不受贿，省吃俭用也存不了这么多银钱。
许怀瑾暂时止住她的血，站起来眼眸冷然地看向粗汉，话语间不带丝毫软弱，“魏国律例确实允许奴隶买卖，可魏国律例没有准许随意杀人！奴隶也是人，你这是在犯法！”
旁边的人见许怀瑾身穿官服，知晓许怀瑾是官家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帮许怀瑾说话。
“就是！奴隶也是人！就允许你们这样随意迫害吗！”
“这是天子脚下！这是京都！步行往前一个时辰便是皇城！你这是蔑视皇威！”
“这种人！该死！”
粗汉被逼得耳根烦，他打骂奴隶时，便知晓他过分的行为会被众人指责，可他拿着卖身契花钱打点衙门，也未出过事。
料想眼前的人官级不大，如若不然在京都为官，怎会五十两都拿不出。粗汉趾高气扬地朗声道：“见官便见官！还怕你们不成。”
许怀瑾哼笑，京兆尹是易鹤川的人，粗汉若是想见官，此生想出狱的几率为零。
“莫怪本官不提醒你，此生进狱，永无再见天日之时，若是识相，以后贩卖奴隶莫用如此肮脏的手段，如若不然今日本官能放过你，明日你便会如同你手底的奴隶，被人抽打折磨致死！”
粗汉心中无惧，只当许怀瑾是在说大话，如果她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不直接押他见官，而是借着众怒逼他见官，他也不是吓大的！
粗汉双眼鼓起瞪大眼睛，结实的身体往前一站，毫不将许怀瑾放在眼里，反而挺起肚皮，将许怀瑾撞去一丈远。
轮气力，许怀瑾确是不敌粗汉，轮拳脚功夫粗汉便是找死！
“君子动口不动手，无知莽汉才仗势欺人，拳脚相加！”
许怀瑾冲上前，在粗汉反应不及时，踏着糙汉的身体冲至半空，双腿夹住粗汉的脖颈，将粗汉带翻在地，狠狠将他塞满稻草的脑袋，摔在地上。
粗糙生怒，快速从地上站起来，挥起马鞭朝许怀瑾冲过去，许怀瑾出手狠厉，向来不会耍虚招，她迎着粗汉的马鞭徒手接住，顺着粗汉的气力往他身边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到他身后，将马鞭缠住他的脖颈。
许怀瑾踹翻他的小腿，让他惯性往下跪，她提住缠着粗汉的马鞭往后扯。
窒息的感觉席卷粗汉，粗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粗汉还想挣扎着对许怀瑾下狠手。
许怀瑾不会轻易将人杀掉，李浩仪紧盯她的动向，她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粗汉要死的一刻，许怀瑾立刻松开马鞭，伸脚踹在粗汉背后，让粗汉往前倒装在地上，额前摔出血坑。
许怀瑾站立在身后，将身上沾染的灰尘弹走，儒雅地站在女子身前，冷眼看着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粗汉，凉声质问道：“还要打吗？”
粗汉摇摇晃晃站起身，不敢再多说话，眼中有愤怒也不敢轻易发泄，此人不仅为文官，且武功在他之上，再逞能吃亏的也会是他。
最终粗汉只能忍气吞声地应道：“草民不知道官人厉害，得罪官人是草民不是，还请官人放过草民。”
许怀瑾将躺在身后瘦骨如柴的女子抱起身，再次询问道：“多少钱？”
粗汉不敢再要钱，连连俯首做低，将女子的卖身契递给许怀瑾，“不要钱，不要钱，官人将人带去看医还需花钱，草民怎敢还要官人的钱，这是卖身契还请官人拿好。”
许怀瑾冷眼不作一词，接过卖身契，便带着女子离开。
她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她等着他找上门来送死。
热闹的大街，许怀瑾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人群里，粗汉的眼神慢慢变得险恶，他是在刀口舔血的人，如果就这样让许怀瑾走，也太对不起他多年贩卖奴隶。
许怀瑾租了辆马车回府，窘迫地跟守门的门卫借了两贯钱财将马车费结清，再寻人帮她去找大夫。
许怀瑾觉得她着实太清贫了些，她要不要考虑贪些钱，其他朝臣送过来的礼，她要不要装聋作哑的收过来。
回到西院，院中的大门已经被人修好，许怀瑾转念想到昨夜来过她院落的人，难不成是易鹤川将门踢烂？所以今日便差人将门修好？
如若不是，府中也没人有如此大的胆量踢门，还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将她门修好。
许怀瑾在心中默念三声罪过，她不应该骂将军。
冷清的院落，嫌少有人，许怀瑾抱着怀里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府中下人奇怪的眼神。
走进院落，许怀瑾瞧见王婆从后院出来，还未来得及打招呼，王婆看见许怀瑾怀中伤痕累累的人，她立刻惊叫地小跑过来，“哟，这是谁家的女娃，怎伤成这副模样。”
许怀瑾长话短说，“是在城门边救助的女娃，我看她着实可怜，便将她捡了回来。”
王婆看得心疼，她连忙去帮忙将许怀瑾偏房的杂物搬出来，简易得搭上木板，垫上几层棉被为伤痕累累的女子当床。
刚将女子放上去，大夫后脚便来。
王婆帮女子整理衣物，将伤势呈现给大夫看时，许怀瑾未来得及退出去，看见女子身后有道明显的疤痕，疤痕下还有道不太明显的胎记。
许怀瑾没当回事，将门带上便离开了。
过了两日，那名女子才悠悠转醒，许怀瑾走进偏房问她名字，可有亲人，她躲在被窝里怯怯地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出句话，还是王婆让女子卸下防备，问到她的名字。
叫周怡。
料想周怡是畏惧她男人的身份，怕她对她不轨，许怀瑾不再去打扰周怡，吩咐王婆有空多来照顾周怡，便不再去打扰她。
许怀瑾走在府中，总觉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懵懵懂懂走到正院，碰见回府的易鹤川，许怀瑾刚想行礼，便遭到易鹤川的问责。
“终于舍得放下温柔乡出来了？”
许怀瑾有些不理解，她这两日日日上朝处理科考的杂事，怎么叫终于出来，温柔乡又是什么说法？
易鹤川傲娇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许怀瑾不懂直接问道：“首辅大人说的温柔乡是指将军府？”
易鹤川默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听闻许怀瑾说将军府是温柔乡，他有些舒心，放松对她的敌意，可想到他的心思随许怀瑾而动，便有些不悦。
易鹤川冷哼一声，“许大人，谨言慎行！”
许怀瑾着实不懂易鹤川心中所想，虽然不知为何谨言慎行，但未免出错，她脑袋一片空白的朗声应：“是。”
易鹤川冷眼看向言不由衷的许怀瑾，许怀瑾默默地缩紧脑袋，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第22章 翰林院士
易鹤川抬脚往议事房走，许怀瑾站在原地目送着易鹤川离开，外邦探子的事，易鹤川应要与各大臣商议对策，刚才她已见张安将许多大臣引入议事房。
走到庭中，发觉身后的人未跟上，易鹤川转头看向许怀瑾，身上的威压瞬间四散开来，沉声道：“怎么？还想去陪救回来的小姑娘？”
许怀瑾呼吸有些不畅，微张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不过是目送易鹤川离开，怎么就扯到要去陪小姑娘？
许怀瑾不说话，易鹤川还以为许怀瑾默认他的话，他怒气更甚，转过身来星目微敛，冷声道：“年轻气盛痴恋女色，还能有何建树？宋木青在军营便是如此教你？现国家危难，你竟无动于衷？可还是魏国的官！”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许怀瑾穿得少，身上闪过一阵冷。
易鹤川自认为是许怀瑾心虚，他稍稍动了动，伴随着寒气更甚的秋风，缓缓道：“今日你不必参会，明日到书房来告知你的想法。”
许怀瑾莫名被扣上大罪名，想洗还洗不清，她为什么要陪着周怡，她没有喜欢同性的癖好。
重生时易鹤川叫她滚出去，以后不必再参会，她只是按照易鹤川的话行事，怎么感觉她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名。
许怀瑾想要叫住易鹤川，轻缓地叫了声，不知道易鹤川是否没听见，径直地往议事房走，并没有理会许怀瑾。
明明是正午，天色还乌压压的一片，阴沉地人心里发闷。
此事许怀瑾并未觉得有错，易鹤川不分青红皂白责怪下来，她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
申时，张安来到西院找到许怀瑾，许怀瑾放下手中的毛笔，疑惑地看向张安，“可是有事？”
张安低眸不经意间扫到桌上的宣纸，既是悔过书？张安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疑惑，转开目光不再探许怀瑾的隐私，他恭敬禀告道：“府外翰林院士求见。”
翰林院士求见为何来寻她？可是为上次她中药的事而来？许怀瑾用放置在旁的书籍压在宣纸上，站起身随着张安往外走。
“翰林院士指名要见我？”
“那倒不是。”见许怀瑾转眸看向他，他立刻解释道：“将军还在议事厅，翰林院士能在此上门，或是听到什么风声，借着道歉的事要来寻将军，打探些事。”
“我向将军禀告，将军说这是您招惹来的事，要您出面解决。”
知晓易鹤川正在气头，不愿处理她的烂摊子，许怀瑾深呼一口气，抬头挺胸朝府门走去，翰林院士官名始终压着她，就算再不愿见，她也得硬着头皮见。
赶到府门，翰林院士已经等候多时，许怀瑾脸上含笑，歉意地跟翰林院士道歉。
“不知翰林院士来此，怠慢许久，真真是下官的罪过，首辅大人今日忙，恐无法出来迎见，只能由下官接待，还请翰林院士多多担待。”
许崇敬料到此行会踢到铁板，他朗声笑道：“是本官不告先至，本是本官的错，哪能让怀瑾将错全揽去，况在许府本官心生邪念，害怀瑾在众人面前出丑，本官有罪，自是俯首做低。”
此话听着虽是认错，细听却觉得有些不舒服，许崇敬官位在她之上，按道理即便是他的错，他也不必做到如此，能将话说得如此卑微，也是暗示许怀瑾仗着易鹤川的威风欺压他。
许怀瑾示意旁边的周安，寻出周权的庭院引许崇敬过去，以免许崇敬看到不该看的事情，听到不能听的东西。
周安立刻明了，站在旁边引路道：“大人是府上招待不周，您莫再折煞我等小人，我们实在是担当不起。”
许怀瑾跟着旁附和道：“翰林院士不必如此。”
许崇敬嘴角扬着笑跟许怀瑾虚伪的推辞，眼睛却不断地往周围扫，打探朝臣所在的位置。
外邦探子的事情刚出，易鹤川主动请缨清扫京都外邦探子，长公主听闻此事，想跟易鹤川抢功，在百姓中树立威名。
幼皇知道此事动静闹得越大，引起的关注越多，若是揽事的人将此事解决，便能名垂千史，若是决绝不了便是臭名远扬。
幼帝在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今日来，也是幼帝想知道易鹤川到底作何想法，是要排兵布阵，还是将此事让给长公主。
许崇敬笑容满面看着庭院的风景，朗声问道：“怀瑾今日可都在府上？”
许怀瑾知道许崇敬的心思，此条路不会经过议事房，更加不会听到议事房的任何声音，许崇敬这是想在她这里套话。
许怀瑾跟着许崇敬的眼神动，她笑道：“平日里都是在尚书省，哪能有多少时间在府中待着，今日还是休沐才能在府中多待会儿。”
这是在侧面告诉许崇敬，她不知道易鹤川的事情，这些天她都没有跟易鹤川过多接触，如果想在她这里打探消息，还是免了吧。
许崇敬不相信许怀瑾不知道，易鹤川重视她，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护她，甚至用官威压他，许怀瑾不可能不知道易鹤川的谋划。
套不出来许崇敬另寻话题道：“许大人可知向灵山秋日的风景极好，可否赏脸同本官去游览？”
官场上所做的每件事都有目的，许崇敬不会这么好心单纯的邀请她看风景，许怀瑾礼貌地婉拒道：“近日公事繁忙，下官怕是抽不出空，只能忍痛拒绝翰林院士的邀请。”
许崇敬眼角扫向她，侃侃而谈。
“本官怎听闻尚书省近日很是清闲？许大人是怕本官再毒害于你？”
怕逼得许怀瑾不够狠，许崇敬继续道：“范侍郎跟游侍读相约去，难道许大人不想去，范侍郎在狱中待了两日，许大人不愿为范侍郎祈福去晦气？”
如果是范寅相约，许怀瑾再忙也会推掉身上的事陪范寅去，可许崇敬越是逼她，她越是想反其道而行之。
脸上的笑容收拢，许怀瑾脸上的笑意散去，她反骨地应道：“翰林院士是来道歉，还是来逼迫的？”
她不想跟这群人再装，太过疲累，倒不如直接揭穿面目，将话摊开来说。
“院士若是来道歉，下官敞开大门相迎，若是来寻麻烦，下官也不得不请院士出府！”
许崇敬能压下许怀瑾，压不下易鹤川，他松了语气，笑着跟许怀瑾开玩笑，“许大人莫是生气了？若是许大人不愿意不去便是，本官也不会咄咄逼人。”
许怀瑾脾气不算好，若是没有人招惹，她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处理分内的事情，若是有人招惹，她能炸毛，用尽一切手段撒气。
从进军营开始，她就知道示弱只会被欺负的更厉害，变强才能让人高看。
停下脚步，许怀瑾微笑地看向许崇敬，礼貌地说道：“院士定是很忙，在此耽误如此久的时间，怕是翰林院的人四处在寻。”
不等许崇敬说话，许怀瑾瞥头看向张安，快速道：“张安，你且速速送院士去翰林院，莫让其他人等急了。”
许崇敬愕然地看向许怀瑾，反应过来，脸上铁青，许怀瑾这是在将他扫地出门！
张安不给许崇敬说话的机会，他越过许怀瑾走到许崇敬身前，手虚搭在许崇敬身边，恭敬地请道：“院士还请转身往外走，莫耽误了急事。”
许崇敬不好发脾气，若是再次发脾气就是认下被扫地出门这件事，若是不发脾气顺着许怀瑾的意思回翰林院，还能在外人面前挽回几分颜面。
许崇敬忍气吞声地往回走，脸上的笑意不变，冷冷讽刺道：“本官多谢许大人的体贴！”
许怀瑾盈盈一笑，应道：“不用谢。”
送走许崇敬，许怀瑾在庭院里坐了会儿，看着池里的鱼儿在水面上吐泡泡，冷风吹在脸上清醒会儿，才起步往西院走。
明日还要去见易鹤川，她有些愁，本无罪还要认错，这错那来之有。
天色越来越暗，怕是要下雨，许怀瑾不敢在庭院多坐，走小路往西院走。
经过议事房，瞧见朝中大臣鱼贯而出，许怀瑾一时之间站在观赏树后没出去。
还是宋木青眼睛好，看见许怀瑾走了过来。
“现在知道错了？”
许怀瑾抬眸看向宋木青，十分不解，易鹤川说她错便罢了，为什么宋木青还说她错？
心中疑惑越滚越大，许怀瑾实在忍不住出口问道：“我做错何事？”
议事房后的观赏树能挡住身形，挡不住声音，况宋木青壮实的身体并没有刻意躲到观赏树后，路过的所有人都知道许怀瑾不敢露面，躲在议事房旁，羡慕地听他们议事。
宋木青大大咧咧地应道：“还能有何事？当然是未能跟将军一起议事。”
说实话，许怀瑾并不羡慕，这有何羡慕，她的目标不是靠着易鹤川升官发财，她羡慕个什么劲。
越觉得这样站在，路过的大臣猜忌更多，害怕这些大臣胡乱想，许怀瑾干脆跟着宋木青站出来。朗声为自己解释，“我只是路过此地，不小心碰见你们，我并未有错，为何要认错？”
易鹤川不知从何时走过来，他站在不远处反问道：“你没错？”
许怀瑾沉默片刻，她心中却是觉得自己没错，可她行动上已经开始写悔过书认错，为什么易鹤川总是在她跟别人谈话的时候出现，打她的脸！


第23章 纸写忠心
议事房的大臣陆陆续续走出将军府，许怀瑾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她低着头，声音转着弯的低喃道：“是将军不让我去议事房的。”
眼底的祥云长靴逐步向前靠近，许怀瑾心中生惧，不用她抬头，她也知易鹤川不悦。
初冬的寒风冷的厉害，轻轻一刮，许怀瑾都觉得心底冰凉。
沉稳的步伐越来越近，许怀瑾蓦然抬首，看向脸色严肃，步步紧逼的易鹤川，眼神变得坚定，吹的红润的小脸紧绷。
突地她跪在地上，委屈地拉着小调柔声道：“我已经写好悔过书了。”
易鹤川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柔软的小调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前两天的亲吻，跟她人般娇软的让人难以忘记。
俊朗的脸变得晦涩，转身便往居住的院落走。
宋木青在旁边看的奇怪，一个连认错都不忘高傲的跪下，一个质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气愤的离开。
他俯视跪在地上的人儿，疑惑地问道：“怀瑾，你是否又招惹到将军了？”
若说招惹，许怀瑾能想起来的便是今日易鹤川莫名其妙的嘲弄。
她站起身拍拍膝盖，如实地答道：“若说招惹，应是我在城门边救助的姑娘，将军说我沉迷女色，不关心国家大事。”
宋木青兴趣盎然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沉迷吗？”
许怀瑾看了眼宋木青，深深叹口气，如果她是男儿宋木青问她这话，她还能回答出个一二，她本是女儿身，怎会沉迷于女色。
若要沉迷，也当是沉迷男色。
许怀瑾看向一脸胡渣，被人赶着才愿意洗澡的宋木青，算了，男色也就这样。
宋木青莫名其妙觉得他被他徒弟嫌弃了，那看他的小眼神他都能感受到浓烈的失望。
宋木青不喜欢文人的扭扭捏捏，他一掌推向许怀瑾，粗声道：“我问你喜不喜欢那姑娘，你那眼神几个意思啊！”
许怀瑾被宋木青推的厉害，后退两步才站稳，心里的反骨劲儿被激得一股脑地冲上来，她朝着宋木青怒吼道：“喜欢，很喜欢！你可愿意！”
话还没有说完，许怀瑾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冷哼，她内心紧张地往后看，见易鹤川走进议事房将落了的都城防卫图拽在手里拿出去。
许怀瑾心里只闪过三个字。
斩立决！
宋木青还悠哉悠哉拍拍她的肩膀，朗声道：“喜欢便喜欢，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改天我让将军帮你做媒，让小姑娘嫁给你。”
不经意间，许怀瑾似乎又听见一声冷哼。
她头皮发麻，只想仰天长啸，天要亡我！
许怀瑾甩开宋木青，急急忙忙往西院跑，进了卧房拿着悔过书便往易鹤川所在的地方赶。
“恩人。”
一声轻呼止住许怀瑾的脚步，她侧身看向站在小房怯弱地看着她的周怡，怕把她吓着，她呼吸平静下来，才放轻声音柔声道：“可是有事？”
周怡害羞地往门边躲了躲，才鼓足勇气，满脸通红地细声说道：“小女感谢恩人相救，小女无以为报，还请恩人将小女留在身边服侍恩人。”
许怀瑾捏着手中的悔过书，彻底转过身面相周怡，温柔地笑道：“周姑娘，救你本是举手之劳，我并未想过周姑娘报答于我，现在你已是自由之身，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周怡攀着门的芊芊素手，缓慢地扣着门框，她低下头小声道：“我无父无母，是被人拐卖着当丫鬟长大，能被人贩子带到都城，也是服侍的人家家财散尽，才将小女卖出来换银钱。”
停顿半晌，她才接着道：“我已无处可去。”
许怀瑾知道那种孤独感和无助感，当年闹饥荒双亲去世，她跟着难民乞讨的时候，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未来在何方。
她尽量显得和蔼可亲地说道：“竟是不知去处便留下来吧，何时想走知会一声，我也不会强留。”
听到许怀瑾亲口留人，周怡脸上升起笑容，她天真烂漫地笑道：“谢谢恩人！”
周怡看起来年岁不大，跟她相差无几，肤色白嫩，五官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按理来说，这种姿色，人贩子不会放在大街上叫卖，也不知她惹了何事，才会走到这种地步。
易鹤川的事还有些急，若是不讨好他，她不仅保不住周怡，她连她自己都保不住。
许怀瑾尽量不让周怡看出她的慌乱，她柔声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开。”
周怡点点头，在许怀瑾转身离开之后，又朗声道：“恩人！我晚上给你做饭吃，记得早些回来！”
许怀瑾没将周怡的话放在心中，她首要的目的是先行找到易鹤川。
遇到张安，许怀瑾连忙走过去询问。
“张安，你可知王爷现在在何处？”
张安扫到许怀瑾刚才压住的悔过书，知晓她是要去认错，张安给许怀瑾指了指方向，提点道：“将军现在在卧房，许是议会时有大臣得罪将军，我见将军脸色不好，你还是先缓缓再去找他。”
得罪易鹤川的不是大臣而是她，若再缓会儿，她明日怕是见不了天日。
谢过张安，许怀瑾急忙往易鹤川住的院落走，站在院外，她又有些打退堂鼓，她若是实话实说，易鹤川是否会生怒？
张安怕许怀瑾冲撞到易鹤川，被易鹤川赶出来，跟着走了过来，高声朝里喊道：“将军，许大人求见！”
许怀瑾转头看向张安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他没看见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
主卧房传来开门的声音，许怀瑾呼吸微窒，瞧见冰冷如霜的易鹤川，她心里更是紧张。
稍稍捏紧手中的悔过书，许怀瑾自觉有理，她抬眸眼神诚挚地看向易鹤川。
“将军！”
在府中所有人都称易鹤川将军，在外才会称呼易鹤川首辅大人。
许怀瑾若是称呼易鹤川将军，那处理的便不是公事，而是属于将军府内的私事。
她言辞凿凿地朗声道：“下官每日早起准时参朝，从未迟到，下朝去往尚书省处理事情，也并未有因私提前离开，臣有时还会留在尚书省处理事情至天黑，借着月色回府。沉迷女色之事，无从说起。”
说到激动处，她加重声量继续道：“况，议会一事，本是将军将下官赶出来，并未是下官不愿意为将军分忧。”
手中的悔过书捏出汗，她见易鹤川神色莫测，心里越发没有底，这到底是满意她的说辞还是不满？
狠了狠心，许怀瑾上千两步，将悔过书展开，举到易鹤川能轻而易举看到的位置，将里面的话高声念出来。
“下官有罪，下官不该在翰林院士千金生辰宴，轻易遭人下药，害得将军跟随下官遭受流言蜚语；下官有罪，下官不该因自身怒气，强请翰林院士出府，失去收拢院士，为将军增加人力的机会；下官有罪，下官不该在未通知将军的前提下，将府外的女子救进府内，且之后也未向将军报备！”
“下官此后心中定只有将军，将军指哪下官打哪！”
她这是承认其他地方有错，来掩盖易鹤川无辜加在她身上的罪行。
身穿官袍健硕的身体笔挺，绣有祥云的长袖随手而动，搭在悔过书上。
纤长的手指轻点许怀瑾的悔过书，挑着许怀瑾完全没考虑到的点，慢悠悠地问道：“不是说很喜欢她？”
许怀瑾心里空了一拍，易鹤川这是要寻麻烦了。
“竟然喜欢她，又怎会一心有本官？”
许怀瑾精神一震，眼睛定定地看向易鹤川面无表情的脸，他究竟是何意思？
他是为何生气？
喜欢她？
可她现在是男儿身！
易鹤川看出许怀瑾心中所想，他将许怀瑾手里的悔过书收过来，打破许怀瑾的幻想，淡淡解释道：“心中若是有了家，便不会奋不顾身的往前冲，做何事都会有牵挂有顾虑，若到时本官命你去冲锋陷阵，你怕是会恨本官。”
跳动的心安静下来，许怀瑾扩大的瞳孔缓慢回到原来的模样，为让易鹤川安心，她忠诚地朗声道：“下官为将军而活，将军在下官在，下官不会娶亲，将军府便是下官的家，将军便是下官的亲人，下官此生侍奉将军至死。”
拿着悔过书的手收紧，宣纸的轻响声唤回易鹤川的理智，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不是没有，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心中如此动容。
他能看出许怀瑾的忠诚，也能看出许怀瑾的决心，她背叛谁也不会背叛他。
易鹤川猝然松开手，慢慢释怀心中奇怪的感觉，定是许怀瑾对他太过忠诚，忠诚的让他心生感动，所以他才会多看许怀瑾一眼。
想起许怀瑾被人下药一事，知晓许怀瑾还不知两人亲密的吻，只是朝臣拿着许怀瑾在他怀里作乱的事情，在外胡乱编排。
他稍微松口气，问道：“你将翰林院士如何了？”
沉默会儿，身前的小人才放低声音，害怕易鹤川责骂地小声道：“被我扫地出门了。”
易鹤川： ...


第24章 下官有隐疾
许崇敬记仇，若许怀瑾让许崇敬惦记上，怕是难以脱身，易鹤川思索片刻，才道：“许崇敬屡次针对于你，你是否得罪过他？”
得罪许崇敬的不是她，是阻碍李浩仪掌皇权的易鹤川，李浩仪能让许映梁听从于他，其中少不了许崇敬，若李浩仪还想将许映梁往易鹤川身边推，之后定还会有计策。
许怀瑾低下眼眸，不愿看着易鹤川说谎，她淡淡道：“无。”
天空细细密密地下起小雨，易鹤川听着微弱的雨声，抬眸向远处的水缸看，眼前的人儿浑然不觉地站在房檐下，也不知进来躲雨。
易鹤川让开两步停住。
黑色的祥云长靴移动，许怀瑾当易鹤川就此放过她，心中正松口气，想借着下雨的借口，早些回去歇着，未曾想易鹤川低沉的声音伴着雨声响起。
“进来吧。”
许怀瑾脚黏在地上不能动弹，易鹤川还有何事寻她？
天色昏暗，她看着易鹤川的脸不太真切，旁边的丫鬟眼力见好，施施然地拿着蜡烛，将房檐下的灯笼全部点亮。
瞬间，房檐下一片灯火通明，将易鹤川冷峻的脸映得十分温和，空中的雨点越落越大，砸在许怀瑾脸上溅起好看的花纹。
两人僵持着不动，还是张安出面打破沉默，他咋咋呼呼地将许怀瑾推进房檐下，险些让她与易鹤川撞在一起，“这大冷天，怎会下如此大的雨。”
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身前，引得她心生燥热，脸颊染上红艳的绯色。
许怀瑾后退两步，两人靠的不再如此近，她才小声道：“将军还有何事？”
娇滴滴的声音砸在易鹤川心间，扫过许怀瑾白嫩泛红的脸颊，竟觉她娇媚的令人生欲，闪动的眼眸充满水色，泛红的下眼睑增添三分魅色，稍稍一勾，便让人移不开眼。
柔绵的朱唇轻压微张，落在脸上的雨珠滑入唇内，直教人心生遐想。
若许怀瑾是女儿家，定引得都城的贵公子争相相求。
易鹤川心中有些动摇，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你是否跟宋木青提过长公主的事？”
许怀瑾讶异，难道宋木青将此事禀告了易鹤川？还未等许怀瑾回答，易鹤川继续道：“宋木青擅武，于都城的政事，他并未深入了解，不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长公主另有目的。”
深邃地眼眸扫过她的脸，笃定地问道：“是你告知他的吧？”
许怀瑾没有参会，并不知道宋木青具体说了何事，她只能低声应道：“是。”
期望肯定的回答，能够糊弄过易鹤川。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好些雨都飘进屋檐下，沾湿两人的衣裳，易鹤川先行走进屋内，“进来歇会儿吧。”
冰冷的雨打在身上凉，许怀瑾怕易鹤川有事，便也跟着进去，刚走进屋内，许怀瑾便感受到了温暖，易鹤川的房间很干净，卧房地上铺了层软毯，中间放置炭火，烤的整个房间很热。
许怀瑾重生前从未进过易鹤川的卧房，能进他卧房的只有许映梁，易鹤川走到桌前坐下，为许怀瑾倒上一杯热茶，“坐下来喝吧。”
许怀瑾拘谨的坐下，手还没有触上茶杯，便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请问许大人在否？”
是周怡。
许怀瑾有些慌张，拿茶水的手都有些抖，她慌乱地看向易鹤川，首先认错，“下官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易鹤川沉默地看着她。
他越看许怀瑾越慌张，刚才才向易鹤川表明忠心，这辈子不会娶亲，这会儿周怡亲自出来寻，易鹤川能相信她，便出了奇。
易鹤川确实有些不好想，微搭在桌上的手轻捏，硬朗的脸看着许怀瑾生出一阵笑意，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没想到许大人还有人惦记，这才出来多久，就有娇滴滴的娘子来寻，真是羡煞他人。”
许怀瑾坐在凳子上，不知如何请罪，只能红着脸庞低声道：“下官惦记将军，将军不在府上，下官也想去寻，只是下官会克制。”
柔软的声音，说得易鹤川心间滚烫，他竟生出股跟许怀瑾有情的错觉，易鹤川撇眉看向屋外，松了笑意脸上多了几分柔软。
“回吧。”
许怀瑾洞察到易鹤川心情变好，她心里安定下来，站起身，恭敬地向易鹤川告别，“下官告退。”
转身走了两步，许怀瑾又回过头，看向易鹤川，犹豫地说道：“将军，周怡需住在府上一段时间，待她寻到去处，自会离开。”
想将她跟周怡的关系撇干净，她补充道：“下官不喜女人。”
易鹤川偏冷的脸终于有了起伏，他讶异地看向许怀瑾，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话，深想许怀瑾对他的所作所为，心中却又偏偏信了许怀瑾的话。
硬朗的脸有了不易察觉的笑意，冰凉的耳尖微微发烫，他护好颤动的心，不动声色地劝说，“不必如此，情爱之事人之常情，本官希望你在护好国家再考虑情爱，并未让你断绝。”
不喜女人的潜意思便是喜欢男人。
易鹤川怕许怀瑾因为他，故而故意说这话，他想要试探许怀瑾，知晓她话到底属实否。
许怀瑾知道易鹤川的意思，可她确是不喜女人，竟然易鹤川怕她娶妻，她只好用这法子来断了易鹤川对她的猜疑。
至于易鹤川会如何看她。
易鹤川作为功高盖主的将领，他心中只有国家大事，若她对他有利，能胜任大事，易鹤川并不会在意她的性别。况易鹤川不会乱讲舌根，这事传不开，她也无需担心，此事被他人知晓。
“下官有隐疾。”
模糊的话，并没有说明她喜男人，也未推脱她喜女人。
易鹤川看向毕恭毕敬的许怀瑾，她倒是会说话，站起身走到窗前瞧见在屋檐下的美艳女子，乌云压天，视线不明，朦朦胧胧间，倒是有股江南水乡女子的意味。
骨节分明的手敲在轩榥上，心中快速思索，转眸看向白嫩有礼的人，易鹤川终是松了神色。
“去吧。”
易鹤川思索的档口，许怀瑾也在思索，难不成易鹤川对她的喜好有偏见？
还是怕她不忠，在布局将周怡清理出去，断了她的念想。
许怀瑾弓腰退身出去。
目光扫到站在屋檐下等候的周怡，许怀瑾脸上洋溢笑容，走到周怡身边，跟她交谈，“怎寻到这里来，我已答应回去，便不会在外停留太久。”
周怡抿着唇角笑，娇艳的脸庞尽是春色，她带着羞意笑道：“这天说下雨便下，我也是怕你没带伞，身上淋个透心凉，才急急来寻。”
许怀瑾摇摇头，跟周怡拉开些距离，才缓缓道：“已经习惯，不必多忧。”
周怡还以为许怀瑾不自在，她撑起伞递给她，自己再将另一支伞撑起来，跟在许怀瑾身后，“这次是我有罪，没大没小冲撞出来，还请恩公原谅。”
许怀瑾慢下步伐等候周怡，她是女子自然喜欢跟女子亲近，以往没有这个机会，现在有机会，却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等到周怡能跟上她，她才道：“无碍，将军人很好。”
好人将军站在窗前，看着两人亲密的走远，心里升出一股烦躁，许怀瑾跟范寅亲近，是在尚书省这几年都是范寅在照顾她，周怡才来几日，许怀瑾便对她笑容有加。
他心里实在不舒爽。
这样的笑容，他极少在许怀瑾脸上看见。
“张安！”
威严的声音，叫的张安下意识弓腰，朗声应道：“是。”
“去查查。”
顺着易鹤川的目光看过去，张安心中有数，若是许怀瑾再分不清，将军可是会帮她分清。
“是。”
回到西院，雨还未停，周怡让许怀瑾坐在桌前，她忙前忙后地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周怡脸上带着羞意。
“做的不好，还请恩公不要笑话。”
许怀瑾轻轻一笑，“做的很好，西院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烫心窝的饭食了，还多亏了你。”
停顿会儿，她又道：“以后不必唤我恩公，唤我怀瑾便是。”
周怡羞着脸点点头，“是。”
想起周怡的身世，许怀瑾试探地询问道：“周怡，你可还记得你亲生父母？”
周怡摇摇头，“我听村里人说，我很小便被卖给养父母，后来养父母生了儿，为了赚钱将我卖入他人府做丫鬟。”
“我已记不起亲生父母了，村里人说我模样长得俊，亲生父母该是富贵人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许怀瑾点点头，她不能放任周怡一直住在此处，听易鹤川的意思，他对周怡留府的事情并不喜，只为介于她没有明确的说出来。
“可是一点有关的记忆也没有了？”
周怡歪着脑袋想了想，终是放弃了这一大难题，颓败地说道：“我只记得幼时家里有很多人，再多便记不住了。”
看着周怡难受的模样，许怀瑾也不再问，罢了，到时她再去找范寅算一卦，或是利用职权帮周怡查查，若是寻到，便是周怡的气运，寻不到，为了周怡的安全，她会将她送入范寅府中，成就一段佳话也不是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论文初稿写完，绝对日更！


第25章 向灵山游记
长时间的处理文书，使得脑袋有些偏头痛，许怀瑾站起身白净的手卷起桌前的文书，长公主已经将清理都城探子的事让与易鹤川。
她也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怀瑾。”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许怀瑾转头看向拦在身侧的游子安，不到必要时刻，她并不想伤害游子安，若他屡次破坏她的事，她不得不对他出手。
许怀瑾眼眸清冷，不欲跟游子安多说，直接越过游子安向皇城外走去。
捏紧文书的手被拽住，许怀瑾面无表情地看向游子安，恭敬疏离地询问道：“不知道游大人有何事相寻，还请游大人放开下官的手。”
游子安轻浅一笑，捏着许怀瑾的手不愿意放开，“我怕放开怀瑾的手，怀瑾便会不理我了，我不敢放开怀瑾呀。”
若是以往，许怀瑾早已被游子安的温柔迷的七荤八素，可现在她宁愿面对易鹤川的阴晴不定，也不愿意面对游子安的虚假面目。
她使力一点点挣脱开游子安的手，看着游子安温柔的眼，残忍地说道：“就算游大人拽得再紧，若是下官不愿意，游大人也拽不住下官。”
在许怀瑾快要挣开的档口，游子安首先放开许怀瑾的手，站立在许怀瑾身前，浑然不在意地笑道：“三日后，向灵山秋游，不知道怀瑾可愿意去？”
许怀瑾刚想拒绝，游子安又状似苦恼的模样补充道：“范寅也去，不知山上有无异兽，没有武官相陪，若是出事也不知能否及时被救。”
这是威胁，拿范寅威胁她，许怀瑾看着游子安那张白净的脸越发恶心，范寅也是他从小的朋友，他竟能用朋友来威胁她！
许怀瑾退步三尺，冷哼一声，“那便请游大人护好范寅，据下官所知，游大人的武力好得很！异兽此等畜生怕是不放在眼里！”
淡漠地扫过游子安，许怀瑾没再给游子安机会，果断地离开尚书省向皇城外走去。
游子安眼睁睁地看着许怀瑾离开，他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很想很想把许怀瑾拦下来，护在他的羽翼下，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良久，游子安摇摇头，他到底在想什么，许怀瑾的靠山比他厉害得多，她怎么会需要他的庇护，他只要竭尽全力伤害她便够了。
走出皇城，来到西市街角处的典当铺，许怀瑾将手中的文书递进去，没过一会儿，便有人请她进去。
典当铺的店主是个中年人，不管说话还是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成年人的世故与圆滑。
许怀瑾拿出所有的存银放在桌上，也不跟他多说话，自己坐在凳子上打量周遭的环境，思考他若是将她来此的消息散播出来，她要如何在无声无息中杀掉他，接手这家名为典当铺，实为贩卖消息为人做事的暗部窝。
能知道这个地方，也是重生前为易鹤川劳心劳力偶然间得知，她与他交易过几次，效果显著，且做事不拖泥带水，不透露买主消息，几乎零失误，什么样的价钱做什么样的事。
中年男人笑了笑，将放置在桌上的银两收入口袋，知晓典当铺收了这桩生意，许怀瑾站起身，与中年男人点头示意，走出典当铺。
“你缺钱？”
目光扫到突然出现的易鹤川，许怀瑾吓得身体一抖，稳好心神，才镇定自若地撒谎，“下官瞧西院景色还差了些，想置办些盆栽放进去，让西院有生机些，平日下官不喜存钱，到用时只能将以往买的名贵物件拿来抵押。”
易鹤川看着许怀瑾撒谎不脸红的模样着实好奇，明明遇见他，如做亏心事被抓现场般吓得身体抖，现在倒是能从善如流的编造出合理的谎话。
易鹤川的目光太过**，再对视下去，许怀瑾不知自己会变成何样，她紧接着问道：“将军为何到此处？”
易鹤川抬头看向典当铺的曰字，斜眼看向许怀瑾，冷然道：“本官见府中景色不够美，想移植几株红枫和檀香，橙绿交映，让将军府增添些许颜色。本官铺张浪费，没有足够的银钱，只好拿着以往买的名贵宝石来典当铺换现钱。”
许怀瑾抬眸看向易鹤川，又沉默地转开头。
…
他是知道她在撒谎了。
许怀瑾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默默吐出一句。
“同是天涯沦落人。”
易鹤川：呵呵
正巧遇见，又不能不告而别，长时间尴尬的氛围让许怀瑾跟着易鹤川走了一段。她正想寻理由告退，易鹤川突然开口，“以后说话不要加些奇奇怪怪的官名，你住在将军府也算是将军府的一份子，说话随意些无人会治你的罪。”
这是怪她官腔太重？
热闹的西市人来人往，许怀瑾跟着易鹤川身旁，看向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易鹤川，初冬的暖阳照在人脸上，竟不觉得刺目滚烫也不觉得温度不够，寒风一吹，脸上便一阵冷。
许怀瑾猜不出易鹤川的心思，只能朗声应道：“是。”
察觉微扬的小脑袋低下，易鹤川才转眸看向身边的人，她喜素，挑什么都乐意挑颜色素的物件，就连身上的衣裳，一年四季也只有白灰棕三色。
听官场上喜欢去伶人馆的官员讨论馆内的男色，他们皆喜欢水绿色等艳些的颜色，为何许怀瑾却相反？
难不成是为了隐藏身份不被人知晓？
易鹤川额间挤出褶皱，对许怀瑾这方面的爱好有些不能理解。
他在得知许怀瑾可能是断袖之时，寻人问了有关断袖的事，听着他们讲得神情飞扬，他觉得心里膈应得很，十分的排斥，再听不下去，挥手让他们离开。
可面对许怀瑾他竟觉得心中拥起的恶心全无，她就该娇滴滴的被男人护在身后，娇养起来，关在后院只供一人欣赏宠爱。
发觉思维走得有些远，易鹤川不自在地看了眼许怀瑾，朗声道：“三日后，我会去向灵山，你在旁陪同吧。”
许怀瑾并未察觉到易鹤川亲近几分的话，反倒是对易鹤川三日后也会去向灵山的事感到十分好奇，第一时间里，许怀瑾想到的是游子安，后发觉游子安没有这个本事，她只能确定是李浩仪让易鹤川去向灵山。
或许李浩仪也会去。
这件事在重生前根本没有发生，现在会发现都是源于她最先将李浩仪的计划搅乱。
许怀瑾没有拒绝的理由朗声应道：“是。”
去向灵山那日，许怀瑾在院里思考了许多次李浩仪一定要去向灵山的目的，不可能是因为向灵山的原因，重生前，李浩仪没有去过向灵山，证明向灵山没有李浩仪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出手针对的是易鹤川，现在他实力还不够，不可能对易鹤川一击击杀，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许怀瑾身体微震，如果她切断了李浩仪的计划，这个计划是必须实施的，那么李浩仪会卷土重来。
周怡见许怀瑾发呆发的厉害，她走上前为许怀瑾递上热茶，朗声笑道：“怀瑾在想何事？怎么这会儿还在外待着。”
许怀瑾松了神色抿唇一笑，“有人妄想祸害我们的衣食父母，我需思量思量再思量，才能阻止他们的企图。”
周怡捧着脸痴迷地看着许怀瑾笑道：“我的衣食父母是怀瑾，我也要保护好怀瑾，让怀瑾不受人祸害。”
许怀瑾愣住，随即又绽放笑容，她将银两全部给了典当铺的老板，哪里还有钱养她，都是借了将军的威风，在将军府蹭吃蹭喝，才得以安稳度日。
去向灵山当日，易鹤川褪去官服，身着劲装威严地站在府门前骑高头大马等候许怀瑾，许怀瑾看向易鹤川，再看向她柔弱的身体。
…
两年没练功了，结实的腹肌已经凝聚成一块了，得亏她饭量小，不爱吃杂食，没让瘦肉变肥肉。
如若被易鹤川知晓，又会是一顿嘲讽。
易鹤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喊道：“上马，看着做何？”
许怀瑾走到黑色高马前，轻轻一翻，便英姿飒爽的坐在马鞍上，气质冰冷地望着身下的人，不带一丝柔情。
这是易鹤川军营的规矩，骑上战马便是上阵杀敌冲锋陷阵，骑兵打头阵，为后面的步兵开道，冲过去了便是活冲不过去就是死。
骑兵目标大，往往是敌军攻击的目标，存活的几率比一般的士兵要小。
且人死战马死，他们不敢在马背上开玩笑，骑上马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便与战马相连，他们需要的只是冷酷无情的杀戮。
易鹤川满意地看向脊背挺直身穿黑色绣文衣裳的许怀瑾，现他总算是看见些将士的气势。
回头瞥见府门前有女人露出半颗头张望，平日里，他出府皆无女眷在府门前探望，现与许怀瑾出府便有人心生念想，担忧相送。
易鹤川微提的唇角下压，他朝许怀瑾示意，“怀瑾留情多，出门还有不舍相送，莫不是要将你留在府中才行？”
许怀瑾瞧见周怡的脑袋，她气息往下沉，昂着脑袋大声开嗓。
“下官心中只有将军！其他人在下官眼里都是草木，只有将军是鲜花！”
表忠臣的话，惹的周围的人轻笑，畏惧易鹤川的威严，又迅速收拢笑容，装木头人站在旁边。
易鹤川目光扫向许怀瑾，冷冷地看她一眼，轻扯缰绳冷傲的离开。
许怀瑾浑身一抖，跟上易鹤川的步伐，她好像说错话了。


第26章 向灵山沦落
果不出所料，李浩仪也去向灵山，算是微服出巡，没有摆大阵仗，仅有十几个人护在身旁。
李浩仪没有骑马，而是坐在制作精良的马车内，许怀瑾跟在易鹤川后，随着易鹤川向李浩仪行礼，得到李浩仪的回复，才转身上马，目光清冷的扫视周围。
跟在李浩仪身边的人大多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官员无几，只有翰林院士许崇敬在旁。
平日里，李浩仪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人，先下光明正大的带着许崇敬，许怀瑾侧身望向向灵山的方向，或许那里许映梁也在。
李浩仪扫到许怀瑾担忧的目光，他心里百转千回，许怀瑾像是每次都能提前知晓他的计划，此次他的目的不仅是易鹤川，许怀瑾也该被抹去了。
挡路的东西太过厌恶，只能除掉。
李浩仪看着许怀瑾赞叹道：“武将出身果然不一样，平日看着柔弱，穿上劲装坐上马背，便气势逼人。怀瑾真当是能文能武不可多得的人才。”
许怀瑾不敢多盯着李浩仪，她低下头颅，神情严肃地朗声应道：“臣不敢当。”
一样的气势逼人，一样的不苟言笑，一样的不怒自威，李浩仪看着许怀瑾跟易鹤川如出一辙的神情，心里讨厌的紧，果真是易鹤川带出来的人，怎样威逼利诱也不肯叛主。
李浩仪在许怀瑾身上停留的时间过多，易鹤川有些不悦，他骑马挡在两人中间，不卑不亢地询问道：“敢问皇上可还有事？”
李浩仪脸上盛满虚假的笑容，关上马车上的小窗，敷衍道：“无事。”
罢了，跟将死之人有何计较。
行在山林中，许怀瑾身体紧绷的巡视四周，易鹤川注意到许怀瑾，他轻勒马靠近许怀瑾，低声道：“不必如此紧张。清晨已有禁卫军将此条路清理过。”
许怀瑾转眼看向易鹤川，神情微松，她不能说她不信任禁卫军，这样对他们不尊重，许怀瑾淡淡笑道：“已经在军营里养成习惯，上马便不由自主警惕起来。”
易鹤川巡视周围泛黄的参天大树，他语气放松，真当此次是出来游玩般。
“你曾是骑兵？”
许怀瑾回想起过往的事笑了笑，“也不算是骑兵，宋副军为了锻炼我，不论何兵种会的技能，我都需掌握。”
此行宋木青未跟随，易鹤川望着远处轻声道：“宋木青，还真是怕你死。”
许怀瑾不可置否地认同易鹤川的话，宋木青确实怕她死，那时她能在军营待下去的念头，便是上阵杀敌，为易鹤川扫除危险，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宋木青害怕她，他知道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大得能杀皇，深原一战，易鹤川凭借一人之力，惹得野蛮追杀。
护在易鹤川身边的副将仅一人存活，其他人的尸体不是被万马踏过不见踪影，便是尸首分离无一完好。
宋木青心中更是害怕，他拉着许怀瑾去深原看，希望能打消她的想法，谁曾想她更坚定的站在他面前，说将军有险，她必护身旁。
以后越发勤加锻炼。
许怀瑾低眸应道：“嗯。”
行至半山腰，李浩仪见着外面的景色好，叫停马车，站在山林间欣赏景色。
初冬山顶浮有淡淡的雾，路边橘黄的枫叶摇曳，风一吹，树叶落下飘洒在人周身，别有一番滋味。
易鹤川等人都下马在旁等候，李浩仪伸手接过枫叶，感慨道：“此处景色优美，首辅大人不如随朕在林间走走？”
易鹤川望向深林，他已经在此布局了人手，若是李浩仪想做些何事也没有能力，易鹤川低沉应道：“可。”
李浩仪脸色有细微的变化，想是易鹤川不敬的话惹怒了他，许怀瑾想跟上易鹤川陪同在他身边，许崇敬拦住许怀瑾，脸上的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许大人，皇上跟首辅大人有事要聊，不如许大人也陪本官欣赏欣赏这向灵山的美色？”
许怀瑾退后一步，并未给许崇敬脸面，“下官消受不起！”
许崇敬浮现笑容的脸收拢，他扫向易鹤川，靠近许怀瑾耳侧，撕下面具冷然道：“你还真是易鹤川的走狗！到哪都跟着他！不必担忧他，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许怀瑾立刻听出不对劲，李浩仪对她起了杀心。
她沉默地思索着，如果这时候靠近易鹤川，易鹤川恐会被她牵连，可若她不在易鹤川身边，李浩仪还有局等着易鹤川往里跳。
许怀瑾看向李浩仪，刀剑不长眼，理易鹤川近便是理李浩仪近，若是有人杀她，她拼尽全力也要把李浩仪带下地狱。
不顾许崇敬的劝阻，许怀瑾跟在易鹤川身后不远，李浩仪想杀她，有心想将她调开。
他转过身笑道：“哪里居然有梅花绽放，看起来着实美不胜收，怀瑾，不若你帮朕去摘一枝？”
许怀瑾心知李浩仪的目的，她看向李浩仪，见李浩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皇令不得不从，许怀瑾走上前路过易鹤川时，手掌与易鹤川的手掌相握，轻轻揉捏易鹤川的食指，瞬间又放开躬身答应李浩仪，走向李浩仪指的方向。
转瞬即逝的温柔让易鹤川措不及防，却又十分的留念，他扫过许怀瑾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了计量，许怀瑾从不做多余的事，能牵他的手证明此事的严重性。
李浩仪看见两人的动作，真当是死也不忘记护住易鹤川，转开头，李浩仪吩咐许崇敬在此等候许怀瑾，他则带着易鹤川继续往前走。
“此处风景正好，首辅大人不若与朕先行？留许院士在此等候怀瑾？”
易鹤川看着许怀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将目光移向梅树所在的地方，应道：“皇上应是走累了？不若在此休息两刻？”
李浩仪的目光变得阴鸷，易鹤川在替他做决定，先是跟他说平语后是替他做决定，易鹤川怕是发觉他想要扳倒他。
李浩仪冷声道：“朕若说不呢？”
易鹤川神色很淡，淡到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并未说话，站在旁边的许崇敬却急得跳脚。
“首辅大人！皇上在问你话！”
今日的暖阳未升起，倒是冷风阵阵的吹，林间的树叶飘落，像是为萧杀的场面应景。
冷落的脸微转，看向多事的许崇敬，片刻掷地有声地应道：“臣喜梅，欲久望。”
这怕望的不是梅，而是远处的人！
李浩仪侧头示意许崇敬，许崇敬收到命令，退后几步在侍卫面前耳语几句，片刻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李浩仪跟易鹤川看着远处的梅，从这里去对面山盲区太多，易鹤川不可能看得住许怀瑾，许怀瑾今日必须死！
不远处传来女儿家的嬉闹声，站在身后的侍卫皆警惕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片刻，嬉闹声变成惊叫声，有人惊叫着往这边走。
许怀瑾捂住肩膀的伤口快速往后退，李浩仪放置在此的侍卫过多，她没办法应付过来，身后有人！许怀瑾举起手中夺来的刀挡开致命一击，反身将身后之人杀掉。
已经死了23个，连着这个24。
还要多少个24，她肩膀已经中了一剑，人再多便撑不住了。
许怀瑾拿剑的手微抖，扫到不远处的梅花树，她看了眼四周的黑衣侍卫，躲着参天大树跑到梅花树旁，摘下两束梅花快速往来的方向跑。
摘梅花的声音引起侍卫的注意力，片刻剩余的三十个侍卫铺天盖地地向许怀瑾追来，许怀瑾不恋战，快速往李浩仪所在之地跑。
男人的体力，终是要比女人要好，跑了一段距离，许怀瑾便被追上，轮流拖杀下，许怀瑾手臂中刀，奋起反抗斩掉围绕在身边的侍卫。
血顺着指尖落下，娇艳的梅花沾染血色晓得更加妖艳。
许怀瑾拿出怀里的响竹正想放，突然，一队人马冲了出来，瞬息之间将侍卫全部斩杀。
许怀瑾站立在旁冷眼看着他们，没有动作也并不说话。
正当她以为这群人会对她下手的时候，他们快速地隐退消失在树林里。
他们是谁的人？
许怀瑾身上痛的厉害，动身追赶易鹤川，她不能让李浩仪得逞。
李浩仪见丫鬟跌跌撞撞往这边跑，侍卫拦在李浩仪身前，抽刀禁止丫鬟再上前。
李浩仪挥开侍卫，上前询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丫鬟脸色悲戚地喊道：“小姐，我们家小姐被蛇咬了！”
许崇敬见丫鬟是跟着许映梁身后照顾起居的大丫鬟，他急忙问道：“可是梁儿被咬伤？”
丫鬟这才意识到许崇敬也在此，她高声喊道：“是，求大人快去救救小姐吧！”
李浩仪示意旁边的侍卫，他们立刻动作跟着焦急的许崇敬将被咬伤的许映梁带过来。
许映梁被咬伤的是肩膀，带过来时肩膀的衣物已经被扯乱，露出白净的皮肤，那皮肤上有两颗细深的牙印，以及一道老旧的疤痕。
易鹤川转眼看了眼许映梁，顿时眼神愣住，望着那道疤久久不能回神。


第27章 事情的真相
易鹤川眼神停留，脚步不由自主上前，刺目的疤痕让易鹤川陷入回忆，上前的速度止不住加快。
手臂被人拽住，黏乎的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滴，嘶哑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将军，她不是。”
易鹤川突然醒目，他转头看向气息羸弱脸色惨白，随意就会倒下的许怀瑾。
他侧身抱住许怀瑾，反手握住许怀瑾的手，看着她身上的血窟窿，担忧地询问，“怎会伤得如此严重！未上药？”
简单的两句话，许怀瑾已经清楚地明白，刚才救她的人是谁，许怀瑾虚弱地摇摇头，从易鹤川怀里出来，坚定地走向李浩仪，将染了血的梅花递给他。
“皇上，臣有罪，未能将干净的梅花摘回来，还请皇上赦罪。”
李浩仪盯着许怀瑾染血的身体，真想再用力给她一刀，为什么许怀瑾关键时刻总能出来捣乱，她怎么不死在山里。
李浩仪再如何，也不能当着易鹤川的面杀他的人，他脸上浮现担忧，紧张地走到许怀瑾身边，生气地怒骂帮着许怀瑾出气。
“是何人胆子如此大！居然敢在向灵山行凶！”
李浩仪转头看向许崇敬，眼神示意他，怒目骂道：“是否是前几日还未清理干净的山贼！京兆伊是如何管理都城的！来人啊，派京兆伊速速将此事查清，给怀瑾一个交代！”
许崇敬趁着李浩仪发怒的瞬间，朝地下的丫鬟使眼色，丫鬟立刻知晓，在李浩仪说完，她立刻趴在许映梁身上哀嚎道：“小姐，我苦命的小姐，你幼年丢失好不容易被寻回来，现在被毒蛇药，又要去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许怀瑾冷眼扫向丫鬟，这是在一步步引导易鹤川啊。
李浩仪听到丫鬟的抱怨，他随即放开许怀瑾，转眸看向许映梁，惊奇地问道：“许大人，你家千金还曾遗失过？”
许崇敬像是有些难堪，他扫向丫鬟，眼里有些惊慌，许崇敬无奈地拱手应道：“是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幸好后来在乞巧节过后两日寻到了。”
许怀瑾看着许崇敬跟着李浩仪演戏，心中对他们如此行为嗤之以鼻，随即，许怀瑾突然想明白长公主为什么会放任世子欺辱许映梁，还任由事情发酵。
长公主也被李浩仪骗了，以为许映梁是易鹤川幼年丢失的妹妹，所以想要尽快让世子跟许映梁扯上关系，到时好威胁易鹤川。
许怀瑾在思索，她要不要揭穿许映梁，让李浩仪对她恨上加恨。
思维被人切断，易鹤川抱起满身是血的许怀瑾，急步上官道，放她上马，自己贴身坐在许怀瑾身后，撕开许怀瑾伤口周边的衣料，给她的伤口上药。
许怀瑾体力虚弱，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易鹤川将她肩膀四周的衣料撕开，上药。
许怀瑾后知后觉想要拦上去的时候，易鹤川按着伤口旁白嫩的肌肤有瞬间的疑惑，为什么她胸口有些不同平常男人的鼓涨。
下意识扫向许怀瑾的身体，四肢纤细，小腹紧实，不像虚胖的人。
许怀瑾僵硬地伸手抓住易鹤川的手，抬眸跟易鹤川对视，温热的气息交缠，发顶的蓝绳掉落，青丝倾泻而下。
惨白的脸庞我见犹怜，唇角的血色刺得人眼睛生疼，女子的柔美在许怀瑾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易鹤川被美色吸引想要贴上许怀瑾温热的唇，却在呼吸缠绵听着许怀瑾痛苦的娇喘时，恍然回神将许怀瑾压进胸口，护着她减轻冷风吹来的冰凉。
一路赶到将军府，易鹤川将许怀瑾抱下来，直接送到他踏上，寻人来为许怀瑾治伤，许怀瑾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她牵住易鹤川的手，忍着痛轻声道：“坊市悬壶济世张丰，医术高明，去寻他！”
易鹤川知晓她伤势严重，害怕她挺不过去，不仅叫了府里的大夫，还帮许怀瑾去寻了她说的大夫。
张丰收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到府中，看见府里的大夫要搭上许怀瑾的脉搏，他赶忙大喊一声。
“怀瑾啊！”
府中的大夫被张丰吓得一抖，转头看向他，站在旁边的易鹤川脸上也不悦，责怪张丰声音太大，会吓着许怀瑾。
张丰才没心思关注太多，若是让易鹤川知道许怀瑾是女儿身，就算他能救下许怀瑾，易鹤川也不会放过许怀瑾。
张丰背着药箱手脚麻利地将大夫撞开，边如泣如诉地为许怀瑾哭难，边拿出药箱里的银针为许怀瑾施针。
“怀瑾啊，才半月不见，你怎将自己折腾成如此模样，你本就气虚，现在流了这么多血，更虚了。”
翻到许怀瑾肩膀的伤口，张丰轻微扫了眼，“还好有人及时帮你止血要不然你便要命丧17了。”
察觉到周边的人还在，他准过头看向易鹤川征求他的意见。
“将军，草民治病喜静，不喜身边有人，可否请将军等人先退下？”
易鹤川回想刚才他精神饱满哀嚎施针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喜静。
医术好的大夫都有怪癖，易鹤川尊重他的喜好，确认地询问道：“能否治好。”
张丰点点头，朗声应道：“能。”
易鹤川沉默地盯了张丰片刻，罢了，张丰是许怀瑾指明要找的人，想来不会出什么差池。
能治好便好。
走出卧房，张安立刻移步过来，在易鹤川身旁小声道：“将军，有暗探来报。”
易鹤川回头看了眼卧房，随后踏步去卧房。
暗探跪在地上，恭敬地禀告近期得知的消息。
“将军，长公主等人知晓将军曾遗失过一位妹妹，且有另一半军符在将军妹妹身上，她将此事散播出去，现下所有人都在寻将军的妹妹。”
易鹤川没动，隔了会儿他才问道：“许崇敬的千金是怎么回事？”
暗探如实回答。
“她应是李浩仪的傀儡，心甘情愿为李浩仪办事，不过她幼年确实曾遗失过。”
此话说得没有偏颇，并未加入自己的想法，到底怎样决定，事实到底如何，还是要易鹤川决定。
易鹤川转移了话题，“伤许怀瑾的人是皇上的人？”
暗探朗声应道：“是”
“许怀瑾屡次坏皇上的事，皇上想要直接铲除许怀瑾。”
易鹤川担心卧房里的人，他站起身走出书房，“以后派两个人随时护着她。”
“是。”
易鹤川走去卧房，看见许怀瑾救回来的女子焦急地守在卧房外，他心里有些无力感，许怀瑾终究是名男人，她最需要的还是女人的关怀。
正想转身离去，周怡刚巧转头过来，易鹤川看见周怡的脸，心里震撼至极，原来许怀瑾知晓许映梁不是他妹妹，是因为她救回来的女子，是他妹妹的可能性更大。
这张脸恍然让他再次看见笑容满面的母亲。
易鹤川手捏紧，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之前还责怪许怀瑾沉迷女色，这若是他妹妹，许怀瑾沉迷也是应该。
易家人一脉向来长相俊俏。
周怡初次看见易鹤川，她紧张局促地站在卧房前，慌乱地跟易鹤川解释。
“将军，草民只是担心许大人，才会到此处来，等到许大人安全，草民自会离开，还请将军让草民待在此处等许大人醒来。”
易鹤川喉头蠕动，想说法却说不出，最后只得看向站在旁边的张安，焦急地安排道：“张安，若是怀瑾醒来，让此女子先行进去！”
张安也不知为何易鹤川有如此大的反应，她朗声应道：“是。”
周怡也是十分的疑惑，为何将军会对她如此好，难不成是因为蹭了怀瑾的光？
周怡神色松了几分，将军能让她进去，应是知晓怀瑾能够醒来。
张丰给许怀瑾包扎好伤口，坐在旁边等着许怀瑾醒来。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许怀瑾悠悠转醒，等在门外的人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张丰看见许怀瑾睁眼，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在军营里，你还小，没人发觉你的不同，现在你已经及笄，身体容易暴露，你还去参与朝政做这么危险的事！是不是想了结余生！”
张丰的声音压得很低，许怀瑾看见张丰，心里不再焦急紧张，她躺在床上摸到身上的衣裳还是出门的那件，她虚弱的笑道：“将军有难，我不得不帮。张丰你该是知道的。”
张丰确实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深山老林里捡到伤痕累累的许怀瑾，教她药理让她保身。
张丰无声地叹气，他看向在卧房外站了许久的人，无奈地问道：“他们已等候多时，我去将他们叫进来？”
许怀瑾点点头，她还有事跟易鹤川说。
张丰起身打开门，还未说话，立刻有名女子走上前，焦急地询问，“大夫，怀瑾如何？”
张丰有片刻的凝滞，这女子是喜欢许怀瑾？他哭笑不得，许怀瑾本是女儿身还四处留情，惹得小姑娘芳心暗许。
真真是浪费了姑娘家的喜欢。
张丰让开身，放周怡进去。
“无碍，她已经醒了。”
周怡冲到许怀瑾面前，俯身看向虚弱的许怀瑾，半蹲下来，担忧地问道：“怀瑾，你可好些了？”
许怀瑾点点头，不想让周怡过多担心，她已经知道周怡有极大的可能是易鹤川的妹妹了。
最开始她的猜测是对的，易鹤川有妹妹，是易鹤川骗了她，现在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清楚。
来府中偷东西的小偷是长公主的人，受长公主的指使来找有关易鹤川妹妹的消息，想要得到半块军符，李浩仪只知易鹤川有妹妹，却不知道他妹妹掌有半边军符。
所以想要让易鹤川认下许映梁，让易鹤川间接为他掌控，再除掉。
易鹤川也从门外走了进来，许怀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知道许怀瑾有事要说。
周怡也知两人有事要谈，确保许怀瑾无事，她便出去为许怀瑾准备补汤。
许怀瑾首先开口，“将军是否蹭遗失过一个妹妹。”
易鹤川没有再否认，沉声道：“嗯。”
“许映梁不是将军的妹妹，我救回来的周怡才是。”
原来是叫周怡。
易鹤川没有打断许怀瑾。
“我将周怡救回来时，看见周怡背上有道跟许映梁一模一样的疤痕，之前你甚至不认识许映梁，直到在向灵山看见许映梁露出的疤痕，你才慌神。”
“想来，将军的妹妹小时候曾受过伤。”
至于为什么相信周怡是易鹤川的妹妹，而不是许映梁。许怀瑾不能说，这都是上辈子到最后，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浩仪的策划。
“嗯。”
易鹤川走上前为许怀瑾盖好被子，安抚道：“先睡会儿，不要想太多。”
站起身有出门，易鹤川又缓缓补充道：“我相信你。”


第28章 吃妹妹的醋
许怀瑾身上的伤养了两日，得知她在易鹤川床榻后，在易鹤川三番五次来卧房时，许怀瑾不敢再厚着脸皮待在易鹤川身边。
主人赶人的意图如此明显，她若是再霸占下去，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正躺在床榻上，心中准备说辞，门便被推开，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五次，许怀瑾捂住伤口，虚弱地坐立在床榻边，主动跟易鹤川攀谈。
“将军，我在此住了如此久，实在不敬，现下便会搬走。”
正巧周怡进来看见许怀瑾要离开，若是住在西院，周怡也不用再两处奔波，她走过来便要帮许怀瑾收拾东西。
易鹤川想要留住许怀瑾，若是许怀瑾搬出西院，他便不能经常过去看她，在他寝房里，他还能借着拿东西，经常进来看看。
易鹤川压下想要下床的许怀瑾，眼神扫向格外积极的周怡，沉声道：“不必。”
为了寻个理由，易鹤川补充道：“你那院子四处漏风，怎能养好伤，况现在都城乱，还需要你的帮助，你得先快速将伤养好，辅助于我。”
许怀瑾坐在床上，躺不是，起来也不是，若是想要她住在这寝房，为何又三番五次进来走一圈？不是赶她走？许怀瑾心中疑惑，她不太确定地反问道：“那我先住这里养两日？”
易鹤川松了口气，他点点头，示意周怡放下东西。
许怀瑾病在床上，他想了许久，他曾因为许怀瑾试图去触碰出不喜欢的男倌，发觉感到厌恶，再回头看许怀瑾竟不觉有何不妥，甚至期望跟许怀瑾有细小的互动。
再回想跟许怀瑾的吻，也没了之前的嫌恶，而是平淡地接受。
周怡站在旁边，总觉得三人的气氛有些诡异，许怀瑾受伤这两日，易鹤川对她尤其的好，只要她想见许怀瑾，她随时便能见。
府中的任何食材，只要她想要她便能拿到。
周怡也想过她是沾了许怀瑾的光，可易鹤川似乎对许怀瑾好过了头，且跟在易鹤川身边的张安，也若有若无的宠着她，满足她所有需求，甚至主动提议帮她修葺西院偏房，置办出很多新物件。
周怡觉得易鹤川对许怀瑾太过亲近，手还放在许怀瑾身上没收回来，她有些不悦，端着熬好的粥，走到许怀瑾身前，强行逼得易鹤川收回手。
周怡抢了易鹤川的位置，小心翼翼将许怀瑾扶起来，动作轻柔地给许怀瑾喂粥。
“怀瑾，你伤势严重，要多吃些粥汤才好的快。”
周怡隔开易鹤川的亲密，许怀瑾不动声色地卸下防备，若是易鹤川再往上放，那她女儿身的身份，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易鹤川见周怡跟许怀瑾亲密，觉得十分碍眼，周怡对许怀瑾也太伤心了些。
易鹤川寻着凳子坐在旁边，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沉着声音询问道：“周怡姑娘，这些日可有想好去处？”
半坐在床榻上的许怀瑾，提眸看向他，难道易鹤川还不准备将周怡认祖归宗？听周怡这两日在她耳边讲府中对她态度的转变，易鹤川应是心中认下了周怡。
现下这么问，怕是不愿意将周怡暴露出来，免得长公主等人趁机对周怡下手。
周怡手中的半块兵符，可是手握权力的皇亲贵族肖想杀人的武器。
周怡的事情她只告知易鹤川，除他之外无人知晓，周怡藏在府中还能安稳度日，近在眼前也好照顾，为何易鹤川会问起周怡的去处？
周怡也想不明白易鹤川为何会如此问，这两日对她的好，莫不是提前透支她在将军府的时间，周怡放下粥，惶恐地跪在地上，哀求道：“将军，小女吃得并不多，还能做些杂事，还请将军不要将小女赶走！”
易鹤川拿捏着周怡，沉默地坐在椅凳上眼眸深邃地看着周怡，无形地给周怡增加不少压力。
房间里只有浅细的呼吸声和周怡惶恐的颤抖声，许怀瑾在旁边看不过去，刚想出声帮周怡解围，便听易鹤川缓缓道：“既然你愿意留在将军府也不是不行，将军府不差这口饭食，可若是你待在西院，跟怀瑾住在一块，是否有些不妥？”
许怀瑾哑然，兜兜转转易鹤川还是想将周怡从她身边调开，以往是因为害怕她专注于男女之情，荒废了朝中之事，现下怕是害怕她毁坏了周怡的名声。
许怀瑾看向坐在楠木雕花椅上的易鹤川，官服未褪，繁杂的银丝九蟒五爪在深色官服上格外好看，也显得人更加深沉。
周怡未曾想易鹤川会提出这个要求，她有些接受不了，留在此地的目的，便是因为许怀瑾。
许怀瑾朝事忙，经常晚上才能碰面，若是要搬离西院，往后她还能见到许怀瑾吗？
周怡求助地看向许怀瑾，许怀瑾却没再像平日那般，将目光传递给她，给予她安抚。
易鹤川的决定是正确的，周怡身份不简单，在铲除长公主等人后，定会恢复身份，若是让他人知晓她曾跟她形影不离，再想嫁人便是嫁过去也会受尽流言蜚语，不得安生。
周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可怜地小声回道：“小女能服侍好大人，并无不妥，还请将军留小女在西院。”
易鹤川不愿意逼迫周怡，失散多年的妹妹，他只想宠着，并不想将面对大臣的手段用在周怡身上，易鹤川转眸看向半坐在床榻上的许怀瑾。
沉声问道：“怀瑾，你可愿？”
许怀瑾挣扎着从床榻上起来，赤着白嫩小巧的脚站在地面上半跪下，面无表情地朗声道：“下官不愿，下官还请周姑娘移步主院，照料府中后院的花园。”
周怡讶异地抬眸看向许怀瑾，为何许怀瑾会帮易鹤川，难不成是因为易鹤川权势压人？
周怡不敢再多言，生怕给许怀瑾招惹去麻烦，既然不能住在一起，那她晚上煮好食饭给许怀瑾送过去也不无不可。
周怡怯怯地应道：“是。”
将许怀瑾跟周怡分隔开，易鹤川心中放下一件大事，他提步往外走，不再阻碍周怡跟许怀瑾相处，不能压得太紧，如若不然反弹起来，难以控制。
在府中修养了五日，许怀瑾再不愿住易鹤川的床榻，强行拿着她的东西回到西院，再过几日月事将至，若是留在易鹤川寝房，他必定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是住在西院安全。
回到西院，许怀瑾看着院门前的两颗大绿植陷入沉思，这是瞧不起她的意思？
推开院门瞧见平日平坦的小院，变成只剩下一条石子路，周围全被不知名花草填满，心中复杂，实在不知作何感想。
她的本意是在典当铺门前，跟易鹤川随意撒谎，日后再到城外的树林里，随意移植低矮的灌木过来，算是应付她的谎言。
现在不用应付了，满院的花草不给她圆谎的机会。
走进房间，见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许怀瑾心中稍稍松口气，若是易鹤川不经她同意，随意动她房间的东西，找到她身份有异的痕迹，怕是比上辈子还活得短。
近日跟易鹤川频繁接触，发觉越来越有暴露身份的嫌疑，她必须给自己编造合适的理由，或寻找逃生的机会。
回到西院，还未上朝，周怡有时间便往西院跑，易鹤川站在瞭望台，看着周怡与许怀瑾其乐融融地在他花钱种的花圃里嬉戏，晒日光，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
旁边的张安还未察觉，在他眼中，许怀瑾为人谦和有礼，处理事情也不急不躁是个适合周怡的人选，张安跟在易鹤川身边，看着西院的两人，由衷地感慨，“这姑娘跟许大人真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才子佳女，真是羡煞人也。”
易鹤川冷眼瞥向他，看着院子里的两人，言语有些激烈，“有才有何用，许怀瑾的身板能护住周怡吗？家里的男人这么弱，若是以后被人欺负，谁能帮周怡！许怀瑾难不成不该寻个身体壮实的人？”
张安脑袋混混沌沌地听完易鹤川的话，才回过神细细品味，为何易鹤川能记住周怡的名字，大男人找媳妇难不成不找小家碧玉，还要寻个管家的恶婆娘？
张安不敢反驳易鹤川的话，只能在旁边小声应道：“是。”
候了会儿，身后的侍卫来传消息，张安听了才走过来小声跟易鹤川禀告。
“将军，城中探子的事情愈演愈烈，长公主那边咄咄逼人，要将军出兵尽快将此事解决。”
易鹤川深深地看了眼西院里的人，转身向下走，吩咐道：“去将宋木青寻来。”
“是！”
正在院子内晒阳光的许怀瑾，察觉紧盯她的目光撤去，她转眸向那道目光看去，望见易鹤川伟岸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片刻，许怀瑾站起身，将周怡摘给她的花，尽数还给周怡。
“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会儿，你若是想在此地玩，便多玩会儿，玩够了再回去。”
说完，也不管周怡，转身走进卧房，备上匕首抄小道翻墙出府。
她已经接到消息，长公主在逼迫易鹤川，易鹤川已经抓到探子的尾巴，这会儿应该要收尾了。
长公主也应该要出动了。


第29章 排兵布阵
不出许怀瑾所料，长公主当真向易鹤川借兵。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并未解去寒气，人烟稀少的小巷中，两队人马僵持不下，着华服坐在撵轿之上的李姬，狭长的眼眸带着笑，站在前方，领着一群精悍士兵的易鹤川。
“首辅大人，都城因西北游民的进入，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生，本宫作为魏国长公主，着实担忧西北游民潜入府中，还请将军派兵守府。”
派兵并非难事，难便难在李姬有何计谋，侧眼看向跟在身后的宋木青，宋木青立刻明了，许怀瑾早已跟他提点过此事，他早已有准备。
宋木青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长公主，因都城鱼龙混杂且占地面积大，想要将所有西北游民捕获干净，怕是要废不少兵力。”
这是拒绝的意思，李姬平滑的额缓缓皱起，显示不悦。
宋木青话锋一转继续道：“臣能出精兵五十护长公主安全，这精兵五十只为长公主安全着想，不听长公主号令亦不听臣号令，只见首辅大人，才会听令于他，长公主且放心，若是这精兵五十，胆敢陷长公主与水深火热，他们也活不长。”
李姬眉心平缓，心中却拧成一团，易鹤川这是在防她，“首辅大人这是怕本宫使唤你的兵！”
易鹤川神色很凉，西市起火有人被杀，他正赶过去，现下被李姬拦下，心中着实也有些不爽快，他看向坐在高撵上的李姬，身上的气势并未落下风。
“是！”
毫不掩饰占有侵略性的话，让李姬怒火中烧，她忍住脾气，没有随即向易鹤川发难，现在易鹤川手中掌权，而她只有朝臣与母系家族的支撑，想要跟易鹤川相抗衡，还是太难。
为了达到目的，李姬不得不对易鹤川和颜悦色，朗声道：“本宫只为自保，并未会做何过分之事，首辅大人如此警惕本宫，还真是教本宫心寒。”
见易鹤川不说话，李姬嘴角微挑，看向失火的地方，悠悠道：“听闻翰林院士子女，被游牧民族掳走，翰林院士现下还在四处搜寻，也不知是否跟着场火有关。”
不等易鹤川说话，李姬对抬撵的人挥挥手，抬撵的下人均往旁边靠，为易鹤川让出条道。
铁甲相触发出碰撞声，易鹤川目不斜视的路过李姬，李宋木青在后跟上，士兵过半，李姬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副将，还请将精兵五十送至公主府。”
果然不出怀瑾所料，长公主是真的想要害易鹤川，宋木青跟在易鹤川身后，看着易鹤川紧绷的脸，心中暗想，虽不知长公主在此时提起翰林院士之女所谓何意，但还是希望易鹤川不被长公主的话动摇。
怀瑾提过易鹤川会被其他事缠身，他不得不往长公主的话里想。
李姬看着易鹤川面无表情地路过她，心中疑惑，许映梁不是易鹤川丢失的妹妹？据她的线人所报，易鹤川确实看见许映梁肩背上有明显的伤疤，跟易鹤川丢失的妹妹一模一样，为何现在她提起许映梁，易鹤川一点反应也无？
情报不可能出错，想到李浩仪回宫关上寝宫门，足有三日不见他人，或许李浩仪在易鹤川身上也吃了憋。
李姬望向带兵远去的人，易鹤川皇族不会就此容易被要挟。
许怀瑾知晓探子所在地，她看向起火的方向，那只不过是幌子而已，想要除掉李浩仪的西北游民，此刻不在起火的西市，而是凭借燕王的帮助，一路往皇城逼近。
因都城有探，皇上谅那些人不敢闯进皇宫，因而在皇城的防御上比较薄弱，大部分禁卫军被长公主调用在查探子上，有燕王的指路，攻进皇宫轻而易举。
此事若是易鹤川不管，许怀瑾也不会让李浩仪先死于燕王，李浩仪年岁小虽心肠狠毒，但心智不全，易鹤川还能凭借辅国大臣之位压住他。
若是燕王上位，燕王在封地暗地培养的精兵，怕是燕王守位的利刃，无需再遮遮掩掩，随意寻着名头便能够光明正大地找个缘由直指易鹤川。
赶到皇城之下，许怀瑾拿出手中的炮仗，向寒风瑟瑟地天空拉响，炮仗在空中仅仅停留瞬间，能传达到的地方也有限，典当铺的老板能看见这个信号，证明他在都城的暗探遍布全城。
炮仗响起时，再由近至远传达过去。
易鹤川在西市听见轻微的声音，他立马抬头看，推算出大概的位置，他转头看向位于房屋之间，建立角楼的地方，正传递消息过来。
皇城外，怎么会是皇城外，长公主虽抽调禁卫军，但他害怕有奸细，已经将身边的精兵调出一批守候皇城，他跟西北游民打交道打得多，他们不会如此愚蠢直奔皇城。
要越过皇城再进入皇宫，再寻到李浩仪的行踪。
这太过困难，还未对李浩仪动手，便有可能死在禁卫军或是精兵手中，他们应是要等机会，等李浩仪出宫才会行事，为何许怀瑾直奔皇城之下。
易鹤川站在西市街道犹豫不决，宋木青察觉易鹤川的异常，他凑近易鹤川，冒昧地询问道：“将军，可是有何事？”
这件事牵扯的人多，燕王不可能不插手，长公主的目的他知道，那么燕王呢？燕王的目的是什么？
许怀瑾竟然说他有夺位之心，怎会在这档口不出手，易鹤川转眸看向宋木青，沉声质问道：“许怀瑾到底曾吩咐过你何事？如实说来！”
宋木青见易鹤川已经动怒，他恭敬地出声道：“怀瑾要属下提防长公主，长公主有可能借兵反咬将军，让属下做好防备，兵能借出去，但是绝对不能混进长公主的人。”
易鹤川脑袋迅速运转，若是提防长公主，长公主必定还会另想她法，倒不如现在顺着她的意，再釜底抽薪。
易鹤川快速道：“你带兵迅速将探子寻出来，期间若是跟长公主相遇，切忌要稳住军心，不要让长公主牵着鼻子走。”
宋木青点点头，他看着易鹤川分出一批人马，转身要走，心里有些慌张，许怀瑾说得太准，让他有些不安，将军到底是所为何事，才会弃下眼前重要的事，转身离去。
带着精兵直奔火烧之处，宋木青心里一点点往下沉，难不成是许映梁？
易鹤川并不看重感情之事，且两人并未有过多的交际，易鹤川怎会为了许映梁做出如此鲁莽的事。
许怀瑾站在皇城之下等候片刻，她到典当铺所求之事，不过是借人，只不过这人借的有些不厚道，要得都是魏国的能人异士，非常人能接受的异士。
他们或是有缩骨功，或是身轻如燕，所过之处皆无痕，或是隐身能力强，能借助外物，隐身在任何一处，又或是毒针使得厉害，杀人于无形。
许怀瑾在此等候片刻，四面八方立刻有八名异士赶来，出场的方式五花八门，让人难以预料。
许怀瑾看向长相差异大的八人，她从怀中拿出皇城的地图，与皇宫的草图，她能进宫的机会少，宫中的熟人少，能绘出皇宫简易的草图已实属不易。
她指着地图上的偏殿，以及小门道：“皇城的守卫严备，除非有人引道，否则想无声无息突破皇城的守卫根本不可能，他们能走的地方，只有这里。”
许怀瑾指向处地偏僻，守备薄弱的地方指去，“这里地方破，荒凉，朝臣几乎不会来此地，就连守卫军，也只是虚晃两眼路过此地，并不会在此长久站岗，在他们看来此处离皇宫最远，即便从此进入，也冲突不了层层的守军。”
“但若是有人引路则不同。”
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移动，“此处连接的殿房多，只要是熟知皇城的人，或是功力十分好的人，便能轻而易举地突破皇城的守卫，由此进入宫中。”
身轻如燕高冷艳丽的女人看向许怀瑾，直接了当地点明主题，“是否想让我们先行，这此条道上等候他们到来，再趁机杀之？”
许怀瑾点点头，“是。”
话音刚落，身轻如燕的女人立刻转身离去悄无声息，其他七人显然也不与对方为伍，快速地隐退，埋伏在许怀瑾指出的道上。
借助外物隐身的男人，刚想离去，许怀瑾出声道：“你留下。”
那人笑得恐怖，嘴角上扬咧得很开，处处透露怪异，“何事？”
此人身体羸弱，让人有种转瞬即逝的错觉，许是为了方便隐藏，此人身体瘦小，若是不仔细分辨，还以为是名女子。
许怀瑾并不惧怕，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遇见再奇怪的人她也能坦然接受。
“能藏住两人吗？”
那人笑容再次扩大，诡异地让人心底发毛，犹如看见阴间差使，按时来取魂。
“若是姑娘，则能。”
许怀瑾心中震撼，果然是怪人，才智等方面都优于普通人，连她隐藏多年的女儿身都能轻易看出。
金戈声在远处响起，许怀瑾转头朝远处看去，目不能及，只能听见越来越明显的声音。
许怀瑾猜不出是谁，日头渐斜，害怕李浩仪出事，她靠近那人身边，低声道：“走！”


第30章 是是非非
易鹤川带领人来到皇城之下，并未看到许怀瑾的踪迹，料想许怀瑾的目的，他微微凝神，若是这时候带领大批人马进入，定会打草惊蛇。
易鹤川望向皇城，良久挥挥手，带领身后的士兵转了方向，向皇城外走去。
隐身人并不着急进皇城，他带许怀瑾到隐蔽的地方，赠她一身黑衣，让她穿上，刚开始她还有些警惕，隐身人会不会有所谋，他的笑意太过渗人，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
隐身人扬起标志性的笑容，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许怀瑾不再犹豫，当着他的面脱掉外套穿上黑衣。
若是她说不愿，她敢确定隐身人绝不会逼迫她，反而会拿回黑衣，唤其他人来。
她现在紧要的目的是护住李浩仪，不能再多耽误时间。
冬日夜晚来得快，未有多时，明朗的天空开始变得昏暗。
许怀瑾看向皇城内，里面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应是还没有遇见探子。
“杀啊！”
震天的响声，传至耳边，许怀瑾焦急地爬上围墙，借力跳到屋檐上，匍匐在瓦片上查看坊市传来的声音。
昏暗的街道上，已经点起一排排明亮的灯烛，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三三两两有急事，或是不怕事的人在外闲逛，杀戮声响起，他们皆恐惧地躲在旁边，祈求能够躲过一劫，避开三路人的厮杀。
暗红的血在青石地板上挥洒，着棕色皮毛，脸型粗狂的游民被绞杀殆尽，杀红眼的红衣精兵，转眸看向躲在旁边的平民。
平民吓得手脚发软，他们高声呼道：“我们是都城人，因有急事才会路过此地，还请官人饶命！放我们回家！”
红衣精兵并未将平民的话听进耳中，拿起剑挥下便将平民的脑袋砍下。
周围的惊呼声越来越多，想要逃命的平民高呼，“易将军的精兵杀人啦！快些逃命！”
话还未说完，高呼的声音立刻停止，消失在喉咙里，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的平民，听到门外处理尸体的声音，皆吓得躲进地下的窑洞之中。
生怕易鹤川的人进来夺命。
不知道宋木青在哪，怎会让这种事发生，许怀瑾转头看向隐身人，焦急地问道：“几时才可入宫！”
隐身人看了眼天色，嘴角扬起笑，“两刻钟后。”
许怀瑾不愿再干等，她跳下屋檐，抄近路，随意进入客栈后院，夺得良马，快速向司马府中奔去。
所幸，司马丰官位高，离皇城近，没多久许怀瑾便赶到司马丰府中，不知是否是探子的事弄得人心惶惶，司马丰府中的守卫比平日增多几倍。
许怀瑾不敢放松警惕，虽然守卫都是家仆，但若是被发现，要解决也会废许多精力，她耗不起，必须得快速将此事解决。
借着昏暗的天色，许怀瑾成功潜入司马丰，寻到司马丰的寝房，推开窗偷偷隐入其中。
片刻有人推门进来，许怀瑾抽出匕首，在司马丰进来的后一刻，冰凉的匕首立刻搭在司马丰脖颈。
“做个交易如何？”
许怀瑾并没有刻意压声音，隐瞒自己的身份，司马丰跟许怀瑾打过交道，听出许怀瑾的声音，他怒骂道：“许怀瑾！你当丞相府是什么地方，是你能进来，能持刀威胁的？莫不是想要丢掉性命！”
高官都喜欢摆架子，利用权势压人，许怀瑾在官场深谙此事，这招对她来说并无用，许怀瑾将刀推进三分，刺伤司马丰的皮肤，流出一线血。
“想不想做交易？”
威胁的话，让司马丰的动作有些僵硬，性命在他人之手，他不敢再乱来，清咳一声，司马丰摆足架子，询问道：“有何交易。”
“扶你女儿做皇后，你调出一批人混入长公主人中，传出谣言，长公主想要夺兵权杀帝做女皇，此事若成，你女儿只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你也会成为国戚。”
司马丰神情凝重，若是此事不成，长公主必会对他生恨，在朝堂之上针对他，若是此事成了，便能分散长公主的势力，让他在朝堂之上更好行事。
况且许怀瑾还能保他女儿为后，他成为国戚，没了长公主，便只有燕王和易鹤川能压制住他，若是他愿意，还可以好好筹划一箭双雕，在易鹤川帮他之后，翻案给易鹤川冠上谋反的罪名。
到时，燕王是闲散王爷，皇上是幼帝，他身为老谋深算的国戚，想要控制住朝政，简直易如反掌。
司马丰心思百转千回，终是朗声应道：“可。”
许怀瑾知道司马丰生性狡猾，不会就此轻易顺着她的心做此事，必定还会留出后招对付易鹤川，许怀瑾放下匕首，退至暗处，房内的烛火已经被她熄灭，司马丰只能辨别许怀瑾模糊的身影。
她看向司马丰，叮嘱道：“此事若是完不成，你该知道易鹤川会如何对付你，依附你的官员，强收民粮，强抢民女，买卖官位的证据，他全有。”
“不要以为啸月楼失火，所有证据不再存留，你应是明白，没有人会将重要的东西，保存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司马丰心中一凛，易鹤川到底拿捏着多少朝臣！
说完，许怀瑾也没有等易鹤川的回答，快速地借力上屋顶，翻身出府回皇城，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再耽误时间便会不够。
寻到刚才藏匿的马匹，许怀瑾刚想解绳离去，听到身后有响声，她立刻回头，将放在腰间的匕首抽出来握住手中。
隐在暗处的身影，渐渐出现，范寅小声喊道：“怀瑾。”
范寅能够出现在这里，游子安定会在不远处，许怀瑾稍稍往后退，她不是防备范寅，而是游子安太会利用范寅，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看到许怀瑾后退的动作，知道是他经常跟游子安在一起，伤害到许怀瑾，他小声道：“怀瑾，子安今日未跟我在一起，他说今日有事，便没跟我一起回去。”
这几日她受伤，没有上朝，范寅等人却是要正常上朝，现在天色暗，范寅等人不应早已回家？
许怀瑾没有出声，她不敢轻易放松，范寅的心性单纯，他自认为能摆脱游子安，她却不能这么想。
范寅再次上前两步，轻声道：“怀瑾，向灵山受伤，是否有人有意想要至你于死地。”
时间在快速流逝，许怀瑾没时间再跟范寅多说，她骑上马想要向皇城奔去，范寅拦在马前急切道：“怀瑾，我想要帮你。”
许怀瑾终是出声，轻柔的声音，低沉的出口，“此事不是你能处理，若是你再陷入纷争，我不能保证自己再能将你救出来。”
范寅神情落寞，“怀瑾可是在嫌弃我？”
许怀瑾快速接道：“并无，只是不想在将军与你之间难为，范寅，你先行回家，逼着主街道走，不要再街上乱逛。”
西市失火，坊市之间出现大批精兵追杀游牧探子的事他知晓，仔细一想，察觉不对，若是有精兵追杀游牧探子，也不会杀都城平民。
许怀瑾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有精兵在杀平民？
范寅疾步上前扯住许怀瑾的缰绳，不让许怀瑾离开，他急切地问道：“是否是首辅大人的人混入了奸细？”
“是丞相的人？”
许怀瑾想要走，他眼神真挚地恳请，“怀瑾，我并不想安居一偶，我想要的是受人尊敬，你知道我算卦准，但他人不知，我被压于权利之下，每日只能做些闲事，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怀瑾，我想要出人头地。”
许怀瑾心中震撼，她一直用自以为的好去对待范寅，将他护好，不让他插手朝廷的纷争，现下想来，是她太过自私，并未考虑过范寅内心的想法。
许怀瑾薄唇轻启，“长公主想要陷害易鹤川，夺得易鹤川手上的兵权，李浩仪想要一箭双雕架空长公主的权利，我除掉易鹤川，至于游民探子，则是燕王鼓动，想要引他们杀皇，再将这件事责怪在易鹤川保驾不利，铲除易鹤川登上皇位。”
范寅显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想害易鹤川的只有司马丰，和与他争锋相对的长公主。
范寅快速消化许怀瑾说的事，他神色认真地分析道：“现在燕王的人直奔皇宫去杀人，怀瑾要去阻止？”
许怀瑾点点头。
“长公主的兵混入易将军精兵中，想要陷害易将军贼人和平民不分，一律斩之？”
许怀瑾再次点头。
“那皇上呢？皇上再次充当什么角色？”
许怀瑾看向远处的皇宫，轻声道：“推波助澜，将本来理清的线重现搅成一团，让人理不清线头，只能剪开舍弃。”
范寅的手松开，许怀瑾叮嘱道：“防范游子安，你斗不过他，你只需找到长公主没杀干净的平民，将他们保护起来，等事情解决之时，在将他们带出来作证便可。”
范寅看着骑着马飞奔离去的身影，小声应道：“可。”


第31章 矮灌亲吻
许怀瑾赶到换衣服的地方，隐身人还在此等着她，许怀瑾抬头看天，天色已经大面积暗下来，她气喘吁吁地跳下马，站在笑容诡异的隐身人面前，稳住呼吸，笃定地问道：“可否耽误时辰？”
许怀瑾抬头看天的那刻，便知晓许怀瑾笃定她未迟，刚才问出那番话，只因客套而已。
隐身人咧开嘴无声地扬起笑，并不作答。
许怀瑾明白隐身人的意思，她不欲跟他多言，沉静的目光看向远处点起灯火的皇宫，低声道：“进去吧。”
两人走到围墙下，在最接近皇宫的皇城边，隐身翻入，借着夜色的遮掩，光明正大地走到皇宫内。
这次的事情她有记忆，当时李浩仪应在崇政殿布局，并没有在哪位妃嫔那里休憩。
她让隐身人带着她接近崇政殿，发觉周围守备严，根本没有机会可趁，许怀瑾先让隐身人带着她躲入崇政殿旁的矮灌中，声如蚊虫般交谈。
“你能否进去查探情况。”
隐身人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似是对她的话有不解，依许怀瑾对李浩仪的了解，他绝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布置这么多人在周围，这是昭告他的身份，在危险时期等着人来杀。
但她不能确定，所以才拜托隐身人进去查探情况。
若是李浩仪在，那他便定会设下陷阱，只是这陷阱是针对谁，她却不得而知，前世她并没有完全参与这件事，知道的事情也只是大概。
看出隐身人的不解，许怀瑾轻声道：“恐有计。”
隐身人再次咧嘴笑，像是对许怀瑾的回应，他拿出黑色的粉墨洒在许怀瑾身上，警惕地扫视四周，发觉没有人，他便立刻向崇政殿奔去。
许怀瑾待在矮灌里，查看四周的情况，立足于李浩仪的角度思考，如果她是他，她会怎么做。
李浩仪不知道燕王有反心，他防备的只有易鹤川和李姬，现在易鹤川跟李姬在外斗得难舍难分，他需要防备的只有游民探子。
或许说，游子安查到来京的游民探子并不简单，发觉有内鬼，他想要抓内鬼。
那么此时杀进崇政殿的人必死，李浩仪这么自负的人，必定会在能够看见崇政殿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崇政殿的情况。
跟上次太液池许映梁事发时一模一样，又或许这次他还会在不远处观战。
换装对于幼时经常溜出宫的李浩仪并不是难事。
崇政殿响起骚动，江栀内心有些焦急，难道隐身人被发现了？不可能，宫中少有人接触到奇人异士，怎么会知道隐身人会隐身，并这么快抓住他！
皇城内，空中响起炮仗声，随后皇城之外的市坊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炮仗，那是给皇城内的炮仗在做掩护。
游民抓住了。
竟然他们都没有机会入宫，那崇政殿的骚乱是怎么回事？真是隐身人被抓？
许怀瑾正想要动身，帮隐身人吸引侍卫的注意力，让他有机会跑出来。
温热的身体靠近许怀瑾，轻轻压在许怀瑾脊背上，炙热的呼吸喷在许怀瑾后颈，让许怀瑾汗毛竖立。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等待身后的人提要求。
能无声无息接近她，还是泰然若之的在她颈边呼气，应是想跟她谈合作，如若不然，必定已经出了杀招。
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僵硬，易鹤川将许怀瑾的身体往怀抱了抱，压低声音在许怀瑾耳边柔声道：“放松些，不是你的人被抓。”
听到易鹤川的声音，许怀瑾控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耳朵爆红，易鹤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是在坊市？就算进宫保护李浩仪，也不该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若是被禁卫军抓住，可当谋反处理！
横在身上的手臂带着许怀瑾的身体向易鹤川贴合，许怀瑾有些不适，就算是男人这样亲密也属过分接触。
许怀瑾轻微动身体，想要远离易鹤川些，她刚动，易鹤川也贴着她动，温热的身体源源不断传来热源，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细微的动作引起禁卫军的注意，寒风吹过，树叶摆动，他们才放松警惕，不再紧盯许怀瑾的方向。
虽有寒风呼啸，衣料单薄，但在易鹤川的温暖下，许怀瑾竟觉得身体有些热，她趁寒风刮起，树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侧头想要让易鹤川离远些。
易鹤川察觉到许怀瑾的动作，他低眸想要看许怀瑾作甚，猝不及防间，双唇相触，呼吸交缠，寒风骤停，急速升温的两人皆不敢分离，或是有人不愿分离。
唇瓣软绵，天空飘起白雪，落在双唇之间，湿润双唇，引诱双方试探地前进。
许怀瑾的脸庞已经红透，她呼吸急促，想要推开易鹤川，却又害怕他俩再次的事情败露，到时李浩仪抓住把柄，将他们治罪。
脑袋里晃过很多想法，事后要怎么去解释，有何方法能够快速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冰凉的唇被人轻轻舔舐，许怀瑾的脑袋轰然炸开，想法全无，她瞪大眼睛看向眼眸深邃亲在她唇上不愿意退开的易鹤川。
怎么会这样，易鹤川怎么会？
她的男儿身还未暴露，难不成他是断袖？
许怀瑾震惊地看向易鹤川，易鹤川眼里却是坦然，初次亲吻或许是意外，此次便是清醒而为之，热烈的感情不能让他独自承受，他想要看许怀瑾的反应，知晓两人情愫渐涌的反应。
寒冬的雪越下越大，易鹤川怕许怀瑾冷，将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试图用两人的体温取暖。
寒风吹起，许怀瑾终于唤回神志，她转回头想要逃离易鹤川，相触许久的双唇分开，扯出寸寸柔绵，易鹤川深邃的眼眸，更加深谙。
脑袋磕在许怀瑾颈边，追着许怀瑾的脸，侧头轻吻，嘶哑地声音低沉地响起，显然不觉刚才的举动有些错，“皇上身边有人安插杀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怀瑾颊边，隐忍的暗哑声在她耳间回荡，容不得她将易鹤川的话听入耳内，沉重的呼吸声在她心间盘旋，敲打着她的心房。
没听见身下之人有回应，易鹤川侧脸深情地亲上许怀瑾的脸颊，含有**的眼眸紧盯着她的眼眸。
“怎地了？”
温柔极具磁性地嗓音在许怀瑾耳边响起，酥的她身体发麻，身上的热潮一股一股涌起，滚烫的脸颊终是受不住易鹤川的柔情，眼眸闪着水光，微张被易鹤川吃得娇艳欲滴的朱唇，欲轻柔地低声说话。
话还未出口，唇上再迎来软绵的滚烫，许怀瑾瞳孔微睁，不知易鹤川何所意，身旁有脚步声响起，她才知周身有人。
可若是用唇封口也太过了些。
许怀瑾浑身滚烫，看易鹤川横在腰间的手，隐隐有作乱的趋势，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易鹤川宽大的手掌，男女有别，许怀瑾骨架小，手掌也小，小小的手掌根本握不住易鹤川，反倒是软绵的触感，让易鹤川反手将许怀瑾的手紧紧握住。
许怀瑾脸涨红，她挣扎地拿开手，注意到侍卫走远，才低声道：“救人要紧。”
不是许怀瑾不想怪罪易鹤川奇怪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羞耻，且现下正有要事，若是闹也不是现在闹，易鹤川察觉许怀瑾生出羞意，他俯在许怀瑾耳边低声轻笑，宠溺地应道：“好。”
许怀瑾白皙的脸更红，她怎觉易鹤川在哄帐中的娇娘子，酣畅淋漓之后随着娇娘子撒气，荣宠地顺着娇娘子的意，做甚都行。
许怀瑾涨红的脸越想越红，连眼睑出都染上一抹勾得人心间发颤的嫩红。
注意到许怀瑾眼角的媚色，易鹤川心中对她的欢喜越发深，他嘴角有笑，将许怀瑾搂得更紧，看向崇政殿的方向，认真道：“有人安排刺客在李浩仪身边，李浩仪多疑，定会想到这点，崇政殿内有皇上，但那皇上是不是李浩仪便说不定，现崇政殿有骚乱，不是你派去的人，而是守在皇上身边的刺客动手，才惊起早已布局好的禁卫军。”
许怀瑾的渐被易鹤川的话吸引，脸上的绯红迅速消退，她疑惑地指出察觉出的不对。
“可是燕王的人？若是燕王的人，在未听到游民探子听宫之前，定不会轻易动手，若是失败，他的野心定会浮出水面，妄想掌权之人，定会对他设防，燕王藏匿许久，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难不成想还有借此事夺权之人？”
“嗯。”
“谁？”
她竟还不知？难不成上辈子的事还能记错，还是她根本没有接触到最机密的部分。
“皇上。”
许怀瑾震惊地转眸看向易鹤川，就连唇亲在易鹤川脸颊上，都未能有激烈的反应，她转回头，似是不能理解，但深思之后，又能参透李浩仪的目的。
不论此事如何结局，他都会受伤，将责任甩给易鹤川，若是易鹤川未接，那便是长公主。
这局必须破，她要引出燕王，露出迫切上位的野心，才能让李浩仪将目光转向燕王。


第32章 浮出水面
崇政殿里传来消息，刺杀的人被抓住，许崇敬站在李浩仪身边，低声询问道：“皇上，可是要收网？”
李浩仪紧盯崇政殿的方向，凉声道：“不，设下的套针对的可不止这些，将捕获的人带下去，严刑拷打问出来处。”
许崇敬朗声应道：“是。”
凉亭里李浩仪穿着太监服，服侍着从宫外随意找来的妃嫔，为她端茶倒水好生伺候着。
“娘娘喝茶，莫等凉了。”
从宫外进来不超五天的女子，还真以为自己中大运，成了这宫中德高望重的妃嫔，她浅笑着接过李浩仪递过来的茶水，腼腆地说道：“谢公公。”
李浩仪眼中的杀意乍现，抬眸的瞬间那抹杀意又掩盖在眼皮子底下，他笑意盈盈地退到旁边，继续观察崇政殿的情况。
瞧见崇政殿生乱，有杀手冲出来，被精兵绞杀，李浩仪眼中的杀意再次浮现，这次呢，这次又是谁的人？
难不成是易鹤川？他伤许怀瑾的事，将他逼急才会主动对他出手？
“小心！”
惊呼声刚出口，李浩仪侧头躲开飞镖，迅速朝中间靠拢，凉亭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过来，李浩仪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
知道他在这里，且刚才离开的人只有一个。
许崇敬！
难道他也想杀他？
不可能许映梁还在他手里，他没那么大的胆子背叛他，除非有人给他更好的利益，好到让他能够放弃自己的女儿。
宫外来的女人惊声尖叫，李浩仪冷哼一声，“聒噪。”
身边的人，立刻一刀过去结束她短暂的生命。
李浩仪往中间靠近，站在凉亭里穿太监服的侍卫，通通从腰间抽出软剑，将李浩仪保护在最里层。
崇政殿生乱，隐身人趁机跑出来，看见易鹤川抱着许怀瑾，他嘴角扬起笑，露出暧昧的眼神，许怀瑾觉得脸上臊得慌，她将易鹤川推远两寸。
在隐身人的掩护下慌忙站起身，易鹤川也慢悠悠地跟着许怀瑾站起身，并不介意许怀瑾羞赧地将他推开。
许怀瑾怕隐身人误会，连忙解释道：“他是首辅大人，我听命于他。”
听到许怀瑾的解释，隐身人笑得更加暧昧，连带着看向易鹤川也有几分调侃，只是许怀瑾没有看出来。
不想再如此暧昧下去，许怀瑾连忙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不在。”
简单一句话就可以确定李浩仪的计谋，他确实换了身份，躲在某处。
易鹤川看向崇政殿，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方位。”
许怀瑾还没有领会易鹤川的意思，隐身人立刻应道：“东南方向凉亭，有人。”
许怀瑾觉得奇怪，为什么隐身人能快速领会易鹤川的话，按理来说，他现在应是听令于她，目前的情况却变成易鹤川是他的首领，他俩能够快速沟通。
易鹤川知道许怀瑾心中所想，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已经不多得，他牵着许怀瑾的手，让隐身人带着他俩往东安方向凉亭走。
燕王的人动手了，能准确地找到李浩仪的位置，想来在李浩仪身边安插不少人，再慢些李浩仪应是再也登不上皇位。
“嘭！”
皇城外响起巨大的轰响，震天的呐喊声，连皇宫都能隐隐约约听到。
许怀瑾心有不忍，虽早已安排好，但明知那么多普通百姓会成为皇权争夺的牺牲品，还是忍不住难过，皇权的争斗免不了牺牲，可他们都是何其无辜的人。
见许怀瑾停下看向皇城外，易鹤川知道许怀瑾心中所想，他牵着许怀瑾的手轻晃，柔声安慰，“不必担忧，我自有安排。”
许怀瑾讶异地看向易鹤川，难道宋木青将此事告知他，他提前安排好？
易鹤川让隐身人带路往前走，他牵着许怀瑾边跑，边给她解答，“我已私下让人传话，今夜不许平民出门，否则格杀勿论，现下在街上晃悠的人，不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死刑犯，便是山里的莽寇。”
许怀瑾明白易鹤川的意思，今日李姬以为她设局陷害易鹤川，其实却在易鹤川的允许范围内生乱，到时机成熟时，易鹤川再收网。
越过花园，许怀瑾看向易鹤川坚毅的脸，若是易鹤川知道许映梁不是他亲生妹妹，他会如此理智的布置一切，也不至于陷入被围杀的境地。
想到周怡，许怀瑾心有感慨，易鹤川知晓周怡是他亲生妹妹，防她防得更严了吧，都能以身试险，走上断袖的道路，也不愿意她去祸害周怡。
赶到凉亭附近，刀剑相碰的声音传出来，许怀瑾不再乱想，注意力集中在凉亭上。
李浩仪身量高，且站在最中间，不肖一眼，许怀瑾便准确地认出李浩仪，她轻声道：“在中间。”
要引出燕王，易鹤川便不能出去，若是易鹤川出去扭转局势，燕王的人见势肯定会撤退，向燕王禀告，燕王察觉易鹤川查到他，他定会安静一段时间，将行动掩藏的更加深，不再轻易暴露。
许怀瑾首当其冲跃出去，易鹤川不舍地松开手，伴随着飘落的雪花，将担忧传递给她。
“不要受伤，等我。”
许怀瑾回头看了眼，见易鹤川紧绷的脸上有担忧，深邃的眼里全是她的身影，不敢再看，许怀瑾坚定的从外围突破，跟守在李浩仪身边的人，共同保护李浩仪。
燕王安排的人，就算有许怀瑾的帮衬，他们也会不敌，但他们就是要不敌的效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要示弱等燕王露出破绽。
李浩仪看见许怀瑾拿着匕首杀进来，熟练地在杀手身边跑动，手起刀落滑过杀手的喉咙，插入杀手的胸口，浑身是血也不自知。
燕王的人被许怀瑾的杀意惹怒，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她手下，燕王大半的人将矛头针对许怀瑾，在他们的脑海里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识。
杀许怀瑾帮同伴报仇，只有杀了许怀瑾才能杀掉李浩仪，当前之急是杀许怀瑾，她必须死。
许怀瑾意识到周围围绕越来越多的人，她手中的匕首游动的更加快，只不过一会儿她体力渐渐不支，速度开始慢下来，许怀瑾朝李浩仪的方向高声喊道：“走！快走！”
李浩仪眉心微皱，理智清楚的告诉他，许怀瑾这是在吸引杀人的注意力，让杀手将注意力转向他，她好脱身。
可情感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如果许怀瑾是为了脱身，那她为何还要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来救他。
李浩仪跟着保护他的侍卫缓缓往凉亭外，犹豫不决地看向在杀人中奋战挣扎的许怀瑾。
砍刀划过许怀瑾的手臂，朱红的血浸湿黑衣，血滴到地面与杀手的血混在一起，易鹤川忍不住要出手，隐身人拉住易鹤川，目光投向眼神放在许怀瑾身上，不愿移开的李浩仪。
易鹤川心中有异样的感觉，他好像在将许怀瑾推入别人的怀抱，不顾隐身人的劝阻，易鹤川动身想要出手帮忙。
“你想要许怀瑾的计划落空吗？”
单单一句话，易鹤川停下脚步不再动弹，对于许怀瑾而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重中之重。
李浩仪手中紧握的软刀铮铮发响，他眼神紧盯着许怀瑾渐渐虚弱的身体，心中终于有了决断。
“去救人！”
属于少年的声音存到许怀瑾耳中，她有些不可置信，他那么为利益着想的人，为何会来救她。
她的本意只是将杀人吸引过去，留条命苟且存活着。
从未想过李浩仪会转身救她。
许怀瑾手中的刀有些慢，守在李浩仪身边的侍卫，全部冲到许怀瑾身边，给她开出一条路，李浩仪边拿着刀处理杀手，边眼眸坚毅地看向她，沉声道：“过来！”
许怀瑾看向李浩仪染血的衣裳，她越过燕王的人，冲到李浩仪身边，将他护在身后，这是曾经屡次想要害死她的人，现在却在救她。
真是可笑至极。
燕王的人处理得差不多，李浩仪这边也只有许怀瑾在护着，她气喘吁吁盯着只剩三四个的杀手，身体不稳地站在李浩仪身前，单手向后护住他，气力不支笃定地问道：“你们的主子呢？怎么？现在还不现身，害怕我反杀？”
“你们真是弱爆了。”
挑衅的话刚出口右侧立马冲出一人，杀意浓烈地向许怀瑾刺过来，许怀瑾早有准备地躲开，动作迅速地两步上前，切开他的喉咙，疾步往后退回到李浩仪身前。
她唇角有笑，扫视旁边的人，“怎么？还有人要试试吗？”
刚说完这句话，许怀瑾口中吐出一口血，身体虚晃地往后道，身后的李浩仪及时接住许怀瑾，冰冷的声音参了丝柔情，“别逞强。”
他抬眸看向还剩三人的杀手，他环顾四周，少年独有的声音在凉亭里朗声响起，“皇兄躲着没意思，你跟我都是同样的人，骨子里流转李家的血，都要亲眼看着想杀的人死在自己眼前才会放心。”
李浩仪居然知道这事是燕王所为？
嗤笑声响起，见没人出来，李浩仪嘲弄道：“皇兄，你的人进宫居然还带着你府中的物件，这不是在昭告你篡位之心？”
“金桂树只有你府上有吧，这侍卫腰间挂得可是金桂树叶？”
燕王从暗中走出来，眼带杀意地笑道：“皇弟真是好眼力！”


第33章 别样柔情
漆黑的夜，亭台楼阁悬挂小巧玲珑的朱红灯笼，随着寒风轻轻摆动，为飘飘扬扬落下的雪花照明。
凉亭里，浑身染血的许怀瑾，在李浩仪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让出位置，给李浩仪和燕王李休徽对峙。
崇政殿骚乱的动静还没有停下，皇城外传来的呐喊声还在不休不眠的持续，唯独这凉亭里静悄悄，寒风卷起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害怕许怀瑾站不住，李浩仪转眸扫向许怀瑾，见她脚下抵着凉亭的石凳，稳住身体，他才头颅微抬，看向李休徽，嗤笑出声。
“未曾想皇兄也会夺位，朕还以为至少皇兄会给朕少添些麻烦，没想到皇兄才是最大的麻烦。”
李休徽风流倜傥的脸，在灯光的照应下半明半暗，他站在凉亭外，背着双手，跟李浩仪调笑，“皇弟，这皇位你坐得稳吗？前有狼后有虎，还不如将这岌岌可危的皇位让给皇兄，也好让皇兄保下先帝打下的江山，魏国百年基业可不能败在你手里。”
李浩仪对李休徽的话感到可笑，他不能保住，李休徽就能保住？易鹤川的铁骑随时能踏平他的封地，让他成为高山深林里的一抔黄土。
到时候谁更惨还说不定呢。
想到此处，李浩仪身体一僵，对于刚才救下许怀瑾的行为，有些愣怔，明明是她阻碍他计划的进行，为何他要救她？
真是昏了头。
李浩仪嘴角有笑，根本不像是知晓兄弟反目的皇帝，倒是像谈家常出言调笑的亲昵朋友。
“那皇兄怎么能保住守住这江山呢？靠谋杀？”
他眼眸里有轻挑的笑，“若是想要谋杀首辅大人，皇兄可要耗费不少人力，说不定到最后将自己也赔了进去。”
许怀瑾不动声色地望凉亭不远处的矮灌里看，风平浪静，未有任何奇怪之处，若不是知晓隐身人会借助外物隐身，她绝不会认为在着凉亭几尺内还有其他人。
李休徽的目光转向站在李浩仪身后不远处的许怀瑾，据他所知，许怀瑾是易鹤川的忠臣，为何此时会在李浩仪身旁，现下李浩仪如此镇定，难不成李浩仪还有其他的人部署在此处？
虽他已做万全之策，但怕有甚遗漏，他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不再停留在此处。
身前的杀手见状，知晓李浩仪的死期已定，他们脚步轻盈刀剑着地带起银光快速向李浩仪冲来。
李浩仪动作迅速的往后退，瞧见体力不支的许怀瑾，还是想要带着她一起退。
冰凉的手触上许怀瑾的手臂，年少的脸紧绷，低声喊道：“走！”
许怀瑾站着却不动，目光锐利地盯着飞奔而来的杀手，手中匕首紧握，在杀人的长剑挥起时，高声喊道：“将军！”
瞬间，矮灌中响起声音，一抹矫健的身影冲出，在长剑要滑到许怀瑾脖颈的片刻，一击致命，取走那人的性命。
细碎的发被长剑割下落在肩头，易鹤川背对许怀瑾，将结实的后背留给她，独自去面对杀意浓烈的杀手。
不出几招，杀手全部毙命，易鹤川收起刀，转身看向脸上浮现疲惫的许怀瑾，快步走过来，扶住许怀瑾，眼有愧疚，“是本官处理不当，以后觉不会有此等事发生。”
许怀瑾低眸扫向手臂上的伤，她伤势很轻，只不过今夜动得有些厉害，之前的伤口崩开，口腔才会有血腥涌起。
她摇摇头，浅笑，“无碍。”
挣脱开易鹤川的手，许怀瑾神色严肃地转身跪在地上，朝站在身后，脸上震惊还未消散的李浩仪，他以为易鹤川在皇城外被李姬牵制住，能入宫的机会微乎其微。
现在，李浩仪收起惊讶的神色，脑海里迅速权量此事该责罚还是该夸奖。
很快，李浩仪心中有了决断，他脸色微凝，对易鹤川突然出现在此地，心中生气，他质问道：“首辅大人怎么在此处，可将都城的游民探子都抓住？皇城外嘶喊声不断，作为主将，你出现在皇宫是否不合适宜？”
未等易鹤川回答，他继而道：“朕念在你救驾有功，此次朕便不论你过错，可若要是游民探子抓不住，伤害平民百姓，朕拿你是问！”
这是先当头一棒再给甜头，李休徽若是也要反，他必须要先靠着易鹤川将李休徽除去，再对付易鹤川，如若不然，他费劲心思将易鹤川除去，这好还不知落在谁手里。
易鹤川单膝跪在许怀瑾身边，不卑不亢地解释，“启禀皇上，臣已吩咐宋副将抓捕坊市中的游民探子，此时不会出差错。臣能进宫，也是听闻有报，有人给游民探子通风报信，告知皇上的位置，臣怕皇上出事，便在未通报的情况下，先行入宫护驾。”
李浩仪抓到易鹤川话里的重点，都城中有人帮扶游民探子，且此人定十分了解他的行踪，才能将事情告知游民探子。
李浩仪看向刚才李休徽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皇兄啊皇兄，这就是你要的保住魏国的基业？能利用游民杀害皇弟，真不怕什么时候游民知道皇宫的走势，在他上位的时候，用同样的方式了解他的性命吗？
李浩仪紧盯着李休徽的方向，放柔声音决然道：“易鹤川，若你能在朝堂上助朕，朕答应你，绝不动你珍重之人。”
许怀瑾知道李浩仪这是要改变矛头，此次不仅连李姬都要被发配，如果易鹤川愿意帮扶，李休徽也逃不开。
易鹤川单膝跪在许怀瑾身边，感受着许怀瑾的温度，李浩仪针对的不止是他妹妹，针对的更是许怀瑾，周怡的事情李浩仪根本不知道。
现在的易鹤川算是父母双亡，妹妹走丢了无牵挂，若说能察觉到易鹤川在乎的人，也只有许怀瑾。
许怀瑾在旁边没有乱说话，这种事情的抉择轮不到她，现在剧情改变，她能做的就是听从易鹤川的选择，做正确的事，在易鹤川偏航的时候，将他扶正。
“臣为臣子，理应为皇上效劳。”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易鹤川这是答应了许怀瑾，先将不相关欲夺位的人铲除，两人再暗暗较劲。
李浩仪路过易鹤川，眼角扫过跪在地上的许怀瑾，年少的声音放得很低很凉。
“调御林军全力抓捕燕王，封锁燕王府，吩咐御林军守皇宫，不得让生人入内，太监宫女一律通过检查才能放行！此事首辅大人亲力亲为朕才能放心。”
“至于许大人，便留在寝宫内陪朕，若是朕出事，许大人还可护上一护。”
将调动禁卫军和御林军的权力交给易鹤川，为免易鹤川趁机谋反，便将许怀瑾压在身边，算是拿捏住易鹤川的把柄。
再有，也是李浩仪想让许怀瑾留在她身边。
易鹤川深知禁卫军和御林军调动的权利有多大，如若不是他不想谋反，要不然李浩仪早于尸骨存于地。
“是。”
许怀瑾听到易鹤川的回答，她转眸看向易鹤川，继而低头轻声道：“小心。”
易鹤川柔声回应她，“嗯。”
起身跟上李浩仪，许怀瑾手持匕首，警惕地扫视周围以免李休徽阻止人马再次袭击。
易鹤川知此事需快些解决，此事拖得越久，对李浩仪越不利。
许怀瑾护送李浩仪回寝殿，安安静静地待在流金地板上，尽忠职守地守着李浩仪。
在凉亭李浩仪身边的人尽数死光，现在身边无一人，也只有许怀瑾能够伺候他。
寝殿里地暖开的足，许怀瑾跪坐在地上并无感觉冷。
“过来帮朕更衣。”
许怀瑾心中微惊，但想到周围无人，且任何太监宫女都有可能是李休徽的人，她沉默地走上去帮李浩仪更衣。
金碧辉煌的寝宫内，李浩仪展开双手，站在木制简易衣架旁，方便许怀瑾为他更衣，换上干净的衣裳。
许怀瑾走到李浩仪身前，染血的手还未触上李浩仪的衣边，她立刻收回手，恭敬地询问道：“臣手脏，可否用茶水洗手。”
李浩仪低头睨了眼，朗声道：“可。”
许怀瑾恭敬地往后退，拿着茶壶在水盅里洗手，使力的手臂因有伤刺痛，许怀瑾不由得皱起眉头，忍住痛，快速洗手。
李浩仪注意到许怀瑾的脸色，他垂下手臂，来到放置药物的隔间，挑了两罐止血愈合伤口的粉末，拿着白布巾走到许怀瑾身边。
高大的身影靠近许怀瑾，她才幡然回神，急忙放下茶壶，退后两步手无处可擦，只好微握垂在身侧，不让李浩仪看见她的窘态。
平淡的目光扫向许怀瑾身侧，看向她还在滴水的手，他再上前两步，许怀瑾再退，手掌里的水珠从指缝漏出，滴溅在流金地板上。
李浩仪伸手将许怀瑾拽到身前，握住她受伤的手臂，将刀划过伤口的衣袖撕开，先拿着巾子帮许怀瑾将血水擦干净，再认真地帮她撒药。
许怀瑾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跟她以往认识的皇帝太过不同，总觉得是不是李浩仪受刺激，神智有些不清。
她可是他想方设法要除掉的人，为何他还亲自为她敷药？


第34章 手足相残
两人靠的近，李浩仪感受到许怀瑾细微的感受，知晓她有些不自在，他拿着旁边的长条白巾帮许怀瑾包扎，放轻声音问道：“是否不习惯？”
许怀瑾有利地应道：“幸得皇上帮忙包扎，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于许怀瑾的官腔，他置之不理，将伤口包扎好，李浩仪退后几步，也不再强求许怀瑾替他更衣，许怀瑾伤口重，且在体力大量流失，现在已是十分疲惫。
李浩仪并不擅长处理复杂的衣裳，在宫中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着，根本不用他动手，未免许怀瑾看笑话，他背对着许怀瑾一顿乱折腾。
低眸看着地面的许怀瑾，听到李浩仪拉扯衣服的声音，有些听不下去，她抬眸走到李浩仪身边，轻声道：“皇上，臣为您更衣。”
李浩仪脸上有热汗，心里打鼓得紧，他挑眼看向许怀瑾，见许怀瑾并无取笑之意，他才松手将缠在一起的线头交给许怀瑾。
他不自在地嘟囔道：“朕从未穿过太监衣裳，所以才不会解。”
许怀瑾没有拆穿他，李浩仪好面子，她是知道的，许怀瑾边耐心地帮李浩仪解衣裳，边柔声跟李浩仪说话，安抚他。
“臣知晓皇上从未亲手处理过这些事，臣初次穿这些复杂的衣裳时，曾笨手笨脚地将新衣裳给扯烂了，不敢让宋副将知晓取笑，还偷偷拿针线磕磕盼盼的缝好。”
“皇上的领悟能力比臣好，都能够解开几条带子。”
安抚的话，让李浩仪心中好受些，他认真地看着许怀瑾白净的脸，观察许怀瑾纤长的睫毛，伸手想要触碰。
许怀瑾将李浩仪的外衣脱掉，将李浩仪低眸看着她，她还以为她脸上还有血渍，她连忙用干净的手擦拭脸颊，李浩仪直勾勾的眼神被打断，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16岁少年皇帝的心，开始变得不一样，从此刻起，好像有了想要停靠的地方。
将李浩仪的衣裳脱得只剩下里衣，见里衣没有染上血渍，她停下手，转身到放置在旁边的衣架上，拿过李浩仪的衣裳给李浩仪穿上。
许怀瑾比李浩仪矮了整个头，他低头看着许怀瑾帮他穿衣，生出趣味，他调笑道：“怀瑾可是跟朕同年出生？”
许怀瑾抬眸看向李浩仪，并不了解李浩仪想要表达什么。
李浩仪看出许怀瑾的疑惑，他笑着道：“边关打战还能将人打矮不成，你怎差了朕整整一头。”
许怀瑾面有热气，手心发虚汗，还当以为李浩仪看出她女儿身，原只是嘲弄她罢了，不敢随意敷衍，许怀瑾眼神平淡，口语认真地跟李浩仪解释。
“我入边关没有两三年，长得这般瘦小是以往还未被将军捡走，随着难民讨食饿的。”
气氛沉下来，李浩仪有些不敢开口，在他儿时都城还是繁华之地，游走在他身边的人全是权贵，他根本没有看见未有吃食的难民。
“怀瑾出生之地可是在边关之处？”
许怀瑾抿抿唇，应道：“算是吧，以往家附近经常会有士兵走过，也会有莽寇来抢食，若是魏国繁强有士兵驻扎，莽寇来得少，算起来臣家里也算是安全。”
既然是边关之地，肯定免不得莽寇的骚扰，比不得都城也算是正常，李浩仪再次问道：“可是在家附近不远的都城寻得首辅大人？”
许怀瑾将李浩仪的衣服全数穿好，退开两步避开李浩仪，“不是，臣往都城的方向乞讨半年才遇上将军。”
李浩仪心中震惊，半年，脚力行走半年也可到达距都城相隔四城的曲丽城，若是如此，他根本没注意过百姓如何生活，一心只想将权力收拢于手。
许怀瑾是故意将此事说过李浩仪听，让李浩仪不要再专注于夺权，还是将目光多放在百姓上，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是李浩仪再如此，也别怪易鹤川改朝换代。
李浩仪走到茶桌上，扫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许怀瑾，有气无力地吩咐道：“挑间合身的衣裳穿上吧，浑身是血晃得朕眼睛疼。”
许怀瑾立马单膝跪在地上，高声道：“微臣不敢。”
李浩仪拿起茶杯砸在地上，高声怒吼道：“那你污朕眼便敢！护着易鹤川便敢！”
许怀瑾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不知李浩仪为何情绪突然如此激动，伴君如伴虎，此话果真没有错。
“臣没有！”
李浩仪神情有些悲切，他情绪慢慢缓下来，言语苍白地问道：“怀瑾，朕是不是不该跟易鹤川争权。”
“是不是他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许怀瑾双膝跪下，脑袋匍匐在地，态度十足的诚恳，“这江山是皇上的江山，皇上能力过人，定能治理好这江山，只不过皇上还小，需要有能力有见识的人扶持，将军并有跟皇上争权之意，只要皇上放过将军，将军定不会绝地反击。”
“你是在说朕逼他？”
许怀瑾态度恭敬，尽力安抚李浩仪的情绪，她好不容易才将李浩仪的目光转向李休徽，若这时易鹤川再引起李浩仪的敌意，那可真说不定李浩仪会如何抉择。
“皇上！您是皇上说不得逼，皇上畏惧将军的兵权，想要将将军除去，是历代君王都会做的事，可皇上，将军的志向并不在都城，他心中所向是远在天边的边关，他想要的事护得一方百姓的安全。若是皇上能独立完成国事，将军必将请辞回边关。”
李浩仪转眸看向许怀瑾，眼里布满失望，“怀瑾，朕是不是不如易鹤川，是朕一直在缠着他，跟他争权，可他却从未将朕放在眼里，是不是朕做的所有事都觉得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许怀瑾否认的话，还没有出口，李浩仪的茶杯再次砸到许怀瑾身边，“给我出去！”
气得连朕都未用上，许怀瑾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李浩仪再次拿起茶杯还未扔下去，衣袖摩擦的声音，立刻意识到李浩仪并未在开玩笑，若是再不出去，下一刻，茶杯真能砸在她头顶上。
许怀瑾慌忙起身的动作，将李浩仪惹笑，真真是，要他动手才能将她吓住。
许怀瑾还未退到门外，禁卫军的声音便在外响起，“启禀皇上，长公主求见。”
听到长公主的名号，李浩仪嘴角刚升起的笑，立刻下沉，许怀瑾站在门口不知是退，还是如何。
若是这时候退出去，让李姬看见，是不是不会按照她的计划，向李浩仪先告状。
李浩仪也不愿意让许怀瑾跟李姬撞上，他示意许怀瑾躲到屏扇后去，许怀瑾不敢耽误，步伐快速地走到屏扇后，还将李浩仪刚换下的衣裳也藏起来。
李浩仪刚准许李姬进来，李姬便委屈地朝李浩仪哭诉，“皇弟啊！现在易鹤川是越发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本宫见易鹤川处理游民探子处理不过来，便生出心思，想要去帮易鹤川，你可知我看见了什么？”
李浩仪配合地问道：“看见了什么？”
李姬哀嚎一声，大喊道：“易鹤川那个王八蛋为了争名利，居然连平民都杀，接着平民的尸首说成是斩杀的游民探子！”
“哦？”李浩仪惊讶地反问道：“姐姐可曾亲眼看见？”
李姬信誓旦旦地应道：“当然。”
许怀瑾躲在屏扇后，听着李姬编排的话觉得生趣，前一刻易鹤川还收到李浩仪的命令，调动禁卫军和御林军，保护李浩仪，搜寻李休徽的下落。
现在李姬却说易鹤川在市坊杀平民，她这消息收得可是相当的慢。
这种明知你在说谎，我却不得不配合你，冷眼地看着你说话的感觉真好。
李浩仪没有拆穿李姬，而是顺着李姬的话往下说，“那明日皇姐来宫中，上朝之时，亲自出面指证他，也好让朕铲除易鹤川，不再受他的牵制？”
听到李浩仪如此说，李姬嘴角升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若是易鹤川倒台，她能够更容易夺得皇位，她的傻弟弟啊，真当不知道易鹤川是他的挡箭牌，给他挡了多少暗箭。
只要把易鹤川解决了，再将李休徽那个废物解决，那她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女帝，开启历史河流里首位女皇帝的皇朝。
“好，都听皇弟的！”
李浩仪看见李姬嘴角的笑，心里不动声色地也在笑，他的兄弟姐妹都缠着他的皇位，若不是他是皇后所生，不知道他们打着多少名义，将他废掉，重新立个傀儡来当皇上。
既然要手足相残，那他便放着易鹤川，等他将身边的人处理干净，看易鹤川走不走。
再不走，也别怪他逼他。
这是帝王必须要做的事。


第35章 要摸摸摸
怕李姬知道易鹤川在宫中之事，李浩仪借着想念皇姐，不忍皇姐再来回奔波，便寻来侍卫护送李姬去以往公主住的地方，保护李姬的安全。
说是保护安全，但知晓此事的人都知是在监视李姬，免得有人跟李姬通风报信。
李姬离开，许怀瑾躲在屏扇后，走出来向李浩仪微微鞠躬，低着眼眸弓着身子往外走。
李浩仪见着许怀瑾恭敬的模样，内心平静，目光悠长地看着她离开。
此人终究是易鹤川之人，他不可投入过多感情。
来到殿外，许怀瑾深吐一口气，听李浩仪的口吻，明日朝堂之上定会有腥风血雨，李姬长公主的称号怕是保不住了。
才走没两步，易鹤川突然出现在眼前，许怀瑾骤然一紧，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才情况紧急还来不及想，现在空下来，独自面对易鹤川，想到他大大方方亲吻她的模样，却叫她难以面对。
周围的禁卫军，严阵以待的守卫着宫殿，许怀瑾站在烛光下，脸上羞赧之意无处可躲，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目不敢视眼前浑身散发破天气势的人。
易鹤川站在暗处，见许怀瑾双颊缓慢浮起绯红，连耳尖都升起粉嫩的颜色，紧绷的脸有了笑意，他主动开口，“可是要回去？”
许怀瑾磕磕盼盼地应道：“嗯。”
“那便一同回去吧。”
许怀瑾蓦地抬眸看向他，捕捉到他眼里的狭促，她立刻转开眼眸，正声道：“燕王可追到？将军若是擅离职守，不怕皇上怪罪？”
易鹤川走到她身旁，带着她往宫外走，“现在皇上忙着对付燕王和长公主，且他有求与我，这会儿就算我犯懒，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我。”
许怀瑾有些难以接受易鹤川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亲近，两个大男人靠的如此近，总是会受到其他人的瞩目。
许怀瑾脸上有些热，她稍稍拉开距离，才稳住心神，询问道：“将军可怕皇上清理完家事之后，再将矛头对准你？”
易鹤川不动声色地靠近许怀瑾，两肩相蹭，感受到许怀瑾的体温，他才缓缓道：“燕王和李姬的势力除去，还会有其他人起来，皇上将矛头指向于我，我也有办法压制皇上。”
这话可是大不敬，好在易鹤川离得她近，话在她耳边流转，他人听不去，可感受到易鹤川结实的身体，越靠她越近，隐隐有再碰上的趋势。
出了皇宫，在无人之地，许怀瑾脸颊烫的发烧，她鼓起勇气，想要跟易鹤川将刚才的事情将清楚，她深呼一口气，盯着易鹤川的衣角。
易鹤川见许怀瑾不走了，脸上还浮现英勇就义的神情，他停住脚步，低眸看着脸蛋通红的许怀瑾，在许怀瑾抬眸要说话时，俯首从下往上吻住许怀瑾的唇，迫使她仰头看他，记住他动情吻她的模样。
温柔的唇触上来，吸允她柔暖的唇，许是觉得上瘾，动情之下，牙齿轻咬，见身前的人不住地往后躲，他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往身上压，让她感受他的炙热。
隐隐升起的欲望抵在许怀瑾腹间，她挣扎地更加厉害，脸上烫得像是火山爆发，易鹤川不肯放，他擒住许怀瑾作乱的手，缓缓往下压。
易鹤川深吻住许怀瑾，勾起许怀瑾的小舌与他共同享受唇舌相勾的妙处，见许怀瑾呼吸不畅，易鹤川松开许怀瑾的嘴，拉着许怀瑾的手感受他腹下的难受，让他感同身受。
许怀瑾身体僵住，她虽在军营里待了两年，在都城也未少跟男人打交道，可这上手摸还是头一遭，坚硬的触感让许怀瑾想起冬日里放在屋外半冻过的肉块。
与之不同的便是手中此物是有热度是我，江栀惊得连忙扯手，这这这这怎么得了，她骨子里还是女儿身，怎么如此轻浮的碰触男人那物。
许怀瑾脸烫的不行，她眼睑泛起红色，急忙抽出手要离开，易鹤川将江栀搂在怀里，轻笑道：“都是男人，怕什么。”
许怀瑾脑袋轰然炸开，原来易鹤川上辈子都未成亲的原有是断袖，她微张口，可什么话都说不出，她局促地想要逃离，抽开手，许怀瑾使力推开易鹤川的怀抱，惶恐地低声音道：“将军不可！这有悖常理，实在是世人所为羞耻！还请将军自重！”
“自重？”
易鹤川将许怀瑾压在怀里，脑袋在许怀瑾脖边流连，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小口小口亲吻许怀瑾白皙的脖颈，低沉地声音有些委屈，话里话外都在跟许怀瑾诉衷情。
“你吃醉酒，大着胆跟我赌气，教我落下脸面跟你道歉，你怎不提自重，翰林院府中药，大庭广众之下，贴着我的身胡乱摸，你怎不提自重。”
粗喘的气息变得急促，他抬首再次吻住许怀瑾沾满水色的红唇，借着喘息的间隙，娓娓道：“在马车将我压在身下，吻住我的唇，伸着小舌轻舔，含着不肯松口的又是谁？”
许怀瑾在易鹤川急攻之下，根本无挣扎地余地，他的手臂太过结实，箍着她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更何况，易鹤川的话将她砸得脑袋有些晕，好半会儿才回过神。
她曾将他压在马车下？还主动亲吻过他不愿意放开？这事她根本没有记忆。
易鹤川见许怀瑾的神色有所松动，他不舍地亲她一口，柔声道：“你给我摸摸好不好？”
许怀瑾大惊！
摸什么？她没有拿什么给他摸，不对，这还是再继续下去就出大事了！
许怀瑾手握住腹部，眉头微皱，神色痛苦。
易鹤川见许怀瑾忍痛捂住腹部，他担忧地搂住许怀瑾，温柔地气息在她耳边流转，“怎的了？是否是旧伤复发了？”
许怀瑾难受地点点头，易鹤川神情紧绷，微蹲身体伸手抱住她的大腿，想要将她抱回府内。
许怀瑾惊得手足无措，她挣扎地不让易鹤川抱，借着受伤的借口退出易鹤川的怀抱，她站在旁边犹如受伤的小兽，看着眼前高大的猛兽，低下气焰，小声道：“将军不可，臣可自行走回去。”
两人的关系暧昧，虽说做了亲密的事，可毕竟还是两个大男人，若是这么将许怀瑾抱出去，就算他不在乎，许怀瑾也会在乎。
易鹤川看向皇城外，并没有强求，若是将许怀瑾逼急说不定她会干出什么事。
他退开两步，深邃的眼眸盯着许怀瑾白里透红的脸颊，看着她缓步往前走，虽说已经极力克制快步向前走的意图，可易鹤川盯着她的身体看，还是瞧出她想要逃离他身边的急切。
易鹤川不怒反笑，跟着许怀瑾的步伐，踏着她的步子跟在她身后。
沉稳的脚步声，砸在许怀瑾心间，惹的她心生慌乱，易鹤川怎跟在她身后，为何不走到身旁来，走到身前也可，为何他要踏着她的步子，跟在她身后。
他可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想要趁着她不备，想要做些什么？
易鹤川不走上前，许怀瑾的心便一直悬着。
走出皇城，许怀瑾再也受不了，站在皇城边，捂住伤口局促地看着他。
已经是三更，再等会儿，便会有上早朝的官员，陆陆续续往皇城赶，再此排队入内。
许怀瑾不敢多耽搁，她低下眼眸，压着声音道：“还请将军送我回府。”
她不能错过早朝，她怎么不亲眼看着高傲的李姬，狼狈退场，更何况为防李姬反咬，她必须要去。
现在天色昏暗，可过不了多久，朝臣便要踏着昏暗的天色上朝。
时间紧迫，她需要易鹤川差人护送，若是易鹤川再缓慢盯着她走，走到将军府，早朝怕早以及散去。
易鹤川也知时间紧，他吩咐守皇城门的侍卫牵来匹马，翻身上马，骑到许怀瑾身边，伸出手看向许怀瑾。
许怀瑾站在棕马旁，一时之间，情绪难以平息，她只是想要独自回去，或是让侍卫护送她回去，易鹤川送她回去便罢了，为何还要共乘一骑！
许怀瑾不愿伸手过去，她压低声音道：“我能自行回去，还请将军不必担忧，坚守岗位。”
“不是说受伤了？”
易鹤川驱着马靠近许怀瑾，弯腰将许怀瑾捞上马，坐在身前，他嘴角含笑，将许怀瑾放在怀中，不舍地感受着她的柔软。
他喷着热气，在她耳边轻笑道：“竟然受伤，我便亲自送你回府，正好跟你一同沐浴更衣。”
身下的马在街上飞奔，许怀瑾侧坐在易鹤川身前，稳不住身体只能够抓住他结实的手臂，还未安抚好受惊的心，易鹤川的话如同千斤锤砸在她头顶，让她差点想要昏过去。
共浴，这也太生猛了些！
见许怀瑾眼眸乱转，白净的笑脸急得差点要哭，他俯身亲亲她的小脸蛋，爽朗地笑道：“不必担心，今夜不会要你。”
许怀瑾红润的小脸更加欲哭无泪，她差点想要自爆身份，告诉他她是女儿身，叫他嫌弃厌恶她。
可想到命不久矣，李浩仪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她便忍住脱口而出的欲望，等着待会儿找机会寻个理由，逃开他身边。
骑马赶到将军府，马还未停妥当，许怀瑾顺着马背溜下马，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进府内。
听闻易鹤川回府，脚步繁忙地赶到府门前，便觉着眼前有道残影飘过。
张安讶异地频频回头，看着背影往西院跑去，应是许怀瑾，可为何跑的如此急？可是有重要的事？
张安让人将马牵下去，疑惑地跟着易鹤川身边嘀咕道：“今儿个许大人是出了事？行事如此匆忙。”
易鹤川脸上有笑，看着远处的声音，他淡淡道：“许是害羞了吧。”
张安奇怪地盯着易鹤川脸上荡漾的笑，怎看着有猫腻。


第36章 确定情意
许怀瑾匆忙的跑到西院，从衣橱里拿出官服，保险起见，她拿着官服往后山的清泉处跑，易鹤川要与她共浴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若是在院内擦拭血迹换衣裳，她怕她衣裳褪到一半，易鹤川便会闯进来，到时露馅，等待她的便会是革职打入地牢。
赶到清泉处，许怀瑾找到隐蔽处，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发现人，她才脱下漆黑的衣裳，拿出布巾忍着冬日的寒冷，用冰水擦拭身上的血水。
忍着冻，仓促将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害怕易鹤川发现她不在西院找过来，她快速将官服穿上往西院赶。
看见卧房内有灯光，许怀瑾怕是易鹤川，她偷溜进厨房，将衣裳塞到小灶里，黑衣裳里还放着她裹胸的布条，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摸着黑从侧门走向院落，果然发现张安在院门前暗处守着，许怀瑾心里想着理由，推开门，看见易鹤川早已换好官服，仪态端正地坐在她书案前。
她状似才知晓般，讶异地询问道：“不知将军如此快，将军可是等候多时。”
易鹤川锐利地眼扫视江栀身上，见许怀瑾发梢还有水色，他冷声问道：“去何处清洗的身体。”
许怀瑾笑道：“后山有清泉，冬暖夏凉，上朝的时辰紧，我便没有烧水，直接去后山清洗一番。害将军等候多时，下官有罪。”
易鹤川走到许怀瑾身边，将许怀瑾揽进怀里，垂眼问她，“我们什么关系你还不知，若是要热水吩咐下去便是，还需你亲自动手？”
极近的距离，让许怀瑾身体刚降下来的温度，骤然上升，她脸蛋通红，说话眼睛都不敢直视易鹤川。
“将军，此事委实不可。”
易鹤川宽厚的掌在许怀瑾腰间轻蹭，眼神幽暗地看着眼前粉嫩的人儿，着实想要再一亲芳泽，凉水浇下去的欲望再次浮现，易鹤川俯首逐渐靠近许怀瑾，许怀瑾抬手捂住易鹤川的唇。
再亲今日都不用上朝了。
她想要委婉地拒绝，但怕他来强的，身份被揭穿，虽她心里也有喜欢易鹤川，但她总觉得这种喜欢跟喜欢爱人不同，是喜欢英雄喜欢强者的喜欢。
在许怀瑾看来，她跟易鹤川的差距很大，她不配用感情之爱套在易鹤川身上，她这条命都是易鹤川给的，只要易鹤川开口，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若是易鹤川强行要与她行事，她也会愿意，只不过这事会发生在她坦白之前。
“将军，要上早朝了。”
易鹤川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纤瘦的手放下来，亲亲许怀瑾，才将许怀瑾放开，柔声叮嘱，“以后有需要跟张安提便是，我已经提点过，他会知晓，你身上有伤，不要随意碰凉水，身子会冻坏，听到没有。”
滚烫的气息在流转在许怀瑾脸边，她耳尖粉红，怯怯地低眸应声道：“嗯。”
易鹤川不舍松开许怀瑾，再次俯身亲亲许怀瑾的脸蛋，他放开许怀瑾，牵起许怀瑾的手往卧房外走，许怀瑾有些懵，此事在房中做也罢了，怎可到人前晃荡！
许怀瑾脚步不动，这次她是真的不愿妥协，若是叫让人看了去，还不知道怎样编排易鹤川，她倒无事最多装傻沉默的办自己的事便罢了，可易鹤川不行。
易鹤川见许怀瑾不动，他侧目看她，轻笑，“怎么？要我抱着你走？”
许怀瑾没出声，见易鹤川转身过来，她才惊慌往后退，挣扎开易鹤川，折中的想了个法子，干净的双眸看着易鹤川怯怯道：“我可应将军，可将军不能将此事拿到台面上去。”
听到这话，易鹤川嘴角噙起笑，这小家伙愿意依他，便是对他也有喜欢，知晓她脸皮薄，这事传出来被人编排。
他几步往前紧紧将许怀瑾拥在怀里，压着亲了几回合，才松开被他吮得通红的唇，他脸上洋溢着笑，牵着许怀瑾的手往外走。
许怀瑾没动，幽怨地看着易鹤川牵她的手，易鹤川看到她的目光，轻笑道：“出门便放开好吗？”
许怀瑾犹豫了会儿，顺从地跟着易鹤川，与他牵着手走到门口，易鹤川好歹是个将军，不会在此事上撒谎。
走出卧房，易鹤川果真将许怀瑾的手松开，只不过松开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补充道：“你手怎如此小，不仅皮肤白嫩得像姑娘家，连这手也柔软的跟姑娘家无二意。”
许怀瑾的心被提起，生怕他转过身要检查检查她的身体，她强行镇定自若地解释道：“我从小骨架生得小，幼年吃得也少，在军营待了两年便回都城任官，没吃过多少苦头，身体也没有平常士兵那般粗糙。”
易鹤川转眸看向她，往她身上扫，目光带有探究的意味，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其余士兵有身体矮小之人，可身体如许怀瑾这般柔软的倒是没见过。
许怀瑾跟在易鹤川身后身体紧绷，不敢转眸去看易鹤川，生怕易鹤川看出她的心思，猜测她的身份。
走到府门前，时辰已经不早，易鹤川优雅地走上马车，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府门前的许怀瑾，伸出手递给她，“上来吧，走过去浪费的时辰更多，怕是会赶不上早朝大戏。”
许怀瑾知道易鹤川所说何事，只是府门前如此多的人，她怎好将手置于他掌心，许怀瑾脸色通红蔓延至脖颈，她缓步向前步伐有些慢。
周怡赶到府门前，见许怀瑾要去上朝，害怕这下雪的天将她冻着，她手里担着毛绒裘衣搭在许怀瑾身上，眼中的爱意遮掩不住。
“怀瑾，这天冷，还是穿厚些去，今日是冬至记得早些回来，我为你煮饺吃。”
许怀瑾目光不停地往易鹤川身上扫，这可如何是好，易鹤川喜欢她，刚才还将她亲得喘息困难，现在他妹妹跑出来，对她嘘寒问暖忽视他。
她怎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易鹤川的神情确实有些不好，若周怡是他弟弟，他还可与他光明正大争上一番，可周怡是他妹妹，他喜欢的还是一个男人，注定不能将此事摆上台面上说。
许怀瑾谢过周怡的好意，速度加快逃也般跑向易鹤川身边，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易鹤川不知她会如此紧张，见她如此在乎自己，易鹤川心中舒服些，将她扶起来，扣紧身上的裘衣，不让她被风吹着。
“慢些，不着急，别把自己磕着。”
许怀瑾脸有些红，在易鹤川的扶持下，她慢慢走进马车内拘谨地坐好。
车帘放下，易鹤川便将许怀瑾拉进怀里，他脑袋埋在许怀瑾颈边，蹭着许怀瑾裘衣松软的动物毛，贴在许怀瑾滚烫的脸颊上，压低声音将难题抛给她。
“我妹妹好像很喜欢你，你说这该怎么办。”
低沉的声音钻进许怀瑾的心里，让许怀瑾慌乱的心跳得极快，她想要安稳的坐好，可害怕易鹤川的手会不安分，她只能覆上易鹤川的手，紧紧的握住，不让他乱来。
易鹤川倒不这么想，他以为许怀瑾这是向他示好，想留在他身边的意思，突然间易鹤川不想再为难许怀瑾，他蹭了蹭许怀瑾的脸颊，不舍地亲吻许怀瑾白嫩的脸颊，带起一股股欲望。
易鹤川的手开始往许怀瑾身前游离，许怀瑾不让紧紧压住易鹤川的手，易鹤川轻笑瞥头一口咬在许怀瑾脖颈上，许怀瑾吃痛，精神松懈，易鹤川趁机摸上许怀瑾身前。
软绵的触感让易鹤川一顿，他捏了捏，不太置信的松开手，伸手到衣内触摸自己的胸膛，感受到易鹤川的动作，许怀瑾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为什么要应了易鹤川，两人独处一室的机会多，易鹤川定会想尽办法往她身上探索。
思索片刻，易鹤川没有往许怀瑾是女人的方向想，或许刚开始还臆想过，如果许怀瑾是女人便好，可渐渐接受许怀瑾之后，倒也不太在乎她的性别。
他喜欢的事许怀瑾这个人，而不是她的性别，他的喜欢不会因为性别而有所改变。
易鹤川轻磕在许怀瑾颈边，将许怀瑾紧紧搂在怀里，淡淡出口为她解释，“怀瑾可是吃胖了没有勤加锻炼，胸口都软绵绵的让人爱不释手。”
许怀瑾听着易鹤川的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都说男人喜欢女人看胸，此话果然没错。
瞥眼见许怀瑾的脸更加烫，知晓这是害羞得紧，也不再逼她。
赶到皇城之下，易鹤川恢复正经，不再黏着许怀瑾，先下马车走进皇城，再放慢步伐等待许怀瑾跟过来。
范寅也是整夜未眠，昨夜的事闹得大，他奔波整夜才将许怀瑾吩咐的事情安排好。
瞧见许怀瑾满脸通红的跟易鹤川走在一起，范寅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未过多探究，思量许怀瑾也是为易鹤川做事，此事易鹤川知晓应不是大问题。
他大着胆子跟易鹤川打过招呼，便挨着许怀瑾想要说话，他刚碰上许怀瑾，易鹤川便清咳一声，许怀瑾便会退离他几分。
范寅刚开始还不在意，几次过后终是觉得这两人的相处太过奇怪，以往许怀瑾见着易鹤川都会有礼的保持距离，今日为何靠得如此近。
都快要贴到易鹤川胸口去了。
范寅尝试地再次靠近，想看看许怀瑾会不会退到易鹤川胸前，他刚靠近，易鹤川锐利的眼即可扫过来，盯着范寅身体僵住，不敢再前进半分。
他不敢再动，渐渐落下，看着两人靠的极近的背影，他下意识给两人卜卦。
手指微动，算出卦相，范寅震惊地看向远处的两人。


第37章 联手合作
这两人命格相冲为何会在一起，都是将相之才，本该处于对立面为何会纠缠在一起。
范寅有些看不懂这命格，两人的相处，明明与卜出的挂相反，为何会这样，难不成是他出了差错？
范寅入神地再次推算，一次两次三次，还是如之前那般，游子安满目的疲惫的赶入宫，瞧见范寅精神抖擞地在推卦，他凑上去调笑道：“这是给自己算哪家姑娘的姻缘？可成？”
范寅眼眸微睁，给这命格加上假设，将许怀瑾换作女娇娥，再次推卦，范寅猛地抬头看向身影已经消失的空地，掐着手指的手掌微抖。
若许怀瑾是女人，那两人便是极合的天命卦，便如现在这般如胶似漆。
游子安看出范寅心绪凌乱，他收起调笑，恢复认真的神色，轻推范寅，“范寅怎了？可是推出什么？”
游子安随着范寅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看到有何奇怪的人或物，他还想再推范寅，没想到范寅神情紧张地再次推卦，并不理会他。
范寅急切地往前走，口中碎碎念着游子安听不懂的术语。
走到金銮殿，他才停下推卦的手，站到他的位置，紧盯着旁边的许怀瑾，他刚才把许怀瑾的命格换成女娇娥独自推一次。
范寅微惊。
他知道抢许怀瑾包子吃，为许怀瑾推卦怪在哪里了，怪在事情本不该像现在这般发展，却在许怀瑾做出改变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为何会跳脱出命格，摆脱命运的走向！
朝堂之上，李浩仪戴着冠冕坐在龙椅上，手扶在龙椅的扶手，轻飘飘地问起昨日之事。
“听闻昨日游民探子闹得凶，欲闯入皇宫欲行刺朕，这是怎回事！”
跟易鹤川在不同阵营的大臣，通通把罪名扔到易鹤川身上。
“皇上息怒，此事首辅大人全权负责，让游民探子闯入皇宫，是首辅大人的失职。”
李浩仪知晓他是李姬的人，他稍微有了些兴致，阴狠的眸扫向朝堂上的站出身污蔑易鹤川的官员，他嘴角噙着笑道：“哦？你可怎知是首辅大人失职？”
听到李浩仪如此质问，那人觉得事情的发展不是自己所期望的那般，可想到李姬地叮嘱，他还是硬着头皮高声道：“皇上，昨夜有许多百姓，瞧见首辅大人派兵杀平民！将平民当成游民探子敷衍皇上！”
“哦？”李浩仪转眸看向易鹤川，扬起声音质问，“此事可真！”
官员微抬眸，瞧见李浩仪看着易鹤川，知晓李浩仪在向易鹤川问话，他便低着眼眸不再多说。
易鹤川果断地应道：“否！”
听到此话，李浩仪意识到易鹤川在配合他，他眉目微皱，神情变得严肃，怒拍龙椅，看向旁边的官员，怒骂道：“首辅大人说未有！你怎可空口无凭随意捏造！若是得罪首辅大人，你担当得起吗！”
这话不应该从帝王口中说出，若是一个帝王说出这句话，便证明帝王正打算除掉此人。
官员虽被骂，心中却是喜悦，他声音拔高几分自豪地禀告道：“昨夜，长公主担忧皇上的安全，也派兵除游民探子，此事长公主也可证明！”
李姬早在偏殿等候多时，听到她的名号，李姬控制不住傲气微抬首。
李浩仪听了官员的话，语气变松，他挥挥手，旁边的太监上前一步高声道：“喧，长公主觐见！”
李姬听闻她的名号，在太监的引路下，一步步踏上金銮殿，目光迷恋地扫向龙椅，在李浩仪眸光扫过来之前，转开目光，不卑不亢地跪在金銮殿中央。
“臣，见过皇上。”
因昨夜跟李姬深谈过，李浩仪装似偏袒李姬，言语柔和地询问道：“皇姐，昨夜你可是担忧朕，派兵去帮易鹤川扫清游民探子。”
李姬此刻跟李浩仪站在一队，自然是竭尽全力污蔑易鹤川，只要易鹤川倒下，她便能在易鹤川府中光明正大的搜查，知晓易鹤川妹妹的行踪，拿到另外一半军符。
就算李浩仪收回易鹤川手中的军符，李姬凭借这半军符也能暗自调动易鹤川的兵。
李姬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地应道：“启禀皇上，昨夜臣调兵不够，向首辅大人借兵守府，哪曾想，首辅大人的兵见人便杀，完全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害怕首辅大人伤害臣儿，臣竭力赶回府，发现靠近府中的百姓皆亡，连倒夜香的婆子也没放过！”
李浩仪愤怒地转眸看向易鹤川，质问道：“首辅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易鹤川出列跪在李姬旁边，镇定自若地询问李姬，“长公主，夜黑人多，何以认为杀百姓的便是本官的兵？若是有人随意诬陷，本官也要认下吗！”
李姬冷笑地看向易鹤川，不动声色地博弈，“首辅大人若是不承认，大可宣当晚在市坊听闻杀喊的人来问问！到底是不是首辅大人的兵！”
易鹤川气定神闲地看向她，“若是本官的兵，长公主认为本官还会留这么明显的证据，等着你去拿？”
质问的话在殿中无声无息地燃仗火，殿中的大臣眼神交递，都在思考如何站队，许怀瑾看向高位上的人，他脸上虽有怒火，眸中却透露出兴味。
李姬眼神慢慢变得尖锐，皇家风范尽显无疑。
“首辅大人如此相信自己，可否是有过经验！任何人都有出差错的时候，首辅大人也会有！只是正巧这个差错，被本官看见！”
若李姬是皇家风范，那易鹤川便是吃尽万物的饕鬄，强势地压下李姬风头，气势冲天地询问道：“长公主确定自己句句属实！莫不是贪恋本官的兵权，想要执掌皇宫做女皇！”
李姬噎住，眼神不定地扫向四周，见李浩仪温和地看向她，她情绪激动之下，指着易鹤川大骂，“你血口喷人！本宫与皇上一脉相承！本宫为何还要夺走弟弟的权位！分明是你做贼心虚，想要诬陷本宫掩盖你胡乱猎杀百姓！”
“本官只问长公主是否确定自己句句属实！”
李姬胸腔起伏大，她振振有词地应道：“是！”
话音刚落易鹤川立刻喊道：“怀瑾！”
许怀瑾立刻出列，她朝李浩仪微鞠躬，才缓缓道：“启禀皇上，微臣知晓朝堂之中不喜首辅大人，想要诬陷首辅大人的官员很多，昨夜将军出府捕游民探子，下官吩咐一批人暗中观察。臣发现长公主向首辅大人借兵，在府中暗角置换自己的人，并虐杀无辜的百姓，以此来污蔑首辅大人。”
李姬听都对她不利的言论，她立刻高喊道：“满口语言！”
李姬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浩仪，希望现在能出声帮着她，她言语变得柔和，“皇弟，许侍郎诬陷于我，我并未做此等事，还请皇弟明察。”
现在才知道跟李浩仪谈交情晚了些，若真当李浩仪是皇弟，之前便不该有夺帝的心。
许怀瑾不卑不亢地继续道：“若皇上不信也可问司马大人，司马大人昨夜也派人支援，料想昨夜并未只有证明首辅大人屠杀百姓的传闻，也应有长公主视人命如草芥，陷害首辅大人夺兵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传言！”
李姬察觉到事情不对，神色变得难堪，她忍住心中的恐惧，目光在大臣中扫荡，期望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可现在人人自危谁敢帮李姬。
若是李姬坐实夺权称女帝，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无奈之下李姬奋起反抗，“许侍郎可不要胡乱说话，非议皇族是要进地牢的！”
这时观战许久的范寅站出来，高声道：“启禀皇上，昨夜许侍郎寻下官，帮忙去救未死透的百姓，臣有幸救回来四五人，若是皇上不嫌烦，可让昨夜参战首辅大人的兵和长公主的人出来，让臣救回来的百姓认人。”
李姬彻底愣住，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许怀瑾，难怪李浩仪要想尽办法将她除去。
游子安也站出来，高声道：“臣与范侍郎一同前去，也可证明。”
司马丰不好再做缩头乌龟，更何况看局势，李浩仪并不打算帮衬李姬，再有许怀瑾答应他，让他做国戚，他也恭敬地站出来为易鹤川作证。
“启禀皇上，昨夜臣见都城慌乱，害怕游民伤到龙体，派府中仅有的人去帮衬首辅大人，未曾想却看见长公主吩咐手下的人，要乔装首辅大人的兵，杀百姓栽赃嫁祸首辅大人，臣抓住长公主的人，现在还关在府中，若是皇上，便可立即召见。”
李姬不敢置信地看向站出来的人，她抬眸看向李浩仪，见李浩仪眼里有压不下去的笑意，她立刻明了，今日不是她和李浩仪给易鹤川设局，而是易鹤川和李浩仪给她设局。
李姬表情变得灰败，她高声道：“皇弟，我是你皇姐！”
李浩仪深情惋惜应道：“皇姐！你怎可做这种事！这是要杀头的呀！”
片刻后，他又立刻恢复帝王之姿，朗声宣布李姬的死刑。
“长公主欲残害国家栋梁，夺兵权抢皇位，该杀！长公主残害百姓，只为自身利益，也该杀！朕念手足情分，留下长公主的性命，抽掉腿筋贬为庶人！府中之人全部流放于北挖石建城将功补过驻守山河。”
李姬瘫倒在地，认命地看向李浩仪，在侍卫要扶起她的那一刻，她突然挣扎高声道：“易鹤川！终有一天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他连皇姐都能防，能没有计划杀你吗！”
李姬又抬头看向李浩仪高声道：“易家军符有两块，其中有块在易家走丢的女儿身上！得到剩下半块军符，就能调动易鹤川半数兵！”
李姬这是在给李浩仪反悔的机会，也企图挑拨两人的关系。
许怀瑾冷眼看向李姬，易鹤川和李浩仪早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思，用不着她提醒。
李浩仪悠然自得的看向李姬，笑道：“皇姐还不知吧，皇兄也被朕抓捕了，昨夜皇兄派兵刺杀朕，他的罪名可比你大得多，且皇兄在封地藏了十万精兵，不久便会来朝，你觉得朕会差兵？”
李姬彻底僵住！李休徽居然也有反心！


第38章 吃醋维护
李姬僵住，她还真以为李休徽安心当闲散王爷，真是错看了他。
李休徽昨夜能够刺杀李浩仪，昨夜的行动应是少不了他。
李姬怨恨地看向李浩仪，她还以为李浩仪会帮她，没想到李浩仪联合易鹤川先将亲人灭掉。
李姬疯狂地笑道：“李浩仪！你真当是我的好弟弟！居然留着外人跟你争皇位！”
李浩仪听清李姬的话，眼中的笑意越浓，脸上的愤怒更甚，他站起身言语激烈地呵斥，“皇姐！这是朝堂之上！再如何你也不能直呼朕的姓名！”
“来人啊！速速将皇姐带下去！行罚！”
掷地有声的话砸在大臣心间，震得他们瑟缩着身体，不敢随意出声发言，李浩仪连手足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他们。
还是早些换好阵营。
李姬不甘心的声音在金銮殿高声响起，“李浩仪！你真当不想知道另外半块军符在哪里！”
不过片刻，行动速度快的殿前侍卫已经将李姬带下去，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金銮殿恢复安静，李浩仪像是不知刚才闹出的轩然大波，他笑意盈盈地看向底下的朝臣，朗声安慰道：“各位大臣不必忧心，朕自会守住这位置，别人若是想抢，也没有能力抢。”
安慰的话被李浩仪说的渗人，朝臣都不敢多说话，李浩仪转眸看向易鹤川，恢复正常询问道：“首辅大人，昨夜你了将燕王擒住？”
易鹤川跪在殿上朗声应道：“是。”
李浩仪满意地笑了笑，宣李休徽入朝堂，李休徽神色很淡，昨日他已经万全之策脱身，但还是被易鹤川擒住。
易鹤川若是真有野心夺位，李浩仪现在应该在地狱蹦跶而不是在龙椅上，易鹤川的实力绝对不止三四十万大军，武林中人易鹤川应也有收拢。
如若不然，易鹤川不可能在他假死后还能将他辨别出来，带着他入地牢，将他唤醒。
李休徽将眸光扫向许怀瑾，再次将目光落在易鹤川身上，况且他瞒得如此好，做的如此隐蔽，易鹤川还能提前在他府中布置，易鹤川的眼线，消息网多的有些可怕。
李浩仪这步棋真当走错了，就算他得到他在封地的兵权，也不可能斗得过易鹤川，如果他们联手还有机会，现在李浩仪给易鹤川清走牵制，就是死路一条。
不用李浩仪过多问，李休徽为保住府中人，将罪责压到最轻，拉出挡罪的大臣，保全身体，自愿将封地的兵权全部送给李浩仪。
许诺以后绝不踏进都城半步。
易鹤川扫向李休徽，能如此果断地将损失压到最小，不亏是卧薪尝胆的王爷，不过他不会再给他发展的机会。
李浩仪也不愿意给李休徽机会，可这刺杀的罪名，引游民探子入京的证据皆不完全，且李休徽不承认，拿侍奉他得臣子挡罪。
李浩仪也只好，收回李休徽所有权利，空留王爷的头衔。
散朝，游子安走到许怀瑾身边想要套近乎，刚才他在朝堂之上帮许怀瑾说话，大多数朝臣默认他们都侍奉易鹤川。
游子安推推他得肩膀笑道：“怀瑾，刚才真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将长公主说的哑口无言。”
许怀瑾退开两步，礼貌地保持距离，声音清冷，“游侍读，下官与你不熟。”
游子安果然不在意地轻笑，厚着脸皮挨着许怀瑾走，“多说两句便熟了。”
走在大理石板上，许怀瑾刚想停住脚步躲开游子安，身体便被人拽住往后拉，踉跄之下撞入结实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环绕周身，许怀瑾脸颊发烫地站直身体，老老实实待在易鹤川身旁。
他眸光锐利地在许怀瑾与游子安身上打量，冷声询问道：“你们很熟？”
害怕易鹤川心中生气，回府不知道要对她做些什么事，她惊得快速摇头应道：“不熟！”
怕易鹤川不相信，她转过身看向易鹤川，平日里干净坚韧的眼眸里尽数被祈求充斥，变得尤为娇弱可怜。
易鹤川暂且放过她，游子安却心中生妒横插一脚，笑道：“怀瑾这是在跟我撇清关系吗？往日我们如此亲密，现下却要装不认识，是否是为人所迫？”
周边还有大臣陆续往外走，宫中也有李浩仪的耳目，易鹤川不好牵住许怀瑾往怀里抱，怕这小家伙真生气了，以后再不让他近身。
他哼笑道：“哦？没想到游侍读如此不要脸，颠倒是非的能力可是不小，不知道游侍读是如何走到现在的位置，要不要本官与皇上提点提点，给游侍读换个位置。”
游子安笑容不再，他沉默地看向易鹤川不再说话，他是李浩仪的人，就算李浩仪听易鹤川的话将他官职他也不惧。
可若易鹤川拿着什么事威胁李浩仪，或是暴露身份，李浩仪都会将他弃之如履。
见游子安不再说话，易鹤川带着许怀瑾阔步越过游子安，走出皇宫，许怀瑾要去尚书省办事，易鹤川拉住她，垂眸询问她。
“何时回府？”
这几日事情多，许怀瑾又旷了几日工，堆积的事情更是多不胜数，她疑惑地问道：“可有事？这几日事情堆积的有些多，回府时间较晚。”
易鹤川点点头，并未回应许怀瑾的话，转身便离开。
许怀瑾看着易鹤川离开的背影疑惑得紧，突然问她回府时间，却不说是何事，真当是奇怪。
范寅跟着两人身后，瞧见易鹤川离开他才敢上前跟许怀瑾搭话，易鹤川占有欲强，看见有人跟许怀瑾说会儿话，都护犊子的紧满脸不悦。
他是不敢再去触霉头。
范寅快步走到许怀瑾身边，唤道：“怀瑾！”
许怀瑾转头见是范寅，她脸上升起笑容，跟范寅说话，“范寅，今日多些你在殿上为我说话，改日我再请你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
范寅笑了笑，推脱道：“这不打紧，之前我连累你那么多，帮你是应该的！”
“那不行，这顿吃是定要请。”
范寅推脱不掉，只得应下，“好好好。”
打趣完，范寅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脑海的猜测问出口，可想到他问的这么突然，许怀瑾定会很尴尬，大概率也不会说实话，他便沉默地跟着许怀瑾走了一路。
走到礼部门前，范寅入神的还跟在许怀瑾身后，她疑惑地询问，“范寅，你到礼部可是有事？”
范寅幡然回神，他连忙点头，片刻又轻笑着摇头，“应是无事。”
许怀瑾转过身，认真地瞧着范寅，柔声劝道：“范寅，有事你大可跟我说，只要我知晓我能帮，我尽量会帮你。”
范寅脸色有些纠结，他几次想要说话，看着许怀瑾真诚的脸又有些说不出口，还是许怀瑾见不得范寅犹犹豫豫，有话说不出的模样，爽朗地说道：“直接说！不要犹豫！”
“你可是断袖？已经从了首辅大人？”
氛围有些凝滞，旁边走过的人讶异地抬眼看向震惊的许怀瑾。
许怀瑾身体僵住，她跟易鹤川如此明显？
见许怀瑾说不出话，范寅以为猜中，他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两个大男人，居然会发生此等关系，并不是范寅想看见的事。
许怀瑾察觉范寅神色越来越奇怪，她连忙补救，“你怎会如此想？”
这着实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他卜卦，她与易鹤川的相处，跟他卦象不同，他便将她换成女子再卜非常符合卦象。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跟他朝夕相处的人是女子，便想着或许许怀瑾是断袖，且是居于下的那一方，所以才会问出这么荒唐的话。
范寅不答，他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提点道：“怀瑾！你们是不可以的！”
许怀瑾还想跟范寅争论，谁知范寅红着耳尖转身便走，口中嘀嘀咕咕的念叨，难怪易鹤川护的紧，原是两人已经捅破关系。
许怀瑾愣在礼部门前，范寅到底是如何想到此处的？
坐到礼部处理文事再起身，天空已经暗黑，宫中的雪落了一地，还未有人及时清理，许怀瑾疲惫的站起身，收拢衣裳踏着雪往外走。
出了皇城，地上的雪更加厚实，许怀瑾专注于挑干净的地方走，没注意看周边。
“许大人。”
许怀瑾抬起头，看向停在皇城外的马车，将军府的马车这时怎会在这里？难不成易鹤川还未将公事处理好？
许怀瑾踏着雪走过去，站在离马车一丈远，询问道：“将军还未出宫？”
“启禀许大人，将军已在马车内，许大人是否要先上马车？”
许怀瑾转眸看向马车，她犹豫会儿，还是翻身上马车，弓着腰身走进去。
马车内烧了暖炉，许怀瑾刚进去，身上的冷便被驱赶走。
她规矩地坐在旁边柔声喊道：“将军。”
易鹤川拍拍他旁边的位置，许怀瑾立刻明白，坐到他身边，易鹤川修长的手拿着铁钳加炭，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跟游子安是何关系？”
许怀瑾有瞬间的懵，她这世能跟游子安有何关系？
许怀瑾无辜地说道：“他想杀我的关系。”
易鹤川倒是没想到许怀瑾会这么说，他嘴角有笑，“这又是从何得知？”
“游子安是皇上的人，之前皇上想我死，游子安自然竭尽全力完成皇上吩咐的任务。”
易鹤川有些讶异，许怀瑾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第39章 芙蓉帐暖
华贵的马车上，热气腾腾，厚重的裘衣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易鹤川已将裘衣脱掉，穿着平日里上朝的官服。
纤长的手摆弄着铁嵌还在不停往里加炭，马车中的热气更甚，许怀瑾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她挪挪身体，试图离暖炉远些，易鹤川注意到她的动作，柔声道：“与范寅等人凑得如此近也不见你躲，怎到我这便离得如此远。”
许怀瑾挪动的动作停住，易鹤川穿的少不怕炭火热，她穿得多热得慌定是要离远些，怎牵扯到范寅，许怀瑾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易鹤川扫向她白里透红的脸，伸手将她拽到身边，脱她厚重的裘衣。
许怀瑾心虚，总觉得在男人面前，还是跟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脱衣服，会趁她不注意对她上手，她拉住裘衣怯怯地看向易鹤川，脸有热意地说道：“我有些冷，还是穿着吧？”
易鹤川扫了眼许怀瑾额角，反问，“冷得出汗？”
许怀瑾：...
她迟疑地反复在危险边缘试探，“我跟常人体质不一样，越冷越喜欢出汗。”
易鹤川哼笑，强行将许怀瑾的裘衣脱掉，脸上有怒气聚集，“我怕你是舍不得我妹妹给你披上的裘衣吧！”
这是如何得出的结论，许怀瑾守不住裘衣，白净的手指放在裘衣的毛领上，衬得白净的手更加通透细腻，易鹤川握住许怀瑾的手放在唇边轻咬，垂眸看向脸蛋通红地人儿，问道：“可是还想着我家妹妹？”
许怀瑾连忙摇头，撇清关系，“不曾想。”
易鹤川重重咬下，将许怀瑾拉到怀里，摸着她纤瘦的身体，柔声道：“以后断不可跟其他朝臣走得太过近，知不知？”
温热的手在许怀瑾身上游走，让她惊得慌，她握住易鹤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转过身主动亲吻上他的唇，闪烁的眼睛不安地转动，试图易鹤川的大掌能够离开她的身体。
许怀瑾年幼时在军营，同出年龄段的孩子都还不通**，回都城任职交得朋友也不多，就只有游子安和范寅此等正人君子，在她瞧来，易鹤川喜欢亲吻，若是她亲上去易鹤川自然不会再胡乱摸。
可她猜错了，刚吻上去，易鹤川便迫不及待的反客为主，吻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温热的大掌更是用力的捏她的身体，许怀瑾吃痛，她伸手去推易鹤川，可易鹤川力气过大，她根本推不动。
滚烫的胸腔贴着她的身体，烫得她全身发热，挣扎间，易鹤川的手掌已经覆上她身前，许怀瑾脑中的线崩断，她虽起伏不大，但终归是有，触感也跟男人不同，再这般下去，易鹤川定会知晓她的身份。
许怀瑾不再挣扎，她拉低易鹤川的脑袋，牙齿用力咬上易鹤川的下唇。
鲜红的血珠不断往外冒，尝到唇缝间的铁锈味，易鹤川才清醒过来，他低眸看向许怀瑾身下，再扫向覆在许怀瑾身前的手，瞬间，易鹤川脸色变得黝黑，不再对许怀瑾乱来，将她推到旁边盯着炭炉瞧。
离开易鹤川的怀抱，许怀瑾连忙将裘衣夺过来披在身上，坐得离易鹤川更远些。
易鹤川听到身旁的动静，没再为难许怀瑾，把玩着身旁的铁嵌。
许怀瑾不知易鹤川心中所想，她现下只愿能尽快到府下马车离开易鹤川身边。
马夫像是知晓许怀瑾的心情，不消片刻，便停下马车告知易鹤川已到府。
未等易鹤川下令，许怀瑾慌忙离开马车急切地回到西院。
张安在府门前等候易鹤川，瞧见许怀瑾匆匆而走，回头再见易鹤川嘴唇破皮，随意拢着裘衣下马车，便觉得事情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沉默地跟着易鹤川走到府内，身前的人似是十分的纠结，张安送着易鹤川走进书房，刚想为易鹤川将门关上，便听易鹤川让他进去。
张安站在书案前，见易鹤川眉心微皱，捏着书案上的宣纸细细揉搓，始终不说话，他忍不住先开口为易鹤川解疑。
“将军可是遇到了难事？”
易鹤川抬眸看向张安，等了片刻，才耳尖绯红声音迟疑地缓缓道：“男人的胸可有过分柔软隆起？”
张安咋一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想到疾走离开的许怀瑾，难不成这两人已到坦诚相待的地步？
可这许怀瑾身体瘦小，不像是肥壮之人该有的症状，张安不敢左右易鹤川的想法，他如实地将知道的事实说出来。
“肥胖者却有胸大柔软像女人，可若是瘦小者，属下还未见过此等情况。”
易鹤川觉得不对，他摸起来确实浑圆柔软，况他注意到情动时，许怀瑾并未有反应，她宁愿跟他唇舌相缠，也不喜他往她身上碰，易鹤川脑中有模糊的想法，却也害怕真是许怀瑾不喜他，畏于他的权利才甘居他下。
思索许久，易鹤川终是下了决定，他抬眸看向张安，果断地吩咐道：“暗中盯住许怀瑾，她沐浴时通知我。”
张安不敢揣度易鹤川的心思，只觉得易鹤川刺激，居然想要窥探许怀瑾洗澡，真是奇怪的癖好。
冬日里冷，许怀瑾嫌难洗衣裳，洗澡的频率并不高，易鹤川焦心地等了三日，才得到报告，许怀瑾夜间煮水准备沐浴。
许怀瑾烧好水，提着桶将浴桶里倒满水，确定将门窗锁紧，她才将衣裳尽数脱完，躺在滚热的浴桶里泡水，将身体烫得通红。
浴房里热气腾腾看不清物，许怀瑾干脆闭眸，享受这舒适的一刻，想到易鹤川，许怀瑾心里胀得厉害，越是与易鹤川靠近，像是越喜欢他，对他的依恋更加重，可畏于身份，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真真是烦心的很。
易鹤川赶来西院，借着暗哨早已准备好的暗门，悄无声息走进浴房，便见许怀瑾散着发丝，脑袋舒适地向后仰，挺着雪白的胸脯，纤瘦的腰身轻动温热的水波冒着热气，撞在许怀瑾身上。
易鹤川僵住片刻后，脸上的喜悦根本压制不住，粗喘的气息在身后响起，许怀瑾意识到有人，她朝后一看，见易鹤川站在身后，她吓得慌乱地蹲进浴桶里。
易鹤川踏着步子走向许怀瑾，蹲在浴桶边，与许怀瑾的视线齐高，许怀瑾想要躲，可浴桶不大，再躲也无地方躲，干脆扎进水里不出来。
易鹤川脱掉外衣，将手袖高挽，眼眸幽暗地伸手摸着许怀瑾的脖颈，在许怀瑾不安地逃离时，柔声威胁，“怀瑾是要我动手呢，还是乖乖待着呢？女生家为官，犯得可是大罪呀。”
许怀瑾脖颈发痒，听到易鹤川的威胁，他不敢再动，任由易鹤川的手顺着脖颈外下摸，抚到胸脯前，还未触到殷红，易鹤川捏住许怀瑾的下巴往上带。
许怀瑾豁然从水里出来，她急促地呼吸新鲜空气，饱满的山峰起伏骤大，看见易鹤川眼有浴火，消散不开，见易鹤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前，许怀瑾震惊地瞪大双眸，雪臂横过彻底挡住身前的风景。
易鹤川笑出声，他双手穿过许怀瑾胳膊下，将许怀瑾从水中带出来，覆在她耳边柔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床上去。”
这怎能不怕，光着身子到床上去，不知还会发生多猛烈的事。
许怀瑾想要挣扎，易鹤川将她抱在怀里，也不介意许怀瑾身上的水珠，将他衣襟打湿，他拿过方才脱下的外衣，裹在许怀瑾身后，易鹤川一口咬在许怀瑾肩颈下两寸，眼里的**躲不住，他轻笑，“怀瑾要是再挣扎，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哦。”
许怀瑾彻底歇气，她支支吾吾道：“不许。”
易鹤川看着怀中人儿可爱模样，打横抱将许怀瑾抱入房中，放下床帐，跟许怀瑾一起滚入床内，许怀瑾挣脱开易鹤川的怀抱，扯开棉被卷成一团，不让易鹤川再看她的身体。
易鹤川嘴角有笑，他慢条斯理地将湿衣服脱掉，将许怀瑾连同棉被抱过来，放在怀里，见许怀瑾头也埋在棉被里，他软着声音，低声诱哄，“怀瑾，我冷，衣裳都湿了。”
许怀瑾心里打鼓，她若真的将棉被给他就是引狼入室，甘愿被他吃掉，若是不给，她又不忍心易鹤川着凉，她蒙着棉被嗡嗡道：“我箱里有衣裳，你先拿我的衣裳穿着吧。”
易鹤川怎么肯，许怀瑾将他骗的如此辛苦，害他人神交战，心里深深唾弃自己，终是抵不过喜欢，放弃抵抗内心的龌龊，才下定决心对她动手，那曾想，她是女儿身，他所做的心理建设，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西院地暖没有那么好，易鹤川脱了衣裳没有盖棉被，还是能清晰可见的感觉到冷，他轻摇许怀瑾，柔声劝诱，“怀瑾的衣裳不合身，难不成怀瑾想要看我出丑？怀瑾不要裹得太紧，给我好不好？”
令人遐想的话传至耳中，许怀瑾更加不肯松被，死都不松，虽之前有献身给易鹤川的觉悟，可事到临头，她觉得十分羞耻，坦诚相待并不是说说如此简单。
易鹤川见许怀瑾躲得更厉害，这只小乌龟若是不强扯，怕是要躲一辈子，他伸手进去，扯住许怀瑾白嫩的手臂，带着她往身上压，动作迅速地扯开松开的棉被，将两人裹在里面。
冰冷的触感，让许怀瑾慌忙地想要起身，易鹤川搂住许怀瑾光滑柔软的腰身，看着她慌乱的起身。
许怀瑾察觉身上被瞧光，她伸手捂住易鹤川的眼睛，恢复女儿家的娇气，气呼呼地低声喊道：“不许看。”
娇滴滴的声音在易鹤川看来毫无震慑力，反而让他心动的紧，他侧身让许怀瑾躺在他旁边，手往上移，触上他心心念的饱满，轻轻揉捏，脸上止不住笑，“好，我不看。”


第40章 柔情似水
敏感的地方被揉捏，许怀瑾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她推开易鹤川的手，柔软的声音带了丝娇气。
“也不许碰！”
易鹤川心满意足地放开手，将光裸的许怀瑾搂进怀里，感受她身上的柔软，许怀瑾骨架小，脸也生得白嫩水灵，平日里还不喜与他人接触，他是真的看拙眼，现在才发觉身边的人儿是女儿身，还吃妹妹的醋。
易鹤川轻柔地吻着许怀瑾的脸颊像是对待绝世珍宝，“原来有名吗？”
许怀瑾羞得躺在易鹤川怀里大气不敢出，生怕易鹤川不开心便杀了她，她在易鹤川结实的胸膛喘着热气，将易鹤川的话在脑海里过滤一遍，才知晓易鹤川指的何事。
她轻声应道：“有。”
易鹤川越吻越得趣，害怕冲动之下真做了那事，怀中的人儿不喜，讨不得她好对他生厌，他生生忍下，埋在许怀瑾身前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声音微哑地柔声问道：“何名？”
两人的位置调换，换成易鹤川喘着热气洒在她胸口，许怀瑾痒得很，想要推开他，料想易鹤川不愿，她缩下身子抱紧他，让他脑袋磕在她肩膀上，她也好受些。
大腿不小心蹭到易鹤川身下，许怀瑾僵住，她犹豫好一会儿，才道：“将军还是先回主院的好。”
易鹤川**被舒缓，俊朗的脸颊含着笑，他低眸看向羞得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的人儿，逗弄着她，“你还未告知我名，若是不说今日你可少不了一番受苦。”
许怀瑾不止脸红，身体也开始发烫，这将军平日看着如此清心寡欲，到这床上怎什么话都说得出，面对未知的恐惧，许怀瑾还是有些怕，她瑟缩着身体，乖巧应道：“之贻，许之贻。”
“之贻，许之贻。”
易鹤川重复着许怀瑾的话，将许怀瑾以往的名字柔声念叨好几遍，抱住许怀瑾翻身，让她压在他身上，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暗哑的撒着娇。
“之贻，你做了几年男人，应当是知晓我的。”
他掌着许怀瑾粉嫩的脸，看着她眼里波光淋漓，虽有些懵却为精致的五官添了不少娇态，引得他沉醉在里再也爬不起来。
他缠绵地诱着她，让她从了他，“之贻是要用这双娇手帮我，还是用白嫩的腿帮我？”
这话羞得许怀瑾无地自容，意识到易鹤川真要干那事，粉嫩的脸甩开他的手，动作迅速地起身要向外间跑去，易鹤川及时拽住许怀瑾的手腕，将她拦回怀里。
易鹤川轻笑地看向她挺立的身前，调笑道：“还是怀瑾要换个法子？”
许怀瑾心中闪过一个词，老色狼！
这是那里学来不正经的话，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未见过易鹤川去烟花之地，这说起流氓话来绝不比留恋在青楼粉黛里的花花公子。
既然身上被易鹤川瞧光，许怀瑾也不再遮羞，她毫无章法地挣脱开易鹤川，抬脚就要跑，易鹤川在身后享受地欣赏着许怀瑾妙曼的身姿，笑道：“之贻，外间可都是我的人，你真要将身体给他们看吗？”
许怀瑾心中再次骂易鹤川老流氓，今日能在她沐浴时来。应是发觉她的身份有异，让人守着她专挑她沐浴时过来揭穿她的身份，让她躲无可躲。
许怀瑾在旁边随意抽了块布，将要紧的地方裹住，才回身站在床前看着易鹤川跟他谈正事。
“将军想要如何？”
易鹤川还难受得紧，许怀瑾倒是跟他谈起正事来，易鹤川深吸一口气，在军营里多是寂寞难耐的男人，或多或少会说荤话过过嘴瘾，听听其他人分享春事，琢磨姿势，如何才能更加舒畅，更加有味。
易鹤川虽未加入他们探讨过，但在军营多年怎样也会听见些荤话，以往不懂**，还不知有甚趣味，可见着许怀瑾，他便像是无师自通，稍微细琢，便知道怎样才舒爽，怎么才逗得怀里的人娇滴滴的脸红。
易鹤川看着许怀瑾，想要走下床，许怀瑾见他一动，立刻后退一步，朗声道：“不许过来，就这样说。”
易鹤川轻笑，这是被他羞得怕了，现在连近身都不许了，易鹤川躺回床上，侧身撑着脑袋看向她，“之贻，女子为官是要杀头，可是你还有我，我还能让你白白去送死不成。”
许怀瑾半信半疑，易鹤川若真想要她死，在得知她是女儿身的时候，便会立刻上报，他现在还能跟着她在床上嬉闹，应是没有杀心。
许怀瑾站在床前，看着易鹤川俊朗的脸，好久才下定决心询问道：“将军不怪我不是男子吗？”
易鹤川脑海里快速提取有用的信息，思索许怀瑾要表达的意思，未想明白，他刚想出口询问，许怀瑾便先开口，低声自言自语地补充道：“将军断袖喜好男人，我却不是男人，将军不会讨厌得紧，责怪我欺骗将军的感情？”
易鹤川爽朗地笑出声，他大步下床不顾许怀瑾的阻扰，将许怀瑾抱在怀里，带到床上，见许怀瑾挣扎的厉害，他吻住她，将她压在身下，柔声说着情话。
“谁跟你说我是断袖了？这还不是喜欢你，喜欢得紧，哪怕你是断袖我也不顾一切地将你锁在怀里，甚至要跟我那刚认的妹妹争宠？”
他捏捏许怀瑾的鼻子，调笑道：“还说我是断袖，之贻，你看这身下的火今日怎消？”
许怀瑾耳尖红得滴血，易鹤川居然说喜欢她？还喜欢到不顾她是何身份都要跟她在一起，许怀瑾心间泛滥甜水，流得整个胸腔甚至整个身体都是，甜得她嘴角升起笑，心情不由自主地愉快起来，就连刚才抵触易鹤川的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易鹤川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他握住许怀瑾的手，往下压，暗哑地声音柔声道：“之贻，帮我可好。”
许怀瑾不敢往下看那庞然大物，她抽了抽手没抽开，便也顺着易鹤川的手帮他。
此事持续到夜半，易鹤川才满足地抱着她睡觉，许怀瑾手酸，实在是没力气也没有精神，也不再推搡他跟他较真要他回去睡。
往日许怀瑾到寅时便会醒，今日许怀瑾睡得沉窝在易鹤胡怀里取暖，被张安轻唤，才在易鹤川的轻晃下醒来，许怀瑾迷迷糊糊睁开眼，易鹤川柔情地落下吻，怕累着她，他抚着许怀瑾娇嫩的脸，询问道：“今日还可上朝？”
许怀瑾闭上眼睛，裹住棉被窝在床上没有理会，易鹤川嘴角有笑，昨夜真是折腾得有些厉害，初尝滋味越发收不住，换着姿势让她帮忙，惹得她好不开心。
易鹤川起床走到外间，拿上张安拿来的官服穿好，准备再亲亲心尖尖的人儿再去上朝，便见许怀瑾思绪清明，裹着棉被坐起身，呆愣愣地看着地上。
易鹤川走过去环抱住她，低声询问，“要去上朝？”
许怀瑾有些起床气，不太爱搭理人，若是睡足觉还会和颜悦色，若是睡不足便会发愣不理人，吵着她了还会发脾气。
易鹤川蹲下身体，视线与许怀瑾齐高，他抚上她柔软的发，见她不说话，他留恋的亲上许怀瑾，片刻便分离开，拿着头梳为她绾发。
许怀瑾还是未动，随易鹤川折腾，易鹤川将她滑手的三千青丝梳好绾成冠，露出娇小的瓜子脸，他才怜爱的亲亲她的脸颊，督促道：“若是去上朝，便要穿衣了，时间拖久了，可是会挨板子。”
许怀瑾突地瘫倒在床上，眨着眼睛深深叹口气，她怎觉得刚睡便要醒，这时辰过得太快了些，现在她手上大腿间的酸痛还未消失，身体被易鹤川掐得青紫刚浮肿起来，她便要去上早朝了。
以往易鹤川去得比她都早，张安今日叫他应是也提早了些，她浑身提不起劲，想要偷会懒，等易鹤川走了便慢悠悠的动身，见易鹤川无可奈何地对她笑，许怀瑾终是开口道：“你先去吧，我随后便好，我走的快，不会迟到。”
易鹤川伸手探到她腿间摸到昨日磨蹭的地方，“昨夜还喊着疼，破皮了，酸得厉害，怕我再来，还编排伤口出血了，现在倒是能走了？还走得快？”
许怀瑾抽开他的手不让他乱摸，谁让他昨夜亢奋的厉害，她大腿夹得酸，松了他便会用手入内羞得她只好使劲想理由让他停下。
易鹤川转身到许怀瑾箱内，为她那拿来里衣和官服，瞧见藏在箱底的白绸缎，易鹤川扫了眼，还是将它拿了过来，李浩仪对她兴趣盎然，若是他知道许怀瑾是女儿身，定会对她强行夺取。
他不愿将她至于不安全的地步。
易鹤川将衣物放在许怀瑾身旁，他拿着白绸缎眼神放在许怀瑾身上，这白绸缎像是女儿家的肚兜，现在易鹤川如此光明正大的拿着，许怀瑾都能想到她裹上绸缎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易鹤川指尖的温柔。
许怀瑾起身将白绸缎夺过来，红着耳尖，道：“你先去外间洗漱，我马上便起。”
易鹤川嘴角含笑，知晓许怀瑾害羞，便也不再在逗弄她，若是再逗弄下去，今日怕是两人都上不了朝，易鹤川刚离开里间，许怀瑾立刻精神抖擞防备地看着外间，将白绸缎裹好，穿上官服，出外间跟易鹤川一同洗漱。
收拾好打开门，许怀瑾骤然撞见张安在旁边站着，魂都吓跑三魄，往日她这西院清净的动物都少，现在门口站着个人倒是唬了她一跳。
张安不知许怀瑾的身份，只当是易鹤川爱好特别，他递给许怀瑾敬佩的目光，便安分地站在旁边等候吩咐。
许怀瑾收到张安的目光还有些奇怪，这是何意思？她很厉害，既然能攻下易鹤川这座千年冰山？
易鹤川见她发愣，还以为是昨夜落的雪将院落铺盖上，不知如何是好，他取下身上的裘衣，为许怀瑾披上，蹲在许怀瑾身前想要背她出去。
许怀瑾见到易鹤川的动作大惊，刚才张安看到她的眼神便有些奇怪，这易鹤川要是背她出院，摸不是要震惊整个将军府，许怀瑾想也没想直接用手推向易鹤川，将他推得踉跄两步直接从阶梯上摔到厚雪的院落里。
张安瞪大眼睛看向许怀瑾，许怀瑾手足无措地跟张安大眼瞪小眼，回过神才急忙走到院落，将易鹤川扶起身，抢先道：“冬日里冷，不要着急走，慢些。”
易鹤川转过身看向许怀瑾，真是要被她气笑，明明是她将他推下阶梯，他没稳住身体才摔倒，这还怪他走得急？易鹤川不舍责怪她，他顺着许怀瑾的话，牵着许怀瑾的手，出声道：“这雪地确是有些滑，怀瑾便扶着我走吧。”
许怀瑾看向易鹤川紧握她的手，扶着走难道不是她握住易鹤川的手臂，帮她分担些力气？
这双手紧握算是什么扶？谁扶人是这么扶的？
张安在后面看着，心里有些惆怅也有些欣慰，欣慰易鹤川终于懂感情，惆怅的是懂感情的这个人是个男人，若是许怀瑾是个女儿家多好，性格温和为易鹤川着想，长得也水灵惹人爱，这般模样的人是女儿家，要当将军府的女主人，他绝对举双手赞成。。
许怀瑾跟易鹤川牵着手，走出西院，便看见穿戴厚实端着木盒走过来的周怡，许怀瑾下意识想将手放开，易鹤川却紧紧捏住许怀瑾的手的不松开。
许怀瑾有些不安地看着周怡，要是周怡知道她跟她哥哥睡了，会不会骂她？说她没皮没脸，仗着她将她救回来，便要她哥哥以身相许？
易鹤川不知道许怀瑾紧张什么，还以为她还在意周怡，他心里也有股醋意升起来，周怡越走越近，她瞧见许怀瑾跟易鹤川的手紧握，眼神黏在那双手上好久没有离开。
抬眸看见许怀瑾的神情还有些局促，周怡立刻想到易鹤川对许怀瑾的种种行为，难不成是易鹤川看向许怀瑾，想要许怀瑾跟着他断袖，许怀瑾不愿，他便用权利逼许怀瑾从他。
周怡越想越生气，她走到许怀瑾身上，伸出手硬生生将两人相牵的手分开，她将食盒放在许怀瑾手上，柔声道：“怀瑾，外边的早食比不得我做得，我陪着你去上朝，在路边找见铺子先将早食吃了可好？”
周怡只想要易鹤川早点离开许怀瑾身边，不要再在许怀瑾身边占些小便宜，想到喜欢的男人成为别的男人的玩物，周怡心里便难受的紧。
许怀瑾根本不知道周怡想了那么多，她只觉得周怡察觉到易鹤川对她的好，知道她跟易鹤川的关系不简单，所以想尽办法将她跟易鹤川分开，不让易鹤川走上不伦的道路。
许怀瑾提着食盒刚想答应周怡，易鹤川直接接过许怀瑾手中的食盒，柔声道：“怀瑾会跟我坐马车上朝，周姑娘还是在府中多歇息，天气凉，莫要出来乱逛，以后有拿过怀瑾的东西，也叫院内的侍卫拿给怀瑾。”
易鹤川说出这番话是真的关心妹妹，但周怡不知情，还以为易鹤川在威胁她，她没权没势，若是得罪易鹤川，说不定还会牵连许怀瑾，她忍气吞声道：“是。”
易鹤川还想多说几句，但见周怡隐忍的模样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许怀瑾看不过去，易鹤川是真想对周怡好，周怡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定是舍不得她受苦。
许怀瑾没忍住替易鹤川开口，“将军也是为你好，这些天你照顾我，已经报了我救你的恩情，现在将军收留你，你便在府里好好生活，不必再记挂我。”
想到她跟易鹤川的事，她觉得还是要跟周怡解释一番，许怀瑾拽住易鹤川牵她的手，停在周怡面前，斟酌地说道：“我知道你有权管这事，我也不是有意要这样，若是以后你当真接受不了，我会自行离开。”
这话的潜意识便是，我现在还是男儿身，但是等我恢复女儿身的时候，若是易鹤川还要跟她在一起，周怡还是不同意，她会离开易鹤川身边。
周怡神情落寞，没想到许怀瑾居然也喜欢男人，难道他对她不咸不淡，彬彬有礼，原来不是她魅力有问题，而是许怀瑾根本不喜欢女人！
易鹤川扯了扯许怀瑾的手，出声道：“说什么胡说，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此话一出，周怡更加难过，这两人还是两情相悦。
许怀瑾见周怡神色还没有变好，反倒有些错失情哥哥的模样，她着实搞不懂，在易鹤川的催促下，跟着易鹤川上朝去。
坐上马车，车内的暖炉已经烧好，许怀瑾身体有些冷，靠着暖炉烤火，易鹤川将周怡给许怀瑾准备的早点拿出来，他笑道：“我这妹妹对你还真是好，这么早还给你准备早食。”
许怀瑾压根没有想到感情那块，她对易鹤川的感情都理不清，怎会关注周怡对她的感情，况且谁会对同性猜测，她是不是对自己动了心。
许怀瑾懒洋洋地应道：“周怡是被我所救，应当是想报答我，所以才做如此多吧。”
提到这事，许怀瑾多嘴的问了句，“将军何时恢复周怡姑娘的身份。”
易鹤川也想尽早恢复周怡的身份，给她单独的院落，让她享受官家小姐的待遇，也好让她的注意力别再落在许怀瑾身上，而是看向其他世族子弟。
但他与李浩仪还有一场较量，他不能如此早的暴露周怡的身份，让李浩仪抓到他的把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jio我开车太快了，有些少儿不宜，我道歉，嘤，接下来的剧情我尽量考虑到未成年，少开车多走剧情。


第41章 宣示主权
许怀瑾也知晓李浩仪是个大问题，若是不将李浩仪的事情处理好，易鹤川大概率是不放心周怡出来，况且李姬还在金銮殿说周怡身上掌有兵符，这更让周怡处于危难之中。
“不急。”
许怀瑾抬眸看他，他拿着蒸饺塞入许怀瑾口中，若无其事地说道：“味道还不错。”
周怡应是将刚出笼的蒸饺拿出来，易鹤川刚将蒸饺放入她口中，她便觉得烫得厉害，龇牙咧嘴地吃下去。
易鹤川看着她笑，许怀瑾没由来想起她捉弄范寅也是这般没心没肺的笑，本还想问易鹤川有无争位的心，看到易鹤川柔和的笑，她不愿说出这话，破坏易鹤川的好心情，干脆真跟着易鹤川一起笑。
阴暗的地牢里，李浩仪坐在椅子上，看着牢内被挑断脚筋，浑身是血的李姬在稻草里蹒跚的想要挣扎着起来，他讥讽地看着李姬，轻笑道：“皇姐，我劝你说出知道的事情，我还能留你一命出去苟活，有机会东山再起，跟我一较高下，如若不然你也只能因受不了痛苦，病死在地牢里了。”
李姬知道李浩仪性格阴狠，说出的话必定会做到，她挣扎地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哼，“皇弟，你挑断我脚筋，还想要我说出我知道的事？”
李浩仪轻笑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李姬威胁道：“皇姐，你脚筋断了，你儿子还没有呢？要他们跟着你一起断，陪着你一起病死吗？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皇姐你开口，我定能帮你做到。”
李姬冷眼看着李浩仪疯癫的模样，狠自己太过于相信他，成王败溃，生在皇家，李姬一直知道这个道理，没有将皇位夺过来是她没有李浩仪心机重，是她败了。
她虽心有怒气，却也无可奈何，李姬扫向李浩仪冷声道：“我说，你要保证我的安全，以及我府上的人不死。”
李浩仪爽朗地应道：“好。”
李姬沉默半会儿才道：“这件事，我也是偶然得知，易鹤川父母思想开明，不论男女都是自己的孩子，都有权分得易家的东西，这兵符理当也该分，只不过他父母看在易鹤川骁勇善战，在军营里立下命令，若是另外半块兵符不出现，所有兵都要听易鹤川的命令，若是另外半块兵符出现，编号靠后的半数兵便不再听令易鹤川。”
“谁知道易鹤川的妹妹幼年走失，这半块兵符不再重见天日，这兵也全数由易鹤川掌管，前段时间我得到消息，易鹤川的妹妹出现，易鹤川怕是也知道她妹妹的踪影，只不过瞒着没有说出来。”
李浩仪像是对李姬的陈诉不满，他微皱眉，邪笑道：“所以呢？”
“皇姐，你还是没有将易鹤川妹妹的下落说出来呀，皇姐是想要丢掉头颅了么？”
李姬捏紧手指，忍住暴走的冲动，她现在双腿残疾，跑不出去反而会被李浩仪轻而易举地反杀，她冷静下来，平静地说道：“我本想借着抄家，去找线索，可这个计划被你打断了。”
李浩仪笑得有些可怕，“皇姐，这是怪罪在我身上吗？”
李浩仪侧头看向旁边狱卒，狱卒立刻打开牢门，在李姬上伤口上泼下大量的盐水，疼得李姬忍不住大声尖叫，她愤恨地看向李姬，眼中的杀意藏不住，“李浩仪！我已经将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于你！你还要怎样！”
李浩仪踩在凳子上像个无辜的孩子，“皇姐，你还没有说实话哦？”
李姬高声道：“我已经将所有事所出来了！句句属实。”
李浩仪只是微笑的看着她并不说话，旁边的狱卒拿过烧红的铁疙瘩缓步走到李姬面前，李姬看见烧的发红发亮的铁疙瘩，她不安地往后退，眼里充满恐惧，“李浩仪！我是你姐姐！我是你亲姐姐！”
李浩仪还是笑，狱卒拿着铁疙瘩也狠心地压下李姬胸口，李姬疼得惨叫起来，李浩仪听着李姬的惨叫却是咯咯咯的笑出声。
地牢恐怖的氛围越加强烈，狱卒拿着新的铁疙瘩要往她嘴上烫，李姬终是忍不住恐惧，哭着大声喊道：“我说！我都说！”
狱卒的动作停住，李浩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查到消息，易鹤川近日对府中的有位丫鬟极其看重，有应必求，她应是易鹤川的妹妹。”
李浩仪满意地点点头，不再折磨李姬，阔步向外走去，也该去上朝了，既然拿到易鹤川的短处也该跟易鹤川较量了，至于许怀瑾，李浩仪有所顿，片刻后又风轻云淡，该杀的人都杀了吧。
金銮殿上，李浩仪笑意盈盈地跟大臣商谈要事，快要散朝时，李浩仪看着易鹤川笑道：“首辅大人，朕听闻除都城外，许多地方的百姓都吃不好睡不暖，朕想亲自顺着运河查看民情，不知首辅大人觉得如何？”
许怀瑾垂着脑袋不说话，她还以为她的身世会让李浩仪不再内斗，现在看来李浩仪想要亲自查看民情，许怀瑾觉得他终于知道重视民情，又觉得他又要搞事情。
易鹤川对李浩仪的想法没有异议，若是李浩仪能看看百姓的生活，能够化解他想要夺位的心，将心思放在民生上，他也可安心地回边防守卫山河。
散朝后易鹤川跟李浩仪去定确切的时间，许怀瑾跟范寅走去尚书省，范寅现在或多或少知晓当朝皇帝，想要巩固皇权，除去守卫山河的易鹤川，他嘀嘀咕咕在许怀瑾身边道：“怀瑾，你觉得此次皇上是不是别有用心。”
许怀瑾跟范寅拉开些距离，不让范寅靠她那么近，她不自在地说道：“不知。”
范寅觉得有些伤心，他难过地看向许怀瑾，自从他揭露她是断袖跟了易鹤川之后，便不再跟他亲近了，范寅指着许怀瑾伤心欲绝地指了半天，终是放下手，小声骂道：“坏人！”
许怀瑾嗤笑，手敲打在范寅脑袋上，骂道：“想什么呢？若是让易鹤川看见，你还想被他骂不成，我这是为你好。”
范寅老实的点点头，也是这么个道理，忽然范寅眼睛一亮，许怀瑾这是承认自己与易鹤川有染是断袖？
天呐！他的猜测是一回事，当事人的确认又是一回事！
范寅彻底发昏，今日绝对不跟许怀瑾说话，太刺激了，他有些受不了，容他缓会儿。
许怀瑾看着范寅难舍难辨的离开，有些尴尬，若是之后她坦白她是女儿身，范寅是不是会更加崩溃。
冬日的雪越落越大，这几日周怡一直躲着她，她也没了心理负担，索性无事便坐在房内赏雪，这种天气李浩仪要闹着游船南下，真是为难跟着的宫女太监。
南游本就耗费钱财，这冬日里南游更是耗财耗力，好在在易鹤川的劝诱下，李浩仪答应过完年节再南下。
年节将至，官员休沐，许怀瑾在房内考炭火，看着书本为南游做准备，这世因她扰乱李浩仪的计划，现在剧情全部重新打乱，她已经不能预知会发生何事，只能提前做好准备不让李浩仪得逞。
房门被推开，冷气阵阵袭进房内，瞧见易鹤川进来，许怀瑾放下书站起身，疑惑地询问道：“可是有事？”
易鹤川抖抖靴上的雪，才解开裘衣，让张安关上门向许怀瑾走去，他拥住许怀瑾，放下在外的坚毅软着声音道：“没事便不能来？”
也不是这样说，可易鹤川能找她都是有事，无事来寻她的次数真是屈手可数。
易鹤川抱着身前的娇人儿，扫向她刚才放下的书，纤长的手指拿着书，扫了眼封面，《山河志》，易鹤川柔情地亲亲许怀瑾的颚角，不舍得含着她颚角的肉轻吸。
“今日陪你看书可好？”
许怀瑾转眸看他，接过他手上的书，放在书案上，“今日无事吗？年节将至，府中不是有很多事要忙？”
易鹤川带着她做到书案后的木椅上，让她坐在他身上，易鹤川环抱着许怀瑾，脑袋磕在许怀瑾肩膀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她书案上堆积的书。
“女主人都不着急，我着急什么。”
“嗯？”
“！”
许怀瑾不知该何动作，她耳尖通红，脸颊滚烫，有些局促地坐在易鹤川怀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女主人是不是指她？可她们并未成婚，怎能算得上女主人。
许怀瑾心中欢喜，喜的不是能成为将军府的女主人，而是易鹤川实实在在地将她放在心里，可她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这份好，她是不是也该喜欢他，也该将他放进心里，让他扎根扎底。
没听见许怀瑾回话，易鹤川侧头咬在许怀瑾脸上，跟许怀瑾耳鬓厮磨，“怎么了？女主人不回话了。”
许怀瑾组织了会儿语言，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她索性红着脸，转移话题，“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南游，你可做好准备？”
易鹤川拥住许怀瑾翻着《山河志》，眼里的深邃显露出对此事的重视，李浩仪确实不会这么简单的只是出游，肯定还会有别的目的。
据他的线人回报，李姬在被丢出牢房的时候，身上有许多伤痕，胸口处也有烫伤的痕迹，人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李浩仪肯定私底下找过李姬，询问李姬在金銮殿说的事。
李浩仪也想要找到他妹妹，拿到另外一半兵符，易鹤川至今都还没有跟周怡正式的说过话，兵符的事确是真的，但是当时妹妹还小，母亲有心人将兵符拿去，便将兵符帮妹妹收着，身上戴着假兵符。
丢失的时候，他妹妹也是戴着假兵符走失，现在那块兵符还在他手里，他以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少，没想到李姬的人居然知道。
易鹤川当然知道李浩仪不会那么简单南游，他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如果李浩仪醒悟，那么这个皇位他继续帮他守着，如果他执迷不语，定是要杀他，他也只好反。
易鹤川摸摸许怀瑾的脑袋，安慰道：“不必多想，我都会有准备，还是安心过年节的好。”
她重生回来就是为挽救悲剧，怎么过好年节，心中想的多是李浩仪的心思。
年关的时候，有丫鬟给她送来喜庆的衣裳，许怀瑾还以为是府中的规矩，过年人手一套新衣裳。
穿上衣裳走出门，她才知晓她的衣裳是跟易鹤川用的同样的料子同样的款式，走在一起极像是刻意做好的。
周怡也换上红艳的衣裳，刚开始见到许怀瑾，她心里还有些欢喜，瞧见易鹤川走过来，跟许怀瑾穿着款式差不多的衣裳，转身便走。
许怀瑾：？？？
易鹤川看着远去的周怡，她总是该长大，不能宠着，易家人要勇敢的面对一切。
许怀瑾见易鹤川目光悠远地盯着周怡，这是家长看孩子闹脾气无奈的包容？
易鹤川见许怀瑾盯着他看，他笑了笑，紧绷的脸变得柔和，“怎么了？”
许怀瑾摇摇头。
“启禀将军，皇上来了。”
许怀瑾跟易鹤川相视一看，李浩仪这个时候怎么会来？难不成是兄弟姐妹都被他杀绝，没人过年节跑到府上找他们不自在？
许怀瑾跟易鹤川同去门外接见李浩仪，毕恭毕敬地将李浩仪请进府内。
李浩仪脸上带笑，客套地说道：“朕本想早些南游，体察民情奈何首辅大人说要过完年节，朕身边没个人陪着，大臣都在家陪妻女，朕想着，若是早些出游并不会有这尴尬事，思来想去，还是来首辅大人府中跟着首辅大人将这节给过了。”
许怀瑾不信这套说辞，她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道：“臣记得皇上跟游侍读关系甚好，若是皇上真是想寻人过节，不应去游侍读府上？”
李浩仪转眸看向站在旁边不卑不亢地许怀瑾，注意到她身上衣裳的样式跟易鹤川差不多，他心里酸得很，控制不住的酸，他笑道：“怀瑾可是不欢迎朕，想将朕赶出去？”
许怀瑾没说话，易鹤川接过话，直接跟李浩仪将话将清楚，“皇上还请三思，皇上答应过臣的事，皇上还可记得，皇上若是想来府上，臣自然无意见，只要皇上不惧，臣只会好好招待。”
威严的话将李浩仪的兴致压下去，诚然他来将军府的目的不存，但易鹤川这样压他，还是让他不舒服，他眯着眼睛冷声道：“首辅大人这是在威胁朕？”
易鹤川俊朗的脸紧绷，扫向李浩仪锐利的眼逼得李浩仪，眼睛微松，率先转开头。
“若是皇上心中有鬼，这便是威胁，若是皇上心中坦荡，这便是忠告。”
今日这府，李浩仪必须进，李姬说的事在他心头浮现，他要拿到另外半块兵符，今日将军府的守备森严，收买一个奴仆，便有一个奴仆无声无息地被杀，易鹤川的人马定不止一批。
只有他亲自来府观察，才能有机会找到被易鹤川藏匿起来的妹妹。
至于易鹤川会不会在府中杀他，李浩仪有把握不会，他来易鹤川府中大张旗鼓，所有平民百姓都知道他来府中跟首辅大人共同过年节，易鹤川能杀掉他的侍卫，但杀不了全城的百姓。
他也不会如此滥杀无辜。
李浩仪笑着踏进将军府，不让太监跟随，首当其冲地走在前面，笑道：“将军府的风景，朕还未来看过，现在看看还真是赏心悦目，朕回宫也叫下人弄套一模一样的。”
易鹤川跟着李浩仪走进去，在踏步跟上后，瞧见许怀瑾还站在门前发愣，他停住脚步后转，仍由李浩仪在前面自说自话闲逛，他走到许怀瑾身前，弯下身体关切地询问道：“可是有事？”
许怀瑾摇摇头，示意跟上李浩仪，她缓步走易鹤川也放慢步伐等着她。
“我只是觉得皇上来府不会如此简单。”
易鹤川当然知道他的目的，自从他从李姬嘴里得知消息，易鹤川便发觉有人闯府，层层布置了人马将这些人拦在外，不用深思，这些人肯定是李浩仪的人。
他派人过来的目的，只有是周怡，李姬发觉他待周怡好，有些奇怪，应当是将这件事告诉李浩仪，才保住性命。
现在李浩仪能亲自来府，应是查探周怡的情况，想要将周怡的脸认清，好有机会抓住周怡，威胁他，或是拿她身上所为的半块兵符。
易鹤川完全没有主人的姿态带着李浩仪游府，反倒陪在许怀瑾身边，轻言细说地帮她理清思路，“府中有皇上想要找的人，他当然急着来。”
许怀瑾立刻明白，能让李浩仪亲自动手找的人，应该是周怡无疑。
周怡不是那种仗着易鹤川对她好，她便胡作非为的人，府中的人也应被易鹤川提前吩咐过，不得随意说话，要不然易鹤川不会如此悠哉的在这儿陪着她说话。
没听见身后有声音，李浩仪转身向后看去，见易鹤川和许怀瑾将他撇着旁边，独自在路上说着趣话，两人笑意盎然地看着对方，他便觉得刺眼得很。
李浩仪站在前方，唤道：“首辅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易鹤川毫不畏惧地看向他，回道：“皇上不是想来府中寻东西？臣若是陪着皇上还怎么好找想要的东西。”
李浩仪笑得更加灿烂，心血更加翻涌，想杀掉易鹤川的心思更加浓烈，他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知道，他现在在这里像是跳梁小丑，表演给两人看笑话。
李浩仪受了挑衅不走了，既然易鹤川将话讲明白，李浩仪也不再装腔作势，他等着两人慢悠悠地走近，直言道：“听皇姐说首辅大人还有妹妹，不首辅大人可否将人带出来瞧瞧。”
易鹤川装作不知地询问他，“皇上知晓臣还有妹妹，就没听长公主说臣的妹妹自幼走丢现在还未寻回来？”
李浩仪冷脸，他还以为易鹤川愿意坦诚布公，他咬咬吃下这一憋，跟着许怀瑾身边，跟她交谈，“怀瑾在这府中住的还习惯？”
许怀瑾点点头，朗声应道：“住得惯，将军对臣很是关照。”
李浩仪冷声笑笑，“确是关照，连衣裳都是用的同样的布料款式，首辅大人还真是对你关照的紧。”
许怀瑾抿唇笑，面上没将李浩仪的话放在心你里，实际上已经想出很多法子，不让李浩仪再在她身上过多做文章。
上世能够安稳的保全身份就因为她与世无争，平庸无人关注她，现在易鹤川屡次碰她的身体，被他发现身份，她不像李浩仪也过多关注她，发现她的身份。
到时候，他拿着她女儿身的身份做文章，易鹤川为保她，肯定会乱了阵脚，让李浩仪有机可趁。
许怀瑾不再搭话，李浩仪便跟着许怀瑾走，许怀瑾走到哪里，他便走到哪里，易鹤川不是关心许怀瑾，两人关系不简单？
那他便黏着许怀瑾，就算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为易鹤川添堵，他也十分愿意。
李浩仪并未怀疑许怀瑾的身份，只当易鹤川跟他般，能够为了收买许怀瑾，用男色将许怀瑾留在身边。
许怀瑾也发现这个问题，不论她走到哪里，李浩仪便跟到哪里，她尝试性地提去好去解决生理需求，李浩仪也要跟着去。
许怀瑾无奈只好带着李浩仪围着将军府里的人工湖走，易鹤川瞧不得李浩仪将他的人霸占走，李浩仪要跟许怀瑾碰到了，易鹤川便将许怀瑾往后拉，让她撞上他的胸膛，宣示主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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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鸳鸯戏水
一来二去，许怀瑾被两人往旁边撞，往后拉，好好的衣裳，隐隐有散开的趋势，许怀瑾大着胆子往后瞪了眼易鹤川，易鹤川转眸看向其他地方，并未受威胁。
李浩仪再次撞过来，许怀瑾直言道：“皇上，臣身子骨弱，禁不得撞，还请皇上换个人。”
明晃晃地话也没让李浩仪羞愧，他扫向许怀瑾见许怀瑾真是比她矮的多，他轻笑道：“也是，幼年营养不良，长大就是个小矮子。”
许怀瑾心血翻涌，她这身高在女子中绝对不能算矮，只能说李浩仪长得过高，许怀瑾忍不住应道：“皇上幼年吃得好，长得如此高，真是羡煞臣。”
就是心长得不怎么好，总是想着害人。
李浩仪想当然许怀瑾在夸他，他在她面前卸下以往的防备，高傲地看向许怀瑾笑着哼唧一声。
易鹤川可不想看到李浩仪跟许怀瑾有过多互动，他暗地里拉过许怀瑾，不让李浩仪再有机会接触许怀瑾，朗声道：“皇上，府上已经摆宴，是否要去吃膳。”
李浩仪点点头，跟着易鹤川去宴客厅吃膳，因是年节，易鹤川关心许怀瑾吩咐府上准备好满汉全席，现在李浩仪坐在上位，也不显得寒酸。
李浩仪看到秀色可餐的膳食，瞥眼看向易鹤川，这为许怀瑾准备得还真是妥帖。
吃过膳食，离席送着李浩仪要离开时，周怡走了过来，许怀瑾心中微震，她还以为易鹤川会让周怡在房间里，不许她出来，没想到易鹤川根本没拘着她。
许怀瑾风淡云轻地看向周怡，周怡不认识李浩仪，也没人跟她有贵客来叫她避着点，她走到许怀瑾身边，脸色通红地塞给许怀瑾一个香囊，便离开了。
李浩仪在旁边看的得趣，并未觉得周怡有甚奇怪，还看热闹不嫌大，想要看易鹤川怎样处理跟许怀瑾递情的人，易鹤川都能防他，对女子更是防的厉害吧。
易鹤川只是轻飘飘扫过许怀瑾手中的香囊，许怀瑾便有些不自在，这就是烫手芋头，李浩仪在旁边盯着，她怕李浩仪怀疑周怡的身份，易鹤川在旁边盯着，她怕他吃周怡的醋。
她真是进退两难，她手中握住香囊，伸出一截手臂不知如何是好，犹豫半会儿，她将香囊递给易鹤川，不太确定地询问道：“不如这香囊给将军？”
易鹤川沉默下来，顺嘴应道：“我拿女儿家的东西干甚。”
许怀瑾惊得眼皮微跳，随意扫向李浩仪，见李浩仪还在看戏并没有发觉的意思，她转眸想将香囊送给李浩仪，想想易鹤川不要的东西她才送给李浩仪，这礼数乱了。
她伸着手实在不知拿着香囊如何是好。
若是收了，便承认自己是女儿家，若是不收，周怡已经走了，她实在不知道给谁。
她真真想掐死易鹤川，以后晚间绝不再配合他做那事。
张安瞧见许怀瑾的尴尬，他上前帮许怀瑾解围，“许大人若是不喜，将这香囊给属下吧，属下有家妻，正巧属下未给家妻准备礼物，这香囊好看的紧，正好给家妻。”
许怀瑾松口气，连忙将香囊递给张安，生怕香囊再在手中多停留半会儿，她笑道：“既然张侍卫家妻喜欢，那便拿去吧。”
张安谢过许怀瑾，恭敬地接过香囊。
将李浩仪送出府外，李浩仪想到刚才张安说的礼物，他随手将身上的玉佩取下来，放在许怀瑾掌心，笑道：“怀瑾，年节这几日朕都未能见到你，这玉佩便给你。”
再转眸看向易鹤川，李浩仪眼里的笑浓缩几分，“首辅大人家缠万贯，想必不用朕赏赐，况朕也不想你，也无心思给你赏赐。”
说完，李浩仪便挑着笑，看向许怀瑾语愉快的离开。
李浩仪刚离开，许怀瑾跟着易鹤川刚回府，手中的玉佩便被他夺走，温润的玉，在冬日里有着不同寻常的温暖，易鹤川转眸看向她轻笑，“很喜欢？”
许怀瑾还陷在刚才李浩仪的笑中，以往她从未看见过李浩仪如此模样，有着符合年龄的恶趣味，爱捉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能走到这步，或许也是兄弟姐妹皆反，生在帝王家无亲无靠没有安全感，只能拼尽全力抓到权利给自己安全感。
许怀瑾忽然不怪李浩仪了，只不过两人阵营不同，她们终究还是敌。
易鹤川见许怀瑾许久不说话，他挺直身体看向皇宫的位置，李浩仪影响了许怀瑾的心事，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转过头瞧见易鹤川沉默的拿着玉佩拿捏，她忽然想到周怡给她的香囊，不知道周怡知道她将她给的香囊转赠给他人，不知道会作何感受。
许怀瑾见易鹤川喜爱玉佩得紧，她低声问道：“将军是很喜欢这枚玉佩？”
等待许怀瑾发觉他吃味求安慰的易鹤川，抬起手将玉佩置于许怀瑾身前，不由地笑出声，疑惑地询问道：“你说这个？”
许怀瑾点点头，十分阔绰地说道：“若是将军喜欢便拿去吧。”
易鹤川有瞬间的愣怔，他要李浩仪的贴身物干甚？还是情敌送的，拿起来当藏品，每日提醒自己有位高权重的人，想要抢走他心尖尖上的人儿？
易鹤川随手将玉佩递给旁边的张安，镇定自若地说道：“张安，送妻礼物怎能只有香囊，这玉佩你便拿着一同送吧，免得显得将军府太寒酸。”
张安接过玉佩有些惶恐，这可是皇上贴身之物，就这样给了他？
这玉佩他拿着给家妻也不敢让她戴着出去，若是让有心人知晓，那该如何，瞧着易鹤川吃味的模样，张安有些痛心，在军营多年，他怎未发觉易鹤川喜欢男人，都怪许怀瑾长得太过俊俏，男生女相，真真不是好兆头。
许怀瑾见易鹤川将玉佩送给张安，多少也知晓易鹤川有些吃味，她仰面看着飘落的雪花，感受着丝丝冰凉，柔声道：“将军，我给你的不止这玉佩。”
易鹤川瞬间想到许怀瑾躺在他床侧的事，这么说来许怀瑾确实不止送他玉佩。
得到许怀瑾的认同，易鹤川也不再纠结李浩仪，天色已晚，该就寝了。
府中的人在李浩仪探查府中时，已经将人马全部换过一遍，也不怕有人走漏消息，易鹤川牵过许怀瑾的手，将她拉到身边，贴着他身边走。
他低声笑道：“我知你给的很多，今夜在我房里睡可好，我有些贪心，还想要更多。”
听着易鹤川的虎狼之词，许怀瑾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意思是她为他重生而来，为他改变命运，整个生命都是他的，现在易鹤川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开了荤的男人停不下嘴？
想到那夜被易鹤川折腾的身上全是青紫，手脚酸痛，她便有些拒绝，在她看来，这事只有易鹤川舒服，苦得都是她，她有些不喜这等事。
易鹤川见许怀瑾没有欣喜的模样，也未见害羞，反倒有丝丝的抵抗此等事，知道上次折腾的厉害，将她折腾怕了。
夜色越来越黑，府中点亮烛火，照亮途径的小路，易鹤川挥退身后的张安，带着许怀瑾往偏僻的地方走，许怀瑾刚开始还顺从地跟着易鹤川，但见易鹤川越走越偏，灯光昏暗的地方，她便不愿意走了。
在军营中，她学过此等计谋，诱敌深入再杀之，许怀瑾停止脚步不动了，易鹤川不会杀她，但会压着她做那事。
她还未有那么开放，在这野外便能脱光衣裳做那事，若是被人撞见如何说的清。
许怀瑾不动易鹤川走过来，借着昏暗的烛光深情地看着她干净警惕的眼眸，他掐掐她娇嫩的里脸颊，低喃，“怎不走了？还怕我害你不成，明日便是大年初一，今夜我想与你守岁，就我们两人，这也不能满足于我？”
许怀瑾狐疑地盯着易鹤川，眼里满是不信任，易鹤川摆出将军的威严，沉默地看着她，许怀瑾顺从了，每当易鹤川深沉地看着她，脸上无笑意，她便想到上世的易鹤川。
将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忍下世俗的一切，也要保护寻到的妹妹，那时易鹤川会走进李浩仪的圈套，没有揭穿他不喜欢许映梁的事情，应该也是以为许映梁真是他妹妹，为了保护她，免得被更多的人盯上她莫有虚无的半块兵符掳走她，所以才会默认是喜欢她吧。
许怀瑾不由软了心，跟着易鹤川走，提点道：“将军，在外可不能胡来。”
易鹤川没出声，安静地牵着许怀瑾走，许怀瑾听不到易鹤川的回答，她抬眸看向他，昏暗的环境里，易鹤川俊朗的脸有些看不清，隐在暗处的眼眸幽深地盯着她。
许怀瑾觉得易鹤川绝对不会听她的话，现在这副模样，便是那日在浴房看她的模样，许怀瑾有些瘆得慌，她觉得她是待宰的鱼，易鹤川就是手起刀落的屠夫。
易鹤川循循诱导这许怀瑾，让许怀瑾放轻松，“我幼时在府中发现在这不远处有处温泉，到冬天越发的温热，是处好风景。”
“跟我去看看，若是没你在山上寻的温泉好，我们再出去。”
许怀瑾彻底不动，温泉便是要脱衣裳，脱衣裳便是整夜也回不了房，看出许怀瑾的害怕，易鹤川趁着许怀瑾不注意，猛地将许怀瑾抱起来，带着他往温泉的地方跑。
许怀瑾惊住，她拍打着易鹤川的胸膛，轻声喊道：“放我下来，你要干甚！”
易鹤川亲上许怀瑾的唇，笑道：“你说我干甚。”
许怀瑾被易鹤川抱着在路上走，只觉得易鹤川是个老流氓，赶到温泉处，看见烟雾腾腾，如临仙境的热泉，却是再也生不出这种想法。
不知是易鹤川早有安排，还是如何，温泉旁边的墙缝中有放置夜明珠，将整个温泉照亮，飘落的雪花，还未落到水中便被腾腾的热气融化，站在泉前看，水上有薄雾，雾上落雪隐入其中。
不止如此，温泉四周，因温度不高，无人来清扫，几日的积雪落在树上点缀风景，营造出绝美的冰雪天地。
许怀瑾看见眼前的这切，不再吵闹，安安静静地任由易鹤川抱着屏住呼吸欣赏此处的美景。
易鹤川瞧着许怀瑾的反应，知是她喜欢这儿，他抱着许怀瑾低喃，“可喜欢这个礼物，比那玉佩好多了吧。”
许怀瑾耳尖通红，这个时候他还惦记着李浩仪的玉佩呢。
地上积雪虽厚，易鹤川也不怕她会冷着，待会儿泡进温泉内，总是会湿掉，身体也会快速回温。
他放下许怀瑾，让她欣赏此处的美景，绕着温泉走了圈，看见结冰，雪色的桂树挂着她的画。
是她的女装，许怀瑾讶异地转身看向易鹤川，自从入军之后，她从未穿过女装。
易鹤川是如何画出她女装的模样，还画得如此生动，许怀瑾指指那画，疑惑地问道：“可是我？”
觉得如此问有些多此一举，她迅速再次问道：“为何是画的女装？”
易鹤川站在远处，并没有跟上前，透过雾气看向身姿柔美的许怀瑾，笑道：“想要你早些成为我的妻，光明正大的妻。”
许怀瑾愣住，如实要换回身份，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假死换个身份重新来过，易鹤川手握重权无人会多说，可若李浩仪将她认出来，那便是麻烦。
白净的脸庞迅速升温，她呐呐地说道：“我可为你换女装。”
易鹤川未料到许怀瑾会如此说，他快步走上前抱住她，脸上洋溢笑容，沉声道：“好。”
许怀瑾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她抛去羞涩盯着易鹤川俊朗的脸看，易鹤川行军打仗早已磨得脸皮厚，他将遮在画后的女装拿出来，递给怀中的人儿。
“换去吧。”
许怀瑾拿着手中的衣裳好半天未回过神，她好像被易鹤川骗了，许怀瑾不敢置信地询问，“在此处换？”
易鹤川嘴角含笑，轻声应道：“嗯。”
他自觉地转过身，欲盖弥彰地说道：“我不看你。”
许怀瑾不相信，她看着手中的女装，再看向温泉，假装不经意间将衣裳掉落进去，惊讶地喊道：“呀，掉进水里了怎么办！”
为显得逼真，她还蹲下身体焦急地去捞，易鹤川怎么会看不出许怀瑾的心思，他快步走到许怀瑾身边，配合着她演戏，“怎会如此不小心。”
许怀瑾状似内疚地责怪自己，“都是我的错。”
易鹤川从后环抱住许怀瑾，亲昵地咬上她的耳垂，身体向前倾，带着许怀瑾往水里落，他轻笑出声，“这不是怀瑾的错，是我的错，怎能忘记之贻喜欢水呢。”
许怀瑾稳不住身形，被易鹤川带入水中，呛了好一口水，她挣扎着泼水而出，将脸上的水珠抚掉，止不住的咳嗽，还未缓过神，易鹤川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堵住她的唇。
许怀瑾喉咙不舒服，还想要咳嗽，她推开易鹤川，侧着脸咳嗽，易鹤川轻拍她的背，在许怀瑾没设防的情况下，将她的衣裳剥落，许怀瑾咳着不愿意脱，易鹤川便将她捞进怀里，入她十指相扣，牙齿咬在她喉咙上，轻咬慢吮帮她缓解。
在她舒适些的时候，趁机将她衣裳解开脱下，吮着吮着许怀瑾的咳嗽慢慢停下来，感受到喉咙被人细细轻咬吸吮，温热的唇瓣柔绵的轻贴。
许怀瑾推了推易鹤川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边框有些绯红，“好了。”
易鹤川已经将许怀瑾的衣裳脱得差不多，只剩下他曾经拿起过的白绸缎，他抬眸深情地望着许怀瑾，吻住她的唇，带着许怀瑾的手触上他的衣襟，柔声道：“帮我脱。”
许怀瑾触上易鹤川的衣襟，脸色绯红跟着易鹤川的节奏，摸上他的衣襟，缓缓将易鹤川的衣裳脱下，像是嫌她脱得有些慢，易鹤川深深地吻住她，自行将衣裳全数脱干净，抱住她的腰身，顺着往上摸到白绸缎的前端缓缓拉开，瞧见藏在绸缎下的风景。
易鹤川笑得更甚，俯身下去，引得许怀瑾连声求饶，他才起身，捞过泡在水中轻纱女装，亲手为她穿起。
若隐如现的曲线，让易鹤川腹间的火越烧越旺，他紧盯着许怀瑾妙曼的曲线，掐得许怀瑾的皱眉，轻声喊疼。
易鹤川放开手，心疼地将许怀瑾抱进怀中，亲着她粉嫩水润的脸颊，低声珍切地喃喃道：“我的之贻怎如此诱人，怎样要都要不够。”
许怀瑾湿漉漉的眼睛抬眸看向他，贪恋他怀中的温暖，脸有羞色躲在她怀里紧紧地回抱他。
再也忍不住，易鹤川将许怀瑾抱起身，轻柔地放在温泉旁边干净的石阶上，怕疼着她，易鹤川连带着将浸湿的衣裳全都捞过来，垫在许怀瑾身下。
易鹤川轻柔地吻着她，低声安慰，消除她心中的恐惧，做好前戏逗弄着她，“之贻，放轻松些不怕。”
“之贻，你看看我，我会轻点的，不怕好不好。”
“之贻，这样可以吗？”
许怀瑾听着易鹤川柔情的话，乖乖地放松身体，她知晓这次跟上次不同，她竭尽全力地不去想，享受易鹤川带来的温柔。
可她还忍不住轻呼出声，死死的咬住他的肩膀，虽不喊疼但也告知易鹤川她很疼。
肩上的痛意让易鹤川不敢再动身，不是害怕许怀瑾咬得疼，而是不忍心看许怀瑾难受的模样，他俯下身抱住许怀瑾，忍着身下的难受轻哄，“之贻，缓缓就好，不疼了，不疼了。”
许怀瑾缓缓松口，环手抱住易鹤川，他才敢慢慢试着动身，时刻观察着许怀瑾的神色，瞧她慢慢变得不再痛苦，脸色渐渐有欢愉的神色，才敢渐渐深入。
一夜旖旎，许怀瑾被易鹤川折腾一晚上，她已喊得声音沙哑，天色渐明，易鹤川抱着许怀瑾身上披着湿淋淋的衣裳，躲着人多的地方来到西院，将她放置在床上安顿好。
西院没有易鹤川合身的衣裳，他勉强穿着许怀瑾宽大的衣，躲着仆人回到院落换上干净的衣裳，翻到药膏才匆忙赶到西院，放轻动作给许怀瑾上好药，才抱着她入眠。
张安跑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易鹤川，问仆人，仆人均说没见过，寻着寻着张安便不再寻，寝房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应是有人回来再离去。
如果没猜错，现在易鹤川应是与许怀瑾在一起。
年轻人的恋爱他不懂，舒服的地方不待，为何要去许怀瑾破落的院子，莫不是人烟稀少，可做的事情多？
许怀瑾是被热醒的，不仅身体，旁边的身体也滚烫地吓人，她推推身边的人，试图将他推醒让他离远些。
易鹤川脑袋不甚清明的睁开眼，发觉身体烫得有些不正常，连忙去摸许怀瑾的额，比他还烫，易鹤川挣扎着起身，到箱里寻到衣物，低哄着烧的模模糊糊的许怀瑾穿上，再将棉被给她盖紧，他才急忙走出院落去寻大夫。
许怀瑾醒过来的时候，便瞧见张丰端坐在她床前气鼓鼓地看着她，许怀瑾被唬了一跳，张丰怎么会坐在此处，她慌忙看向身下，见她穿着衣裳，只有截手臂露在外，她刚松口气。
看见手臂上的青紫立刻涨红脸，恨不得埋进被窝里不出来，她连忙缩回手，可她的动作没有张丰的动作快，张丰手指压在许怀瑾脉相上，不知在嘲讽谁。
“厉害了啊！冬日玩水玩得舒服吗？”
许怀瑾红着脸无法回答。


第43章 温柔心事
张丰冷哼一声，继续道：“看这模样，玩得很欢啊，大年初一玩出病来了。”
许怀瑾想要出口解释，话刚出口，嘶哑的声音直接暴露她的玩得到底有多欢。
张丰注意到许怀瑾的情况，轻呼一声，“哟，不错啊，都玩到失声了，这是玩到天明回来睡觉身体发热，才发觉出事了吧。”
许怀瑾躺在床上，任由张丰嘲讽，这事她说不清，怎么也说不清，干脆让张丰嘲讽过瘾。
站在旁边被床帐挡住的易鹤川，轻咳一声，虚弱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拦过来，“是我未分轻重。”
张丰前面那话都是嘲讽的易鹤川，许怀瑾向来不会乱来，能将许怀瑾弄得这么糟也只有易鹤川，他斜眼看向他，也不管他是不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你也知道没分轻重啊，我还以为将军自制力强，能够快速判断情况，仗着怀瑾身体承受的住，还没被你榨干，肆意地放纵呢。”
这事易鹤川确实有错，他心中内疚，张丰作为许怀瑾信任的人，怎样说他，他都未还口，老老实实地受着张丰的骂。
张丰松开许怀瑾的手，许怀瑾快速收回手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易鹤川。
易鹤川作为将军，也作为首辅大人在李浩仪面前都没有吃过这种亏，为何张丰如此骂他，他却一字不说。
是为了她吗？
房间里静悄悄，张丰缓慢写下药方，念叨道：“现在怀瑾还不能怀孕，我会给她开避孕的药方，你拿给信任的人煎。”
易鹤川沉默的拿过张丰手上的药方，沉声道：“我会亲自煎。”
张丰这才睁眼瞧向易鹤川，还算对许怀瑾好，若真是个以色待人的坏胚子，张丰定会带着许怀瑾离开这里。
走到外间，易鹤川跟着他，张丰趁着许怀瑾未听见，才缓缓道：“你竟然知晓怀瑾是女儿身，以后便悠着点，别如此乱来，我不知你与皇上之间有何深仇大怨，若以后免不了刀剑相向，我会提前带走她。”
易鹤川捏紧手中的药方，转换呼吸，好久才应声道：“我有能力护着她。”
“世事难料。”
张丰直接切断易鹤川的话，“世上哪有绝对的胜利，再如何也会有出其不意的意外发生。”
走到门外，张丰忍不住再次回头，有些犹豫地说道：“你节制些，她最近身体怕是消受不起。”
易鹤川看着张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他有些不解，他真当有如此没良心，知晓许怀瑾身上带病，还强制地跟她要？
回到西院，许怀瑾没看见张丰，她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帮着张丰解释，“张丰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了些，你别太在意。”
易鹤川摇摇头，躺在许怀瑾身侧，紧紧抱住她，真诚地跟她道歉，“都是我错，若不是我贪图享乐，也不会害你如此。”
易鹤川的身体靠过来，许怀瑾便知他身体也发着热，她急忙伸出手探探他的体温，发觉他真是在发热，许怀瑾挣扎着急忙起身，想将张丰寻回来。
易鹤川压住她的身体缓缓道：“已经见过大夫开了药，不必担忧。”
顿了会儿，他复又继续道：“还是你的病情比较重。”
许怀瑾能感受到，她声音嘶哑说不得长话，身体微微一动便酸痛的紧，特别是身下，稍稍动一动都是疼的。
陪着许怀瑾躺了会儿，易鹤川便起身到小厨房帮许怀瑾煎药，若是时辰拖太久，许怀瑾有孕，面对李浩仪的紧步相逼，怕是难以让她周权。
现下还是不要孩子得好。
到晚间，易鹤川才煎好药，给许怀瑾拿过来喝，瞧见易鹤川手上烫着许多红痕，知晓他尽心尽力守在药罐前，没防备药罐烫人将手给弄伤。
许怀瑾喝过药，易鹤川陪了她会儿，认为她已经将药消化，才叫张安准备食膳，吃过膳食后，再叫张安将退烧药拿来喝。
晚间，易鹤川也不肯走，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周怡听闻许怀瑾得风寒，心中担忧，赶到西院来看许怀瑾，推开房便见床上两人相拥，安稳的睡在一起。
不知为何，周怡对易鹤川的怨气消散许多，竟生出这两人如此也当是应该，她的喜欢才是横插一脚，周怡关上门，缓缓离开不再打扰，或许她也应该离开将军府了。
许怀瑾与易鹤川的身体健健恢复起来，李浩仪南游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范寅许久未见到许怀瑾，下朝后，他兴高采烈地走过来，笑道：“怀瑾，此次南游我等也去，到时候我们结伴去吃那江南水乡的美食可好。”
许怀瑾被范寅的笑感染，正想开口应道，范寅便将她的话截过去，“你可不能说要跟首辅大人在一起，我们已许久未出游，可不能如此没良心。”
这怎的说，她不是易鹤川身边的暗卫，需要十二时辰跟着他，她当然可以有自己的行动，许怀瑾笑笑，“放款心，我定会跟你在一起。”
临到南游那日，李浩仪不知起了什么兴致，将她唤上前。
“怀瑾！”
许怀瑾恭敬地走上前，低声询问道：“皇上可有事吩咐。”
李浩仪扫向许怀瑾和易鹤川带出来的人，均是些男人，他皱着眉头高声道：“那日府中送你香囊的女子呢？怎会没来？”
许怀瑾顿住，易鹤川的心也微沉，两人心中都有不约而同的想法，难不成李浩仪知道周怡的身份？
可若是李浩仪知道，为何还要周怡南游，直接趁着他们不在都城，瞧见周怡出府的时机将人带走便可，现在如此，不是多此一举？
易鹤川上前为许怀瑾解难。
“皇上，府中的丫鬟不多，手头上的事堆积的满，怕是抽不出时间南游。”
这话说的大逆不道，皇上要的人，谁还敢拦，怕也只有易鹤川能说出这种话，撒着这么显而易见的谎。
李浩仪见易鹤川急跳脚，认定许怀瑾跟周怡暗生情愫，是易鹤川强行将许怀瑾绑在身边，现在他要周怡南游，易鹤川定是害怕路途中许怀瑾跟周怡发生些说不清的事，才会出面。
易鹤川越是着急，李浩仪越是坚持，他邪笑道：“若是将军府差人，只要首辅大人说句话，朕便下令将宫中的宫女给你送过去。”
李浩仪看向许怀瑾朗声道：“怀瑾，还不去将人带来，在此愣着作甚，莫不是要朕亲自去请人？”
许怀瑾心中骂李浩仪多事，却也不敢违背李浩仪的命令，回府将周怡寻来，周怡本想趁着许怀瑾跟易鹤川南游，收拾好包裹离开将军府。
还未走到府门，便被许怀瑾急忙带着走，许怀瑾骑马带着周怡赶到游船上，才发觉周怡已经收拾好包裹，正准备离开。
许怀瑾觉得易鹤川这个哥哥当得有些不称职，自己的妹妹要离开将军府都不知道，要不是李浩仪提出让周怡跟着南游，说不定回都城，易鹤川还要费心费力找妹妹。
南游的人众多，李浩仪并没有一切从简，反而铺张浪费，带了许多宫女太监，吃穿用度也是十分的奢侈。
许怀瑾想要跟周怡好好谈谈这件事，李浩仪耐不住寂寞，将她叫过去消遣，她没空跟周怡细说，只好吩咐从将军府带来的其他人好生照看周怡，不要让周怡乱来。
李浩仪瞧见许怀瑾着急的模样，还以为是周怡闹脾气，她在低声下气的轻哄，还是哄不好的那种，李浩仪越看越得趣，甚至还挑衅的看向站在旁边巍然不动的易鹤川。
易鹤川看着李浩仪兴味盎然的模样，实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若是李浩仪知晓周怡是他妹妹，应不会如此。
易鹤川压下心中的担忧，稳如泰山地站在李浩仪身边陪着他，许怀瑾将周怡安顿好，走到李浩仪身边，也跟着易鹤川安静地站着。
“怀瑾。”
听到李浩仪唤她，许怀瑾恭敬地俯身应道：“臣在。”
船已经在河渠行了两日，他指着远处在河渠边浆洗衣裳的穿着破烂的女子，沉声问道：“往日你可走过此路。”
许怀瑾顺着李浩仪的手指看过来，河岸边的积雪还很厚，入目之处全是银白，只有穿着灰布衣裳的女子在河边边浆洗衣裳。
按照推算，他们才走出都城不远处的地界，此处应还是受都城的繁荣，并未有饥荒出现。
许怀瑾点头，“走过。”
想到在李浩仪寝宫说的那些话，她缓缓补充道：“皇上，现在还在都城周边，情况还算好。”
李浩仪侧眼看向她，他说南游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思索了许怀瑾的话，选择冬日南游，也是因为天寒地冻，更能看清民生，底下的官员就算得知他到来的消息，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营造出欣欣向荣的假象。
当然他也想在南游的途中，将易鹤川永远的留在葱翠的南方，回不去都城。
李浩仪眉头紧皱，若这还算好，再往下走，会见到什么景象。
陪着李浩仪在船坊上站了会儿，吹了三个时辰的冷风，到了晚膳的时辰，李浩仪有些感风寒，叫太医诊治，许怀瑾才有空隙跟易鹤川私下说会话。
在龙船上找到隐蔽的地方，许怀瑾观察四周确定没有暗探，她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周怡准备离府？”
易鹤川并不知，他有些讶异地问道：“她为何要出府？”
许怀瑾沉默地看向他，易鹤川察觉到好像是他将妹妹喜欢男人抢走，才会让她心灰意冷，在府中没有留恋，他稍微思索番，才道：“我会尽快告知她的身份。”
许怀瑾点点头，又道：“这次南游，皇上并不是为游山玩水，他应是真体恤民情，想要做个好皇帝。”
易鹤川没有出声，良久他才应声，“嗯。”
听到船坊有人疾步走动，两人怕外间生事，赶紧走出去，李浩仪身边的近侍太监，瞧见许怀瑾，像是瞧见了天神，他脸色焦急地喊道：“我的许大人啊！你这是去那里了啊！皇上急着找呢！再不来下人们遭殃的厉害啊！”
晃眼看见易鹤川还在旁边，近侍太监立刻恢复正常，毕恭毕敬地给易鹤川行礼，“奴才，见过首辅大人，不知首辅大人在此，惊扰首辅大人，还请首辅大人莫怪。”
易鹤川冷眼看着并不说话，许怀瑾想要跟着太监赶过去，易鹤川出手拉住她，“有事便唤我。”
许怀瑾转眸看向他，坚定地点点头，应道：“好。”
跟着太监急忙赶到李浩仪住的房间，刚到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侍前太监惶恐地喊道：“皇上！许大人来了。”
房内砸东西的声音消失，侍前太监知道李浩仪的情绪稳住，他轻声打开门，带着许怀瑾往里走。
踏步走进去，地面上遍布杂物，许怀瑾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下脚的地方，顿了会儿，她还是跟着侍前太监踩着杂物走到李浩仪身边。
李浩仪见许怀瑾来到面前，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升起，许怀瑾不在他身前，他总觉得不自在，害怕许怀瑾会被易鹤川拐走，不知道做些什么事。
瞧见许怀瑾衣襟并未乱，脸上也如离开他身边那般，他悬着的心落到地上。
许怀瑾恭敬地站在旁边，低声询问，“不知皇上唤臣有何事？”
李浩仪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脸色瞬间变得痛苦，“朕，吹风吹得有些厉害，有些偏头痛，不知怀瑾能否帮朕揉揉。”
许怀瑾微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躬身道：“皇上，臣不懂穴位，还是寻太医来比较妥当。”
李浩仪不再装模作样，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许怀瑾，“怀瑾，连这点要求也不能满足朕吗？”
房间里的宫女太监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心中大惊，皇上居然对许大人有非分之想，怪不得皇上不曾临幸后宫少有的妃嫔。
许怀瑾不知作何动作，僵持许久，她还是妥协地走到李浩仪身后，轻柔地帮他按摩。
“皇上，冬日里冷，往后还是少去船坊站着，在房内开着窗户靠着炭火，也能看见沿途的风景，若是皇上受不住觉得无趣，下令上岸，也可在城内停留一段时间察看民情。”
李浩仪嗤笑，“如若这般，还算何南游。”
许怀瑾揉动的手有瞬间的缓慢，她这是提建议，若是李浩仪不听，她也不会多过多干涉。
许久，久到许怀瑾手开始酸痛，李浩仪清浅的呼吸声响起，知晓李浩仪睡过去，许怀瑾停下手，示意侍前侍卫为李浩仪找来毛毯盖上，免得他着凉。
她动身要往房外退，发觉李浩仪挂在腰间的铁球勾住她的下袍，她俯下身体解线头。
清香的味道迎鼻，柔软的发在他脸上虚晃，李浩仪突地睁看眼，瞧见许怀瑾小巧的耳垂，白净的侧脸，朱红的小唇，李浩仪目光全数被许怀瑾吸引，不舍得转动。
站在旁边的李浩仪睁眼，都不敢出声，只是心惊地看着许怀瑾，生怕她不小心惹着李浩仪生气，他们又要遭殃。
许怀瑾将线头解开，直起身体，李浩仪快速闭眼，装作睡觉，许怀瑾侧头看向李浩仪，见他眼眸紧闭睡得熟，她指指还站在旁边拿着毛毯未过来的太监，压着声音小声道：“快些过来，还站在那里干甚。”
太监不敢告诉许怀瑾李浩仪醒过来的事实，既然李浩仪都不开口，他在这时候开口，扰到李浩仪便是死九回也不够。
太监听话的将毛毯给李浩仪盖上，许怀瑾才退出房间。
许怀瑾退出房间的那刻，李浩仪再次睁开眼，看着关上的门发愣，他刚才怎么觉得许怀瑾不像是男人，却是像他后宫中的妃嫔。
李浩仪闭上眼回味刚才那一幕，白嫩的脸颊，不点而红的朱唇，温柔带有清香，确实属于女人独有的滋味。
他心中疑惑，想下次寻着机会再证实猜想。
龙船不够大，官级不够的朝臣，都是两人一间房，只有一品官，才有权利住独自住一间房，许怀瑾与范寅官级所差无几，便与范寅同住。
此次游子安出奇的没有凑热闹，要跟许怀瑾同住，而是另寻住处，跟不知名的官员同住。
从李浩仪那里出来，许怀瑾有些累，便躺回房内独占床位闭眸休憩，听到推门声，以为是范寅，许怀瑾随意说道：“今日这床我占了，你便打地铺吧。”
没人应声，许怀瑾刚想睁开眼瞧瞧，熟悉的气息袭来，她盯着易鹤川俊朗的脸有些愣神，她微抬首看向门外，压低声音小声道：“你怎来了？不怕范寅撞见？”
易鹤川躺上床，将许怀瑾抱起来跨坐在他身上贴着他。
“他不是知晓我们的事？”
范寅确实知道。
许怀瑾脑袋转了转又问道：“不怕皇上寻你有事？”
“不怕。”
跟许怀瑾温存会儿，易鹤川才继续道：“过两日可能会上岸，皇上可能会布置人手，到时候要小心，尽量离皇上近些，有必要的你需钳制住。”
许怀瑾懂易鹤川的意思，站在李浩仪身边，他的人绝对不会伤到她，如果战况太过激烈，她也可以反杀李浩仪，给自己留条命。
她从易鹤川身上翻身下来，朗声应道：“好。”


第44章 越州杀戮
三日后，船在越州靠岸，知晓消息，早在岸边迎接的越州官员准备好撵轿恭敬等候，李浩仪走在前方带着一众官员下船，越州父母官魏元忠带着身后的人呼声浩荡地跪拜在地。
“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浩仪走过魏元忠身旁，朗声道：“免礼。”
厉锐的眼扫过跪拜在地的官员、仆人，见他们皆着新装，他心中不喜。
“怀瑾！”
许怀瑾深吐一口气，路过易鹤川时与他视线相交，对李浩仪经常唤许怀瑾的事，都有些不满。
许怀瑾走到李浩仪身边后一寸停下，低声应道：“臣在。”
“此处你可曾来过，以往这里的情况如何？”
清朗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张扬，反倒有些低沉，像是为此地受苦受难的百姓难过。
许怀瑾不敢胡乱对待，她抬眸看向记忆中的地方。
越州，处于都城以南，离都城有一百多里，此处距离都城有十几城，天高皇帝远，官官相护，欺压百姓根本不足为惧，反而引以为傲。
许怀瑾环视脸色微变的地方官员，如实道：“遇夏，干旱，官不放粮，流民成海涌入城池下，饥荒遍布，啃食草、泥，甚至尸，城内莺歌燕舞，享欢作乐，兴起，抛食少许粮，引得哄抢，踩死斗殴死不计其数，余后时日，肉香飘满城池外，官员得趣，反复之。”
话音刚落，李浩仪一脚踹过去，将魏元忠踹倒在地，他抽出侍从的剑，指向倒地的魏元忠，冷声询问许怀瑾。
“他在否。”
许怀瑾转眸看向躲在官员后，双脚颤抖不断往后退的魏玺园，她轻轻扫过，声音冰冷无情。
“其中魏元忠之子魏玺园，最为恶劣。”
李浩仪嘴角扬起笑，毫不犹豫地快步走过去，一剑割喉，魏元忠看见儿被杀，崩溃大喊，“玺园！”
李浩仪再次将刀尖指向魏元忠，纨绔地笑道：“他在否。”
许怀瑾冷眼扫过去，魏元忠跟司马丰深交，魏元忠在越州无所顾忌的作恶跟司马丰脱不了关系，若是李浩仪现在去抄司马丰的家，都是找到魏元忠上贡给他的粮钱。
李浩仪现在直接把魏元忠杀了，她可就没有证据指证司马丰，此次南下司马丰并未跟上，而是留在都城处理朝政。
她正好借着魏元忠在司马丰不知不觉中将他定罪。
许怀瑾没出声，李浩仪挥起剑正要落下，她及时开口道：“魏元忠能够如此嚣张，定是有人帮衬，皇上不想将背后之人抓起来，清理掉这批官员，给百姓一个交代？”
落在魏元忠脑袋上的剑停下，锋利的剑刃堪堪划破皮，血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李浩仪收起剑转眸看向许怀瑾，朗声笑道：“怀瑾说得是，此等事还是要抓到罪魁祸首才好。”
跟着南游的都城官员跟魏元忠相熟的人，都忍不住身体一颤，李浩仪杀伐不走程序，不问证据，若是这件事追查到他们，下场说不定也是倒地的魏玺园。
李浩仪眼角带扫向身后的官员，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皇姐皇兄除了，可这朝堂上腐朽的朝政还没有处理。
现在才人人自危，晚了些。
跟着魏元忠来迎接的人，瞧见李浩仪发怒，身体颤抖慌忙跪下，魏元忠作为越州知府，都能参与残害百姓，他们定也逃不了，李浩仪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李浩仪确实还想杀人，想到还有重要的计划，他压下心中的杀戮，丢下染血的剑，阔步往越州城内走去。
岸口在越州城内，李浩仪带着人在城中四处走，所见之处皆繁荣，李浩仪走得有些烦，他直奔城外，想要去见见许怀瑾说的惨象。
易鹤川适时的制止，“皇上，还是先去官府中休憩，城外不可能有许大人所说之景，魏元忠等人知晓皇上前来，不会不提前做好准备。若是皇上想察看民情，明日再出城入乡。”
李浩仪停住脚步，转眸看向许怀瑾，本想询问许怀瑾的意见，随即想到他虽说要杀许怀瑾，但总是若有若无的依靠着她。
李浩仪觑声，他看向易鹤川，思索半会儿，还是决定先去休息，带着如此多的大臣在街上闲逛也不太适宜。
越州官员见李浩仪改变主意，心中微松，还好，他们还有机会去城外布置将流民驱赶走，他们连忙附和道：“皇上行船久许是累着，还是请先行去府内洗漱一番，吃些膳食吧。”
“对对对，越州佳肴多，还请皇上移步。”
李浩仪没说话，冷眼扫过这群人，算是答应。
大部分官员都松口气，还好还有休整的时间。
李浩仪在前方走，许怀瑾没有跟上，而是看向站在角落旁边的小女孩，她穿着虽光鲜亮丽，脖颈前却有红痕，眼神也透露出无助。
许怀瑾扫到在她身后监视着她的仆人。
易鹤川注意到她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身体娇小，神色却透露沧桑的小女孩，大概也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易鹤川停在许怀瑾身边，轻声道：“要救？”
许怀瑾转头看向易鹤川，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许怀瑾稍微转头，温热的呼吸便洒在易鹤川脸上，她眼中浮现瞬间的慌张，在易鹤川借着宽大的手袖，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才迅速退温，镇定自若地站在他旁边。
身边路过的人多，易鹤川位高权重注意到他的人更多，看着小女孩局促起来，知晓这是心中的羞耻浮现，回想起经历过的事，仓皇地想要躲避他们。
易鹤川也发现小女孩的异常，他微微牵动许怀瑾的手，带着她离开，如果此刻不伸出援救之手，他们在小女孩身上的注意力越多，她回去后受的苦越重。
许怀瑾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未动，当年她跟着流民时，还不知世间险恶，用着女儿身乞讨过活，也曾受过转卖侮辱，只不过她手脚灵活反应快，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对她做何事的时候逃出来。
她亲眼看见过不足十岁的干净孩子，脱光衣裳在众人面前供他们玩赏。
以往她不知道在作甚，可现在她知道，知道的还不是一般的清楚。
许怀瑾挣扎开易鹤川的手，笑容满面的走过去牵起小女孩的手，笑问道：“呀，这是哪家的姑娘出来游街，真不似刚才那群无理的臭小孩，小姑娘，要不要跟哥哥走，哥哥能帮你。”
小雪盯着眼前玉树临风的许怀瑾，眼神闪烁想要跟他求救，却怕他跟越州城的达官贵人是一伙人，她怕这是他们演的一出戏，将她戏弄一番，说她不听话，要关起来好好惩罚惩罚。
跟在身后的奴仆，知道今日来的人不同寻常，她走上前想要护住小雪，强行带着她走。
易鹤川拿出手袖的一腚碎银，打在奴仆腿窝，让她跪倒在地，奴仆破口大骂，“是谁！”
易鹤川冷漠地视线扫过她，她立刻觑声，爬起来想要夺走小雪跑。
易鹤川动作迅速地上前，在奴仆碰到小雪的那刻，果断地踹过去，将奴仆踹到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睥睨躺在地上的人，威胁道：“若是想死，尽管再来。”
奴仆知道这次惹出大麻烦，既然这两人能将小雪护下来，来历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这越州城要换主，她不再管小雪，胆颤心惊地慌忙逃走。
只可惜逃不远，李浩仪知晓这边的动静，在奴仆跑过他身边的那一刻，已经抽出长剑割破她的喉咙。
助纣为虐，该杀。
许怀瑾将小雪拢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李浩仪走到许怀瑾身边，看着她怀里白嫩如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轻笑道：“怀瑾莫不是喜欢她了？”
怀里的孩子微微颤抖身体，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开许怀瑾的怀抱，许怀瑾没有拘着，她放开手，让小雪退后两步，才沉声回道：“皇上，这名女孩看起来不过幼学，臣没有喜好幼童的癖好。”
怀中的孩子，明显是听见李浩仪的话，才心中生惧远离她，许怀瑾对李浩仪真提不起好脸色。
李浩仪还想再说，易鹤川冰冷的眼眸扫过去，挡住李浩仪想要说的话，“皇上，为免引起慌乱，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李浩仪不惧地跟易鹤川对视，他笑道：“首辅大人，体察民情，不就是为民除害？朕怎么引起慌乱了？”
刚才李浩仪那一刀，已经将街上的百姓吓得仓皇失措，尖叫着跑开，易鹤川目光扫向跟了一条街的官员奴仆，朗声道：“皇上体察民情如此大张旗鼓，还真是少见。”
李浩仪嘴角含着笑，脸上的神色有些难辨，让不分不清他这是高兴还是生怒。
许怀瑾关注在小女孩身上，她吩咐身旁的侍卫，“去叫周怡来。”
随着李浩仪出行的多是男官，他未带妃嫔，只有周怡相熟，她能够信任，周怡从后方赶上来，立刻知道小女孩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眼睛通红的环抱住呆愣愣的女孩，轻声诱哄安抚她的心，本地官员，从前方赶来看见小雪，精神崩溃，就差自刎在街，谁今日竟将她放过来！
易鹤川发觉本地官员神色紧张，小女孩看见他们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颤抖，窝在周怡怀里大气不敢出。
他转头看向那些官员，没得到李浩仪的批准，直接越权询问他们。
“你们可有人认识这名小姑娘？”
官员们惊恐地齐齐摇头。
易鹤川锐利地眼盯着这么人，快速分析道：“穿着这么金贵，你们居然不认识，难不成这越州比都城还要大，这世家子女你们都不识？”
“若是一人不识便罢了，你们全不识，难不成是都在撒谎！”
掷地有声地话落下，站在旁边的官员皆心神一惧，他们可是知道易鹤川的手段，也知道易鹤川手握重权，就算他们想要求救，也没有求救的对方。
李浩仪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人杀掉，还能给人个痛快，易鹤川喜欢抓起藤蔓，顺着往上将整条藤蔓都扯下来，若是底下的藤蔓不说出上头藤蔓盘踞的地方。
那么生不如死便会在他们身上淋漓尽致的体现。
都说祸不危及家人，易鹤川不会，他会完美的利用家人，逼得他们将相关的人或事全部吐出来，再任由他们内部自相残杀。
他不会亲手沾上血，他嫌脏。
有的官员承受不住易鹤川的威压，跪拜在地求饶道：“首辅大人，我认错，这是魏玺园从城外抢来的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跟着他们玩乐，我没有动手，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求首辅大人饶命啊！”
挤作一团的官员听到有人先开口认错，本想闭嘴撑下去的官员，气得想要将这猪队友先杀为敬。
他们这些官员作威作福惯了，在看见越州知府的儿子轻而易举被李浩仪手起刀落，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现在易鹤川稍稍威胁，便击溃他们，让他们溃不成军。
李浩仪像是杀人杀上瘾了，抽刀便想要了解此人的性命。僵持着不准备说真话的官员，看见李浩仪动刀脸有喜色，只要李浩仪将此人杀死，他不承受便还有救。
易鹤川拿到旁边侍卫的长矛，拦开李浩仪落下的剑，沉声道：“皇上，慢慢审说不定会有惊喜。”
惊喜不惊喜李浩仪不清楚，现在他清楚的感受到这些官员更加惧怕易鹤川，他的风头比他更甚，他想要立威，而不是被易鹤川钳制。
李浩仪高声道：“首辅大人，朕杀个人还不许了！”
易鹤川扫向李浩仪，冷声道：“皇上，此人现在还不能杀！”
气氛凝固，许怀瑾走过来，蹲下身体不理会两人的剑拔弩张，直接审问跪在地上的官员，“来迎接皇上的官员，皆可参与？”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员，牙齿打颤，恐惧地应道：“是。”
话音刚落，挤在一处的官员，立刻叫嚣着否认，特别是那些亲手玩弄过幼女，犯过的罪数不胜数的官员，反抗地更加强烈。
“胡说！你不能为保全自己的性命，随意编排我们，为自己寻条出路！”
刚才还挤在一起的官员，纷纷跪下，朝着易鹤川高声道：“请首辅大人明察，我们真不认识这名女孩，我们也有妻有女怎会做出这等事来！还请首辅大人还我们清白！”
“清白？”
易鹤川看向跪在地上的官员，俊脸紧绷，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越州官员不作为，强抢民女，玩弄人命，**求财，这让本官怎么还你们清白？”
他转眸看向跟着李浩仪南游的官员，笑道：“若是你们能指出随行的官员里，有哪些官员卖官，有哪些官员将越州的事情瞒报，本官便还你们清白死，如若不然，这后果，你们应当也是知道！”
跪在地上的官员，跟随南游的官员皆是一愣，片刻，不管是南游的官员，还是跪在地上的官员都连忙出声。
“皇上，臣得冤枉啊！”
“皇上，首辅大人这是诬陷！朝廷官员，怎会做出如此事情！”
“是首辅大人居心不良，想要将脏水泼在臣等身上！还请皇上明鉴！”
易鹤川不动声色地吩咐人记住他们的姓名，在他们争吵完过后，要下人将名册教给李浩仪，笑道：“皇上，这些人皆可杀，只是在这大街上杀怕是血迹怕是会难以清理，还是换个地方吧。”
所有说话的官员皆愣住，易鹤川在给他们下套。
许怀瑾蹲在两人身旁，不由站起身看向易鹤川，厉害，三言两语就将参与此次事件的所有人抓出来。
李浩仪的近侍太监帮他将名册拿过来，李浩仪阴沉的眼盯着易鹤川，作为皇上该为此高兴，可他却觉得易鹤川在打他的脸。
为泄愤，李浩仪将所有迎接的本地官员都杀掉，阔步朝官府走去，跟随在后的侍卫动作迅速地清理尸体，宫女太监则疾步跟上李浩仪，早些去官府，帮他清理出干净的地方。
南游心中有鬼的官员，知晓逃不开此劫，想要趁机逃跑，瞬间就被易鹤川的人拦下，左右不过死，他们大着胆子怒气冲冲地高声道：“易鹤川，你就是这般对待同僚！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都知你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我们尽数杀掉，你无意在自毁仕途！”
易鹤川身体挺直，像是听见有趣的笑话，他紧盯说话的官员，轻巧地询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官做何事，还需要你？”
许怀瑾看见那名官员吃瘪的模样，差点想要给易鹤川鼓掌，这话完全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还能将他们气得有话说不出，只能受着易鹤川的侮辱。
许怀瑾嘴角有笑，笑得正欢，易鹤川转眸看向她，许怀瑾下意识收拢笑，装作正经严肃地看向那批官员。
易鹤川看着许怀瑾这副可爱模样笑出声，“若是想笑便笑，如此拘着自己作甚，你又没做错何事，还怕我惩罚你不成。”
听到这话，许怀瑾咧开嘴笑容灿烂，上辈子她可是被这群大臣人模狗样给恶心到，当时李浩仪引得易鹤川步步乱，她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他们脸抬得比天高，就差没踹她一脚，送她去极乐世界。
易鹤川被许怀瑾的笑给感染，他问道：“这些官员可是跟你有仇，怎笑得如此开心。”
许怀瑾笑容满面地看向他，白嫩的小脸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更加通透诱人，引得他想要一亲芳泽，易鹤川眼中闪过慌乱，他转开眸看向其他地方。
清朗的声音婉转地响起。
“这些人确实跟我有仇，当初我被他们侮辱得有多低声下气，有多卑微，现在看着他们做了恶事要被就地正法就有多开心。”
易鹤川脑袋里回想许怀瑾来都城为官的事，他调查过她，资料显示她在京城并未得罪人，她不惹事喜欢独居一隅，这些官员怎么会有机会侮辱她？
听见许怀瑾话的官员也是疑惑的紧，他们怎么侮辱许怀瑾了？平日里除了上朝都不会见面，怎么就得罪她了！分明是在编排他们！
站在他们身后安抚孩子许久的周怡，见孩子的情绪好些了，她站起身牵起小雪的手，缓声道：“怀瑾，这名孩子要如何处理？”
易鹤川和许怀瑾同时转身，看见周怡紧紧地牵着女孩不舍得放开，易鹤川首先出口问道：“你喜欢她吗？”
周怡讶异地看向易鹤川，不知易鹤川身份这么尊贵的人，怎么会突然问她的意见，周怡牵着小雪没能及时说出话。
易鹤川见跟在身后的侍卫已经差不多都向官府走去，只有零碎的近卫还跟在他身后保护他的安全，他挥挥手让他们先行回官府。
周怡看着易鹤川的举动更加害怕，她快速出口道：“奴婢知许大人与首辅大人两情相悦，奴婢不会过多干涉，奴婢喜欢小雪，瞧着小雪也是个可怜人，还请首辅大人将小雪赐给奴婢，奴婢会带着小雪离开将军府，不再出现在二人眼前。”
易鹤川被周怡豪迈的发言震惊了，许怀瑾也没想到周怡会说出这番话，刚开始还觉得小姑子认同她，她心里升起浓浓的成就感，想到她现在的身份还是男儿身，又觉得这小姑子接受程度不是一般的大。
许怀瑾呐呐地开口，“周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许怀瑾自己先停下来，这番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是不是更加容易让周怡误会？
果不其然，周怡伤心欲绝地抬眸看向许怀瑾，声音哀切地说道：“不是这样又是如何！难不成怀瑾不喜欢首辅大人！”
“奴婢亲眼瞧见首辅大人与你相睡，亲口听见怀瑾维护首辅大人，你还能否认你心不悦他！怀瑾事事以首辅大人为重，为他担忧为他解难，这难道还不是深切的爱吗！”
许怀瑾愣住，易鹤川讶异地转眸看向许怀瑾，许怀瑾对上易鹤川的目光，心里狂喊。
她怎么不知道她如此喜欢易鹤川！
易鹤川改变对许怀瑾被动承受的认知，心中了撒，原来她如此喜欢他，只是害羞还没说出来。


第45章 突出意外
热闹的大街因为刚才的事，已经变得冷清，整条街道目能所见的都只有他们四人。
站在茶铺旁，混乱逃跑的百姓带翻茶壶，倒在桌面上还在缓慢地滴着水。
许怀瑾忽然开窍地意识到周怡对她的情感不简单，在面对周怡时，她下意识将她当同伴，将她对她的好，只是同性之间的好，根本没往情爱之事想。
现在周怡如此大方地说出来，倒是让她惊吓得紧，被女子喜欢这还是头一遭。
许怀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将这难题丢给易鹤川，推推他的手肘让他说话。
易鹤川宠溺地牵住许怀瑾的手，大方地向周怡承认，“我们确是在一起了。”
这比带给范寅的冲击还要大，喜欢的男人娇羞地被另外一个男人牵着手，霸道地宣布他们在一起，周怡就算已经猜出来，也忍不住视觉冲击，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周怡眼眶像是有泪水要流出，她看着许怀瑾那张白净俊俏的脸，不由地哽咽道：“嗯，我知道，所以让我离开吧。”
许怀瑾沉默，易鹤川这是在解释吗？这是在添乱啊，许怀瑾连忙开口补救道：“虽然我们在一起，你也不用离开。”
周怡心口好似又被人扎一刀，她忍不住红着眼眶质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要我看着你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吗！”
许怀瑾住口，周怡是易鹤川的妹妹，他自己解释吧，她不管了。
易鹤川扫到站在旁边的小雪，沉默片刻，他吹响口哨，不远处立刻有人飞奔过来听候吩咐。
易鹤川扫向周怡牵着的女孩，那人立刻明了带着她离开。
处理好一切，易鹤川刚想开口说话，周怡忍住泪水，坚强地说道：“不必说了，既然首辅大人不愿意将小雪交给奴婢，奴婢自会独自离开。”
许怀瑾以往怎么没发现周怡有些戏多，他们还未说两句，她已经深陷自己的世界，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他俩各种不和谐的事情。
易鹤川对这个妹妹也有些无奈，不知道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如此多想。
他切断周怡的自我想象，快速问道：“你是否在肩背上有似弯月的疤痕，还不知是如何弄的。”
这次换成周怡讶异地抬眸看向易鹤川，惊奇易鹤川这么会知道她这么私密的事情，她眼眶的泪水慢慢退下去，疑惑地询问道：“首辅大人怎可知？”
“我弄的。”
许怀瑾和周怡瞪大眼睛看向易鹤川，许怀瑾感慨原来易鹤川幼时也如此皮实，周怡却呆若木鸡，这个伤疤她都不知如何来的，为何易鹤川能这么准确的说出来？
难不成她是他的青梅竹马？
现在说出这件事，是想要她日后想起来的时候，绝无纠缠他的想法？
易鹤川瞧着周怡的眼神越来越不对，知晓她又是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无奈地解释道：“我年幼时，曾丢失过两岁的妹妹。”
未免周怡乱想，他郑重其事地加道：“亲的。”
周怡的哭腔彻底止住，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不可置信，如果她是他的亲妹妹，为何在将军府的时候，他不跟她相认？
易鹤川像是周怡肚子里的蛔虫，直截了当地为她解释，“我位高权重，很多人盯着，不好与你相认，现在会在此时与你相认，也是怕你离府出走，就算现在与你相认，也不能将你的身份告知天下，还需等候一段时间。”
周怡越加难过，原来她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原来她还有哥哥，难过的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哥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为了亲情，她只能忍痛看着他俩恩恩爱爱。
她吸吸鼻头，镇定地应道：“好，我知道。”
许怀瑾觉得周怡的状态不对劲，易鹤川也觉得周怡的状态不对劲，但周怡不愿意对说，许怀瑾也不好问，易鹤川倒是知道，源头全出在许怀瑾身上。
不好多耽搁，易鹤川带着两人往官府走，走到官府内，后院已经被勤快的太监宫女清理出来，能够住下许多人。
李浩仪坐在院内等着三人回来，瞧见周怡眼眶绯红，许怀瑾在旁边想办法安抚她，便以为这三人经历过争吵。
李浩仪嘴角扬起笑，他高声喊道：“怀瑾！”
许怀瑾有不好的预感，她上前应道：“臣在！”
“我知晓你今日不舒畅，那些犯错的大臣，朕便留着几个让你杀。”
许怀瑾并不喜李浩仪这般态度，大臣是人不是畜生，就算他们犯错该杀，也不能如此轻挑，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应该得到惩罚，当做人受到惩罚而死去。
“皇上，这些大臣有罪，理当将罪名落实清楚，按照罪行抄家砍头示众。”
李浩仪躺在懒椅上桀骜不驯地看着她，轻笑，“怀瑾，你应当跟首辅大人学学，手起刀落杀人无痕。而不是在这里讲什么大道理。”
天空又落起雪花，他睁着眼眸，看着白净的雪花落到他眼眸里，出声道：“在你二人还未来府时，朕的人打听到，此处不仅有官员欺压百姓，也有山贼烧杀抢虐，首辅大人，朕要你带着朕去除山贼。”
易鹤川清冷的脸，并无过多神色，他不卑不亢地应道：“是。”
在越州两日，许怀瑾多数时间陪着周怡，开导救回来的小雪，易鹤川跟李浩仪经常有事相商，许怀瑾逮住机会询问易鹤川，他也未告知她，只模模糊糊地说是商议如何去攻下山贼窝。
夜间，许怀瑾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警惕地将发上的簪子取下来捏在手中，准备反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易鹤川抱住许怀瑾，跟她滚在床上，吻住她的唇，急切地在她身上汲取。
许怀瑾放松心，顺着易鹤川，任由他亲吻，衣料相蹭，滚烫的手在身上游动，许怀瑾被易鹤川勾起欲望，配合着易鹤川的动作。
亲吻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的响，许怀瑾害怕被其他人知晓，她急地推开吸吮着她身体的易鹤川，压低声音道：“小声些。”
易鹤川吃吃笑，起身凑到她耳边，喷洒着温热的气息暧昧地说道：“不应是你小声些么。”
看着许怀瑾的脸颊迅速发烫，他俯身下去轻声笑道：“之贻，可要忍住呀。”
许怀瑾咬牙强忍，不敢溢出奇怪的声音。
易鹤川宠溺地抬首来到许怀瑾身前，在吻住她的那刻将娇喘都吞入他腹中。
折腾到半夜，易鹤川不够得还要，房外不知是谁起夜，脚步踏在雪上，响起嘎吱声，传入房内。
许怀瑾连忙将他推出去，裹着棉被不理他，易鹤川轻笑，他这猫胆儿真小，随意一点动静都将他吓坏了，他不舍地环抱住她，在她白嫩的肩背落下缠绵的吻。
柔声道：“不怕，之贻的喊声只有我听到，不打紧。”
许怀瑾更加想将他推开，这到底是那里学来的荤话，真真是不要脸。
借着刚才的柔情，许怀瑾犹豫再三还是出口问道：“此次捉山贼，到底有什么计划。”
易鹤川不答，只要许怀瑾问这些事，他便吻住她让她说不出话儿。
如此反复，许怀瑾便懒得再问。
天还未明，易鹤川怕许怀瑾身份暴露，很早便起身帮许怀瑾收拾好，才亲亲她离开房内。
许怀瑾这一觉睡得久，久到周怡来寻她吃早膳，她才慌忙起身，开窗吹会儿风，才出去与周怡吃早膳。
“许大人，不知听否，首辅大人与皇上已经动身去捉山贼了。”
许怀瑾抬眸看向周怡，周怡坐的比许怀瑾高，看见她领子下的红印，她心中醋水直冒，出声道：“首辅大人叫我告知你，安心等着他回来便是，无需过多做些甚。”
许怀瑾吃着早膳，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未说。
吃过早膳，范寅喜不胜收地来找许怀瑾，他高声道：“怀瑾！越州的美食可真不是盖的，皇上去山头捉贼，闲来无事要不要去街上逛逛吃些东西！”
怕范寅拒绝，他特意道：“子安不在，他跟着皇上去捉山贼去了。”
游子安也去了？李浩仪难不成不再需要游子安隐藏身份？许怀瑾心中有些动摇，她到底要不要听易鹤川的话在府中等他回来。
范寅瞧见许怀瑾在发愣，他走过去笑道：“怀瑾这是在担心首辅大人？”
范寅握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好心地安抚道：“不必如此担忧，首辅大人带的兵多，定是不会出什么事，况首辅大人在边关都能以三千精兵胜三万敌兵，区区山贼怎么会难倒首辅大人。”
山贼确是不能难倒易鹤川，若是李浩仪想要将他困在山贼窝里，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到底还是跟着范寅出街，昨夜旖旎还未喝药，避免意外她要出去寻医馆。
两人皆换回常服，昨日的血迹已经被人冲刷干净，街上的行人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昨日杀戮的恐惧，或者在他们看来，在着越州城中死几个人也无什大碍。
许怀瑾随着范寅进入酒馆，不知这酒馆本是人少，还是如何。
酒馆跑堂热情地给两人端茶倒水，温上热酒，喜气洋洋地笑道：“昨日都城来的大官，将这越州城欺压百姓的官员都给杀了，掌柜今日高兴，酒水免费，客官想要喝多少都成。”
范寅高兴地眼角浮现出笑纹，他看向许怀瑾，朗声道：“怀瑾，今日这酒馆怕是要倒霉了，单你一人便能将这酒馆给喝倒闭。”
许怀瑾抿着唇笑并不搭话，她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易鹤川，就连跟着范寅喝酒，心口都闷得慌，范寅酒量不行，她几碗下去，便将他放倒。
给了跑堂的几贯钱，让他临时照顾好范寅，她外出办点事再回来带他走，跑堂的看许怀瑾大方，便也笑着答应下来。
与范寅出来时，许怀瑾便已经记住街上医馆的位置，现下她只要顺着回去的路找，便能找到医馆，刚出酒馆不远，许怀瑾便觉得有人跟踪她，刚回眸，脑袋便受重创晕倒在地。
晕过去的瞬间，许怀瑾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以后定不能再碰酒水，再能喝也不能碰，酒精麻痹大脑，让她的反应迟钝，下场就是被人一击便中。
许怀瑾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肚子叫嚣的厉害，她能感觉到她已经饿了许久，不能用几个时辰来算，应是用几日来算，她还未死真是上辈子积的福气。
她所处的环境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杀人越货绑架人的房间，反倒像哪家姑娘的闺房，摆放整齐的茶具，一尘不染的桌面，除了她躺的软塌被她睡得有些乱，她着实看不出还有哪里乱。
正胡思乱想着，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接着紧闭的门便被人推开，李浩仪面露喜色地走进许怀瑾，握住许怀瑾的手，喜悦地笑道：“怀瑾，朕终于找到你了，朕还以为你被山贼掳走，再无见到你的可能，现下你身体安好，朕终于能安心了。”
许怀瑾终于觉得有何不对，李浩仪利用了她，他故意不让她打听捉山贼的事，也不知跟易鹤川说了何事，让易鹤川也不将此事告诉她，将她留在府中。
易鹤川让她不要出府，是因为府中都是他的人，他能够护着她的安全，不让李浩仪动她，她没有想到这层，想要出去寻药，便跟着范寅出了府，被李浩仪的人抓住机会，将她关起来。
再放消息，她被山贼掳走。
让易鹤川身陷危险。
许怀瑾想要挣扎着起身，奈何久不进食，且身上像是提前被人下过药，身体并不能随心而动，清澈的双眼目含锐利，扫在李浩仪身上，犹如万箭穿心。
“首辅大人呢？”
李浩仪躲开许怀瑾的目光，神色伤感地低声道：“首辅大人不敌山贼，命丧山贼窝，连尸首都被山贼给瓜分走了。”
许怀瑾不信，她挣扎地要去找易鹤川，她若是轻易相信李浩仪的话，就真是落入李浩仪的圈套。
易鹤川不会容易死。
李浩仪见许怀瑾挣扎的厉害，他叹口气道：“怀瑾，你已经昏睡好几日了，首辅大人身亡，朕为祭奠，提前结束南游回都城，为首辅大人准备出殡事宜。”
已经回都城了？许怀瑾不相信，还想要挣扎着起身，李浩仪为让许怀瑾死心，他扶起许怀瑾，摸着她的骨节，觉得她十分瘦小，他干脆将她横抱起来，带着许怀瑾去看易鹤川捡来的残肢。
许怀瑾出了房间，看见熟悉的船坊才知，他们还并未回到都城，只在回都城的路途中，她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过去，李浩仪箍住她的腰身不肯放。
“怀瑾，你几日未进食，身体虚弱的厉害，还是朕抱着你过去吧。”
许怀瑾想杀了李浩仪的心都有，她冷声道：“还请皇上将臣放下来，臣就算不能走过去，爬也会爬过去，无须别人的帮忙。”
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李浩仪犹豫会儿，还是将许怀瑾放了下来，既然许怀瑾想要看，那便最后让她看个明白，易鹤川是真的没了。
刚放下来，许怀瑾身体支持不住，直接摔倒在地，李浩仪想要去扶她，直接被许怀瑾打开手，她忍着微红的眼眶，缓慢地爬动身体，觉得身体恢复点灵敏，才动作僵硬地扶着过道的门艰难地站起身，提着沉重的步伐，如小儿蹒跚踉跄地往前走。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后背已经渗出大量的汗水，许怀瑾的气息有些喘，往日朱红的唇已然变得惨白。
脑袋忽的一晃，许怀瑾没撑住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身后的脚步微动，看见她挣扎地扶着门槛站起身，脚步声消失，李浩仪看着她如此模样，心中十分的不甘心，为何她能为易鹤川做到如此地步！
他并不比易鹤川差，只要给他时间，他也可以成长成易鹤川那般。
苦涩的声音低沉地出口。
“为何？”
虽只有两字，许怀瑾也知晓李浩仪问的何事，为何？或许周怡说得对，她爱易鹤川爱的深切，在上辈子便深深地爱着他，只不过他太过耀眼，她觉得身份不配，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在他受伤害的时候，张开并未丰满的羽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地护着他。
不是不喜欢，只是两人的差距过大，不敢去喜欢。
许怀瑾站起身，喘着气休息会儿，才轻声出口，“他救了我。”
李浩仪不服，他声音忽的变大，在安静的船廊中生生不息。
“朕也可救你！”
许怀瑾咬牙坚持着往前走，半晌才缓缓道：“从他救起我那天开始，我心中皆是他，住了六年怎会轻易割舍。”
说到此处，许怀瑾轻笑一声，眼角隐隐有泪水滑下来，“不对，怎能是六年，应是十六年啊。”
李浩仪微惊，怎会是十六年，许怀瑾现年才十七，据他所知，易鹤川是在七年前，将她救于军营，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落入河中
蹒跚着走到存放碎尸的房间，许怀瑾打开保存碎尸的盒子，迎面而来的腐臭味差些将她熏晕过去。
许怀瑾身体踉跄，李浩仪还以为是她不愿接受现实，受的冲击太大，连忙走过去，环住她的臂膀，帮她稳住身体，盖上碎尸。
“不要瞧了，回去休息吧。”
许怀瑾挡开他的手，稳住心神屏住呼吸将木盖再次打开，她不相信这是易鹤川的尸首，想要清楚的再看几眼，确定心中所想，
木盖打开，许怀瑾快速地巡视碎尸，片刻后她放弃，再看下去本就未有进食的空腹，会抽得更加疼，这尸体腐烂的速度也太快了，她根本看不出来。
她还天真的以为她跟他有过肌肤之亲，能够将他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记清楚，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李浩仪见许怀瑾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以为她被打击的厉害，定是相信易鹤川死亡的消息，他缓慢地扶着她离开。
回到最初待的房间，李浩仪吩咐宫女太监，为她准备膳食，许怀瑾还是不信易鹤川会死，她将宫女摆上来的食物硬撑着吃下去，她需要回复体力，亲自去查这件事。
想起周怡，许怀瑾靠在床边询问李浩仪，“敢问皇上可知周怡现在在何处？”
听许怀瑾提起周怡，他忽然笑道：“周怡是易鹤川丢失的妹妹吧。”
许怀瑾并不意外李浩仪会知晓此事，周怡为人简单，心事在脸上都能看的见，李浩仪放出易鹤川已死的消息，周怡知晓定会崩溃。
刚认的哥哥，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死了，这打击着实有些大。
许怀瑾没应声，李浩仪站在旁边，缓声道：“皇姐在金銮殿上的话你也听见了，朕不会将她交出去。”
“首辅大人不是已死？兵权落入皇上手中，为何还要拘着周怡。”
李浩仪眼里闪着光，轻而易举挡回许怀瑾的试探。
“首辅大人已死，不代表周怡不会起兵乱。”
“轰隆”一声，船体剧烈摇晃，许怀瑾心惊，随后嘴角有笑，易鹤川要来了。
李浩仪瞧见许怀瑾嘴角的笑，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许怀瑾撕开，她凭什么认为易鹤川还活着！
李浩仪站起身，尽力稳住摇晃的身体，朝她大骂。
“你还想易鹤川来救你呢！不可能！”
李浩仪不再管许怀瑾虚弱的身体，拽着她的衣裳，强行将她拽下地，拖着她往船坊上走去。
身体摩擦在地上生疼，许怀瑾想要站起身减少痛苦，李浩仪偏偏不如愿，在她想要站起身的那刻，加快速度让她只能被动的在地上拖着。
船身受到袭击剧烈晃动，侍卫和留下的朝廷命官皆跑出来，护在李浩仪身边，着急地大喊：“皇上！船外危险，还请皇上在船内稍等片刻，容侍卫将袭船的刺客清理干净再出去。”
李浩仪被许怀瑾刺激到，他根本听不见大臣侍卫的劝告，只想将许怀瑾待出船坊外，狠狠地欺辱许怀瑾让她认清事实。
游子安浑身湿透地从船坊上跑下来，瞧见李浩仪穿着深色龙袍，癫狂地拽着气息羸弱的许怀瑾往船坊上拽，他挡在李浩仪身前，恭敬地提点道：“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
李浩仪胸腔有怒火焚烧，根本听不进劝告，他用手推开游子安，游子安未然不动，李浩仪的火气被挑起，直接一巴掌扇到游子安脸上，打得他脸上的水珠，甩到许怀瑾脸上。
氛围变得凝重，所有人都呆呆得看着眼前这幕，许怀瑾趁这时站起身，想将李浩仪钳制住，危急时刻，游子安握住许怀瑾拿着簪子的手。
李浩仪转头，见许怀瑾想要杀他，他像是囚在牢笼里的凶兽彻底失控，拽起许怀瑾的头发，狠狠地撞在船板上。
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一撞，更加神志不清站不起身。
船身接二连三的晃动，李浩仪与许怀瑾齐齐摔在地上，许怀瑾挣扎着想要跑，李浩抓住许怀瑾早已散落的发不让她跑。
游子安滴着血的剑近在眼前，她快速将手缩进宽大的衣袖内，在游子安不设防之内，带着剑身将她的发割掉，费力地站起身越过游子安。
清澈地眼角扫向游子安讶异的脸，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子安，你我终归逃不过命运。”
游子安听清许怀瑾的话，下意识想要抓住她，不是为了李浩仪，而是为了自己，他知道心中对许怀瑾那股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许怀瑾像是认识他，很久之前便认识他。
他想问清楚，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羁绊，她是不是他很重要的人。
许怀瑾没有给游子安机会，身体爆发的能量，让她快速离开船坊下，来到船板上。
龙船四周都有大船包围，在最开始的撞击之后，四面八方的大船同时向龙船撞击，将龙船架在中间，运输士兵过来。
许怀瑾扫向船身巨大，矫若惊龙高挂曰字船帆，船前仍立伟岸身影的青龙船。
船板上杀戮不止，许怀瑾拖着虚弱的身体，躲开杀红眼的士兵，想要向青龙船跑过去。
青龙船上的身影越加清晰，许怀瑾脸上升起笑容，她看见了，易鹤川还未死，还好好地站在青龙船上，急迫地踩上搭在两船上的木板来接她。
许怀瑾拖着疲惫的身体，越走越快，易鹤川近在眼前，只要她再努力努力就能投入他的怀抱，突地，许怀瑾猛地被人拽倒在地，硬生生磕在船板上，往后拖。
许怀瑾不甘心地用手指扣住船板，企图能降低被拖拽的速度，指甲裂开，血迹留在船板上，还是未能停下，许怀瑾绝望地看向易鹤川，瞧见易鹤川心急如焚地往她这边跑，不顾侍卫落在他身上的刀伤。
她绝望的眼神多出一丝希望，她要再坚持坚持，她要活下去。
体力已经流失完，许怀瑾硬是憋着一股气，拽住船板上的缝隙。
李浩仪拉不动，见易鹤川越走越近，侍卫已经拦不住，他快速抱住许怀瑾拖到船边倒身落入海中。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许怀瑾，初时只觉得许怀瑾能快速知晓他的计划，觉得她是个能用之才，后来在较量中渐渐被她吸引，目光黏在她身上不舍得放开，一次次为她破例。
舍身救他的人不少，许是眼中有滤镜，他只觉得许怀瑾最好。
扑通一声，两人落入河内，湍急地河流冲着两人往下，体力尽失的许怀瑾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浩仪失去意识中前，将身上的腰带解开紧紧地抱住许怀瑾，她不能离开他，他需要她，不仅是精神上，还是为了对付易鹤川，他都需要她。
易鹤川看着李浩仪将人带走，他崩溃地往前冲，想要拦住两人，旁边的侍卫层层包围，拦住易鹤川不让他冲出包围。
亲眼看着心爱的人落入心中，易鹤川再也忍不住拿起沾满血迹的刀，再一次掀起屠杀，单方面压制的屠杀，张安带着人赶来的时候，都不敢接近易鹤川，而是挥手阻止士兵向前，让他们迅速往后撤。
直到甲板上的人被杀光，易鹤川浑身是血的将刀在高搭的尸首上擦干净，将刀收入刀鞘，转身跳入河中。
张安没有阻止易鹤川，反倒是先叫人将龙船清理干净，将周怡找出来。
他见识过易鹤川的执着，若是不让他看个明白，不去尝试着挽救，到时候受苦的便是他们这群属下。
士兵搜寻了整个龙船也没发现周怡，张安看向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游子安，他下脚轻踹，“还想活着便说出周怡的下落。”
游子安仰面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无神地说道：“怀瑾是女儿身对不对。”
张安心惊，这是魔障了？许怀瑾有这么大的魅力，勾住了易鹤川的魂，还将游子安的魂勾去说她是女儿身，真是魔障了。
游子安忽然不想再维护李浩仪，为他做事了，他该为自己而活，不是听父亲的话去争仕途，护着大魏国的江山，成为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红人。
“周怡不在船上，她走的陆路。”
听到回答，张安不再管他，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张安命令士兵将船上的所有人带走，才吩咐会水性的士兵去找易鹤川，避免在易鹤川消失的时候，没有人救助。
天空响起惊雷，张安心中有些担忧，若是易鹤川未寻到人，他怕是要用非常手段将易鹤川带回京城。
李浩仪亲手在越州杀官员，这件事众所周知，他已经将此事写成话本散播出去，李浩仪遇刺身亡，也可说是被杀的官员，心怀恨意筹划的报复。
大船散去，龙船被青龙船带着往最近的岸口靠。
十二时辰过去，士兵找到昏迷的易鹤川，张安当下立断走陆路，快速送易鹤川回都城。
此次是将军夺位的好时机，放出将军从山贼手中脱难，重伤在府中养病，趁着朝纲乱起时，将军起兵镇压，百姓拥立上位。
到那时，朝廷全部换成新鲜血液，李浩仪能有幸回来，也不会有人再助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弄错了，我还以为我更了五千，小可爱还说我更的少，点进仔细一看，八百！
我的锅，诚恳认错。


第47章 山林昏迷
许怀瑾是被人拽醒的，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睁看眼看见李浩仪在冰天雪地里奋力拖着她走。
四周是高长的参天大树，入目不是银白色便是绿色。
料想易鹤川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自己，许怀瑾仍由李浩仪将她拖得身体发疼，留下拖拽的痕迹以便易鹤川能够更快地找到她。
不知拖了多久，许怀瑾再次要迷迷糊糊晕过去的时候，李浩仪停下了拖拽。
冻得僵硬的脸颊被轻拍，许怀瑾虚弱地睁开眼，见李浩仪焦急地看着她，安慰她不要睡过去，他会救她。
许怀瑾脑袋烧得厉害，认为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幻觉，李浩仪这种自私的人怎会救她，况且她坏他多次好事，他对她应该只有恨，想要将她千刀万剐。
就算要救活她，也是想要拿她做易鹤川的把柄，威胁易鹤川将皇位让给他。
身体实在热的太厉害，许怀瑾坚持不住，再次昏迷过去。
易鹤川醒过来的时候，正在温暖的房间内，他坐起身掀开身上的棉被，穿上厚衣便想要下床出门去找许怀瑾。
许怀瑾努力挣扎地向他跑过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鲜血淋淋的指甲在他眼前一次次浮现。
他不能在此安受疗伤，他要先找到许怀瑾。
张安和宋木青及时出门在门前，宋木青不知道易鹤川跟许怀瑾的事，张安在府中看得明明白白，易鹤川能在杀完船板上的人跳入冻得刺骨的河水中找人，便能在醒来再跳一次。
张安拦住易鹤川，恭声道：“将军，现在皇上生死难料，朝堂一片混乱，还请将军安生待在府中养伤，将朝堂安抚下来。”
易鹤川站立在张安身前，伟岸的身形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冷声道：“让开。”
张安未动，他继续劝说道：“将军是想要看着魏国江山落到他人手中吗？如果皇上死，将军可以在朝臣的拥护下登上皇位，如果皇上不死，他也会逼得将军反，将军不为自己想，难不成也不为跟随将军多年的将士想吗！”
“他们为魏国守护住山河，不是给皇上当成绊脚石一脚踢开，将军忍心看着他们被他们敬忠的皇上给杀了吗！”
易鹤川站在未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捏，俊朗的脸沉默地紧绷。
宋木青眼睛微红，这两日他为寻人，还未合过眼，许怀瑾是他带大的孩子，他难过不比易鹤川少，宋木青在旁边适时地说道：“将军，属下借兵扩大范围搜索许怀瑾冲落的地方，还请将军原谅。”
易鹤川盯着远处看，沉默半晌，终于妥协。
“右卫宋木青听令！”
宋木青迅速半跪在地，高声应道：“臣在！”
“倾尽全力将礼部侍郎许怀瑾寻回，五百人马不够，便一千，一千不够便一万！掘地三尺也要将许怀瑾给我活着带回来，若是见到的是尸首，你也不必回来复命！”
宋木青眼眶红润，洪亮的声音冲破天际。
“属下听令！”
宋木青领着命令，不敢耽误援救的每个瞬间，他快速跑出将军府，将士兵集合起来，大规模搜索。
张安还在房间内等着易鹤川的命令，既然将军将他的话听进去，那便定位谋划夺位的事。
果不其然，易鹤川快速吩咐道：“静等几日，有大臣忍不住跳脚的时候，抓住他们的把柄，再去将以往他们受贿的证据散布出去。”
“李休徽和李姬的部下，定会死灰复燃，借着这次的事情要求扶他们上位，密切关注李休徽和李姬，必要时刻可将他们杀之。”
“记得将百姓安抚好，皇上在越州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一番，宣扬出去。”
知道易鹤川振作起来，他朗声应道：“是。”
隔了会儿，易鹤川再次问道：“周怡带回来了吗？”
张安迟疑的摇摇头，“还未，正在追查。”
“放出消息，易家兵符皆在我手，若是有人想拿便尽管来取。”
这件事张安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是易鹤川吩咐的话，他不会去拒绝，“是。”
吩咐完所有事，易鹤川站在房间内，感受着温热的地暖，心中再次想起掉入河中的许怀瑾，发觉停下来，根本止不住地想她。
易鹤川沉声吩咐道：“叫朝臣来议事。”
“是。”
许怀瑾再次醒来，是有人在脱她的衣裳，瘦弱的手握住强劲有力的手臂，冰冷的眼眸警惕地扫向李浩仪。李浩仪见她醒过来，神情一顿，将手放开，淡淡道：“我已知你是女儿身。”
如果现在还不知道，那李浩仪这皇位怕是白坐这么久。
许怀瑾没有说话，李浩仪转开头看向好不容易烧起来的柴堆。
他出生在皇家，此等杂活都无需经过他手，能将这堆柴火点燃，也是费尽了心思。
许怀瑾脑袋还是很重，鼻子堵得厉害，她还想活着回去见易鹤川，不想病死在这不知名的地方，她自觉地将身上趁着的外衣脱下，放在火堆旁边烤。
穿着单衣的身体也尽量靠近火堆，让身体热起来。
她现在身体虚弱的很，想要将李浩仪千刀万剐都难。
李浩仪坐在火堆边，沉默地看着火堆不说话，他试探地询问道：“你为何想要入朝为官，可是有什么冤情？”
许怀瑾眼神都懒得给他，淡淡应道：“没有冤情，将军将我认成男儿身将我丢进军营，我怕没有粮食吃，没有依靠的人，也就没有开口。”
李浩仪找的山洞有干草，洞内也很干燥，许怀瑾默默打量四周，在阵阵柴火燃烧声中，询问道：“你确实这个洞穴，不是某些动物过冬的栖身之处？”
李浩仪就算再未有常识，也知晓许怀瑾说的何事，他苦中作乐地开玩笑道：“你莫不是怕我们住进棕熊的窝？”
刚提起这句话，洞外便传来一阵兽吼，吓得许怀瑾摇晃的站起身，抬脚就要走。
李浩仪扯住许怀瑾满是伤的手，稳住心神，安抚道：“莫慌，有我在。”
许怀瑾看向李浩仪的身板，道：“先舍身就义给钟熊填饱肚子吗？我再随后就来？”
李浩仪不再有身份的差距之后，斗嘴根本比不过许怀瑾，他无奈地解释道：“我还未有如此蠢，进来时，我已查看四周，并未是甚野兽的窝，且我捡的柴不少，在洞前也堆积了很多，也拿木桩作了掩护不必害怕。”
许怀瑾抬眼向洞外看去，确实做了掩护，还做的十分的精良，想来是不想被易鹤川的人找到他们。
她性命还在他手中，许怀瑾不敢说激怒李浩仪的话，她额头和脊背现在还疼的厉害，拽在地上的耻辱，脑袋撞在墙上的疼痛与惧怕，她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肚子饥饿的声音响起，李浩仪扫向许怀瑾，许怀瑾面不改色抱着身体烤火。
“你若是不跑，我可去寻些食物。”
许怀瑾轻点头，“嗯。”
许是许怀瑾答应的太过利落，李浩仪不相信许怀瑾的话，好半天都没有动身，许怀瑾脑袋昏昏沉沉，她确是饿得厉害，见李浩仪对她太过防备，她解释道：“我发着热，身上有伤，体力尽失，外面还是冰天雪地，你认为我会跑到哪里去？就算我跑出去，若是未能及时找到住在附近的人家，我能活下去吗？”
李浩仪对许怀瑾的话半信半疑，于现在的他来说许怀瑾太过重要，他不能将许怀瑾轻易放走。
他在洞边转悠几圈，不知从哪里寻来藤绳将许怀瑾的手挡住，另一端缠在他手上，“若是我拉动藤绳，未感觉到拉力，我便会回来，若是你藏不好被我寻到，我不介意再给你多放些血，让你没力气跑。”
许怀瑾觉得李浩仪变态，为了威胁她，真是无所不用极其。
她疲惫地抱住膝盖，脑袋搭在膝盖上，有气无力地应道：“嗯。”
李浩仪做好这一切，终于放心慢慢放藤绳，在藤绳长度范围内找食物，河水湍急，在他们落入河中不久还下起暴雨，他们应是被冲到下游很远的地方。
幸好，沉入水底之后，他带着许怀瑾游到有浮木的地方，勉强靠着浮木保住性命。
现在已经是他们落入河中的第三日，都城应该变天了，希望游子安能够将所有事情安排好。
冰天雪地里打猎有些难，鲜少有动物出来，他为了不让易鹤川轻易找到，走得离河边远，连打鱼也难。
许怀瑾昏昏欲睡，李浩仪几次拉她的手臂，差些将她拉倒，她身体烫的太厉害了，开始不停地咳嗽流鼻涕，李浩仪再次扯动藤绳，许怀瑾直接倒在火星里，炭火烧到她手臂，飘出一股肉香味，她才行动缓慢的拿开手，滚到旁边。
李浩仪欣喜地抓住一只兔子，他拉动藤绳没有动静，犹如被人当头一棒，他心急如焚地赶忙往山洞里跑。
瞧见许怀瑾的身影，他才下意识地松口气，见她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他甚至有些庆幸，她昏迷的时候，他似乎更好行动。


第48章 逃出生天
李浩仪先将野兔杀死，随手丢在地上，疾步走到许怀瑾身前，想将她扶起来，才发现她白净的手臂有水泡烫伤。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能粗鲁的对待许怀瑾，瞧见她身上明晃晃的伤，却觉得心中难受。
将许怀瑾安置好，他走到洞外掬来雪，在她烫伤处冷敷，察觉到她被冻得厉害，翻身要移开，李浩仪连忙将许怀瑾压住不让她乱动。
见敷得差不多，李浩仪才开始将野兔清理好，插在火堆上烤，再外出找冰块给许怀瑾降温。
他并没有将周怡带回都城，而是往反方向送，这件事他谁也未说，都是私底下安排的暗卫去做，他需要赶过去，逼问周怡兵符的下落，再举兵向都城。
许怀瑾在他手中，周怡也在他手中，他的胜算远比易鹤川大。
容许怀瑾身体好些，他们便要寻着有人的地方摸清方向，去找周怡，拿到兵符，跟易鹤川战于皇城之下。
朝堂分为三派，跟随易鹤川忠心拥护他为他名正言顺铺路的护将派；害怕李浩仪回都城将他们治罪抄府，以司马丰为主的自卫派；还有少部分支持李姬或李休徽的余党。
至于拥皇派，几乎在南游的时候被李浩仪带走，现在全部被易鹤川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
左右不是个死，司马丰趁着李浩仪生死未卜，朝纲混乱之时，想要在距皇族血缘关系最近的皇族宗室中，挑选傀儡皇帝保住性命。
余党则想要恢复李姬跟李休徽的身份，扶持其中一人登上皇位。
易鹤川放出病重的消息，一时之间所有的朝臣都开始暗地里布置互相厮杀。
都城**频发，百姓躲在家中惶恐度日，就怕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五日、七日，甚至有山贼、莽寇、农民起义，打着杀昏君，还百姓安稳的旗号，杀入都城要夺位立王。
李休徽知道皇城乱，有过夺位的心思，听闻易鹤川重病在府中修养，他却不敢乱动作，易鹤川这是打算靠着清理**，得民心改朝换代，这时候贸然出手，或许连命都留不住。
他不喜在阵前厮杀，只喜在后排兵布阵，等候时机。
经过上次刺杀的事，李休徽下决定变得慎重得多，若是再出错这条命，这府上的人都会不保。
他不能如此鲁莽。
夜间，李休徽收到一封匿名信，“拥立易鹤川为帝，可回封地良田万亩。”
李休徽当机立断，安心当闲散王爷。
将军府，偌大的院子里，黑漆漆跪着满目疲惫的将士。
为首的宋木青更是全身乱糟糟，走近都能闻到汗臭味。
“还未找到？”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的沉重，跪在宋木青身后的士兵心中打颤，易鹤川面无表情，身上散发出冷厉的萧杀，足以证明他现在的怒火。
不是显露无疑的生气，而是内敛悄无声息的杀气。
宋木青硬着头皮道：“还请将军多给些时日，怀瑾定然无事，如若不然也不会寻如此之久也未见到两人的身影。”
张安也跪在旁边跟着道：“启禀将军，属下发现游子安并未知晓周怡的行踪，周怡应是被皇上隐秘转移了地方，或许现在许大人也被皇上带着离开河岸。”
易鹤川看向漆黑无月的夜空，捏捏手指，心间抽动。
“收网吧，李浩仪急了，会带着怀瑾回来。”
张安心惊，难不成易鹤川想要用皇位换许怀瑾的性命！那他们奔波如此久，折掉的兄弟算什么。
宋木青不知张安所想，他心中看重许怀瑾，便觉得易鹤川的说话也并无错，李浩仪想要皇位，定会带着许怀瑾和周怡跟易鹤川换。
到那时，他再想办法将许怀瑾救出来便是。
不见人影的竹屋里，许怀瑾的手被人绑在床边，她已经恢复不少体力，可她在恢复的时候李浩仪也在恢复，更何况她身上有伤且风寒刚好，想打李浩仪也打不过。
这间竹屋也是李浩仪偶然间发现，他出去寻东西吃，怕她跑便将她锁在这里。
竹屋被人推开，李浩仪的神情变得有些难看，许怀瑾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尽量不去招惹李浩仪。
他手上拿着煎饼，应该去集市换了野味，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脸色才会如此差。
他将煎饼放下，拿着破旧的茶壶倒水喝，不知怎回事，茶杯没有立稳，在茶水的冲击下倒在桌面上。李浩仪忽的拿起茶杯摔在地上，他冷眸看向许怀瑾，见她瑟缩地抱着身体，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他两步走到许怀瑾身边，拽住她的发，疯狂大喊，“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周怡没有兵符！所以才不跑跟着我！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许怀瑾心中大骂李浩仪神经病，她要跑他也骂，她不跑也骂，估计她死了还骂她活的太短，没有给他利用的机会。
李浩仪突然的暴怒，让许怀瑾知晓外界的消息，易鹤川将兵符的事情应该向全天下的人说了。
许怀瑾不出声任由李浩仪拽着。
没听见许怀瑾说话，李浩仪怒气更甚，忘记锁在许怀瑾手上的锁，硬拽着许怀瑾往外拉，皮肉蹭在铁锁上，割得许怀瑾手生疼。
“疼～”
许怀瑾忍不住高声喊道：“你要拽我去何处，我还锁着！”
听闻许怀瑾喊疼，李浩仪才回复意识，许怀瑾额头的伤疤，手臂的烫伤，手指翻起的痂，都是他造成的，他还说要救她，李浩仪突的回身抱住许怀瑾，低声安抚，“怀瑾，是我不好，我太生气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说着，李浩仪低眸寻找许怀瑾的唇想要吻她，许怀瑾心中大惊，连忙挣扎地躲开，让他的吻落在脸侧。
许怀瑾的动作彻底惹怒李浩仪，他一巴掌扇到许怀瑾脸上，大骂道：“怎么易鹤川可以！我就不可以！今日我定要将你折腾死！”
手腕被锁住，许怀瑾跑都没有地方跑，李浩仪向她扑过来，压制住她，脱掉她的衣裳，欲对她行不轨之事。
许怀瑾推不开，忍着恶心捡到李浩仪刚才摔碎的茶杯片，直接向他的脖颈插去。
李浩仪痛喊一声，再次给许怀瑾几巴掌，扇得她满脸通红，许怀瑾冷淡含着血水站在旁边，任由李浩仪最后发狂打骂她。
若是他再不去找大夫止血，便会命丧在此，李浩仪如此惜命，对皇位如此看重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生命。
李浩仪捂住伤口，绝望地看向她，“怀瑾！你真当待我如此！”
许怀瑾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反问道：“那我该如何对你？想陷害我入地牢砍头的是你，在向灵山派人杀我的事你，在龙船上亲手虐待我，现在想要**我的也是你！难道我不该对你如此？”
朱红的血还在不停外流，伤口疼痛难耐，是啊，他对她从未好过，一心只想要除掉她，他还想要她怎么对他呢？
阴鸷的脸上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有些人不能喜欢，不该喜欢，只能当是利用的货品。
李浩仪甩手离开，许怀瑾未听到动静，才动动被扇得生疼的脸颊，迅速想办法将这锁打开，李浩仪伤势重不会这么快回来，这是她大好的机会。
之前还愿意待在李浩仪身边，是因为李浩仪还未有这么疯狂，她还能养好身体再逃，现在就算身体还未好，她也要尽快逃离。
癫狂的人发起疯来最可怕，你不知道他温柔的对待你时，是要杀你，还是真心对你好。
铁锁是不可能弄开，她没那个能力用铁丝或者头发就能将锁解开，她需要找到利器，将床给劈开，她带着铁锁跑，等找到铁匠铺再将锁开掉。
时间争分夺秒，许怀瑾不敢浪费，紧张恐惧的心情后知后觉袭上心头，脸上的汗水落在肿起的脸颊上，刺得许怀瑾阵阵生疼，她拿起茶壶砸开，用床单抱住手掌拿着瓷片锲而不舍地割床板。
没办法李浩仪已经周围稍微能用的利器都拿走，现在能算得上的利器只有这瓷片了，割了会儿，才有条小小的痕迹，许怀瑾耐心消失殆尽，丢开瓷片心急地直接拽。
忽然她看着那双白嫩的手发怔，木板不好割，肉应该会比较好割一些。
瞬间，许怀瑾将这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她不能这么想，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她能逃出去的，一定能逃出去的！
房间里没有能用的利器，房间外面会不会有？
许怀瑾心中升起希望，她拉着床沿使劲往门口拖，遇到茶桌挡路，她便一脚将茶桌踹开，吃力地继续往门外拽。
好不容易将床拽到门口，许怀瑾已经喘得不像话，她真的太累了，以往在军营里体力还十分的好，现在接连被李浩仪下药，砸伤，拽着在雪地里拖，感染风寒，食不果腹，她体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不敢过多休息，许怀瑾坐在地上，焦急地往外张望，打肿的脸迅速浮起，她有些看不清外面的东西，冷风吹过，冰冷的雨点打在她身上，她终于振作了些，视线变得清明。
许怀瑾喘着粗气，心口的跳动异常的清晰，像是被死亡追逐的人，忽然停下面对死亡的安宁。
皇天不负有心人，许怀瑾看见挂在竹屋外的镰刀，她像是从宁静里活过来，能听见寒风呼啸的声音，树叶摇晃击打的声音。
她忍着身上的疲惫，支撑着身体走过来，尽力伸长身体去拿镰刀，还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了，她能拿到，她一定能够拿到。
手指往下挥捞个空，许怀瑾还被迫摔在地上，她没有死心，鼓励自己再次站起来，伸出手指试探的去触摸镰刀，一下两下三下，许怀瑾终于弄掉镰刀。
许怀瑾松口气，她抬眸看向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李浩仪还没有回来，她还有时间不用着急，许怀瑾用脚将镰刀勾过来，恢复些体力拿起镰刀，用力地砍向木床。
许怀瑾力气虽小，她坚定着对着一个方向，用力地砍慢慢地便将铁链砍掉。
竹屋应是在山林中，如若不然，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听见，许怀瑾抱着铁链往雪少的地方走。
雪越少人越多，她还有机会求救，况且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扫除脚步印。
她跌跌撞撞躲着李浩仪走到山下，竟然也没有被李浩仪撞见，走到山脚下，许怀瑾实在熬不住，昏倒在别人养猪的后院。
她当年在军营被那群小兔崽子欺负都没有落得这么惨，现在被李浩仪折腾到这种地步，真是一言难尽。
这一路上她已经不知道昏迷多少次了。
醒过来的时候，许怀瑾的脸已经肿成猪脸，这户人家不算贫穷，还能养得起猪，应该能够保障生活，许怀瑾模模糊糊听见有人来问她的下落。
她惊得从床上坐起，翻身到床底下藏起来，如果是李浩仪的人，她此次被抓回来，她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死活。
好在这户人家不知什么目的，也没将她说出去，许怀瑾碰碰她的脸，还肿着，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让人捡着当媳妇。
许怀瑾躲了会儿，突然间有人进来，趴在地上与躲在床下的她对视，许怀瑾看着陌生的脸，沉默再沉默，忽然她快速出手，插向他的眼睛，他迅速往后退，不再跟他纠缠，大喊着跑了出去。
“娘！我不要这个媳妇，又丑又凶！”
躲在床底下的许怀瑾沉默。
听见那群人已经走了，许怀瑾从床底下钻出来，坐在床上等着这户人家来告知她现在的情况。
陈阿婆安抚着儿子走进来，笑着看向许怀瑾道：“傻儿子，说什么瞎话呢，娘定会给你找个漂亮姑娘，这位姑娘是娘在后院救回来的病人，莫要说胡话。”
阿青听见陈阿婆这么说，他才放下心，不过片刻他又指着许怀瑾控诉道：“她刚才想**眼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怀瑾诚恳地向阿青认错，笑道：“对不住，我被奸人所害，看见壮实的男子还以为是要害我的人，才会如此莽撞地对出手，还请壮士原谅。”
陈阿婆见着许怀瑾性格好更加开心，到时候成了她媳妇，便能恭恭敬敬地伺候她。
陈阿婆热情地走到许怀瑾身边，握住许怀瑾满是伤痕的手，关切道：“这些天，到处都乱得慌，莽寇起义，流氓起义，真真是吓死人。就还算这出地方比较安全，没有乱民过来，姑娘可在此地安稳地待着。”
许怀瑾心中一动，她握住陈阿婆的手，顺着她的话道：“是啊，现在到处都乱得紧，皇上也不知所踪，不知道会乱到什么时候。”
陈阿婆不认同地反驳许怀瑾的话，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哪是皇上不知所踪啊！明明是皇上已经死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争哪个皇位呢！尤其是丞相，现在啊乱得很，也不知道英勇神武的易大将军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镇压这些莽寇。我倒是想啊，还不如让将军当皇上，将这魏国好好整治一番，别再打仗了。”
许怀瑾心惊，她掉入水后，易鹤川也受了严重的伤吗！许怀瑾还想要问，陈阿婆要煮饭不欲跟她多说，安抚她一阵便去煮饭去了。
许怀瑾看向坐在旁边喝茶的男人，刚才她那一击使出了全身力气，他能够躲开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傻。
“我叫许之贻。”
阿青抬眸看她一眼，像是被她肿的不成形的脸吓到，迅速转开眼作出嫌恶的表情。
许怀瑾作为女子也是有自尊心，阿青如此看不上她，她心里也会梗的慌，仍谁被明晃晃地嫌弃丑，心中都不会好受。
“这里能够与世无争没有**，应该有你的功劳吧，我袭击你，你能快速躲开，虽你马不停蹄地去将你母亲找来告状，但你脚步沉稳，听声音便知是练过的人。”
阿青没想到许怀瑾观察的这么细致，她一个女儿家竟然知道这么多事，他还想要出口否认，许怀瑾继续推断猜测道：“按照陈阿婆的说话，现在乱世，皇上不在其位，所有人都想要夺得那个位置，改朝换代成为新皇，你应该也在其中。”
阿青倒着壶里的茶水并不说话，许怀瑾知道他在听，她继续道：“你在等时机，现在朝中大臣还有权利能够号令城中的侍卫，冲在最前的肯定是死的最惨烈的，你不愿意成为先头兵，而是选择留在后期。”
阿青终于将眼眸转到许怀瑾身上，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许怀瑾微微一笑，“帮你的人。”
“只要你能替我找大夫，医治好我身上的伤，我可带着你的人打到都城，且一路上绝不会有败绩，到时候你想要登上皇位，也有雄厚的实力与丰富的经验。”
“落在后头想捡便宜，可不是人人都能捡，实力增长不上去，后期只能别人碾压。”
“你说错了。”
许怀瑾一顿，觑声看向他。
“我并未想登皇位。”
许怀瑾瞳孔一震，手心里冒出汗水，难道她猜错了？
“我只想天下太平，谁有能力治理江山，我便帮谁。”
许怀瑾讶异地看向阿青，现在有些能力的人都不是想要天下太平，而是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阿青有些让她意外，这么说，阿青踞于一方，应是等着势力明确，他再选出有能力的人跟从。
许怀瑾开口道：“我知道谁能让天下太平。”
阿青定定看向她，问道：“谁？”
“易鹤川。”


第49章 热情似火
易鹤川的名号，没有百姓不知道，边关的匈奴胡人全部是易鹤川带兵平定，只不过他在边关那些年，不管朝堂之事，现在还重伤躺在府中修养，不知道能不能再次带兵。
阿青嗤笑一声。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易鹤川重病在府，如何盼着他能够绞杀莽寇成为新帝平息叛乱，将这江山治理好？”
许怀瑾笑着看向他，“你以为易鹤川就只有这点能力？”
“他能够成为首富大人，手握重兵，你认为一些山贼莽寇便能将他击倒？现在他只是重伤躺在府内，不是死了，会伤便能好，你竟然能在后修养等待时机，为什么易鹤川不可以？”
阿青一震，这话确实没错，阿青越来越怀疑她的身份，若是平常女子，定不会有如此敏觉的洞察力，她到底是何人。
“讲究合作也要坦诚布公，你知晓我的身份，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莫不是太过不公平？”
“易鹤川府中的人。”
简单一句话，将阿青的疑问解决，若是易鹤川府中出来的人，确实有如此胆魄，他朗声应道：“可。”
李浩仪找不到人，局势越来越紧张，无奈之下，李浩仪带着暗卫和周怡藏在都城内，等待易鹤川平定乱象，再出手拿周怡换皇位。
许怀瑾越久没有动静，易鹤川越着急，他每日每夜的清理莽寇平定乱象，想要主动将李浩仪找出来，跟他交换许怀瑾。
易鹤川在都城平乱，许怀瑾让阿青打着易鹤川的旗号，到处为易鹤川收拢百姓和迫不得已上山为寇的流民，将阿青的队伍迅速扩大到足有五六万。
都城将军府，所有大臣聚集一起议会。
“将军，现在有支队伍奇怪的紧，打着您的名号，收拢百姓编为士卒，正向都城赶来，属下怀疑此队人马别有用心，还请将军让属下领兵去探虚实。”
易鹤川心口紧缩，打着他的名号？脑海里瞬间闪现许怀瑾的脸，她曾说她终生不娶，尽忠职守只为他，她也说她是自愿为他办事。
“现在他们到何处？”
将士只当易鹤川忧虑战况，想要知道敌情，他朗声道：“足有七城的距离，还来得急。”
“我亲自去。”
掷地有声的话刚落，所有将士都大着胆抬眸看向易鹤川，还不知对方深浅，易鹤川贸然闯过去恐会被人埋伏，张安猜测，易鹤川能如此，估计跟许怀瑾脱不开关系。
早知道易鹤川会如此关心许怀瑾，当初他便不该坐视不管，张安跪在易鹤川想要劝，易鹤川直接无视张安，吩咐人马准备去查探。
他不能放过找到许怀瑾的每个机会，宋木青找了如此久还未找到许怀瑾，不能否定她掉入水中与李浩仪冲散的可能。
虞城，许怀瑾恢复容貌着男装与阿青等人坐在一处吃食，有壮士端起酒杯向许怀瑾敬酒，“志毅，未曾想你如此厉害，稍稍用计谋便将这群人捕获，转投向我们阵地，这一路若不是你带着，我们还真没有如此顺利！”
许志毅是许怀瑾为自己取的谐音，她不能用许怀瑾的名字，便将告知阿青的许之贻，改成许志毅，这般也不会有人怀疑她。
阿青连忙拦下酒，朝肖牧笑道：“牧哥，志毅不喝酒，你可忘了，志毅说过以往曾因酒误事被歹人陷害，才会流落此地。”
肖牧“哎呀”一声，挥开阿青的手，将酒杯举到许怀瑾面前，高声道：“志毅，我们兄弟还能害你不成，现在虞城已经是我们的地盘，还有谁敢来害你。我们已经连胜，越来越接近都城，马上便能跟易大将军汇合，喝杯酒放纵一下，并无大碍。”
阿青尽力维护着许怀瑾，跟许怀瑾相处的这月，他越发被许怀瑾的聪明折服，他不清楚许怀瑾能否喝酒，可许怀瑾作为女子，喝醉了着实难办，还是不喝酒的好。
阿青再次帮许怀瑾挡开，笑道：“牧哥，我替志毅喝行不行，志毅是真的不能喝酒，一杯醉，莫要为难她。”
许怀瑾也应声附和，“牧哥，我是真的不能喝，若是能喝早已拿起酒碗，那能等你拿着来劝。”
“说的是，牧哥还以为我们不给你面子不成。”阿青帮许怀瑾夹来一块鱼，劝道：“志毅，还是多吃些鱼肉。”
许怀瑾顺从地咬着鱼，含笑看向肖牧，示意她真的不能喝，只能吃菜时，胸口闷闷的感觉涌上心头，避免出丑，许怀瑾迅速含着鱼肉往后退。
许怀瑾寻到无人的角落撑着墙壁吐，她月事向来不准，因是男儿身，以为这辈子断不可能换回女儿身，也没有去关注这事。
在越州城她避孕药喝不成，随后被李浩仪拘着也没有机会喝药，现在如此吐得厉害，她心中有不好的想法，若是她现在有孕该是如何是好。
阿青推脱酒桌，急着走过来想要伸手帮许怀瑾抚背，考虑到许怀瑾是女儿身，他只能收回手站在旁边担忧地看着许怀瑾，关切地询问，“可有事，这几日你总是如此吐，要不要寻医瞧瞧？”
许怀瑾摇摇头，她会自行去寻大夫，有孕的事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阿青担忧地看着许怀瑾阵阵地往外吐，他想要帮忙却恨不是大夫，并不能给许怀瑾实质性的帮助。
许怀瑾再次蹲下吐时，阿青实在忍不住上前，扶住许怀瑾纤瘦的手臂，冰冷的触感让阿青如夏日的冰凉泉水洒落心间，让他霎时内心宁静下来。
他稍稍地带着许怀瑾的身体往他身前带，想要感受她的体温，想要让她离他近些再近些。
许怀瑾并不知晓阿青的心思，她吐得差不多，在阿青的搀扶下回房，烧好热水喝下才觉得舒服些。
她要尽快去寻个大夫瞧病，城中许多都识她男装的模样，明日去寻大夫，还是换回女装吧。
天还未明，许怀瑾便穿了身婆子的衣裳出门，觉得实在不妥，又或许是爱美，她直奔衣料店，寻着水色留仙裙买下。
衣料店的掌柜瞧着许怀瑾肤色白嫩，面容娇媚，搭着水色留仙裙犹如仙女下凡，引他的视线黏在她身上许久未移开，付账的时候，掌柜频频抬眸看向许怀瑾。
连账都算错少了好些银两，还献殷勤送许怀瑾美人扇，希望美人能够记住他。
许怀瑾发觉她的姿容有些美得过分，便也收下美人扇遮着脸颊往外走去。
易鹤川快马加鞭地赶到虞城，便听见有人纷纷议论，虞城出了位仙女，眉似新月，眸犹秋波，睫若羽翼，琼鼻皓齿，朱唇明艳，肌肤如雪般柔滑白嫩，让人移不开视线，堪堪只用一支玉簪挽起的黛发，不受拘束散落几支在玉瓷般的美颈后，引得路过的人堪堪看到美颈便想入非非，不敢再窥探雪莹美艳的容貌。
易鹤川将这话听过便略过，谁也没有他心尖尖上的人儿美，哭的时候美眸带水，娇滴滴地柔声喊着让他不要欺负她，将他的心都给柔化了。
在虞城，易鹤川不敢轻举妄动，这里已经被号称易家军的人占领，他来的急带的人不多，如若不是许怀瑾，他深陷此处，就算能逃出去身上会增添许多伤，跟着他来的士卒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易鹤川让士卒分散，他则寻间说故事的客栈住下，稍作休息便坐在客栈靠窗的位置，听着说书先生传颂着他的英勇事迹。
“话说那易大将军着实了不得啊！能行军打仗，也能治得了朝纲，去年先帝仙鹤而去，那先帝可是指名道姓要易大将军护着幼帝。”
“可这幼帝不懂先帝的心思，还埋怨易大将军夺权，怀恨在心，在大冬日的借着南游的机会，叫易大将军独自去清理山贼窝，害的易大将军险些死掉，若不是易大将军武功盖世，能够扭转乾坤，还真当着了幼帝的道。”
“这不，报应来得快，幼帝毫无章法在越州城杀贪官数十，引得贪官报复，将他斩杀于淮中河。”
“幼帝兄弟姐妹贬的贬杀得杀，这哪还有人继承皇位，各方势力自然想凭借自己的能力睁得皇位，还是这易大将军好啊，从未放弃过寻找幼帝，伤好之后便立刻镇压**，安抚好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要说这真要人上位，我等人还是更望体谅人间疾苦的易大将军啊。”
易鹤川听着说书先生宣扬他的事迹，帮他收拢人心，他更加确信是许怀瑾的所作所为，除了她没人会无声无息不求回报的为他做到这等地步。
许怀瑾拿着扇子巧遇客栈有说书先生，在将她编好的话本子，便也停下脚步聆听，她慵懒的靠在门前，将手中的美人扇遮住半边脸，只留下那双璀璨动人勾着人魂的眼眸。
路过的人瞧了许怀瑾一眼，便忍不住再瞧一眼，正听得有兴致的顾客听到身后的响动，微皱眉不悦地看向身后，正想提点提点，目光触到许怀瑾那刻，瞬间将刚才的想法抛至脑后。
甚至频频回头，欣赏许怀瑾的美色，真当是落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境地。
回头的人过多，引起客栈的骚动，就连台上的说书先生都停下话头，直勾勾地盯着许怀瑾瞧，生怕错过这昙花一现的景色。
易鹤川在楼上也注意到楼下的动静，他正想要起身离开，出去寻许怀瑾，便瞧见楼下身姿妙曼，芊芊红酥手掌着美人扇的美人，柳叶眉轻皱，朱红的唇微微抿起，不喜地轻移脚步往外走。
易鹤川想也未想，直直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落在许怀瑾身前，吓得许怀瑾愣住，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许怀瑾，深邃的眼眸含满柔情。
在许怀瑾震惊，眼含泪光的潋眸下，易鹤川俯身缓缓凑近许怀瑾，压着她手中的美人扇，吻在她唇上，呼吸难以自持压抑着情绪，声音微颤地向许怀瑾讨着饶。
“之贻，我错了，来的如此晚，你打我骂我，我都由着你。”
围观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富家公子轻薄美人，正想着出面解围英雄救美，哪知美人含情凝睇的眼直落泪，撤下挡在两人脸前的美人扇，着着实实地将绛唇压在富家公子唇上，抖着声音撒着娇儿，“你可怎才来，我等了许久许久。”
易鹤川热泪浮现眼眶，搂住许怀瑾往怀里带，两人额头相触，愧疚地直跟许怀瑾道歉，“之贻，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绝不会再让你等了。”
许怀瑾泣不成声，她想要责备易鹤川，责备他怎未寻到她，怎能让李浩仪将她掳去，责备他，为何她打着他的名声受兵做善事，他现在才来寻她。
可这些话到最后都抵不住易鹤川小心翼翼，不舍的下重口的亲吻，她抱着易鹤川结实的腰身，放肆地将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哭出来。
“我手好疼，指甲也疼，心里也烧得疼，我还以为我熬不过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易鹤川不想其他窥探许怀瑾的美貌，他拦腰将许怀瑾抱起来，阔步走进客栈，丢给掌柜一片金叶。
掌柜是个懂事人，立刻将门口围观的人清理走，给他们道歉，今儿个要歇业，明日客栈的茶水、酒水免费，还赠送香蚕豆。
围观的人也知这是对有情人，他们这般缠着也没甚意思，都意犹未尽地离开客栈。
易鹤川将许怀瑾抱起刚定下的房间，轻柔地将许怀瑾放在床上，握住她白嫩的玉指，放在唇边缠绵的吻着，好看的星眸溢满柔情。
“之贻是不是这儿疼，我帮之贻亲亲好不好，之贻不哭了，我心疼。”
他握住许怀瑾的手按在跳动的剧烈的胸腔上，声音有些哽咽，“之贻不哭了好不好，我这儿疼的厉害。”
许怀瑾止不住哭，泪水沾湿了枕头，易鹤川没法子，将手指送到许怀瑾嘴边，柔声诱哄这许怀瑾，“之贻，张张嘴，咬我成不成，你如何咬我都不吭声。”
许怀瑾就是哭不说话，易鹤川心口疼得慌，他俯下身，怜惜地吻着许怀瑾的眼泪，将她的泪珠尽数吻进唇上，着实哄不住了，易鹤川干脆压上许怀瑾的唇，将她的哭声吞入腹中，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沉入他的怀中。
衣裳褪去，两具温热的身子相缠，记着许怀瑾手上疼，易鹤川细密的吻落在许怀瑾胜雪的肌肤上，也未忘记查看许怀瑾手上的伤，瞧见右手白嫩的手臂上有道明晃晃的藕粉色烫伤疤痕。
他心阵阵抽痛，握住许怀瑾的手臂，重重地吻在许怀瑾唇上，勾着她的舌缠绵。
刚长出的指甲，掐在易鹤川结实的脊背上，许怀瑾酥麻的身体阵阵发抖，隐隐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易鹤川凑到她耳边，柔声诱哄，“之贻，慢些好不好，隔了许久我怕你受不住。”
许怀瑾如干涸的鱼，张着朱唇呼着气喊着声儿，从未停下过。
易鹤川边弄还边问着许怀瑾的感受，怕她承受不住，再次弄出病来，易鹤川将许怀瑾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身上，他亲着她的面儿，柔声询问，“之贻，现在可还好？可快了些？”
许怀瑾羞得满脸通红，那里能回答她这话儿，许怀瑾躲在易鹤川肩上不肯说话，易鹤川便缠绵地追着她，亲着肩胛，逼着她说。
许怀瑾羞涩的轻喊着点头，易鹤川便加着速度继续问，许怀瑾有些受不住，攀着他的身体直晃脑袋，易鹤川亲亲她娇艳的朱唇，慢下来些，再次问，“之贻，这样呢？这样可好？你可舒服？”
易鹤川本意是好意，许怀瑾却羞得厉害，觉得易鹤川是故意羞她，她恼羞成怒，不让他快活。
被拧得厉害，他着急地哄着许怀瑾，“之贻，松松，疼。”
许怀瑾不放，整齐的皓齿用力咬在易鹤川肩上，低声骂道：“可还欺负我？”
易鹤川失笑，他将许怀瑾放下，让她躺着，他伸手在许怀瑾唇边逗弄，“刚才叫你咬不咬，现在倒是咬得如此紧，可是舍不得，我陪你玩整夜可好？”
许怀瑾气得要捶他，易鹤川捏着她的手，含笑加快动作疏解出来不再欺着她。
这身子骨如此弱，可不能再闹去大夫那。
易鹤川帮着许怀瑾清理身子的时候发现有血迹，易鹤川心中咯噔一声，怎还会有血迹，此事不是初次才会有？
许怀瑾见他盯着发愣，她羞得满脸通红，问道：“怎了？”
易鹤川抬眸傻愣愣地回道：“有血迹。”
过了会儿，又追问道：“你可是来癸水了？”
许怀瑾也愣住，她憨憨地回道：“我也不知，我这段时间吐得厉害，我还以为是有孕，今日正穿着女装出来寻大夫。”
许怀瑾的话还未说完，易鹤川赶忙为她穿好衣裳，抱着她要走，才发觉自己为穿衣，易鹤川气恼地将许怀瑾放下，手忙脚乱地为自己穿好衣裳，在许怀瑾唇上落下一吻，迅速开门而出，不肖片刻便将不知所云的大夫带到房中，让他瞧病。
大夫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易鹤川在路上说的症状，他搭上许怀瑾的脉搏，查看一番，才转身道：“令夫人却是有孕了，孩子还在不必担忧，只是往后别再如此乱来，再伤着胎儿便不可知了。”
大夫给易鹤川开了保胎药，拒绝易鹤川提着他回医馆的要求，并保证会将药送来，才让易鹤川放开他，稳稳当当地走回去。
坐在房内，两人大眼瞪小眼，第一次弄出病来，在床上修养好几日，第三次如此小心，还是伤着了，估摸着也需在床上躺几日。
许怀瑾首先认错，“我给忘记了。”
易鹤川接过许怀瑾的错，“是我弄伤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了一整天了 删了很多 再不过 我也无能为力


第50章 回将军府
许怀瑾怕阿青找不到人着急，便让易鹤川的人给阿青传信，她有要事要晚几日回去。
易鹤川不敢让许怀瑾下床，她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若是轻易走动，肚里的孩子保不住倒也罢，落下隐疾可不好。
许怀瑾看着易鹤川为她忙上忙下，她想要起床，易鹤川连忙按住他，关切地询问，“是饿了？还是想如厕？”
许怀瑾笑出声，她不是残疾，只是身体有些不好，现在躺了两日也能下床，许怀瑾看着他笑，“我怎不知将军大人如此柔情，以往说句不顺的话，眉间微凝，活像阎王爷。”
易鹤川坐在她旁边也笑，“作为将军，自当要严肃些，要不然如何镇住手下的将士？”
许怀瑾贪乐的笑，这两日在客栈，也未见易鹤川出去过，她疑惑地询问，“将军可是特意来虞城寻我，还是有其他事？”
易鹤川坐在许怀瑾身边，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你打着我的名号扩兵，怎会不引起我的注意，来此番是查探这支队伍的虚实，更迫切的也是寻着你。”
易鹤川掐掐许怀瑾水嫩的脸颊，笑道：“真不知我家夫人如此厉害，不声不响便在月余帮为夫集结如此多士卒。”
许怀瑾被他打趣的脸庞通红，她拍开他的手，羞意难挡地转着水灵灵的眼眸，低声道：“还未成亲呢。”
怕易鹤川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许怀瑾赶忙道：“现在局势明朗，许多百姓都期望着你能尽快平定**，坐上皇位，我带着这支兵马向北前进扫清莽寇，你留下万兵向南来虞城，自行带余兵守住皇城，清理乱臣贼子，在朝臣的拥护下为皇。”
“到时候里应外合，顺利地坐上皇位，引李浩仪出来，将他剩余势力彻底击破。”
易鹤川也知魏国不能再如此动乱下去，匈奴还在虎视眈眈，再如此，可能会腹背受敌，易鹤川点点头，“可，你与我一同回都城，我不放心你在此。”
许怀瑾有些迟疑，若是她离开，不知道阿青能不能带着队伍继续突进。
“你身体好些，便带着我去见他们，我自会有办法教他们归顺于我，且我会让张安过来带队，宋木青在前方接应，应是不会出错。”
“你要相信我。”
易鹤川低首轻柔的吻上许怀瑾的眼眸，沉声道：“我可是你战无不胜的易大将军。”
许怀瑾想起他编的话本子，这话确实未错。
休养两三日，在许怀瑾的强烈要求下，得以下床穿上男装带着易鹤川去见阿青，阿青见到许怀瑾身边跟着个男人，对她十分亲昵的时候有些发愣。
他前几日还想着要好好照顾许怀瑾，现在她却带着男人来见他，这着实有些讽刺。
阿青的心思，易鹤川稍微抬眸扫过去便知晓，许怀瑾说过她为阿青家人所救，阿青知晓她女儿身的身份，易鹤川便也不再躲着藏着，直接牵着许怀瑾的手，将她往怀里带，帮着她拢裘衣。
阿青脸色颓败，强升起笑容，看向羞着脸耳尖通红的许怀瑾，笑道：“之贻，现在把事情解决好了吗？”
许怀瑾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说谎这事她还是有些不擅长，特别是因为如此私密的事，她反握住易鹤川的手，带着易鹤川往前推了推，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盯着他。
“阿青，这便是易大将军，他的人听闻虞城有人打着他的名号收兵，便快马加鞭过来打探情况，我已跟他解释一番，现在他准备带着他的手来跟你汇合，可行？”
阿青心中紧绷，许怀瑾说的是“你”并不是“我们”，难道许怀瑾不再跟他们一起北上？
阿青的语气有些急切，他连忙道：“之贻，你曾说过要助我去都城，你可是要走？”
许怀瑾站在院子里，踩着青石板，觉得有些对不住阿青，明明已经谈好合作条件，现在她却要提前退出，害怕阿青心生反意，许怀瑾安慰道：“我会安排好，现在距都城不远，且已经跟易大将军汇合，你跟牧哥带兵打到都城，易大将军定会赏你们官位，你不必太过担心。”
易鹤川站在许怀瑾身边，看着挽着手袖与许怀瑾对立而站的阿青，作为男人，他十分清楚阿青的心思，若是许怀瑾是男儿，阿青定会朗声应下。
只因为阿青对许怀瑾有特殊情感，想要留下她，所以才会给许怀瑾施加压力，让她留下来。
易鹤川出言帮衬道：“阿青还信不过本将军的人？之贻不过是本将军手下的文官，本将军将武官调出来，难不成还带你们打不到都城？”
阿青没有说话，心中微涩，脑海里还在寻着理由，想要将许怀瑾留下来，易鹤川直接道：“她怀孕了，不适应行军打仗。”
阿青瞪大眼眸看向许怀瑾，没想到她居然会怀孕，这算时间她未曾跟其他人接触过，难不成在他母亲救下她时，她已经怀孕？
转眸看向站立在旁，气魄压人的易鹤川，许怀瑾曾说她是将军府的人，易鹤川还未娶妻，难不成许怀瑾甘愿做他的小妾？
阿青为许怀瑾感到不值，却也因为她已经是他人的人，他也不好再阻拦，只好苦涩应声道：“之贻且跟将军走罢，我会跟其他人解释。”
许怀瑾觉得有些不妥，她转身看向易鹤川，低声询问道：“不若我帮你引荐再走？”
若是到此，还未跟他们碰面安抚他们，确实说不过去，他应道：“阿青帮我引荐便可，你且在屋中休息，待我处理好，便带着你回都城。”
许怀瑾知晓易鹤川担忧她的身体，她点点头，“嗯，我跟你们说过我不喝酒，你且放心，我陪着你露面，我便离开。”
易鹤川拗不过她，只能点点头，顺着她。
“好。”
许怀瑾不声不响的离开，让肖牧等人有些紧张，现下见她来了，还带着大名鼎鼎的易鹤川，他们笑容满面的迎接易鹤川，放过不会喝酒的许怀瑾，跟着易鹤川喝酒谈天，说出心中的抱负。
易鹤川重人才，倒也跟他们相处融洽，谈天论地如何保卫山河。
许怀瑾回到房间等到易鹤川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许怀瑾帮着易鹤川脱下衣裳，让他在旁边躺着，才敢躺下来歇息，易鹤川不舍地抱住许怀瑾，低声道：“未曾想我的之贻这么厉害，那些领头的人都跟我夸奖你，要让我以后定要许给你个好文职。可是之贻，要嫁给我，怎能再次当官呢。”
许怀瑾转身回抱他，柔声安抚着醉酒的易鹤川。
“他们定能认同我女儿身的身份，不必担忧。”
易鹤川紧紧搂着许怀瑾，听着她心口的跳动，晕晕乎乎地应道：“嗯。”
隔日易鹤川便带着许怀瑾回都城，易鹤川不敢行快，只能压着速度带许怀瑾回去，带许怀瑾回去的消息，易鹤川没有透露出去，现在李浩仪藏在暗处未出来，他不能冒这么大的险将许怀瑾的也搭进去。
许怀瑾回到府中，被易鹤川安排在他的院落中，她没看见周怡，有些奇怪地询问道：“周怡呢？她在何处？”
易鹤川有些自责的压低音量，柔声道：“她被李浩仪掳去还未找到。”
许怀瑾讶异，难不成李浩仪知道易鹤川没死成，为保险起见，将周怡秘密运送？
游子安是李浩仪的左膀右臂，他应知道周怡的下落，许怀瑾立刻出声道：“游子安现在在何处？他应知晓周怡的事。”
“游子安现在在地牢，他并未知晓周怡的事，张安派人询问过他，他像是也被李浩仪瞒在鼓里，现在只能等，等着李浩仪火急跳墙自己走出来。”
易鹤川坐在茶桌旁，拿着茶杯喝茶，见许怀瑾走过来，他顺手为许怀瑾倒了杯，刚推过去，想到许怀瑾现在有身孕，又有些不妥，将送到许怀瑾手边的茶杯拿过来。
觉得有些口渴的许怀瑾疑惑地看着他，拿走干什么？
易鹤川转眸看向门外，喊道：“拿些热白水来。”
许怀瑾看着易鹤川如此谨慎的模样，有些想笑，她像是被易鹤川捧在手心的女儿，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捏着。
说来，还是喜欢她，才会如此紧张，许怀瑾嘴角的笑不由自主扬得更高。
看着许怀瑾笑，易鹤川还当她取笑他，他不明所以的反问，“你还想喝茶不成？”
许怀瑾摇摇头，不承认。
易鹤川由着她，将话题说回刚才的事。
“现在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若是李浩仪知晓你在府中，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疯狂事。”
李浩仪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没将她回来的事更任何人说，并在入府之时，便换回女装，安静地跟在易鹤川身边。
她为官几年，众人对她的认知都是男儿，应是无人会认为她是许怀瑾。
都城坊市内，李浩仪坐在柴房内，看着被他折磨的气息羸弱的周怡，他玩弄着指甲，眼神流转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并未多看周怡几眼。
“虽说你的兵符不在身上，可只要将你带出去，凭着你的身份，也能号令十万大军，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要继续在此地受苦，还是帮着朕号令军队。”
周怡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也知道李浩仪现在是落入平民堆的落魄贵族，只能左跑右跳，挡住有心人的追杀。
他竟然能将她与许怀瑾分开，心中便是有鬼，现在还想要她手中默无须有的兵符，她再傻也清楚，现在有人占领皇城，李浩仪被逼得无法才向她要兵符。
周怡身前全是被鞭打出来的伤痕，她眼眶绯红，看着李浩仪悠然自得的模样，气得胸腔内全是怒火，恨不得现在爬过去咬断他的脖颈，跟他同生死。
“我只是下等的奴婢，怎能号令万军，就算是我愿意，你确定他们能听？你莫不是走投无路在痴人说梦！”
李浩仪并未落出落魄的模样，他唇角勾着笑，走到周怡身前，捏着她的下巴，威胁道：“只要你愿意，这些杂事便无需你管！”
周怡用力撇开头，冷声道：“我不愿。”
李浩仪呵笑一声站起身，示意身后的侍卫，瞬间柴房里立刻响起周怡的惨叫声。
他不能确保周怡对易鹤川的影响力有多大，他要做两手准备，拿到兵权才是最重要的事，现在易鹤川将所有的**平定的差不多，司马丰等人也被易鹤川以谋权篡位的罪名抄家，过不了多久，他应是会登帝。
他倒是想知道，易鹤川营造出来体恤百姓，顺应着民意在他死后迫不得已登上帝位的形象，被打破之后会是如何模样。
他要在易鹤川登帝之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被平息，所有人都推着易鹤川上位，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已经平息下来，皆请易鹤川快些登上帝位，运转国事，不再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易鹤川盛情难却，或者说想要早些将李浩仪引出来，便也顺从民意准备登基大典。
张安回府知晓易鹤川房中藏了个女人时还有些奇怪，易鹤川不是喜欢许怀瑾，在房中藏女人是为何？难道易鹤川的喜好又变了？
易鹤川忙着处理国事，张安在府中待了两天，心里像猫饶了般，想要去看看那女子是如此美貌，竟然让易鹤川抛下许怀瑾，重回美人窝。
张安借着送饭的机会，走到易鹤川房内，躬身喊道：“请小姐用膳食。”
许怀瑾在房内躺着，听闻张安的声音，心中讶异张安回来了？他没有帮着易鹤川处理事情，倒是来给她送膳食？
踱步走到外间，见到张安，她下意识地轻唤，“张安？这时你怎会在这？不是有丫鬟给我送膳食？”
张安抬眸看清许怀瑾的脸，瞬间觉得如临仙境，看到不露山水惊为天人的仙女儿，听见仙女儿唤他的名，他又有些讶异，这么美貌的仙女儿怎会识得他？
瞧着张安懵懵懂懂的模样，记起张安不知她女儿身份，她想想跟张安解释道：“我叫许之贻，听将军大人提起过你，便知道你的名。”
张安了然地点点头，恭敬地请许怀瑾吃膳食，先自行退下去，出了院落，张安回首看向院落里刚换的丫鬟，心中着实震惊的紧，将军还真是寻了绝色回来，比对许怀瑾还好。
张安出了府，赶出地牢想跟游子安打听些事，他越走近地牢越觉得不对劲，他怎觉得那美人儿有些眼熟？他是否在哪里见过？可这般美的美人儿见过的话，他不该会忘记啊。
进了地牢，见着游子安，他突地响起游子安在龙船上魔怔的话，许怀瑾是女儿身，张安脑海微震，刚才那美人儿长得跟许怀瑾确是十分的像。
张安向狱卒要了锁，将狱门打开，高声询问，“许怀瑾是不是女儿身？”
游子安奄奄一息的躺在潮湿的稻草上，被张安用力往上拽，他有些吃力地喘着气，看着张安急切的脸，嘲讽道：“怎么？现在觉得我不魔怔了？”
张安心惊，原来许怀瑾真是女儿身，易鹤川能跟许怀瑾亲近，定是知晓她是女儿身才会如此。
张安缓缓松开手，接受这一消息，他垂眸看向游子安，不再纠结许怀瑾的身份，而是向他打探李浩仪能藏匿的地方。
游子安想起许怀瑾在龙船上越过他时说的话，心中隐隐生痛，初见时，许怀瑾便像认识他多年，能够轻而易举地知晓他的习性，再见时，他虽陷害她，可她太过激动，像是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如此多反常的事他都未发现许怀瑾的不对，还执拗的要害她，游子安嘴角含着笑，变得温文有礼，他雅笑道：“张安，我将我知道的消息，次次告知你，你总是要给点回报。”
张安嗤笑，“阶下囚还配谈回报？”
游子安对他的话不作过多的评价，悠哉地躺在潮湿的稻草上，嘴角扬着笑容，怡然自得地享受着地牢生活。
张安见他不配合，准备对游子安动刑，“来人啊，上酷刑！”
游子安对张安的威胁并不看在眼里，淡淡道：“你若对我动刑，便别想在我这里知道任何事。”
张安被游子安威胁住，现在李浩仪还未死，游子安曾为李浩仪做事，知道李浩仪的事情多，若是游子安不配合，他会多上许多棘手的麻烦。
最终张安还是像游子安妥协，他出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游子安立即回道：“要许怀瑾来见我。”
这件事不是张安能够决定，现在易鹤川将许怀瑾保护得如此好，定是不想她再出意外，若是游子安将许怀瑾诱拐到此处，反倒要挟许怀瑾离开此地则会得不偿失。
安静的地牢里，不知何处还滴着水，滴答的声音砸在张安心间，让张安更加难以抉择，游子安看出张安拿不定注意，他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可以回去问问许怀瑾，便说是我要求的。”
张安舒口气，踏出牢房，叫狱卒将门关上，转身便向将军府走去。


第51章 祠堂祭祀
许怀瑾吃过午膳，拿着闲书躺在榻上看，张安在外间徘徊，不知该不该将这事说出去，易鹤川从皇城出来，瞧见张安守在院内，他阔步走进，朗声问道：“事情可处理完？在这晃荡干甚？”
张安被易鹤川的声音惊得身体一抖，他连忙向易鹤川行礼恭声道：“启禀将军，属下有事寻许大人。”
易鹤川眉心微皱，对张安的话甚是不满，他怎知道许怀瑾的女儿身？
他站在院内，沉声道：“许大人未归，跟着皇上一同失踪，难道你不知！还需本将军再帮你提点提点！”
浑厚的声音在院内回旋，惊得张安心中生惧，他惶恐地高声应道：“是是是，许大人还未归，属下是意识不清醒才会寻到此处。”
许怀瑾听到院外的动静，她披上裘衣将门打开，见着张安与易鹤川对峙，她眼神示意易鹤川，缓缓道：“怎回事？”
正是初春，寒风凛冽，易鹤川怕她吹着身子，赶忙走上前为她挡住冷冽的风，“怎出来了？外面冷还是在里间歇着。”
许怀瑾未听，她推推易鹤川的身子，握住他宽大的手，看向张安，疑惑地询问，“张安可是寻我有事？”
见她转着女装，易鹤川像是有些怕着许怀瑾，他犹豫会儿接话道：“许姑娘，有人让属下给你带话，让你去见他，不知许姑娘愿不愿意。”
在都城内，知晓她活着还能算得上朋友想见她的人，几乎为零，连范寅都不知道她女儿身，怎会搭上张安要见她呢？况且现在范寅怕是觉得她已死，正在给她哭丧呢。
那还会有谁。
许怀瑾看着张安，等着他的回答。
张安觉得有些棘手，若是早些过来坚定地跟许怀瑾说出这件事便好，成不成看天意，现在易鹤川赶回来，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他犹如被重山压下，根本不敢开口。
许怀瑾见易鹤川也紧盯着张安，许怀瑾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手拦住他的眼睛，跟他撒娇，“不许看。”
易鹤川轻笑，他啄啄许怀瑾的手心，惹得她生痒将手收回去，易鹤川自觉地将她搂进怀里，软着身体，反倒将下巴磕在她身上，暖着她。
“我不看可好。”
许怀瑾满意地点点头，“好。”
说完便转眸再次看向张安。
张安压力山大，就算易鹤川不看着他，现在他已知道他给别的男人牵桥搭线，诱拐他的心上宠，易鹤川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还是寒春，张安额间却有汗珠。
他迟疑地试探说道：“或许、可能、大概、应该是游子安？”
易鹤川敏锐地察觉到许怀瑾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抱着许怀瑾柔暖的身体，默默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朝时，游子安三番两次陷害她，至她于死地，为何现在还要见她，许怀瑾又为何身体微僵，显然对游子安很是意外。
许怀瑾害怕是在龙船的话让游子安起疑，她淡默地询问道：“他可知道我的身份？”
张安稍作片刻点点头，怕易鹤川误会是他将这件事说出去的，他赶忙解释道：“在龙船属下将见到他时，他便躺在船板上奄奄一息，笃定地告诉属下，许姑娘的身份。”
果然是上次的事情，可知道又如何，她去了又能干什么，续旧情？不必了这些日子她已经看清游子安的正面目，无需再听他过多解释。
道不同不相为谋。
注定不能成为朋友或是恋爱，那便成为敌人厮杀。
许怀瑾果断地应道：“不见。”
听闻许怀瑾的话，易鹤川提着的心终是放松下来，他知许怀瑾跟范寅亲近，范寅又是游子安自小长到大的朋友，若是许怀瑾愿意见游子安，他心中该是会难受死。
易鹤川站直身体，冷眼睨向张安，带着许怀瑾进屋，趁机搭话，“那便进去吧。”
许怀瑾顺从地跟着易鹤川进寝房，张安站在院子外，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左右为难，他若是跟将军说说这事游子安给消息提出的要求，将军会不会让许怀瑾去见游子安？
想想现在易鹤川宠妻的程度，张安将脑海中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
应是不可能。
易鹤川带着许怀瑾走进房间，他手放在许怀瑾还未突起的小腹，有些不悦，深深地叹口气，许怀瑾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怎了好好的怎会突然叹起气来，可是朝堂上什么难以解决的事？
许怀瑾想为易鹤川倒茶，可自从她来之后丫鬟便将这桌上的茶水全部换成白开水，有时还会换成女儿家喜欢喝的糖水，知晓易鹤川不喜甜食，她为易鹤川倒杯热水给他。
“可是朝堂上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还是还在为李浩仪的事情担忧？”
想到范寅会推测天象知未来之事，她提议道：“如若不然你将范寅唤过来，让他为你推测天象，范寅帮着我，应是也会帮着你。”
易鹤川是唯物主义者，对这套玄学并不是太相信，只当许怀瑾和范寅是朋友，在主观上受范寅影响比较信任他。
他虽朗声应道：“好。”
心中却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更相信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听天由命。
隔了会儿，易鹤川摸着许怀瑾的肚子再次叹气，许怀瑾真猜不出来易鹤川在叹何气，她无奈地看着易鹤川，问道：“到底有何事！”
易鹤川委屈地看着她，“怀瑾，怀孕可有十月。”
自从知晓怀有孩子后，许怀瑾有意识地找有关身孕育儿方向的书籍看，当然知道怀胎有十月，她点点头，清澈地眼睛盯着易鹤川等候他的后文。
易鹤川叹口气，比许怀瑾更加无奈，“我要八个月后才能再碰你。”
许怀瑾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事叹气？她以往见朝臣家中不止有一妻还有许多妾，可她不想跟其他女人分享易鹤川，她想要易鹤川属于她一人，许怀瑾假装大度地试探问道：“如若不然你再娶房小妾？”
易鹤川被许怀瑾的话怔住，他伸手敲向许怀瑾的小脑袋，语气带了丝怒气，“在想何事呢！有哪家姑娘把自家丈夫往外推的说法？”
许怀瑾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好像还没有成熟，她弱弱地应道：“将军，我们这是未婚先育。”
易鹤川呼吸一窒，他自然而然将许怀瑾当成这将军府的女主人，却忘了两人还未成过亲，易鹤川当机立断，“我现在就去准备成亲事宜。”
许怀瑾连忙牵住易鹤川的手，压住易鹤川不让他轻举妄动，现在成亲成何体统，那他给易鹤川塑造起来的爱民的形象不就崩塌了，许怀瑾快速道：“不打紧，若是你真成了帝，到时候给我封号便行。”
易鹤川握住许怀瑾的手，朗声应道：“好。”
宋木青从找许怀瑾忽然被掉去接应阿青等人，再到带着阿青一路平定叛乱北上，都还有些晕乎，难道将军要放弃许怀瑾所以才不让他找的吗？
宋木青恨自己无用，若是南游之时，他强烈自荐随着南游也不会让许怀瑾出此等差错，宋木青认定许怀瑾或许已经命丧河内，只是易鹤川不愿让他陪葬便一直瞒着他不说。
这样看来将军还是对他好。
宋木青心中对易鹤川更加忠诚，未有人督导都时刻守卫着都城，防止有暴民或者反叛者出现在都城，扰乱都城的秩序。
农历二月十八号，大吉，易祭司，新皇登基大典。
冲天的鼓声在皇宫内响起，众大臣官阶由高往低排列下去，大理石板上红色的地毯从宫门前铺到祠堂。
身穿铁甲的侍卫站立祠堂前的玉勾栏前，手握牛角鼓，在以范寅为首的祠部下命令时，吹响牛角鼓，悠长低沉的声音在宫内回荡，传入皇城市坊，传递给都城每位百姓，新皇登基，魏国不再是魏国，而是南汉，改字号为庚。
李浩仪早已收到消息易鹤川要在今日登基，早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侍卫，游民探子能入宫，李浩仪定会谨慎地查探情况，况且知晓他与易鹤川之间会有一战，李浩仪也早已准备好后路。
现在他只需要带着人马冲进祠堂，将易鹤川的谎言戳破，再散布他活着回来的消息。
易鹤川的人手定会护着皇城，没时间管闲言碎语，现在他赶过去，借着周怡有恃无恐地搅乱易鹤川的登基大典。
在地牢里听见牛角声的游子安，心里惴惴不安，现在是李浩仪出现的最好时机，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他笑着跟狱卒要碗水喝，转瞬间便将快速拉着狱卒的衣襟，将狱卒撞晕在牢门前，轻而易举拿到钥匙。
新皇登基，所有上头明令禁止放松，但不听话的狱卒还是趁着上司不在，尽情地找机会放纵自己。
游子安狱卒酒意浓烈的时候，快速将狱卒反倒，偷跑去地牢，疾步赶去皇宫。
李休徽在皇宫外紧靠的山上，带着小队人马在山上观察着情况，他想要做渔翁。
跟着李休徽的隐身人见李休徽出尔反尔贼心不死，便知道今日会是他的死期。
易鹤川怎么会做无把握的事，这么多人争皇位，难道李休徽真愿意拱手让人当窝囊废？易鹤川不相信，便派典当铺的异士时刻观察着李休徽的动向。


第52章 皇宫乱起
李浩仪的侍卫，击破易鹤川设下的防线，护着李浩仪轻车熟路的在皇宫中走动，李浩仪手中拉着被绑着的周怡，让她走在他身边为他挡箭。
若是易鹤川忍心让周怡死，那便他自认倒霉，临死之前能带下去一个便带下去一个。
一行人疾步在雕梁画栋的皇宫中行走，快速往祠堂赶。
祠堂还在举行祭祀活动，掌事太监将魏国先祖的牌位全部撤下，将易鹤川士族的牌位摆放上去。
朝中大臣大洗牌，站在易鹤川身边的所有大臣都保住了性命，帮着李休徽或司马丰等人的朝臣，皆被流放或是抄家砍头，顶替这些大臣的人皆是些新面孔。
范寅因着跟许怀瑾关系亲近，易鹤川封他为祠部尚书，主持祭司大典。
祭司的礼乐停下，范寅高声喊道：“祭司结束！”
掌事大太监，高声喊道：“登基大典起！”
“朕还未死！是谁要登基！”
响亮的声音在祠堂前响起，易鹤川站在皇位上着明黄龙袍，睥睨地看向李浩仪带着侍卫，劫持周怡向祠堂这边走来，俊俏的脸因为周怡的伤势紧绷，目光不善地扫向李浩仪。
李浩仪浑然不在意的轻笑，周怡身上的上伤口很多，都在明显的地方，他就是为激怒易鹤川，周怡的伤口越多越明显越好。
他用力将绑着绳索的周怡往前退，让周怡挡在自己面前，他轻笑道：“易大将军，听闻你多年寻不到自己的妹妹，朕关心你，亲手将你的妹妹为你寻来，这皇位你是不是也该还给朕。”
周怡已经被李浩仪折磨的说句话身上的伤口便牵扯着痛，她有气无力地抬眸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易鹤川，瞬间体力不支地低下来，难过地说道：“哥哥，不要听他的话，他骗人的是骗人的，不要将皇位给他！”
李浩仪捏着周怡的下巴，让周怡好好抬眼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易鹤川，出言道：“你为易鹤川付出这么多值吗？还记得是谁将你弄丢的吗？就是你的好哥哥，你真愿意牺牲自己让你哥哥逍遥快活？”
周怡朝李浩仪吐去血水，对李浩仪的话感到讽刺。
“若我真是我哥哥弄丢，那你为何还拿我要挟自己换皇位！你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吗！是不是狗急跳墙？没用的废物！”
李浩仪被周怡的话激怒，他一巴掌甩在周怡伤口上，痛得她高声尖叫，易鹤川眉间微皱，快速出口高声道：“我将皇位让给你，你放开周怡！”
果断的话掀起跪在地上的朝臣一片哗然，易鹤川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让出去？
李浩仪嘴角扬起得意的笑，不过易鹤川这时将皇位这个名头让给他，他也可以再抢回去，拥有兵权才是最重要的，李浩仪笑道：“易大将军，你将皇位还给朕，兵权是不是也应该还给朕？”
易鹤川摘下冕冠随手扔在地上，解下明黄龙袍，示意李浩仪，“皇位拱手让给你，这还不够？若是你连在我手中夺兵权的能力都没有，你还当何皇上，仍由天下苍生活在恐惧中，每日上演争权斗争，伤及无辜？”
易鹤川修长的手指拿着龙袍举起，风起的瞬间放开，仍由明黄的龙袍随风飘荡，如块无用的破布落在地上，被人踩踏。
“这皇位我并不稀罕，欲带皇冠，必成其重，我不喜被拘束的感觉，这皇位让你便是，可你想带走跟随的我将士，容他们听你令杀我，这是否太过可笑？”
李浩仪不听易鹤川的大道理，他将伤痕累累的周怡再次往前推，掐住周怡的伤口使她痛得大喊，让易鹤川心疼。
他嘴角的笑越发张扬。
“易大将军说何话呢？朕怎会没有能力夺得兵权呢。”
易鹤川也睨着李浩仪笑，“周怡换皇位，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谈条件，也要自持有条件，若是我将兵符给你，不仅我会死，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也会死，对我忠心耿耿助我的朝臣也会死，与我相处一年有余，还不知我会如何取舍？”
带着笑意玩味的话，在李浩仪听来做实是在羞辱他，为保皇位能够得来权利，他出声道：“只要你让出兵符，我会保你与你的人安全。”
易鹤川思索番，在考虑李浩仪说的话。
李浩仪见易鹤川要松口，他内心喜悦，终于要坐稳这皇位了。
在李浩仪迫切的目光下，易鹤川话锋一转，疑惑询问，“许怀瑾也让与我？”
李浩仪精神一震，对易鹤川的话有些讶异，他知道许怀瑾会去找易鹤川，但她身上伤势过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赶到都城，现在听易鹤川的意思，许怀瑾现在在他手中。
没关系，许怀瑾换江山值得，若以后心中受不住喜欢，他权利稳固后，再将许怀瑾找回来，锁在牢笼里，日日去看她，给她送饭喂水，他相信他定能打动她，唤起她对他的喜欢，易鹤川在她心中住了十七年，那他在余生受着许怀瑾过十年、二十年，总能将易鹤川在她心中剔除。
李浩仪维持着笑，应道：“是。”
易鹤川满意地扬起笑，果断从怀里拿出兵符，扔在地上，爽朗地应道：“可。”
跪在大理石板上的朝臣，听到易鹤川的命令，皆跪在地上大喊，“皇上！不可啊！臣等追随皇上，便是为了建设南汉大好江山，皇上要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拱手让人，毁掉刚稳定下来的江山社稷吗？”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跪在大理石板上的数百朝臣，拿着**佩剑的士兵皆跪下磕头，请求易鹤川收回刚才的话，洪亮的声音瞬间充斥在祠堂，堪比刚才吹响的牛角鼓声。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易鹤川为难地看向李浩仪，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寻你有两月都未见到你，还以为你死在淮中河，跟随南游的大臣如此失职，我一怒之下，便将这些大臣全部处死为你陪葬。”
“留在皇城的大臣，也因着你许久未露面，带头闹事起兵谋反，试图抢夺皇位，我为护这山河，只好将这不忠不义地大臣全数杀尽，只留下忠于我保这社稷的大臣。”
“若是你继承这皇位，怕是要重新再招揽一批新臣运转国事。”
李浩仪脸色变得难堪，若是这些大臣全部离开，这皇城便是一具空壳，新的朝臣所有的事情都未懂，事事需要摸索，若是真将这群人放走跟着易鹤川，易鹤川也能凭借自身能力重新建出一个国与他对峙。
李浩仪为了皇位已经疯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坐上这皇位，只要他未死，这皇位便是他的！
“只管将皇位和兵符交给我，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周怡觉得这辈子从未好好活过，被拐走的时候，给养父母当婆子，为他们而活，专卖给大户人家，任劳任怨地服侍主人，却因长得太过美貌，在大户人家钱财散尽时，第一个便想到卖她。
这辈子她都是在买或是被卖的途中，好不容易找到亲人，还被绑架威胁亲人，周怡觉得对不住易鹤川，真得很对不住他。
身为易家人她不应将生活过得如此糟，作为易家人她不能如此怯弱地留着命去威胁哥哥，害哥哥惨死。
周怡用力挣脱李浩仪，莽着劲朝旁边的侍卫冲去，想要一死了之，不让跪在地上的大臣为难，也不让易鹤川丢失好不容易打拼来的江山。
李浩仪没防备，让周怡冲出去，他神色惶恐，高声提醒旁边的侍卫，“让开！”
侍卫警惕地盯着易鹤川的士兵，草木皆兵，认为是有人在后突围过来刺杀李浩仪，他转身挥起剑刺过去，将周怡的身体贯穿。
易鹤川惊得脸色大变，阔步向周怡身边跑来，高声喊道：“妹妹！”
趴在宫墙上的弓箭手，见事情有异，他们本该在宫墙上等着李浩仪登位，在李休徽赶过来抢皇位的时候将李浩仪射杀。
现在李浩仪还未等上皇位，易鹤川明令要护着的周怡中剑死亡，易鹤川焦急地奔过去，他们想也没有直接掌起弓，朝李浩仪的方向射去。
先皇留给李浩仪的侍卫，从角落里冲出来击杀易鹤川的大臣，刹那间，祠堂变成修罗场，杀戮在这里一次次上演。
守在许怀瑾身边的张安，在崇仁殿听到祠堂那边传来厮杀声，他心中放心不下易鹤川，他转眸看向许怀瑾，双手握拳，躬身请求道：“许姑娘，听这厮杀声，将军那边应是出了意外，还请许姑娘躲在崇仁殿，属下带兵去助将军！”
头戴凤冠身穿大红凤袍着精致妆容，等候与易鹤川迎娶的许怀瑾，神色担忧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她不仅担心易鹤川，还担忧周怡。
她在李浩仪手中领教过李浩仪的毒辣手段，李浩仪像是有些喜欢她，对她还未下死手，不知道周怡在李浩仪手中会变成什么模样。
易鹤川看见未养好伤的周怡会不会疯魔。
许怀瑾轻点头，急促地催促道：“你快些去不必管我。”
张安不放心许怀瑾，思来想去，还是留了些兵给许怀瑾，许怀瑾行过军，应是知道该如何将他们发挥到极致。
从地牢里逃脱的游子安赶到皇宫，看见张安带着兵从崇仁殿的方向赶去祠堂，他觉得有些奇怪，张安此时为何在崇仁殿，他作为易鹤川贴身侍卫，不是应该跟在易鹤川身边。
游子安心中一动，他来此的目的是为许怀瑾，还以为许怀瑾会跟着易鹤川身边，难道不是？
游子安脚步急转，朝着崇仁殿走去。


第53章 黄雀伺蝉
祠堂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许怀瑾摘下凤冠，将身上的大红凤袍全脱下，换上侍卫的服侍，扫到旁边的木架上放着止血的药粉，她随手拿上放在腰间，握着匕首准备去查探情，刚翻窗出去，许怀瑾便见刚想翻窗进来的游子安。
四目相对，许怀瑾当机立断快速往后退，朗声喊道：“有反党！”
守在门边的侍卫听到许怀瑾的喊声，立刻推开崇仁殿的门冲进殿中，朝游子安逃跑的方向追去。
李休徽将皇宫内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他盯着崇仁殿的方向，思索这处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人，值得易鹤川派重兵守护。
他瞧着张安带兵朝祠堂走出，片刻又有一批人马追着游子安跑去，他略微思索，吩咐身后的人悄无声息的潜进皇宫，去崇仁殿将人带出来。
至于他，他不会傻到再次亲自出面，他只需要布局，在这静静地等结果便是。
隐身人隐在身后，嘴角扬起无声的笑意，他看向躲在不同地方的异士，闪身离开山坡，跟着刚才的那群人入皇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落子无悔棋，这道理李休徽还未参透啊。
许怀瑾不敢再待在崇仁殿，这里已经被游子安知晓，他定会派更多的人过来，她不知他为何如此执意助李浩仪，她要防备着再次落入李浩仪手中。
带着如此多的士卒不好动身，许怀瑾挑了三个身手好，身材偏瘦好躲藏的士卒，带着往祠堂走，她尽量不会露面，只需躲好，在易鹤川需要之时再出手。
还未走出崇仁殿，许怀瑾便见有人带着身穿深蓝色衣裳的侍卫往这边赶，许怀瑾暗骂游子安动作快，这才多久，便将消息传出去，让属下带着人过来。
许怀瑾让留守崇仁殿的人拖住他们，她转身翻窗户离开，许怀瑾绕过宫殿，躲在石墩后面，尽量捡着偏僻的地方走。
游子安好不容易摆脱士卒，捡着偏僻的地方躲开易鹤川的人，正休憩的时候，听到有细微的动静，他绷紧神经躲好。
身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许怀瑾越来越心急，加快步伐往祠堂赶去，她疾步路过石柱，发觉身后有微弱的气息，许怀瑾想要先下手为强，她手握匕首刚转身，便见游子安也准备杀她。
许怀瑾匕首还未挥下去，她快速动身往后撤，游子安的身手她知道，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死在他剑下，现在她还怀有身孕，更加不能跟游子安硬拼。
许怀瑾转身的速度快，并没有看见游子安见是她之后，快速收回手，对她撤下所有防备。
“怀瑾！”
游子安想要喊住许怀瑾，许怀瑾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转身便跑，她现在听信他的话停下来才是真傻。
之前被他陷害她已经看清他，她不会在上他的当。
游子安焦急地追上去高声，“怀瑾！你先停下，我不会害你！”
这话说出来，就像是骗子装着好人模样说他不会骗你，许怀瑾没有听，憋住力气往祠堂跑，易鹤川在祠堂布兵定会有许多，应是能拦住游子安。
许怀瑾为了能快速赶到祠堂没再绕远路走偏僻小道，游子安怕许怀瑾跑远，继续误会他，反倒冲到李浩仪面前，他追在许怀瑾身后大喊。
“怀瑾！别跑！我是来帮你的！”
“许怀瑾！你给我站住！”
“许怀瑾！我知晓你的身份！别再跑了！我现在已经不为李浩仪做事了！”
李休徽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甩开士卒往游子安高喊的地方追。
驻守皇宫的人，看着这俩人飞奔在皇宫下，再看着穿深蓝色的侍卫狂追在后，他们有瞬间的懵，这都是谁的人？
“许怀瑾！你给我站住！易鹤川那边危险！不要过去！”
士卒听到游子安提到易鹤川，瞬间反应过来，现在易鹤川正在准备登基大殿，出现在皇宫的陌生侍卫皆是敌人，捕杀就行！
李休徽的人看见身后追来一批士卒，害怕将事情闹大，他们想要尽快抓住目标，将目标带回山上。
隐身人也跟着后面追的气息微喘，他怎么不知道许怀瑾这么能跑。
许怀瑾跑过回廊，瞥眼看见身后的人追了一串，她气得高声大骂。
“还说不是害我！你喊这么大声，就是向你的人暴露我的位置吧！”
暴露位置？什么暴露位置？他只想要她停下来听他解释，游子安路过许怀瑾跑过的回廊往后一瞥，心中大惊，什么时候追了这么多人过来！
游子安有嘴难说地高声解释，“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不是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话说出来就让人不相信，刚才这批人还想要杀她，现在游子安说不认识他们，怎么会这么巧，游子安刚看到她，这群人便立刻追了过来。
许怀瑾拼着命往前跑，不相信地高喊，“骗子！”
游子安如鱼得水地应道：“我不是骗子！”
许怀瑾不再理他，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响在耳侧，她跑到入祠堂的砖红色殿门，想要伸手出推，手刚触上去使力，便知道门被人从里面关起来。
里面的人想出来也出不来。
许怀瑾迅速转变方向，跑向有景观树的地方，借力踩上树身伸手抓住树枝翻身爬上去。
目光触到祠堂内的景象，许怀瑾愣住，这场景跟承天门事变所差无几，遍地都是朱红的鲜血，尸鸿遍野用来形容此时的祠堂也不为过。
手无寸铁的文官，被士卒保护在内，惶恐地躲在角落，精兵护着易鹤川，跟护着李浩仪的士兵厮杀。
范寅在高台上，手捂住周怡的伤口，浑身是血的帮周怡止血。
像是心有所应，范寅转眸精准地看向许怀瑾的方向，见到许怀瑾，他瞳孔瞬间放大，惊恐地小声说着话。
许怀瑾听不清，身后还有大批人在追，她跳上宫墙，在听到范寅大吼着，越过厮杀声在喊着什么。
“要！”
要？要什么？要救周怡的药？许怀瑾刚才在腰间别了一包止血粉，她拿出来朝范寅挥手，顺着宫墙避开厮杀的人，朝他的方向跑去。
易鹤川距离范寅近，听到范寅的喊声，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许怀瑾朝这边跑过来，他目光快速地搜寻许怀瑾四周，没发现有人暗中刺杀她，只有跟在她身后的游子安和李休徽的人。
易鹤川以为范寅担忧许怀瑾的安危，他抽空拿出怀中的彩炮拉响，瞬间都城各个角落都响起彩炮声，空中绽放出朵朵璀璨的彩花。
许怀瑾震惊地看向易鹤川，为什么他会有彩炮，难道易鹤川跟典当铺合作？
不对，她在龙船上看见易鹤川乘坐的是青龙船挂了“曰”字，这是典当铺的名号，难道典当铺的幕后老板是易鹤川。
所以那日行动，易鹤川才能在皇宫中准确的寻到她。
烟花消失，许怀瑾站在宫墙上清楚地看见，皇城外皇宫角落有大量的奇人异士冲出来，甚至还有阿青的收编的士卒在阿青和肖牧的带领下往皇宫聚集。
许怀瑾震惊地看向易鹤川，这一世的易鹤川再也不是上世的易鹤川，处处受牵制，他能够布局万无一失的将李浩仪捕获。
“怀瑾！走！”
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许怀瑾耳内，许怀瑾的目光从易鹤川身上移开，转眸看向青筋暴起，脖颈通红，用力朝她叫喊的范寅。
“走啊！不要过来！”
许怀瑾看着范寅不敢放开周怡，尽全力救治着周怡，心里担忧着她害怕她出事，拼尽全力使出全身的力气，朝她大喊，她脚步不由后退。
踩到宫墙边缘，许怀瑾差些滑下去，她稳住身体健游子安和他的人近在咫尺，再看向奄奄一息的周怡，她捏紧手中的止血粉，下定决心，还是朝范寅的方向冲过去。
范寅见到她不听劝告往前冲，他急得手渐渐松开，眼角有泪珠，整个脸因为声嘶力竭的叫喊，已经变得通红，他想要亲自拦走许怀瑾，可因为周怡不断涌出的血，他再次跌坐在地上，悲痛地看着她。
许怀瑾不敢再前进。
李浩仪也看见许怀瑾，他看游子安跟在许怀瑾身后，连忙大喊：“子安，将许怀瑾抓住！”
隐身人终于追到许怀瑾，在李浩仪一声令下的时候，他出现在墙头将持剑对游子安，将他挡在许怀瑾身后。
从四处赶来的异士，看见隐身人在对游子安，他们自动地将李休徽的人当成是游子安的人帮忙一起解决。
范寅喊声未停，她知范寅会测未来之事，不让她前进，应当是看到什么她不知的事。
许怀瑾尽力牵制着李浩仪，不让他往她这边来，她心急地高声喊道：“将军！我有止血粉！你派人过来拿给周怡送过去！”
她还是不忍心看着周怡死，她明明有药却不能给周怡。
易鹤川转身看向被士兵护在高台上的周怡，他点点头，令身边的侍卫去拿药。
忽得一直流箭从许怀瑾身边穿过，许怀瑾心惊地抬眸看向躲在斜对面屋顶上的人。
这是谁的人！


第54章 尘埃落定
第二支箭已经撘好，许怀瑾立在宫墙上跑无可跑，前有虎后有狼，最好的抉择便是从宫墙上跳下去。
往外跳，没有人接应许怀瑾怕跳下去伤到孩子，往里跳注定要在里厮杀。
第一支箭从许怀瑾身旁穿过，易鹤川便心惊地快速往许怀瑾身边跑，游子安也看见流箭，他高声喊道：“怀瑾！”
游子安生平低下身姿，向隐身人祈求道：“我不是李浩仪的人，身后跟的侍卫也不是我的人，求你，求你放我过去，怀瑾现在有危险，她需要人帮助！”
隐身人嘴角勾起笑，并没有应允游子安，反而朝游子安动手的动作越来越快。
游子安心急如焚，想要过去帮许怀瑾，任由隐身人在他身上划出许多伤痕，拼着命也要过去。
李浩仪见易鹤川要靠近许怀瑾，他朗声下令，“不要让易鹤川过去！抓住许怀瑾！我们才有活路！”
侍卫为了活命都使出毕生所学，拖住易鹤川让剩余的人去劫持许怀瑾，越来越多的人将许怀瑾当成目标，第二支流箭再次射过来，擦着许怀瑾的脸颊过去，差点让许怀瑾摔下宫墙。
站在宫墙之上目标实在是太大了，许怀瑾准备迎难而上，眼角扫到范寅担忧的模样，她捏紧手中的匕首，朝易鹤川高声道：“将军！接我！”
易鹤川听闻许怀瑾的话，快速将围拢过来的侍卫杀掉，让士卒在前方开路，顺利地跑到宫墙下，在屋顶那人再次射箭时，许怀瑾信任地往下倒。
易鹤川布置在宫墙上的弓箭手找到射手的位置，将拉满的弓放开，一击射中射手的脑门。
易鹤川准确地接住许怀瑾，游刃有余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放下她带着她往祠堂高台上走。
李浩仪被两人的互动惹红眼，拿着刀往易鹤川这边冲过来，易鹤川的人差不多集结过来，李浩仪已经失了先机，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
易鹤川手牢牢地牵着许怀瑾，手持长剑，将试图朝他冲过来的人解决，李浩仪朝他喊道：“易鹤川今日便是死，我也会拉着你陪葬！”
易鹤川身上染着血活像阎王爷，他看着李浩仪轻笑，“你确定能拉走我？”
漆红的殿门被人从外砸开，宋木青和肖牧带着大批士兵冲进祠堂，快速地将李浩仪带来的人清理完，将李休徽安排过来的人也全数绞杀。
肖牧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脚踹在李浩仪身上，扛着把大刀，声音洪亮十分嚣张地笑道：“就是这小兔崽子谋划的今日的事？当皇上没些用，耍这些小心机倒是擅长的很！”
李浩仪被士卒钳制按在地上，目光狠毒地看着嚣张的肖牧，像是要将肖牧千刀万剐。
肖牧转头看向许怀瑾，见她跟易鹤川牵紧手，他毫不留情地笑道：“怀瑾，你这是作甚，都上过战场如此多次，今日竟然害怕得让将军牵着你！”
李浩仪见肖牧还不知许怀瑾的身份，他夸张地笑道：“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居然连许怀瑾是女儿身都不知晓！”
肖牧愣住，他跟随如此久的竟是女人？
“怀瑾！怀瑾！”
逐渐增大的声音，因为没了厮杀声，许怀瑾听得十分清楚，她没有太过关注肖牧的神色，转头向范寅看去，他神情恐怖地看着许怀瑾，高声喊道：“走啊！怀瑾！不要在这里！赶快走！”
许怀瑾看着范寅的神色，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她紧张地转眸看向四周，想要看还有没有隐藏的弓箭手。
易鹤川见范寅还在喊许怀瑾走，以为还有人没有清理干净，他将许怀瑾圈在怀里，朗声下令，“将未死的人，均补刀确定死亡！清扫祠堂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宋木青不知道范寅是什么人，他已经将这四周的人都清理完了，为何他还叫着许怀瑾离开。
李浩仪见所有人都在警惕地扫查四周，他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挣脱开压制他的士卒，反手将身边的两名侍卫杀掉，冲向将许怀瑾抱在怀中的易鹤川。
宋木青收到易鹤川的命令，向祠堂角落走去，看见周怡躺在高台上奄奄一息，宋木青正想请命将周怡带到太医院治伤，回头便见李浩仪持匕首，双眼猩红地冲向易鹤川。
“将军！小心！”
肖牧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要去救易鹤川，可已经来不及了，李浩仪爆发的速度太快，他反应太慢，已经来不及阻止李浩仪。
易鹤川将怀中的许怀瑾推到身后，深深受住李浩仪这一刀。
许怀瑾呆愣地站在后面，眼角有泪水流下，还是逃不过吗？
因为逃不过，所以范寅才会像上世那般，宁愿自己涉陷也不愿她跟着易鹤川死在这漆红的宫墙下。
泪水像断线的水珠不断往下落。
许怀瑾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像是有东西堵住，想说也说不出，她捏紧匕首想要去帮忙，她清晰地听见有人在喊，“怀瑾！趴下！”
她不愿意，她宁愿用这血肉之躯挡下危险，也不愿意易鹤川再受伤。
感觉身后有人冲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往前走一步，后背的刺痛，紧贴的身体都告知许怀瑾，有人为她挡下了这支箭。
温热的脸庞靠在许怀瑾脸庞，鲜红的血低落在她肩上，许怀瑾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她身体微微颤抖，心口绞痛的狠不得将自己了结。
“怀瑾，我只是想要问你，你可认识我，我们可有缘，我不是要害你啊。”
断断续续的话伴着血水而出，许怀瑾维持着僵立的姿势，不敢侧头，明明知道是谁为她挡箭，她也不敢回头看见那张经常浮现笑容的脸。
范寅坐在高台上，见游子安为许怀瑾挡下箭，即将失去生命迹象，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从高台上摔下，不知痛的爬起身，崩溃地高喊，“子安！”
许怀瑾脸上的泪珠越滚越多，咬牙忍住哭腔，不让自己哭出声。
易鹤川听到许怀瑾微弱的抽涕声，他握住李浩仪刺向他的匕首，生生将匕首从胸腔抽出来，捏着他的手腕，让他吃痛放开匕首，易鹤川动作迅速地接起掉落的匕首，划过李浩仪的脖颈，“你把我的之贻弄哭了啊。”
李浩仪瞪大双眼，狼狈的捂住喷血的脖颈，不敢置信地看着易鹤川，易鹤川直接补刀将李浩仪彻底杀死，“我都舍不得弄哭她，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告将她弄哭呢？”
易鹤川随意将匕首扔在李浩仪身上。
嘴角流出一丝血，他站起身忍着胸腔的痛，看向压抑着哭得像个泪人的许怀瑾。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给了游子安该有的体面，帮许怀瑾擦去眼泪，柔声安慰，“之贻不要哭，我们都还好好的。”
许怀瑾彻底崩不住，失声痛哭，“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总是骗我，我被你骗怕了啊，不敢再信了！”
游子安惨白的脸扬起灿烂的笑，他有气无力地安抚道：“怀瑾不哭，我不会再骗你了，再也不会了。”
许怀瑾站着不敢动，害怕她动更加牵动游子安的伤口。
范寅跑过来，想要将许怀瑾和游子安分开，将游子安救下。
赶到游子安身边，却发现箭矢贯穿心口，游子安还能说话，全是靠意念坚持。
范寅站在旁边不再动作，心口抽痛地看着游子安留着最后一丝气息靠在许怀瑾身后。
感觉到身后的重量越来越重，许怀瑾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向脸上维持着笑容的游子安，崩溃地大喊，“你以往对我很好，什么都给我，什么都依着我，可我们无缘！”
游子安难受的笑，他的意识在流失，他轻动嘴，低声道：“怪不得初见时你便如此了解我，捂住心口难受得紧。”
“因为你杀了我，从心口贯穿不留一丝余地！”
游子安身体摇摇欲坠，他嘴角维持惯有的温柔笑容，低声长叹，“啊，怪不得无缘啊，怪不得怀瑾怕我，今日我便是还给怀瑾了。”
高大的身体轰然往后倒，易鹤川将哭得抽涕的许怀瑾抱进怀中，范寅及时地接住游子安，不让他再受二次伤害。
易鹤川安抚着许怀瑾，顺着她的脊背，忍着身上的痛，耐着性子低声安抚许怀瑾。
“之贻，不哭，你还有我，我们还有宝宝，我们一起抚养宝宝长大好不好？我会给他封号，让他去的体面，之贻，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他家。”
许怀瑾还是哭，范寅也在旁边落泪，他们三人总是会有人不得善终。
因怀着孩子，许怀瑾哭得太过用力，终是晕过去，易鹤川心焦地将许怀瑾抱起，快步将许怀瑾抱去送去太医院。
张安跟在身后，忙喊，“将军，你身上有伤，还是我来吧！”
易鹤川理也不理，大步走出漆红的大门。
宋木青不敢再轻看范寅的话，立刻清理四周，找到李休徽安插进来，想要一箭双雕的弓箭手杀掉。
范寅默默地抱起游子安的身体，将他带到祠堂外干净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守着他。
若是游子安不为许怀瑾挡这一箭，死的本该是许怀瑾，可是他没想到之前那么想置许怀瑾于死地的游子安会为许怀瑾挡箭。
许怀瑾从床上醒来之时，易鹤川也满脸疲惫地躺在她身边，许怀瑾贪恋易鹤川的怀抱，她凑到易鹤川身前，挤进易鹤川的怀抱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易鹤川身上的伤口被许怀瑾撞得将他疼醒，他瞧许怀瑾有些惧怕在他怀抱缩紧，他张开双手将许怀瑾抱进怀里，让她寻个好位置继续睡。
他轻抚着许怀瑾的脊背，让许怀瑾放松下来，喉咙干涩地低声哄道：“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害怕，不要再去想，乖乖睡觉好不好。”
许怀瑾不再去想游子安死在她身后的场景，尽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不想许怀瑾便也想，她牙齿打颤，手脚冰冷的躺在易鹤川怀里不停的发抖。
易鹤川俯首轻吻许怀瑾，安抚她的紧张，让她咬着他，不让咬着自己。
许怀瑾慢慢放松下来，紧紧地抱住易鹤川，主动地回吻易鹤川驱散恐惧。
许怀瑾的动作太过激烈，严重压到易鹤川的伤口，许怀瑾尝到易鹤川口腔内的血腥味，记起他被李浩仪伤到，只是因为他坚持着安抚她，所以她才忽视掉易鹤川的伤。
许怀瑾连忙爬起身，看见易鹤川胸前已经染红一片，她眼角泛起泪，着急地下床，责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不推开我任由我胡来！现在伤口裂开你又得疼上一遭！”
易鹤川看着许怀瑾为他忙上忙下，笑道：“我乐意。”
许怀瑾动作顿住，突然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易鹤川，沉声道：“我爱你。”
易鹤川笑容也顿住，刹那间他不管身上的伤，起身拥住许怀瑾，将她往心口挤压，沉声道：“我也是。”


第55章 大结局完
游子安举行葬礼的时候，易鹤川带着她在旁边远远看着，并未让她走得太过近。
范寅身为游子安的好友，守在棺木旁，算是送了游子安最后一程。
李休徽试图杀新皇，被捉拿判罪，全府上下皆砍头示众。
祠堂被清理干净后，范寅为易鹤川重新选出吉日，举行祭祀登基大典，迎娶皇后。
许怀瑾现在不在叫许怀瑾，而是换回从前的名字叫做许之贻，洞房花烛夜，许怀瑾着凤袍戴凤冠坐在龙塌上等候着吃酒归来的易鹤川。
许之贻鲜少被人伺候，如今有如此多的宫女伺候在身旁，倒觉得有些奇怪。
经历过更朝换代的宫女不知道许之贻的脾性，都仍立在旁边不敢说话，许之贻饿得慌，想要吃些膳食，她身形一动，便有宫女惊恐地制止她的行为。
“皇后娘娘不可，娘娘要等皇上来才可掀开盖头。”
视线受阻的许之贻，僵硬地挺直腰背坐在榻上，觉得腰间酸得厉害，她怀身孕已有三月有余，腹部已经开始凸起，久坐之下，身体着实有些累。
她柔声道：“我没掀盖头，只是动动身体。”
坐的时间着实有些久，想着怀孕易鹤川也不能对她动手动脚，她累得厉害，干脆躺到榻上，宫女连忙要出声，许之贻快速地将她的话堵回去。
“你刚才只说你许掀盖头，可没说不许躺下。”
宫女一时之间愣住，她作为宫女需要在旁提点许之贻的礼仪，若是许之贻不想听，凭借她的身份大可呵斥她，没想到她却是拿着她的话堵她，跟她打着趣儿。
站在殿内的宫女对这位皇后有了新的认知，她好像十分的好相处，性格也温和。
宫女不再阻拦许之贻，到时候皇上过来，她们帮着她打掩护便是。
稳健的脚步声响起，守在门外的宫女知是易鹤川要来，疾步走上前压低声量着急地说道：“皇上要来了。”
伺候许之贻的宫女听闻消息，着急的连忙走到床榻边轻柔地将许之贻推醒，“皇后娘娘，皇上来了，别睡了！”
许之贻见宫女语气着急，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好，如同犯懒被上级抓到的小官员。
坐了会儿，许之贻意识渐渐清醒，脑袋里循环思索，她为何要如此紧张，现在易鹤川是她的夫，她放肆会儿应是无大碍，怎她还像易鹤川的属下那般草木皆兵。
许之贻抬眸看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见她抬首，大着胆子着急地将她的脑袋压下，她们在这宫中当值不久，不知道易鹤川宠许之贻，害怕易鹤川责怪下来，便只好要求许之贻，让她仪态好些。
易鹤川推开殿门满身酒气，他走到许之贻身前，也不挑盖头，径直地蹲下，撑着下巴仰面看许之贻，脸上浓烈的笑意消散不去。
站在殿内的宫女见杀伐果断的易鹤川吃了酒，如此的憨态可掬，都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坐在龙塌上的许之贻，伸手去触易鹤川的脸，发觉他脸烫得很，戏谑道：“可是吃酒了？醉成这般？”
易鹤川捏住许之贻白嫩的手指，放在唇上轻吻，喘着粗气，道：“那范寅今日胆着实大，追着我要吃酒，好不容易将他灌醉，走的颠三倒四还要找我吃酒，要我以后定不能辜负你，如若不然，他非要趁着我不注意将你带走 。”
许之贻轻笑，范寅重情倒是会这出这种事。
易鹤川站起身，站在许之贻身边牵着她的手靠在她的声旁呢喃，“我的之贻呀，怎如此好，个个都肖想你，见你被我夺走，都急红眼灌我的酒，今日我怕是伺候不了之贻了。”
旁边的宫女听到易鹤川的话，脸蛋通红心中惊讶，哪有男儿伺候女子，皇上居然喜欢皇后如此，她还怕皇上责怪皇后，这哪里舍得责怪，怕不是要捧到天上去呢。
守着殿中的宫女识相的往后退，将殿门关闭，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许之贻紧紧握住易鹤川的手，脸有羞涩，取笑道：“就算不醉也不行。”
易鹤川深深叹口气嘟囔道：“以后可不能再要了，定要监督着你喝药。”
许之贻被易鹤川的话闹笑，还惦记着呢。
易鹤川抬首看向许之贻，也未遵循那套规矩，直接用手掀开许之贻的红盖头，见着许之贻肤白貌美的脸，灵动的双眸含笑看着他，易鹤川痴痴的笑，朝着许之贻吻过去，低声呢喃，“我的之贻真美。”
许之贻顺势抱住易鹤川，为他宽衣解带，倒在龙塌上。
天明，许之贻被易鹤川抱着不能动身，她缓口气躺在易鹤川怀里看着床帐发愣，昨夜易鹤川确实吃醉了，哼哼唧唧亲着她的身体，让他泄了火，便不再央着她再来，抱着她睡了过去。
昨夜喝得多，今早定是会头疼，许之贻等着宫女进来，吩咐她们为易鹤川备好醒酒汤，左等右等，没等到宫女，易鹤川倒是醒了。
易鹤川贪恋地亲亲许之贻，埋首在许之贻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柔暖，许之贻伸手碰碰他的脑袋，戳戳他的太阳穴，关心地询问，“可头疼？”
易鹤川压在许之贻身上，囔囔道：“还未吃合卺酒。”
许之贻都易鹤川的话逗笑，这吃了酒却是会让人脑袋不清醒，这时候还想着合卺酒呢。
易鹤川站起身，穿上里衣有些不稳的走到桌前，将放了整夜的合卺酒拿过来，递给许之贻，脸上盛满笑容地跟许之贻示意道：“之贻，吃下合卺酒，我们便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身上的金丝被滑落，露出许之贻姣好的身形，她不惧羞地看向易鹤川，跟他缠着手臂喝下合卺酒，朗声应道：“好。”
易鹤川早已被许之贻身前的风光迷住，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那处扫，喝完合卺酒，易鹤川扔掉两人的杯，直接将许之贻压倒在榻上，继续晚上还未做尽兴的事。
南汉在易鹤川的治理下，渐渐地好转，匈奴因易鹤川称皇也不敢再侵犯边疆。
许之贻肚子日日渐大，易鹤川越来越不好向许之贻索取，晚上怕意动伤着她，便搬到崇政殿去睡觉，想许之贻时，便多批改奏折缓缓，压下心中的欲望。
许之贻挺着肚子没有地方可去，这后宫的宫女太监生怕她磕着碰着这不许许之贻做，那也盯着许之贻不能去碰，许之贻在后宫着实待的无聊的紧，便去央求易鹤川出宫。
易鹤川怕伤着许之贻，也不许许之贻出去，许之贻被易鹤川惹恼，每日都寻着晚间去找易鹤川，刚开始易鹤川还不懂许之贻的意图，只当是她坚持不懈的想要央求他出宫，直到许之贻拿着热汤过来给他喝，陪着他批改奏折，他才知许之贻的心思不简单。
许之贻坐在易鹤川对面，趴着书案直勾勾地盯着易鹤川，手边的热汤还在飘着热气，易鹤川被她如此盯着，根本批改不了奏折，他出声道：“今日已晚，你先回去睡吧。”
许之贻像是浑然不知的模样，转眸看向殿外，察觉殿外的天色已暗，她点点头，朝崇仁殿的太监宫女示意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太监宫女不敢动，齐齐抬眸看向易鹤川，易鹤川误会许之贻的意思，他轻笑道：“还怕我对宫女动手不成？”
易鹤川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掐住许之贻的脸颊，宠溺地笑道：“这样可行？”
许之贻站起身开始解衣裳，易鹤川愣住，他压住许之贻的衣裳，喉咙有些紧地问道：“你要干甚？”
许之贻皱皱眉，抽开手继续解衣裳，不满地抱怨，“难道你不想看宝宝吗？现在这么排斥我，是不是因为肚子太大，身体不好看，你便不要我了？”
易鹤川有理说不清，他站起身，绕到许之贻身边，将许之贻将衣带束好，环住她柔声解释，“怎会不要你，你知道我要得多，若是把持不住伤到孩子怎么办？”
许之贻耍着小性子，指责易鹤川，“你现在是不是看重孩子，都不喜我了。”
易鹤川头有些大，他耐着性子安抚，“这怎能说看重孩子，若是伤到孩子，吃亏的还不是你。”
许之贻泪眼婆娑地看着易鹤川，小嘴委屈的瘪着，拽住易鹤川的衣裳，好不可怜地压低声音祈求，“我要～”
易鹤川被许之贻的喊声酥得心都麻了，他嗓音沙哑，将许之贻紧紧按在怀里。
“之贻，再等等，还有五个月，我便给你好不好？”
许之贻闹着脾气，撒着娇儿就是不愿，她哭鼻间通红，整张脸梨花带水，“不！”
“鹤川，我要。”
易鹤川叹口气，再也忍不住，将书案的奏折全数扫到地上，将许之贻放在书案上，解开她的衣裳帮着她疏解。
易鹤川动作不敢太大，怕伤到许之贻，忍得很是吃力，身上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滑。
许之贻若是单纯想这般，便不会如此主动的来求易鹤川，竟然易鹤川不敢用力，她便主动攀住易鹤川。
易鹤川被许之贻吓得魂都快掉了，连忙托住许之贻，不让她乱来，许之贻吻住易鹤川，将他的手放在身前，美艳的脸瞧着他，睫毛微颤。
“鹤川，不想要吗？”
易鹤川真是被这个勾人的小妖精折磨的精神崩溃，他夺回主动权，不让许之贻再勾着他，快速疏解，便穿上衣裳，将许之贻抱起送到寝殿，让宫女守着她。
易鹤川飞奔去殿的那刻，还听闻许之贻颤着声音委屈地喊道：“还未沐浴呢。”
想着在水中波动，忽隐忽现的风景，易鹤川喉结微动，暗暗吞气，真是个勾人魂的妖精！
容她生下孩子，定要在浴桶呢，折磨着她哭。
原以为这事结束，许之贻第二日端着热汤，坐在他对面瞧着他，易鹤川不敢再叫她去休息，闷着脑袋批改奏折，就是不看她。
许之贻也不介意，到了时间点，她再次挥退殿内的宫女太监，这次易鹤川没有随着她，他朗声道：“不许下去。”
许之贻侧头看向易鹤川，杏眼扑闪着看着他，反问道：“你确定？”
易鹤川有些不确定，这妖精不知又要弄出什么事，许之贻见易鹤川盯着她不说话，她站起身也不顾殿内还有人，直接开始脱衣裳，易鹤川真真是要被许之贻折磨死。
他连忙站起身，将许之贻抱住，不许许之贻再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他在许之贻身边轻喃，“之贻，不要闹了好不好？”
许之贻盯着易鹤川，摇着脑袋，晃悠道：“我没有闹呀。”
易鹤川深叹口气，怀孕的女人真是惹不得，他无奈地开口道：“出宫也行，需得有人陪同。”
许之贻快速将衣裳穿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啊，你陪同便行。”
易鹤川掐了掐许之贻的鼻尖，这小妖精就知道心思不简单，不能拘着，拘着便会做坏事。
许之贻跟易鹤川出宫那日正巧是乞巧节，许之贻不敢穿宫中的服饰怕太过招眼，便寻着伺候着她的春夏，找来套水袖襦裙，将挺着的肚子给盖住。
许之贻不想让人跟着，易鹤川便叫侍卫都在暗处隐者，有威胁时再出来，许之贻生得好看，女装更是惊人，她虽牵着易鹤川的手，还是有不少人频频往她身上投来窥探的目光。
易鹤川面有不喜，在商铺里随意买了条丝巾，将许之贻的口鼻遮住，不让其他人过分注目。
那曾想这模样的美感，更让不少人看向许之贻，想要瞧见丝巾下掩盖的惊人容颜，易鹤川捏紧许之贻的人，挺着脚步，冷声道：“今日先回去，日后人少些再出来逛。”
许之贻知道易鹤川吃味，她转头看向他，软着声音戏谑道：“你都不知，你吸引了多少姑娘家的眼光，现在还说我，你可倒是会生气。”
易鹤川掐住许之贻的脸，现在怎般能说会道，以往在他手下做事还会收着些，现在倒是不管不顾了。
许之贻扯开易鹤川的手，愉悦的笑，瞧见旁边的商铺挂满奇形怪状的面具，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要试戴。
街上人多，许之贻莽撞地冲过去，恐会撞到行人，易鹤川手快地将许之贻扯回来，护在怀里待着她往前走，鲜少有怒气地告诫许之贻。
“现在人多，你怀有身孕不可这么莽撞，不让你出来便是怕你收不住，弄出些伤来。”
许之贻歉意的虚心受教，是她未穿过女装，光明正大的出来逛，所以兴奋了些，没怎注意到行人，她乖巧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定会紧紧牵着你的手，不胡乱跑。”
易鹤川摸摸许之贻的脑袋，带着她过去，许之贻敲上狐狸的面具，她往脸上戴了戴，转头看向易鹤川，刚扬起笑，想问易鹤川好看吗？
便见易鹤川戴着獠牙的面具突然转脸看向她，吓得她忍不住轻呼一声，易鹤川痴痴的笑，“这么容易便被吓着了？”
许之贻换掉可爱的狐狸面具，将易鹤川脸上的獠牙面具抢过来戴在脸上，欣喜地说道：“我好喜欢这个面具哦，我要戴着这个面具生下孩子，睡觉都不摘下来。”
易鹤川：...
他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易鹤川强行被许之贻戴上狐狸面具，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观赏乞巧节的展会，许之贻瞧见有人在卖糖葫芦，食欲上来，便央求着易鹤川买了一串。
戴着面具不好吃糖葫芦，许之贻转身看向易鹤川，出言示意道：“将我面具推上去些。”
易鹤川出声说教许之贻，手却还是诚实地将獠牙面具推上去些，露出嘴鼻。
“怎这么贪吃，将面具推上去，你看不见路撞到人可如何是好？”
许之贻紧了紧易鹤川的手，贴在易鹤川身边，咬着手中的糖葫芦，浑然不在意地说道：“有你啊。”
易鹤川嘴角有笑，真不知该拿许之贻如何是好。
獠牙面具比较大，许之贻走几步面具便会掉下来，她稀疏平常的转身要易鹤川弄好，易鹤川也不厌其烦地帮她。
街上的行人看见这对玉人，都忍不住投出羡慕的眼光，现如今如此恩爱的玉人倒是少见，姑娘家敢跟男儿撒娇，男儿也愿意宠溺着姑娘家，细心地照顾。
走到市坊内，更是热闹非凡，稚童手中提着灯笼，撒丫子的四周奔跑，两侧商铺排过去，挂满琉璃灯笼照亮黑暗的大街，远处中央，更是有人摆擂台，挂着七彩的灯笼，等着有人解之谜。
许之贻对这些不甚感兴趣，倒是看着旁边的流浪猫，躲着人到处乱窜，心中心思更甚。
许之贻追着猫儿来到偏僻些的地方，手里拿着剩余的糖葫芦诱哄着猫咪，易鹤川蹲在许之贻身后，看着她耐心地诱引纯白的小猫崽，出言笑道：“猫食肉食鱼，你给它吃糖葫芦，它怎会理你，酸掉牙了。”
易鹤川的话刚落，小猫崽便踩着房屋爬上屋顶消失不见，许之贻站起身，有些埋怨地看向易鹤川，都是他才会将小猫崽吓跑。
易鹤川看着许之贻埋怨的眼光，他觉得有些无辜，他只是在旁边说了些话罢了，又没将猫赶走，这样看着他作甚。
瞧见许之贻殷红的嘴唇边有朱红色的糖渣，他低头吻下去，将许之贻唇边的糖渣皆吞入腹中，他直起身，看着许之贻还是不敢神色地埋怨的看着他。
易鹤川点点许之贻的鼻尖笑道：“怎如此记仇，这猫明明不是我吓跑，你这糖葫芦本就引不来猫。”
许之贻不说话，还是盯着易鹤川看，易鹤川终是服软，轻哄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话吓跑猫，回宫之后，我让人给你寻几只养着可好？”
许之贻这才没再盯着易鹤川，抬手将要喂猫儿的糖葫芦放在嘴里吃，易鹤川将许之贻手上剩余的签子拿开，将她按在墙壁上吻住她的唇，去捞那糖葫芦吃。
许之贻不给，山楂和糖渣都咬不碎，她没有勇气吞下去，便推着易鹤川的舌出去，牙齿咬合去嚼那山楂和糖渣，易鹤川掐住许之贻的下巴，不让她咬，他挤进许之贻的嘴里，扫荡着酸甜的山楂。
许之贻的唇被易鹤川吻得通红，易鹤川嚼着山楂退出来，还眉头紧皱，评价道：“真酸。”
许之贻掐着易鹤川的腰肉歇气。
“真酸你还要抢！”
易鹤川轻碰上许之贻绯红的唇，笑道：“因为是之贻爱吃。”
许之贻又要上手掐，易鹤川搂住许之贻的腰身不要她乱动，就箍着她笑。
闹累了，易鹤川将面具都拉下来，将脸改好才牵着许之贻走出主街上去。
许之贻不经意扫到猜字谜的地方，有熟悉的身影，她扯扯易鹤川的手，疑惑地问道：“周怡今日也出宫了？”
周怡受伤的那段日子，都是太医院的人在照顾，连易鹤川都是许久才忙中抽空去见周怡，许之贻怕周怡知道她的身份，情绪波动的厉害，伤势更加严重，便只在殿外远远的看她。
她转眸看向易鹤川疑惑地问道：“范寅什么时候跟周怡这么好了？”
易鹤川刚登基政事多，没时间关注周怡，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在一起的。
易鹤川摇摇头，倒是想起范寅在成亲时追着他吃的酒，害他晚间都未能尽兴。
若是范寅真跟周怡在一起，那他成亲，他得好好谋划一番。
许之贻不知易鹤川心中所想，正想过去跟范寅到招呼，易鹤川直接将许之贻朝着反方向拉，去逛别的地方。
回宫的时候，许之贻置办了好些物品，她摸摸肚子，好奇地询问易鹤川，“若是生出来是个女儿，你可喜欢？”
易鹤川抱着她，亲亲她的脸颊，应道：“生出个猫我都喜欢。”
许之贻讶异地看向他，眼神中还有些嫌弃。
易鹤川发觉许之贻的眼神不对，正想将刚才的话纠正过来，许之贻便神色莫测地看着他，问道：“你莫不是个猫妖？”
易鹤川一巴掌拍在许之贻臀上，哪里来的猫妖呢。
许之贻怀胎九月的时候，闹腾的更加厉害，因着怀着身子如何睡都睡不好，总觉得胸闷气短，她总是会半夜醒来，坐在床上睡不着。
易鹤川不敢再让她独自睡，搬回殿内守着许之贻，晚间许之贻有些许风吹草动，他便能迅速醒过来查探许之贻的情况，许之贻怕她没未被折磨疯，易鹤川倒是被他折磨疯了，让易鹤川搬到崇政殿去睡。
易鹤川在这件事上不愿意退步，守着许之贻不愿意离开，在易鹤川的照顾下，渐渐的许之贻不再经常醒来，睡觉过去也能睡到天明。
倒是苦了易鹤川，这点时间劳心劳力的照顾许之贻，还要处理国事，累得有些厉害。
还好，易鹤川没有累许久，许之贻便喊着痛要生孩子，易鹤川更加焦急，本在好好的上朝，听闻太监上报，许之贻开始阵痛要生孩子，扔下一众大臣便往殿内跑。
还想劝谏易鹤川充盈后宫的大臣，看着易鹤川急切离开的身影，这充盈后宫怕是做不到，还是劝谏皇后多生些孩子吧。
站在前排的范寅叹口气，易鹤川如此着急，这孩子怕也只能有这个了。
赶到殿外，易鹤川想要闯进去，宫女太监跪倒一片，皆高声呼道：“皇上！不可！里面血腥重！”
易鹤川本就不迷信，根本不会听这些人的话，推开门阔步走进去，来到许之贻身边，握住许之贻的手，柔声安慰，“之贻，不痛了，生完这个就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许之贻疼得脑袋晕乎，她用力咬着帕子，努力地生孩子，易鹤川听着许之贻的喊声，心中生惧，就怕许之贻就这么给疼没了过去。
易鹤川将宫女打来水，他亲自给许之贻擦脸颊，低声哄着许之贻，要她坚强些，挺过这遭全都好了。
许之贻听了易鹤川的话，忍着痛用力将孩子生了出来，晕了过去，她心中不断安抚自己，生完便好了生完便好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下还是止不住的痛，稍微动动就痛，易鹤川在许之贻心中就是大骗子，易鹤川站在旁边想要靠近许之贻，许之贻也不骂，她就委屈地流着泪跟易鹤川哭诉，“不是说以后不会痛了吗？你骗我！骗子！”
易鹤川走到许之贻身边，哄着她帮她擦眼泪。
“不哭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你疼的厉害，你怕你出事，便想要你心中有个安慰，未曾想这刚生出来，还会疼上几日，之贻，我错了。”
易鹤川连着几日都守在许之贻身边，生出来的小家伙倒是没人去看几眼，还是周怡知晓自己的小侄儿出生，欣喜地总是抱着他。
宋木青等人知道许之贻生了孩子，也都到宫中见过一番，留下见面礼，范寅也赶着时间去瞧孩子，他见是周怡在帮着许之贻带孩子，他呐呐地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逗弄着孩子，柔声问道：“可取名？”
周怡对范寅有情，她娇羞的红了脸，摇摇头，“还未，我那皇兄只顾着照顾皇嫂，这孩子扔在旁边不管多日了。”
范寅捏着孩子嫩生的脸颊，耳尖通红地说道：“我们生个可好，我定不会如此。”
周怡讶异地抬眸看向范寅，对他的话着实震惊，范寅还以为周怡不愿意嫁给他，他吞吞吐吐地想要解释，周怡却笑开脸应道：“好啊。”
许之贻昨天看见易鹤川，没看见孩子，她忽然问道：“你给孩子取名了？”
易鹤川愣住，怕许之贻生气，随口应道：“取了。”
“叫甚？”
易鹤川脑袋转得快，脱口道：“易苍生，字扶梵。”
许之贻觉得有些奇怪，这名有些草率，像是随口而出，她看向易鹤川，易鹤川认真地回看她，没有丝毫闪躲。
许之贻信了易鹤川的话，便也用了这个名字。
许之贻身体好起来的时候，范寅在崇政殿向易鹤川提了亲，易鹤川还记恨范寅将他灌醉的事，他叹口气，折磨着范寅，“这可如何是好，朕只有这一个妹妹，朕还想让她去和亲当皇后，若是嫁给你，她只能是个尚书夫人。”
范寅立刻跪在地上跟易鹤川求情，“启禀皇上，臣虽然官职小，但臣这辈子只会有这一妻，臣会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公主，宠着公主，想要星星绝不给月亮，想要游历绝不敢拦着。”
易鹤川点点头，有些难为地思索道：“这般啊，你先摘个星星给公主看看？”
范寅愣住，恨不得掌自己的嘴，为什么会说出这话。
范寅失魂落魄的离开崇政殿，在路上等着的周怡见他脸色不好的出来，她连忙焦急地赶上去询问道：“皇兄可是为难你了？”
范寅惆怅的摇摇头，缓缓道：“他要我给你摘个星星。”
周怡气得直跳脚，心疼死范寅，“这还不是刁难！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范寅抓住周怡的手不让她去，他沉声补充道：“是我先说的。”
周怡心瞬间便不疼了，她拽开范寅的手，转身离去，“那你去把星星找来吧。”
范寅在府中纠结了许久要去那里找星星，刚开始范寅还打着名叫星星的植物，将植物送给易鹤川，他捧着星星植物，在府中踱步，害怕易鹤川将他扔到地牢里，还是放弃这一想法。
易苍生满月宴，范寅被邀请在内，许之贻见范寅垂头丧气地坐在宴席上食不知味，她抱着苍生疑惑地询问易鹤川，“你可是给范寅扔了什么难题？他怎这副模样？”
易鹤川抬眸看了眼，懒洋洋地说道：“哦，他说他要找天上的星星给皇妹，我便让他找到星星再将皇妹嫁给他。”
许之贻：...
所以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
许之贻不忍心看着昔日的同僚好友受苦，宴会要结束的时候，许之贻将孩子给宫女抱着，她找到范寅跟他谈心。
凉亭外，许之贻走到范寅身边，笑问道：“近日看你脸色不好，可是遇见难事了？”
范寅见到许之贻立刻变对她亲近起来，他看着天天高挂的星星愁苦道：“怀瑾啊，我怪不住怎就管不住这张嘴，被皇上一激便胡乱说话，我现在到哪儿去找星星啊。”
许之贻没良心地笑，“你也知道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含着笑，抬头看向夜空中璀璨的星空道：“你可真喜欢周怡？”
范寅苦闷地掐着身边的树叶，应道：“嗯。”
许之贻转眸看向范寅，记起范寅在祠堂事变的时候，拼了命也要提醒自己的模样，她笑了笑道：“你记不记的你曾经看见过的流星？”
范寅点点头，瞬间他的眼眸亮了起来，他可以捡掉到地上的星星啊，范寅激动地想要拥抱许之贻，转身见许之贻穿着女装，他缩回手，腼腆地笑道：“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你女儿身。”
许之贻含着笑，道：“你记得张贴告示，叫人找特质微磁，有高温燃烧痕迹，溶壳已经风化，表面有小的晶体强光下有金属亮点，通体有燃烧孔洞，一般的石头要重，敲击有清脆的声音的石头，那便是天上的星星。”
范寅认真地点点头，他匆忙的跑去宫，跑了会儿，在黑暗中又转头看向她，询问道：“怀瑾！你怎知晓得如此详细。”
许之贻朗声道：“范寅有时间多翻些其他书籍，别老是推卦。”
范寅立刻明了，感谢地看了许之贻一眼，马不停蹄地跑出了宫。
易鹤川抱着苍生过来，见着范寅喜出望外的身影，笑道：“你帮他了？”
许之贻逗弄着苍生，笑道：“再不将周怡嫁出去，周怡怕是急得厉害，要亲自到你这里好求情了。”
许之贻抬头看他。
“可是还记着范寅在成亲闹你的事？”
也不算记着，只是觉得范寅将他闹得如此厉害，他总是要想办法扳回一成，况且周怡是他妹妹，范寅理所当然要过他这关，拿出点诚意来。
易鹤川没说话，牵着许之贻回殿内走，现在她身体恢复了，怀孕时闹在他身上的，她也该还给他了，这些日他定是要压得她嗓子叫哑。
范寅将费尽心思得来的陨石，捧给易鹤川瞧，正打算长篇大论证明这正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未曾想，易鹤川看也未看，随意应道：“朕已拟好圣旨，回去听令吧。”
范寅觉得心血白费了，好不容易把这星星找来，易鹤川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定是为了故意逗着他。
范寅大婚那日，皇上亲临府中，范寅心肝都颤了颤，这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不能将人赶出去，范寅只能微笑着将范寅迎了进来。
“恭迎皇上。”
易鹤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客气，让出跟在身后的许之贻，范寅自是欢迎许之贻，他面露微笑，因着身份，还是低唤一声，“皇后娘娘。”
许之贻将给范寅备好的礼物给他，笑道：“怎这么客气，今日我是来给你贺喜，你若这么见外，我可是要回去了。”
范寅内心欣喜，他连忙带着许之贻往里间，忽视旁边的易鹤川。
竟然许之贻都能说是来贺喜，易鹤川定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
易鹤川是没有说过分的话，当夜范寅三番五次想要去卧房看新娘子，都被易鹤川逮住灌酒，只他灌还不够，许之贻也跟着来。
范寅得以脱身的时候，走到卧房神志已经不清，迷迷糊糊挑开盖头，喝下合卺酒，抱着周怡度春宵都有些难。
范寅带着周怡回宫见易鹤川和许之贻脸上有无好脸色，特别是对许之贻，说话都有些冲，明里暗里都在责备许之贻跟易鹤川同流合污。
许之贻侧头看向易鹤川，谁叫她喜欢得不能自持呢。
只能宠着啊。
周怡生下郡主的时候，苍生已经能走路说话足有四岁，他趴着婴儿车，瞧间小郡主时，皱皱眉，转头跟着易鹤川说悄悄话。
“父皇，那小郡主长得好生丑，你让母后给儿臣生个小妹妹，定能比这小郡主好看。”
易鹤川牵着苍生的手，将苍生扔到府外，朗声道：“给你一日时间，自行去牵个妹妹回来。”
苍生愣住，妹妹是能捡便捡到的吗？
知晓父皇对他教育严格，他正想在府门前熬过一日等父皇来接他，转眸看见街边有个白嫩嫩的小姑娘，脑袋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蜜饯吃得有滋有味，水灵灵的双眸疑惑的看着他。
刹那间，苍生觉得捡个妹妹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撒花花～

狗作者好更新幻言新文去啦～
4.14晚上9点 正式发文 狗作者等待你们的宠幸！
即将开文的新文————《女配恶毒进行时》
文案
江栀活了二十年才知道她活在一本书里，还活成人人羡慕妒忌，有钱有势有学识的白富美。
美中不足的是白富美后期要使尽手段跟傻白甜女主争男主，落得爹妈不爱，粉丝唾弃，人人喊打，为女主幸福生活添砖加瓦。
江栀：？
正当江栀准备利用剧情大杀四方，却发现目光一旦跟男女主相触，就必须强行走剧情！
只是渐渐的，觉得剧情不对劲儿了，男主你来干什么？
逼婚？
不，你不想，我不要，你别扒拉我！
小剧场
觉醒前顾渊怒气冲冲趾高气扬，“江栀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喜欢的不是你！”
觉醒后顾渊从后拥住江栀，软着声音柔声撒娇，“阿栀，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我很想你，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江栀呵呵，“不是说闹？不是说喜欢的不是我？”
顾渊：...
打脸来得太快，有点疼
甜爽文，追妻火葬场，嘴上说不要不要心里诚实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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