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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常家的外挂》作者：无咎

文案
　　生逢乱世，纷繁复杂。生逢乱世，何以为家。
　　前有不愿独善其身的穿越前辈挑起大旗，建立了个也曾河清海晏、四海升平的王朝；后有兼济天下的达者揭竿而起愿还天下一个清平。
　　常有财也曾有一腔豪情壮志，可看着身后的一二三四五个小萝卜头退却了。历史从来不会为某个人心软，时代从不会对某个人留情。可他却要先保证这些个小萝卜头先平安长大。可常有财不成想，这小萝卜头，竟然还是一茬一茬又一茬。好在他有个外挂，吃穿用度都能靠它。
　　看着妻子眼中的柔情和信任，看着弟妹眼底的敬重和依赖，常有财表示：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让缺吃少喝这些毛毛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从来不怕这世间纷乱，我只怕有一天一睁眼，你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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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n次有计划的相亲失败之后，大龄剩女常如是被老妈勒令在家反省，不允许参加常家晚上的火锅聚餐。
不去就不去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科学证明晚睡是会加剧皮肤老化的嘛！又长肉又对皮肤不好，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可谁知道，这一觉睡的，她却变成了他！看着围着自己的一二三个小萝卜头，光秃秃的山洞，还有动不动就对着自己抹泪对柔弱媳妇，常如是欲哭无泪！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内容标签： 性别转换 幻想空间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常有财、刘兰花 ┃ 配角：与主角有交集的所有人 ┃ 其它：女穿男，乱世浮生
一句话简介：以为自己能carry全场的菜鸡 




第1章 日常想死第一天
一把捉住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的小丫头，搂在怀里不让她乱动。常如是又继续呆愣愣地盯着头顶山洞的石壁。她竟没想到，常有财这厮竟然能这样的不要脸！
两天前，常如是还是真正的常如是。
因为又一次有计划的相亲失败，被气疯了的老妈明令禁止不许参加哥哥常青山组织的一周一次家庭火锅聚会的常如是，在睡美容觉的梦里，被几千年前的常有财给狠狠‘捅了一刀’，俩人灵魂互换了。可惜了一向心大的常如是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头，仍旧香香甜甜的等着自然醒。
一天前，常如是是被常有财他媳妇，不，现在常如是就是常有财了，被他自己媳妇给哭醒的。那满身的狼狈仍旧遮掩不住小媳妇的风华，倒是衬出几分娇美软绵。那娇娇软弱的小媳妇抽抽嗒嗒的对常如是说：“怎么办啊夫君，咱们带的粳米被雨水给淋湿了！”。
当时常如是的表情是这样的：0.0？我是谁，我在哪？
只是没等常如是弄清楚眼么前儿这出儿是个什么情况，脑子里汹涌而来的巨大睡意又把她拉进了梦境里，这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而言之，她常如是就是被这几千年前的懦弱自私加人渣的常有才拉过来的替死鬼！最憋屈的是，这件事儿还是她自己同意的！
想到刚刚在梦中和那厮的谈话，常如是真的是气的心肝脾肺肾没一处是不疼的。那贱人竟敢拿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脏手放到她原来那具身体的胸脯上！还腆着脸跟常如是说：我觉得你的心都告诉我我更适合这具身体！
放屁！那特么是我本来就有心率过快的毛病！跟你这人渣的灵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常如是内心嘶吼着，可惜，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此乃我之梦境，你当然说不了话。”
常有财得意洋洋的微抬下巴，看得常如是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地底下去！真的，要不是对面那具身体是她自己的，她真的能伸出现在这蒲扇般的大掌打过去。原来自己这样真这么烦人，怪不得小时候老哥老是想要趁爸妈不在的时候收拾她。
常有财站起身来，穿着常如是压箱底不舍得穿的白色连衣裙聘婷摇曳的踱了过来，“我穿此衣可美？在你衣柜的最底下，想来你可能不是很喜欢这一件衣裳。”话音一落还美滋滋的转了个圈，给那本就飘逸的裙摆更添几分飞扬，“你们这可真好，夏日炎炎却不用日日着长衫。”
常如是转过头去不想说话，当然，她也说不出话。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那人渣顶着自己的脸在那嘚瑟！也不知常有财做了什么小动作，常如是顿时就觉得好像四肢都被大力士给抓住了一样，任她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毫，甚至连头，都被硬生生的掰过去面对常有财。常如是觉得，要是她现在能发出声音的话，一定能把常有财骂的祖宗十八代都认不出来！至于他刚刚所谓他们同出一宗，骂了他也相当于骂了自己，可是愤怒之余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我这次叫你来，实在是有一件对你我都有好处的要紧事！”常有财站在离常如是两步远的地方，直视着常如是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嫣然一笑，“梦里就是好，我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要不是这筑梦丹只有一天的功效，我就不用跟你交换了，倒是弄得我大好的男儿郎成了这女儿身。”
看着常如是奋力的做着‘换回来’的口型，常有财摇头笑了笑，“换不回来了，这移星换斗丹我只有一枚，用过了哪里还有反悔的机会？”
常如是心都凉了，本还抱着如果能安然帮常有财度过此劫，她还有回归本体的可能性，谁知道，如今这一丝丝的希望也被常有财给掐的连根儿都不剩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常如是的表情，常有财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轻飘飘的挥挥手，常如是就开始了水里来火里去的体验人生。“我观你记忆，你娘亲有句话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怎么能如此轻贱性命？你莫不如就在此试过各种自戕的方法吧，免得到时候没了性命，害我失信于祖母双亲！”
常如是被着不要脸的整的想哭！你失信不失信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答应的！
常有财又看穿了常如是的想法，继而说到：“你先答应了跟我交换的。”说罢又像是怕常如是抵赖一般，把他们俩人之前的对话细细描述了一遍。
常如是想死，特别想！即使她现在正体验着花式死法一百种，种种都真实的疼到骨头缝儿里，她还是想死！谁会把梦里梦到的东西当真事儿去实践？快被她妈妈给逼疯的常如是，睡个美容觉梦到个五官周正的小帅哥，穿着一身古代的衣裳，一揖到底，说他能帮她解决眼前的困境，并满足常如是当个男人的愿望，可否？
她愿意啊！她当然愿意啊！她临睡前还念叨着自己怎么不像她哥一样，怎么就不是个男的呢？她妈说了，她要是个男人打一辈子光棍都不管她！
可是她不愿意跑到几千年前当个男人啊！
谁能想到做梦还能有陷阱？！果然老话儿失眠多梦是放到一起的，可见这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怎么自己以前总沉浸在梦里胡编乱造呢？
常有财微微一笑，机智的没有去读常如是此刻脑子里的想法，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你吃了这枚‘定魂丹’，能更好的帮助你与我那身体的融合，也能通晓我的记忆，不至于在日常相处中露了马脚。”
常如是一脸凶相，她想咬死常有财！感情我还得谢谢你呗？
“我还有一物，要赠与你，也算是全了你我二人此番共患难的情谊。”常有才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断，“我从出生时候便有一须弥空间，可以物换物，原与我也无甚大用，你可拿去。”常有财点了点常如是的胸口，“就在此处，你只要心中默念‘入’便可。”
常如是很是听不惯常有财这种强行咬文嚼字的半古文，进去就进去，还‘入’。当她不知道什么叫须弥芥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有空间的小说她没看过一百也有八十！这记忆融合后，才知道这厮是个没多少学问偏偏爱装十三的。说什么‘无甚大用’，估计是在这具身体上拿不走吧？
常有财面有愠色，“竖子！我可是念过书考过童生试的！”
对气到常有财这件事，常如是有些飘飘然。她猜到常有财是能读到她内心所想了，继续气对方：不予傻瓜论长短！连骂人都是毫无新意的竖子，除了这个你还知道别的吗？用我教你吗？我能骂你一天都不带重样滴！我可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你一个书都没读过几本的在爷爷面前就是个渣渣！我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你可能还在你先生面前挨揍呢！
“哼！”常有财怒气更胜，用力一挥手，常如是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飘忽忽的远去了。徒留眼前幻化出来的恶狼，叼着半截胳膊恶狠狠的站在原地。
常有财有些忧愁，自己怎么就能因为一时莫名其妙的愧疚就告诉了常如是那须弥空间的事儿，要是她也换到了移星换斗丹可怎么办？难道还换回来不成？
不成！除了是个女儿身，常有财对在此的生活满意的不得了，还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从脑海中翻到一句广告词：失眠，心烦，多梦，静心口服液。常有财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决定要重新活一遭，女儿身又怎样？只要活得安逸，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约定一下以后都会叫主角常有才，不然看官们看的乱我自己写的更乱。）
常有财好不容易从那种失重感里挣脱出来，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才有了文章最开始的那一幕。
这个时代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兴周王朝，是周兴和周扬两位义士起义推翻西晋所建立的。历史上那个痴呆不任事的司马衷，永熙二年都没过去，就被这俩人给干翻了。以后从这个兴周王朝开始，‘何不食肉糜’这个梗，便再也用不了了。
但是新王朝的建立，对老百姓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周太宗-周兴和周武帝-周扬两帝，先是开始了休养生息，推广了土豆和玉米，解决了大部分百姓的吃饭问题，后又兴修水利、设立科举，提高工匠地位......等等等等，穿越人士能做的不能做的，这俩人全给办了。那一句广为流传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常有财就更加肯定那是俩穿越前辈，当然如果他现在的这种情况算是穿越的话。
要常有财来说，这个兴朝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蝴蝶翅膀这么轻微的一扇动，直接把五胡十六国给扇没了。要知道，那段动荡的大分裂时期，无休止的战乱，天灾，人不如狗，民不聊生。
如果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五胡十六国和南北朝的话，他肯定能拼着疼也找根儿麻绳吊死。虽说乱世出英雄，但是他可不是什么当英雄的料，能活着面对接下来长久的战乱都需要耗费他毕生的勇气。
可很明显，现在的情况也并不是很好。
周兴和周扬起兵造反前，家族也是晋武帝敕封的异姓王，这也就给他们很大权力，所以八王之乱、天灾横行的时候，他们才能打着替天行道的由头一举推翻晋王朝，建立一个全新的朝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大概就说的是他们这般。所幸这兴周王朝建立后，内有太宗周兴励精图治，外有当时还是镇国将军的周扬率领十万大军驻守雁门关和上谷一带，把慕容鲜卑死死的守在国门外。所谓‘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深究起来用在此处不相符，但就按字面意思来看，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可惜这太宗周兴运道不好，兴周刚刚安定三年，便撒手人寰了，太医说潜龙时期思虑过甚伤了身体，这荣登大宝之后又夜夜操劳，才导致寿数锐减。在众位大臣的再三游说之下，几次哭到晕厥的镇国大将军周扬，这才收拾心情，登上了九五之尊之位，改年号建和。
比太宗运气更不好的是新后周卫氏，刚入主中宫不到半月，便从人人奉承的皇后娘娘变成了先皇后，对外宣称哀思过礼，毁病不自知，搬到太康行宫为先皇祈福，顺带颐养身体去了。
要按常有财的想法来说，什么祈福什么颐养，都是骗骗无知大众罢了。说不定现在最恨周太宗的就是她了，不天天在佛祖面前诅咒周兴，那都算是周兴人格魅力太大。
这武帝也是个人物，估计都是社会主义现代化教导出来的五好青年，励精图治下，兴周百姓也算是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一时之间，兴周王朝河清海晏。建和七年，武帝御驾亲征，将慕容鲜卑赶出燕然山之外，并签下《燕然山协议》规定鲜卑百年之内不得挑起战事，侵扰兴周子民。之后武帝在阿勒泰、西海郡和苏尼特建立互市，开启了两国长达数十年的友好往来。
是的，数十年。
这周武帝再牛批也是个人，是人就总有个大限。周武帝临死前将皇位传给了他唯一的儿子，文宗周继业。这文宗虽比不上他伯父的城府，也没有学到他父亲的能征善战，但他却是个守成的不二人选。又因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兴周王朝一时间四海升平、国富民安。
可坏事儿就坏事儿在，这文宗有点太能生了。也不能这么说，康熙也能生，也出现了九子夺嫡，但之后雍正帝登基后不也收拾了他爹的烂摊子还留下了点基业给他儿子霍霍？那就是这文宗不太会教孩子。
文宗一生有7个儿子，许是他那时候就老哥一个，导致他一见到这从大到小从高到矮的一串儿儿子都有些老怀欣慰，一样的教导一样的爱护，端的是一片拳拳慈父之心。可惜的是，这几个孩子，都生在了帝王家。
文宗死后，刘皇后的儿子三皇子登基，要是这刘皇后身后站着个强有力的娘家倒也罢了，可恨的是她爹她哥哥不争气，死命往上爬到最后也就是个五品小官儿。有一个官拜三师的赵太傅当爹的贤妃不干了！我儿子占长，文韬武略样样不差，凭什么没有能登上皇位？于是这娶了征西将军家嫡长女的大皇子，在他老丈人的支持下，起兵谋反了。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头，那奸佞小人，就是新皇那官至太师的外公以及新任门下省侍中的舅舅。
按说这种皇家的内乱，也乱不了多长时间，基本上死伤一个就差不多了。也的确如此，明宗登基两年后，因‘名不正，言不顺’，被手持先皇遗诏的高宗周显平赶下台了，兴周王朝，开始了第五任皇帝的统治。可不妙的是，内乱刚平，外患又起。慕容鲜卑眼见着修养生息的差不多了，兵肥马壮之下单方面撕毁了《燕然山协议》，挥兵南下，大举进攻兴周。早就习惯安定的兴周皇室一见这种情况慌神了，那战机一延误，就开始了节节败退。杀了几任丢了城池的兵马将军，也没有挽回颓势。于最后还是有从龙之功年逾七十的范安平老将军，临危受命，扛起了定北大元帅这杆大旗，领着家中五个儿子，奔前线战场而去了。同去的，还有范家的两个外孙，一母同胞的五皇子和六皇子。至于这两位同去的目的，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些事儿，全是常有财那经常去范阳跑商的爹告诉他的。他爹也算是个人物，从东莱山村的一个穷货郎，凭借自己不懈的努力，跑到了现在不其城白巛商号的大掌柜！当然，这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常有财他娘，前白巛商号老板的独生女，白娇叶。但在这里常有财必须替他那个便宜爹解释一句：不是入赘，不是入赘，不是入赘！不然怎么解释这次带走的骨灰里面，有他亲奶奶陈桂枝的一坛？
额，这件事儿，说来话也挺长。
要不，咱们长话短说？
作者有话要说：
嘿，你还好吗。
还不坏。
重新写了一下，前三张没太变，

第四章变动了。所以随你们想怎么看吧。
或许，你们可以留言跟我说说话吗？哪怕是说我写的一团垃圾也挺好的。


第2章 日常想死第二天
常有财他爹常川成其人，真正意义上来讲，算不得什么好人。贩夫俗子，囤积居奇、操奇计赢的事儿没少干，但也绝不是一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反正常有财是没听过他们家商号有过掺杂使假、货不对板的传闻。
可他对妻子忠贞，对母亲孝敬恭顺，对儿女爱护，又是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从这个方面来讲，你又不能说他是个坏人。
曾经有学堂的同窗当着常有财的面大骂他爹是个满身铜臭的大坏蛋，白巛商号赚的都是黑心钱。气的常有财不顾对方比自己高自己壮，不自量力的冲上去跟人厮打起来，结果很明显。打输了的常有财捂着被打肿的眼睛回家找他爹告状去了。常川成在常有财眼里是最厉害的人，谁都不能说他爹不好。
倒是常川成面色平静的开导常有财，无奸不成商，对方说的也没错。商税这么重，不赚点黑心钱，一家老小岂不都要喝西北风去？
那年年景不好，虽然赋税减免了，但地里的收成减半，大多数百姓还是吃不饱饭的。常川成咬着牙，夏粮下来之前粮店愣是没有提价一文，只有锦福布庄的人来买粮时候才翻了两倍。常川成穿着土黄色的细布衣，躺在摇椅上扇着折扇附庸风雅，斜睨着前来理论的刘掌柜，慢条斯理的说：没办法，我是个满身铜臭的黑心商人嘛，不赚点黑心钱怎么养活一家老小？
那刘掌柜，就是跟常有财厮打起来的同窗的爹。
这事儿常有财是听他爹身边的强叔说的，后来他娘又跟他说了另一个版本：为了给他儿子找回来面子，你那死鬼爹心疼的舌头上都生了两个大疖子。
那曾经把常有财打的嗷嗷哭的小子被他爹收拾的三天没下床这件事，至今都是常有财记忆里最鲜活最可乐的。平常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拿出来想一想，心情都会好不少。由此可见，常有财这厮也是个记仇的。
只是可惜的是，这么好的爹，按照约定时间去了范阳，再回来，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那天天阴，老太太陈桂枝怕下大雨，拘了几个孩子不让出去，就怕被这春雨淋，再惹了风寒。跟儿媳妇一靠在榻上，听孙媳教导三个孩子念书。
一听不用去听夫子唠叨的常有财乐的清闲，一个人躲在屋里翻着小厮铜子儿给找来的那本《百花凋》，直看得他躁动的坐在椅子上都不老实，躺到榻上才安稳了些。
可这话本子再很好看，也是书，正当常有财昏昏欲睡的时候，小厮铜子儿一路喊着‘不好了，出事儿了’，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没等常有财呵斥，铜子儿就跟死了爹一般一脸惊恐的说：“少爷，老爷去了。”
去了？去哪了？啊，他爹去范阳跑商去了。
可铜子儿下一句话却是晴天霹雳，让常有财如至冰窖一般的楞在原地，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
“我爹背着老爷正往正院赶，老爷浑身是血，强爷脸上也有两处砍伤，听说，是在乐陵遭遇了鲜卑狗贼，被劫了！”
看着铜子儿跪在地上哭的如丧考妣，常有财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往正院跑，连身上歪七劣八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管。
他爹没了？他爹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能没了呢？临行时候不是还说回来要打断他的狗腿吗常有财第一次恨自家的院子这么大，自自己跑的这么慢，可等他终于跑到正院的时候，他爹常川成，已经咽气了。一起去了的，还有连续赶路把他爹从乐陵背回来的强叔。而强叔，是把自己活活给累死的。
看着正院躺在席子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灰的二人，还有周围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下人，还有那正强打着精神指挥着仆妇七手八脚把晕过去的夫人白娇叶抬进屋里的老祖母，常有财腿一软，瘫倒在地。
那吓得一脸惨白跑过来钻到他怀里的妹妹常家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喊娘亲，常有财甚至都能感觉到被泪水洇湿的衣服贴在胸膛上烧的滚烫。
常川成就趴在陈桂枝的耳边说了五个字：兴周国乱，走。
然后就咽气了。
从乐陵到乐安，强叔还驾着马车慢慢往回赶，这一路上虽算不上满目疮痍，却也不遑多让。之前兴周虽然乱过一阵子，但那也是姓周的和姓周的打起来，说句不好听的，别人家打起来只要不殃及到自己家就行，这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就好比村子里的里正和族老争权，山上的狼却要趁机来咬一口一般。
现在，慕容鲜卑就是那匹狼。
常川成命好，生下来时候兴周已经安定，可他是家里面太爷爷带大的，从小听的，就是以前的日子多么多么苦、多么多么乱，要不是天神一般的周**，他们还过不成这样的日子呢。那故事中间穿插的，却是匈奴人、鲜卑人、乌孙人的凶狠毒辣。他们常氏一族是从幽州迁过来的，寻了很久才决定在这还算隐蔽的东莱村安定下来。之前在幽州的日子不算好，经历过的长辈们大多讳莫如深、不愿多提。但也偶尔语气中带出来的恐惧和憎恶，也足够给常川成幼小的心里抹上了浓重的阴影。
多年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兴周王朝要乱了。兴周王朝的百年基业能不能保住他管不了也管不着，但是他得让他的娘亲他的夫人他的子女有命活着。自觉反正已经命不久矣的常川成，坚持要让只受了轻伤的强子扔下自己，快马回去告诉常家人逃命去。
这强子原来是饿晕在常川成家门口的乞儿，被好心的常百岁和陈桂枝给收养了，就作为常家的养子留在了家里，取名常川强。强子从小跟常川成一起长大，比亲兄弟也没差什么了，怎么可能就扔他自己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于是狠了狠心，把手里的药都给常川成胡乱地包扎上了，背着他快马加鞭的就从乐安赶了回来。
一路上不敢慢，怕这一慢就被身后的鲜卑人抓住杀死，也怕这一慢，就耽误能给常川成治伤的时间。如果说常川成就靠着要自家人都平安的信念吊着这口气的话，那强子心里就一个念头，快点回去，救成子的命。
只可惜，到最后这两人儿一个都没活下来。
陈桂枝看了看摊在地上双目无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爹尸体的大孙子，叹了口气，都怪她不中用，这孩子到底是被她给养废了，担不起一点儿事儿。
“孙媳，你父亲虽然去了陇西，但在衙门里多少还有几分情面，你帮着打听打听，这不其城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老太太虽没明说，但是刘兰花却也明白。刚刚公公倒过来时，她正站在祖母旁边，公公那句话别人没听到，她却是听到几分的。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努力压住心中的恐惧，招来小喜吩咐了几句，便扶着老太太进屋了。
至于那仍瘫倒在冰凉石板上的常有财，却是连眼神都没分过去一分一毫。
常有财今年19了，前年年初娶了媳妇，是县里刘主簿家里的小闺女，刘兰花。要说这也算是常有财上辈子积了大德了，常川成无意中帮里刘主簿一个大忙，这才能说动刘主簿，做主把家里的小闺女聘给常有财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纨绔子。不然刘家好歹也算是官身，凭什么把家里千娇百宠的闺女嫁到常家这个下等的商户家中，配的还是常家那个出了名的无所事事，只知道斗鸡走马的浪荡子？即使再有钱过得再好，那又能如何呢？
刘家主母虽是百般不愿，但刘老爷定下了，这事儿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眼看着距离正日子还有半年，日夜将刘小姐刘兰花带在身边，教导她如何管家，如何侍奉婆母，如何温柔小意收拢夫君的心。
那刘家小姐从小也是娇宠着长大的，上头就一个哥哥，年幼时也曾做男孩儿打扮跟着哥哥去读过书。要是生为男儿身的话，不说跟她哥哥一样考个进士举人，那一个秀才却是不再话下的。怎么样也比常有财这个多年考不过童生试的‘蒙童’要强上许多。
在她的意识里，自家是官身，嫁到那下等的商户人家本就是抬举了常家，那常有财还不得日日捧着自己过活？更何况她也从未想过要让对方怕着自己。居家过日子，不就应该像自家爹娘这般，男主外女主内，琴瑟和鸣安稳平淡的吗？她曾在丫头小喜的的帮助下远远看过那常家公子一眼，看上去也端的是温润如玉、一表人才，想来众人的传言也是有失偏颇的。
嫁人后好好扶持夫君，规劝他向学，挣个功名出来，再生个胖娃娃，相夫教子，也算是圆了她在话本中滋生出来的梦了。
只是后来这刘兰花为自己一时颜狗而付出的代价，不可谓是不大。
刘兰花嫁过来的当月，因为婆家钱财扶持，自己那考中进士的哥哥谋了个陇西县令的官，领着一家老小包袱款款的赴任去了。刚刚新婚的刘兰花正和常有财蜜里调油，在婆家虽然上头两重婆母，但是婆婆和气祖母爱宠，家中弟妹对她也尊重，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对于跟这次离别，为兄长的喜悦之情甚至要多过离别之情的。
就连刘家主母的泪水涟涟，大概多半都是被自家女儿红光满面的没心没肺的笑意给气出来的。
只是这刘家小姐的舒心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常有财也是个被溺爱着长大的，在常家也是个骄横跋扈的，甚至说下头的两个弟弟，也是让着他多一些。这头一个月陪着小心哄着媳妇倒也能算是个闺房情趣，但日日这般，身为常家一霸的常有财却受不了了。更何况以为早就把夫君的心牢牢攥在手里的刘兰花，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计划——劝学。
读书对于常有财，不啻于见了猫的老鼠，头疼的狠。这娘子动不动就要生气，脾气差的很，还不识情趣，现在又干上夫子的活儿了，他常有财到底是娶了个媳妇还是娶了个祖宗？！
连续两天宿在通房翠柳那的常有财才不管自家娘子的日夜哭诉，也不管暴怒的常川成要打折自己的腿，反而更加放肆的跟着几个不其城有名的浪荡子寻花问柳起来。
宛如泡在黄莲汤子里的刘兰花再想要找娘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爹娘，跟着哥哥走了。一时间，刘兰花的心里凄苦无比，甚至钻了牛角尖，认为是自家父母兄长不在跟前儿，天高皇帝远了，常有财才敢这般怠慢自己。
她哭过，闹过。可惜混不吝的常有财是油盐不进，日子久了，刘兰花渐渐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起来。
后来也不知是愧疚的白娇叶劝解的，还是常有财那一双古灵精怪的弟弟和小可爱常家宝逗的，更或者是刘兰花自己想开了也说不定。从那以后，这刘兰花对常有财却是再也不假辞色了起来。这一直到常川成出去跑商的前夕，才慢慢又接受了常有财，温柔小意一番，端的柔顺温婉。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过就丢，但是常有财也不甚在意。反正不管是家里的翠柳，还是鼎红楼的小杏儿，都没有她家夫人这身好皮肉就是了。吃惯了清粥小菜，偶尔鲍参翅肚一番，就当改善生活了。更何况他夫人这明显就是回心转意了，自己怎么能不好好接着呢？这日子也是越过越有滋味儿了不是？
可这次常川成出事，彻底打碎里了常有才脑子里编织出来了美好愿景。
不其城戒严了。
小喜的夫君刘瑞多番打听，使了不少银钱才打听过来的消息。听闻鲜卑已经打到了冀州，直逼国都洛阳城了。朝廷最近刚刚任命范安平老将军任定北大元帅，往冀州府去了。
老太太当机立断，不其城待不了了，得走。哪怕是再回到东莱村也行！
不其城的太守是个贪心的，三万两白银并未撬开他的嘴。到得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这才死了个常大掌柜就这般惊慌失措，哪值得我开回城门那？”
陈桂枝回来之后就呕了血，当时身体就不好了，硬撑着不让叫大夫，还把几个孩子都叫到跟前一一嘱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希望你们看得到我。


第3章 日常想死第三天
陈桂枝拉着刘兰花的手，眼中含泪，“兰花啊，是我常家对你不住，让你受苦了。我今年六十有一，两只脚都踏进棺材板儿里的人了，多活一刻都是天老爷可怜我，手指缝里露出来的。可我却人事儿都不懂，没教好孙子，害了你，都是我老婆子的错，老婆子即便是即刻死了，也偿还不了对你的亏欠啊。但是我现在却要厚着脸皮求求你，帮帮我，帮帮常家。”
颖悟绝伦的常有银虽然听的半知半解，但也直觉不好，扯着老太太的袖子就哭着喊奶奶。胞兄常有金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被常有财搂在怀里的常家宝，吓得憋着嘴，要哭不哭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酸极了。
“老太太，你不要这样想，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儿子。”刘兰花把陈桂枝的手拢在怀里，语带哽咽的说。
嫁来常家快三年了，要不是有婆婆和太婆婆在，刘兰花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父母离的远，怕他们担心又不能说，只靠着上头两位婆婆的开解，不然，她怕是早就想不开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把手边的黑木盒子放到刘兰花手上，“我就是个乡下婆子，脑子笨，想不出来那么些办法，这就是顶顶好的一个。这盒子里装的是......”
“老太太！少爷！少夫人！太太去了！”
门外凄厉的一声喊叫吓得本就在走神的常有财一激灵回过神来，也不管被他摔下身去的常家宝疼是不疼，起身就往他娘亲的院子里跑过去了。已经没了爹爹，再没了娘亲，他常有财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只是已经两天粒米未进的常有财此时虚弱的很，踉踉跄跄的几次差点把自己摔倒。终于，在一次踉跄摔倒之后，索性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号恸崩摧，连跟在他身后的铜子儿都哭的不能自己，没敢上前来扶。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的存在总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等常有财把自己内心所有的哀痛发泄出来，刘兰花身边的小喜，就抱着已经哭累了睡过去的常家宝追了过来。
身为刘兰花的贴身丫鬟，小喜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着调的姑爷。可如今看到这一向人模人样的常有财如此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的模样，小喜的心里也跟着酸楚了起来，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天地不仁，造孽啊！
“少爷，老夫人走了。您得振作起来，咱们常家还得靠您来主持大局啊。”
常有财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去了’、‘走了’这些词。两天之内，一连失去几位至亲的常有财，乍一听到这样一个噩耗，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这一晕，常有财就晕了两天。可就当常有财醒来的时候，恨不得又立即晕死过去！
彼时的常家宝，也如现在这般，乖乖巧巧的窝在常有财怀里，只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常有财目眦尽裂。“哥哥，你总算是醒了。嫂嫂给你灌了那么多苦汤子你都没醒，家宝可害怕了。”
说完，常家宝又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那已经肿成俩核桃的双眼，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四个坛子，“嫂嫂出门去了，等嫂嫂回来，咱们就能带着奶奶他们回老家了。哥哥，老家在哪呢？有爹娘吗？有奶奶和强叔吗？”
刘兰花这恶妇！她怎么敢？！
隐约中常有财好像是听刘兰花说过，要把爹娘、奶奶和强叔火葬了，带回东莱去的。但那时候常有财只以为自己是鬼压身了，可见了眼前这四个瓷坛子，常有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去他妈的鬼压身，刘兰花这毒妇实实在在这么干了！
怒不可遏的常有财抄起多宝阁上的一个美人瓶就要去找刘兰花拼命。对不起她的人是他常有财，有本事冲他来啊，烧掉他亲人的尸身算怎么回事儿？人都去了，连个全尸都不能给留下吗？就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吗？！
只是还没等他找到刘兰花报了这大仇，就被他那匆匆赶来的大弟弟常有金，从背后一棍子给敲晕了。
再次醒来，常有财就好像破布一般，被绑在装满行李的马车上，任他怎么叫骂，也没人再管。若是叫的刘兰花烦躁了，便会打发有金或是有银过来给他喂碗稀粥或是清水，骂累了的常有财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周而复始。
常有财不知道他家的商号怎么样了，杂役仆从、掌柜长工们又怎么样了，只知道这身下的马车颠的他后背都生疼了。那段时间的常有财恐惧多过于伤心，他总有种感觉，刘兰花这是要对她下手了。
处理好一切的刘兰花，片刻没有耽误，带着弟妹，拉着四座棺椁，在刘瑞和小喜的护送下，以回老家安葬父母的由头，在当天夜里，悄悄的从不其城出来了。
至于老太太给的那一黑木匣子的银票交子，则全都喂给了那贪婪的不其城太守。反正那空了大半的棺材里，不是粮食衣物，就是摞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这世道要是真的乱起来，银票交子那可能连刀宣纸的价值都不如。刘兰花是相信老太太和公爹的判断的，也容不得她不信，横在这中间的，可是她常家活生生的四条人命啊！
白巛商号出来这番事故，不其城的人无不唏嘘的。更有那心歪的，还私下了叨咕说着常家是亏心事儿做多了，老天爷惩罚呢，要不然怎么解释这短短几天天就死了四个人，连办两场丧事？
其实老太太和白娇叶的想法是一样的，一个人的分量不足以你冒风险开次城门，那再加一个人又如何呢？只是俩人没商量过，都想要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所以白娇叶回到自己的院子，给儿子留了封绝笔信，就用一根腰带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而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老太太，本就想不开，交代了刘兰花后续的事儿也就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去了。
要不怎么说造化弄人呢？
俩人都是后宅妇人，白娇叶虽识得几个字，却是当姑娘时候被爹娘娇宠，做了妇人之后又被丈夫爱重，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人情世故方面比一张白纸也差不了多少；那常老太太更是，从出生就一直长在东莱村，接触的都是一般乡邻，学会的都是柴米油盐，终于自家儿子发达了把她接来这不其城享福后，除了大孙子，也从未为别的事儿操心过，哪知道这贪官心中的这点弯弯绕？那太守怎么会管死的人多人少，只是觉得三万两银票的分量不够罢了。老太太眼中三万两已经是天大的数字了，可那贪官早就被养刁了的胃口，怎么能满足呢？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故，常有财那本就不甚强壮的心脏就更加脆弱了。他是极其伤心难过的，但这伤心之后还有无尽的担忧和恐惧。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子做惯了，突然没有了能给自己遮风挡雨的父母，自己以后要怎么活？怎么养活弟弟妹妹呢？他奶奶都说了，这世道怕是要乱了，这要是真的乱了起来，他们还能活着吗？
常有财突然想起他爹和强叔身上被刀砍的伤口，血肉外翻，看上去就巨疼无比。一想到这里，常有财的内心就更加恐惧了。
而这一路上刘兰花和常有金兄弟为避免他开口而采取的手段过于‘狠辣’，更是在常有财心中的添了浓重的一笔，直让他觉得前途无望。也是这样，让他有了逃开的想法。他想过好的生活，衣食无忧，没有战乱的生活。此时的他早就忘了刚刚看到他娘绝笔信的触动，也忘了他奶奶拉着他的手要他立下照顾好弟妹的誓言，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进了那原本就对他而言完全鸡肋的芥子空间，并如愿以偿的用一包杏仁酪换来了移星换斗丹。这才有了之后他人模狗样儿的询问常如是是否愿意交换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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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常如是对常有财那个自私的狗东西的鄙视更深了，甚至因为‘他’从现在开始也算是从前的自己而感觉到羞耻。
即使常有财内心里十分抗拒去诋毁从前的‘自己’，然而这种情绪却像是被堵住的下水道一般，不断的上涌。作为一个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的草包，难道‘沉默是金’不是他唯一的出路吗？
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要阻止刘兰花去做这些自救的准备工作。这一路虽然像个破布一般被绑在拉行李的马车上，但也没人挡住你的眼睛和耳朵啊？所见所闻还做得假吗？一共五辆马车，四辆拉的是棺椁，连两个还不满十岁的弟弟都要学着驾车，你一个大老爷们醒了就会在那破口大骂，不丢人吗？
常有财现在都怀疑，那两次遇到歹人，大半的原因都是刘兰花没饿死那狗东西，以至于他中气太足导致的。假如是他来做这件事而，非得往那粥里掺鹤顶红或者**这种毒药，以绝后患不可！
两次遇险，第一次完全是当地的乡民想要抢些东西度日，但一见这马车上的棺椁，便退了。死者为大，这是深深刻在老百姓心里的东西。而第二次遇到的却是真真正正的马贼。
在最前头驾车领路的是刘兰花和常有银。常有银肃着小脸，似模似样的拿着自己的画的地图引路。可刚进山谷，二十多个马贼从山坡上吆喝着冲下来的时候，这俩人便完全慌不择路了。也不知道是这俩人的运气不错，还是那马贼太蠢，一行人七拐八拐倒也逃了出来。除了伤了一匹马，再无别的损失。
刘兰花虽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但也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眼见着这路程还没走一半，就遇上了两拨强盗，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是也得未雨绸缪起来了。刘兰花思考一夜，还是决定要做点什么。


第4章 日常想死第四天
弃车保帅，这是常有财的猜测。
要不然怎么解释从他第一次被哭醒到现在为止，再没见过刘瑞和小喜夫妻二人呢？总不能说是这俩人觉得跟着这一家子妇孺外加个废物没前途，偷偷赶着两辆马车自谋生路去了吧？
兴周王朝虽然是两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活在祖国温暖怀抱里的五讲四美社会主义接班人建立的，但是兴周的社会主体仍旧是封建王朝那一套。奴隶属于私有物品，别说打你两下了，就是主家卖了你、打杀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更何况逃奴？基本上日子过得去的奴仆，大多都是凑合着得过且过的，还真没几个想不开非要去体验一下逃奴的残酷下场的。
小喜是刘兰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说是姊妹俩也没差什么；而刘瑞虽说只是刘兰花的陪房，却也是刘家的世仆，从小被灌输着忠心的思想长大的。就不以现在人的奴性来讲，单论情分，这俩人私自逃出的可能性都是非常低的。
但常有财转念一想，啥都备不住啊！
你说世道真要乱来，再惨还能惨到哪去呢？跑了总比被这一家子弱不禁风的妇孺残病给拖累死来的好吧？更何况真的生逢乱世，能活下去、活得好的都是爷，谁会较真儿的追究你以前是天上飞的还是泥里踩的？（嗯，脑残也是残废的一种，不接受任何反驳。）
“呸。”常有财暗暗啐了自己一口，一定是以前那个无耻的原身影响的，这才让他把事情往阴暗的地方想。
前尘往事皆是过眼烟云，不提也罢！
常有财使劲儿挠了挠那被紧紧束在头顶的小揪揪，也不知道这古时候的人多长时间才洗一次头，头发扎的还紧，头皮是又疼又痒，还隐隐约约透出来了一点馊味。
恶趣味的把抓过头发的手在常家宝的那已经看不出来原色的脏衣服上蹭了蹭，又捏了捏此刻正依偎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的小丫头的脏脸蛋儿，轻手轻脚的把小丫头在‘床铺’上安顿好，起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个山洞很深，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向里看，黑黝黝的有些骇人，偶尔从山洞里吹过来的咸湿阴凉的风，更给这个山洞添了三分的阴气森森，让常有财无端端的打了几个冷颤。努力忽视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来的以前看过的恐怖片中的场景，常有财把铺在地上的已经返潮的被褥连着睡得正香的妹子常家宝一起往洞口处挪了挪，挑了一处有光照到的位置，背对着洞内坐了下来。
常有财对现在的地理位置不甚了解，如果按以前看的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设定来对照的话，青州、不其城应该就在后世的山东省内。就刚刚从洞内吹过来的风带来的咸腥味儿来看，他们现在大概就处于临海的某座山里。但这个海是渤海还是黄海，再具体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老话儿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老祖宗虽然就是这么传下来的，可常有财却是没有一点点靠山或者靠海生存的经验。纵使上辈子，姑且称作上辈子吧，小时候也跟着爷爷奶奶去地里种过玉米土豆，给水田插过秧，但是那只能算是‘观光一日游’性质的，只是那时候家里人都很忙，没时间带她的权宜之计。
实话说，两辈子的常有财都是属于家里小有恒产的‘富二代’。且不提这辈子他爹的百川商号，就说现在山洞外面摆着的那几口黑色、白色的棺材里，除了四坛子骨灰，其余空间塞满了金银首饰和古董衣物。而上辈子的常有财，虽然家里不像这辈子一样富甲一方，但也是小康以上的水平了。
常有财上辈子的爷爷是常家庄的村长，村子里虽然人多地少，但是他们家的生活水平还是属于九十年代拔尖的那一拨的；小学时候跟着爸妈去镇里生活，她爸妈的五金店对外说是勉勉强强对付了个温饱，才不露白嘛，但其实结余还是不错的；初中时候常家庄被政府占地修建花城监狱，具体赔付多少她不知道，但是她妈是个十分有头脑的，在他们学校附近买了一层楼对门的两套房，跟他爷爷奶奶住在那套大的里，小的出租了出去，后来他们那个中学被规划为省重点，房租是跟着一涨再涨的；再后来她高中了，城区外扩，她们家那个用来做买卖的大院子又赶上了动迁，这回更大方，直接给了俩门市加一套大三居，常爸爸公平公正把其中一套门市和大三居写在了她的名下，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每月都有入账的包租婆；常青山更是隐形妹控，虽然兄妹俩从小打到大，但是没娶嫂子之前她哥常青山大半的工资都是花在常如是身上的，后来常如是大二那年，她哥实在厌倦了每天的朝九晚五，把她最开始名为投资实为支援的那些钱翻了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她就更不愁钱花了。
虽然目前看来自己是一无所长，但常有财的内心完全是不慌的。他印象里这段‘逃亡’的路上，刘兰花几人不止一次的从棺材里往外拿粮食衣物了，想来一个装骨灰的坛子再大，之于一口深棺来讲还是小的很的。是以在粮食吃完之前，常有财对自己能在这座大山里找到生存之道是充满了信心的。
是的，常有财不准备走了。
试想一下，如果这世道已经乱了起来，那谁又保证他们一心想要回去的东莱村就会是一处世外桃源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可真不是说说而已。内忧才平，外患正起，谁能保证哪个山头的山大王不会突然冒出想称王称帝的心呢？在这深山老林的苟活着，没准才是最安全的也说不定。
这一路上烧杀抢掠遇见了不少，虽然他们一行人都远远避开了，但是常有财能根据记忆断定，这其中的侵略者不仅仅有山匪流寇，还有鲜卑人！鲜卑人进了中原，虎豹豺狼都凑齐了，那升斗小民活命的方法无非两种，要么抱团抵御，要么远远逃开。
相较于抱团抵御，常有财更倾向于后者。
战线拉的太长了，朝廷那十万大军又要抵御外族，又要驱除鞑虏，怕也是分身乏术了。那最后能保护家人的，恐怕还是自己了。这不是家里杀猪杀鸡，是跟人拼命啊！冷兵器时代，升斗小民不经历一番刺激，怎么可能跟手持刀剑的敌人相拼？那这番刺激，又要用谁的命来填呢？
常有财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情感，他不想，也不敢拿自己，拿弟妹家人的性命去赌。
如果决定要留下来的先决条件，那就是这座山是安全的。一是要远离人群，离周围的村落远一点，这才能保证如果有一天某个村子被抢掠一空那贼人不会转头进山就兜了他们常家的老巢。再一个，他也怕真的有人进山来，起了什么歹心的话，他们这一家子小的小弱的弱，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其二就是没什么猛兽，不然这猛然来了个狮子老虎什么的，他们常家上上下下五口人，估计也就够人家一餐饭了。
但是这个确定周围环境安全的事儿虽然是重中之重，但是也不是眼前这一时能完成的。常有财决定还是先办要紧的事儿。眼么前儿顶顶要紧的事儿就是解决自己的温饱了。要知道这一路上他除了喝粥喝水，可是一点儿干粮都没沾了，之前昏睡着倒也罢了，这一醒来，就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跟个无底洞似的。
常有财扶着膝盖用力站了起来，感觉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扶着山洞壁缓了一会儿才好。常有财自嘲的笑了两声，前世跟风减肥时候一周不吃什么东西都没像现在这般虚弱。作为看客时候还恨不得刘兰花这一路上一点吃的不给原身呢，可这事儿放到自己身上的话，常有财还是乍舌于刘兰花和他那对双胞胎弟弟的‘狠辣’的。瞧把他们的亲哥哥，亲丈夫给饿成什么样了？！
可惜的是常有财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找到什么能入口的东西。倒是洞口不远处快要熄灭的一堆火上坐着一个看双耳深口黑色矮坛子，里面的水正缓缓的冒着热气。
常有财叹了口气，缓缓的向那两座车架上的棺材前儿走去，想从里面找出点吃的填填肚子。说来也是神奇，不知道刘兰花是怎么带着俩小的把车赶进这林子里来的。
这棺材盖儿倒不像是电视里演的那么难推，有点类似那种滑盖手机，找准窍门就很容易。果然实践出真知，总有些事儿是要你真的上手才会得出相应的结论。只是一连找了三个棺材，常有财的心情确实越来越沉重了。
如他所知，那里面的确放了不少金银首饰，书籍衣物也有好些，他甚至找到了一小坛子的盐和结成块儿的黄糖，可却没有多少粮食。除了半布袋子的大米，再就是一小袋的玉米粒儿了，估摸着总共也没有三十斤。
常有财觉得自己真的太傻了！一时间各种情绪又混杂了起来，完全没了开始的信心十足。
双手握成拳狠狠的抵着肚子，颇有几分落魄意味的靠着车架蹲坐了下来，似乎是连最后一口棺椁的盖而都没力气合上，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拴在不远处的两匹马。许是眼神太过露骨，那马儿躁动的两只耳朵不停的摇动，从鼻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响声。
“嫂嫂，我大哥在偷我们的东西！”
没等常有财捋清脑子里的思绪，一道愤怒的小奶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常有财顺着声音瞧了过去，就看到刚刚还睡得香甜的常家宝正抱着一个女人的大腿愤怒的看向自己，那女人身后，跟着的是常有财的一对胞弟，高壮一些的常有金，斯文瘦弱的常有银。
此时的常有金正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冲他炫耀，常有银那板起来的小脸上也隐隐约约的透出来一丝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有些拖沓，但是又觉得不这么写好像交代不清楚似的。
大概是我智商有点跟不上。


第5章 日常想死第五天
刘兰花和常有财记忆中的一样美丽，即使现在灰头土脸也未损半丝美貌。
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妻子，不出意外的话，是在这个时代陪伴自己度过下半辈子的女人，常有财突然升起一丝丝的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就算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可他上辈子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突然多了个也曾深入交流过的媳妇，其中的酸爽真的是无法比喻。
常有财想先跟刘兰花接触接触，最好先成为好朋友，以后再慢慢改变关系。可如果是前世的话，想和其他女孩子成为朋友其实挺容易的，可以跟她聊化妆品聊电视剧聊小鲜肉帅大叔，后续感觉对味儿、合拍了就基本错不了。可这古代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切入的谈资。
没等常有财调整好情绪，刘兰花柔柔的笑了一下，往挂在自己腿上的常家宝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去一边玩，一边对常有财说：“相公醒了，饿了吧？喝点水吧。”
看着递到眼前的粗瓷碗，常有财突然翻出了和刘兰花相处的记忆，嘴角抽了抽。也是，按照常有财以前人渣程度来讲，就算刘兰花半路把他人道毁灭了都是情有可原，自己竟还想着什么先从朋友做起。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抓紧扭转在刘兰花眼里的印象的话，说不定哪天被抛弃了的也不一定。
“正渴着，多谢夫人了。”即使内心疯狂的抗议着‘老子不要喝水，老子要吃肉’，常有财仍旧非常识时务的接过刘兰花递过来的粗瓷碗。而后附赠了一个他认为男人最具吸引力的微笑。
刘兰花却没在常有财跟前多做停留，转身拎着刚刚背回来的干柴往山洞走去。
“大哥快看，我捉的！晚上咱们可有肉吃了。”常有金拎着手里的东西往常有财这里凑了凑，丝毫不在意蹭的满手血迹。
常有银走到常有财旁边坐下，脸上没什么什么表情。“是嫂嫂先看到的。”
“那也是我捉的，我用石头砸的，不然它就跑了！”常有金似乎是不满意弟弟的拆台，作势就要把满是血迹的左手往自己那常常假正经的三弟的脸上放。
常有银却丝毫不害怕，还伸手抓了把枯草，往正蹲在自家大哥另一边的双胞胎哥哥的身上扔了过去。可杂草能有多重，还没到常有金身前呢，就落了常有财一头一身。
遭受无望之灾的常有财急忙制止还要再闹的小哥俩，把手中的碗放到火堆旁边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老三去跟你嫂子说一声，我和有金去水边把这，把这东西处理一下。”常有财不认识这是个什么动物，但很明显不是兔子，倒是有点像是前世大学室友养的貂，估计是野生的，明显瘦弱很多。
“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正好再打一坛子水回来。”常有银一听常有财的话，急忙起身往山洞跑去，边跑边喊嫂嫂。
常有财摸了摸鼻子，有点惭愧自己还没有一个九岁的小孩而想的周全。起身接过老三常有银怀里抱着的大肚瓷坛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古物，还挺好看的。可惜遇人不淑，到他们手里就成了盛水用的器具了。
水源地离他们落脚的山洞不算近，但一路上小哥俩叽叽喳喳的斗嘴倒是显得时间过的快了很多。常有财甚至还注意到旁边草窠子里悉悉索索的跑过去一只兔子。
水不知是从山顶留下的雨水还是泉水，只小溪一般细的水流从山上流下来，将半山腰这里的一块儿巨石冲出了一个坑用来储水。常有财用手掬起一捧放到嘴边舔了舔，并不凉，而且甘冽清甜。可惜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农夫山泉，不然这么好喝的水肯定得麻烦‘大自然的搬运工’。
常有财交代俩个弟弟洗干净了手一捧一捧的往坛子里装水，自己拎了那小兽和一把有些钝了的短刀往下游走了走。这种要动刀的事儿还是别让小孩儿干了吧，这要是不小心弄伤了手，破伤风什么的暂且不提，就是疼的嗷嗷直哭的话就够他常有财喝一壶了的。
常有财在现代是个连杀鸡都没做过的，唯一的杀生大概就是苍蝇蚊子了。乍一面对这血肉模糊的一团，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没有任何办法，以后大概要经常面对这种情况。常有财咬了咬牙，用水把这小兽身上的血迹清洗了一下，将将露出小兽原有的黑黄毛色，伸出刀一点一点的把它的皮肉割开了。
剥皮的过程并不顺利。并不像他最初设想的那样，割出来口子用力扯住皮毛就会皮肉分离，钝刀子一下一下的割差点磨光了他最后一点点耐心，不过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常有财撕掉了自己外袍的一角，把割下来的碎肉和整个小兽的身体包了起来，又细心的薅了把枯草，胡乱的编了个不好好捧着就会散掉的篮子，把肠肚皮毛装上，这才洗手起身揉着僵硬的脖子，打量着周围。
虽然身处于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但抬眼望去，四周都是山。这山上多是松树，一片接着一片的，倒是有点像他上辈子生活在东北林区的姑姥姥家。现在的季节大概是四月，杂草的跟部已经发出嫩芽。这对他们来讲倒是好事儿，最起码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不用担心挨饿了，便是野菜野果也能对付个半饱。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作弊神器——空间。只是常有财有关这个空间的记忆寥寥无几，所以暗下决定晚上趁大家都睡觉的时候，好好探探这个空间到底什么样。
稍微放了放心，常有财拿起包裹篮子，往俩弟弟身边走去。
常有金和常有银已经装好了水，并把自己的小手小脸洗的干干净净的，二人正你一下我一下的泼水打闹着。好在现在天气并不算太冷，但常有财还是冷着脸，吓唬两人几句便嘱咐二人拿着肉类和皮毛，让回去换衣服烤火去。这可是一场感冒能要人命的古代，常有财心里并不敢放松。
“前面走着！我在后面看着你俩。”常有财抱着分量不轻的装满水的坛子，冲着低着头扔在挤眉弄眼的小哥俩冷声说道。这周围都是草木，长得都一个样，他还真不认识回去的路。来时候俩小崽子领路领的那般顺畅，想来回去也是不在话下的。
倒也多亏了有些气短的二人没敢直视常有财，这才没察觉到自家大哥的尴尬，倒是给常有财留了两份薄面。
“咱们进山来的时候是怎么走的？怎的这周围是没有村落人家的吗？”常有财一边小心的看着脚下，一边疑惑的问两个弟弟。常有金早早的就七嘴八舌的把这两天周围转悠的发现抖落干净了。
“咱们是从北面的过来的，绕了两座山呢。那边倒是有几个村子，就是人不太多。”常有金一边说，一边用手里拿着胡乱打着前面杂草的棍子往一个方位指了一指。
常有财顺着往那边看了看，这并不比刚刚还算开阔的取水处，不算浓密的林子也足够让他分不清方向了。差点被树根绊倒的常有财急忙收回视线，继续捧着水坛，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
“嫂嫂说人都逃命去了。”常有银偷偷转头看了眼自家大哥，以往自己大哥虽不太带着自己和二哥玩儿，但从未像刚刚那般凶巴巴的。倒是爹爹，想到自己那已经变成一抔灰烬的父亲，常有银神色黯然的把头又低了几分。
“嗯，嫂子说山脚不安全，这才带着我们赶着车到山上来的。”相比较心思细腻的常有银，常有金就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傻大胆。
“山上这么不好走，也难为你们了。”常有财想了想刚刚上山的路途，树木间的距离有些近，山路崎岖，人走起来都磕磕绊绊的，这几人却是连车带马一起折腾了进来，还运气不错的找到了个山洞。
“没那么难！都是老三领的路嘛，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银运气好。”说着常有金把手里的棍子一扔，就往前跑去，“大哥你快看，有柿子！”
“慢点，别瞎跑！”虽然算是第一天相处，但这小半天的功夫，常有财也被这精神力旺盛的小子给弄得心力交瘁。——不光要注意着路况，还要时刻盯着这随时跑没影儿了的大弟弟。
“大哥，老三快来！”常有金把袍子掖进裤子里，三两下就爬上了树，摘了就往怀里揣。
常有财唬了一跳，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这熊孩子就这么不爱惜衣物吗？！
扯了仍呆在自己身边可是已经急得蹦跶起来的常有银，急忙跑到树下，这才看清树上的情况。也是关心则乱，现在这个季节哪还有成熟的柿子在？树上留下的大概是之前未熟透没落地的柿子风干后形成的柿子干了。倒是有后来有阵子网上比较火的树上自然风干的柿饼的意思。就是这树干有些细，不知道能不能擎住这个颇有些分量的常有金。
常有金看二人过来了，急忙摘了就往地下扔。
常有银颇有经验的兜起衣服的前襟，捡起来就往里放。倒是苦了常有财，一边张着胳膊准备随时接住自家那‘压垮大树’的二弟，一边还得躲着这个促狭鬼专往他头上扔的‘柿饼’。
可能这树作为众多松树之间唯一的‘一点红’，所受阳光雨露的滋润比较充足，留下来的柿子并不是很多。但除了树冠最顶端几个实在碰不到的，几人仍旧是收获颇丰。哥仨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战利品往落脚的山洞走去。
刘兰花虽然也知道弟妹这段日子吃了苦，但还是理智的把那肉切了一小部分，又挖了小半碗米煮了粥。
常有金捧着属于自己的那半茶碗米粥，看着弟弟妹妹吃的香甜，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虽没想过跟这些弟妹分道扬镳，但是心里并不太甘愿就此扛起抚养他们的责任的。可血缘亲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只这一下午短暂的相处，就这一顿大家围坐在火堆边的晚饭，那记忆中曾经和弟妹相处的点滴记忆却和真实的情感勾缠了起来，突然就变得割舍不去了。
其实有时候放弃比承担更折磨人心。
常有财猛然的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缓缓的呼出来。罢了！
大口的喝完茶碗里的米肉汤，把剩下的搀着肉丝儿的米往刘兰花的碗里一倒，“这都什么玩意，吃的一股腥味。你吃吧，我可没胃口。”说罢，就拎起两段木头，往山洞那边的火堆走去。
刘兰花定定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米粒肉糜，咬了咬下唇，没说什么，抬起茶盏几口喝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日常想死第六天
几个弟妹也被常有财突如其来的‘恶声恶气’弄得楞了一下，随即又跟没事儿人一般低头继续享用起自己的晚饭。
只是几人都没发现，拎着两段木头走向山洞的自家大哥挤眉弄眼的脸上满是懊恼，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字——我想死！
天知道他刚刚怎么就脑抽了弄了这么一出儿。本来他那便宜媳妇儿就够讨厌自己了，还把沾满自己口水的东西扔到对方的碗里。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下一秒对方就要一跃而起把自己摁进火堆里慢慢烧死！过分脑补。
可一进了山洞坐到火堆边，常有财刚刚的那点小情绪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就无踪影了。
白天还未觉得如何，到了晚上山洞里吹来的风似乎是加了冰，要凉到人的骨头缝里了。就算靠近火堆近一点，可未烤到火的一面还是冷到让人想打寒颤。他和有金有银两个还好说，那刘兰花和家宝那个小丫头该怎么办呢？更何况白天他摸着那床铺在地上的被子，还泛着潮气呢。
常有财把洞口堆在一起的枯树败叶都挪了进来，把火堆分成两堆，烧的旺了起来。今晚也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两堆火给力一点了。要是今后真的在这落脚了，他非得编个大屏风，把从山洞那端吹来的风都给它挡住不可！
看了眼孤零零躺在旁边的几段枯木，不用想也知道这点东西坚持到半夜都有些悬。常有财拎起立在一旁的柴刀，准备趁着这天还没黑，再去打些粗一点的柴回来。他不敢在这上面偷懒，这要是半夜火熄了把大家都冻个好歹的，想来阎王爷是不介意地府里再添几个小鬼儿的。
有金看到自家大哥拎着刀往外走，急忙把嫂嫂刚刚分给他的两颗小柿子三两下塞进嘴里，拎着一直放在身边的小斧子跟了上去。
哥俩也没走远，只在附近左右转了转。常有财颇有些只顾眼前利益的意味，也不拘是落在地上的树枝，还是零星剩了几片枯叶的灌木，又或者是青翠的松柏上被放弃了的枯枝，都砍了下来放在一起，只准备到时候统统背了回去。
至于常有金，在他刚刚一斧子砍断了身边一颗约有成年人小腿粗的松树，给自家大哥展示了一把什么叫绝对力量之后，被勒令站在一边说这话，给自家大哥壮壮胆儿。那树今儿要是拖回去烧上了，估计今晚上这山洞里是没必要再住了——那些虫子什么的能不能熏死常有财不知道，但是他能肯定自己会被熏成腊肉干。
林子里跟外面空旷的地方不一样，天刚刚擦黑，林子里就已经看不太清了。幸好他们离山洞不太远，刘兰花领着那俩小的把火烧的旺旺的，火光依稀透了过来，倒不至于让他们俩人迷路。
“你说说你们，既然都知道带柴刀什么的出来了，怎地就不带把锋利些的？明明一下就能砍断的东西非要废那两遍的力气。”常有财气喘吁吁的砍断一棵有他小臂粗的枯树，一边冲在一旁把所有‘战利品’都捆在一起的常有金抱怨。作为一个青壮年，他才不承认是自己太弱鸡的缘故。
“我们没拿啊？不是大哥你装来玩的吗？小刀剑小斧头，还有一把小弓来着，不过那弓太轻，被我不小心拉断了。”常有金把几颗稍微大一些粗一些的绑好，准备一会儿自己扛回去，反正他力气大，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怎么能是我装的呢？”常有财甩了甩震得有些虎口发麻的右手，下意识的反驳，“肯定是你跟老三俩贪玩放的。大哥也不批评你俩贪玩，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派上用场了。”虽然离开不其城那几天的记忆有些混乱，但常有财非常肯定这东西不是他放的，一个抽空就要胡搅蛮缠一番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这个觉悟去帮着收拾行李呢？
“不是我和有银！”常有金非常不满意自家大哥的诬陷，把手里的动作停下，执拗的看着自家那扶着树喘粗气的大哥。“要是我的话我就带赵师傅给我打的那些了，这些这么轻。”
“行行行，不聊这个了。”林子里冷不丁的一声不知名的鸟叫吓得常有财一个激灵，急忙催促起自家弟弟要求快点回去。“有金绑好了吗？差不多够了，咱先回吧。”
几步走到弟弟身边，将那把愈加钝了的柴刀往腰间一别，常有财极其自觉的要去抬那一大捆。谁知老天爷并不愿意给他做个好哥哥的机会，真是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没把那捆柴抱离地面。
“哥你拿这捆儿少的。你拿不动那个。”常有金也不是非要掰扯明白是谁放的这些刀具，只要他哥不冤枉他就行。
常有金托了一下他大哥的后腰，拂开常有财放在绑好的麻绳上的手，拎着那捆重物就走到前面，“哥你咋总忘我力气大的事儿呢？你忘了下午时候抱那水抱的胳膊疼了？最后还不是我拿回来的？”
不聊这件事儿你还是我的好弟弟！
常有财觉得胸口一堵，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以后一定要教会这个楞小子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
“臭小子懂什么，你就力气再大也是我弟弟，哥哥不是心疼你吗？”一边替自己找着理由，一边拎着另一捆也不算太轻的柴火急忙追上走在身前的大弟。这小子走这么快难不成是故意的？刚刚就看出来他哥怕黑了？准备吓唬吓唬他哥？
二人回来时候常家宝已经躺在褥子上睡着了，身上除了被子，还盖了一个黑色的毛皮大氅。有银正躺在火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正在忙活的刘兰花说着话。
常有财嘱咐有金把拖回来的枯木砍成一段一段的，自己几步走到有银刚刚给腾出来的一角地方坐了下来。不是他常有财欺压‘童工’，实在是刚刚这一小段路让他重新认识自己，他那本就不太粗壮的胳膊已经快要抖成筛子了。而自家那身高还未及自己肩膀的二弟常有金，却拖着那么沉的柴火走的虎虎生风。要不是他几次三番在后面喊‘慢点’，估计常有金都能把他落出二里地。
更何况现在常有财觉得，他有比准备柴火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落定。
常有财想留在这里，并且他更希望能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留在这里。
所有的回忆外加今天一天的相处，足够常有财清楚的认识到，想要留在这里生活，首先就应该争得刘兰花的同意。自己这三个弟妹虽然基于骨肉亲情天然的对自己亲昵欢喜，可有什么事儿的话反而更依赖于自己的嫂子。如果他能说动刘兰花同意的话，那基本上事情就已经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兰花，我跟你说点事儿。”常有财搓了搓手，好半天才对正在那忙来忙去的刘兰花开口。
刘兰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才重新挂起笑容走到常有财对面坐下。“相公但说。”
常有财是万分感谢古代这种‘三从四德’的封建糟粕的，哪怕刘兰花心里再对他有意见，可同他说话的时候仍旧是和和气气的。常有财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此时刘兰花的是个冷淡的反馈的话，他肯定是没有办法把之后要说的完整表达出来的。这甚至给了常有财一种他们之间不需要商量这种东西存在的错觉，整个常家就是他的一言堂。这个年头只稍稍冒出一瞬，就被理智一巴掌给扇回了南天门。
可事实证明明显是常有财想太多了。无论他用力多长时间去斟酌去组织语言，设想了如果到时候大家反对他应该怎样去反驳，怎样去据理力争，可真到了要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话语仍旧表达不出来心里所想的三分之一。
更何况从刘兰花眼神里捕捉到的防备和疏离是那么的明显，常有财觉得此时的他就好像一直泄了气的皮球。
常有财干巴巴的问：“你觉得咱们还要去东莱吗？”
刘兰花有些讶异，这不是一早就定好的吗？
“怎地不去？祖母的话总是没错的，东莱肯定要安全些。我答应了祖母的。”她声音很轻，但却从容。
“我想，可能东莱村已经不安全了说不定？”常有财微微低着头，伸着手里的棍子把火堆挑的更旺。刘兰花语气里不容拒绝的意味太明显了，容不得他忽视。舔了舔被火烤的有些干燥的嘴唇，“我们这一路上遇见了太多的事儿了，不光是鲜卑人，还有山匪，太乱了，我们可能走不到...”
“有金，你先过来，你大哥有话要说。”刘兰花打断常有财杂乱的叙述，把正在洞口剁柴火的常有金喊了回来。
谁都不知道，其实她心里早就想过是否要坚持去东莱村避难了。虽然从一开始就坚定的想要听从老太太的决定带着一家老小去东莱村避难，这也是她能想到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一条路了；可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却丝毫做不得假，它们正慢慢动摇着最初的坚持。
去东莱村不好吗？当然好！刘兰花坚信阅历丰富的老太太给指的出路是最好、最安全。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他们一行人能安全的回去吗？再则正如常有财所说的，东莱村，真的安全吗？
刘兰花不是常有财那般无成算的。当时祖母提出要回东莱村时候，她就私下分析过可行性。消息说鲜卑是从东面打下来的，就算是脚程快，打进了鲁地，且不说不其城西面有平昌、高密这些大城挡着，就算只有八千冯家军驻守的长广郡也能为他们争得一天的逃亡时间。
从他们出城的那日开始算起，到今日满打满算也就过了五日，鲜卑人就算不停歇的一路南下攻无不克，也不可能就此进了鲁地。可他们这一路上的的确确的见到了蛮人，虽然兵力不多，但那比汉人高壮的身形和浓密的毛发却做不得假。那这蛮人从哪来？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那就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刘瑞打听来的消息有假；其二就是，蛮人是从海上过来的！
刘兰花是记得的，那时候哥哥还未考中进士，他爹还是不其城的主簿，有一次她从一份落了灰的陈年邸报中看到了这样一则消息：鲜卑人打败了扶余、挹娄和高句丽。那时候慕容鲜卑还是兴周王朝的附属国，属国领土的扩张也算是国家的创收，这顶算是一则让人高兴振奋的消息了。
可那曾让无数兴周人高兴的消息，放到如今却又显得那么讽刺。刘兰花有八成的把握肯定自己的推断，蛮人是从还是过来的。鲜卑人虽是生在马背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可现在他们的土地已经扩张到了扶余和高句丽，高句丽也是临海的。他们要是遭了船从海上过来，那靠海的东莱村还是安全的吗？
可以说在常有财没有提出留下来之前，刘兰花心里的天平就早已偏向不去东莱村了。甚至她此刻心里的想法和常有财不谋而合——找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隐居避让开来，这才能最大可能的保住所有人。
君子重诺，她刘兰花也一样。可刘主簿和刘进士虽把刘兰花培养成了一个饱读诗书、端方如玉的君子，却忘了帮她打破规行矩步的壁垒。她不想也不愿自己去打破这桩承诺，所以她把有金有银的叫来，想着让他们一家子姓常的来决定去留。
留，她就留下来竭尽所能地照顾弟妹长大，抚养他们成人；走，就收拾好行李上路，即使路上真有个什么，也算是全了她和婆婆、和太婆婆的一番情意。
常有财并没有猜到刘兰花的心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极短的时间组织好自己的语言。相信有自己这两个兄弟在，不仅能缓解他面对刘兰花的尴尬和气短，还能让他更流畅的阐明自己的观点，争取大家的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


第7章 日常想死第七天
“你们俩也是大人了，我和你嫂子都觉得家里的事儿应该让你们知晓，你们有知情权和参与决策的权力。”常有财低头挠了挠趴在自己腿上的常有银的小揪揪，“你俩也听听我说的，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也都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一说，咱们也算是集思广益了。”
常有财毫不羞愧的往自己头上戴高帽，树立起自己的慈爱大哥形象。完全无视自己刚刚是想说服自家夫人之后就把以后的主基调定下来的初衷，此时完全就是一个开明且民主的现代化大家长的形象。
常有金靠在常有财的左腿上，和靠在右腿边的常有银一起，抬头看着自家大哥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而红光满面的脸，有些抓不住这场谈话中的主题。而在这样一个算的上温馨的环境下，那描述中应该令人感到惊恐的事情却没在他们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而刚刚结束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的常有财无视胸腔里跳的过快的心脏，还有微微颤抖的右手，正积极的盯着身边的几人想要得到反馈。
刘兰花叹了口气，起身去洞口抱了两块木头回来分别填到两堆火里，继而坐下看着有些懵的常有金开口说道：“你大哥刚刚说了很多路上可能遇到的麻烦和危险，也说了一些留在这山里的好处，你们俩是怎么想的？咱们是继续往老家走，还是就留在这里不走了呢？”
“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常有财积极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们找一个更安全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住下来，也许一两个月，更或者半年，天下就大定，到时候咱们再出来，回不其城也行，重新发展也罢，都是好的。”
“对的，就是这样的。”刘兰花含笑等常有财说完，又转头看向两个小叔子，“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天下大势如此，我们更是要全身远害。虽则我认为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怎样都好，但还是要有个章程的。你们是咱们常家的男丁，今后的顶梁柱，以后我和家宝，都是要依仗你们的。”
刘兰花顿了顿，思考了一瞬却还是和两个小叔子说：“但所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越是处于这般境地，越要去适应周遭。今日我们定下了这个章程，以后怎样都是落子无悔的。”刘兰花这话，不仅仅是对夫家的三兄弟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留在此地就能确保安全了吗？
并不是。留在此地和上路去东莱一样危险。天冷了怎么住？贼人进山了怎么办？凶兽近身了又当何如？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之后要面对的窘境。
“我懂的，嫂嫂，之后便是‘致虚极守静笃’了。”常有金听罢，微微直起腰杆，摇头晃脑的冲刘兰花掉书袋。
常有财是不懂这些虚啊实啊、之乎者也的，他也不耐烦去懂。他更希望此时就能听到两个弟弟和夫人对是否留下来这件事的肯定答复。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坚信如果他们一家人留下了的话，他能把大家照顾的很好。
可不只是刘兰花没想到，常有财同样没想到的是，最后这件事的决定权还是在她（夫人）的手里。
即使常有金有拔山扛鼎之力，即使常有银聪明伶俐可以称赞一句多谋善虑，可这俩本质上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九岁少年，仍旧是个有事儿找家长的乖宝宝。
俩人听罢自家兄嫂的叙述也就迷茫兴奋了一小会儿，而后便不再深究其中深意，对视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的说了句：都听嫂嫂的！
常有金的想法很简单，奶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听嫂子的话，那这些事儿听嫂子的不是理所当然吗？常有银的想法也不复杂，他心里嫂子就是顶厉害顶聪明的人了，比私塾的赵夫子还要厉害上三分，这种大事就应该听自家嫂子的决断！
刘兰花看着眼前三张颇为相似的面孔，三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不禁低头苦笑了起来。她想做个如季布一般一诺千金的重信之人，可她也想让眼前的这对小弟弟和正躺在自己身后的家宝好好的活下去，过没有乱世的安乐日子。相比较于目前仍不知在哪个山头盘桓的虎豹豺狼，显然兵荒马乱更要危险三分。
刘兰花左手的食指和拇指狠狠的掐着右手的指腹，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是她的原则重要，还是之后相依为命的弟弟妹妹重要。
是的，相依为命。
虽然内心极度的不想承认，可刘兰花却清楚的知道，慕容鲜卑真的南下的话，她那远在陇西的父兄，能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那夫家的这些朝夕相处了三载的弟妹，不就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吗？
“好吧，”做好决定的刘兰花挂上熟悉的笑容，双唇抿着，两遍嘴角微微向上提起，勾勒出右颊上深深的酒窝。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三兄弟，“那我们就要好好想想，之后怎么在这山中生活了。”
“哦耶～！”常有财听到肯定的答案，兴奋的一个高窜了起来，好像之前的酸痛颤抖都不复存在一般。
“嫂嫂你看看他！”
“大哥真坏！”
冷不防被摔在地上的常有金和常有银同时开口抱怨，却在看着自家大哥高兴的笑脸时，又忍不住跟着“哈哈哈”乐了起来。
常有财看了看笑做一团的小哥俩，和正低头温柔的抚慰着被吓了一跳正要哭不哭的常家宝的刘兰花，突然心头就被温暖和酸涩溢满了。
几步走过去把两个弟弟抱起来逐个亲了一口后放到褥子上嘱咐他们闭眼睛睡觉，又拿起常有金放在火堆边的小斧头，冲已经把常家宝安抚好了的刘兰花低声说道：“娘子，你放心吧，我都改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今天给你们守夜。”
话音一落，也不看身后人什么样的表情，便转身往洞口的火堆处走去。
上辈子年少时候他总喜欢跟朋友们围坐在一起看《天仙配》或者《白蛇传》。也曾在睡觉前闭上眼睛幻想着会有那么一个文弱的白面书生含笑唤自己娘子，然后从此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上悠然田居的幸福日子。
刚刚喊出娘子的那一瞬间，常有财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虽然性别方面有些偏差，但是他仍旧愿意尝试着去过这样的日子，成为一家之主，扛起生活重担，也愿意在力所能及和不能及的任何情况下，给他们一片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而这种幸福感，却在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如同被兜头浇下一桶冰水，戛然而止。
第一次接触空间流小说的时候，常有财曾郑重其事的去百度上查询所谓“芥子空间”是什么。
百度上给的解释是：“偌大的一个须弥山塞进一粒小小的菜籽中刚刚合适，广大无边世界，就像一根小小的芦苇一样。本意是来暗喻佛法无边，无处不在。”由此可见其神通广大。
常有财到现在仍记得当时被众人所认可的一个回答除了一个长得不可思议的典故，还有一段经文讲义——《维摩经：不思议品》：若菩萨住是解脱者，以须弥之高广，内芥子中，无所增减。
结合所看的那些小说，主角们有了这么个神通广大的作弊神器无一不是大杀四方、谁与争锋，最次最次也是富甲一方安乐富足。所以在常有财的意识里，有了这么给力的一个外挂，他想要低调实力都不会允许。至于原身把这个空间交给常有财时所说的‘对我而言过于鸡肋’的话，在他的理解里，出了原身是暴殄天物用不上，就是原身的智商不够，理解不了这么‘高科技、高智商’的东西了。
可直到常有财进了这满打满算也就五平米的四方‘小盒子’之后，常有财完全认同了‘鸡肋’这个评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能种植，不能洗髓伐筋，不能修炼，那还有什么用？
没有无所不能的灵泉仙井，也没有所谓的仙山楼阁、神霄绛阙，更别提什么琪花瑶草虚无缥缈；只是一个好像用来关禁闭的小黑屋，东面放着一个看上去黑乎乎的藤编架子，西边墙上两个如旧时候火车站的售票窗口，在黑色幕布的遮掩下孤零零的站着。左边窗口边放着一个银白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两个星球杯（就是小时候吃的那种一毛钱一个的小零食，里面放了巧克力）大小的砖红色不明物质，托盘前面有一个手机大小的简介卡，上面写着：
未来&卡斯贝奇
所出物品：星际高营养花培土
所取物品：古蓝星球麦类食品
物品简介：星际出品，必属精品。用于培育花卉，补充营养，免除虫害。
以常有财多年混迹各著名小说网站的经验来看，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来自未来的卡斯贝奇估计是营养液吃腻歪了想要换点现在的食品，不拘是馒头包子还是花卷，给对方一个就能把这两块花土给换下来。这也让常有财明白过来，这一方小天地，其实就是个粗糙版的“交换空间”。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常有财手边并没有这些东西。
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常有财也不纠结，往右边的窗口看去。
右边的窗口放的是个金色的托盘，上面一个青色的瓷器托盘里六块儿玫粉色的四方点心摆成了给小山的样式，轻轻碰上去还有些温热。
常有财心中一喜，尝试着去拿一块下来，这一试，竟然成功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填到嘴里，常有财用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才没有狼吞虎咽几口吞下，硬生生的把自己吃成了豪门盛宴里的淑女，一小块儿，一小口，极具美感。只可惜到底急切了些，没吃出来具体是什么做的。左不过就是面粉大米之类的，倒是补充碳水化合物了。
常有财一个抖机灵，突然想起刚刚左边窗口需要的‘麦类食品’，急忙又去拿了两块儿，想要把那两块儿花土换回来。既然星际出品必属精品了，那不种花种几个苞米棒子也能长的不错吧？
只是没等常有财想好把手中的两块儿点心放在哪里，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常有财双眼瞪的溜圆，嘴巴紧紧抿着，连手里握着的两块点心被捏成了渣渣都未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
哈，估计是没太有人看的
我其实是想问问，看的朋友们，我更新的时间是不是提前点会更好些。
或许保持原样也可以吗？


第8章 日常想死第八章
只见银盘中两块儿醒目的砖红色花土，正如陷入泥沼的绵羊，明了挣扎也是徒劳，任命般的一点点沉沦下去，直至消失不见。但奇就奇在，这银盘底部，却一直是肉眼可见的完好如初！
这不科学啊！
盘子都没坏东西怎么就能沉下去呢？他刚刚在意识到面前的东西将要消失不见的时候，就伸手想把那两块儿泥给拿起来的，可那看上去小巧的两块儿泥土却好像是下面坠了几千斤的秤砣一般，愣是没离开银盘底儿分毫。
常有财颤颤巍巍的伸出左手，用袖子把双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银盘的底部，是硬的。也就是说，盘子地下并未联通一个神秘的通道，也并不是什么仙界‘快递中转站’的结界。
除了小时候从奶奶那听来的高深莫测、神乎其神的仙家术法，常有财不能从自己贫瘠的知识里找出任何科学的方法去解释、去说服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转瞬间，常有财就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逗得笑了出来。且不说他现在脚踏实地站着的这一方小天地，就说他能一梦之间就成为了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件非仙家玄妙而能解释得明白的事儿了。
或许会有人出来杠说什么四维时空、弯曲时空或者已经被科幻电影用烂了的量子尺度上的时光旅行，但对不起的是，相对于那些晦涩难懂高深的如同天书一般的著作理论，这种从老祖宗那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充满神秘与浪漫色彩的传说更容易让他接受一点。人嘛，总会保留一点天真和谁都不懂的小欢喜吧。
而这世界上如果所有事情都能从解释的清楚的话，大概就不会有那些玄而又玄充满想象的故事了。这大概就是前人留给后世的一点小惊喜。
可惜，坚硬的盘底并未给常有财带来任何出其不意的惊喜。
谈不上失望，就好像正当如此。
可等常有财收回手，那银盘中呼地又出现一个正正方方的巴掌大的小盒子，黑色的缎面与泛光的银盘珠联玉映、相得益彰。
上辈子的常有财就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盒子，乍见这一个如同黑猫一般高傲且迷人的卧在银色床铺上的小东西，马上就像拿到手里仔细观摩一番。
这刚一上手，那两个交易窗口上的黑色幕布却像是被一颗石子打扰到的湖面一般，缓缓泛起了涟漪，直到缓缓平静成一块儿黑色的镜面。而后，那黑色镜面上缓缓浮出四行字：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连常有财这个外行都忍不住叫一声好。
这首诗叫《君子行》，当年高考的时候常有财背过。强调正人君子不仅要注意言谈举止、风度礼仪，还要懂得主动避嫌。结合刚刚的千斤坠，常有财很容易就总结出来了这个交易空间的第一条规则：
还不是你的东西不要动！你要动了空间大神有的是招儿治你！
看完这个提示，常有财有些不自在。搓了搓刚刚拿盒子的右手，干咳了两声，左右偷瞄了两眼确定这小屋子里就他一个人才罢了。
不动就不动嘛，那我拿东西交换总可以了吧？
常有财急忙去看交易信息，只见上面写着：
上古&凌咸上人
所出物品：南泽蛟女红泪一斛
所取物品：寒瓜十枚
物品简介：君看陌上梅花红，尽是离人眼中血。鲛人血泪，炼器上品。
常有财这边刚看完，还没等琢磨明白一斛有多少，那寒瓜又是什么玩意儿呢，就见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如刚刚的两块儿砖红色小土块儿一般，正一点点消失在银盘中。紧接着盘中又出现一个片儿状的石头，上面放着的东西太小却看不清。交换简介上所取物品是火种。
懊恼不已的常有财狠狠跺了下脚，手里捧着的一堆东西中最上面的火折子却是因他没有握稳，掉到了银盘子之中。没等常有财伸手捡回来，只见那火折子和石片一起，一点点消失在银盘中，紧接着又出现了其他的物品。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回不用去想怎么支付完成交换了，只要把东西往银盘子里一放，这桩交易就得了。
常有财现在可以确认，那些消失的物品是全部被交换走了的。只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的话，能换到什么除了要看自己有没有对方的所需物品，还得拼手速。
不再去看银盘里的东西，现在他除了身上的这身儿脏衣服，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去交换的了。
常有财扭头四下看了看，果然在自己左侧的架子上看到了刚刚交换来的东西。他就说，这么个不大的小屋子里，怎么可能摆着个毫无用处且占地方的破架子。
常有财两步走过去一看，却发现那并不算是一个石片儿。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个粗糙的石盘子，里面放着的，是两只还在滴血的黄色狐狸，看样子是刚刚宰杀完，摸上去还有些温热软和。
常有财把两只狐狸拎起来扔到地上上，用力捧起那个石盘子颠了颠，分量还不清。看样子这银盘子还有缩放物体的功能呢，这么个笨重的东西哪有刚刚看起来那般小巧。说来也是奇怪，这么个小空间，狐狸血的血腥味应该很浓才对，可这屋子里却像是安装了空气净化器，一点其他的味道都没有。
常有财突然想起刚刚没看完的右侧金盘在，将有些坠手的石盘子放下，甩了甩胳膊，走回金盘子前面。
不仅金盘子比银盘子奢华，就连前面的交换简介都比银盘子的高档很多。如果说银盘子前面的就是个硬纸壳板儿的话，那金盘子这摆着的就是个iPad了，还是256g的那种。
常有财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个金盘子是空间主人用来主动交换的窗口。
只见那ipad上面写的是：
兴周&常有财
所出物品：海棠糕一盘
所取物品：见血封喉保命武器
物品简介：常府后院张厨娘拿手点心，粳米细粉所制。入口绵软，回味香甜。
展示时间：185天
所求位面：远古时期
常有财重重的吐了口气，实在是原主的智商太欠费，太让人捉鸡了。
远古啊，就连盘子都是刚刚那种的大石片子，你跟他们求什么见血封喉的保命武器啊！常有财点了下最下面蓝色的‘下架’按钮，把上面的点心盘子端到一边，研究起面前的操作面板来。
什么叫天命之子？他就是啊！
常有财仰天大笑，这哪是什么鸡肋空间？这就是座宝库好不好？
他现在处于什么时代？古时候啊？古时候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古董被！就拿他手边的这个青色瓷盘来说，这放到现代不是妥妥的古董吗？最多就不是官窑的价值低一点呗！
常有财几步跳到架子那里，拿着另外两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跟刚刚得到的大石盘子比较了半天，还是拿起那个石头片子就放到了金盘子上。如他所料，大石头放到金盘子上就变成了合适的大小，下方的控制面板还很智能的识别了主人信息和物品名称和物品简介。
常有财改好了所求位面和所需物品，点了发布。只见那操作面板上显示着：
兴周&常有财
所出物品：石器时代石制托盘
所取物品：大米
物品简介：石器时代物品，长阳部落所制。用于盛放宰杀猎物。
展示时间：1天
所求位面：近代文明
常有财满怀期待的弯腰盯着金盘子看，恨不能立马就有人把自己的东西换走，金盘子上立刻就出现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常有财觉得自己俩只眼睛都瞪得都疼了，也没见那石块儿变个形态。
直起身子，常有财用力锤了锤酸疼的腰背，叹了口气。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吗？这么值钱的东西难道不应该一上市就糟哄抢吗？
自认为有些理解不了‘现代人’的脑回路的常有财，颇有几分垂头丧气的退出了空间，往火苗已经不太旺的柴火堆里填了两块儿柴，这才把扔在一旁的棉衣重新披在身上，倚在山洞壁上沉沉的睡过去。
只希望下次他再找时间进来的时候，那金盘子能给他一点惊喜吧。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被折磨疯了的常有财：为什么还没人换我的东西！值钱啊老铁！换啊！
穿越大神：傻孩子，我这虽然是架空，但是你也得适当的了解一点是历史知识啊。
15世纪末，葡萄牙、西班牙进行海外探险、殖民，成为第一代殖民帝国，开启了欧洲近代史。随后，荷兰、英国相继崛起，荷兰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英国率先爆发工业革命，引领世界进入了新时代。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对欧洲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那段时间，大约是1840年——1919年。


第9章 日常想死第九天
常有财是被冻醒的。
极其不情愿的睁开干涩的眼睛，常有财伸着懒腰去山洞口拿了些枯枝和堆在一边的绊子回来。大概是山洞中空气流通的太好，昨天临睡之前架好的木头已经烧塌了，拨开灰烬只剩下零星的火星还在顽强的抵抗着。
把松毛松散的架在火星上，慢慢的冲着底部吹着气，只见一阵浓烟升起，火苗就顺着干枯的松针窜了起来。常有财万幸自己上辈子小时候在农村老家掌握的这项技能还没有退化，不然已经失去火折子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生火。钻木取火？别逗了，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更遑论他连想像都没想过。
想起昨天有金一脸郑重如同托孤的老父亲般交给他保管的火折子，常有财强压下去心里升起的一点点小愧疚，毕竟这东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是，从长远利益来看，眼前的得失都是次要的。
把火堆架好，常有财又起身把堆在洞口的木头和枝叶摊散开来，希望早上透过树林照进来的阳光能把表层被露水打湿的柴火晒干一点。
早晨的的山林中是美丽的，眼前似有似无的薄雾如轻纱一般把整个树林笼罩起来，渐渐染上了鹅黄色的光，梦幻且温和。
常有财推测现在大概是早上的五六点左右，太阳还未探出头，仅靠折射出来的一点光照亮了整个世界。这让太久没有早起过的常有财想起了上辈子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高中生活。
将昨晚剩下的肉汤放在火上热着，常有财转身轻轻摇晃了一下二弟常有金。反正已经清醒了，那索性出去走走，确认一下周围的安全。但显然放任这四个人这么熟睡是不现实的。
昨晚上常有财其实睡的并不踏实。昏迷的时候是不知者无畏，但是清醒了之后，脑子里各种吓人的念头都涌了上来。什么被狼群围住了啊，被老虎堵了门啊，被杀人狂在暗中窥视啊...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有金和有银小哥俩正抱在一起睡的香甜。常有财看着有金眼下的青黑，有些于心不忍。八九岁的年纪，放在上辈子还是个在父母面前撒娇卖乖的小朋友呢，现在却要跟个大人一般，在这林子了讨生活。
“快别叫有金，让他睡着吧。”
常有财一回身，刘兰花已经坐起身来，用手拢着睡乱了的长发，旁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丫头，被她包裹的只留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刘兰花被常有财打量的有些不自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站了起来，一边往洞口火堆走一边轻声对常有财说：“夫君有事儿自是先去，我先瞧着朝食和弟弟妹妹。”
自己夫君虽然昨天有所改变，但她早已经不再是曾经万事都寄托于对方的傻姑娘了。不管他现在是想去解决三急还是想就此离开，都随他，她刘兰花有信心能领着弟妹好好的活下去的。
“那我去看看，朝食你们自己吃便是，不用等我。”常有财交代了刘兰花一句，拎起身边的斧子就进了林子。
男人嘛，不需要说太多，做就行了。
将自己定位成一个穷苦家庭的顶梁柱的常有财，如同即将去巡视领地的狮王，信心满满的朝林子里走了去。
他决定要先去昨天的水源地洗洗脸。这在火堆边呆了一宿，他觉得自己鼻翼和脸颊上的油刮下来都能有二两了！
只是常有财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他脚都疼了，还是没有到昨天的水源地。
常有财左右看了看，除了树还是树！虽然不像是东北地区的深山老林那样茂密，但仍旧很容易影响他本就有些薄弱的方向感。
这时候要是有个指南针该有多好！常有财靠在一棵松树上，本就有些恐惧的心因为林子清脆欢快的鸟鸣声更加烦躁。
其实刚刚他就察觉自己可能是迷路了。只是那不信邪的自尊心在作祟，没有选择原地转身往回走，而是拎着他那把已经有些钝了的斧子，继续大步向前。
常有财靠在一棵盘子粗的松树上蹲了下来，捡起脚边的石头磨起了斧子。上辈子没有磨刀神器的时候，他也曾偷偷的用一块儿灰色的长条状磨刀石磨家里的菜刀、剪子，想来这山里的石头虽然不如磨刀石那般“专业”，但应该也能把这斧子磨的锋利一些吧？
也不知道他老爸如果知道他这个老常家的二宝贝儿在这个犄角旮旯用原先那些看上去不务正业的技能讨生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以前敲到他手上的软尺。
“唉。”常有财深深叹了口气。明明昨天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上辈子好好生活，可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想起上辈子的事情。用手指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起身继续走。走还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路，不走的话，真的可能就要困在这里了。
这回他每走一步都用斧子砍了一下树干做记号，大不了也就是按原路返回这里，重新选择方向。
春天啊，就好像是一个总在推陈出新的魔法师，把这世界装扮的日新月异。昨天还只是看到草根绿了，今天再一看，有些小草和灌木已经发出了嫩芽。
常有财顺手摘了一片草叶叼在嘴里，小心的扶着树干一点点往山下走。是的，往山下走。也许是做了记号的缘故，现在的常有财颇有些有恃无恐，他决定去对面的山上看看。
还未走到山脚，常有财就听到远远传来的人声。大概是距离还比较远，常有财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对方似乎人不在少数，那偶尔传来的哈哈笑声昭示着对方的好心情。
常有财几步走到前方不远处一丛一人高的茂密杂草后面蹲了下来，准备藏好自己后，扒出来个小口观察一下这一行人。想来他肯定不会这么倒霉，正碰上下山一趟满载而归的响马山贼。
可有时候啊，人也不能太铁齿。
刚刚在那杂草底部扒拉了一个藏身之处的常有财，和一条正在享用美食的黑黄色大蛇来了个脸照脸。
常有财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死死咬住嘴唇，恐惧的尖叫被牢牢的困在喉咙里半点没露出来。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常有财已经手起斧子落把那正张着血盆大口吞食野鸡的蛇头砍了下来。并快速的用斧子挖了个坑把那蛇头连那野鸡一起埋了，也不敢看那正缓缓往外冒着血仍在扭动蛇身，刚刚拿过蛇头的左手不停的在衣服上擦拭着，彷佛要把刚刚那种冰冷粗糙的感觉擦掉一般。
本想换个地方，但刚刚那群人已经渐渐走进了他的视野。
幸运的是，那并不是什么山贼响马，而是一群扛着石镐和铁锹的村民。一行人里有老有少，估摸着是一家人，也不知是正要去田里劳作还是已经干完农活准备家去。
常有财小心翼翼的蹲在哪里，努力不发出一点响声。
即使对方看上去淳朴憨厚，他也不敢贸然上去搭话。只是见对方走远了，才手脚并用的从那草窠子里爬出来，干呕了两声，那蛇身上的土腥味儿浓重的似乎让他主动忘了呼吸。抓了一把旁边的草叶放在鼻子下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知道刚刚那蛇身子扫过他小腿时候，麻的他半边的身子都没了知觉。好像那滑腻冰冷的蛇皮没有任何阻碍的直接拂过他的皮肉一般，汗毛和鸡皮疙瘩霎时立了起来。
常有财从来不知道自己对蛇是这么的恐惧。
上辈子对蛇的认知大多来自书本或者《动物世界》之类的纪录片，那种隔着屏幕和纸张的观摩甚至让他有种那小蛇还挺可爱的错觉。可如今真的直面这么一个大家伙，大脑只给他发出一个指令，那就是逃走！
踉跄着爬起身跑到山下，常有财才发现，这是一条被植被盖住的小路。中间露出来的土地也就两拃宽，路边的小草低矮，上面还留着刚刚那一行人走过去的痕迹。
常有财站在路中间想了想，决定沿着小路往刚刚一行人的相反方向走走看再说。
只是没走两步，常有财又急忙把斧子别在腰间，往刚刚的藏身之处跑去。
上辈子对蛇的认识并不仅仅来源于书籍和BBC的纪录片，还包括我大吃货国的美食节目。从哪听说的来的？吃蛇肉夏天会不长热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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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脚的这条小路没走多久，转了一个弯儿，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村子，颇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味。常有财不敢太靠前儿，转了个弯拐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树下，一屁股坐在一根拱出地面的树根上，一边往自己嘴里填着刚刚采到的野菜，一边暗搓搓的观察整个村子。
强忍着嘴里的苦涩把菜咽了下去，看着村里飘起的袅袅炊烟，常有财有些心酸。
上辈子他跟着奶奶去地头道边挖过这种菜，虽如今已经忘了它是叫苦苦菜还是荠荠菜，但是他奶奶都是用这种菜剁碎了掺着苞米面喂鸭子和鹅的！
常有财按了按饿的有些疼了的胃，咽了咽口水，起身准备离开。早知道刚刚就在山里把空间里剩下的几块点心拿出来填填肚子了。要是自己就此饿死了，就算那几块儿糕能换回来一吨大米白面不都是白费？
日头已经偏西，就算现在是下午一点钟，留给他回程的时间也不太多了，更何况他还得先找到回程的方向。起身把腰上的汗巾重新系紧一点，常有财抖了抖已经有些酸疼的小腿和快没知觉的脚，常有财准备往回走。这古时候也没个登山鞋或者作战靴，也不知道那些山民猎户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小兄弟打哪儿来？走亲还是访友？”


第10章 日常想死第十天
身后传来声音使得常有财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来，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眉目含笑的看着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背着背篓的小童，正低头认真的往自己嘴里填着馍馍，无暇顾及其他。
老头身穿深灰色的短打，头发用同色的布条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长寿眉又密又长，眼里的笑意使眼角的细纹都弱化了不少，端的和气可亲、古道热肠的模样；那偷空抬头看了常有财一眼的小童却有着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黑亮亮的眼珠又大又圆，连偏黑的肤色和微塌的鼻梁都没有掩盖其风华。
常有财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应该转身就跑还是接住对方递过来的善意达成一次成功的外交。忽而看了一眼正吃的香甜的小孩儿，常有财抿紧了嘴唇，决定沉默是金。
原因无他，他馋了。嘴巴里飞速的分泌出来的口水快要溢满了整个口腔，似乎如果他不做吞咽的话就要顺着没有闭严实的唇角流出来。
有人说这世界上有两件事儿是藏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爱情。曾经极力的想要把自己往文艺青年的范畴靠拢的常有财深以为然，可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常有财对此却是十分的嗤之以鼻。他现在就能找出第三件藏不住的事儿，那就是饥饿。
本以为只要不咽口水就能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与窘迫，可谁知道刚刚明明已经被系紧的汗巾所缓解的肚皮，此刻又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声音大的好像惊蛰的春雷，连找理由推脱的机会都不给。
满脸通红的常有财朝那仍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老人鞠了个躬，飞速转身坐了回去。
昨天在交易空间的黑屏里他曾仔细观察过现在的自己。身材颀长，眉目疏朗，只是那多日的野外生活使得头发有些凌乱，梳理好了之后倒真的有些像一个江湖上的多情剑客。
可常有财不知道的是，他现在在这老者的眼里却是另外一幅形象。面色潮红，凌乱的碎发因微微的汗水而贴在额上，汗湿了的脏乱蓝色衣衫有些贴身，看过来的眼神里还有些防备，像是逃难了很久的难民一般，城里的乞丐都要比他安逸闲适的多。
老人从小孙子的背篓里拿出**玉米叶包裹住的干粮打开，走到常有财身边坐下，将手里的馍馍递到常有财面前，“吃吧。”
常有财将低着的头微微偏向右侧，面向老者，可眼神却毫不掩饰的看向老人手里拖着的两个似乎是掺了其他粮食、有些发黑的馒头。
老人又伸手往前递了递，见对方仍旧没有要动的意思，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拿了一个，又将剩下的两个塞到常有财手里，“吃吧，咱爷们一块儿吃点。我大孙女起早蒸的，还喧腾着呢。”
说罢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冲自动跟过来依偎到他腿边的小孩说道：“将离，爷爷坐着歇会，你家去找你阿姐。让你阿姐多做点吃的。”
“不用不用，您给我吃这些就够了，我不能再去府上叨扰。”正狼吞虎咽的常有财听了这话，急忙制止。
常有财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捞到，那孩子就灵活的跟条泥鳅一般背着背篓跑远了。
“你这后生恁地自来熟，哪个邀请你去我家了。”老头笑呵呵的用胳膊肘碰了碰常有财，戏谑地跟他开着玩笑。
老头名叫李长庚，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医采药，医术不错，是这一片儿几个村子里唯一的郎中。为人八面玲珑、平易近人，是个有名的和气人。
常有财却没有领会老人语气里玩笑，只当自己真的是唐突了，霎时间羞得脸上都快烧了起来，只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老人也不知注意到常有财的羞窘没有，反而将腰间装水的葫芦，打开塞子便塞到常有财手里，“来喝一口。灵溪山上的泉水，甜着哩。”
“岭西山？”常有财抬头认真的看向老人，“哪一座？”
“咱们这片儿的山都叫灵溪山，只最里面挨着后湾滩的那个叫惊崖口。”老人把曲着的腿向前伸直，伸手轻轻的拍打大腿外侧。
“咱们村后面都是山，我最远去过那一座，”李长庚伸手指了指身后头，“那片种着柳树的那儿。那山尖儿上也有个往外涌水的泉眼，谁知道哪个才是灵溪呢。”
李长庚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哈哈笑了两声后，伸手拍了拍腿下的泥土，“但是咱们周围这几个村子喝的水啊，都是从这座山上引下来的。管他哪个是真的，能养活咱们的才是灵溪呐。”
常有财认同的点点头，都是生命的源泉，在上辈子还能因为名儿不同卖个贵贱，在现在来讲，哪的不一样？
“那惊崖口上也有泉吗？”常有财有些好奇的问。以前只知道济南因为泉眼多叫泉城，倒是第一次听说山顶上还能往外冒泉水的。
李长庚停下敲打双腿的动作，“那倒是不知道，那山靠海的那边都是断崖，后湾滩靠着那都上不去呢，老辈儿还说那山上有狼，没去过哟。”
“后生从哪来？怎么到我们村子了？”老人转头看向常有财。
“我啊...”常有财用力拍了几下胸口，感觉那噎在食管里的馒头下去了，这才舒了口气。一边将剩下的馒头小心的包好，复递给那老人，一边回答说：“外面讨生活太难了，本来是想要回老家的，谁知道路上遇到山贼，慌不择路之下才跑这来了。”
“倒也是，这官府剿了几次也没剿清，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倒是没听说过咱们这片儿有山贼响马的，听说昌阳那片的山里倒是有很多山寨，后生可是从那边来？”
常有财哪里知道这些地名具体是哪个方向，只低头沉声“嗯”了一句做答复。
老人强硬的又把那一个馍馍塞给常有财，“让你吃你就吃，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候一顿饭能吃五个馍馍，这一个咋能吃饱。”
说罢也不管常有财如何，继续说道：“你老家在哪，我也给你参详参详怎么走。”拿回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水，“老汉我姓李名长庚，你叫咱李老汉还是老李都行，我是咱们灵溪庄的郎中，虽说没啥本事，但年轻时候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
“别看咱灵溪村小，但是也是个四通八达的重地。看见那条路没有？”李长庚指了指村外的那条被夯得坚实的土路，“那是**下令修的官道，顺着它走，往西能到昌阳，往东能到育犁、长夜，你要是想去蓬莱县那边，顺着咱们村子往东，路过后湾滩往北走就到永安驿了，那倒是有官道能去蓬莱。出门还是要走官道，这那些山贼才...”
“蓬莱？”常有财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急忙打断仍旧在侃侃而谈的李长庚。
“对，你老家在那？”李长庚转头看向常有财，“那到是个好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一次那边儿的东莱村和上朱口，都是靠海吃海，可比咱们这的后湾滩日子好过多了。东莱村儿那有个姓常的郎中治痛风是一绝儿，可比小老儿强多喽。”
常有财看了看李长庚，苦笑着回了一句：“怎么都比我现在好过，衣裳钱财逃命的时候都没了，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一定呢。”
“你这后生，年轻轻咋还能说这丧气话！”李长庚脸一板，脸上倒是带出几分火气来。“啥时候人还在就啥都能有，我看你是吃饱了有闲晌儿想东想西哩。”
李长庚十分看不惯常有财这副消极的模样，气得一把夺过常有财手里用苞米叶子包好的馒头，揣到怀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常有财对这神展开有些懵逼。实话说刚刚李老汉提到东莱村的时候，他是有些警惕防备的，毕竟哪就这么巧，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是以前去过他老家的。可当这老头把那个他准备包好带回去给弟妹媳妇儿吃的馒头抢走之后，他倒是把心里的戒备警惕给放下了三分。
这骗子想要做坏事儿的时候，谁不是先把对方给骗的五迷三道的再下手？这人还没上道儿呢，就给受害人撂脸子，怎么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呢？快手抖音都不敢这么拍。就是可惜了那个馒头。
常有财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儿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从山洞出来后他下了两次山。昨天有金小哥俩儿领着他去打水的时候是下了一座山又走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的，这是第一次；他偏离的原来的路线往前走的时候又翻了一座山，这是第二次。然而第二次下山之后他碰到了条路，刚刚他是沿着这条路拐过了山脚才到了这。
他们住的山洞应该是个通的，并且很明显能闻到咸腥味，那如果按照这个信息来推断的话，他们一家人其实就是住在惊崖口的山洞里。
常有财还没高兴于自己准确推断出“自家”所在的位置的时候，突然就想起刚刚李郎中说的话：听老辈儿人说，那山上有狼。
嗯，有狼。有狼？！
常有财惊的蹦了起来，脑子里不停的闪过自家媳妇和弟妹与狼群浴血奋战的画面，当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拔腿就往山下的小路那跑。如果他推断的没错的话，只要他翻过刚刚下来的那座山，就能在对面的山上找到自家的山洞。
虽然他明白要是真有狼群，自己回去也就是再给狼群送盘儿菜，但是既然是一家人，好坏都要在一起不是吗？再疼也就是在梦里被恶狼咬下来的胳膊那样了，更何况不是说狼捕食的时候不是直接咬喉咙吗？那就算有痛苦，也是短暂的。
“你站住，且等一等。”
越跑越快的常有财完全没想过身后的喊声是冲自己来的，直到自己被两个别着柴刀背着两捆二儿柴火的壮汉拦住去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写了四遍，有四种不同的进入方式。
李长庚热情的把男主拉回家去啊之类之类的，但是觉得似乎有点刻意了。
但是说实话，我没写大纲的习惯，但是我对这篇文章的最开始设定是荒诞的，结尾应该是个悲剧。
但是又想如果自己的

第一篇文章就是个悲剧的话，应该挺让我抑郁的。但是如果整体都是平平淡淡求生的话，又应该挺枯燥的。
他的确应该迷路后费个九牛二虎之力找回去，饿死或者被野兽咬死或者摔死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那样的话就全文完了。苦是肯定要受，但是一些小情节还是要展开。
所以原先的一些小设定还是保留着的，庙堂之高弃了吧，江湖之远能好好活下去，升斗小民就不容易了。
我其实想给你们看看我画的地理位置的设定图，但是又不太知道怎么把这个图发上来，有些苦恼。
感谢拂晓的评论鼓励。朋友，谢谢你啊。
----来着无咎的存稿箱
11.24


第11章 日常想死第十一天
刚刚还壮志豪情的常有财蓦地惊出一身冷汗。早就瞧那祖孙俩一幅奸相，这是终于要动手了吗？！
解下挂在自己腰上的蛇身子用力握住，准备关键时候当个武器，随即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两步。常有财微微提高音量，色厉内荏的问道：“二位拦我去路，意欲为何？”
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并未回答。
常有财握着蛇身子的力道加重了一些。自己果然是进了这贼窝了吗？刚刚跟那老头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这外面都乱成那般田地了，这村子又不是什么九曲十八折的桃花源，就他们这么个靠着官道的村子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世道艰难？如果换种想法却是一点都不难想通了。
常有财有些后悔自己因为怕那斧子丢了紧紧缠的那几道，不然怎么会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二位好汉所欲为何，不妨提点一二。”常有财冲拦住自己的两位抱了抱拳，只是那垂下来的一条黄黑色的蛇身子略显得滑稽了些。
无数的人都讲过，如果遇到危险，舍弃一切身外之物，保命最重要。如果命没了，那些身外之物不还是保不住？刚刚那老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有句话说得倒是挺对的，只要人还在，那以后要什么都能有。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兄弟好身手，这乌梢蛇虽然不咬人，但这么粗大的着实不好抓。”左边年纪稍微有些大的汉子接常有财的话，显然对这蛇身更感兴趣。说罢，便伸手要去拿常有财紧紧握着的“武器”。
常有财加大力气，那汉子没想到常有财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随即讪讪的笑了两声，放开了手。
右边年纪稍轻的汉子有些不悦的瞪了常有财一眼，“我家大哥不过是看看，又不要你的！你怎恁的小气？”话音一落，却看向常有财身后，提高声量喊道：“莫跑莫跑，二叔看着呢，他跑不了。”
常有财被他的动作弄得冷汗都下来了，自己果然是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了吗？刚刚如果出其不意的攻击眼前这二位的话还是有机率跑掉的，可这大部队如果到了，自己这是必死无疑了啊。
一时间常有财悲从中来，从前世的父母到今生的弟妹媳妇甚至原身都一一从眼前掠过，凄凉和绝望甚至逼红了他的双眼。
“你哭甚，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右边的汉子伸拳头怼了常有财一下，“大男人哭哭唧唧的，跟个娘们有啥差别？”
常有财不防，一个踉跄被推倒在地。愤恨的瞪着眼前的汉子，思索着横竖都是命一条，要不要临死之前也拉个作伴儿的。
那汉子没料到常有财会被自己推到，有些愧疚。但似乎又不太会说什么软和话，随即又大声冲常有财嚷道：“这可不赖我，是你自己站不住的。咱最看不上你这种小白脸！有个甚用！”
说罢也不等常有财反驳，一使劲儿把柴火重新甩到背上，冲同行的汉子说道：“大哥你且站一站，我先家去了。”
年纪稍微大些的汉子似乎是习惯了自己弟弟的鲁莽，有些无奈的冲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而后冲常有财笑了笑，握着他的胳膊肘用力将其拽了起来。
“兄弟莫怪，我这弟弟是个莽货，心却是好的，可别往心里去。”
常有财看了看对方颇有几分斯文好说话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开口：“大哥，你放了我吧！我这一路除了身上这身儿衣裳，其他都被抢的差不多了。实在是没什么值钱的了！”
“......”壮汉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常有财，随后也捡起地下的柴火背到身上，冲他身后说道，“将离快走两步，叔前头先走着，稍等等你，有事儿快点说，早点家去啊！”
他本想陪着孩子办完事儿的，毕竟这人不认不识的，真要是有点啥，自己心里过不去。可眼前这人明显是个憨子，这将离猴精猴精的，能出啥事儿？
常有财随着那壮汉的话转头一看，只见先前和李长庚一起的那个小童正气喘吁吁地抱着个篮子，已经快走到二人跟前。
李将离见常有财看过来，颇有些埋怨道：“你这人，我都喊了你好久等我一等，怎地越喊跑的越快。”
虽则没有想象中的大部队，但常有财还是有些防备，并未见只有一个小孩儿就迎上去。
那小孩小跑两步到常有财身前，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我都喊了好久，你也不停下。这一路追你我都好热的！”
小孩看样子的确是累惨了，头顶上两个小揪揪已经跑松了，掉落的碎发正软趴趴的贴在脑门儿和脸颊边，小脸儿红扑扑的，常有财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热气。
“我有重要的事儿要去办，怎么能不快点？”常有财将那蛇身重新别在腰上，“你找我什么事儿？”
小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负重任的，孩子气的鼓了鼓脸颊，随即说道：“爷爷让我给你送些馍馍来，我爷爷说，让你莫要想些乱七八糟的，早些回乡才是正经。”说罢，将怀里抱着的草篮子递到常有财面前，又解下背在身后的水葫芦喝了两口水，而后一起放到篮子上，“我阿姐刚刚蒸好的馍馍，还有些萝卜干，你快些拿着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又见常有财没什么动作，李将离有些不耐烦直接将篮子放到常有财脚边，转身蹦跳着跑远了。
常有财看了看走远的小孩儿，复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草篮子，心里涌过了一丝什么情绪，却又飞快的被压了下去。弯腰提起那有些分量的篮子，打开上面的盖子往里一看，里面大约有十来个馒头，刚刚蒸好，还泛着热气，旁边还有一捧用苞米叶子包好的黑色萝卜干。
没有什么劫匪和山寨，是他草木皆兵了。
常有财提起篮子，转身继续上路。
午后的时间总是不经消磨，山外的天刚刚擦黑的时候，林子里已经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常有财坐在一块儿周围稍显空旷的大石头上，看着天上兀自快活得眨着眼睛的小星星，心里对自己的废柴暗暗唾弃。
正如他根据李郎中所描述的推测出来的那样，这后面的山的的确确如同三道围墙一般，隔绝了内陆与大海。下午他紧赶慢赶总算是越过了中间的那座灵溪山，上了这惊崖口。因为觉得时间还充裕，他甚至还爬上了惊崖口的山顶，去验证是否靠海的这一面全部都是断崖。
结果当然是肯定的，那海浪拍打着崖壁的轰鸣声如同不屈的号角，鼓舞这后续的同胞继续攻城。但也不是完全下不去，有几处不仅坡缓，还能看到下面黄色的沙滩，想来小心些下去还是能有些收获的。
常有财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沿着惊崖口的山脊走了好久，一直走到了最西头，站在这里的崖边，他能看到了下面连成排低矮的村房，这应该就是李郎中说的那个后湾滩。眼见这崖壁陡峭的程度，和今天下午留意到的，中间那个灵溪山和惊崖**接的山脚下并无明显的路，常有财心下大定，这意味着，可能除了山里的“土著”，真的不会有外人频繁的光顾他的领地。
那他们一家人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野兽了。下午在赶路的途中，常有财已经没有再提狼色变了，原因无他，只是处于一个高等生物的自信。
人为什么后来能够主宰世界，是因为他们会使用工具，善于用脑子。
而且他好像记得以前看多的书上写过，除了特殊情况，野兽是不会故意去招惹人的。常有财估计它们也是将自己想得无比高贵，不屑于跟人一般见识。所以他现在要考虑好的，就是怎么防患于未然。
想好一切的常有财轻松地下到半山腰。已知他们家就在惊崖口上，现在排除法去掉二分之一，再已知他们的洞府就在半山腰，再去掉二分之一的二分之一；常有财对自己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家是信心满满的。
可是常有财却低估了太阳落下海平面的速度，从天刚刚擦黑到现在的满天繁星，满打满算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当他再次因看不清前方而被树枝剐的生疼的时候，默默决定还是返回刚刚的那个大石头那休息会儿。
有风吹过，林子里悉悉索索的，突然就冒出来几声鸟叫，像是预告着有什么怪兽要出山一般，恐怖极了。
常有财疑神疑鬼的左顾右盼，双臂环胸，双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闪身进了空间。昨天已经确认了，他不仅仅能通过意识操纵空间进行交换，人也可以进来的，只不过出去的时候还是在原地罢了。
空间里昨天换来的两只狐狸仍旧安静的躺在那里，常有财走过去捡起来放到了架子上。这空间的保鲜能力真的是特别棒，俩狐狸还和昨天一样，身上保留着微微的热气。他不禁骂自己是个傻子，这一下午愣是没想起来把那装吃食的篮子和大蛇放到空间里来！明明下午累的要死，还小心翼翼地带着那些个负担，既怕丢了又怕脏了的，狼狈极了。
将篮子放在墙边，常有财走到交易窗口前。金盘子里那破石片儿仍旧安稳如斯，并未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变得空空如也或者直接转化为一捧大米什么的。银盘子上倒是放着一个卷轴，物品名称是低等吐纳功法，想要换的物品却是地精。即使这吐纳功法对他来讲再有用，常有财也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常有财有些不明白，这地精能用来干嘛？换回去用来挖掘卡加矿石吗？还不如换个麻风侏儒，毕竟还可靠些。（大雾～啊哈哈～）
回身到墙边，常有财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馒头，想了想，有掰下一半儿重新放了回去，这才靠着墙小口小口的吃着，如同吃着什么珍贵的糖果一般，就怕一个不小心咬多了，辜负这难得的美味。
也不知道弟妹有没有吃饱饭，现在他们应该也都睡觉了吧？还有自己那个小媳妇，怕现在还在火堆边上坐着等着自己呢吧？其实只要不想到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来，有个媳妇儿这个事儿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你看现在的自己不就接受的很好吗？
常有深深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缓缓的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定在下午三点更新吧。我尽量多写一点，争取能给你们双更。
这两张写的挺纠结的，我来回替换“我”和“俺”这些称呼，因为我觉得我写的是和古时候的农村人交流，但是如果一直用你是不是挺出戏的。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用我和你这种。
如果有不太习惯的朋友课题提出来，万事好商量嘛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文的，我今天自己游客登陆看了一下，如果不去搜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有我这一篇。不得不说都是缘分呐。
谢谢还在观看的你们～爱你们哟～


第12章 日常想死第十二天
以前总有人说，睡硬床板对身体好，健身又治病。可真的在这坚硬的地上躺了一宿的常有财，却觉得整个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
出了空间一看，这林子里才蒙蒙亮。
睡觉之前还告诫自己不要睡太久，抓紧回去的，可事实证明这都是白担心了。相较于精神上的疲累，身体上的难过更让他受不了。
先来个猫伸展式拉伸后背的肌肉，感觉肩颈处的僵硬放松些后，常有财这才把松垮的袜子和鞋重新穿上。长途跋涉之后，最难过的永远是第二天重新上路的时候。努力不去想脚掌和脚后跟上那几个透明的大水泡，常有财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等磨出茧子就好了。
一点一点重石头上滑下来，感觉到脚重新踩到地面上那一瞬间的刺痛感，常有财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拿出水葫芦轻轻抿了两口所剩无几的水润湿一下口腔，这才重新迈开脚步。当时小美人鱼长出双脚后走在地上大概也就是这种疼法了。
山路多崎岖，总有那调皮的石块儿和树枝偷偷的伸出小短腿儿绊他一跤，或者怜惜的用那粗糙的双手摸一摸常有财的脚底。一路上被迫接受这种“烂好心”的常有财气得直想骂娘，可最终也被这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弄得没了脾气。只能自己催眠自己，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一点儿都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还别说，曾要求全文背诵可如今只记得的这几句话，没有一条跟眼下的情况是不相符的。常有财努力的在脑海中翻找，也没找到之后的几句，只能胡编乱造：之后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
也许是自我催眠真的有用，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常有财真的感觉不到双脚的疼痛了，只剩下一双莫得感情的赶路机器，在大脑的指挥下，机械向前。
空间里的篮子、蛇和狐狸拿出来放进去，放进去拿出来，已经累得汗流浃背的常有财却没有停下休息。他太了解自己了，如果这一停下，可能今天又要一个人在空间里读过了。
不住的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不让它流到脸颊上杀疼昨天被划破的伤口。常有财抬头透过树冠间的缝隙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还没爬上正当中的太阳正不遗余力的放射着它刺目的光，想要照耀这山上的每一寸。
方向感不强的常有财采用的是地毯式搜索策略，就是一个人在这一个山头，一级一级的从西向东的走，蛇形下山的话，总有一步能够找到自家所栖身的山洞的。好在东面连着的那两个比较矮的山头昨天走过，要不然就由西向东的这个工作量都够他喝一壶的。
常有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但是对他们来讲，衣食住行，哪样都不能少。他虽然主张远离人群，可这真的不意味着就此与世隔绝。要是他们在这与世隔绝了，外面哪天变太平了他们都不知道的话，那还不得憋屈死？
不好好走路非要作死发散思维的常有财，正皱着眉头考虑什么时间把那玉米给种上呢，就一个不慎被一棵老松裸露出地面的树根给绊了一跤，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这是一处比较陡的坡，眼看着就要顺着山坡滚下去的常有财急忙想要拉住旁边的树木或者藤曼控制住身形，可下滑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几次都没抓住什么的常有财心里冒出四个字——“我命休矣”！
都说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之后，总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再不济再不济也会意思意思给你弄个出气口。正当常有财祈求满天神佛给自己个痛快的时候，他被一丛灌木拦腰挡了一下，这才抓住旁边的一棵婴儿手腕粗的小树稳住身形。
紧紧握着那树干的常有财躺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那不自觉轻颤的身体和扑通扑通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提醒他，他还活着。
努力让自己的后背、屁股、小腿肚儿甚至是后脑勺都更加的贴近地面，常有财躺在那里好半晌，这才慢慢起身。
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在这样一个得了感冒都可能要命的时代。
即使来到这里之后不止一次的想过一了百了，可真的经历过这一遭之后，他才真的明白活着有多好。
进空间里好好的检查了自己，好在运气不错，除了皮肉上明显的擦伤和青紫，并由伤到骨头。
出了空间的常有财小心翼翼的坐直身体，从空间里把斧子拿出来，将那已经拦腰折了的小树砍断，修剪掉枝桠后，留着当个拐杖用。又小心的往上爬了几步，把那如今已经恢复原状的一丛灌木砍下来扔进空间了。上辈子见过他爷爷用柳条编筐，想来这样柔软有韧性的灌木应该会更好用一些。
常有财现在无比的庆幸，刚刚自己因为嫌弃太重把那些猎物吃食都扔进了空间，不然那几个馒头估计不知道要滚到哪个角落里，便宜了哪只虫子蚂蚁。
拄着那松木棍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尽量使方向不偏移。刚刚这一跤摔的，往下滑了一大截，也不知道偏离的这段距离是否正好错过山洞的位置。
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常有财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把水葫芦也放到空间。想到刚刚那被压碎的碎片上沾满的泥土和枯叶，常有财咽了口唾沫，努力辨别着方向继续往前走。
人的希望啊，都是被时间一点点侵蚀磨平的。
眼看着太阳已经从正中央满满向西偏去，再抬头已经没了明显的刺目阳光，常有财倚在一棵大树下，双眼怔愣无神的向前看着，也不知焦点落在了哪里。
他不停的问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给这一家人平静安稳的生活？就凭自己在几千年后多吃的那几年米吗还是不管是从电视、综艺还是小说里得来的那些微末的、纸上谈兵的求生经验？
从空间里把猎物和吃食都拿出来，眼神紧紧的盯着那狐狸已经结痂干涸的伤口，拿了两个馒头送嘴边恶狠狠的撕咬吞噬，似乎那就是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可吃着吃着，常有财双手扶额，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哭的。
可看着在自己脚边忙忙碌碌地运着馒头渣的蚂蚁，然后就想起了那句话的后半段：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口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到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本想耍个帅的常有财，突然就睁大了眼睛，双手不停的抚着胸口，焦急的上下跳动。
他被噎住了。
余光瞥着站在松树枝上正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小松鼠，龇牙咧嘴了好半天，这口馒头才缓缓下去。常有财扶着树干，重重喘了两口粗气，认命的把地下的猎物用腰带绑好，甩在背上，左手挎起篮子，右手紧紧的握住自己的登山杖，缓缓往山上下挪动了两步，继续往西面走。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常有财觉得，这回他肯定能找回家去了。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常有财，不准备给任何人留下一丁点儿画饼。
有句话叫人总是要在打击和挫折中不断成长的。这句话正好适用于现在的常有财。
刚刚给自己打好气的常有财背上所有的家当重新出发，一步一个脚印的继续寻找回家的路。可这路上的荆棘坎坷也未免太多了！
本以为有了拐杖的这重保险能安全不老少的常有财，一个不注意，踩到了因为渗水而长满了暗色苔藓的石头，顺势就滑了下去。好在那坡不陡，沿途上小灌木和草也比较茂盛，并未受什么大罪的常有财很快就停住了。
看着头顶上碧蓝无云的天空，常有财也没管散落在自己周围的东西，愤怒地想要伸出中指冲天比划两下。可这手指还没伸出来，尚有一丝理智的常有财又将双手缓缓握成拳收了回来。可别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得罪了天上哪个犄角旮旯的，再招致更大的报复就不好了。
憋屈到极点的常有财，翻个身侧身躺在已经绿莹莹的草地上，嘶哑地喊了声妈，继而嚎啕大哭了起来。
太欺负人！这不是可他一个人造吗？！
哭的正酣的常有财并未注意到有几个人正缓缓的靠近这里，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难以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已经是28号的凌晨三点了。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能先更这些。
这个是谢谢之前拂晓的评论的加更，只是可惜我27号凌晨才看到。
嗯，我有个一直想写的梗，是讲出马仙算命这些的，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感兴趣。可惜我还不太知道那个类型是属于哪个分类的，等我存一阵子的先。
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是，前两章还有一两百的点击量，到现在这里就是断崖式的下跌。具体是内容的没什么吸引力吗？朋友们有意见千万提呀！
早安，加晚安。


第13章 日常想死第十三章
虽然刘兰花已经告诉弟弟妹妹常有财出门去办事儿了，短则一两天长则五六天，一准儿回来。小小的常家宝吃饱喝足了就什么都不惦记了，但是有金和有银小哥俩却还是在心里暗暗担心。
小哥俩儿昨个儿晚上一直坐在山洞口看着火等着自家大哥，直到困得受不住了才被大嫂勒令去睡觉。今儿帮嫂嫂去打了水，又去砍了些干柴，吃过午饭后跟嫂嫂说来声出去玩儿就跑远了。
刘兰花怎么会不知道这俩弟弟其实是出来迎他们大哥了。家里一连串儿的变故来的太突然，孩子们虽然忘性大，明面上仍旧是乐观开朗，可那接连失去亲人的阴影太浓重了。虽然那伤口上已经慢慢长出一层薄薄的新皮，但是只要用手一碰，仍旧会流出血来。
常有财的突然离开，就是想要去扒开伤口的那只手。
刘兰花自己是无所谓这个可有可无的夫君去到哪里回不回来，可她显示忘了这个大哥对弟妹的重要性。他们肯能是彼此最后的几个亲人依靠了，少了那个，都会引得孩子们的不安。
只高声嘱咐了让二人‘小心些，早点回来’，刘兰花就继续低头做事顺带着逗弄蹲在自己旁边玩儿的小家宝。以二人对周围环境的熟悉程度，刘兰花对二人是不甚担心的。更何况相比较于他们大哥，她更清楚自己这二弟三弟那过人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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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和有银哥俩儿在周围林子里转悠了半天，还是没有等来自己大哥的身影。二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往更远一些的地方走一走看看。
这时候常有银那逆天的好运气就派上了用场，随便领着二哥走了一会儿，俩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凄惨可怜的哭声。
起先二人有些被吓住了。在山里呆了这么几天，已经习惯了这山里只有自己这一家人，连个大型猛兽都没见过。可这突然传来这么凄惨的呜呜咽咽的哭声，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奶奶以前给讲的那些故事。深山老林里美艳的狐狸精还有要掏人心肝的女鬼。
好在有银还有些理智，拉住了转身欲跑的二哥，小声说道：“白天呢，怕什么。”
说罢，就拉着不情愿的有金往音源处走去。
他才不要放手，真要是有坏人的话，他二哥一个能打三个。
只是二人谁都没想到，这放声大哭的竟然是他们大哥。
只见常有财正侧趴在草地上，整个脸颊埋在右臂当中，哭到酣处左手还要握拳锤几下地面。
小哥俩手足无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的用眼神交流，都希望对方能上前打断正不顾形象躺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可怜人儿。
一向憨厚实诚的常有金难得地抖了回机灵，捡起不远处打翻在地上的篮子，把散落在草地上的黑面馍馍一个个捡了起来吹去上面的浮灰放进篮子里。
看来大哥这次的事儿办的很顺利，你看这不就带回来了粮食。
有银左瞅瞅自家躺在那哭的忘乎所以的大哥，又看看自家那如同小姑娘一般欢脱的捡着馒头的二哥，一脸不情愿的上前去伸手戳了戳自家大哥的后背。
常有财只觉得好像有什么轻轻碰了碰自己，抖了抖肩膀没在意，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打个比方说，如果一个人长时间从事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的话，他其实从身体到心里已经适应了这些，并不会觉得多累；可如果一个要长期养尊处优吃喝玩乐的人突然去超市搬半个小时的大米，第二天他都可能会累得直不起腰身来。
他现在就是那个从享受生活的变成了现在被生活奴役的家伙，生活终于对他这只可爱的小猫咪下手了！即使他之前满心的壮志豪情，可仍旧处于纸上谈兵的理想状态，还未准备好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没地方说！
常有银见自家大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嚎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用力推了推常有财的肩膀，“大哥，你快别哭了，咱们得回去了。”
“嗝——嗝——”常有财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仍旧趴在哪里，支棱起耳朵，想要确认是否真的是弟弟们找到他了。可哭声容易停止，紧跟着就打起嗝来。
“大哥怎么还趴着呢？三弟快看，我捡了两只狐狸！”装着馒头的篮子被他用细藤蔓紧紧绑住篮子口，如同破败一般随着右手的甩动在空气里画着圆圈，左手拽着两个已经僵硬的狐狸尾巴，常有金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个没站稳，趔趄的倒在了自家大哥的腿上。
常有金反应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自己腿上被常有财撞到的疼痛，这才确定自家俩弟弟真的来找自己了。
急忙用袖子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干净，坐起身来看着乖巧的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到：“你俩怎么来这了？告诉你嫂子了吗”
有银用力的点了点头，认真答道：“嫂子知道的，我们是帮嫂子干完活才来的。”
有金胡乱的跟着答应了两声，忽地跪着挪动了几步，挤到常有财眼前，举起手里的两只狐狸献宝，“大哥你快看，我捡了两只狐狸。”
常有财翻了个白眼，哪那么多好捡？真要是这么烂大街的话你告诉我哪有我去捡！
常有金没注意到自家大哥的眉眼官司，将手里的狐狸往三弟怀里一塞，又往自己大哥眼前凑了凑，“大哥你为啥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去帮你打他！”
常有财双手捧住有金的小脸，用力挤出来一个萌萌的金鱼嘴，瞪着眼睛故作凶狠的冲有金说：“年纪轻轻地跟谁学的？还会污蔑人了呢？！你大哥气概不凡、顶天立地，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娘们唧唧的事儿？！”
“都看豆了，我都看到了，我和老三一起看到的！”有金握住自家大哥的手，又不敢用力往外拉，只胡乱的摇头挣扎着，力图摆脱束缚。
常有银见二哥被大哥欺负的小脸红扑扑的，不厚道的在旁边笑着。眼见自家大哥一个眼神儿飘了过来，急忙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说罢，两只小手交叠着捂住了嘴。
常有金被这两个小可爱逗的心情都明朗了起来。放开自家二弟，站起身把倒在一旁的篮子扶了起来，又把两只狐狸用腰带重新绑紧，这才一手一个拉起仍旧跪坐在草地上的弟弟们。
“找着蛇了没有？我还拿回来一条蛇来着。”常有财一边用倒在自己旁边的‘手杖’把狐狸和篮子一起抬了起来，突然想到自己还丢了一份儿大肉，急忙低头去问自家弟弟。
常有金一脸迷茫。周围这圈儿他刚刚都转悠了个遍，除了自家大哥拿回来的篮子和馍馍，他就捡到了两只狐狸，并没见到什么蛇。
常有财见状，又偏过头去看有银。
有银比有金还要懵，他刚刚可是直接奔着他大哥去了的啊。可见两个刚刚都看向自己，只能试探性的说了句“要不咱们找找吧？”
常有金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说罢也不管自家大哥，上前去拉了常有银就跑。
常有财在身后伸出尔康手，一脸无奈的看着说风就是雨的哥俩。
从旁边找了几个大一些的叶子叠在一起擤了擤鼻涕。都说流眼泪是排毒了，就是排的不甚彻底，你看这不还有一部分滞留成了鼻涕么。
“大哥你快来！”
“大哥！”
常有财正用袍子的下摆沾着小细流里的水擦着脸，就听俩兄弟一口同声的叫着自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常有财急忙起身往俩孩子的方向跑过去，刚到跟前，就被大手劲儿的有金拉得一个趔趄。差点以头抢地的常有财顺着有银的手指一看，只见一个如成年猫一般大小的黑棕色东西正咬着那蛇身警惕且凶恶的跟他们对峙着。那从鼻子那一条白色和乳黄色混杂的毛一直延申到尾巴那，短粗的脖子和小腿儿，衬得凶相全无，无端得显出几分蠢萌。
常有财觉得这玩意是个凶的，这要是被它一爪子给挠了可不是闹笑话的，这时候可没什么双氧水和狂犬疫苗。只是第一次见这么个小玩意他还是挺好奇的，也就蹲在小哥俩中间，兴致勃勃的观察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
有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常有财，眼睛里明晃晃的回答：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有银却没有搭话，只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看。常有财毫不怀疑，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垂涎欲滴马上就要化成实质了。
常有金跃跃欲试，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袖子，“大哥，咱去抢回来吧，再把这玩意也打回去吃肉去！”
常有财震惊的看着这个凶残的熊孩子，有些结巴的问：“打..打吗？打不过......”
只是话音未落，熊孩子已经抽出来仍旧抗在常有财肩膀上的棍子，速度极快的冲了出去。常有财一个不防，正被那撸下来的篮子和狐狸砸的眼前一黑，恨不得就此晕过去。
常有财顾不上这些，急忙抬头看向有金。
只见那动物早就把嘴里的蛇身丢在一边，把身体压的很低，嘴里发出短促的“哺、哺”。那本就没什么脖子的头使劲儿向后缩着，微微歪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出其不意的咬上去。
常有财急忙想要站起身来，拎起斧子就要去给自家二弟帮忙。有金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放任一个孩子独自面对这些危险。
只是常有财刚刚开始动作，就见那动物如同做了千百次练习一般，飞快的朝有金要过去。常有财觉得心跳都快停止了，眼前似乎浮现了有金被那东西咬伤的画面。脑子一热，斧子脱手就往那动物所在的地方扔了过去。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弟弟？


第14章 日常想死第十四天
说时迟那时快，有金迅速的做出反应，向后跳了一步躲过那动物的第一轮攻击。还没等他反手打回去呢，就见一直别再自家大哥身上的斧子此刻正深深的插在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
常有金被这番变故惊呆了！
收敛心神一棍子把那动物打到在地，而后板着一张小嫩脸儿怒气冲冲地盯着不远处的自家大哥。
有银没管其他，兴奋的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嗷嗷”地就冲那倒地不起的小兽飞奔了过去。蹲下身提起那仍旧时不时抽搐的小兽的后腿，把它提起来后冲常有金显摆：“大哥快看，有金打到了它的头！鼻子和嘴巴里都在流血！”
常有财现在可没心思搭理常有银，生气的走到常有金旁边，伸出手就把对方的耳朵拎在了手里。
常有金快要气死了！自己在前方‘陷阵杀敌’，自己大哥不帮忙不说，还要在背后‘暗算’自己！现在还要拧自己的耳朵！
小身子灵活的原地转了个圈儿，就把耳朵从常有财手里解救回来。随即便不管不顾的大声嚷嚷了起来：“你用斧子暗算我，现在还要打我！坏大哥！我要找爹娘，找嫂子去！”
“找你嫂子去呀！你去呀！”常有财伸手又把常有金的耳朵捞到手里，比他更大声的嚷嚷回去。“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冲上来的？！这玩意也是个熊的，它怎么就没咬你一口让你疼上三天呢？！”
本质上也是给熊孩子的常有财才不管什么“沟通才是最好的教育”，在他心里，你熊我比你还熊，谁还不是给小公主了？不用熊孩子的方法去对付熊孩子，他永远不知道他的行为有多讨厌！
常有金气的脸通红，耳朵又被大哥牢牢握着挣脱不了，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了头顶，“你还胆小不敢打呢！你还哭呢！自己一个嗷嗷的哭！丢老爷们的人！”
说罢也不管常有财什么想法，扯着嗓子就干嚎了起来。一边大声喊着嫂子，一边喊常有财暗算他。
常有财简直要气笑了，拎起常有金的胳膊，照着熊孩子的屁股就来了两下，“我现在不光要暗算你！我还明着算你！”
说罢如同不解气一般，扯着杀猪一般嚎叫的常有金走回原处，把绑在一起的狐狸和篮子往常有金身上一挂，从有银那接过那还在滴血的小动物，“有银你前面带路，回家！”
常有银回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大哥，小声替双胞胎哥哥求情，“大哥，你别打我哥了，他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现在是说什么话的问题吗？！他当然说的不对！但现在是他不管不顾不知道害怕的问题！”常有财一脸的冷酷无情。这熊孩子，好听点说叫艺高人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说得难听了，这就叫愣头青！现在是没什么，一帆风顺的，等以后真碰见硬茬子了，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我力气大，我绝对不会有事儿！”常有金听见自家大哥的话，也不干嚎了，张嘴反驳了起来。
“你力气大！你力气大怎么还被我抓着呢？！你倒是挣脱了跑啊？”常有财头也不回，双腿不停的往前走。
“......”常有金这回是真的气得想哭了。大哥明明知道他以前不懂得收敛力气，弄伤了爹爹之后就下决心再也不对家人用劲儿了，还拿这话来噎他。“你暗算我，你还要用斧子砸我！”
常有金左手被常有财牢牢制住，右手还要估计肩膀上扛着的篮子和狐狸，不让他们掉下来，本就走的十分艰难。眼见着自家大哥不理自己，耍驴站在原地不走了。
常有金也不管那个，用力拽着他就在地上拖行了起来。
有银见状，也不管二人了，小跑着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
辨不清方法的常有财索性也不走了，松开常有金的手，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常有金，慢慢的把平复下来呼吸，自认为心平气和的冲常有金说：“你说！你今天这样对不对，应不应该？那玩意那么凶，咬了你一口怎么办？你疼不疼？咱们住这么个鬼地方，去哪找大夫给你看？啊？你还你力气大！力气大就能去逞凶斗狠？你这是没脑子！真要打你不知道喊着大哥一起打吗？......”
常有金被数落的说不出话，只坐在原地撅着嘴，抬头看着自家大哥。
等常有财语速急躁且声音洪亮的数落完了，常有金才小声争辩：“你想要用斧子砸我！”
常有财伸出手就想要扇他一个巴掌。对付这种认死理儿的熊孩子，讲道理是不行的，只能以暴制暴。只是手还没落到常有金的头上，看见弟弟那红了眼眶和在眼圈儿里打转的泪花，突然就心软了。
“呼——”常有财重重的喘了口粗气，轻轻推了常有金的脑袋一下，直把弟弟的推的后仰一下又弹回来低了下去，这才说道：“我那是要打你吗？那玩意儿咬你我不着急吗？我那是想打它！”
我本意确实是想要打那动物的，只是有些准头不好。常有财小声在心里哔哔。他确实应该跟弟弟道歉的，即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差点砸到有金却是不争的事实。
可看着低头小声哭着的弟弟，常有金到嘴边的道歉又咽回去了。这是在教育弟弟呢，突然来一句“对不起”岂不是影响效果？再说，自己可是他哥哥啊。
棍棒底下出孝子，没听说过‘棍棒’还要给‘孝子’道歉的。欸，好像有哪里不对。
常有财双手插到有金腋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随即弯腰和弟弟平视，撸起外袍露出里衣的袖子给他擦了擦脸，随即问道：“你现在知道哥哥是什么想法了吗？”
有金点了点都，水润润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哥。
常有财这才发现，有金除了比有银壮实一些，眼睛也有些细微的差别。有银的眼尾微微有些上挑，透着些许的狡黠，而有金却是后世常说的那种小鹿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你的时候，总是会让你不自觉的心软，继而缴械投降。
常有财伸手葫芦了一下有金沾了些灰尘的脑门，“你说，你错没错？”
有金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怕自己大哥以为自己不够郑重一般，开口道：“我在也不敢了，我下次跟大哥一起去打！”
常有财狠狠的照着自己的额头拍了一巴掌。得！这半天连哄带吓得算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这压根儿就没教育明白。
正想着如何再组织语言深度教育的时候，就听有金那带着哭过后特有的沙哑的小嗓音“哈哈”的笑了两声，扯着自家大哥的袖子一字一句的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以后都考虑好了再打的。”
常有财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不对。随即点头表示这篇儿揭过去了。
常有财将狐狸和篮子背在自己肩膀上，将手里的小兽的尸体递给非要帮忙分担的常有金，哥俩这继续往山洞走去。刚刚应该把那个棍子一起拿上的，就算是回去烧火也不错啊。
小孩子似乎有着比大人更好的适应性。同样是今天第一次来到这个位置，常有金却能准确的领着自家大哥走向回家的正确路线。
常有财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分神注意着在那蹦蹦跳跳的有金。
二人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正慌慌张张往这赶的刘兰花、常有银一行。常家宝似乎是刚刚从被窝里揪出来，一幅还未睡醒的样子被刘兰花抱在怀里，头上的一嘬呆毛正随着刘兰花的步伐不甘寂寞的上下抖动着。
刘兰花也看见了有金和常有财。一边上下打量常有金，一边脚步不停的往二人的方向赶来，见有金脸上带着笑并且没什么明显的伤口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刚刚有银着急忙慌的跑回来说大哥因为有金打了个猎物把他给揍了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只会窝里横的纨绔夫君又故态复萌了，急忙抱起睡得正酣的常家宝就跟着有银赶了过来。
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都到了这番田地了，什么三从四德出嫁从夫都去他妈的吧！今天她就要好好修理这个不着四六的东西！
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常有财见到媳妇和妹子，高兴的迎了上去，将背上的篮子和狐狸献宝一般的递上去。只可惜被突然弄醒的常家宝有些闹觉，甚至一歪抱住嫂嫂的脖子给常有财留下给背影；刘兰花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冲常有财笑了笑，微微弯腰温柔的冲常有金问起了话。
被无视了的常有财也不气馁，走到常有银身边站定，和他一起小声说着话。
“哈哈哈哈哈！嫂子你不知道！我和三弟找到大哥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哭呢！”
常有财脸上的笑意正一点点龟裂成碎片缓缓掉落下来，心里刚刚消失不见的那股热气又一次涌上了头顶，已经气道眼前发黑的常有财，面前循环滚过五个加粗的大字：
刚刚打轻了！！！！


第15章 日常想死第十五章
许是因为知道了常有财的糗事，刘兰花的心情一直不错，就连偶尔和常有财对视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一丝丝笑意。
而常有财，似乎是被笑得多了，慢慢的也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变成现在的淡然处之。
只有当你过度在意某件事的时候，那件事才会成为别人攻讦你的武器；而当你从心底觉得那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后，那其实对你来讲还不如一滴水重要。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家人们的调笑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常有财一边从小溪里往坛子了舀水，一边给自己灌着心灵鸡汤。猛然间自己说出了这么有深度的话，还真的是有点小骄傲呢！努力压下因为得意而扬起的嘴角，常有财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这不，果然就“增益其所不能”了嘛！
常有财是死乞白赖非要跟着自己的俩个弟弟来取水的。本来刘兰花看到他脚上磨出的水泡，是让他坐在一旁等着吃现成儿的来着。可吃了这次不记路的亏的常有财，哪里还敢不去做日常准备呢？玩游戏还得把地图跑熟悉了，何况生活。
这边装好了水，常有财急忙又到下游小哥俩玩着的地方去处理狐狸和獾子的尸体。
据刘兰花说，那只短粗胖的凶猛小动物是叫狗獾，肉红烧了最是香人。有金一听这话，就嚷嚷着晚上要吃这个。
常有财没有不答应的，不提有金本就是今天打猎的大功臣，只说因为今天训了他一顿，给顿好吃的安抚一下还是有必要的。他本人是深谙打‘一巴掌给一颗红枣’的驭人之道。
常有财几经周折把两只狐狸一只狗獾的皮给扒了下来，没着急处理内脏，而是用泥土覆盖住皮毛内层的筋膜揉搓了起来。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倒是因为好奇去查过怎样硝制皮子。但因为当时只是好奇随手翻了翻，并没有认真去记，再加上后来也没有什么机会去亲身实践这个事儿，到现在具体的步骤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依稀记得要将皮子上残留的肉都清理干净，晒干后再放清水里清洗浸泡，最后还要放到特定的溶液里浸泡才行。
在不会调制硝制溶液的情况下，常有财只能根据残缺的记忆和丰富的想象力去完成这一‘浩大’的工程。虽然不过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但是他相信，做过处理的总是会比前天那张干了之后抽抽巴巴不像话的要好得多。
常有财感觉揉的差不多了，用清水把皮毛上粘得泥土和血液都清洗了干净，轻轻放到一旁的干净包袱皮儿上，这才拿过旁边已经去了皮的动物尸体开始处理。
打开动物的腹腔，总是会有股臭味飘散出来。前天处理的那只还好些，只是不知道这个狗獾是怎么长成得，似乎臭的等级也加了一等。
本来蹲在常有财身边的双胞胎小哥俩，一闻到这个味道，自觉就挪动着步子离得远了些。
只能继续做这项工作的常有财嫉妒的在心里冷哼哼，这么个无风的天气，别说现在只离他三四步远，就是十步远估计都能闻到这个臭味儿。
虽则希望俩弟弟能跟自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心疼弟弟的心理还是占了上风，“你俩往上面走走，找找看有没有那种光溜儿的小枝条，撅点拿回去，晚上我看看能不能编个筐。”
小哥俩一听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手拉着手往山上跑去了。
弟弟没走的时候，常有财心疼他们；这俩弟弟犹豫拒绝都没有，果断转身跑了，常有财又觉得有点心塞。
看着自己眼前排列整齐的三具动物尸体，常有财认命的开始了清理工作。回去可以先吃动物内脏，其余的部分仍旧交给刘兰花做处理保存起来。正如他们不知道明天的世道又会如何变化一样，他们也不知道饥饿和寒冷哪个会先来。现在做好了准备，才能应对以后的不时之需。
常有财东西都收拾放好，起身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冲着山上喊：“有金，有银，下来回去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回声一遍遍重复着他的话，传了很远。
常有财原地站了一会儿，没等他把小溪边的几颗小根儿蒜抠出来，有金就抱着一抱灌木枝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身后的有银手里折了两枝布满粉红色花骨朵的树枝，紧紧跟在双胞胎哥哥身后。
东西有些多，常有财只得再次解下自己‘命运多舛’的腰带把那抱灌木枝子捆成一捆绑在背上。好在那树枝只是支棱着看上去多，但实际上并不太重。这才让有金抱着那满满一罐子的清水，让有银拎着包着三张动物皮毛的包袱，自己则挎好装肉的篮子，打头往回走。
来得时候他特意在沿途的树干上砍上了十字花刀，现在的他完全有信心在树干长好之前，把这周围的山路都走熟。
几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刘兰花正拿着山洞口薅下来的嫩草喂着两匹马，小丫头常家宝正坐在火堆边烤着火吃着什么。
常有财把手里的篮子递给迎上前来的刘兰花，一边将背上的枝条放在山洞口，一边说道：“咱们要是有个铁锅就好了，我熬点獾子油。”
常家宝颠颠儿地跑过来，常有财弯腰刚准备把小丫头抱起来，就被那小脏手塞了块儿吃的到嘴里，随后就扭着小身子找自家二哥三哥分吃的去了。
常有财嚼了两下，是葡萄干。他这娘子虽然连晚饭都不舍得多做，倒是舍得把这样的好东西给小丫头当零嘴儿嚼。
“獾子油？”刘兰花正等着常有财的下文，却半天没见他继续往下说。反而正一脸享受的吃着家宝塞给他的东西。刘兰花对他种抢孩子吃食的行为有些看不上，急忙出声打断。
“对，你别看那玩意活着的时候我不认识，但我倒是真知道用它炼出来的油好，烧伤烫伤什么的都能用。”常有财之所以对这个知道的特别清楚，是因为上辈子有位邻居干活儿时候被烫伤了，伤口一直不爱好，最后还是他爷爷去朋友那要的獾子油给抹了几天才好的，最后连疤瘌都没留。
刘兰花想了想，去马车上的箱子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一个漆黑的罐子递给常有财，“你用这个试试，听说是用南边的石头做的，耐烧的很。”
常有财接过来一看，那罐子虽是漆黑的，但是样式古朴大方，估计这要是放在太平日子里，也便宜不了。拒绝的话到嘴边溜达了几遍，常有财咧嘴露出个笑来，“行，那等着晚上我试试，炼出来的油给你和家宝抹脸也是好的。”
他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他是真的会炼油。在科学家还没下结论说常吃动物油脂对身体不好之前，他奶奶一年得买几回猪板油回来炼大油。爱吃油渣蘸糖的常有财次次不落的蹲在锅台边，名义上是为了帮奶奶烧火，实则是等着锅里的油渣出锅。
后来他奶奶坚定的跟着科学的脚步走，家里基本不再炼猪油吃了，实在馋得受不了的常有财就自己买瘦肉多点的五花肉回去自己做，久而久之，这门儿‘手艺’就摸索会了。
想来除了物种不一样，炼油的步骤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常有财对此充满了信心。
晚饭是常有财做的简易版的红烧獾子肉。没有生抽老抽，也没有鸡精料酒，只用今天采的几根儿小根儿蒜和黄糖调了味儿，加了点儿盐就出锅了。
就这样也把连着好几天吃得清汤寡水儿的几人香的不行，就连一向克制的刘兰花都连吃了两块儿。两个獾子腿儿，最后一点儿没剩，连汤都被有金划拉到碗里泡米汤喝了。
晚上吃过饭，常有财别着弟妹不让立刻去睡觉，围着火堆讲了好一会儿西门吹雪这才罢。
哄睡了弟妹睡觉的常有财重新回到火堆旁边坐下，和刘兰花小声说道：“我这两天看了看，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叫惊崖口，前面那两座山叫灵溪山，依着灵溪山还有个村子，叫灵溪村。”
刘兰花用开水烫了一块儿帕子，示意常有财将其包裹在脚上，解解乏。没有木盆或者木桶的情况下，只能用这种方法使双足得到片刻的放松了。
“从咱们这一直往东走，走到临海的峭壁那，那下面有个渔村，叫后湾滩。”常有财被烫的龇牙咧嘴，但适应之后又觉得双脚舒服了不少。“不过你放心，他们上不来咱这。我也听个老头说了，咱们住的这的山不太有人来。”
刘兰花扯了扯嘴角，她不傻，什么样的山能让生活艰难的百姓都不愿意踏足？但是夫君没说出这山的危险之处，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就是给你馍馍的人？”
“对，就是给我馒..馍馍的那人。”常有财点了点头，“我明儿想领有银出去再转转，这山洞这么透风，老在这住着不是这么个事儿。”
“夫君，”刘兰花正色看向常有财，薄唇里说出的话却如晴天霹雳一般，轰了个外焦里嫩。
刘兰花缓缓的说：“我可能有了。”
一个年轻的妇人，身无长物，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说她可能有了，那能有什么呢？且不说常有财上辈子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就是那些电视小说看多了，也很快就领悟到了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常有财，现在不光要半路接手一个媳妇，甚至数月之后，还得再接手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网审好慢呐，已经24小时了，13章还没等到第三位网友。


第16章 日常想死第十六章
一时间常有财脑子里想了很多。他要如何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给媳妇养胎，养胎的这段时间拿什么给媳妇补充营养，等生产的时候找谁来接生，接生之后要怎么样给她护理、坐月子，坐月子期间要怎么养孩子，养孩子时候要给孩子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常有财突然想起上辈子当笑话看的一则短视频，主持人采访问一位中年男人，养一个孩子大概要花多少钱？大哥朴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的回答道：“不能想，想多了会死的！”
常有财右手扶额，轻轻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真的不能再继续想了，想多了真的会死的。
刘兰花并未觉得自己扔下的是怎样的一枚重磅炸弹，只是看见自家夫君听完后不悦皱起的眉头，心里涌起一丝不虞。但转而又安慰自己，本来就没指望这个男人不是吗？
刘兰花双手交叠的放到小腹前，如同给孩子加了一层壁垒一般，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常有财：“夫君，你说我们拿金银去村子里换粮食物品，可行吗？”
常有财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察觉刘兰花对他说了什么。直到刘兰花那只莹白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才让他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拿金银去村子里换粮食度日，是否可行？”刘兰花语气轻柔的又问了一遍，不厌其烦。
“倒是可行，这附近的俩村子好像都挺安全，并没有之前路过时那么乱。但我明天想要探探山洞，再想着去找一处背风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安顿下来。”常有财将鞋袜穿上，缓缓说着明天的计划，“咱们还有多少米？这两天也别省着了，你如今正是一人吃两人补的时候，不能再饿着自己了，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常有财从柴堆里挑出两个粗木绊子，架到火堆上，继续说道：“我最迟大后天再下次山，你给我准备些银钱，不用太多，我先少换点粮食回来。再看看能不能换些孕妇爱吃的，给你准备着。”
刘兰花听了常有财的话，只觉得心里有股暖流一流而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的美丽。“也好，最好能再换些布匹。咱们出来的时候虽然带了些衣服，但是弟弟妹妹长的快，很快就需要换新的了。”
常有财点了点头，起身将刘兰花扶进去休息之后，又返回洞口的火堆处坐了下来。
还得准备张床。现在刘兰花躺在铺着褥子的平地上倒是没什么，等肚子大起来了，那可就不方便了。有过上辈子钉小板凳之类的经验，常有财觉得自己倒是能勉强折腾出来一张能睡人的床来，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钉子，不然的话他还真的麻爪。
常有财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只觉得任道而重远。不算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仅仅目前想到的生活必需品，就罗列出来了好几行。
和衣靠在山洞壁上，睡过去之前常有财的脑子里都一直在思考，怎样用现有的条件把一切都安排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除了坐在自己身边吃的认真的常家宝，刘兰花和有金有银都不在附近。常有财有些生气刘兰花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又懊恼自己睡的太久，耽误了正常的行程。
常家宝见大哥醒了，急忙将自己嘴边的东西塞到大哥嘴里，也不管人家会不会嫌弃她那食物上满满的口水。常有财一把将小家宝搂在怀里，伸手在她的腋下和肚皮使坏，闹得小丫头“嘎嘎嘎”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嫂子呢？”常有财伸手将小丫头笑歪了的揪揪重新绑好，又从一旁被水养着已经开了一半儿的花枝上摘了两朵开得最艳丽的，簪到常家宝的小揪揪上。
花儿是昨天有银采回来的，刘兰花一见就欢喜，急忙找了个长方形的深口瓶灌了点水，养了起来。
相比较于这花能开多久，常有财更好奇自家娘子的那两口红木的大箱子，那里面究竟放了多少的瓶瓶罐罐。
“嫂嫂和二哥三哥去找吃的了，还给大哥留了吃的。我去端！”常家宝兴奋的跑到火堆旁，双手捧起石台上的一个碗就往回跑。嫂嫂总说她太小，不让她做这些，其实她早就想试试端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了。
常有财急忙起身去迎。这山洞里的地面有些不平整，他担心小丫头一个不稳再摔倒。
可没等他的手碰到常家宝，小姑娘就被地面上一块儿突出来的土坷垃绊了一跤，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常有财赶紧上前，一把将妹妹抱起来，又把摔成好几瓣的碗踢到一边，这才走到山洞口的石块儿上坐了下来，观察小姑娘是否受伤。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常有财心疼坏了。只见那肉乎乎的白嫩手掌上擦伤破了好几块皮，狰狞一片的伤口正微微往外渗着血。也许是刚刚自己偷偷抹眼泪了，小丫头的脸上也蹭得跟小花猫似的，小嘴儿紧紧的抿着，和有金同款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常有财拿起旁边的帕子，沾了点水轻轻擦去小丫头脸上的灰尘，“摔疼了吧？那是你能端的吗？瞎逞能，还得瑟吗？手都卡秃噜皮了吧！”
看着小丫头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跑出来，常有财转念一想，坏了！这可是个娇娇软软的妹妹，和弟弟肯定不能是一个教育路数。
又急忙把那簌簌流下来的泪珠擦掉，抖着腿哄道：“都怪那地面，都把我们摔疼了。回去大哥就把那给铲平了，给我们家宝报仇。”见小丫头不哭了，这才重新洗过帕子，轻轻将伤口处的浮灰擦掉。现在也没有紫药水或者云南白药什么的，只能希望小丫头有个比较合的皮肤，自愈能力强大了。
“这两天别玩泥巴，手也别沾水了，听见了吗？下次再想要拿什么，就喊哥哥或者喊你嫂子，等你长到你二哥三哥那么大了，就可以自己去拿东西了，知道了吗？”
“而且走路要好好走，以前娘亲怎么教你的，小淑女要怎么走路，怎么说话？当然，咱们偶尔是可以跑的，但是这路这么不平，还是得小心点。不然摔倒了多疼？是不是？”
“大哥，”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十分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常有财觉得心酸，“我想娘和奶奶了。”
常有财沉默着，他也想他妈了。他想安慰小姑娘，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骗她说娘亲和奶奶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守护她，还是骗她说他们在遥远的东莱村等着她呢？相比较善意的谎言，常有财更希望她能理解事情的真相并接受它。可他却不敢揭开这层窗户纸，让残酷的真相**裸的展示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
“大哥，小巧说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娘和奶奶和爹都死了。”
小巧是常家宝奶娘的孩子，比小姑娘大两岁，常母留她给常家宝做个玩伴儿，在府里完全是副小姐的待遇。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许是他多心了，可常有财怎么样都觉得那孩子跟家宝说这样的话充满了深深的恶意，不然何至于要这么直白且残忍的将这些告知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子？
“嗯，她还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疼我了！还说以后她也叫家宝，叫刘家宝。”小姑娘提到这些有些生气，小手紧紧的抓住自家大哥胸前的衣襟，小嘴儿撅得高高的，像是能挂个油壶。
“呵，她也配！”常有财毫不掩饰的将心底的鄙夷吐露出来，“你就是咱常家的宝，这辈子都是，别听那起子小人在那乱嚼舌根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常家宝认真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大哥，爹娘和奶奶还会回来吗？还会回来看家宝吗？”
“当然会！”常有财毫不犹豫的推翻之前的想法。有些残酷早晚是要面对的，但是对于这么一个纯真的小姑娘而言，晚一些似乎总比早了要好。“只是他们是以另外一种方式陪着你的，你热了他们是一阵风，冷了他们是阳光，你渴了他们会送来一片雨滴，你玩累了害怕了，他们就站着你身后。”
常家宝的低落心情因为自家大哥的话又昂扬了起来，“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我看不见他们。”
“当然啊！”常有财捏了捏小丫头的俏鼻子，“所以，你以后不能再哭鼻子了，不然爹爹、娘亲和奶奶，还有最疼咱们的强叔，看到都会心疼你的。”
“嗯，我不哭！我乖！”常家宝从常有财身上跳下来，颠颠的跑到山洞口，“我要去和爹娘和奶奶和强叔说会话。”
看着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小丫头，常有财将手里的布摊平搭在一旁临时当作晾衣架的树枝上，拿起昨天的灌木枝条开始琢磨了起来。
上辈子他爷爷编的都是圆筐，他们那的土话将其称为‘土篮子’，编好之后用来装土豆地瓜或者拿去地里用都可以，非常的结实。
常有财找出相对较粗的四根枝条两两打成十字后用细藤条固定绑好，这样的框底儿有些厚，应该会更耐用一些。可等正式王框架上编枝条的时候才发现，这其中留下的间隙大的有些离谱。在尝试努力用手往下卡无果之后，常有财只好拿出细一些的枝条将中间的空隙处补起来。
这大概就是那种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手艺活。手指尖儿都疼的要命了，那一圈一圈细细垒齐的枝条间还是露出半指宽的缝隙，这让常有财挫败的不行。
勉勉强强将第一个篮子编好后，身边的枝条也已经都祸害光了，只留下被折得长短不一的小树枝，昭示着这场工作是多么的认真且激烈。
常有财起身，拎着装满柴火的劳动成果走了两圈儿，还算结实，并没有任何要散开的迹象，应该能对付用一段时间。
常有财满意的坐回去，准备用那种细藤试试看。那灌木的枝条虽然柔软，但弯曲度大了的话，有的还是会断。而那藤条却像是较粗的软绳一般，应该很容易被弄成想要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如果编好烤干之后，会不会如同灌木枝条一般结实耐用。
常有财决定编一个小一点的试试看，要是不能用的话，就当时做来哄妹妹玩了。
“大哥，大哥，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啊？”常家宝兴奋的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到刚刚摔倒的位置明显慢了两步，稳稳的跨了过来。
倒是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常有财看了看天，这也快到中午了，小丫头大概是饿了。可自家媳妇和弟弟怎么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说我要不要在这山洞里弄出点什么玄机，让他们能有个便宜房子住，哈哈哈哈哈～
今天发现有朋友给我了一瓶营养液，我好开心啊。特意去百度营养液是干嘛的，这么难得的东西给了我，真的高兴呀！宝贝我三号或者四号加更回馈你，我会好好码字的！
但是我特别蠢的没有找到互动活动在哪，不得而知小可爱是哪一位...请原谅我吧。


第17章 日常想死第十七章
“家宝饿了？那大哥做饭去。等你嫂子和二哥三哥回来就能吃上，行不行？”常有财将刚刚编了个软塌塌的底儿，一听妹妹想要吃饭，急忙放到一边，起身去拿昨天砍开的骨头，准备熬个骨头汤。
“不是不是，是大哥饿。”常家宝亦趋亦步的跟在常有财身后。“大哥想吃什么？”
“大哥还不饿呢，”常有财伸手揉了揉小丫头额前黑亮亮的刘海儿，将骨头码放在坛子里，加上仅有的几颗野蒜进去调味，“大哥先去做饭，等会儿再陪你玩好不好？”
“大哥饿，大哥饿。”常家宝见自家大哥并未将自己当回事儿，扯着常有财的胳膊就开始耍赖。
常有财被缠的没有办法，小心翼翼地倒入半罐子水进去，敷衍的点着头，“行行行，大哥饿了。你说吧，想干什么？”
常家宝眼神亮晶晶的，“那大哥想吃什么？”
“嗯，”以为小姑娘是想要玩扮餐馆儿大厨的游戏，常有财故作配合的思考一瞬说，“那就来个冰糖蹄膀，你快去做吧。”
本以为小丫头会去找个草根或者树皮假装一下，就算是上菜了，可谁知道小丫头却是纠结的在那搅着手指，期期艾艾的说道：“没有，大哥再换一个吧。”
常有财差点笑喷，想来这些‘肉菜’对小丫头来说还是比较难办的，却还是继续逗弄道：“那就来个七斤沉的大龙虾吧！”
常家宝干脆也不搅着手指了，只抬头盯着自家大哥不说话。
“这也没有啊，那家宝这样开小店儿可不行，得扩大生产呐！”常有财故作惊讶地调侃，“那就给大哥来十个肉包子吧！薄皮大馅儿十八个褶，少一个我都要给你差评啊。”
小姑娘眼睛一亮，双手合平举在常有财面前，用力点了点头说：“行，肉包子！”
话音刚落，常有财还未配合的去抓一把空气填到嘴里说一句“真美味”呢，只见那小丫头的双手间，陡然出现了三个白白胖胖正冒着热气的大包子！
常有财被唬了一跳，急忙双手捂住常家宝托着包子的小手，左右看了看，确认并没有任何人看到后，才颤声问到：“哪来的？”
常家宝对大哥的问题有些不解，“就是给的呀！”
“谁给的，怎么给的？”常有财继续追问。
常家宝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从她记事儿起，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次像是得到某种指示一般，提醒她在几样物品中挑一个，而每次被挑中的物品随后就会出现在她的手上。刚开始她有些害怕，就去找了娘，她娘又领着她去找了奶奶，奶奶给了她三块儿松子儿糖，让她不要告诉其他人。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儿？”常有财觉得，小家宝大概就跟原主一般，是个被上天额外眷顾的孩子。原主因缘际会有了那么个交易空间，小家宝有这么个送她各种东西的‘好朋友’。
“奶奶和娘都知道，她们不让我说。”小家宝拿起一个包子，往自家大哥嘴边送，“但是你是大哥呀，给大哥吃。”
常有财在心里将这句话翻译了一下：这件事儿的出现不是一次两次了，应该是持续了很长时间，娘和奶奶都知道，但是为了保护小姑娘，守口如瓶再未透露给第四个人。而现在小姑娘却因为自己饿了，主动暴露出来。常有财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比吃了灵丹妙药都让人觉得舒畅。
常有财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又将剩下的递给小丫头让她吃。用之前拿回来的苞米叶子将另外两个包好，放在一边，准备留给外出的弟弟和媳妇吃。
“家宝，来。”常有财拉过小口吃包子的妹妹，商量着说：“那以后也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家宝能变出东西来好不好？就当我们俩人的秘密！”
小丫头显然对于只属于大哥和她的秘密感觉到很新鲜兴奋，忙不迭地伸出手指对大哥说：“好呀好呀，我们拉钩。”
俩人幼稚的定下约定之后，常有财又问：“那是不是你想要什么都给啊？天天都有吗？”
问完之后常有财有些唾弃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惦记着妹妹的那点东西吗？
常家宝摇了摇头，“要有东西才给呢。”
常有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咱们用的斧子什么的，也是你变出来的吗？”
常家宝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对呀对呀。”当时嫂子问是哪来的时候，她就兴冲冲的说是别人给自己的，可愣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常有财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口说道：“那，那，那以后能不能多变出来点儿这些东西？”
常家宝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常家宝是真的不知道，好像每次给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比如之前的宫花珠串儿和簪子；再比如这次的包子、煎饼和面条。给小斧头的那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常家宝小小的脑袋里真的存储不了这么多东西。
常有财蹲下身子扶住常家宝的肩膀，小心的问道：“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头疼不疼？困不困？”
常家宝将最后一口包子全都塞进嘴里，小嘴儿紧闭着摇了摇头。
“哦哦。”常有财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对常家宝说到：“以后他给啥咱都收着，要是你嫂子他们问起来，就说是大哥给的。”
想来小说里那么多有金手指的女主，都活蹦乱跳的一路高歌活到九十多。他们家小丫头这么可爱，一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的！自我安慰一番，仍旧在心里画魂儿的常有财决定，不拘是修真位面还是星际未来位面，一定要给自家妹子换个能保护她不出任何意外的东西！
“好，我听话，我乖！”常家宝有些不懂为甚么一定要这样，但是大哥既然说了，那听大哥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那我们就说好了。”常有财伸手刮了一下小丫头白嫩的鼻梁，“现在，特别乖的常家宝小姐，可以去旁边玩着等你嫂子他们回来开饭了。”
小丫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个月牙，扭着小身子乐颠颠的跑到洞口，继续用木棍划着地上的泥巴。
常有财看着妹妹玩了一会儿，拿起刚刚搜集到的松油，用一块儿布包好，放到一块儿扁平的石头上，隔着火开始加热。
上辈子，手电筒普及的太成功了。即使是无数次从电视剧或者电影里见过主角拿着个火把照明出门办事，他也从没想过怎么样才能制作一个燃烧时间长、发出火光亮的火把。
但常有财是个爱瞎琢磨的，正如蜡烛需要一根棉绳做腊烛芯，想来火把也是要有个引燃的芯子的。但是燃料的话，动物的油脂他是舍不得用的，植物油他们有没有，正巧昨天晚上和有金搬柴火的时候手上粘了黏糊糊的松油，他才灵机一动，想要用松油试一试的。
上辈子还在村里生活的时候，他奶奶引火用的最多的是劈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明子。那是种被松油浸透了的发亮的木头，发出的火光明亮，也很容易引燃。
常有财觉得，如果他用松油浸透了棉布，应该也能烧很长时间。
松油很快就融化了，透过棉布在石块上流淌。常有财见状，急忙拿起早早准备好的两截儿树枝夹起来不停的占着，直到那布变得湿淋淋的为止。将那棉布夹起放到一旁的树枝上稍稍晾干，本着不浪费原则的常有财，薅了一把不远处树底下的枯草，使劲儿在那石头上擦拭起来，力求将这点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松油利益最大化。
趁着布还没有干透，常有财急忙拿过刚刚刮的干净的一段树枝，将那枯草和棉布牢牢绑到其中一端。怕那火落下来烧到手，还扯了几根嫩藤条仔细的在火把头的下方缠了两圈。眼见着有了印象中火把的样子，常有财满意的点了点头。
火堆上的骨头汤已经烧了有一段时间了，咕嘟咕嘟的隐隐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常有财盛出一小盅，领着常家宝到洞口坐着，让她喝着汤，晒一晒这一天中难得照到的阳光。
树木离山洞口太近了，还都很高，一早一晚的阳光很不容易照进来，唯有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天空的时候，他们才能享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家宝你自己坐好，不要乱动，哥哥去前面迎一迎你嫂子他们。”常有财看了看正晃悠着小短腿，惬意的喝着骨头汤的小丫头，仔细的交代了两句。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等这一闲下来，常有财就开始担心其媳妇和弟弟了。按说他们已经出去一上午了，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常有财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画面，但是总有一些漏网之鱼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本来就担心的心里更添几分杂乱。
常有财站在他们一家默认的小路尽头不住的踱步，已经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了，还是没看到妻子一行人的身影。他有些进退两难，既担心如果就此回去媳妇和弟弟出了什么问题没办法快速支援，又放心不下才三四岁的小家宝一个人呆在山洞。
正当常有财纠结如何选择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银清脆的喊他：“大哥，快来帮忙，有金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常小妹这里反复写了几次，但总觉得并没有写出我想要的那种成果。我觉得除了那种特别早熟的小人精，大概一般孩子三四岁的时候应该都是那种比较呆萌的吧。但是我怎么觉得，我写出来了个制杖。。。
啊哈，对了，我找到是哪位小可爱的营养液啦，哈哈哈，我果然是个聪明人！


第18章 日常想死第十八章
常有财被这声音唬了一跳，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急忙回身的常有财就看到，自家媳妇正挎着篮子扶着常有金，而旁边头发都散了一半的有银怀里抱着一个大布包，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
常有财张了张嘴，才惊觉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眼睛如X光一般将常有金上下扫了两遍，露在外面的身体并未有可见的伤痕的时候，还未放下的心又提起了一个高度，勉强找回声音的常有财，过了半晌才嗓子发紧的问道：“伤哪了？”
“没啥大事儿，脚崴了。”常有金满不在乎的回答到。
常有财这才觉得心落了下来。急忙跑过去，掀起常有金右边的裤腿儿一看，才发现崴得有些严重。脚踝那已经隐隐有些青紫，常有财扶住有金的伤腿，“你动动脚我看看，伤没伤到骨头。”
常有财非常后悔上辈子没听他妈的话去学医，不然现如今他就能通过医生的方式确认有金伤到了什么程度，而不是这种冒险的方式，让有金自己去动。
常有金听从他大哥的吩咐，前后左右的动着脚脖子，“我就觉得肉皮疼了，里面什么事儿都没有。”
常有财想了半天，才从脑子里翻出一个学名——软组织挫伤。上辈子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就曾不老实的从操场边看台上的台阶处踩空滑了下来。当时脚就肿的跟个馒头一样，校医院那个严肃的大叔就说他是软组织挫伤。拿着冰块给他冷敷了一会儿，如果不是他爸来的即使，差点就让他在暮春时节冻成了感冒。
具体时间他给忘了，但是却记得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应该是先冷敷再热敷。因为当天下午被他爸接回家之后，他妈就用热毛巾给他敷了半天，最后越来越严重去医院后，被那当班大夫一顿批评教育，这才让他记住这些。
眼下冰块是找不到了，但是让有金不要动倒是能办到的。
常有财半蹲在有金前面，“上来，大哥背你回去。”
“嘻嘻，那多不好意思。”有金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一边佯装客气，一边重重的趴在他大哥身上。“那快走吧，就家宝自己在家呢。”
常有财抽抽嘴角，本想亏他几句，但一想这小子受伤了，这才闭嘴，等有银走到前面后，跟着往回走。
“这是怎么伤的？你们都没事儿吧？”常有财略等了等，并排走在刘兰花左边的山路上，关切的开口问到。忽而又想到媳妇现在是个孕妇，有些埋怨的说：“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怎地又出门了。这山路不好走，你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能有什么事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婆妈？”刘兰花轻轻斜了常有财一眼，“我一个成亲三载的妇人，不比你懂得多？”
“嗯哼。”似乎是察觉自己这么说话有些逾距，刘兰花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生硬的转移话题，“我们去路西面的一个山谷处，那倒是有不少野菜。”
“你们怎么认识野菜？”常有财倒是不介意媳妇刚刚怼自己，他甚至有些高兴。在他看了，正式因为这些日子两人亲近了，她才会这般随意的跟自己说话。这是个好现象，这不正说明俩人如同他设想的一般，渐入佳境，继而迈向古代和谐搭伙的好室友的新时代吗？
“你这个人，”刘兰花张嘴就想数落常有财，但话到嘴边却转了说法，“那山谷有不少兔子，还有野猪。我们找的都是它们吃的那种。”
常有财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动物大多比人敏锐，想来他们都吃了，应该就是可食用的野菜了。
刘兰花有些扭捏的继续说道：“我这几日也不知怎地，说话有些冲，还请夫君不要见怪。”
“那有什么，都是一家人，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常有财是不慎在意这些的，都说女子怀孕期间脾气会有变化，这都是正常的。而且男人嘛，不就应该包容女人的嘛？上辈子他可是见识过他那在外人五人六的大哥回家跪在大嫂面前，一幅老佛爷身边的李莲英的狗腿样子的。
刘兰花听了这话，这才转过头目视前方，用眼睛偷偷瞟了眼身边的常有财，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常有财却是越想越不对，托着有金大腿的右手蓦地朝后，狠狠地打了一下有金的屁股。
“哎呦！”有金生气的大叫，“你干嘛打我！”从他开始上学堂跟着先生启蒙之后，还没有人再打过他屁股呢，羞恼的常有金不管不顾的一口咬上他哥的耳朵。
“臭小子你还敢咬我！”常有财又伸手使劲儿拍了两下。
“嫂子你看他！”受制于人的常有金满脸通红，在常有财背上不老实的蹦跶着，跟刘兰花告状。
“有金莫恼，当心摔了！”刘兰花是真的心疼小叔子，急忙一边安抚常有金，一边伸手拍了常有财两下。看着常有财投过来的不可置信的目光，刘兰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装作不在意一般，转头向右看着。
常有财是真的震惊了，他们不是应该已经达成共识了吗？以后他们才是这世上相伴到老的一对儿，怎么就能为了个熊孩子就动起手来？
似乎觉得自己理亏，刘兰花深呼吸了两下，才鼓起勇气转过头继续看着常有财，“你先别动手，仔细说说是为了什么。今天我跟有金一起出去的，他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常有财回过神来，将弟弟往上托了托，才道：“我听人说其实野猪并不会主动去攻击人，除非他感觉到了威胁。”
走在前边的常有银听到自家大哥的话，也不走了，站在那里就控诉起来：“我说呢，我们挖了那么半天，那东西都没过来咬我们，怎地你过来他就发疯一样的追我们？”
“我没有！我没有打他们！”常有金急声反驳，可看到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尤其自家大哥那双似乎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你了的’双眼，常有金才小声辩解道：“我真的没有打它们，我是想来着，可是大哥你不是不让我没脑子不考虑后果的冲嘛。”
似乎又怕常有财不信一般，再次强调道：“我真的没打，我就想来着！还不让人想想吗？！”
“哼哼！”常有财收回视线，示意有银继续往前走。
当然让人想啊！想想又不犯法。常有财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那就是野猪在以前受过猎人的伤的情况下，才会主动攻击人。他是不觉得那野猪能聪明到分辨出谁对他有恶意的，最多就是有金过来的时候才让那野猪想起了以前的不好的回忆。
他们几个，应该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那东西跑的可快，你们是怎么逃开的？”
刘兰花将手里的篮子换到另一只胳膊上挎着，这才缓缓说道：“那大家伙虽然速度快，但却不会拐弯，我们趁它撞了次树之后，爬到山坡上的大石头上。它爬不上来，自然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也是我不好，爬的慢。有金是为了托我才踩空崴到脚的。”刘兰花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小叔子的眼睛里里满的感激和温情。今天往上爬的时候，她有些顾及肚子里的孩子，越这样越慢，眼看那野猪就要撞了过来，还是小叔子跳了下来，一把将自己擎了上去。只是等他自己往上爬的时候，却踩滑了，人是上来了，却崴了脚。
“嫂子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我嫂子，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在那等了好久，也不见野猪走，最后还是绕路回来的。”常有金蔫蔫的趴在大哥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
常有财是记得那片布满大石头的山坡的，想来有金他们发现的那个长满野菜的山谷就在那附近。
“行了，今天这事儿也不怪有金，是那野猪吃饱了撑的。等过两天，大哥去把它杀了，带回来给你们吃肉。”
“真的？”
“真的吗？大哥？”
小哥俩异口同声的问，声音里的雀跃藏也藏不住。
“当然是真的！”常有财一边说着，一边冲旁边怀疑自家的刘兰花挑了挑眉毛。打猎这种事儿啊，他可能做不了，但是挖个陷阱应该是不难的。
如果没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奇他肯定是不敢夸下这个海口的，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有啊！真要有什么危险，那野猪连找都找不到自己，或许能活活气死它也未可知。
几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常家宝已经像只小猫一样，蜷在洞口的大石头上睡着了。小姑娘倒是会照顾自己，拿了晚上睡觉的大氅将自己包裹起来，枕着手臂睡的香甜。
常有财将有金放到车架子上做好，抬头看了看已经微微偏西的太阳，将中午饭端了过来。
他们一家人一直遵循的是一天三顿饭，这倒是让常有财没什么好重新适应的。
中午吃的骨头汤泡馒头。
常有财拿回来的那几个馒头表面已经微微风干了，如今泡在汤里倒是刚刚好。将中午留下来的包子递给刘兰花一个，另一个一分为二递给俩弟弟，常有财开口说道：“你们也别问我哪来的，我也不可能跟你们说，吃就得了。”
听了常有财的话，刘兰花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将手中的包子掰了一半递给常有财。
常有财没接，抱着茶碗转过身去，“你快吃，我早上跟家宝吃了呢。”
见自己夫君这般作态，刘兰花才不继续推让。包子有些凉了，里面肥腻的肉块却仍旧香甜，直甜到刘兰花心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感谢 听风的雨 的小可爱的营养液的。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只能加更了。多谢呀！！
其他的，如果有错字的话你们提出了下次更新时间再改吧。
主要是自己卡出来的文吧，怎么看怎么顺心，除了剧情自己都在吐槽外，还真看不出什么不好，哈哈哈哈。不要说我厚脸皮。
再者不然，我们定个时间，比如周日下午四点改错字吧。这样我会在简介里标注好的，以免浪费你们的精力。


第19章 日常想死第十九章
由于有金受伤，常有财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探一探这山洞。
盯着前面似乎看不到头的漆黑，常有财咽了咽口水，拒绝常有银自告奋勇要跟着去的提议，一个人拿着从刘兰花那讨要来的火折子，迈步向山洞深处走去。
往里走了大概二三十步，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常有财摸索到一边的山洞壁，赶忙走过去，的整个人绷的笔直，紧紧的贴合在山洞壁上。似乎是怕自己突然被什么神秘的生物抓住一般，常有财连呼吸都轻了两分。
等双眼终于适应了黑暗之后，常有财才继续扶着山洞壁摸索着向前走。他走的不快，但是很稳，似乎想要凭感觉把刚刚走过的路况印到心里一般。
“我艹！”常有财短促的叫了一声，又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叫出来传到洞口刘兰花几人处，徒惹他们担心。
刚刚似乎摸到了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因为太害怕而太快收回了手，常有财并不能判断出那是什么。想来也不外乎是壁虎或者其他的喜欢阴暗处的爬行动物。
常有财捂着心口处，好似怕那正“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跑出来一般。一个闪身进了空间里面，常有财这才放纵自己“啊——啊——啊——”的大声发泄了几句。
常有财靠坐在墙角，抱着膝盖平静了好一会儿，这才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将自己扎好的火把点上。那松油很容易被点燃，没几下便烧了起来，可惜的是那火焰却不太明亮，随着燃烧还冒着大量的黑烟。
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的常有财，适应了一会儿，便急忙闪身出了空间。他实在是怕这火把烧得太快了，还没走出多远，就把他一个人扔到半路上。
想到可能发生的那种情况，常有财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此时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听媳妇儿的话，将那一小坛子獾子油带上了。毕竟那是油脂，烧起来应该也能坚持一会儿。
出了空间的常有财，虽然担心火把燃烧的时间短，但并未立即向前走。而是拿着那火把在刚刚摸到的位置仔仔细细的照了照，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的话，他怕自己会放弃继续探索转身回去。
在微弱的光下，常有财这才松了口气。那山洞壁上正往外渗水，水滴汇聚到一起沿着石壁缓缓流淌下来，将那处山洞壁冲洗的光滑无比。常有财摸到的，便那光滑的石壁上长出的如同青苔一般的东西。
常有财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收起心神，继续往前走。
因为有光，虽则不甚明亮，但却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心理安慰，让他不至于再因为心底的踟蹰恐惧丧失向前摸索的勇气。
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并不是完全笔直的一条。或许是因为洞内宽度的不同，倒是弄出几分九曲十八弯的意思。有的地方连续几米都开阔的如同一个七八平米的客厅一般，很容易让人通过；而有的地方却如‘狮子林’的假山山洞一般，很长一段都只能允许一个人慢慢同行。常有财跌跌撞撞的向前赶着，直到耳边的海浪声越来越大，他才微微露出了个笑脸，这应该就快要到山的另一边了。
果然两点之间线段最短。这要是翻过山到这边来怎么着也得俩小时，但是如果从这个山洞处穿过来，大概也就用了五十分钟左右，节省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没走多远，常有财就看到前方隐隐透出来的光。
常有财快步跑了过去，将仍旧在顽强烧着的火把靠墙立在一边，这才仔细观察起来。
这条山洞的出口，如同茶壶嘴一般，是斜插进来的。先顺着脚下的缓坡向上走，才能靠近洞口，只是越往上走，空间越狭小，想要通过，有些困难却不是办不到。这有点像成年人去爬儿童乐园的滑滑梯，先要拘束的顺着一个狭窄的通道趴上去，才能打开一扇面向外面更大空间的小门。
常有财缓缓爬上去，忍住心底涌上来的空间压迫感，趴在洞口向外看着。极目望去，皆是一片茫茫大海，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伸出胳膊丈量了一下，洞口大概上下半米左右，成年人蹲着的话，应该能勉强通过。
常有财伸手拽住洞口一块儿凸出来的石头，双臂用力，缓缓从洞口爬了出来。
此时他脚底是一块块儿巨大的石头，不似惊崖口那边的山崖一般直上直下的，倒是显得好走不少。但其实不然。这边湿度比较大，长期的风吹日晒下，石头上长满了黑色或者绿色的青苔，湿滑的很，一个不慎就可能会摔下去。并且没有粗壮些的大树，那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细细的灌木，看上去就不结实。
常有财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考虑，如果想要通过这片石头坡下去做点什么的话，还是要找个着力点出来。
这一片石头滩似乎延申了很远，至少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没有看到尽头。常有财仔细回想这前天看到的山上的景色，似乎他并没有在靠海的这一撇儿看到连在一起的大石头。
抬头往上一看，这才发现了端倪。原来这山，竟如同带了一个高帽一般。
在常有财现在所处的位置往上大概四米左右，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弄出了现在的这个“中空地带”。从这里向上，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从这里向下，是湿滑错落的石头，
常有财不禁为前天的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但凡他那天站在山顶向下探头看的时候没有把住，或者树木松动了，那他就得乖乖献出这条小命。
见眼前没什么可找的，常有财这才重新从洞口进去，返回山洞。
回去时候可比出来的时候简单多了，除了那泥坡上有粗粝的石头硌的屁股有些疼之外，倒是让他找回了童年去幼儿园排队玩滑滑梯的快乐。
常有财借着洞口处的光，找到自己那因为倒地而早已熄灭的火把。尝试着用火折子点了点，倒是点着了，只是火光比来的时候更加暗淡了不少。
回去的路常有财胆子大了些，毕竟已经走过了一回，并不会像来时那般，因为面对未知而滋生各种恐惧。
穿过印象中的“独木桥”，走过“客厅”，常有财看着自己的右前方，轻轻“咦”了一声。这是要有意外惊喜的节奏啊！
国人走路靠右边的规矩已经印在常有财的骨子里了，使得刚刚在那么害怕的状态下，下意识的选择了自己的右手边的石壁扶着往前走。回来仍旧选择靠右“行驶”的常有财，这才发现了来时完美错过的一条岔路。
看了看手中虽然发出的光微弱，但不屈服地昭示着自己仍旧能继续发光发热的简易火把，常有财心一横，转身向那岔路走去。
越走常有财越觉得，这条岔路似乎是人为凿出来的。
仍旧不光滑的石壁，但宽度却像是事先丈量好的一般，没有任何变化。常有财伸直手臂，左右手的手指尖儿都刚好能碰到石壁。常有财不敢掉以轻心，脚步极轻的慢慢沿着弯曲的石路向前走。
大约15分钟的路程，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东南方向自然向前延申的山脊和北面茂密的松林，隔绝了大部分的海风，环抱着这个宽阔的大平台。树木虽然枝繁叶茂，但并未遮住阳光，和暖柔和的阳光正不遗余力的照耀着整个平台，暖和的紧。宽阔的大平台下，高壮的松树树干向上生长，如同绿色的围栏一般，挡住了危险，也挡住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
常有财爬到北面的一块儿大石头上，抓住崖壁上伸出的树干努力向下看，这才确定，这里正是那个名叫后湾滩的渔村背靠的那处山崖！
这座令人生畏的惊崖口创造了神奇的海岸线，谁能想到刀切一般的悬崖壁上竟能有这么一处绝妙的地方？看着被山脊树木这些天然屏障环抱住的大平台，常有财只想仰天大笑三千回！
一边用步子丈量平台的大小，心花怒放的常有财一边暗暗规划要怎么建房子。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多建两所，给弟弟妹妹都准备一个房间出来。
折腾的半天的常有财回过神来，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扬声喊道：“有人吗？”。
连喊了三声，无人回应。早已料到的常有财毫不客气的将这块儿土地“收归麾下”，然后面朝大海，“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诚诚恳恳的磕了三个响头。一感谢那不知名的前辈无私的付出，二感谢惊崖口的山神土地，三感谢老天爷指引他来到此处。
常有财爬起身来，也不管手中的火把早已熄灭，如同从未因黑暗而恐惧一般，笑呵呵的一路小跑，往来时的洞口处跑去。
那里有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几个人，他要快些回去，将好消息分享给他们。
“大哥回来了！”眼尖的常有金一见到黑暗处的人影，急忙张口提醒。
“大哥！”有银笑眯眯的看着已经能看清面貌的常有财，高声喊了一句。
正抱着常家宝的刘兰花，也温柔的看着他，那双美目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常有财放缓脚步，看向在火堆旁边排排坐，面朝山洞里面等着他回来的家人，常有财只觉得心里满满的。从未有任何一刻如现在一般，让他对这个时代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常有财扬起大大的笑脸，将有些酸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大声冲几人说：“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好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的肝可能要爆了。
从11点开始码到现在凌晨三点，然鹅才憋出来3000字。
早知道会这样，就在昨天凌晨码完那两章的时候继续敲了。


第20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天
有金是个闲不住的，一听大哥说完，当即就要起身，随大哥过去看看那未来的栖身之处。
常有财对这个弟弟的突发奇想，一向是持放任的态度的。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个想法过于荒诞或者不切实际的话，都不用他开口，时刻保持理智的刘兰花和常有银都会立马进行劝阻，摆事实讲道理的打消有金的念头。
而虽然现在有金提出的想法并没有丝毫的不妥，但是现实情况却不允许他将其付诸于行动。
本以为理智且贴心的有银能第一时间劝阻他双胞胎哥哥的常有财，却在看到有银那张同样满怀期待的小脸儿时，才知道自己错了。他错估了这个年龄段孩子们无穷无尽的精力和浓厚的好奇心。
刘兰花看了看俩弟弟，急忙将话题岔到一边，“好了，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边，你大哥现在也回来了，咱们就先吃饭吧。”
她其实同样对自家夫君所描述的“世外桃源”充满了期待与好奇，只是身为长嫂，她首先要照顾好所有人的身体。“有金你的脚都肿成那个样子了，这些天哪都不许去！这山洞里大约不会好走，再伤一次可要愧疚死嫂子了。等你把脚养好了，让你大哥带着咱们一家人一起过去瞧瞧。”
常有财听了媳妇的话，凑过身去，掀开有金的裤腿，仔细检查起来。
肿得不算严重，但外脚踝到脚面的一侧却青紫一片，常有财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大夫。轻轻托起有金的脚脖子，慢慢动了动，抬头观察有金的脸色，未见明显的痛楚之后，常有财问道：“我这么动，你脚脖子疼不疼？”
有金暗暗的在心底翻了给大白眼，怎么可能不疼，他都快疼死了！但是面上还是一片平静，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只是看上去严重了些，并没有多疼，大哥放心吧！”
有金的宽慰，并没有减轻常有财的心疼。即使如今早已忘了当时自己脚崴了之后有多疼，可看着眼前的一片触目惊心，他仍旧能想象自己这个不足十岁的弟弟现如今正承受着什么。
常有财听罢，转头问正在盛饭的刘兰花：“兰花，咱们此次出行可曾带了能治疗跌打的药？”
刘兰花将盛满了米粥的碗递到常有金的手上，“未曾带着，当时走的匆忙，除了家里藏的那些药材，只从药房了买了些益气丸和止血散，再无其他的了。”
刘兰花心疼的看着有金的脚，提议道：“夫君，要不投个帕子给有金敷一敷吧，说不定血瘀散得快些，能少受些苦。”
“不可，”常有财急忙摇头。“我听人讲这前两天，如果热敷的话，可能里面伤了的血管会加重出血，反倒不好了。”常有财一边解释，一边将有金的裤腿儿放下。心里暗暗今天一定要去空间里换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备着。
刘兰花抬起的筷子顿了顿，有些疑惑的问道：“血管？这是..？”
“嗯，就是经络吧。”常有财喝了一大口粥，颇有些心虚的辩解：“你也知道我之前总是出门应酬，认识的三教九流多了，听说的东西就杂乱了些。这血管大概就是他们那些郎中新说的词儿，倒是挺合适的。”
幸而刘兰花只是听了个新鲜词儿有些疑惑，并未再追问下去，常有财这才安下心好好吃饭。
一家人吃过饭，常有财又被弟妹闹着讲了几个小故事，这才把三人哄睡着。
看了看并排睡着的小哥俩，常有财央刘兰花拿了件外袍，撕成大约十公分左右宽度的长条，用来当绷带使用。他是见识过常有金睡觉是多么的不老实的，常有财毫不怀疑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明早起来他这弟弟的脚能因为二次伤害变得更严重。
在刘兰花的协助下，常有财将有金的脚包成给发面馒头。
小夫妻二人坐回火堆旁边，常有财轻声跟刘兰花商量：“我原想着明日先去那山谷转转，在挖些野菜回来，让你们也能吃个新鲜的。顺便再弄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把那野猪除去。可现在有金脚伤成这样，我实在是不放心，索性我明天就下山去，换些粮食和药品回来。”
刘兰花微微低着头，有些羞愧的开口：“今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有金也不会伤成这般。”
“说这些做什么”常有财有些不高兴刘兰花这么说，粗着声音反驳，“我们是这世上嫡嫡亲的一家人了，若是今日他弃你不管，我才要收拾他！家人之间，守望相助才是应该的，哪里要论是谁的过错呢？”
见自己媳妇儿仍旧低着头不说话，常有财伸手将刘兰花落在前额的一缕头发拢到而后，继续说道：“兰花，你以后不要在这么说了。如若不是你，我们兄妹几个如今还不知道沦落到何种地步。我知我以前混账，可从今往后却再是不能了的。你且信我这一回。”
说罢，也不管刘兰花作何反应，常有财转移话题道：“你快去休息吧！我准备明天一早就走，你须得早些起来。”
刘兰花深深看了眼常有财，斟酌一会儿开口道：“要不我随你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让有金他们多警醒些，咱们早些回来应该不妨事。”
常有财摇了摇头，“我的确是希望你能和我一道去的，但有金他们独自一人呆在山里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是要劳烦你多看顾些的。”
刘兰花抿嘴笑了笑：“你既说我们是嫡嫡亲的一家人，怎地还说劳烦？”
“是我的错，娘子莫要见怪。”常有财笑了两声，怪模怪样地冲刘兰花拱了拱手，做了一个揖。而后收敛玩笑，继续说道：“你且安心，我一个人小心点也不会出什么打错，你带着弟妹在家等着我便是。”
说罢，见刘兰花并没有起身去睡觉的打算，常有财挪了挪身子，往刘兰花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我这话可能有些骇人听闻，但是也是我琢磨了许久的，如今我想着还是先说与你听听。”
常有财指了指放在树下车板上的四口棺材，“这棺椁你我都知，出来撞了些器物金银，并未放其他的物品。如今我们落得这般田地，虽未‘以天为盖，以地为舆’，但是情形也并不好。”
“你和弟妹终日躺在那地上，虽然隔了层褥子，但也过于冷硬潮湿了，日子久了终归对身体不好。我想着，”常有财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我想着，要不然咱们把那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先当床住着，一则能隔了这山洞里的风，再则......”
话未说完，常有财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子。
刘兰花气的眼睛都红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地连这些忌讳都不顾了？！”
常有财刚想反驳，就见刘兰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你休要打那棺椁的主意，也莫要哄得有金几个跟你一起发疯，等过阵子安顿好了，我就送奶奶他们入土为安！”
说罢，也不管常有财欲言又止的辩解，转身回去睡觉了。
“......”常有财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啊，再说这不是在商量吗？你也可以提你的意见不是吗？怎么这么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却这么迷信呢？见棺发财没听说过吗？
“唉——”看了看不远处并排摆放的四口棺材，常有财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真有祖宗显灵，他相信他奶奶、爹娘和强叔都会同意让他们住在里面。常有财突然想跟刘兰花再争取一下，要是嫌弃睡在里面犯忌讳，睡在上面也行啊！
临睡前常有财例行进空间检查一番。
只见金盘子上面的石片仍旧不动如山，老神神在在的呆在那里，常有财有些颓丧的点了下架。又将这是盘子放上去，常有财开始修改交易信息。
常有财纠结了好一会，实在是他想一次性搞定所有的药品，而不是这才因为有金受伤换了白药和红花油，下次再碰到谁感冒了再临时来换感冒药。常有财想了又想，灵机一动，在所取物品一栏填上了家用医疗箱。
上辈子他妈去药房配家用医疗箱的药品时候，那大夫除了常备的一些药品外，还给配创可贴、红花油、膏药什么的。想来他填上这个之后，换来的东西就能满足他目前所有对药物的需要了。
检查过后，常有财信心满满的点了发布。只见交易面板上更新了交易信息：
兴周&常有财
所出物品：石器时代石制托盘
所取物品：家用医疗箱
物品简介：石器时代物品，长阳部落所制。用于盛放宰杀猎物。
展示时间：1天
所求位面：现代位面
常有财万分确定，自己刚刚‘所求位面’的选项选的是不限！可这交易信息上为什么变成了‘现代位面’？常有财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正如系统能自动识别物品信息一般，在其他选项都不明确的情况下，系统会自动甄别出哪个位面有合适的物品继而发布信息到相应的位面中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常有财双眼紧紧盯着金盘子，等着‘奇迹’出现。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见金盘子里的石片渐渐消失不见，交易面板上弹出一个醒目的对话框：
物品交易已完成，交易方甲：古代&兴周&常有财，交易方乙：现代&2023&秦静。
常有财急忙跑到架子旁边，就看到那熟悉的家庭医疗箱的外观，白色的外壳上一个红色的十字贴格外醒目。
常有财迫不及待的将其打开，治感冒的、解热镇痛的、消炎的、止泻通便的....可就是没有他想要的云南白药或者红花油！明明刚刚他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暗自骄傲，谁知道现实转身就回了他一巴掌。
常有财倒也没有太着急，已经摸清楚这个交易空间的套路了，大不了再换就是了。可当他想再次进行交换的时候，却看见那控制面板上写着：交易再次开启倒计时—3天。
下方还贴心画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
常有财有一瞬间的无语，继而扔下这些转头去看了看银盘子。反正明天他会下山，到时候再去找医馆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有金会多遭点罪，不过男孩子受点苦怕什么，就当锻炼意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听人说，如果签约的话，就不用等那么长时间的审核了。
我要不要去申请签约啊。
我周五去申请个试试吧，如果不成功的话周六就休息一天，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你们都好久没人跟我说句话啦，搞得我好像是单机一般。


第21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七章
那银盘子上放了一片通体碧绿的大叶子，叶子上放了一条怪模怪样的鱼。常有财低头看交易信息，只见上面写着：
上古&凌咸上人
所出物品：冉遗
所取物品：肺果
物品简介：食之可防梦魇，佩之消灾避祸。
常有财眼睛都红了，他太需要这条鱼了，单单挂在身上就能躲避灾祸，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可是这所取物品的肺果又是个什么东西？
常有财觉得这系统真的是无律可循！它怎么能不先甄别出来他常有财有没有可以用来支付的东西，就把交易信息推送过来了呢？分配到他这东西好是挺好的，可绝大多数都是他换不起的啊！这一天天的是要去馋死谁呐？
常有财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那条长着六只脚的怪鱼，磨磨蹭蹭的出了空间。
这凌咸上人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头一次求的寒瓜，这一次又求肺果，虽然他不认识这两样东西，但是又是瓜又是果的，想来除了吃也干不了别的事儿了。常有财摸着下巴，暗自决定以后把能吃的瓜果蔬菜什么的都往空间里留一份儿，没准哪次就能跟这位大仙儿达成一次交易呢。
第二天一早，常有财早早就起身了。
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家人们，没去打扰，自己就拿了斧子进了林子。他想着临走前多打些柴火，假使自己当天返不回来，媳妇弟弟们也不至于没了柴火烧饭取暖。眼下虽然天气渐渐热了，可这一到夜里，仍旧会冷的人直打寒颤。
常有财昨晚上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往远点去看看。上次跟那李老汉闲聊的时候倒是听说沿着他们那座山往东走有个比灵溪村要大上不少的大庄村，再往东走几里就是人和县，常有财想要去那碰碰运气。
他不准备去灵溪村或者后湾滩的原因有三。一则他们一家既然决定要远离避祸，那自然最好不要频繁出现在村人附近，防人之心不可无；再则这山脚下的两个村子太平静闭塞了，常有财迫切的希望能去周围探听消息，进而对他们眼下的形式做出判断；三则，也是因为上次在灵溪村有些丢人了，他常有财也是个要脸的人好吗？！
因着力气不够大，常有财来回走了三趟才将砍下的枯枝和一棵碗口粗的枯树脱了回来。大汗淋漓的常有财顾不上休息，粗粗的将柴火码在山洞里面，又将刚刚砍回来的松树枝子用藤条绑在一起，编了个简易的门，放在洞口的大石头与石壁之间。
一切收拾妥当，走到火堆边坐下的常有财接过自家媳妇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交代说：“我不在家，你现在也不方便，有金的脚又伤成了那样，千万万事小心，尽量别出去了。我看咱们的吃食还能撑个三五日，莫要省着，我会尽早回来的。”用帕子将脖颈和后肩的汗水都摸了一遍，常有财又指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门说道：“这虽然抵不了什么大用，但晚上就你们几个，也将它挪过来遮上一遮，我也安些心。”
常有财见有金和有银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跟弟弟交代说：“我今日准备下山去看看，换些粮食用品回来。你们在家要好好听嫂子的话，照顾好你们嫂子和妹妹。”
伸手在俩弟弟头上挨着个摸了一把，常有财起身拿起靠石壁放着的两个瓶子，“我去再打两瓶子水回来放着，劳烦娘子帮我准备身儿干净衣裳，待我回来换上就出发。”
那石壁边上一溜儿放着四五个盛水的器具，里面装满了这两天陆陆续续从对面的小溪中打回来的水。按说应该是够这一家子用上个两三天的，但常有财还是觉得多备些不会出什么大错。
“夫君带上这水囊，灌些水也拿着路上喝。”见常有财起身往外走，刘兰花急忙喊住他，从箱子里找出个羊皮水囊递了过去。
常有财接过水囊，冲媳妇儿点了点头，便往水源处走去。
他现在算是认熟了这条路了，即便不去找自己当初做好的记号，也不会再走错了。
常有财在心里暗暗将自己要买的东西念叨了两回，生怕漏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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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在路上的时间，常有财决定牵一匹马一起下山。
上辈子他有个大学同学是纳西族人，大三时候他们一寝室四个人都去了那同学家那边旅游，那段时间他们一寝室的人都在茶马古道上学会了骑马。虽然那时候骑的是矮脚马，但想来跟着高头大马也差不了哪去。
常有财摸了摸温顺的吃着他手上嫩草的高头大马，这马跟他第一次见相比，又瘦了一些。想来没了马奴的精心养护，让这原先百里挑一的神骏也失去了原有的风采。
常有财叹了口气，现在人都吃不饱呢，怎么可能拿出黑豆什么的喂马呢？
接过刘兰花递过来的包袱时，常有财非常不要脸地顺势握住了自家媳妇的手：“我这次不准备去灵溪村，想往远些的地方走着。”
丝毫不想对刘兰花解释一般，又快速说道：“我准备去探一探，你们在家莫要担心。多则三五日，我必回来。”
刘兰花本就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听这么常有财这看似不相关的说了两句，在心底转了两个弯儿就明白过来了。作势将手抽出来替常有财理了理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外袍，柔声说道：“夫君也莫要担心家里，万事安全第一，切记早去早回便是。”
常有财探头看了眼坐在山洞里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弟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冲三人摆摆手后，牵着马就进了林子。
一人一马磕磕绊绊的下了山之后，常有财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便将那马收到了空间里。他之前试验过，空间里是能进活物的，只不过自从进去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时间静止的状态罢了。常有财是决计不会牵着那马再翻一座山了，这一路下山一边做记号一边还得注意着马，可累死他了。
终于见到山脚处熟悉的小路，常有财才找了一处有茂密树叶遮挡的地方将在空间里的大黑马放了出来。那马儿一无所觉，继续嚼着进空间前嘴里叼着的嫩草。
利索的翻身上马，常有财转头左右看了看，“架——”了一声打马前行。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常有财风驰电掣的路过灵溪村，上了那条在李老头嘴里四通八达的官路。
常有财沿着官路，一路没有停歇，直到碰到一处紧挨官路的茶寮，这才下马走上前去问了两句。
看茶的是对儿小夫妻，常有财牵马一靠近，那店家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由着店主将马牵下去拴好喂水微草，常有财坐在长凳上，一边等着刚刚要的扁食一边和店主聊着。
“请问店家，我想要去人和镇还要走多久？”
“没有多远了，沿着这条路再走两个时辰便到了。嗨，客官有这神駽，想来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也许是做生意的人都健谈，那小店主介绍完路程后，继续攀谈：“客官去人和镇做什么？我看您穿衣得体，形式讲究，想来是个读书人吧？”
“店家抬举了，我就是个粗人。”常有财连喝了两碗清茶，“但我家兄弟是个读书人，听说人和镇有个张先生学问是一等一的好，我这做兄长的总是要奔波一二，前去打听打听的。”
“那倒是真的，我们村里刘财主家的小儿子就在张秀才那读书，去年刚刚考中童生！可见那张秀才却是有大本事。”说罢那店主又有些伤感，“到时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家无恒产，哪里供得起家里孩子走科举呢。”
“咳咳！”乍一听问真有这么个张姓教书人，常有财差点一口茶水呛死自己。看着那茶老板眼睛里遮掩不住的羡慕，常有财安慰道：“老板此言差异，虽说走科举一定要读书，但读书却不一定非要走科举。往小了说，读书认字是为了自己不做睁眼瞎，出门不至于被哄骗了去；但往大了说，哪家的账房、掌柜，不都是认识字儿读过两本书的.....”
“您的扁食得了。”老板娘从后厨端了一碗饺子放到常有财面前，也没离开，只坐到常有财对面问到：“那依客官所说，家里孩子还是送去读两天书好？”
“那端看你们做父母的怎么想。”常有财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放嘴里咬了一口。野菜馅儿的，入口微微有些苦涩。“按说咱们老百姓，怎么样都能活下去，但是怎么个活法，还是有区别的。”
扁食=饺子，这还是他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在兴周，据说是高祖发明出来的吃饭。常有财有些不理解，这都把饺子折腾出来了，为啥就不能直接叫饺子呢？难不成叫扁食就显得比较有学问了不成？
那女掌柜冲常有财笑了笑，起身往柜台处走去，和自家掌柜小声商量了起来。
上辈子享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常有财当时是希望每个孩子都有念书的机会的，但是在这古代，读书真的是一件难上加难事儿。常有财暗自决定，这回出来采买，一定要买些笔墨纸砚回来，让俩弟弟继续把书本捡起来。
一碗饺子加上茶水才花了三文钱，常有财推辞了店主再坐一会儿的提议，翻身上马，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往人和镇走去。
他希望自己能越早到人和镇越好，原因无他，只是那不常出现的第六感作祟罢了。


第22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二天
打马前行未至路途一半，常有财就遇到了零星几个大包小裹跟他方向相反赶路的人了。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身一人，或背着背篓，或推着满是货物的小车，匆匆往家走。虽然步履匆忙，但却没有一人面上有惊慌恐惧的表情。
常有财侧耳听了几句，发现是周围几个村的村民，便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可越往前走，碰到的人越多，偶尔还有几个妇人大声嚷嚷抱怨。
常有财心中疑惑，急忙翻身下马，截住了一位推着小车的中年男人，“老哥，还请多留一步。”
常有财牵着马，凑到那人身边，张嘴询问道：“敢问老哥，这可是前往人和县的路？”
那中年男子将车放下，扯起短褐的下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还未开口，就听身后传来尖利的女声：“哪里冒出来的半青表楞，这么烤的日头拦着我当家的要干甚？！”
常有财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玫红色的瘦高条女人正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小跑着往二人这边赶。那女人身后，还有一对小夫妻，男人同样推着个小板车，板车上除了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还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穿着簇新的蓝色褂子，乐呵呵的逗着怀里的抱着的一个小娃娃。
今个逢五，人和县大集。
王大妮儿一早就是收拾妥当，准备带着一家人推着粮食去人和县赶集。今年新下来的冬小麦产量还不错，交完粮税后剩下的富富有余，便准备把去年吃剩的陈粮带到集市上卖了。
卖粮食得的银钱先领着家里的婆母去看看郎中，婆母的腿自去年摔了之后，隔三岔五的就疼；再让媳妇去布店多买两尺布，给家里人都添置一身新衣裳，顺便给小孙女买两朵花带着，她可是知道隔壁宝子家那臭丫头前两天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头绫在小孙女跟前儿显摆来着，这回有钱了，买个更好的显摆回去，馋死那少教的。都忙完了再去看看在永和楼当跑堂的小儿子，再给如今怀胎快八个月的大闺女送两只家养的老母鸡补补身子，要是时间再有富裕，就去县城南边的老君街道那看看自家大姐。
早就将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王大妮儿，一早上总算是催促着家人早早出门了，可谁知道刚到县门口，就被那紧闭的县大门给挡在了外便。
王大妮的大儿子挤到前面去打听了半晌，却没人知道这是为何。一家人忍着腹中的饥饿和天上太阳的炙烤，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却被告知，县令大人下令封城。而原因，城门地下的一群人却谁也不知道。只是因为那衙头在城门楼子上喊完今日封城之后，就转身走开了。
一辈子掐尖儿要强的王大妮儿心里早就气炸了，可奈何那是县令老爷下的令，她一个平头老百姓是半点微词都不敢有。
返程的路上王大妮儿就怕这邪火冲家人发出来，一路上都没敢开口。而常有财这一拦，倒是给了她一个正当的发泄口。
常有财看着眼前手指间都快怼到他脸上的中年妇女，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倒是那旁边一脸忠厚的汉子过意不去的冲常有财笑了笑，伸出满是老茧的黝黑双手将自家老婆子拉到了一旁，低声说了两句：“人就是问路的，你这是弄甚。”
依着王大妮儿，这口火气不撒出来她今儿个绝对不算完，可自家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冲眼前这每个眼色的二愣子重重的翻了个白眼儿，王大妮一屁股坐在那小推车的把手上，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煮熟的鸡蛋，扒好了递到小孙女嘴边，“快吃吧。奶知道咱们红丫儿饿了，等会回家了就让你娘给烙饼子吃。”
看着被那女人如珠如宝护在怀里的小姑娘，常有财对其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也不介意刚刚被喷了一脸的口水，继续满含期待的看着那中年汉子。
常有财时刻牢记上辈子他妈妈的教诲：不要尝试去和中年妇女们讲道理，更不要与其发生任何冲突，不然她们会分分钟用她们的指甲教你做人。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尊重女性更是。
“后生是要去县里啊，我劝你莫去了，我们一家子刚回来，”那中年汉子见自家儿子推了老娘过来，急忙从车上拿起剩了不多的水，递了过去。“也不知为了麽个，县令下令封城了。自从这赵县令来了咱们这儿，这幺蛾子是一天比着一天的起。”
王大妮儿见当家的越说越不着调，起身拍了一下自己男人的胳膊，“行嘞，这咋越说越不着调。”而后冲常有财嚷嚷道：“你这要问的俺当家的也告诉你嘞，快别挡着路，俺们这就家去了！”
常有财听了对方夫妻俩的话，心下转了几转，苦着脸叨咕了一句：“这县城关了，我可去哪儿买粮食去，这回去二夫人还不得打死我？！”说罢，转身牵马就准备往回走。
“哎呦，大兄弟这是着啥么急？要买粮何必非要去县里粮店买？咱家就有今年新下来的冬小麦，一石还要比县里便宜不老少哩。”王大妮儿一听对方要买粮，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急忙拉住常有财的胳膊，热情的说到。反正这后生也就自家大儿子一般年纪，自己都能当他娘了，还防什么防？
虽然常有财做好被拦住的准备了，但被这突如其来的‘铁砂掌’一握，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这常年劳作的人的手劲儿可真不是盖的。
注意到常有财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手，王大妮讪讪的笑了两声，自觉的上前夺过常有财手里的缰绳，“大兄弟跟俺们家去瞧瞧吧？俺也不唬你，家里不光有今年新下来的冬小麦，还有不老少的高粱和苞米，质量都是个顶个地！”本想伸手比划个大拇哥的，可怀里还抱着自家乖孙女，王大妮儿只得作罢。
示意儿媳妇上来牵着马，王大妮儿紧倒腾两步跟常有财并排走着，嗓门高亢且热情，那中年汉子递了好几眼色都没让她收敛多少。“大兄弟哪的人，俺看你眼生的紧。”
常有财看了眼自己的马，倒是被那小媳妇签的好好的。
那中年男人注意到常有财看马的视线，解释道：“老弟不用担心，我这儿媳妇娘家可养着头壮实的大黄牛呢，别说牵头畜生，就是给你喂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在话下。”用力咽了两口唾沫润了润嗓子，那中年男人又开口道：“我姓丁，前面南里山的，村里人都叫我丁老三，这是我婆娘王大妮儿。看兄弟相貌堂堂，就不是一般人。兄弟怎么称呼？”
常有财抬起腰间垂着的汗巾，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珠儿，朗声回答道：“在下姓许单名一个甲字。老哥叫我小许就是了。丁老哥抬举我啦，我也就是个奴才罢了。”
“呦，这看着可不像！”王大妮儿本想捧着常有财说两句，可一开口就差点终结了现场一片和谐的气氛，“哪有奴才穿这么好的，许兄弟可是得了那位太太的青眼了吧？哈哈哈——”
常有财目瞪口呆的看了眼犹自笑的灿烂的王大妮儿。这是缺心眼还是缺心眼？这是要继续谈买卖的态度吗？
“去！你这婆娘胡咧咧什么呢？！”丁老三斥了王大妮儿一句，并高难度的伸腿踹了那憨婆娘一脚。
常有财收回视线，转头冲丁老三说：“我主家是长夜许家，人称许半城的就是了。主家过得好，我们下人的日子自然也是好的。”
丁老三是没听过许半城的名号的，但还是点头附和道：“原来是许大老爷家的，久仰久仰。那兄弟怎么到我们这来的？”
常有财抽抽嘴角继续忽悠，“说也是巧，前年我们老爷南下的时候路过后湾滩，正好碰上了我们家二夫人在那晒鱼，也是缘分，这二夫人便随我们老爷回长夜去了。这不去年年底时候二夫人给我们家老爷添了个儿子，老爷一高兴，便准许我们二夫人回来探亲。”
常有财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我们二夫人一回来才知道，娘家过得苦啊。去年两场海风接连弄翻了家里的渔船，当年留下的那点银子全都折进去了。二夫人心疼家里的爹娘哥哥，急忙使我出来买些粮食回去。”
“欧呦，原来后湾滩老张家那小闺女是跟了你们家老爷了啊？！”王大妮儿向前探头，瞅着常有财的表情说道：“那倒是个缘分，我娘家三姑的大姨子的表妹夫，跟那老张家的张老太是嫡亲的姑表亲呢。”
这就是多看电视小说的好处，只要合理的编一编，就有人自动把故事给续全了。常有财略僵硬的冲王大妮儿笑了笑，不想分经历去理清这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转移话题道：“也不知大嫂子家了粮食能不能多匀我些，我们二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多给亲家老爷备点。”
“有着呢有着呢，咱们庄户人家靠土地生活，只要勤快点，总比渔村那边看龙王爷脸色要好得多。”单王大妮儿知道的，她大伯哥儿和二伯哥儿家的粮食就没卖呢，还有村儿里跟他关系不错宋嫂子家的粮食也没卖呢。她这给拉个线儿，也是赚了个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唯一吃不消的就是妈妈的这些热情的朋友们，上到工作学习，下到婚姻男友，只要碰到了都是她们跟你唠的话题，然而为了维持妈妈口中的好女儿人设，还不能直接撂脸子或者怼回去。
但是我就想说了，我现在就是辞职状态的无业游民怎么了？我就是不婚主义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就是找对象也找不到你那些亲戚啊！
我之前想开的那本失业杂记就是记录我离职之前到之后的真实处境的。
我真的想说，如果碰到那种傻子一般的领导，真的会让人对整个行业都提不起兴趣！


第23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三天
越往南里山走，碰到的人就越多。
丁老三和王大妮儿在南里山的人缘儿不错，这一路上碰到的村民都会和这一家人寒暄几句。到是有人好奇常有财，但王大妮都会推说这是他娘家在昌阳的亲戚，多年不见来看望他的。常有财虽不知为何这样解释，但仍旧配合着跟着含笑点头问好。
这村子不像是灵溪村那般依山而建，而是那种一马平川的平原。阡陌交通，六畜兴旺。大概是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家家户户都没有关着院门的，路上三五成群的鸡鸭悠闲的摇摆，好不惬意。
常有财最喜欢的词人是辛弃疾，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但他最喜欢的却是那首村居：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除了土坯房有些低矮，王大妮儿家符合常有财一切对农家的幻想。干净的院落规划合理，没有杂乱的农具，也没有满地的菜叶鸡粪，院子西侧井边一棵不算粗壮的果树正开着白色的花，偶有风吹过，便能闻到一阵阵清香；院子东边是一排厢房，厢房门口种着两畦韭菜，给这生机勃勃的小院儿更添几分春色；就连那门边挂着的玉米和红辣椒，都沾染了农家人热爱生活的气息。
一进家门王大妮儿就喊儿媳妇儿去准备饭菜，自己端了几碗粗茶水上桌之后，自己便转身出门去了。
常有财知道这是要留自己吃顿饭，拒绝两次没拒绝掉之后，便欣然接受了。他心里清楚，不清楚物价的他，今天肯定是要被宰两分的，那既然羊毛出在羊身上，自己不从别的方面找补回来怎么甘心？
吃饭前只见王大妮儿红光满面从院外走来，后面跟着好几个端着菜盘子和碗的中年妇人。
常有财随着丁老三起身寒暄了两句，一伙儿人这才坐下来开饭。
饭桌是两张四方小桌子拼成的，右边那张稍微高一些，常有财帮着垫了好半天才弄好。实在是因为另外几家人也带来的菜码有些大，才让丁老三的大儿子去邻居家里借来一张。
农家的饭菜就是这样，看上去并不如何吸引人，但菜量却是够的。原汁原味的食材经过不多匠气繁琐的加工，倒是意外的迎合常有财的胃口。要不是在别人家做客的话，常有财觉得他都能要求打包回家去给弟妹媳妇儿尝尝。
酒足饭饱，常有财跟丁老三开口：“老哥，咱这饭也吃了，就开始吧？”
丁老三搓了搓手，有些拘谨的说道：“老弟，我也知道这话有些过分，但是今年衙役收完粮税后，收粮的商人却一直没有来村里，这大部分村里人的粮食就都积压在了家里。”
“丁老哥，我可得先说好，”常有财直起腰身，正色说道：“我虽是有点这个小权力，买多买少也就那么地了，可要是把你们这一村子的粮食都买了，等会去了，不用二太太吩咐，赵嬷嬷就能扒了我的皮！到时候别说是我，就连我老子娘都得被赶出府去！”
丁老三张开嘴笑了笑，露出了因常年吸烟而黑黄的牙齿，“不至于，不至于。老哥只是想能把咱们这几家的粮买粮。”丁老三指了指饭后仍旧或坐或蹲在桌子旁边的几个中年汉子，“老哥就托回大，求你这一回。这些都是咱家里的实在亲戚，老弟就抬抬手，也给我们添几个进项。”
常有财故作犹豫半晌，面带为难地点头答应了。
粮食这种东西，现在对他，对他们一家来讲，是越多越好。反正他有空间这个作弊利器负责保质、保存，只要能装下，那他们一家子就有吃完的那一天。
“但是老哥，我也不要求全部都要当年的新麦子，但总得占八成以上。那玉米和高粱就少来点，弄个三五石就行了。我这也是担心二夫人过惯了富贵日子，瞧不上那些粗粮。”
“都懂都懂，都是为了讨生活嘛！”一个不知名的汉子咂摸着旱烟，笑着附和着。
午后的太阳不遗余力的炙烤着这个坐落在平原上的小村庄，现阶段似乎田里没什么可忙的，村里的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常有财翘着二郎腿儿坐在树荫下逗着丁家的两个小豆丁，小的那个刚刚开始长牙，一笑口水顺着牙床就淌了下来。
王大妮儿就在这时领着几家人如同做贼一般推着小车重新回到了丁老三家的小院儿。
丁老三将袋子打开，挨着个的验完之后，招呼常有财上前。常有财上前装模做样的抓了一把在手里，放到鼻下嗅了嗅，又捻起一粒儿麦子放到嘴里尝了尝。他当然判断不出来这几家带来的是新麦还是陈麦，但是他能知道这麦子晒的干不干。
好在大多数农村人都是勤劳且淳朴的，常有财也愿意给与他们最大程度的信任。
“丁老哥，你们说个价钱。”常有财将收里的麦子扔回麻袋里，不甚在意的问丁老三。
“老弟，我们也不坑你，往年县里粮店卖麦子是670文一石，咱们这是今年的新麦，你就给6钱银子一石就行。那苞米就给400文一石，高粱380文一石。”提到银钱，丁老三有些拘谨，倒是王大妮儿干脆利索的说了几句。
“呵。”常有财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嫂子也说是往年，前两年咱整个青州都收成不好，这粮价高点倒情有可原，可这两年风调雨顺的，还能是这个价钱？更何况现如今还没得人来收，你们要是自己运到县城的话......”
“你这婆娘怎地这般多嘴！”丁老三一听常有财的话，训斥了王大妮儿一句。他就说定个实诚价，这婆姨跟他俩嫂子非不干，说是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奴才，也是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可依着他说，人家虽是个奴才，可大宅院里出来的有几个是简单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还能识不破他们这点小把戏。“许老弟莫听这婆娘瞎扯，年初时候县里有人来收陈粮，给的价钱是五百五十文一石，咱们现在就定560，你看可行？”
常有财伸手拍了拍丁老三的肩膀：“按说咱们这定多少，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老哥几个不说露，我主家是决计不会听说这些。但是老哥，主家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小人。”常有财朝东面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但老哥是个实诚人，带来的麦子也算是上等。你们以诚待我，我也不能让老哥太吃亏。这样，我给你一石580文，但你们一家得饶我两只鸡鸭，再搭些青菜做添头。”
几家人没个不答应的。青菜才几个钱，平常去集市卖，一篓子也就十来个铜板。一只鸡倒是能卖上200个铜钱，可他们每家都有十几石的小麦要出，这就能把鸡鸭和菜的钱赚回来了。
更可况，他们也私下了算过一笔账，比照去年收麦的价钱来说，今年的新麦最多也就能卖出530文一石。这么一算，他们其实还是赚钱的。
常有财转身从袖子里掏出钱袋，当场银货两讫。约定好晚上天黑下来后几家壮劳力将麦子运到村口前面的林子里后，常有财这牵起跟自己一样酒足饭饱的高头大马，往后湾滩赶去。
一方面做戏做全套，另一方面，他还想买些鱼虾。
上辈子嫂子怀孕之后他曾每天起早开车载着老妈混迹于花城各大早市儿、市场，那些‘经验之谈’倒是听说了不少，比如什么多吃葡萄以后生的孩子眼睛大啦，多喝牛奶以后生的孩子皮肤白啦，多吃核桃多吃鱼以后孩子聪明啦......等等等等，葡萄牛奶常有财现在是没地方去弄，但是吃些鱼虾什么的倒是可以办到的。
后湾滩比常有财想象中给古时候渔村还要穷苦。
村口路边是随处可见的贝壳鱼骨，房前屋后还有晒着的渔网，常有财甚至觉得连空气里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腥臭味。
“不许往前走了！你找谁？！”
常有财牵着自己的马，还没走进村子的腹地，就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小破孩拦住了去路。中间一个手里握着个削尖了头的棍子，神气活现的像是个长胜将军。
用衣衫褴褛来形容这群孩子一点都没有夸张，这几个孩子身上要么就穿着早已看不出颜色，补丁摞补丁的宽大衣裳；要么就只穿了件不合身的上衣或者裤子，裸露在外面的胳膊或者腿儿都已经被太阳晒的黢黑了。而这些孩子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穿鞋。
以前听爷爷奶奶忆苦思甜的时候说过以前日子苦，有的人家一家人就只有一条裤子，有的人都二十多岁了连双鞋都没穿过。那时候常有财对这些只是听过就算了，并没有什么感触，可谁知道现如今却真的见到了这样的穷困。
常有财伸出手，想摸摸带头孩子的脑袋以示友好，奈何那孩子头上打绺儿的头发上挂着明显的污垢，让他无从下手。只好双手拄着膝盖，笑眯眯的问：“小孩儿，你家大人呢？我从县城过来，想买些鱼虾。”
那为首的小孩仍旧保持警惕，冲旁边的孩子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爷爷，村口来了个说要买鱼的。”
小孩儿话音刚落，只见从不同的草屋里呼啦啦的涌出来一群人，眸光热切的盯着常有财。
常有财头皮发麻，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得着机会上马就跑。他现在真的是万分后悔于自己的冒失，没有鱼虾又能怎样呢？等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么一大片大海还等着他们探索呢不是吗？
“都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在这围着！去去去！”牵着那小男孩的老头一见常有财这般，呵斥了围过来的人群几句，见人群缓缓散开后，皮笑肉不笑的说到：“听说你要买鱼，都要什么样的？！”
常有财眼前一黑，这是入了土匪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签约竟然要身份证，我得先去找找，它被我放在了哪里。
emm～～
宝贝们你们热情点呀，是我哪里没弄好激不起你们吱一声的欲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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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登陆放明天的存稿才发现！我竟然这章的发布时间是2020年的12月8号！！简直被自己蠢哭！！！
我的妈呀！两章一起放了吧，今天，12月9号就不更了。
原谅我吧！


第24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四天
那老汉见常有财没有搭腔，抬手示意了一下站在身后的子侄，继续领着孙子站在原地看着常有财。
常有财使尽全力的控制自己不要抖，慢慢的从袖袋里拿出钱袋握在手里。出门时候媳妇儿给装了十个十两的银锭子，还有五两多的碎银子和一把三十多个铜钱。银锭子刚刚支付完粮食的钱还剩了三个，碎银子还剩下两小块儿，倒是铜钱一点儿没动。
常有财暗中将那几个银锭子扔到空间了，准备如果一会儿形式不妙，就把那铜钱撒出去，给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常有财不敢直视那老人锐利的眼神，直怕他以为自己是在挑衅。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一小堆儿红色贝壳，用余光慢慢瞄着周围的地形。
“那红贝现在没有哩！你来看看这些要不要！”见自家儿子并着几个子侄已经将村里的存货都搬了过来，那老汉有开口冲常有财喊了一句，“我老张做买卖童叟无欺，这都是村里今天打回来的上等货，你过来挑挑。”
常有财顺着老头粗哑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刚刚他以为是回去抄家伙儿的几个中年汉子，一人拎着两个箩筐慢慢向他们走来。常有财觉得，他们可能是想要用鱼砸死自己。
随着几人的逐渐靠近，空气里的鱼腥味彷佛更加浓重了。
中年汉子将手里装满鱼的筐往地上重重一放，正在走神儿的常有财被那声音吓得一得瑟儿。张老汉刚强了一辈子，最看不上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小白脸，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给吓死。
“快点过来，大老爷们办事儿怎地磨磨唧唧的！”张老汉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看不上。
做出挠头动作的常有财隐晦地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这老头不知道吃了什么神仙药，明明嗓子粗哑的厉害，嗓门倒是振聋发聩大的厉害。
磨磨蹭蹭地走到那几个装满鱼的筐前，常有财弯着腰挑了起来。
常有财觉得，这大概就是出门不看黄历的后果。今儿个要是不把兜掏得比脸还干净的话，够呛能囫囵个的出了这个村儿，到时候说不定保留个裤衩儿都是眼前这‘山大王’大发慈悲了。
已经意识到这几人只是想要他兜里的银子而不是谋财害命之后，常有财微微放松了些，一边从装鱼的筐子里挑选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鱼，一边和为首的张老汉套着近乎，“是南里山的丁老三让我来你们村儿来买的。他那小儿子和我姨家弟弟都在永和楼做事。今儿个我出城正好碰见了他们一家人，丁三叔一听说我要买鱼，让我来你们村儿找张五叔。”
上辈子常有财他妈妈教过他如何挑出新鲜的鱼类，看鱼眼睛，鱼眼睛是那种黑白分明的亮的，这鱼就是新鲜的。
但这看了半天，常有财愣是没找出一条不新鲜的，就是好多种类都是常有财以前没见过的。常有财直起身来冲那老汉微微抱了抱拳，“老人家果然诚信经营，这里的鱼果真都是现打上了的，新鲜的紧。”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些眼光！”张老汉笑得爽朗，伸手拍了拍常有财的肩膀，“既然你是丁老三介绍来的，我老张也不欺负你，今儿个不限种类，大的8文，小的5文，你随便挑！”
常有财被那铁砂掌拍的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果真都是穷苦出身的勤劳人，不分男女，一个个手劲儿都大的厉害。
“好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老爷子了。”常有财接过一旁一个黑脸中年汉子递过来的空箩筐，将自己刚刚看中的几条大鱼都扔到筐里。他不知道在这个时代8文钱一条鱼算不算贵，但是要换到上辈子的话，8块钱一条简直赚飞了好吗？
张老汉看着那小白脸爽快的往筐里挑着大鱼，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了。今儿个县里来收鱼的掌柜的没来，还以为又白忙活了。不过张老汉同时也在心里犯寻思，他正好就在家行五，要说这后湾滩能被称作五叔的，还真的就他自己。可那丁老三又是哪位？
到底是人老成精，张老汉也就只在心里琢磨了一回，就将这件事放下了。管他是谁，今儿个能让村里人都有些进项才是正经的。
在看到那不识货的小子连续挑了好几条他们渔民都不爱吃的扔到筐里之后，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了。
那几个汉子拿来了七筐多一点鱼，常有财自己就挑走了将近三筐。这里面有以前常吃的鲐鲅鱼、大黄花鱼和石斑鱼，还有以前他几次都没狠下心去买的海鲈鱼；至于那些不认识的，常有财多半就是抱着尝尝看的心态买的。
常有财手里拎着一条奇丑无比的鱼，问一旁帮自己搭把手的中年汉子，“这鱼叫什么？怎么吃？”
“咱们这都管他叫丑老婆子，不太好弄，你不认识也正常。”那汉子将筐底的几个鱿鱼扔到另外一个筐里，“这鱼丑，也没啥人买，我们渔民基本上都将他晒干了以后炖萝卜吃。要是想吃的新鲜的，买块儿豆腐一炖也是鲜的很。”
常有财见到几个鱼板儿比他巴掌还长的鱿鱼，如获至宝一般急忙将其捡到自己的筐里，“你们这还有晒干的呐？也让我看看？”
“那就看看！柱子回去找你婶儿，告诉她有老板要买咱们的咸鱼，让她多跑两家问问，把种类给凑齐了。”张老汉脸上的皱纹愈加深了，松开小孙子的手，蹲下身帮常有财挑拣：“这毛扣子鱼你别看小还刺儿多，但这个鱼是真的鲜灵，你是回去汆成丸子还是炖了贴饼子都行。你买的多，老汉我就做主送你一些，你吃好了下回再来！”
“老人家真是会做生意啊，我这吃好了下回不得专门过来买它？”常有财跟着笑了两声，“行，那就给我装点，我也回去尝尝咱们老渔民都夸的鱼！”
常有财从道边揪了两个草叶子，擦了擦手，“行了，我今儿就挑这些。等会再买些干鱼，太多了我也拿不回去。咱们今儿也算认识了，吃好了我下回再来。”
张老汉和几个中年男人都跟着笑，这么豪爽的买主，多来几次才好呢。
没等多久，就看到几个中年妇女，一人端着一个大笸箩，满脸笑意的往这边走。
“呦，这后生长的真俊，当家的可得给算便宜点。”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头上带着个白花青布巾的老太太笑着冲张老汉说。
“去去，男人做生意呢，有你们女人家什么事儿。”张老汉皱着眉头看着老妻，这男人怎么能说俊？夸人都不会夸。
常有财最不会处理的就是这种情况，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低头挑选了起来。
想来这些人家是真的想要做成这单生意，带过来的咸鱼又干品相又好。常有财挑了些晒干鲅鱼和鱿鱼，又要了些以前没吃过的干黄鱼和干鳗鱼。最后一个笸箩里是各种贝类的干，还有些没有剥的大虾，常有财心中一喜，好不犹豫的都收入囊中。
“老人家，我就挑这些，咱们算算账吧？”常有财偷偷将空间里的三个银锭子都偷渡出来，站在原地等张老汉和几个年轻的男子在一起计算。
这渔村和在山顶上看到的一样，是长条形状沿着海岸线分布的，从他现在所站的位置可以直接望到村尾。常有财往山上看去，那惊崖口却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并不是直上直下的伫立在村子后面，而是有些稍微倾斜的往里面抠。这对他们来讲是好事，这种地形，如果有人想从这里上山肯定是难上加难。
本以为自己干鱼鲜鱼挑了四筐多，自己那点钱估计是打不住，谁知道最后一算总账才花了9两多一点，还不到10两。
常有财看了看眼前这群喜气洋洋的村民，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他现在才清楚的认识到，古代渔民的生活到底是有多艰难。
常有财从钱袋里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张老汉，“老人家，不瞒你说，我此次出来是因为家里奶奶想要吃些贝壳，如果咱们村上有的话，剩下的钱你就给我装上些。”
“有有有，二虎子，你过来。”张老汉转身冲人群后面喊了一句，“二虎子人小，但绝对是个好小伙儿。你买的那些淡菜，都是二虎子晒出来的。”
一个看上去和有金差不多大的孩子磨磨蹭蹭的从人群后面钻了进来，腼腆的盯着脚下已经露脚趾的鞋。
但是从他偶尔瞟过来的眼神来看，这层腼腆应该就跟有些人尝尝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样，也只是一层保护色。
“二虎子，你家去装些扇贝和蚬子什么的来，有螺也拿点来，着剩下的一两银子就都归你！”张老汉拍了拍二虎子的头，交代他道。
那孩子听了张老汉的话，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回跑去。
张老汉看着小家伙跑远的身影，叹了口气对常有财说道：“这是个可怜的娃子，去年他爹娘一块儿出海就再没回来，家里就剩个瘫子奶奶，今年年初也没了。大家日子都不宽裕，再帮衬能帮衬到哪去？也多亏这孩子是个自己能立起来的，人小不能出海，就捡些虾子贝壳什么的，好歹能养活自己不是？”
常有财有些难受的点了点头，大人的日子都过得这么艰难了，更何况的孩子。
见那孩子已经用箩筐将贝类都背了过来，常有财才牵起背上固定着四个箩筐的马，斟酌半天对那老汉说道：“老爷子，咱们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这样吧。
两章一起放了，今天下午就不更了。明天继续三点存稿箱。


第25章 日常相死第二十五天
张老汉现在对这个出手阔气的年轻人观感还不错，听见常有财这么说，笑呵呵的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村子，常有财朝身后看了两回，见没人跟来，这才开口道：“老爷子，我实话跟你说。今日永和县封城了。要不是我大哥在衙门里担了个虚职，我今儿也出不来。”常有财在心里斟酌着，继续说道：“听我大哥说，蛮子进来了，幽州和冀州已经沦陷，昌阳和不其城那已经见到蛮子的踪迹了。县太爷家里头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就让人封城了。”
“这消息县里县外没几个人知道，我大哥也千交代万嘱咐不让把这走漏出去。但是，”常有财深吸了两口气，“但是，我真的不忍心......”
“老人家，今儿这话出我口入你耳，再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至于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话音一落，常有财牵着马，小跑着离开了。
鲜卑人会打到这里来吗？常有财不知道。之前推测扶余、挹娄和高句丽会趁机从海上到青州来，但这也仅仅是他自己的推测罢了。
都说当官的都有自己的情报网、人情网，今天人和县封城封的太突然了，让常有财从中嗅到了一点点不寻常的东西。也许，他的推测没有错呢？也许，也就是这一两天呢？
如果他想的没有错的话，他们一家人是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了，可这些终日为生活奔波的人要怎么应对呢？人和县县令的做法，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无疑是要放弃周围村子里的这些村民，让这些无辜的人成为喂饱豺狼的第一道美食！
常有财知道，他人微言轻，哪怕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可能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但他几经挣扎，还是想要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假如就有一个人相信了他的话并做好应对准备了呢？假如这个做好应对准备的人就刚巧活命了呢？能救一个是一个不是吗？
不是他常有财圣母病犯了，实在是想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尸横遍野的话，他真的会睡不着觉。
张老汉看着跑远了的年轻人，失笑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经不住事儿。别说那蛮子不可能来他们这样偏僻的地方，就是来了，到底是谁弄谁还不一定呢。村里人的生活越来越不景气了，真要是弄死几个蛮子，没准儿还能得几两银子过得好一点呢。
牵着马往林子深处走了走，直至耳边除了虫鸣和他们一人一马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这才警惕地将箩筐和马匹一并收到空间里，自己也闪身进去。
晚上还要回到南里山取粮食，他得先把东西规整一下。
常有财本想将那放东西的架子挪到交易窗口这来，谁知道那看上去飘轻的架子上手却沉到根本不能挪动分毫。尝试几次挪不动之后常有财就放弃了，想来这架子就是固定在这一处的。
歇了口气，常有财起身将马背上挂着的几个箩筐一一卸了下来。这鱼分量很足，每一筐大约都有个七八十斤。提着气将几个装满鱼的筐摆在那架子旁边的空地上，常有财这才甩了甩胳膊腿儿靠着马儿坐了下来。
常有财看了看自己的金盘子，沙漏仍旧不缓不慢的向下漏着，瓶底的细沙不见一丝变化。
找到一早上扔进来的包袱，常有财将早上换下来的‘乞丐服’重新穿到身上，这才拿起媳妇儿给带的两块儿肉干儿和几个‘柿饼’吃了起来。
他决定去一趟灵溪村。就当回报那李老头几个馒头的恩情了。
他算好了时间，就算在灵溪村儿李老头那多耽误一会儿，打马快些跑的话，也来得及赶到和丁老三约定的交货地点。
拿着水囊喝了几口水，常有财将那碎银子塞在腰间，紧紧的绑好，这才闪身除了空间。
他没忘这次下山除了买粮之外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弟弟买些跌打药回去。据那李长庚说，他是这十里八乡唯一的郎中了，那想来医术应该也是不错的。
不放心的摸了摸腰间包着银子的部位，常有财这才抬脚往灵溪村的方向走去。他想好了，这回不光是跌打酒，他还得买点防虫防蛇的药。以前看《白蛇传》的时候，白娘子就是喝了雄黄酒现了原形的，也不知道这防蛇的药是不是就是雄黄做的。不过，雄黄是什么东西啊？
常有财一路上都不敢耽搁，紧赶慢赶的走到灵溪村村口，这才原地站住身，平复呼吸。上回在这丢了那么大的人，要是以他以往的性格脾气的话，是绝对不会再踏足这里的。但这回不一样，他现在也算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虽然现在只有他自己承认。
等呼吸平复了，常有财这才昂首挺胸缓缓往村里走。
虽则谈不上什么输人不输阵，但是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
“哎，后生！那个后生！”
还没踏入灵溪村儿的，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常有财环视周围，这条路上现在就他一个人。常有财停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这呢！”
那声音又响起来，常有财转过身子循着声音找，就看到那山坡上的平台处站着个老人，那老人身边还站着几个年岁不一的孩童，像看猴戏一般，正三三两两的指着他说笑着。
仔细一看，那正冲他摆手的老头不是李郎中又是哪个？
常有财扯起职业假笑，摆了摆手做了回应，这才抬脚往那平台处走去。
去平台处的这条小路比他上次在大树底下的那条要好走很多，应该是村里人修出来的。
“老爷子好兴致，在这享受天伦呐？”常有财拱了拱手，找了离李郎中和孩子们较远的一块儿石头坐下。
“哈哈哈哈，倒也没错。”李长庚笑声仍旧舒朗，“今儿回来的早，我就在此处逗逗孩子们，自己也乐呵乐呵。”
“才不是呢，三爷爷在教我们认字。”一个三寸小豆丁颠颠的跑到常有财面前，仰着头冲着他认真解释。话音一落，就跑回原先的位置，依赖的依偎在李长庚腿边。
常有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先生大仁慈！”
“快别说这些。”李长庚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我那女儿死得早，唯有一儿子远在他乡拼生活。唯一能相伴左右的就是这一双孙儿。”
常有财顺着李郎中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他身后还坐着上次碰到的小童，小童旁边坐着个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少女。常有财急忙收回视线，这可不敢多看。
“说是我在教这些孩子，莫不如说这些孩子在陪伴我更合适些。”李长庚笑呵呵的摸着靠着自己腿边的孩子的头顶。继续说道：“后生，你不是回乡了吗？怎地又回来了？”
常有财双手使劲儿揉了揉脸颊，沉声说道：“我出发并未行至多远，就碰到了一个同乡的兄弟。我们虽然不同村儿，但都是蓬莱的。可这路不好走，那兄弟为了帮我崴了脚，伤势应该挺严重，我们便耽搁了两天。”
常有财觑视了一眼李郎中的脸上，见他并未怀疑继续说道：“可这都过了两天了，那兄弟的脚仍旧不敢粘地。粮食也吃没了，我这才厚着脸皮，回来求李先生。”
常有财慌忙的从腰带里将那两块儿碎银子抠出来，几步走到李郎中面前，弯腰抬手奉上。“上次先生帮了我，我却瞒了先生，厚着脸皮接受了先生的馈赠。可我这......可我这......”
“唉！”实在编不下去的常有财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望先生不计前嫌，再帮我一帮！”
常有财憋了口气，等要到了极限这才缓缓呼吸出来。可能是继承了原主厚脸皮的缘故，这几天都谎话连篇了，可一点脸热的意思都没有。
李长庚仍是乐呵呵的笑着，彷佛这其中一切都不值得他动怒一般。挥挥手让周围的孩子们散开去玩儿了，这才伸手捻起一小块银子。
常有财刚刚想要将提起的心落下来，就感觉到那银子又落回了掌心。
“俗话说的好，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又何错之有呢？”李长庚用力将常有财扶起，转身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拿起放得端正的药箱。
“这也是巧了，我今日去十里坡出诊，正好是有家当家人上山伤了脚。这跌打酒只剩了这些，你只管拿去。”李长庚将一个略微大些的白瓷瓶递到常有财手中，“这几个小瓶子是我常备的，这红花瓶子里是清毒散，我祖上的传下来的配方，不管是毒蛇还是毒虫，被咬之后和酒敷上，都有奇效。”
“这一瓶里虽剩的不多，你也拿上。我与孙儿外出采药时候，休息之前都会将此物撒点在周围，保管那毒物不敢凑上前来。这个青花瓶子里还有几颗活血同经络的药，让你那朋友搭配着吃些，好的也快点。”
常有财看着手里的三个瓶子，又看了看依旧笑得慈祥的李郎中，心里有些感动。
此时的李郎中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圣母玛丽亚的光芒。常有财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这谎话连篇的到底是骗了什么样的一个好人？
不客气的将那瓷瓶塞到怀里贴身放好，常有财一揖到底，“先生大恩，某定当结草衔环。”
说着，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味道会不会熏到这老人，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不瞒先生，我们这一路也的确艰难，不光要躲避山贼响马，还要躲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蛮人。”
这其中逻辑是否合理现在他也管不了了，继续说道：“我今日路过人和县的时候，县城封了。听闻，”常有财又往前凑了凑，用气音说道：“听闻，是那县令得了消息，蛮人打过来了。老人家也尽快做好准备吧。”
话音一落，常有财将手里的两块儿碎银这往李郎中手里一塞，拔腿就跑远了。
不能多呆，呆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这就好比一个满身阴霾的赃物站着太阳地下，自惭形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零点四十几分放的两章，一直到今天十点多还未审核通过。
本来8号的就更晚了，这会不会让你们觉得我跑了啊。
你们也没人讲话，我也就沉默是金吧。


第26章 请假条
我真的是。昨天刚刚申请了签约。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回复呢。我就要请假了。今天陪着家里人跑了好几个医院。然后最后敲定住院。今明两天应该回不去了。周日补回来吧。
如果我手机没电之前能码出来点。我就放上来替换。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这样了


第27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六章
追了两步，可见那后生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大步跑远，李长庚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用手颠了颠掌心的两块儿碎银子，这才缓缓收到了怀里。
“爷爷。”
李长庚循声回头，只见自己的小孙女悄无声息地站在石凳旁边，手上拎着的是自己那已经空了大半的药箱。自额头而起的红色胎记覆盖了整只右眼隐于上颊，即使邻居家的陈娘子手把手地教会她用大片的碎发遮挡，也无济于事。
李长庚走过去摸了摸孙女的发顶，明明还是刚刚到自己膝盖上方的小丫头，什么时候长成大姑娘了呢？
“空青，去告诉你弟弟不要玩的太晚了，咱们俩先回去。”
李空青并未动作，眼神直直的望向自家爷爷，彷佛一定要寻得一个答案一般。
李长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含笑点了点头，要不是李空青不错眼的盯着自家爷爷，怕是要错过这微乎其微的动作。
“快些去，爷爷在这等着你。”
看着孙女转身走到一群孩子身边，李长庚将药箱背在肩膀，含笑望着眼前的满目无忧。年轻时得了些缘法，一心想走科举，光宗耀祖改换门庭；也曾为了增长见识，由着性子跟着学兄一起去南边游学。那时候南边有位才名极旺的先生，虽则于科举一道生吞活剥、未见前途，但是诗才却是极佳。
他曾有幸参加过由这位才子主持的文会，道主诗文一出，满场无一不拍案称好。他李长庚如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大多不慎重要的美好都已在时光中消磨，但他仍旧记得那诗文的最后一句：
最好是，贺丰年、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古往今来，太平盛世哪有那么易得的？
“爷爷，走吧。”李空青手上拎着个似乎已经认命不再挣扎的灰色野兔，沉稳的走到李长庚身边，声音淡淡，听不出悲喜。
“走，回家等阿青给爷爷炖兔肉吃去。你三婶娘不是给送来了些山薯蓣，多放些进去，将离爱吃。”
“你这丫头，怎地又不说话？可让爷爷说你些什么好，你以后...你以后，可得好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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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财一直跑一直跑，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跑到天荒地老，直到胸腔疼得受不住，喘气都疼了的时候，这才一个踉跄，跌坐在一旁的草地上。
看着太阳已经落到山的那一边，这才收拾好心情，闪进空间收拾自己。再出现的时候，又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
将水囊里的水倒入掌心，让这高头伙计勉强喝上两口，这才抚了抚马儿的脖颈，翻身上马，高喝一声“驾——”，向前方奔去。
尽人事，听天命。他常有财自认已经完成自己能做的所有事了。
丁老三一家十分守信。常有财抹黑赶到那约定好的取货地点时，几家的壮劳力已经隐隐绰绰的在林子了晃动了。
常有财刚刚翻身下马，丁老三便迎了上来，似乎是比常有财这个买家还要焦急。
“老哥就等了吧，怪我怪我！”常有财将马牵到林子旁边的一个歪脖子树旁拴好，这才将双手抬至胸前，冲已经快要看不太清的丁老三拱了拱，“二夫人使我们兄弟去山上砍柴，这才晚了许多。因着怕兄长久等，这才使我先行前来。”
常有财疾步走到几人身后放做一排的小车旁，吃着刚刚丁老三递过来的两个黑面窝窝，“有劳哥几个先卸车吧，就堆着就行。等我那几个兄弟随后赶来在折腾回去。”
“哪里就这么急，等你们的人来了，咱们也能搭把手。”
“就是就是，回去也是无事可做，莫不如在此帮兄弟弄一弄。”
“就是。”
“合该这么样。”
常有财艰难的将嘴里干干巴巴的窝窝咽了下去，“许某在此多谢各位了！”常有财一揖到底，像是大受感动一般，“我家以前也是地里讨生活的，这各种辛苦我又怎能不知？兄长们好意，我却不能如此生受着。”
常有财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咱们庄稼人，即便不是农忙时节，不也仍旧是从早忙到晚不曾停歇？这到了晚上，哪个又不是想要烫个脚解解乏后躺着睡个安稳觉？”
“哥哥们心疼小弟，小弟当然不是并不知好歹，但我若不为各位兄长着想，却是我坏了心思。”常有财双手握拳，说到激动处声音还有些颤抖：“各位都是家中脊梁，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少了谁能行？眼见这天越来越黑，想必家中老幼早就忧心不已。咱们天天如此辛苦是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一家人能安稳些？而如今各位要是为着我而致使家里人担忧，岂不是我的罪过？”
天已入夜，常有财看不到对面几位汉子的面容，自然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对方明显的呼吸声加重来看，显然自己应该是说动了他们。
常有财再接再厉：“我与府中的各位兄弟，虽则没有千钧之力，但把这点东西折腾回去的余力还是有的。各位兄长放心回去吧，家中嫂子和孩子也盼着各位早归呢！”
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细汗，常有财心里暗自腹诽，自己果然嘴拙，不是个能演讲煽动人心的，这半天翻来覆去的也就只是这点点内容了。
听了对面这位“虚假”兄弟的话，丁老三只觉得心下大受感动，沉默在原地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
而站在丁老三身后的便是他的同胞兄长——丁老大。相比有些憨厚过头的丁老三，这是个有些油滑有些小心思的，按照他的想法，这桩生意既然已经银货两讫了，那连晚上走这一趟都没必要。他们几家的粮食反正卖出去了，那别的村民为难不为难这位老板，又关他们什么事儿？
丁老大撇了撇嘴，这话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这家伙心里打得是个什么主意？没准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里头得脸的下人，而是外地来的货商也说不定。
伸手在身后碰了碰自家三弟，丁老大向前迈了一小步，“既然兄弟你如此说了，我们几人便就此回去了。来吧哥几个，把这粮食卸下来堆好，莫让许兄弟为难。”
丁老三脸上有些讪讪的，但因着天黑也没人看得到。讷讷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应和自家大哥的话，还是同意常有财的观点。
许是自来就是这种性格，丁老三搓了搓手，这才走到自家板车面前，将那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一袋袋卸下来，堆在早就收拾好的空地上。
常有财站在原地，目送这一行人渐渐远去后，这才缓缓围着这片林子转了两圈。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行农家汉子虽然个顶个的看着淳朴，但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呢？
确定周围就算有人也看不大内里情况之后，常有财这才先将地上的几个装着鸡鸭的笼子收进空间。
闪身进空间后先将鸡鸭的笼子摆好，常有财这才重新出来，挨着堆儿的收起堆在地上的粮食袋子。估计这些粮食收进空间之后，也就能给他留条去交易窗口和货架子的小路了。
气喘吁吁的将所有装满粮食的袋子摆好，常有财这才气喘吁吁的躺在粮食堆上休息起来。
盯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天花板，常有财看着看着，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可真好，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没有粮食而饿死了。
刚刚丁老三临走时候说，他媳妇还给收拾了一些菜带来来，有几颗菘菜和几个莱菔，还有一篮子的阳芋，那阳芋可是好东西，既能当菜吃又能顶饱。
常有财刚刚看了看，那所谓的阳芋其实就是土豆，只不过这边人换了个叫法罢了。
这真的是个好东西，上辈子他奶奶家西边的地上就种了一片，他曾有好些照片都是站在那一片淡紫色的花朵中照的。他倒是知道怎么种土豆，但就是不知道，没有了农药的土豆芽，会不会被山上的田鼠或者野猪吃个干净。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即使漫天繁星，仍旧不能为这被树冠遮挡的小天地带来一丝亮光。
抹黑将马缰解开，牵着走到林子外面的路上，这才好些。
虽然那些粮食什么的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把空间占满，却也占了他的半壁江山。此时空间里剩余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容下这个分量并不少的高壮家伙了。虽然他可以一个人在空间里度过今晚，可是却不放心放这马儿一个在外面。被毒蛇猛兽给霍霍了他心疼，可要是被其他运气好的顺便捡回家了，他更得怄死！
一人一马走在路上，常有财努力忽视道路两旁因黑暗而更显恐怖的树影，和草丛中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响。他有些发愁，虽则本次下山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可贪黑回去明显却是不明智的。
而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却又平添了几分四海为家的迷茫。
常有财思考了一瞬，决定去海边碰碰运气。不去后湾滩，就只是单纯的去海边。
华夏的海岸线这么长，绝对不知后湾滩这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14号中午回家的，但是要接待来家里的亲朋，所以半夜十一点开始码到现在才更了一章。我的速度着实是慢
因着这几天不停的在做检查化验一系列的，实在没什么精力来做这个。
在一个也是我跟母上大人俩连个包也没背，就这么去的医院，好在现在医院简直便民，还能微信支付宝支付。我第一次感觉到，钱真是个好东西。
明天会尽量更，我能补几章补几章。
因为我妈妈身体还是不舒服，周一我还是要陪她去医院看看。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当天会回来，如果不行，大概还需要住院。
我很矛盾，我要不要背着电脑去。可是那医院并没有网络啊...


第28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七天
晚上的海边是什么样子的？
平静的海面因为星辰明月的点缀而泛起粼粼波光？还是无休止涌上岸的浪花不知疲惫的敲击着礁石？更或者，是那赶小海的辛苦人手中握着的火把交织出来的美丽画卷？
常有财不知道。
因为他走错方向了。
沿着官道一直走，猛然间看到前方两团暗红色的昏暗灯光随着夜间的微风轻轻摆动，常有财这才发觉不对劲。感谢这漫天的星光，让眼前这颇有几分诡异的画面变得异常平静且温暖。牵着在此漫漫长夜自己唯一的伙伴，常有财慢慢向前走去。
这是白日里路过的那间茶寮。挂在茶棚前方的两盏红灯笼此时已被点燃，细细的灯芯顶端燃着两点儿有些营养不良的火光。
循着白日里的记忆，常有财走到右后方的偏厦，将马拴在旁边马棚的柱子上，又稍微走远几步薅了几把嫩草放到马厩里，这才走到那间不算低矮的草房门口。
“叩-叩-叩”
“敢问店家可在？”
“叩-叩-叩”
“有人吗？店家？”
这经营茶寮的夫妻二人大概是不住这里，不然怎地他弄出了这翻动静，还不见人出来看看？白日摆在茶棚的桌椅板凳大概都被搬进了屋里，略显逼仄的空间此时倒是空旷起来。从空间里的小包袱中拿出剩下的一块儿肉干放到嘴里细细磨碎，常有财倚靠在草房的墙壁上，慢慢在脑子里计划明天的事宜。
反正已经耽误了一天，莫不如明天上午再去寻摸点什么带回去。
原本的计划是进城里采买些粮食用品，可现如今除了粮食，其他东西都没地方淘换。在附近村民家里淘换粮食倒是不成问题，可想要买调味品和铁锅菜刀这类的，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一般农家并不会备齐所有的调味品，日子穷苦一些的，可能连口铁锅都没有。就连今天去买粮食的丁老三家，但从家庭条件来说，在他们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常有财路过厨房往里看了一眼，家里两位主妇也只是围着一口铁锅打转。
将最后一口肉干儿塞进嘴里，细细的嚼着。今儿个没买到就没买到吧，大不了到时候在交易空间里面换好了。自从摸清了交易空间的套路之后，常有财觉得他那消失很久的自信心又找回来了。
“明儿个得再淘换点蔬菜种子回来。”常有财微微抬着头，顺着铺着厚厚麦秸的茶棚边儿往外看，漫天星辰正乐此不疲的眨着眼睛，彷佛没有半点忧愁。
他上辈子还真没少跟着爷爷奶奶下地去，栽稻子、种玉米、栽地瓜种土豆，没上小学之前，跟着爷奶下地干活基本上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跟着小伙伴在田间地头瞎跑是他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仔细回想这上辈子跟爷爷奶奶去种地的过程，好像除了玉米黄豆之类的是直接挖坑点种子之外，地瓜和水稻都是直接有苗儿的。
如果这么一想的话，那种小麦大概也是需要用苗吧？不然白天路过农田的时候，那麦苗怎么能长得那么好呢？但是这个麦苗要怎么生？像生豆芽那样吗？
常有财万分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全程参与农忙的过程，他并不知道水稻苗和地瓜苗是怎么长出来了，以至于现在连个参照都没有。
挠了挠有些痒痒的头皮，使劲儿的回想，“是不是都是买的啊？菜园子里栽的茄子辣椒什么的，好像都是买的苗儿然后再栽种的。”
“哎呀！不管了，回去再试吧！”使劲儿挠了挠头发，又用布条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拢好绑紧，这才重新靠在那有些扎人的墙壁上。这古时候还不能剪个寸头，好长时间不洗头了，一挠起来指甲缝里都是头皮屑！
不过如果回山上开块儿地种东西的话，锄头、镐头和镰刀这些农具却是必不可少的。那这些东西，他要去哪弄呢？
长长打了个哈欠，常有财将那件脏乱的外袍从空间里拿出来披在身上，靠在茶寮的泥墙上，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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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兄弟怎么在这睡上了？快起来快起来！”茶寮老板使劲儿摇了眼前的青年，也不知道这是找谁给祸害了，昨儿个还一表人才的，这怎地一宿未见就弄得跟个要饭地似的。
“别是死了吧？当家的，你赶紧给他弄走，别耽误一会儿做生意了。”老板娘见自家男人喊了半天地上的人也不动，隐隐有些害怕，急忙低声说道。
“你快别瞎叨叨，这是昨天骑马的那个兄弟，估计是没地儿去才在这蹲了一宿。”茶寮掌柜的又使劲儿推了两下，“兄弟，起来了嘿！起来上屋里歇着吧！”
常有财睡的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慢慢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这天已经微微擦亮。使劲儿锤了锤有些酸疼的腰背，正欲起身，就看到自己面前蹲了两个人。茶寮老板眉上的一颗黑痣因着离得近，格外透亮。
“老板、老板娘来了。”常有财微微将头往后移了移，直至贴到墙上，“某昨日在县城门口等到了天黑，可那城门到底没开，只能连夜往回赶。本只想着在贵宝地歇歇脚，可谁知竟睡死过去，还望二位不要怪罪。”
常有财不太敢张嘴，一番话说得支支吾吾的，非常小家子气。
可他也不想这样的。这一早上刚刚起床，牙没刷脸没洗的，他可真怕一张嘴飘出来一股儿味儿熏到别人。
常有财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挺有意思的。以前明明如果在家里的话，只要不出门他就能不洗脸不梳头整天整天的躺在床上玩；可如今都落到这番地步了，每天还得用手指蘸着一点点盐擦擦牙，倒是讲究起来了。
“怪个甚！”茶寮老板见常有财这么说，大手一挥表示毫不在意，“柱子他娘，你先去将茶水烧上，我和兄弟说会儿话。”
“昨日到天黑城门仍未开吗？”搭了把手将常有财从地上拽起来，这才打开那草房，将桌椅板凳从屋内搬了出来。
常有财甩了甩胳膊，缓解一下后背的僵硬，这才跟着进去帮忙。“可不是没开。我一直等到天黑了，也没能进城去。”
“唉，本想着给我兄弟打听完了教书先生后，再去铁匠铺定个铁锅的，这也没办法了，只能回家将就着用那口旧的了。”常有财现在已经习惯于将自己所需夹杂在日常谈话里，兴许无意间就能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呢？
“没坏就先用着被，估计再过两三日就开了。”将桌椅板凳摆好，茶寮老板小声说道：“这姓赵的忒不是个东西，估计这又是在变着法儿的划拉银子呢。”
常有财配合的笑了两声，“老板给我来碗清汤面吧，我填填肚子就家去了，这一宿没回，家里人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行，我让我婆娘多给你来两绺，虽然天儿一天比一天暖和了，但这晚上还是有点寒气的。喝点汤驱驱寒也是好的。”老板抬高了声音，“柱子他娘，你给大兄弟下碗面，多来点面条。”
“我这的面都是我那老丈人擀好晾干的，吃的时候煮上就行，不用等太久。”茶寮老板把刚刚泡好的一壶茶端到桌子上，给常有财满满倒了一杯，“尝尝这茶，也是我老丈人的手艺。采那刚发芽的婆婆丁晒干炒制好，喝起来不仅败火，味儿也不赖。”
常有财听了老板的话，眼睛都亮了，擀好晾干的那不就是挂面吗？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常有财说道：“老板的泰山倒真是好手艺！相比那面应该也差不了。我这要是吃好了，老板可得匀我一些，让我拿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
“再说再说，老弟带着家里人来吃也是一样！”茶寮老板笑着打哈哈。他这里素面卖三文钱一碗，一碗素面连半两干面条都用不上，要是卖半成品，哪有这连汤带水儿的赚得多？
见老板有些不乐意，常有财也没再说什么。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这话到哪都挺合适的。假如今儿个他非要买这挂面，这老板喊出了天价，他是买还是不买？
“素面来了。”老板娘端着碗从草房里出来，将一个黑色粗瓷碗放到常有财身前。
这素面真的特别素，上面别说油花儿了，连片青菜叶子都没见着。
饶是这般，常有财仍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连汤带面，一点儿没留。
“嗝-”常有财将碗放到桌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一宿也没觉得多冷，可这喝完这面汤之后才觉得身体暖了过来，“老板，多少钱？”
“承惠，一共六个铜板。”那婆婆丁茶他平常都是自己喝的，要不是今儿个看这年轻人在外面冻了一宿，他还不舍得给呢。
常有财作势从钱袋实则是从空间里抠出来几个铜板，放到桌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朗声问道：“老板这干面条当真不卖？我吃着着实好吃呢！”
“兄弟吃着好那就下次再来，带着一家老少来，素面我五文钱给你两碗！”那老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吃着好吃就好，回头客多了，这银子不就来了吗？
常有财笑着点头应和，自己起身去后头马厩里牵了马，往‘家’里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白天竟然睡了一天。
估计只能继续当个夜猫子了。还有一更是今天十六号的，大概要等到两三点吧。
如果今天白天去医院我妈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争取这周双更，一方面补之前的，另一方面感谢各位的体谅。
但是如果不顺利的话，我可能还要厚脸皮请各位继续体谅我一段时间。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申请签约被拒绝了。编辑说不符合签约条件。只能让各位继续和我一起等各种审核了，上一章我晚上十点多看的时候还在审核中，也是治的我一点儿着都没有。
这章写的好尴尬，突然有种不知道怎么过度的感觉。


第29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八天
行至一半，常有财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以后再来两碗面给算五文钱的话，那岂不是一碗面最多也就三四文钱？那刚刚那六文钱是怎么个意思？
想了想茶寮老板满脸堆笑的给他倒满的那碗婆婆丁泡的水，常有财摇头失笑，果然是无奸不商，那一碗水他至少赚了两文钱！
转念一想自己在人家店门口蹲了一宿，也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常有财也就不去计较了，就当是付了那‘住店’的钱。
常有财夹了夹马肚子，大黑马就快步跑了起来。反正也没什么地方能买到其他想要的了，还不如直接往回赶，免得弟妹媳妇还得担心自己。并且，那不定时光顾的第六感又出现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牵着马往林子里走了走，常有财这才将昨晚空出来的四个筐从空间拿出来绑到马背上。两个筐里放满麦粒儿和玉米高粱，一个筐里放上些土豆和菘菜，最后一个筐里放了半口袋的面粉，那半口袋面是在丁老三那买的，借口是先提回去给二太太家里开个火；面口袋上面再放上从后湾滩换回来的鱼干儿虾干儿。
常有财这才摸摸大黑马的脖子，“伙计，辛苦你了，咱们再坚持一下就能回去见小黑了。”
大黑马嘶鸣一声，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常有财，像是能听懂在回应常有财一半。
将双脚绑住的四支鸡鸭拿出来绑在腰间，常有财这才把装着鲜鱼和贝类的箩筐背在背上，牵马向前走去。刚刚走的那一段路都快赶上他肚子翻越灵溪山用的时间长了，也不知剩下的这点路要花费他们一人一马多少时间。
山间树多，饶是常有财再小心，也被那树枝给抽了好几回，更不要说比他大了好几倍的大黑马了。好在这马通人性，并未因为身上被抽疼而受惊不受控制。
常有财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玉米，递到同样喘着粗气的马嘴边，“吃点补充体力，早知道这么难走，就给你换点黑豆子什么的了。也不知道当时他们几个是怎么赶着马车上来了，咱们俩才走了这么点，我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常有财不得不牵马继续上路。这回他改变策略，不再和马儿并排走，而是走到马前面，将可能抽到马儿的树枝折下来。
一人一马就这么走走停停，总算在太阳偏西将落未落的时候，赶回了山洞。
“兰花，有金，有银，家宝！”眼见山洞已经出现在眼前，顾不得往下卸东西，直冲着山洞喊了起来。
“大哥回来了！”一向不比同胞哥哥那般活泼的有银，一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挪开挡着洞口的‘树枝门’，就窜出了山洞，在自家大哥周围转悠着。
“大哥，大哥！”常家宝虽然人小腿短，但灵巧的狠，如同一颗子弹一半，冲过来就成了常有财的腿部挂件。
有金的脚踝还肿着，即使自己认为不疼了能跑能跳了，还是被时刻关注他的刘兰花拦了下来，此刻正被自家嫂子扶着站在洞口，羡慕的看着弟妹在自家大哥身边腻歪、撒娇。
常有财没有辜负常家宝的期望，将小丫头抱起来往天上抛了两次，直逗得小姑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将其放下来。刚要故技重施想要让三弟有银也玩一玩这个‘高空抛物’的游戏，只见小男孩一个闪身，就如一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避开了了。
有银虽然心里也渴望那般被自己大哥抱着抛一抛，但是他时刻记得，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我都这么大了，大哥不能像逗妹妹那样逗我。”
涨红的小脸，黑黑的小眉毛一挑一挑的，煞是可爱！
“再大也是我弟弟，就逗你！”说罢，常有财也不顾有银的反抗，抱起来就往天上扔，在有银闭着眼睛大叫的时候，再稳稳的接住。
第二次再扔的时候，有银就不再害怕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家大哥，脸上的欢喜雀跃怎么都遮掩不住。
连着玩了几次，接住落到他怀里的三弟，常有财这才气喘吁吁的将弟弟放到地上。到底是八九岁的男孩子，分量着实是不轻啊！
将背上的背篓放到地上，常有财往山洞走去，“来，有金，大哥都逗了有银和家宝了，也逗我们有金玩一玩。”
有金想如三弟和妹妹一般，被自家大哥逗着玩吗？他当然是想的，可是他却知道，自己虽然跟三弟同岁，但是却比有银要壮实一些，也重得多。刚刚他就发现了，第二次抛有银的时候，自家大哥就已经吃力了，只不过是憋着一口气又玩了几次罢了。
有金一脸不屑的瞅着常有财：“大哥当我是有银和家宝这样的小孩子呢，我才不要这么玩呢！”
刘兰花伸手拍了跃跃欲试的常有财一下，“你快别闹了，有金的脚还没好了，你再给弄得更重了。”
常有财收回被拍到的手，挠着头憨笑两声，随即想起来自己昨天‘买’得药还在空间里，急忙转身直奔大黑马跟前儿。“我这回下山去郎中那买了跌打药，那郎中说是他们家祖传的药房，效果是一鼎一的好。”
背对着家人，常有财将马背上的箩筐都卸了下来，放任大黑到小黑身边去和它亲热。这才一边佯装翻找，一边将那四个药瓶从空间里偷渡出来。
“这两瓶药娘子你收着，那郎中说黑花瓶子里是驱蛇驱虫的药粉，效果极好；这红花瓶子里的却是解毒丹，不管是蛇虫鼠蚁咬的，吃了它保管药到病除。”将手里的药递到刘兰花手里，转头看向仍旧被刘兰花扶着的自家弟弟。
“这两瓶你先拿着，是给你买回来治脚的，等会我先帮你把淤血揉开，在吃上这个丸药，三两天你就能好。”常有财将手里的跌打酒和活血化瘀的药塞到有金怀里，转身去搬那几个大箩筐去了。
好不容易将一个放粮食的箩筐挪到山洞里，常有财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前打死不长脑子的自己！那粮食在空间也丢不了，怎么就这么死心眼的往筐里弄了这许多？可这死沉死沉的拿不动可怎么好？
自家这马儿机灵，不管是装东西还是卸东西它都知道主动蹲下身来；可马而能轻而易举的驮动不代表他也可以啊！就这一筐粮食，从洞口外面到洞口也就十来步的距离，他常有财愣是歇了两气儿！把弟妹和媳妇看的一愣一愣的。
婉拒了刘兰花的帮忙；否决了常有金的不靠谱；驳斥了常家宝的捣乱；常有财总算花了不算短的时间把那几个箩筐挪到了山洞里。
常有财有些费解，难道这箩筐比麻袋还能装吗？明明在空间里的时候，他扛着一麻袋的粮食很是轻而易举，怎么现在就能把他胳膊都累得直抖呢？
坐在褥子上，享受着常家宝和常有银的按摩服务，常有财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刘兰花说道：“我换回来不少粮食，那个装鱼干儿的筐子里还有些磨好的面粉，你安排着来吧。”
“哦，对了，娘子。我忘了跟你说，咱们现在粮食和菜蔬够吃一阵子了，最近就不要出去了吧！”常有财半眯着双眼，又重复了一句：“哪儿都不去，就在山洞里呆着。”
刘兰花听了常有财说的话，转身看了他一眼，随即认真的应了声好，这才继续收拾起来。
有金大概是伤口愈合比较好的那类人，常有财下山那天看的时候还大片青紫可怕的很，今儿个再看那青紫的面积似乎是小了很多。
常有财学着以前在《泰囧》中看过的，先把跌打酒倒在手上，双手搓热了之后，才抓着有金的脚踝揉捏了起来。
“嗷——嫂子快救救我，我哥哥要杀死我！”
本来听自家大哥的话按住同胞哥哥的有银被甩的一个趔趄倒在一边，小妹子常家宝本来坐在有金的另一条腿上，也被抖到一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在有金虽然疼的厉害，却还有分寸，并未用太大的力气，二人并未受什么伤。
被摔到一旁的小兄妹俩如出一辙的盘着腿，双手拖着下巴，一脸担忧的看着仍旧不停下来使劲儿揉着青紫色脚踝的大手。
“你就忍一忍！不总说自己是个大孩子了吗？大孩子怎么这点儿疼都忍不了？”常有财索性做到地上，一条腿儿曲着，用来当支架支撑着自己握着有金脚踝的双手；另一条腿伸直将有金乱蹬的另一条腿压在腿底下。“这要是瘀血不揉开，两三天可好不了，你还想在这躺着不能动弹？”
有金当然不想继续躺在这，可脚脖子被自家大哥揉得太疼了，甚至比刚刚崴到的时候还疼！
刘兰花心疼有金，在洞口处犹豫两秒，还是走了过来：“要不我来吧？我给有金揉。”
“不用，我揉就行。这动作累的很，在把你累着。”常有财冲自家媳妇笑了笑，继续冲有金说道：“要是疼的厉害你就想想那野猪，你早好一天，咱们就早一天能去报仇，你就能以形补形，吃它四个猪蹄儿！”
“我不想报仇了！你快放了我吧！”有金扯着嗓子哭喊，疼的声音都变调了。
“真没出息！”常有财又倒了一点儿酒在手上，手劲儿不减的继续揉搓。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发毛，这有金现在疼得这么厉害，别自己真的给揉出毛病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去睡觉了，明天得早起，要保证好精力。
我看了两遍，没找到明显的错误。
崴脚后揉淤血，这个是真的疼！想当年我也是踹过老推拿师傅的人，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是套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到现在我还是恨他....
晚安  朋友们。
希望我明天顺利。


第30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九章
李郎中的药比想象中的好用，有金的脚踝也比想象中好的快得多。
在常有财还没有想明白要怎么才能建好一座好看又耐用的砖瓦房时，有金的脚已经完全恢复如初，能领着弟妹漫山遍野的跑了。
至此离常有财重新回到山洞也不过是过了三天。
这三天中，常有财一行人除了必要的去灵溪山打些水、去捡些枯枝木柴，并未离开过山洞半步。那手艺粗糙的树枝门，在太阳照不到山洞口的时候，也是时刻都遮着的。刘兰花是个极其通透的女子，那天听了常有财说了尽量少出去的话，立马就领悟了其中的言外之意。有她的主动调节约束，正处于精力极其旺盛阶段的有金、有银和家宝没有一个叫嚷着要去山中玩耍，这倒是省了常有财不少的事儿。
这几天中最让常有财雀跃的是，他用了五枚兴周的铜钱，从现代位面换来了一万块的砖瓦和二十袋的水泥！其中一万块的砖头、瓦片来自于现代华夏，二十袋的水泥来着现代华国。
虽然不知道系统是如何将一件货物‘卖’给了两位‘买主’，但这更能让常有财肯定一件事：在兴周王朝，有这个交易权限的只有他常有财，别无分号！
看着面前堆满了半个平台的砖瓦水泥，常有财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如果他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瓦匠的话，那这些砖瓦大概够他建造两间结实且美观的大瓦房了。只是可惜，他并不是。
在农村建房子这类的大事儿，基本都是亲戚邻里来帮忙，很少有雇佣基建队的。上辈子他三大爷家的大哥要娶媳妇建新房子，就是家里的亲戚一起帮忙的。那时候作为一个猫嫌狗弃的六七岁孩子，常有财全程目睹了大哥家的房子是怎么一步一步建起来的。从挖地基到砌砖墙，再到抹水泥、贴瓷砖、贴地板、刮大白，甚至是去河边筛沙子和水泥，常有财作为一个小小的‘监工’，全程参与了个遍。
只是在想象中这其间每一个步骤自己都能做的来，可一到现实要真要动手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一丝头绪，不知道从何下手。
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外乎如此。
跨坐在平台处伸进来的一棵松树的粗壮树枝上，常有财盯着倒在地上的半袋子水泥出神儿。
经过这一上午的努力，他可以肯定这平台下方都是坚硬的大石头了，挖地基这一步肯定是要舍弃的。常有财能想到的地面固定方法就是先铺一层水泥。可是单用水泥效果好，还是如同上辈子从叔伯那学来的那般，和上沙子的效果好？如果把沙子水泥混合在一起，海边的沙滩的沙子跟河边的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常有财脑子里是问题如洪水泛滥，堵不住、疏不通。
“大哥，嫂嫂让我们来喊你吃饭！”有金的声音从平台入口的山洞处传来。
“来了来了！”常有财回过神来，将心底的烦躁重新压了回去，急忙应声答道。
常有财三令五申近期不准弟妹们踏足此地。一则是前儿个领着一家子来看这‘风水宝地’时候还是个空旷的平台，如今那平台一侧却堆满了这许多东西无法解释；二则就是怕弟妹过来此地玩耍的时候爬上爬下弄伤了自己。
至于日后这房屋真的盖好了，家里人搬进来时再疑惑为何突然出现几间屋子的时候，常有财觉得只要自己打死都不承认就好了。更合况也不一定就怀疑到自己这来。兹当是这都是上天的垂怜，漫天各路神佛的显灵不也是可以的吗？更何况这世上，总是有很多人为解释不清楚的神迹。
午饭吃的是清炒菘菜和石板烙饼。在没有炒锅、蒸笼等厨具的前提下，用烧热的石头把饼子烙熟是刘兰花最近常用的做法。因着除了动物油脂和盐再没有其他的调味料的缘故，那炒蔬菜也只是熟了有些咸淡罢了，吃起来并不好吃。但是这也是这近期内他们一家人唯一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来源，这样一想，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从洞里穿过去，到海边那背点沙子回来，水等我回来再打。”常有财将最后一口饼卷菜塞到嘴里，起身背起墙边的一个编织细密的箩筐，对着仍在吃饭的弟妹媳妇说了一句。
这饼子吃起来虽然香，但因为是烘干的，有些硬。对肠胃有些弱的弟妹和媳妇还说，细细的嚼烂再吞咽是唯一的选择了。
“我也去，我也去。”听了自家大哥的话，常有金急忙起身，一股脑儿将手里的饼子塞进嘴里，也去背起个箩筐跟了上去。
常有财还是决定在水泥里少掺些沙子，一方面他记忆里好像水泥、沙子和石子儿就是做混凝土的主要材料，想要结实的话，他还是决定跟着前人的脚步走；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这几袋水泥怕是不太够用。
虽然有那么个交易空间作为抄底，但是常有财想了一圈儿，好像比起水泥，自己还有不少东西更迫切的需要。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常有财觉得，先去挖些沙子回来是十分必要的。
“行，吃饱了你就跟我去，要是饿了回来就让你嫂子再给热两张饼。”常有财没说阻拦的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有金赶上来。
这大概是种男人之间才懂得的情绪。前几天有金因为受伤而不得不休息，常有财总觉得有金看着众人忙碌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愧疚。果然等有金好了之后，跑上跑下做的比谁都多，像是在弥补什么一样。
有金虽然不能理解这种愧疚从何而来，但这不妨碍他因为心疼弟弟而放任这种不知道因何而起的补偿行为。当然，这种放任的前提是不伤害有金本身。
这次没有专门准备火把，兄弟二人只是随便从火堆上抽出来一段燃着的木头便往里走去。
昨天兄弟二人和有银才走过这条路去在洞口放置了一个藤条编成的软梯，这也算是‘故地重游’，是以兄弟二人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这火光并不能照清楚脚下的路，但也算是聊胜于无。
“大哥，等会我下去装沙子，你在上面等我吧？”有金扯着自己大哥的衣摆，亦趋亦步的跟在他身后。
“你下去干啥？别你这脚还没好利索，一滑再给伤喽。”常有财摸着山洞的石壁，凭感觉大步向前走。这有自信心是一回事儿，可看不清路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再说咱那梯子虽然放下去了，可要是爬上来费劲儿怎么办？你在上面好歹还能拉一拉我。”
常有财现在已经可以毫不脸红的面对自家弟弟在力量这方面比自己有用的事实了，更何况被自己的弟弟比下去，非但不丢人，还有一丢丢隐秘的骄傲感。
“那也行吧。”常有金勉强点了点头，“那大哥，你也别光顾着挖沙子，要是能抓到点鱼虾也抓些上来。”想起那天嫂子烤的鲜鱼和虾子，还有煮好的贝壳，常有金非常没出息的偷偷咽了咽口水。只是也就只吃了那一炖，其他的都被自家嫂嫂处理好，挂着洞口等着晒干以后吃了。
“行，你就在上面好好呆着吧，要是有螃蟹大哥也给你抓上来！”常有财自信满满的对着弟弟夸下海口。
上辈子常有财去过好几次青岛、大连。虽然他的海边之旅就只是吃吃吃和拍拍拍，没上过山没下过海，但他好歹也是在抖音、快手上关注了好几个户外赶海大主播的人，知道在沙滩上要找鼓包，抓螃蟹先踩一脚，峭壁区低潮位置捡海螺的。而且现代在那么多先进设备的捕捞下，主播们还能次次都收获满满，那到了这全靠人力的古代，这些海货还不跟白捡似的？昨个的软梯，就是为了一家人以后吃海货方便才放置的。
只是常有财却不知道，那些主播之所以能每次满载而归，除了靠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还有一部分，靠的是自身的运气。
此时，洞口外正乐此不疲敲击着峭壁和巨石的海浪，正蠢蠢欲动的准备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流量包都好贵啊！
我觉得我要用不起了！
先把今天的份额发上来，大概两点左右会有补13的章节。
这个字数问题，先别强求了吧......可能最近脑子里记挂的东西多的缘故，总有些衔接起来比较吃力的感觉。这又一次的让我明白，有一个大纲是多么重要，奈何，我竟然不会写大纲！！


第31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章
从那石壁上下到海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常有财甚至从几个较为平整、坡度较为平缓的巨石上找到了滑滑梯的感觉，只是落地的一瞬间，尾椎骨有些遭罪。
揉了揉被颠疼的屁股，常有财抬头往上看了看，因着逆着光，看得并不清晰。和疑似有金的一个小黑影招了招手打了个平安的招呼，这才将肩上背得两个背篓放到一块儿大石头边上，自己一个人往海边走了走。
这并不是后世那种开发过的海滩，抬眼望去金黄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各自为政，只偶尔有一条白色的项链，将这两块儿浓墨重彩衔接起来。
眼前得海岸多是礁石，就连脚底下，肉眼能看到的裸露在外的沙子也很少，被海水冲刷干净的滩涂中或尖锐或圆润的石块儿裸露在外，上面附着着随着浪花爬上岸边的海草，偶有青红色的小螃蟹，速度飞快的从上面逃走。
常有财忍不住翻着白眼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为什么总是在他豪情万丈的时候兜头就要泼下来一盆冷水呢？
认命的蹲下身来将小块儿石头搬开，又从背篓里拿出来刚刚折断的一节树枝，挖了起来。下面倒也不是不能挖出来沙子，只是那沙子都比较粗，其中也包含了打量的贝壳类碎片。
常有财直起身来抻了个懒腰，他目前也没有筛子什么的，这样的粗沙子明显是用不了的。
“有金，有金？”常有财扯着嗓子冲上面喊。他想往西面走走看看，记忆中那面好像是有一片沙滩的，也不知道那边的沙子能不能用。
可不知道是因为海浪的声音太大，还是这片海岸太宽阔的缘故，常有财在下面喊破了喉咙，也不见自家弟弟回应。
认命的往山脚下走了走，找了两块挨的比较近而形成了一个三角地带的巨石，常有财闪身进了空间。
今天应该正好是第二次交易成功的最后一天倒计时，他准备试试能不能再用几枚铜钱换些水泥备着。理论上来讲，如果只用水泥的话，那墙面和地面应该更加坚硬才对。
只是如果此时换了水泥的话，再换专业的瓦工和木工工具就要再等上三天了。现在常有财只能祈祷，自己手里的这几枚铜钱在现代位面的大千世界里，受众面广一些，再广一些！
那用以倒计时的沙漏还剩一些沙子没有漏完，常有财只能继续等待。从那装着贝壳类的筐里捡出来几个海螺扔进背后的背篓里，常有财这才出了空间。
这海边的礁石上倒是附着了不少的海蛎子。可是那牡蛎壳似乎已经和礁石长在了一起，废了常有财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将其掰下来。倒是有的岩石根部上有些小不点儿的黑色的螺，常有财上辈子没见过也没吃过，也抓了两把，决定回去用那几只鸡鸭试试。
之前他挂在腰间的四只鸡鸭一个都没吃，拿回去后刘兰花就用背篓给养了起来，美其名曰是等着下蛋。其实常有财清楚，自家娘子只是不想‘人生得意须尽欢’、‘有花堪折直须折’，细水长流才是她原本的想法。
常有财打定了注意，如果回去自己娘子反对他用鸡鸭来‘试毒’的话，那他就自己从空间里偷渡一只出来！反正他的‘私人财产’可比这‘公共财产’多得多！不是他大言不惭，他空间里目前还摞着六只鸡笼，那里面鸡鸭的雕塑仍保持着进空间时候的样貌！
下来的时候挺容易的，可这上去却艰难不少。
常有财用力拽着那好几股藤条编织在一起的绳梯，一步三滑的好不容易怕到一半，在没有一点力气了。趴在大石头上的常有财，直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抖起来跟帕金森患者有一拼。
“有金！有金！”常有财扯着嗓子开始喊，也顾不上担心是否会被心怀不轨的人听到，“你再不答应大哥就要累死了！！”
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见有金的回应。
常有财一边暗骂这熊孩子，一边心里打突突，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许多不好的画面。
这傻小子虽然力气大，伤处也都好了，可要是真碰上什么毒蛇毒虫的，没什么经验的毛头小子再被咬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此处，常有财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常有财一边骂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这傻弟弟跟着过来了，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的往上爬。
“大哥你喊我？”
常有财费了半天劲儿才爬上去了大约两米的距离，此时正如一条咸鱼一般攀在绳梯上酝酿眼泪，就被下方的一句清脆童音给打断了。
常有财顺着声音向下看去，之间自己那傻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腰的洞口处跑了下来，站在一从绿油油的灌木里，露出个头，对他笑的一脸灿烂。
常有财抓起身下的一把沙土草根就朝常有金扔了过去！
“你个熊玩意儿，我不是让你在上面等我吗？！你跑那干啥去了？！这回好！咱哥俩都撂这了，谁都特么别想上去了！”
常有金有些莫名奇妙自己大哥的怒火，骚了骚头发，将手里折下来几枝带着红色果实的树枝举过头顶，“我看这下面有这个果子，就下了摘了两个！大哥你弄完沙子了吗？放好了你也过来吧？我刚刚吃了一个，酸甜儿！”
常有财气的又抓了一把扔了过去，只是那沙土草叶并没有什么分量，没到半路就落了下来。“弄完你妹！！这破地方有沙子吗？！弄了我背得动吗？！你一天天虎了吧唧的，你还尝了一个，啥玩意你都都敢尝？药死你再！”
能把他气到飙起上辈子的家乡话，他这二弟弟也真的是个人才！
“你给我老实带着那，等我爬上去了再拉你上来！”常有财转头，不再去看自家二弟那无辜的小脸，憋着一口气使劲儿向上爬。
也不知是因为跟弟弟生气憋着一口气，还是因为见到自家弟弟没发生什么意外而安心的缘故，常有财这次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正想着再歇一气儿，常有财就感觉自己正一点点的向上移动。跟峭壁贴合的前胸和肚皮，在长满青绿色小草的沙地上，磨出一条痕迹。
用力抬起头来，将脖子向后仰，终于在快到洞口下面一小段距离的缓坡处，看到自家弟弟那满头大汗的小脸儿。
“大哥你快起来自己上来啊！我不拉你了，我怕我的果子被虫子吃了。”常有金见剩下的距离并不是那么陡了，和自家大哥说了两句，放开手里的软梯，往自己放果子的石头旁走去。
常有财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啊弟弟，好半天才才回过神儿来，从地上爬起来往那一次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处走去。
“你咋上来的？”常有财躲着有金递果子上来的手，将这因为哥俩‘争执’而伤痕累累的果实拿到手了。仔细看了看，这好像是以前农村每家每户都有的那种毛樱桃。常有财将信将疑的放到嘴里尝了尝，吃起来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
“你个熊玩意儿，一眼照顾不到你你就要给我起幺蛾子！啥玩意儿都敢往嘴里填，这要是有毒可怎么整？药死你了你让你大哥怎么办？！”
一边躲着落到自己头上的巴掌，常有金一边辩解：“我又不傻，我都看了，有鸟吃，树底下还有蚼蟓吃呢！”
“你跟鸟能一样吗？那鸟是直肠子，有毒人早就排出来了，你呢？消化吸收完了你早就凉了你！”常有财气的双手叉腰，胸口如同一只斗狠的公鸡，剧烈的上下起伏，“还蚼蟓也吃，那玩意也有毒性，咬你一口不得疼半天呐？人家备不住以毒攻毒了，你用啥攻？”
说到恨处常有财扯过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傻弟弟照着屁股又打了两巴掌，“人都说命如蝼蚁，你拿自己跟蚂蚁比吗？它能吃你就敢吃？你傻大胆啊你？就你这傻东西有几条命都不够你霍霍的！”
“常有财你怎么这样！你都说了再也不打我屁股了！你说话不算话！我要告诉我嫂子去！”深觉再次被自家大哥‘侮辱’了的有金，气的满脸通红的大声叫嚷。
“你去啊！我就不行谁家嫂子能管他大哥教育自家兄弟！”常有财掐着腰，竖着眼睛瞪着自家兄弟，幼稚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兄弟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谁先移开了眼睛谁就输了一般。
常有财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的确是答应过再也不打有金的屁股了。可这有金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小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除了戒尺打手板，就是打屁股最为合适了。前者比较正式，容易让孩子长记性；后者肉厚，打不坏还能让人解气，一举两得。
可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像有金这么大的孩子如果还被家长打屁股的话，不管是不是有人知道，都挺没面子的。再者其实有金的判断方法也不能说是有错，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概也会以这两方面作为判断依据。
伸手从有金的脑门一撸到底，常有财不太自然的咳了两声，“说说吧，你是怎么下去怎么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饿了....


第32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一天
常有金不说话，歪头向后躲了一下，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家大哥，用眼神儿传递着自己的愤怒。
“怎么着？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等着你大哥跟你道歉呢？”常有财冷笑两声，外强中干的质问有金。要他道歉是不可能地，虽然他希望自己是个和蔼可亲、以德服人的好大哥，但是无数现实告诉他，他其实骨子里还存在着相当严重的‘霸权主义’思想。
我当然可以像朋友一般跟你们打成一片，但是我身为大哥的权威是绝对不能丢的。
“你说，大哥告没告诉你要注意安全，就站在洞口这块儿等着？”
常有金有些不服气，但是自家大哥这说得的确是事实，只能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你不听大哥的话，偷偷跑下去对不对？”常有财继续摆事实、讲道理，“这崖壁这么抖，咱们谁都没走过，大哥都要扒着软梯下去，你这么一跑摔了怎么办？”
常有金继续点头，但却并不完全认可自家大哥的话，“可是我.....”
常有财伸手制止，“你不用解释，你想说自己并没有摔对不对？”
有金用力点头，像是把自己所有的真是想法都压在了上面一般。
“你现在是没摔倒，但是万一呢？万一摔了呢？万一这草丛里有毒蛇毒虫呐？咬你一口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就说这件事儿，你做的对不对？”
常有金心虚的低下了头，有气无力的摇了摇。
“说话，你做的对不对？”常有财才不打算放过自己弟弟，他承认自己错了，这才能让他这个大哥更有底气，才能让他为自己找到正当理由来圆‘失手’的这个问题。
“我做的不对！”有金撅着嘴，大声的回答。随即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继续说道：“那你也不能打我屁股啊，我找到了能吃的食物！”
“你也先别跟我嚷嚷，咱们现在就说你的第二个问题。”
站得有些腿打突突的常有财找了块儿石头坐了下了，扯了只有金折回来的樱桃枝，摘着上面的樱桃扔到嘴里。上面有些樱桃还没有熟透，酸中带着些涩口，倒别有一番风味。
“你对这山里的植物知道多少？哪样有毒哪样没毒你知道吗？”常有财将嘴里攒下的樱桃核吐到草丛里，没准自己这无心插柳，明年就发出几颗新的樱桃苗了呢。“大哥之前是不是给你讲过‘平头哥’的事迹？越毒性的折它吃的越欢实，你还敢看有鸟有虫子吃就往自己嘴里塞。”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哪有动物叫‘平头哥’的！”有金想起来自家大哥之前给讲的故事，有些底气不足，但犹不死心的反驳。
“好小子，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之所以告诉你们那种动物叫‘平头哥’，还不主要因为你们三个小不点都是文盲？我今儿就告诉你，平头哥学名叫‘蜜獾’，你记住了！”常有财一把将手里攒着的几颗红樱桃塞进嘴里，“就不说这个，山上的蘑菇你敢吃吗？但有的动物就吃，你见哪个死了的？”
对于蘑菇有毒这件事常有金是有记忆的。
听说以前有农户采了蘑菇去不其城城里卖，有家主妇便高价买了些，回去做了个杂菌汤给老人孩子吃，可这一吃不要紧，家里仨孩子没了俩，唯一剩下的那个还是因为吃的少，郎中救得及时。后来虽然太守判那农户流放并赔偿八十两纹银，可那死去的孩子还不是回不来了？
听闻那去了的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正准备下场考童声，这一下子，怎地一句可惜了得？
常有金从记忆中抽回思绪，左右瞟着，就是不看自家大哥。
常有财心里嘿嘿一笑，这是糊弄住了。“你说，这件事儿你错没错？！”
“错了。”有金嗫嚅一句，若不是常有财仔细听，险些都要错了过去。
“大点声，男子汉大丈夫，承认错误有这么难吗？”常有财板着脸，丝毫不给有金逃避的机会。（当然难，不然你也不会绕这么大个圈子给自己找借口了。）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也不乱吃东西了。”
常有财点了点头，“以后你得听话，你是做二哥的，得给下面的弟妹做个好榜样！大哥好歹比你多吃了十来年的米，见识也比你多，再发现什么东西不要自己瞎琢磨，拿回来给大哥瞧瞧。”
“今儿你找来的这东西，叫樱桃，是能吃的。是中水果，能做酒，能当馅料做糕点。”
常有金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自家大哥，满眼崇拜。
“咱们出来的时候不是还带着些书吗？以后每天早晚跟着你嫂嫂读两个时辰，别等咱们出去的时候，你们仨儿都成了小文盲。”常有财得意洋洋的微微抬起下巴，趁机提出让弟妹们学习的要求。这次虽然没有带回来笔墨纸砚，但是读书认字还是要提上日程的，大不了到时候拿小木棍在地上划拉去。
果然，有金一听说要读书，小脸儿就垮了下来。
常有财抬手遮住了嘴，咳了两下，“好了，现在咱们来说说，你是怎么下去的吧。”
刨去上次来拴软梯不讲，常有财来这边的几次都只是站在边缘往下看了，并没有想着迂回地从其他位置找下去的路线。这有金速度这么快的返回到此地将自己拉上来，想来是找到了一条更为平缓省力的道路。
有金仍旧沉浸在要读书认字的悲伤中，听了自己大哥的话也提不起任何兴趣，随手一指，有气无力的说道：“就从那下去的，你跟我来吧。”
常有财站起身掸了掸落在外衣下摆的樱桃叶，这才背起放到一边的空箩筐跟了上去。
樱桃树挺大的，可能是上次他自己来的时候还没有进入成熟期的缘故，并没有注意到它。而现在有的樱桃抢先红了之后，隐在这深绿的绒毯中间，可爱极了，煞是好看。
樱桃虽然并没有全部熟透，但是摘一些回去现吃还是不错的。倒是可以摘些熟透了的放到空间储存起来，三五不时的拿出来给弟妹媳妇解解馋，没准儿还能在那个‘吃货’上人那换点东西。
常有财毫不心疼的折断熟果多的樱桃枝，趁着往萝筐里放的间隙又往空间里偷渡不少，饶是这样，那深口的箩筐也很快就装满了。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沿原路返回山洞口。
有金找到的这条路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小河道比较准确。并不宽的一条小沟，黄色的泥沙裸露在外，和两侧翠绿的嫩草泾渭分明。
常有财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思考。这条小溪是因为什么干涸的？上游堵住了，还是变道了？打定主意，如果下次来了的话一定要顺着这条平缓的河道找一找源头，没准儿他们一家人再也不用跑去遥远的灵溪山打水了也说不定。
目前为止，用水已经快成他们一家面临的最大难题了。即使每天再节省，两大罐子的水也是不够用的。
扶着有金钻进洞口，常有财这才把两个箩筐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当时从空间里往外拿的时候并不觉得多，这冷不丁一方平，里面的海螺都要顺着筐壁滚出来了。
“大哥你真厉害，找到这么多海螺。晚上咱们煮着吃都够了。”
“可能是不太有人来，海螺倒是不少，但是下次来可就说不定了。”常有财笑着打哈哈。这也就是你大哥有本事，是天选之子，有那么个作弊利器，不然你上哪吃海螺去？那小不点的螺倒是有不少，谁知道能不能吃呢？
“那下次咱们一块儿下去找，我看着那么多石头，还以为什么都没有呢。”有金对自家大哥的尴尬毫无察觉，继续说道。
“行，到时候再说吧，小心点走，别分神。”
在山洞里站了一会儿，等眼睛完全适应这种黑暗之后，常有财这才扯着有金，二人并排往回走。
来的时候有金跟在自己后面，后脚跟差点被他踩掉了。坚决不掉到一个坑里的常有财立马改变策略，“背不动了就跟大哥说啊，大哥帮你背着。”
二人要走时候，有金将那满满登登的一背篓樱桃背在了背上，任常有财怎么要都没交出来。常有财本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在黑暗中将这两样东西都扔进空间里节省力气的，谁知道行动还未开始，就在自家弟弟这里遭遇了滑铁卢。
“我背得动，大哥快走吧。回去给弟弟他们吃樱桃。”常有金丝毫不在意背上这点重量，相比较而言，回去让家人尝尝自己找到的这种新水果更能让他兴奋。
“行，你吃完了别忘了找你嫂子读书就行。”明知道弟弟不愿意读书，但常有财还是想要堵他一句。
有金气的想要把手腕从自家大哥的手掌里挣脱开来，奈何常有财早有预料一般，握的紧紧的。
“啊哈哈哈，走走走，回去给你嫂子他们一个惊喜！早春第一枝！”
但是此时得常有财不知道的是，家里头还有一份儿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没时间更新，份额攒着之后补吧。
上一章又网审了，也是愁人。


第33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二章
有金有着这个阶段的孩子们的通性，在看到前方明亮且温暖的火光时就扔下身边的大哥快步跑了过去。离得并不算近，常有财就听到有金那比平常略微高亢的声音—
“我在上面就看到了......”
“红彤彤的看着就好吃......”
“急忙下去的，觉得没毒......”
“我吃了，酸甜儿！！”
常有财摇头失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将背上的背篓放到墙边，拿起摆在一旁的空罐子放到背篓里，准备起身去灵溪山的泉眼处打些水，顺便再把背篓里的海螺洗刷干净。
抬腿刚准备走，常有财就觉得自己的外袍的下摆被什么勾住了。
转头微微低下一看，只见自己那被打扮成‘红苹果’的小妹妹左手牢牢地抓住自己的袍子下摆，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但留一个短粗娇嫩的是指摆在嘴唇中间，示意他不要出声。
常有财回忆的点了点头，学着自家这个小可爱的样子，将食指竖在嘴唇中间，跟着“嘘——”了一声。他特别愿意跟弟弟妹妹们玩一些颇有童真的小游戏，这会让他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也是一件极其没好的事情。
小可爱常家宝见自家大哥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极其严肃的点了点头。只是那用红头绫束在头顶的碎发却不甘寂寞的跟着上下摇了摇，像极了一个一棵饱受雨露滋润的小嫩草。
常家宝松开握着自家大哥衣袍下摆的手，往二哥三个和嫂子那边看了看，发现几人并未注意自己和大哥这边之后，这才摊开手掌招了招，示意大哥跟上自己。
“咳咳。”常有财轻咳两声，努力压下去嘴边的笑意，这才跟在一本正经的小丫头身后，往她晚上睡觉的铺盖处走去。
这山洞并不算宽敞，即使常家宝人小腿儿短，几步也就走到了目的地。
小姑娘满意的看着自家大哥自觉的蹲在自己身边，这才缓缓的将被子掀开。又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常有财见到被窝里的东西后即将张嘴惊呼时候，用那肉乎乎的小手，不甚严实的堵在了常有财的嘴边。
砌刀、锤子、榔头、铲子、刷子、直尺、卷尺、水平线......还有很多常有财见过却叫不出来名字的工具，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那种路边卖铁板鱿鱼的师傅用来按压鱿鱼用的铲子。常有财是记得，这个东西在建房子的时候是用来抹墙面或者地面用的。
真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了。
“他们给送的？”常有财凑到妹妹面前小声的问道。
常家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满的得意洋洋。
“可真棒！正好都能用上！谢谢我们家宝！”常有财用力揉乱了常家宝头顶的头发，“大哥来搞定，你去玩吧。”
看着高兴的跑去洞口她嫂子身边的小妹妹，常有财想了想，这才掩耳盗铃的背过身来，在棉被的遮掩下，将铺着褥子上的床单撤下来，包着那一大包的工具，抱在怀里往平台处走去。
他媳妇刚刚往这边看了好几眼，那个了然于胸的眼神，让常有财觉得，家宝这点儿小秘密八成是被发现了。想象也是，这山洞里就这点地方，发生点什么都是众人眼皮子底下的，家宝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怎么可能一点马脚都补露？
想来，也就是大家愿意让你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清楚吧？
常有财往里走了一段儿之后，将怀里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去，这才转身往回走去。趁着天还亮，得先把水打回来。至于自己和家宝的小秘密，既然自家娘子和弟弟不拆穿，他们也就当没发生过，相安无事好了。
想来都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事情生出什么龌龊来。至于以后，常有财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是他妹妹，总是要护到底的。
将那床单放到被褥上，常有财走到洞口处，对坐在那一脸笑意的看着弟妹玩闹的刘兰花说道：“我去打些水回来，正好今儿个得了好些个海螺，顺便洗干净拿回来，咱们晚上吃了。”
刘兰花微笑点头，“早些回来。不用打太多，免得累着自己。”
常有财点了点头，环顾一圈后，又将在洞口处放着的一个大肚子的陶罐拎起来，将里面剩下的一点儿水倒在火堆上的坛子里，这才健步如飞的往灵溪山出发。
男人，怎么可能知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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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不如饺子，自在不如倒着。
吃饱喝足之后总是很容易让人觉得困，常有财帮着媳妇儿把有金之前找来的用来做饭桌的平整石面收拾好，强迫自己不能如弟妹一般放纵，惬意地靠着石壁烤着火半眯着眼睛听着海螺壳里大海的回声。从洞口处搬了两趟木材回来后，将‘洞门’关好，对着媳妇交代：
“趁着天还没黑，我去那边看看。你要是困了就先眯一会儿。别累到自己了。”
女子怀孕本来就是顶顶辛苦的一件事儿，更合况还有那么多忌口不能吃的。因为怕伤孩子，刚刚那海螺熟了之后，刘兰花一口没碰。常有财好几次都见到刘兰花盯着那被挑出来处理好摆在树叶上的螺肉轻轻地咽口水。
常有财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这么个年轻的女子在这和自己受苦，并即将为自己生下个孩子，可自己并没有给她一个安稳平和的生活环境，而是要累得她为自己、为自己的弟妹操持一切。可自己这趟下山，却丝毫没有单独为她考虑过，甚至连孕妇需要物品，家里常备的补身体的药、保胎的药都没有想到过。
用力握了握拳头，直到掌心感觉到轻微的疼痛，常有财这才大步流星的往平台处走去。
他要在雨季到来之前，建出来一间结实安全的房子给妻子住，那里面应该有热乎乎的火炕，还有一张舒适的床。
时间紧任务急，常有财颇有几分时间不够用的紧迫感。他总有种感觉，如果他再不快点，那让他一想起来就胆战心惊的万恶台风，就要猝不及防的到来了。
将想要作为地基的空地打扫干净，露出下面的石头。常有财用转头拴好的白色水平线放到两端，用直尺确定线条是直的之后，用砖头将这块空地围了起来。
现在有了工具，那么他就可以先换一些水泥和沙子了。
将水泥用小铁锹挫到‘地基’上，从空间里将刚刚背来的两个大水坛子偷渡出来，开始和水泥。
水泥干了些就再加点水，水多了就赶紧再加写水泥，最终成品终于让他满意了之后，看着一旁扔着的四个空水泥袋子，常有财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
这让他想起来上辈子看的那个学徒工和面的笑话：面多了你就加水嘛！
这才刚开始干，就用了快一半的原材料，这也又是要拖延工期的节奏啊！
认命的蹲在地基上，用小铁锹将水泥铲到地基各处，有用铲子将地面抹平。
这四袋水泥和出来看上去挺多，但一摊平之后发现只是两指头左右深，并没有多少。
常有财太知道地基的重要性了，在打不了地基的前提下，能让房子立住是他首要解决的问题。常有财的本意是想要用水泥将房子的墙壁地板和下面的大石头粘合在一起，那只有这样薄的一层的话，明显打消不了常有财心中的顾虑。
常有财觉得，房屋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地基’这一步一定要牢固，这是怎么样都不能省的。
又搬了四袋水泥出来，用水和好后，这才又一层一层的抹了上来。
好在事情都是一回生，两回熟悉，借着漫天星光和大月亮将水泥抹好，常有财这才直起身来，抹干额头上的汗，收拾一下自己准备往回走。
这水泥有些太厚了，也不知道明天早上来能不能干。明天大概率的是不会下雨的，希望后天天气一样的好吧。
常有财有些忧虑。怎么刚来的时候就那么短视呢？认为天气越来越暖和日子就会越来越好过，怎么就没考虑好雨季的问题呢？
偷偷闪身进了空间，将自己偷偷从刘兰花那一堆瓷器里拿来的一个通身淡绿流光溢彩的瓶子放到了金盘子上，要求换到四十袋水泥和二十袋沙子。想了想又不托底，将自己仅剩的几枚铜钱也放了上去，希望明天自己再来的时候，有人能将这些东西换走。
因着当家的没回来，刘兰花一直睡得不踏实。
尽管常有财已经很小心了，刘兰花还是被惊醒了。直看到是常有财在那往火堆里添柴，这才放下心里。
“这几天有些热了，少填些柴吧。”刘兰花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将头下枕着的枕头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累了一天了，夫君也早些睡吧。”
常有财顺着刘兰花的话和衣躺着被褥上，可眼睛刚闭上一会儿，猛然又睁开了。
这建房子可不是盖个火柴盒，门窗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债越欠越多了，感觉要还不完了。
刚刚有时间码，码完了就赶紧放上来了。
大概下周二就可以告一段落，然后1月10号左右再来复查拆线就可以了。
你们再容忍我一段时间吧。


第34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三章
常有财现在能想到的做门窗的方法，一种是用折页将窗户或者门固定在窗框或者门框上，另外一种就是现代家庭比较常见的那种唐式的卧室推拉门。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用手边的工具能做出来的，最好的选择了。
但不管是这两种方式常有财选择哪一种，坐窗框门框用的方子却是必不可少的。
常有财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将有金搭在自己腰间的腿晃悠下去，强迫自己尽快睡觉。没有一个好的精力和身体，现在在这想出花儿来都是白搭！
许是心里头装着事儿，常有财这一宿觉睡得并不踏实，胡编乱造的做着梦。一会儿自己建的房子被风吹走了，一会儿刚建好的屋子漏雨了......梦里头没一件好事儿。
但是别说，这梦虽然不甚美丽，但好歹还提醒了他一下，还得准备房梁。
除了以前旅游的时候，常有财还真没见过多少屋顶上能晒粮食的平房。在他想来，那种平房大概会更适合于气候干燥少雨的地方，要是雨水多的地区，大概还是那种斜面的瓦房比较方便。再一个，他也觉得不能浪费自己换来的这些个瓦片。
早上吃过朝食，拎着斧子和昨天得来的锯子，常有财就领着两个弟弟去山里头砍木头了。按照他现在的想法，最少最少也得准备三十棵树才够他使用，当然，这其中还不包括他练手用的损耗部分。
因为领着俩弟弟，不怕迷路的常有财肆无忌惮的走出了很远。虽然现在山洞口的树木很影响采光，但无疑这些茂密葱郁的树木给了一家人极大的安全感。
“大哥，咱们得砍什么样的树？”有银身后背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是嫂嫂一早起来给准备的面饼子。蹦蹦跳跳的跟着胞兄坠在自家大哥身后。
“我也不太知道，咱们就先砍粗点的吧。”常有财挠挠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着急上火内分泌失调，下巴这起了好几个小疙瘩，总忍不住想去碰。“有银，你看了那么多书，就没有写建房子种地这类的吗？”
“有吧？”有银不太确定，“赵先生以前总说，‘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想来什么类型的书都是有的。只是我年纪小，才疏学浅，并未涉猎那么深罢了。”
常有银情绪有些低落，他其实还挺喜欢读书的。与得空就想要去舞刀弄枪的二哥相比，他更沉浸于坐在窗口书案前读书，这对他来讲，无疑是一种享受。以前爹爹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看他念书写字，还说没准儿他们老常家在他这里就改换门庭了也说不定。只是可惜......
“那怕什么，咱们出来的时候还带了那么多书，你嫂子学问那么好，每天领你们兄妹几个学一点绝对不成问题！”常有财说起这个，颇有几分沾沾自喜，“再说了，你们大哥这么有本事，肯定能找出来更多的书给你们看的！请好儿吧就。”
常有金一听这话，气的把手里握着的一把小花儿都扔到了自家大哥背上。昨天也不知道大哥交代了什么，吃过饭嫂子愣是把他们几个都掬在火堆旁边学了一篇《论语》，什么“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他一点都不乐，简直糟糕透了！
山里的野花花姿纤弱，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重量。是以，在前面走得意气风发的常有财并不知道身后弟弟的小动作。
有银冲双胞胎哥哥扮了个鬼脸，小跑两步走到自家大哥身边。
“大哥大哥，你真的能弄来别的书吗？嫂子昨天教我们的《论语》我早就会了，我想看些别的？”
“呦，厉害呀小爷们！”常有财有些差异，他记忆里这俩弟弟进学并没有太长时间，按理说应该正处于启蒙或者刚刚启蒙完毕的阶段才对。“那大哥考考你，你答对了我就回去让你嫂子借你别的书来看。”
常有财不知道的是，这小兄弟俩的的确确今年年初才完成启蒙，但这个时间线是秉持兄弟二人所说的。私下里，家里那位赵先生，早就在常老爹的授意下，教有银其他的知识了。
“君子有三变，这三变是哪三变？”常有财在脑子中努力的搜刮，好半天才想起来一个比较陌生的。这还是基于他上辈子从闲书小说里了解到的知识呢，要是从原主的脑子里找，怕是连小学生都会背的‘逝者如斯夫’这种都翻不到。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常有银摇头晃脑的背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家大哥，很是期待下一道考题。
常有财扶住弟弟的肩膀，生怕摔了这个宝贝蛋，“背书就背书，摇头晃脑的做什么？当心摔了！”
“赵先生让的呗！我不晃他还要打我！”有金在身后颇为怨念的来了这么一句。
常有财回头瞅了眼怏怏不乐的有金，继续说道：“那先生让的估计是正确的，就按照先生说的办吧！我再出一道题，你们俩抢答，谁答对了我给你们吃好吃的。”
“嘁。”他常有金才不屑于这种幼稚而且死板的比赛呢，他可是个懂得谦让的好哥哥。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后面是什么？”常有财拎着有银的后脖领儿，他可真怕这个吊书袋的弟弟摇头晃脑找不到平衡从山上摔下去。
“这不是哥哥问过吗？嘎嘎嘎...大哥也不会！”有金兴奋于抓到了自家大哥的小辫子，绕过身前的二人在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起来，惊得草里的虫鸟叫声一片。
有银看了看自家大哥，也有些失望，但仍旧乖巧的背了起来：“......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常有财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这孩子背得到底对不对，其实他也不知道。而他之所以又问了一遍，也就是想看看有银两遍背诵的是否一致。想着如果两遍一致的话，正确率起码要有百分之七十左右了。
常有财虽然心里波涛汹涌，但面上不动如山，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从他的面色中看到一丝丝的惊喜。信誓旦旦的答应回去就跟他们嫂子说，让有银可以看其他的书籍，并装模做样的从背上的背篓里掏出两只晒得半干的鱿鱼，答应中午给烤着吃，这才安抚住两个小少年。
这山中树木虽多，但除了常见的柳树和松树，常有财还真的认不出别的来。
找了两棵有他大腿粗的松树，常有财这才给两个弟弟安排活计。有金力气大，拿着斧子砍应该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而自己拿着锯子锯，也能完成一半的工作量；至于有银，常有财将他带出来就是当作一个能放哨的吉祥物的。
兄弟三人忙的热火朝天，直至太阳挂在了正当空，常有财这才喊了两个弟弟休息吃饭。
午饭是用火烤的鱿鱼和面饼，火堆底下还埋了六只野鸡蛋。
常有财觉得，他要对这个‘锦鲤本鲤’的三弟另眼相看了。在常有财的意识里，在常有财以往的记忆力，自家这个三弟就只是运气好，但也仅限于吃个煮鸡蛋里面双黄蛋的可能性都比其他人高一截儿这种程度。至于之前说找到野菜、小兽这种，因着是大家一起出去，常有财并未强行往有银身上贴。
可这一上午，三个人都路过那一丛草窠，为什么只有有银发现了那一窝野鸡蛋？并且这一上午，不管他站在哪里，总能发现些什么东西。比如现在箩筐里小心摆好的野鸡蛋，再比如那用草叶子小心包好的覆盆子，再比如那在昏迷中被五花大绑的肥兔子......
长这么大，常有财第一次见到，真有兔子傻到往人腿上撞！
“咱一上午砍了十七棵树，下午再砍十三棵就够了，今儿先不往回搬，等着晾一晾再说。”常有财撕下来一块儿鱿鱼，塞到嘴里。
这东西就是好吃，以前在商店里买的鱿鱼丝鱿鱼片跟这一比，简直差远了。
“那小意思，那大哥，等干完了活我跟有银能玩会吗？”常有金干劲儿十足，他已经好久没跟有银出门了，今个正好能趁着机会好好玩一会儿，没准还能抓两只野鸡回去吃呢！家里那几只鸡家宝看的紧，想吃个鸡腿都没地方弄。
“玩吧！”常有财盯着笑得眉眼弯弯的三弟，“有银呐，你这运气一直这么好？”
“那到也没有，但是今天似乎特别好！”有银的眼睛更弯了，如同一双月牙一般，“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好？”
“你可得了吧！”有金抢过有银握在手里的烤鱿鱼塞到嘴里，“咱俩哪会出门倒霉的不都是我？你天天好得很！”
说到这里常有金很是怨念。虽然有银的好运气让他没少沾光，但是总是在日常中全方位的无形打击也够让他崩溃了。你说明明俩人走一样的路，他就能一脚踩中猫狗的‘五谷轮回’之物，这找谁说理去？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一个莫的感情的码字机器！！！！！


第35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四章
因着有了盼头，有金下午工作起来比上午更加卖力。估摸着不到三点，兄弟三人就超额完成了任务。
常有财打发两个心都长草了的弟弟去一边儿玩儿去，自己拿着斧子修剪树干上的枝杈。他刚刚试了试，这树干太长了，并不能完全放到空间里带回去，还是得修剪好了再想办法弄回去。
房梁什么的一般都是三角形的，用藤条绑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用钉子。常有财心里头有些堵，这水泥还没人换呢，下一样就预定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闲换锅碗瓢盆这些用品。
抽了两根藤条，将砍下来的枝条绑成捆儿，准备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晒干当柴火用。常有财坐在一棵柳树的树干上，意识进到空间收拾。
将粮食袋子再往上堆了堆，直到和这一方空间的屋顶仅剩一点空隙才作罢。饶是这样，也腾出来了不少地方。看了看放在那的两筐鲜鱼，常有财犹豫了起来。说实话，那晒干的咸鱼虽然能保存很长时间，但吃起来的口感、味道比新鲜的鱼类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这鱼放到空间里，拿出去后还是新鲜的，说不准以后还能把它当个筹码小来小去儿的换些什么，可这两个筐，占的地方也太大了些。
犹豫不决的常有财认命的将那两筐鱼往墙角处挪了挪，尽量让它们不要碍到自己的眼睛，这才舒了口气。可看到架子另一边摞起来的鸡笼，常有财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死！这口气果然是舒得太早了。
晚上回去就给它喂上那螺肉，毒不死它明天就杀了吃肉！
有金和有银并不是那种疯起来忘了时间的孩子，小哥俩在外围跑了几圈而后，就乐颠颠的回来了。兄弟俩不偏不倚，一人手里拎了一只小兔子，只是有银手里另外拿着几只红色、紫色的野花。
“收获颇丰啊，还抓了俩兔子！”常有财看见小哥俩连蹦带跳的身影，凝视一瞬发现似乎并没有受伤之后，这才起身迎了上去。
“那只大兔子跑的太快了，我们都没抓到，倒是这两只小的，好像吓傻了一般，呆在原地等我们抓。”常有金两眼放光，笑嘻嘻的说着。
“嗯嗯，就是兔子太小了，不够咱们吃的。”听着双胞胎哥哥的话，有银也笑眯眯的点头附和。随即，又将手里握着的几朵花递到大哥面前，“大哥快看，我还摘了这种稀罕颜色的话，带给家宝。”
“你们俩可真棒！”常有财笑盈盈的看着两个弟弟，伸手摸了摸二人的头顶以示鼓励，这才继续说道：“那兔子我们就养起来嘛，等它们长大了再吃。再不行，给你们嫂子和妹妹当个宠物解解闷儿也是不错的。”
这是两只灰黑色的野兔，虽然没有白色的讨人喜欢，但小脑袋圆圆的，看上去也机灵的紧。
将那两只小兔子的后退绑好，常有财也没将其放到背篓里，而是给了兄弟二人一人一只抱着。他也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按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看到小猫小狗小兔子都应该是喜欢的不得了才对，怎么刚才这小哥俩却是先想到太小不够吃呢？
转念一想，常有财又欣慰的笑了笑，到底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哪里还有那心情去喜欢这个稀罕那个的？先想着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将背篓放到有金的背上，常有财深吸一口气，将小半捆儿树枝背到背上。新砍下来的树枝水分太多了，这时候折腾回去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莫不如等着干些再带回去，又省力气又能直接烧，一举两得。
“行了，你俩前头走着吧。有银要是抱不住了就给你二哥，他劲儿大。”常有财丝毫不掩饰的偏袒有银。
要不是怕这两只小不点弄坏了箩筐里的野鸡蛋，他还真不能让兄弟二人抱着。他刚刚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有金嫌弃那毛茸茸的兔子长得难看，之间丢到有银怀里了，一点爱护幼弟的精神都没有。
“我去给家宝摘花去！”常有金有些不好意思的瞅了一眼自家大哥，撂下话就一溜烟儿的跑到了前头。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二哥，有银抿嘴一笑，伸出手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摆，仰头说道：“我都不累，我现在可能干了！”
说罢，还比了个大力士秀肱二头肌的动作。
常有财挤眉弄眼儿的戏谑看着有银那单薄的小身板，直把他看得不好意思，恼羞成怒的转身去追双胞胎哥哥才作罢。常有财这才恶趣味的“哈哈哈”笑了一会儿，抬脚跟了上去。
他得沿途做好记号，过两天自己再来把东西弄回去。没道理有着更加轻省的方式，还要劳累自家弟弟。
常家宝那小丫头的气性比常有财想象中的还要大。
明明前一秒还坐在她嫂子身边笑嘻嘻的，一扭头看到她这‘大包小裹’的三个哥哥，“哼”了一声又扭过身子双手抱胸生闷气去了。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今儿个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醒的奇早。这一醒得早，正好就赶上了兄弟三个要出门。小姑娘这就不乐意，哭着闹着要跟着一起去。饶是常有财一遍遍的解释他们三人是要出去干正事儿并不是出去玩儿也不好使，最后没办法，常有财只能板着脸大声吓唬两句这才作罢。
这不，那双胞胎小哥俩又是献花又是献兔子的百般讨好也没什么用。
将背回来的树枝状沿着洞口摊开放好，常有财这才交代了一声刘兰花，往平台处走去。昨天抹好的水泥地面应该是干了，他今儿个得先把墙砌起来。至于哄妹妹的事儿，他是完全相信两个弟弟可以的。
昨天抹好的地面已经干透，水泥面上已经隐隐有些泛白，常有财试着踩上去走了走，也没有什么陷进去的意外发生。
将平台那边堆着的砖头往地基这搬了两趟，常有财这才开始和水泥准备干活。
常有财准备用砖头垒两面中间有缝隙的薄墙，等下一批水泥和沙子到货后，在那缝隙中间浇上水泥。这样在墙内墙外再抹上水泥之后，一面墙就有三层水泥包裹了。想必这样一来，那屋子一定会比砖头盖的要结实的多。
再有就是，常有财决定在屋子盘上炕，两个屋子中间再隔一堵火墙。
虽然他觉得这乱世有可能三两个月就能平息，但要是他估计错了呢？不好好准备的话，他真的怕他们一家到了冬天都边成冰棍儿。
火炕他以前倒是看爷爷盘过，其实就是在连着灶台那往里面进火的时候，让热气顺着烟道游走到烟囱，形成一个有效的热循环。不过这要是做火炕的话，他得先琢磨着做几块儿水泥板子出来。
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常有财恨恨的唾弃自己，这一天天就瞎琢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早晚累死不可！
上辈子常有财是见过家里人砌墙的，将那白色水平线的下方拴个砖头，利用重力使那线绷紧，再比照着那线来砌墙，保证歪不了。可常有财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那线的上方是要挂在哪里。
没了这么个简便方法，常有才只能慢工出细活。
好在这些砖头并不像记忆中那般粗糙，一块块的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般。常有财跪在水泥地基上，小心翼翼的一块块比照，这才满满砌了起来。
直至天已经刚刚擦黑，常有财已经砌好了一面墙。将剩下的一点水泥锉好倒进两堵墙中间，这才换下干活穿的外袍，准备往回走。
刚走进通道，常有财突然想起还仍在空间里的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转身走回平台处，借着天上的月光，将那螺砸开，捡出来其中的螺肉，硬塞进了刚刚抓出来的鸭子嘴里。
相比较味道鲜美的鸡而言，毒死一只肉粗糙且腥气的鸭子，更让他不觉得心疼。
用鸡笼将那鸭子关住，又在上面压了两块儿砖头，常有财这才再次动身往回走。那瓷瓶和铜钱儿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刚刚进去的时候一袋袋迷你的水泥沙子已经摆在了架子上。
常有财想好了，下回再换的话，就用那鸡笼里的鸡做筹码，不管系统怎么识别，他都要写上：兴周王朝散养走地鸡！大东西换不了，换点酱醋茶什么的总是可以的吧？
“怎么才回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让有金去喊你了。”刘兰花将火上滚着的汤端到当作饭桌的石板上，又往每个人面前的‘碗’了盛了些。“我用你们捡回来的鸡蛋做个了烫，这天虽然日渐暖和了，但咱们每日睡在地上，还是受了不少寒气。多喝些，等下次你们大哥弄到葱姜，我再给你们煮姜糖水喝。”
有金将略干的面饼撕碎放到汤里泡着吃，有银和家宝有样学样，吃得香甜。
常有财将自己茶碗里的大块儿鸡蛋夹出来放到妻子的碗里，略带着保证的意味说道：“你别担心，再将就最多半个月的时间，我肯定让你们住到新房子里去。”
刘兰花投桃报李，夹了一块儿当作咸菜吃的咸鱼放到夫君面前，抿嘴一笑，道不尽的情谊。


第36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五章
“咱们这些日子还是不出去吗？我想着领弟弟妹妹们去采些新鲜的野菜，你带回来的菜蔬不多了。”看弟妹都睡着了，刘兰花这才得闲来到夫君身边坐下说说话。
听着妻子教导弟妹的读书时有些昏昏欲睡的常有财睁开眼睛，迷离的盯着面前的火堆。“想来这消息不太准确，这些天都没什么动静。”
将火架得低一点，让火烧得不是那么旺。这几日天气渐渐暖和了，晚上火堆烧的太旺了很容易将人热醒。
“那也再等一段时间吧。我明儿个抽时间去摘一些回来，你就别去了。要不是没了他对你身体也不好，我都希望他不要来。”常有财面色复杂的盯着刘兰花的小腹，“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你要是有个什么，这三个孩子可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刘兰花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她刚刚真的觉得，夫君是十分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听了夫君的话，刘兰花心里却无端端的涌出一股甜蜜。相处这么长时间，她是第一次从夫君的嘴里听到她对他、对这个家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角色。这让她再次体验到了与新婚初期截然不同，但又相似无比的甜蜜。
“那我就不出去，夫君就辛苦辛苦多担待一些吧。”刘兰花将脸颊旁的碎发拢到耳后，“等我坐稳了这胎就好了。这孩子是个幸运的，有你这么个爹爹，还有这么个安稳的生活。”
常有财将刘兰花面上的温柔与期待尽收眼底，在心里斟酌半天，缓缓吐出两个字：“放心。”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孩子，就好像照顾我自己那般。
朝闻鸟啼，开启没好的一天。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想来这鸟跟人一样，也会一大早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和周围邻里话家常。
被清脆的鸟叫声吵醒了的常有财，低头看了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美丽妻子，老脸一红，轻轻将圈在她脖颈下面的手臂抽了出来。
这破鸟，这几天也不知怎么的了，从早到晚叫个没完。常有财脑子里无端想起赵老师那充满磁性的嗓音：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求偶的季节。
轻轻将妻子抱起来放到铺盖上，又将他平常盖的大氅盖到刘兰花身上，常有财这才往山洞外走去。
山中的小草带着晨露，不甘寂寞的勾缠着行人的裤脚，即使路人低头发现它们，调皮的小精灵们也不肯作罢。
找着一处树木较为稀疏的山坡，常有财便蹲下身来挖野菜了。
早晨的野菜最是鲜嫩，即使常有财挑挑拣拣的，非嫩芽不要，不一会也摘满了一箩筐。荠菜、婆婆丁、老牛错、曲曲菜、马齿苋，上辈子常在他们家冰箱里储存用来做饺子馅儿的野菜在这个山坡上都能找到。如果不是常有财不会分辨蘑菇是不是有毒，他甚至还准备把刚刚在树下发现的那一丛灰色蘑菇也带回去。
背上已经满了背篓，常有财沿着刚刚做好记号的路往回走。今儿个不管媳妇儿是想烙个馅饼还是包个饺子，这点菜都够了。
“怎么那么早就出门了？可是累了，快坐下喝些热水。”刘兰花见自家夫君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野菜从外面回来，急忙将刚刚晾好的开水递了过去。
常有财也没过去，接过来一饮而尽。“你自己先吃早饭，不用管那几个懒虫，他们等中午吃也是一样的。”
用搭在一旁的汗巾摸掉脖颈间的潮意，常有财继续说道：“他们要是过会儿不起来你就喊他们，不然你一个人坐着也没意思。我去平台那再琢磨琢磨去。”说罢，便往平台处走去。
常有财昨天想了想，准备建两座连在一起的房子。一座间壁出来几个房间现在供他们一家人使用，另一座等夏天天气热起来的时候，给两个弟弟用。常有财上辈子在农村时候的家，就是这种户型的。一座大瓦房里厨房、客厅、主卧次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用烧黑了的木棍在地基上简单规划了一下，常有财这才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可这袖子也撸起来，把式也架起来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打水了。这几天每天一早，常有财都去一趟灵溪山。一是给家里头打够一整天需要的用水，再就是偷偷往空间里用剩下的装水泥的塑料袋子里存上一些，到平台这里用。
今儿个一早急急忙忙去挖了筐野菜，倒是把打水这一茬给忘了。
着急忙慌的回到山洞里，将几个瓷瓶子放到箩筐里背到身上，又抱起那个大肚子的空坛子。正准备和自家媳妇交代一声，只见刘兰花秀眉微蹙，语带疑惑的问道：“夫君可曾看到我那个通体翠绿的瓶子？我记得前儿个就放在这了，可今天一找却是不见了。”
常有财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不许左顾右盼，直视刘兰花的眼睛说道：“我也不知，莫不是你记错了？没了便没了吧，换一个用也是使得的。要是实在喜欢，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你寻一个便是。”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炽热与真诚。
“道貌岸然”的小人安慰完妻子，抬脚便往外走去，“你也别找了，忙了一早晨了，早些休息才是正经，可别累着自己。”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自家媳妇儿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常有财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本来还想着今儿个把那个同款颜色的喝水的被子一块儿弄走，过两天换点钉子、玻璃和折页什么的呢，看样子是得想别的着了。
原想着自己媳妇儿的瓶瓶罐罐不少，偶尔少两个应该不会不被发现，现在看来，自己貌似是低估了自家媳妇优秀的记忆力和洞察力了。果然，这长子长媳没一个是简单的。
再次返回平台时候，太阳已经偏正当中。刚刚拿了两张饼垫了垫肚子的常有财，急忙和起水泥来。现在要是不干活去歇晌儿的话，估计到下午两三点钟天气最热的时候，会更加受不了。
虽然现在已经换来了沙子，但常有财还是决定内外两层单块儿砖的墙体还是用纯水泥来砌。在他的观念里，内外两层要是坚固了，那里面浇灌的部分掺些沙子应该也不会影响过度，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因着有昨天的工作经验，常有财今儿个做起来越发的得心应手。都说当一个人完全沉浸在某项工作里的时候，时间就像水流一般，不知不觉的就会过去。
常有财一直埋头苦干着，并未发掘日头已经偏向西方了。直到隐约听见自家娘子的声音，常有财才茫然的从砖头堆儿里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只见自家那个纤弱的娘子，此时正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提着个篮子站在平台入口处。夕阳的余晖在她周围撒上点点金光，与那温婉美丽的面庞上带着的得体温柔的笑意相得益彰，亭亭玉立，秀色可餐。
“你怎地来了，我不是说最近不要过来吗？这现在这么乱，绊了你可如何是好？”常有财语气急躁，胆战心惊的看着站在凌乱的施工现场里面的美丽女子。“快些停住吧，莫要再往前走了。”
常有财起身急忙来到自家媳妇面前，接过她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
“我见你晌午后也没回去吃些东西，怕你饿着，这才给送来的。”刘兰花随着夫君的脚步，往平台入口处走了两步，“你莫要担心弟妹，中午让他们在洞口晒了会儿太阳，眼下应该都睡着午觉呢。”
常有财将篮子里装着水的小坛子，并着卷了野菜和肉类的饼子一并拿出来，狠狠咬了两口，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你吃了吗？再陪我用一些吧？”
“你且安心吃吧。我随着弟妹一道吃过了。”拿出帕子替自家相公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收回手时候那洁白的真丝帕子早就漆黑一片。“你也是的，怎么干的这样急？也不怕累坏了自己的身子。眼见这天越来越暖和了，再没有比呆在山洞里更舒坦的地界儿了，你且慢慢干，又没人催你。”
常有财看了眼被媳妇收起来的脏帕子，憨厚的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刘兰花似乎是料到自家夫君不愿意过多的聊这件事，颇有些无奈的斜了对方一眼，这才提起另外一件事儿，“中午有银问我要书看，说是你答应了的？”
“奥，这倒是真的。”常有财猛然想起昨天答应有银的事儿，急忙将前因后果详细地跟刘兰花解释一番，“我那三弟最是个仔细的，你先挑基本不甚珍贵的与他看看，若是个好的，再研究其他的，可行？”
“我还能不知道有银？那就是个小书痴。”刘兰花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如今咱们家这般境地，倒是生生耽误了他。”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更何况，现在咱们谁也不能为此盖棺定论。依我看来，咱们这段经历或许是他们以后人生中最宝贵也最重要的一段儿也说不定。”常有财几口将饼子塞进嘴里，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罐子的水，“再说你学问又那般好，教个刚启蒙完成的小孩儿还不是绰绰有余？”
刘兰花有些无奈的摇头失笑，“也就是你这般想吧。算了，我辩不过你，在这还耽误你，这便回去了。你晚上早些回去，莫要太晚了累坏了自己。”
说罢，便把带来的东西装好，提着篮子往山洞走去。那背影潇潇洒洒，悠然自得。


第37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六章
常有财觉得，自己大概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巨巨人！
不然，怎么解释他仅凭一己之力弄好了一座瓦房的四面围墙，还特别有预见性的留出门窗的空档？
不知道怎们应该放在什么位置怎么放，常有财就数着砖块儿数，把预定好的窗户位置留出来，然后等四周半干之后，垒上砖头做承重，再在上面重新砌上墙。照猫画虎，倒也像模像样地弄好了三扇大窗户来，然后在人从那四面都是墙的房子里出来之后，又依着之前的的做法，将那门框也弄了出来。
常有财估摸着，明天下午就差不多能都干了，到时候应该就能把那当作承重墙用的砖头给撤下来了。就是那两面薄墙中间填充的水泥和沙子的混合物，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
常有财不想纠结这些，他现在必须得马不停蹄地去琢磨木头板子和草席。他的想法是这样的，如同铺地基那般，将水泥均匀的涂抹在用木板做成的方形模具里面，等水泥干了，应该就能得到一些简易的水泥板子。至于那草席，是准备铺在水泥地下隔绝泥沙的。
常有财都快要被自己的足智多谋给惊呆了，他甚至能想象得到等这个水泥板做好之后，屋顶和炕面得多么的牢固。
是的，屋顶，常有财决定如同搭建个火柴盒在那样，在屋子上面用水泥板封个顶。
这倒不是说他决定放弃后世常见的三角形瓦片屋顶，只是他都然灵光一闪想到的后世屋子里的吊顶。在一个，他也觉得，如果屋子上面没有个顶的话，单是那种三角形的瓦片屋顶的话，冬天怕是得冷。
这他可没瞎说，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本来就是嘛，两面倾斜的屋顶，难道不是在增加冬季与冷空气的接触面积呢吗？
如同之前打地基一般，常有财搬了几块儿砖过来围成了个较窄的长方形，底下均匀的铺了薄薄的一层土后，将灌注墙体后所剩不多水泥和沙子的混合物倾倒在里面，用刮板给抹的平整之后，这才在一旁等候。
那刮板是常有财自己胡乱起的名字，就是那种街头铁板烧常用的用来压鱿鱼的工具。因着常常用它来抹平水泥面，就找了最常用的特点混叫了起来。
估摸这时间差不多了，常有财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周围的石砖拿开，又等了一会儿，见那水泥不因没有阻断而向四周扩散的迹象，这才转身离开。
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还可以先回去采些长条状的草叶子尝试着编个席子。
走在黑暗中的常有财自嘲的想，这要是在上辈子，他妈如果知道他能一个人在黑暗中旁若无人的行走，从早到晚一直勤快的干活，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用手摸了摸有些潮湿的山洞壁，常有财收回脑海中的思绪。有些地方的山洞壁都是潮湿的，这座山上肯定是有水源的！等房子建好了，他一定要先把用水问题给解决了！这每天要从这座山的山腰处跑到那座山的山腰，来回两趟，倒真的是锻炼人。昨晚上一掐自己的大腿，都出来肌肉了！
常有财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规划这个屋子里面的格局，这三间屋子的火炕大概要多少水泥板，还有就是，这个火炕和火墙，到底怎么做才能成功。
人果然都是在压力中成长起来的。即使脑子里现在仍旧是一团乱麻，常有财仍旧昂首挺胸、步履矫健地迈着大步向前走着。
他可是整个老常家的顶梁柱、主心骨，外挂一般的存在，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他这个天选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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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小家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未看清来人的全貌就扑了过来。
因着洞口处的火光，常有的倒是把这小妮子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急忙快走两步将这宝贝疙瘩抱在怀里。上次被绊一跤的教训他可还记着呢，小丫头是哭一顿就好了，他可是被自家娘子勒令把洞口处的的凸起都给弄平整了。连凿带抠的，他弄来快两个时辰才弄好，比砌一天的砖墙还要累。
“怎么着，现在又理你大哥了？不是昨天‘哼’一声转过头去的时候了？”
常有财扯了扯小姑娘别在头顶的辫子，傲娇十足的学了一下小姑娘昨天的动作表情，直把常家宝臊得抱着他脖子趴在肩膀上不抬头才罢休。
刘兰花见自家相公回来了，急忙又填了两根儿柴火，想要让饭菜快些好。
常有财却没在意这个，大概是最近干活干美了，导致他并没有腹中饥饿的自觉性，好像这饭吃一顿也行，不吃也就那么着了。处理干活，并没有什么再能使他快乐了。
逗着弟妹玩了一会儿，又嘱咐好俩个弟弟好好看着家宝，常有财凑到刘兰花身边。
“娘子，咱们商量个事儿。”常有财搓了搓手，踟蹰了一会儿，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刘兰花看到自家夫君这般有些好笑，将手里当锅铲使用的长木筷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搭好，正色说道：“夫君才是咱们常家的一家之主，并不需要同我商量，夫君自己拿主意便好。”
常有财有些错愕的盯着刘兰花的面色瞧，你说这也没说什么话，咋就生气了呢？都说是女人心海底针，他当女人的时候，也没这样说变就变呐？难道是怀孕的缘故？
刘兰花见常有财半天没有说话，有些疑惑，转而看到常有财有些纠结的脸色，心底明白了三分，继续说道：“夫君万事与我商量，我自然是极其欢喜的。但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夫君如今如此担当，哪还需要事事知会与我，我自然唯夫君马首是瞻的。”
常有财一听这话，急忙摆手：“不不不，咱家大事儿我做主，小事儿你做主，但咱们家基本没什么大事儿，还是要说与夫人知道的。”
刘兰花明显被常有财说的话取悦到了，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家夫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怎么自家夫君就能吓成这样呢？
不敢看刘兰花的脸色，常有财伸手扣了扣下巴那已经破掉结痂的小疙瘩，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今儿个要说的事儿，也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小的小事儿，”
常有财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合拢，只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朝刘兰花比划了一下。又趁机觑了一眼自家娘子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我那房子建到一半，想着要做一些结实的板子出来，一则可以用来当屋顶用，二一个，我想盘个火炕，用这板子来当炕面。”
“那自然是好的，夫君建的那屋子我下午时候也看了，比之绝大部分人修建的都要好上很多。”刘兰花是不太懂这房子要怎么建的，但这并不妨碍她鼓励鼓励自己夫君，让他对此道更有信心。
“但现在这个结实点的板子却不太好弄。咱们也每个凿子什么的工具，再说就算有的话，我也没那本事去凿出来块儿平整的石板来，所以..”
“所以，夫君有办法解决吗？”听到常有财说没有什么凿子类的工具，刘兰花在心底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这夫君虽然还藏着掖着的，但是她可以断定，自己夫君应该是有什么奇遇。不然怎么解释平台处放着的那些砖瓦和器具？他们一家之前去那平台处参观的时候，那可没有这许多东西摆在那的。只是眼下夫君这奇遇明显是带着常家往好的地方发展，她也就乐得装聋作哑，不去过问。
“我想着吧，用木板和席子做一个临时的框架，在里面抹上水泥，然后等它自然风干之后，便能得到极其坚固的板材了。你大概是不知道，那水泥是中极其强力的粘合剂，简直强过糯米百倍，不，强过它千倍！”
“那不是挺好的，夫君如今还在犹豫些什么呢？”
常有财苦着脸，眉毛都要皱到一起去了，但前面都铺垫这么多了，没道理到这临门一脚却缩了回去。“这席子好说，也不用特别密实，我出去扯些草胡乱编两下也就凑合着过去了，就是这板子，我现在却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极快的抬头看了眼自家娘子的脸色，常有财慌忙解释：“我昨天虽然和有金他们去砍了些木头，但那些木头太湿了，现在要用怕是不能够的，所以..”
“所以呢？”刘兰花声音放轻，比平时的温柔更多了三分的蛊惑。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怂，明明上次他娘子虽然不同意，但也没有骂他过分的话，也没有和他动手来着。怎地他就要将自己的姿态放的这么低？
这大概就是老常家男人的优良传统——宠媳妇！
“所有，你能不能容我先借用一下爹娘和强叔他们的屋子，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加倍..”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我终于把欠下的都还上了。
但是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开始新一轮的债务危机。听天由命吧。


第38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七章
常有财愣愣地盯着刘兰花，半天没有眨眼。
“怎地这般看着我？”刘兰花有些羞恼，如同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不堪情郎灼热专注的眼神一般，轻盈的直起身子，扭身便往床铺处走去。
“我地姑奶奶诶..怎么这么不注意呐？咱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呐！”常有财急忙欲起身去扶，却一个重心不稳栽倒在地上。
刘兰花被常有财唬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上前去扶，直到对方安然无恙的从地上爬起来后拍了拍膝盖裤腿上的沙泥，这才稳住心神。
低低地“呸”了一声，刘兰花小心翼翼的躺倒被不远处火光烤得稍许温热的被褥上，背过身子堆着自家相公，声音缓慢且低沉，可这其中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娇羞，“明儿个早些起来，带上有金他们，也不特地去寻了，就选左边那个山坡那吧，奶奶、爹娘和强叔，也该入土为安了。”
满室沉默，无人打破。如同陋室里微弱的烛光，所有人都小心呵护，生怕喘气声重了一点就会将其吹灭。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自家夫君的回应，刘兰花缓缓的翻了个身，面向自己那此刻正低着头，视线的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的夫君。“我觉得那地儿甚好，周围草木茂盛，却也阳光充足，想来要是找个有名气的先生来看，也是点这一处的。”
“虽说奶奶他们说是回老家，但我想着，大概有你们的地方，就是家里头的最想呆的地方了。”刘兰花双手合十枕在颊下，微微勾着唇角，说不出的恬淡静美。
常有财咬了咬下唇，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天上火，嘴角起了个泡，不碰的时候隐隐还没什么感觉，一碰就刺痛的厉害。
“嗯，你快些睡吧。”用临时的烧火棍拨了拨火，使其烧得更旺一些。他得趁现在削个带尖头的棍子出来，要不然明天只用自己和水泥的那个短铁锹，怕是得用力挖一上午；听说坟墓上种棵松树或者柏树，以后旺子孙，明天还是得琢磨棵小树种上去；要不要抹点水泥什么的？不然这坟在山上，要是被老鼠什么的给弄个洞出来......
只是两人设想的虽然是好，第二天却没有成行。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坐在山洞口的常有财，盯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幕，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这场大雨打乱的，不仅仅是他们一家人所有的计划，还有他目前为止所有的希望。
他所换来的所有的水泥，所有的，全部放在露天平台上，没有任何遮挡的，淋了一宿。一早起来发现下雨了之后，他就已经跑着过去看了，已经湿的不能再湿了，就连摆在最下面的那几袋也已经固化了。倒是最开始换来的那一批，剩下的两袋水泥里面还包着一层塑料袋，倒是完好如初。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昨天他贪黑将砌好了的几面墙都浇灌好了水泥，上面还有砖头盖了一层。按照刚刚拿锤子用力敲击几次的程度来看，凝结的硬度倒是挺高的；再一看地上尝试晾晒的水泥板，上面并没有明显的雨点打出来的坑洼，这倒是让常有财忐忑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他只是后悔，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就把所有的东西摆了出来呢？为什么自己睡的那么死，雨声哗啦啦的竟然都没有把他给吵醒呢？
原来，漫天星辰，也不一定就能保证第二天的万里无云。
伸手接了会顺着洞口石壁落下来的水滴，常有财起身将摆在一边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罐子都搬了出去，苦中作乐的想：这倒也是好事儿，最起码他们一天的饮用水就地解决了。
“夫君先吃些东西吧，莫饿坏了自己。”刘兰花将手里的布巾递到自家夫君面前，“我多少知道些夫君在忙的事情，但那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想是天老爷也欲让夫君多休息些。”
“再则也怨我，出来这些时日，竟忘了节令，没有及时提醒夫君。”刘兰花将自家夫君身上披着的版白色透明布料接过来，平铺在一旁支棱起来的树枝上。这布料极好，蓑衣和油纸伞的防雨效果与这完全没法儿比，也不知夫君是从哪里寻来的。“等着雨停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可好？咱们是一家人，本就不应该将一切都压在夫君的身上。”
常有财用媳妇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因没有盖严实而淋湿的头顶，“这也不是大事儿，你也别跟着忧心。我就是见这雨太大，耽误了进度才如此的。快去吃些东西暖和暖和，辛亏咱们的柴火都搬洞里来了，不然还得委屈娘子挨我近些取暖。”
常有财笑着调侃了一句，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说了个自以为是的小玩笑调节了眼下‘尴尬’的气氛，但他内心的失落因此减少了两分倒是真的。
媳妇说的并没有错，至于之后需要的水泥什么的，再想办法就是的。更何况，他有足够的资本，也有足够的自信，再换到足量的水泥。
刘兰花虽不至于对自家夫君偶尔出格的调笑免疫，但也不似最开始时候那般排斥且害羞了。只是笑着斜了常有财一眼，转身去给嗷嗷待哺的弟妹们盛饭了。
常有财走到洞口，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将空间里放着的几个塑料袋子拿出来放到雨中淋着，以达到冲刷干净那上面残留的一点点水泥粉磨。
下雨天，和下雪天一眼，都是孩子们的天堂。他刚刚就注意到了自家这三个弟妹眼中的渴望，就连一向内敛安静的有银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看雨，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而媳妇儿再三交代孩子们不能出去淋雨，还不是因为怕没有雨伞和雨衣的遮挡，再把本就柔弱的小孩子给淋感冒了吗？
想起小时候爷爷给自己DIY的大塑料袋子雨衣，常有财灵机一动，将闲置的几个塑料水泥袋子都拿了出来。大人用的话可能稍微小了些，但给孩子用却是正正好的，没准儿最小的小家宝，还要裁剪下去一块儿也说不准。
快速的喝完碗里的粥，又三两下将手里的饼子塞到嘴里，常有财就去洞口处洗刷那几个袋子去了。现在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这雨却一点小的趋势都没有。常有财不禁暗自庆幸，上辈子有关山东省自然灾害问题的新闻提到最多的就是台风，倒是几乎没看到过什么地震、泥石流之类的。
因着手边没有剪子，常有财用砍刀一点点将塑料袋磨开，弄出了个面孔大小的洞；又从自己那长长的汗巾上私下里一块儿布料，轻轻撕成几份儿后；将那柴刀在火上轻轻烤了一瞬，学着以前看过的塑料袋封口视频那样，用那不规则的塑料扣把布条包裹住，利用刀口的热度将塑料封在一起，做了个帽绳。这样只要将帽绳系好，想来那雨就不会随风钻进领口里了。
拎过一旁不好好吃饭好奇的蹲在自己身边的常家宝，常有财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这个简易的雨衣给她兜头套了上去，又用另外一根布条做了个腰带，把过长的‘衣摆’往上提了几分，不至于在小丫头玩的正兴奋的时候，将其绊倒。
打发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姑娘出去玩，常有财这才在俩弟弟的催促下，做起了其他几件。
所谓一回生，两回熟，剩余的几件做起来就顺手了很多。打发了两个弟弟乐颠颠的跑到雨里去撒欢儿了，常有财坐到自己的小妻子身边，看着她拿着针线在补着衣服。
有金本就淘气，这上山之后，衣物的折损程度和频率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多亏了刘兰花有一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
“你就由着他们吧，这大雨天，鞋子湿了也怕会风寒。咱们在山上，没地方抓药，也没个生姜什么的熬煮个驱寒烫。”用牙齿将线头咬断，刘兰花小心的将针别在线团上，“你去多烧些水，等下他们回来了，挨着个的押着多喝几口，再烫烫脚。”
这针线还是小喜临行前装上的，准备在路上给大家缝补用的。可惜的是这路程还未走上一半，就这样失散各奔东西了。
刘兰花叹了口气，到底姐妹一场，只希望他们夫妻二人以后一切安好，也不枉他们对她的一片心。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事儿的。”常有财想起自己换来的那个家庭医疗箱，那里面感冒冲剂、扑热息痛这类的药物备了不少，怎么的还不把那小小的感冒赶回它姥姥家去？
倒是这个鞋子还真是个问题，早起走山路被露水打湿的鞋子真的挺不好穿的。
自己要不要琢磨琢磨怎么做个木屐？或者清朝娘娘们穿的那种花盆底儿？但要是一个不注意，摔一下估计也得疼够呛吧？
常有财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和不断落下的断了线的珠子，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只希望这场雨早些过去吧！这回他绝对不带有一点点的侥幸了，一定勤勤恳恳的建房子，让自己一家子都能在台风季节来临前有个安全且结实的避风港。
多罗罗，多罗罗，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欠下的债，越来越多了。
不是我跑路了，实在是因为上周陪我妈妈住院的时候电脑给丢了，而我并不记得，我是在落在了出租车上，还是落在了医院里。打了医院的科室电话问了，清洁阿姨清扫病房时候并未见过，那估计就是落在出租车上了。
那是我离职之前新买的电脑，挑了很久挑了之前的那款电脑，说实话，配置和外观都十分合我心意，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这一离职，没有收入了，就不太想要破费了，所以郁闷了好几天，家里面的爸妈用的台式机连他们都嫌弃卡，更不要说我，就更没有心情去码字了。
但是昨天登陆手机app，发现还有42个人关注我呢，我又爬上来了。
明天我去买个本先用着吧，毕竟我还得更新不是吗？
嗯，我会慢慢找补的，不管是从字数还是从章节上。
以上。
晚安。


第39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九章
大概是神明总有能透过现象看透本质，洞察一切的本事，这雨连着下了两天，仍旧没有停下来。
常有财忧心忡忡，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听到了墙体轰隆隆的倒塌声。一天要去平台处确认个四五次的常有财终于下定决定，不再浑浑噩噩的干等雨停，虽然不能冒雨去做水泥板，但是在平台出口的山洞处来做这些事儿还是可行的。
一早上吃过朝食，常有财就叫上有金出发了。
至于为什么叫上有金，实在是那成品水泥板的重量，让他这个堂堂七尺，也承受不起。
他有时候都觉得之前的自己奇蠢无比，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自己做好水泥板和房梁之后就能顺利的上上前？凭借梁静茹给的勇气？还是找不支点的滑轮杠杆？
看着自己那傻弟弟脸不红气不喘的将那湿透了的水泥板子拦腰抱了进来，放到刚刚用沙子平整好的地面上，常有财眼含嫉妒的默默看了弟弟几眼，开始干活。
先在那石板上铺一层薄薄的沙土，又将昨天趁着雨停的小段时间采回来擦干的阔树叶铺在上头，并用红砖将四周围起来，常有财这才将和好的水泥和沙子平整的铺在上头。然后和有金一起，拿着昨天扎好的简易扇子扇了起来。
不是没想过要用火烤，实在是他们一家存下来的柴火也不多，若是这雨哩哩啦啦的下个十天半个月，恐怕一家人就要么吃生食，要么喝西北风了。
常有财漫不经心的扇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算计。剩下这两袋水泥和沙子一比二混合使用，如果顺利的话，大概能将半个屋子的屋顶都给做出了。按照昨天的想法，三小时一块儿的速度，一天就能做四块儿左右，这样正好能等到下次交易之城开启之后再次交换。
只是本来想要换玻璃门窗和钉子这些的，现在又得推后了。
“你在这扇着，我一会儿让老三过来陪着你，我出去一趟。”常有财将那沉得坠手的‘蒲扇’扔到一边，也不管自家弟弟满脸的不乐意，扭身往外走。自家这几个傻孩子到底是小，还不知道害怕是个什么东西。想当初他第一次走这黑山洞的时候吓得两股战战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的，这俩傻弟弟却跟半夜摸黑上厕所似的，完全没在怕的。
现在雨下的没有那么大了，他决定先去把之前砍回来的木头给运回来。
这木头放在草地上堆着，天上还一直不见晴的下雨，等再去看的时候还不得糟了长蘑菇啊？好不容易砍的，他可不乐意白费劲儿的浪费了。
交代了有银过去陪着他二哥，常有财这才将简易版雨衣披在身上，拎着锯子和斧头，将‘门’掩好，一步三滑的往之前砍树的地方找去。
也是他常有财英明，要是再过两天再来的话，怕是之前留的记号都要被树木强大的自愈能力给抹去了。
将那树干细的地方锯掉，过粗的位置也锯掉，再用斧头将有些完全的地方粗粗的修整一遍，忙活了半天，这才勉强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将手里的东西都仍在地上，常有财双手扶着自己的老腰，缓缓地直起身来。饶是这般，偶尔也能听到溢出嘴边的哼唧声。
人总是这样，人前总是分外的要面子，人后却可以不顾形象的把所有不堪都展式出来。比如他常有财，哪怕有一个弟弟跟着来办这件事儿，他都能干净利落的完成所有，留给身后小弟一个格外英姿飒爽的背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一家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甚至都没有当着弟妹媳妇儿抠牙打嗝放屁挖鼻屎过。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大概说的就是他常有财本财了。
警惕的四处看了看，找了处茂密的灌木从，躲到后面，这才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粮食仍旧堆得老高。他那勤俭持家的好媳妇，虽然明里暗里多次暗示家里粮食多到能吃个一两年，可上次拿回去的粮食还是没有吃完。即使家里有一个正处于‘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阶段的有金。你说有银啊？他家三弟还是个孩子呢。
将那粮食堆重新摆好，使其占地面积更加缩小一些后，常有财靠着交易窗口歇了口气。即使空间里完全违背自然科学，重物并没有多少的重量，但做活的仍旧是他本人。这上上下下大半天，也挺累人的。
常有财看了看仍旧处于倒计时的沙漏，心里有数儿之后，漫不经心的往银盘子处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常有财眼睛都亮l。原因无他，老熟人又有大动作了！而这次的大动作，他肯定是能沾上光的！
他常有财果然是天选之子！老天爷的亲儿子！之前顺手留出来的东西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只见那交易信息写着：
上古&凌咸上人
所出物品：櫰（huái）木
所取物品：樱桃
物品简介：三年生枝，插之可活，取一果后，树槁而亡。
常有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之前特意留出来的毛樱桃旁边，将那一大捧全部拿起来，又迈着大步折身回去，将其放到了银盘子上。
他才不想管这东西对他有没有用，又或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常有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追星的狂热分子，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换成功！要跟这个仙人交换成功！
双眼紧紧盯着银盘子，直到自己那用草叶编织的破篓子，和其间盛放的点点红宝石慢慢沉下去，直到消失不见，常有财这才放下心里。来不及去看之后又刷新出来的物品，起身走到木架子上，拿起刚刚换来的东西端详了起来。
这就是个树枝子，大约成年人小臂长短，圆圆的叶子，上面点缀了三五颗红色的果实。
常有财小心翼翼的将那‘神树苗’重新安放到架子上，刚刚物品简介说插地上就能活，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说句实话，这要是放到日常生活中，别说这么个树枝子，就是一整棵树放到常有财面前，他都有可能嫌麻烦绕道而过。可挡不住这枝子它不一般呐！且不论功效那些他不知道的，单论出身，它就别的树木高出了一大截！上古出来的，那是现在这漫山遍野的贫民树可以比的？
常有财瞟了两眼自己那摞在角落的鱼筐和鸡笼，也不知道那上人开不开荤，这肉的滋味儿可比蔬菜果子好多了。要是能加好友就好了，自己肯定能把那上人安利成‘食神’。
美滋滋的出来空间，常有财打定主意以后碰到什么果子都留出来一份，单为这金主爸爸准备着。保不齐哪天金主爸爸一高兴，就赐下个长生不老丹也说不定？他倒不是想自己活个三五千年，按说如果把那丹药泡水给全家人喝了，且不提什么长生不老，但没病没灾的活个九十一百岁总不在话下吧。
哼着小曲儿，常有财乐颠颠的将树木都收到了空间里，连被修剪下来的也不例外。反正都是要运回去的，在哪儿晾干不是晾？一并拿回去了还能早点烧火。
雨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但西边仍旧是乌云密布，好像龙王爷正在中场休息，酝酿这下一轮儿的进攻。
将斧子和锯子暂时也存到空间里，常有财抽出后腰上别着塑料袋，又从袖袋里拿出一片薄而且有些锋利的小石片儿，蹲在地上挖了起来。
雨后野菜争先恐后的冒出头来，正好便宜了他。昨个虽然做雨衣做的挺顺手的，但是他还是留出来了几个袋子。一方面存水方便些，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当口袋用了。
现在的背篓篮子什么的虽然也挺方便的，但是那些器具本身就有重量，再添上别的，其实挺有负担的。而塑料袋就不一样的了，用的时候抖两下用空气撑开，不用了团吧团吧往怀里一揣也不占地方。
果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文明，一定是要不断进步的。
挖了慢慢一袋子的荠菜、婆婆丁，常有财哼着小曲儿往回走。希望老天爷能多给点面子，等他回去了再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真的是要自罚三杯了。
三十号朋友邀请我一起跨年，网瘾少女简直一言难尽，她所谓的跨年就是一人一听可乐通宵打王者陪她上分。
于是元旦那天不出意料的起晚了。
二号的时候倒是去电脑城了，但是并没有特别中意的。
虽然我是想要买个差不多的先用着，但是怎么挑都没有满意的，不是价钱不满意，就是配置太一言难尽。
于是我找了之前的老同事，帮我买一个二手的邮过来。他上头有人，想当年我们一个项目组的二手商务本啦 tingkpad啦都是他找熟人给买的。  今天，不对，三号他告诉我帮我邮过过来了，顺丰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就到了。
到时候我就恢复更新。家里这台台式机简直一言难尽，我妈还不允许我拆，说摆在那里虽然不玩，她看着也开心。毕竟是我大二那年用奖学金给她买的。
好吧，你是妈妈你最大。谁让我那么爱你。   嗯，也就是在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我才能肆无忌惮的做这么肉麻的表白了。
收藏和观看的朋友们，我也爱你们。谢谢你们等着我。


第40章 日常想死第三十九章
都说神仙疼老实人，常有财想，他大概是人渣标签贴的太紧，一时半会儿撕不下去了。
扛着一袋子鲜嫩野菜的常有财用尽全身力气保证脚下不打滑，一步一摇的往山洞赶去。可明明都打好商量的老天爷却在半路上变了脸，一时之间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跟不要钱似的和着风急急地往他的脸上身上打去，直打得他睁不开眼睛。顾得上身上披着的‘雨衣’，就顾不上手里的野菜，顾得上手里的野菜，就擦不了脸上的雨水。
常有财艰难地朝黑压压的天空比了个中指，刚张了张嘴，还没等着说两句不干净的痛快话，就被风夹杂着雨水灌了一嘴巴。常有财一个不查，吞了下去。事后找补的“呸、呸”了两声，在天边传来“轰隆隆”的警告声中，悻悻地闭上了嘴。
自然科学老师小学的时候就教过我们，打雷下雨的时候不要站在树下，容易被雷劈。可老师却没有教过，打雷下雨的时候呆在林子里要怎么办。
听着雷声越来越近，常有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哪怕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也不在乎了。
他自认不是什么特殊体质，想来也不会真的倒霉到被雷给劈了，但啥都备不住啊！万一老天爷不开眼，没察觉这具身体换了芯子，就想收了这贱男呢？！
再有一个，就算这雷没对准他，但是如果劈到一旁的花草树木上了，估计也是要连累他的。不是说水导电吗？这一导，估计也得够他喝一壶的了。
将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捋成一条长绳，勉强将那一袋子的野菜绑在背上，常有财撒开腿就往山洞那跑。前胸裤腿儿鞋袜都湿了，这雨衣留下来也就是个累赘，还得分神顾着它，莫不如就此别做他用。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两次折回原路的常有财哭丧着脸，不得不如来得时候一样，仔仔细细的分辨着原先留下来的记号。
强劲的海风如同仙人的嘲讽，吹动树木的枝叶哗啦啦的作响，像是路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掌声。偶有炸在耳边的惊雷，好似引导着发号的施令。
对一个没有脑子没有方向感的蠢货来讲，快有什么用？找不准方向照样虐得你哭爹喊娘。
老天爷像是专门与常有财作对一般，只待他走到山洞口，风也不刮了，雨也见小了，一声接着一声的雷也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天边的乌云仍旧黑压压的连成片，酝酿着下一轮的进攻，常有财甚至觉得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淋成落汤鸡的常有财仰面朝天，保持着职业假笑。我也不说话，我也不追究，咱们各自安好便是。
刘兰花顺着不甚严实的门缝看到自家夫君微微仰着头看向天空，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怎么弄成了这样？”大吃一惊的刘兰花急忙用力将那树枝编做的门挪到一边，拿起刚刚烘干叠好的巾帕就准备出去迎接。
“你站那别动！别出来！”常有财被刘兰花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刚下完雨，洞口的路肯定湿滑，她要是摔一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弄好了就回去，你帮我凉碗水，我等会喝。”
将背上背着的野菜解了下来，送到山洞口放着，常有财探头往里一看，弟弟妹妹都不在，想来小兄妹三人肯定还连忙带玩儿的在那折腾水泥板子。
稍稍放下心的常有财将头顶束起来的头发打开，用力拧了拧发丝里残留的水，撤了一块布巾三两下就包了起来。
“兰花，你给我找身衣裳，我把身上的脱下来。”常有财一边动作，一边冲蹲在火边儿给他弄水的刘兰花说道。怪道大家都爱娶媳妇，这有事儿找媳妇的感觉着实不赖。
刘兰花一抬头，就见自己男人上身脱得精光，下身只着一条枣红色的亵裤。只是那亵裤因为被雨水淋湿了的关系，此时正紧紧的贴在对方的身上，勾勒出从腰股到大腿处的线条。
刘兰花羞的脸都快烧着了，急忙收回视线，掩饰般的咳嗽了两声，步伐极快的走到装着衣物的大箱子前翻找起来。
当时走的太急了，再加上自己家这个不着调的闹腾的，总共也没给他带多少东西。勉强从衣裳堆里翻出一套亵衣亵裤，又拿了仅剩的一身外袍，这才转身走了回来。也没递到自己夫君手上，反而轻轻放到一旁的床铺上，“待我得空再给夫君做两身出来，当时走的太急，怪我未思虑周全，竟没有带太多东西出来。”
常有财想起之前他翻找时候看到的，他记得有两大箱子的衣物来着，怎么就没带太多呢？看了看自家那脸皮儿薄的小娘子眼神不自然的左右乱瞟，面上红霞一片，常有财瞬间秒懂。
其实并不是带的衣物少，只是他的衣服少吧？心里将最近出镜频率较高的原主拎出来又骂了一变，常有财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再做也好，倒是不用捡那渣男剩下的穿了。
拿着干净的衣服，常有财走到棺材后面换上。倒不是他矫情，实在是在人前露出下半截儿他也是害羞的。上辈子的人生经历让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在人前裸露上身秀一下不甚明显的胸大肌、肱二头肌；可除了爱情动作片，他还真没在其他地方见过随意露出下半截儿的人呢。可即使爱情动作片，也是要在没人的夜晚一个人带着耳机趴被窝里慢慢观摩的不是吗？不然多羞耻！
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的常有财，又是一个俊俏的好儿郎！常有财只恨此时手里没有一把折扇，让他能在唯一的观众面前耍一耍帅。
刘兰花一见自家夫君换好衣服出来，急忙从陶罐子里舀了一碗水出来，递到常有财面前。“快趁热喝，驱一驱寒气。这天虽然暖和起来了，但风寒还是不得不防的。”
常有财接过温热的水正准备一饮而尽，可那水刚入口，就吐了出来。“这里放了什么，怎地这般苦？！”
刘兰花有些不赞同的看了常有财一眼，拿出随身的帕子将自家夫君嘴角和衣襟上粘的水渍擦干净。这才缓缓解释道：“我看你那菜里面有苦菜，便用那菜根煮了水。以前听外间洒扫的张嬷嬷说过，他们以前就是用这法子治咳嗽风寒的，听说效果极好。”
常有财苦大仇深的盯着碗里的水看了又看，心下一横，端起来一饮而尽。
按照这种势头来看，自己这家庭医药箱怕是短时间内派不上用场了。
吃了两口媳妇给留出来的饭菜，常有财急忙往平台处走去。这趟外出耽搁了些时间，怕是今天能做的水泥板子要少一些了。
离那边还有些距离，就听到自家三个弟妹的嬉闹声。
“都不给我好好干活，闹起来了哈？等着大哥过去挨着个抓过来打屁股！”常有财故意大声冲前方喊着。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嬉闹声就立马停了。
常有财对自己的大哥威严感到满意，并沾沾自喜。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自家这三个熊孩子的捣蛋能力。
眼睛还未适应前方突然起来的光线，常有财就被人飞扑着趴到了地上。好在地上堆着沙子，倒是没有摔疼他。可那细沙好死不死的被他吃进了嘴里！顾不上压在自己身上“嘎嘎”笑着的三只小东西，常有财努力抬头伸长脖子‘呸呸’往外吐着，直到感觉嘴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这才作罢。
“好啊，猴崽子们，老虎不在家，你们要上天了是不是？！”常有财小心的挣扎着，不敢太用力，怕将弟妹甩下去伤到。
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常有财拎过没来得及跑远的常家宝，就掬到怀里挠起痒来。直到小丫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说笑得肚子疼这才作罢。
起身上前，伸出手指摸了摸平铺在地上的水泥板子，板着脸冲两个弟弟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偷懒了？怎地一上午了还没干？”理论上来讲，一两个小时就够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干呢？难道是阴天水泥不好用了？
“嘻嘻嘻，我就说大哥肯定没看到。”有金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家弟弟的腰，对自家大哥的冷脸浑不在意。
“大哥，你看看那！”有银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伸出手指向洞口处堆着的一堆枝叶。
扯着脖子看了半天，没有分辨出那是什么，常有财只好认命的起身往那走。等走到跟前，常有财将上面盖着的职业挪开一看，那底下整齐的立着四块儿水泥板子。每块儿板子的厚度都差不多，长短也都一致，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越靠外边的板子表面越是平整均匀。
板子已经凝结的差不多了，表面已经是干水泥地面特有的灰白色。想来再放上一宿，就能彻底凝固了。常有财想了想，从外面折了两枝带水的树枝，掸到上面。这个也是他之前发现的，浇上点水，水泥似乎凝结的更加坚固一些。
“这都是你们整的？谁让你们瞎整的？”常有财虎着脸，高声冲站在身后叽叽咕咕的弟妹说道。见弟妹脸上的笑因着自己的话而渐渐隐去不见，僵直的立在原地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常有财话锋一转：“你们弄得这么好，置你们大哥于何地？显得你大哥多无能？！”
常家宝生气的冲过来，伸手想要打常有财，但奈何身高太矮，只打到他的大腿处。常有财笑呵呵的将小丫头抱起来夹在腋下，伸手揉乱小姑娘的丫髻。
兄妹俩的动作如同一个开关一般，双胞胎大喝一声，扑了过来。
“你们给我下去，我是你们大哥！都给我放尊重点？！”
“我是你们大哥！大哥打你们了！”
“都给我下去！我真打你们了！”
“别弄我衣服，这是我最后一身干净衣裳了！”
“我要告诉你们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描写的这个建房子的，可能是让你们没办法想象过程。
但是我却是这么试验过了。我这几天也不是真的瞎玩，我用软陶和乐高的小方块充当砖和水泥，还用一次性筷子做了房梁，真的搭出来了个小屋子。虽然奇丑无比，但是是可以接受的。
我把，这章明明是要进入下一步的剧情了的...但奈何文笔不够，跟不上节奏，再让主角们乐两天吧。


第41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章
兄妹四人忙活了半天，将剩下的水泥全部制成了水泥板，这才返程回去。
小丫头下午玩的太过兴奋，此时正窝在自家大哥的怀里睡得香甜。常有财小心翼翼的护住小姑娘的头，心里想着回去见媳妇儿的对策。
不光是他新换的衣服，就连有金和有银身上，也蹭了不少泥沙。最惨的是常家宝，小姑娘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散了一个，发尾上不知何时粘上的水泥已经干涸。常有财尝试着往下拽了拽，疼的小丫头嗷嗷叫。
都说古人最是爱惜头发，也不知道回去的话自家媳妇会不会同意他把那绺头发剪下来。
“我可跟你们说，我回去可是要告状的。你们把我新换的衣服弄成这样，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你们的。”常有财扭头冲身后仍旧悉悉索索没个安静的小哥俩撂着狠话。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帮你做了那么多活！要不然你自己今天可干不完！”有金对自家大哥斤斤计较的态度非常不满意，雪上加霜的在其裤腿上又踹了一脚。
“看看看看，你们这都是什么态度？长兄如父你知道吗？你竟然在用脚踹你爸爸！”常有财索性不走，扭过身子回头面跟在自己身后的双胞胎。
“爸爸。”
“爸爸。”
虽然看不清这两个小东西的表情，但这略显狗腿的乖巧声音还是让他很满意的。常有财转身继续走，心里默默地给两个爹都告了声罪，其实他这就是以前没正形惯了，这几天放开了之后一个不注意说秃噜嘴了，真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玉皇王母观音菩萨都能作证，哈利路亚。
一家人的晚饭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一成不变，要么是发面饼子，要么就是死面饼子。现在的常有财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饿的抓心挠肺的许愿只要能吃饱吃啥都行的常有财了，他有追求，希望在仅有的条件下，变着花样的让自己吃饱、吃好。
晚饭，他要让自己那辛苦一天的媳妇好好歇歇，大显身手，让大伙儿都吃顿新鲜的——疙瘩汤！
他还真不是吹，方便面、炒米饭和疙瘩汤，是他上辈子人到中年最拿手的三样吃食。
将那鲜嫩的野菜焯水后，用点油爆锅炒香，再添上些生命的源泉烧开，最后将搅拌成小疙瘩的面倒进锅里，煮一会儿就好了。现在他们没那个条件，香油鸡精调味就省了，少放点盐就能出锅了。
看着一家人喝的香甜，常有财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看着这雨算是过去了，外面都出星星了，明儿个咱们歇一天，去看看能不能引个水过来吧。”常有财帮着将用过的碗筷儿放到乘了热水的坛子里头。因着没有洗洁精，也没有面碱，碗筷上的油渍并不是很容易去掉。
常有财往身后看了眼，见媳妇儿弟妹都没有注意自己这个方向，从地上抓了把沙土就在碗筷儿上擦拭了起来。
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外乎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干净的碗块儿，常有财蜜汁微笑的点了点头，老怀欣慰。果然，自己就是这般睿智的好青年。
“也行，这几天你们几个也累了。我和家宝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总在山洞里窝着，也是乏力的很。”刘兰花将手中的线咬断，见自家夫君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笑着补充道：“你快快住嘴，莫说那些扫兴的话。咱们慢些走就是了。怎地，你们三个男人在，还能摔了我们不成？”
常有财想了想，那倒是不能够。有金他们打头阵，自己断后，这张龙赵虎王朝马汉都归位了，没道理还能摔了包大人啊。但常有财犹是不放心的嘱咐道：“那咱们晚些走，你可千万稳当点，莫要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刘兰花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以前的夫君自己恨不得杀死他，可现在夫君改好了后，怎地又变得如此婆妈。果然好坏都是各有烦恼。
“家宝到嫂子这来。”刘兰花唤了小姑子一句，就见那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颠颠地跑了过来。只是右边的发梢短了些，长短不一如同狗啃的一般。
小姑子发丝柔软乌黑，但到底年纪还小着，碎发比较多。平常扎起来就已经有些费劲了，更遑论如今右边短了的这一么长一截。
刘兰花小心的将小女孩的头发用梳子小心的拢起来，用刚刚做好的发带绑好，这才松了口气。
想起刚刚有银跟自己告状的事儿，刘兰花就气的肝儿疼。自家夫君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跟几个孩子大闹起来了呢？看看两个小叔子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裳，再看看小家宝的头发，刘兰花恨不得跳起来踹死常有财。还有他自己，难道她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现在的家里，已！经！没！有！别！的！衣！裳！再！给！他！换！洗！了！
但她还是时刻记得自家娘亲和嬷嬷的教诲，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要为夫君留下足够的面子。
放小姑娘去和两个哥哥玩，刘兰花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正蹲在小坛子面前一点点搓衣服的夫君，心里头暗想：在另外两身衣服晒干之前，你就穿着脏衣服过吧！
常有财是不知道自家媳妇想的这些。他都冤枉死了，本来还以为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将自己这两个弟弟熊住了，重新在他们心里树立起了大哥的威信，谁知道一回来就被俩熊孩子摆了一道。
他这个星期，不，他这个月都不会忘记那俩熊玩意儿得以洋洋的嘴脸！
是以，饭后的常有财并没有接受俩熊孩子的示好，洗碗了碗筷儿又去给三祖宗洗衣服去了。哼，没有人能在他这里全身而退，撒娇打滚儿卖萌统统不行！莫得阔能！
第二日的天气果然如常有财预料的那般，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常有财一早借口去平台处收水泥板，偷偷将木头和昨晚上换来的水泥倒腾了出来，并一个人在地基右边砌墙了两个半人高的小池子这才抽身回来。
昨天那雨停的太不是时候了，晚上要入睡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处理没有水去透衣服，他还没来得及储存生活用水。吃一堑长一智，在下一场大雨来临之前，先把蓄水池修起来是十分必要的。他还特别明智的留了出水口，以备之后引了溪水过来使用。
这个伟大的先见之明，够他吹嘘两天的。
这次的水泥常有财打开包装看了，二十五包水泥包包里面都有防水的塑料袋子。常有财摸了摸耳垂儿，满意的点了点头，那玉簪子果然没有白给。
是的，继偷拿自家媳妇的一堆大小不一的古董瓶子被发现了之后，常有财又转战了媳妇的那些金银玉器首饰。那里面有她的陪嫁，还有娘亲和奶奶给的、铺子里送上来的，想来，那么多东西里少了一两个，自家媳妇就算是再精明也不会发现的吧？
常有财忘了的是，上次拿瓶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一行人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爬到正当间儿了。常有财颇为无奈的看着满脸低气压的媳妇，摸摸鼻子坠在一行人身后。这能怪他吗？这雨一下就是四天，泥土还不都给浇松了，他这不是想着等水汽蒸发蒸发再说嘛。
好在雨后的山上漫是清新的绿色，连空气都多了几分鲜甜。看着蹦跳着去摘各色野花的常家宝，刘兰花因为没能一早出门而要忍受太阳曝晒的郁卒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菇子倒是多，就是可惜我不识得哪种能吃，不然采些回去尝个鲜儿也是好的。”刘兰花小心的捧着小姑子给摘来把玩的秀气蘑菇丁，有些遗憾的说。
“这又什么难的，每样都摘些回去，挨着样的味那鸡鸭吃了，他们没吃死，那菇子咱们就能吃呗。”常有财急忙抓住表现的机会，凑上去献计。
“呵，常公子好粗的财气！好大的手笔！”刘兰花侧身白了常有财一眼，手里的菇子也朝对方脸上掷去。还当自己是百巛商号的少东家，吃个菘菜几十只鸡做陪衬的时候呢？还用鸡鸭试毒，那鸡鸭要是被毒死了，别说吃蛋了，怕是最后连毛都吃不上！
刘兰花心里有一丝不确定，怕不是给他几分好脸色，这人又故态重萌了吧？
常有财有些绝望，他怎么觉得，越相处自家媳妇儿这个三从四德的优良品质就越退化了呢？你看看，小娘子现在脾气大的很，都敢用东西砸她相公了！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好像也没给处什么错误的信号，怎么事情就演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哼！”常家宝见自家嫂嫂生气了，气得将手里的东西使劲儿扔向自己那不省心的大哥。怎么嫂子都要生小侄子了，大哥还跟二哥似的，天天惹是生非呢？真是愁人。
嘿，我拿大的没辙还收拾不了小的？
常有财刚准备厉害小丫头，只是眼睛还未瞪圆，就看到自家媳妇儿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这股刚刚升起的豪情壮志里面萎靡了下去。
常有财弱弱的勾起嘴角，脸上的肌肉自然的舒展开来。
我是好男人，我不气，我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力了.....要去打会游戏放松一下手指..
晚安，各位。


第42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一章
即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那河道处让就没有任何复流的意思。
常有财虽然有些失望，但并不是不能接受。这处离山洞、平台都有些距离，并且位置也要低一些。就算是有水了，他也没有办法给引上去。
其实更多的希望，常有财还是寄托在山洞壁上面渗出水的那个地方。他现在手里可是有凿子的，想来凿个小口子用竹子导到住处去，也是可行的。而且，他那不甚灵光的第六感总是在暗示他，水源应该就在平台处的附近。没道理附近的几座山都有泉眼，唯独落下了这一座。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老天爷这样有失偏颇，也不怕惊崖口的山神土地不干了去造反！
常有财眯着眼睛盯着不远处围着嫂子和妹妹玩的开心的俩个弟弟，心里暗暗盘算着，其实这种事儿还真不是他擅长的，想来如果让运气极佳的有银和天生神力的有金一起去办这件事儿，更能事半功倍吧？
收回视线，常有财将老老实实被自己按着的鸡放开了些，见它虽然有些懒散但完全没有萎靡生病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这鸡是上次被塞了螺肉的那只，只是当时忙着回去，塞完了等见它没吐出来后，这才将急忙将其放回空间的鸡笼里，回到媳妇弟妹身边去了。
今儿个要不是说到蘑菇的事儿，常有财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实验成果待验收。
从坐这开始它就被常有财捉了出来，没有手表，常有财只能凭感觉去算计时间。都说鸡是直肠子，这么长时间应该是够它消化吸收了。
单手将那只肥鸡的翅膀拎在一起，常有财拍了拍屁股上因为席地而坐沾染的尘土，中气十足的冲不远处的家人喊道：“有金、有银，快来，大哥捉了只野鸡！！”
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再看到被大哥高举起来的野鸡，有金兴奋的大叫一声，就跑了过来。假小子性格的已经初步形成了的常家宝紧随其后，倒是有银，还能控制住自己，扶着嫂子起身后一起慢慢走了过来。
有金还未站稳，就伸手将那鸡接了过去。小傻子不会抓，抓着鸡脖子捏得那肥鸡直翻白眼，爪子扑腾着就要去抓有金。
常有财急忙将那鸡夺了回来，鸡爪子那么脏，被抓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地方可没有破伤风针和狂犬疫苗。
“怎么冒冒失失的？你看看有银，再看看家宝！”常有财板着脸数落这有金。本以为这个大弟弟是个憨厚稳重的，怎么时间越长发现的毛病就越多，莫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不成？
“他哪里见过这些，又何曾抓过？没得为这些小事儿说他。”刘兰花将有金拉到自己身边，从袖袋里抽出帕子将他手上的脏东西擦掉，“可是抓到你了？有金莫怕，今儿个就让你大哥把它杀了，炖了给你们吃。”
刘兰花看了看拎在常有财手里的鸡，意味深长的说道：“夫君好运道，随手抓的野鸡也这般肥，咱们养的那些拍马都是不及的。”
‘野鸡’和‘肥’字上，咬字尤其重。
沉浸在自己即将杀生的恐惧中的常有财，半点是没听出来自家媳妇儿话中的深意。他之前是没少收拾动物的尸体，但那也就是尸体而已。以前是砍死了一条蛇，但那也是形势所迫不是？
常有财双眼紧紧地盯着在自己手里老老实实的大肥鸡，思考着要怎么动手，才能减轻彼此的痛苦。
是要把鸡头剁下来？还是直接找准心脏的位置给来一刀？
杀的过程中要是溅自己一身血怎么办？要是心脏位置没找准被它给啄了怎么办？
苍天啊！常有财只觉得眼前一黑，头顶艳阳高照也拯救不了他。
“能不能烧着吃？我早就想要试一试话本子里长青大侠整只鸡穿着烤的那种吃法了。”有银双眼发亮，紧紧地盯着自家嫂嫂。
“烤着吃？行啊，小爷们，挺会吃的！”常有财嘬了嘬牙花子，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家三弟细嫩的小脸儿，“这只鸡交给你，你把它弄死，怎么吃都随你高兴。”
说着，还将手里的鸡往常有银面前递了递。
“这有何难？”常有金挺身而出，信誓旦旦的扔下保证。“二哥给你杀，你烤完了给我只鸡腿尝尝就行了。”
说罢又好像示威一般，一脸自豪地看向自家大哥：“我不怕的，我不光敢杀鸡，我还能杀狗獾，还能杀野猪！”
转而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双眼发光的看着自家大哥，“对了大哥，上次那野猪，咱们还没去报仇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去吧！”
择日不如撞日是这么用的吗？！一家子什么都没拿，这是上赶着去给对方送口粮啊！
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按了按有金的脑袋，“你可歇会儿吧，这一天天也不怕把自己给累着！真要想去，等着你大哥把屋子弄好，拎着家伙事儿陪你报仇去！今儿你还是安心摘野菜吧！”
昨晚上和媳妇闲聊的时候商量的，二人准备多摘些野菜，用水烫好之后晒干储存起来，这样就算以后天冷了没有果蔬，那菜干也能当点事儿。
将背后别着的塑料袋拿出来分给弟妹，“来来来，都拿好，今天任务就是一人一袋子，谁没摘够今晚上就不能吃肉了！”
到小丫头的时候，常有财犹豫了一下，“你不算，你陪你嫂子去旁边玩吧，看你仨哥哥是怎么大显神通的！”
小姑娘满是期待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刘兰花眼含笑意的白了常有财一眼，从他手里夺过一个袋子，“怎地就不算我们？古人云‘巾帼不让须眉’，枉你还是个读书人，竟这般想。白白做人家大哥，做人家夫君。家宝，咱们今天好好摘，到底让你大哥看看，谁才做的又快又好。”
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他是那个意思吗？他是那个意思吗？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不是啊！他就是发扬一下绅士精神，照顾自家媳妇和妹妹呐，怎地就被曲解成了这样？常有财有些郁闷的低头挖起野菜来，不是野菜嫩芽都不足以平复他内心的风起云涌。
只顾埋头干活的常有财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自家媳妇儿浓情蜜意的偷窥。
所以说有的人没能有一段美好的感情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东西一方面靠缘法，另一方面靠经营，但最重要也是最必不可少的，却是运气。
午后的日头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落回海平线，等几人从忙碌中回过神儿时，太阳已经快落到山的那一头了。
一行人到底没有没摘够四袋子野菜，但将所有成果混合在一起数量还是很客观的。
有金自告奋勇的背起较沉的一袋和有银走在前面，不放心的刘兰花牵着家宝紧随其后，孤家寡人的常有财只能一攸将剩下的半袋子野菜背到背上，拎着那已经被玩儿得疲累的不能再疲累的鸡坠在大部队的身后。
常有财觉得，刘兰花像极了正在抱窝的老母鸡，把几个孩子笼在自己身下小心护着，谁要是敢对他们露出一点儿不好的苗头，就会被母鸡狠狠的啄上几口。
今天下午，美好的不仅仅是午后的阳光，还有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氛围。虽然常有财觉得，绝大多数的美好都建立在他被媳妇儿和弟妹‘欺负’的表象上。
但这就是家庭不是吗？温馨和睦，自然平和。
常有财觉得幸福。他想，他们也一样。
晚饭吃的很简单，野菜汤配着上午剩下的饼子。那鸡如今正好生生的养在鸡笼子里。并不是常有财和刘兰花说话不算话，实在是因为一行人回来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不管是炖汤还是烧烤都要等上一段时间，这对已经饥肠辘辘的一家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常有财今日睡的很早，因着心里没什么其他可惦记的了，并且今天一整天的舒适，让他在酒足饭饱的此刻只想安稳的睡去。
无视有金念念不忘的去找那野猪报仇，也不理家宝喋喋不休的想要听故事，常有财摸了摸有银洗过脸后白嫩的小脸儿，在自家媳妇温柔的读书声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我在幽深竹林不见天日，道路艰险难行独自来迟。孤身一人伫立高高山巅，云雾溶溶脚下浮动舒卷。
他媳妇说，这是灵均先生的文章，他以前没听过，听上去还挺美好的。
*
人间炼狱是什么样子？天灾人祸时的饿殍遍野、十室九空？还是大灾大难时候的白骨露野、满目荒凉？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疮痍满目、道殣相望......常有财学过很多读上去就让人觉得痛苦和悲凉的成语，但没有一个，能让他对眼前的场景连起共鸣。
刘兰花睡眠浅，第一声哀嚎声她就被惊醒了。直到后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者是求饶或者是惊恐的叫喊声一股脑的涌进耳朵的时候，她才害怕的将自家夫君摇醒，将被吓哭的家宝抱到怀里耐心的哄着。
因着今晚没人守夜，烧在洞口的火堆早就烧塌了，只留零星的几点红色，昭示着它们曾经也耗尽全部纵情燃烧过。
黑暗中，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有金和有银的喘息声，小家宝稚嫩且低低的啜泣生，兰花温和轻柔的安慰声，还有，还有他自己心脏‘砰砰砰’剧烈的跳动声。
可这一切的声音，都没有压过从远处传来的绝望恐惧的叫声。
他们在叫，在叫救命，在求饶，在喊拼了。常有财甚至听到某个浑厚却嘶哑的声音在喊：“狗娃！狗娃！快..”
快什么？快跑？还是快躲起来？
耳边充斥着地狱的声音，鼻息间似乎充斥着若有若无的地狱的味道，眼前，似乎还浮现着地狱的画面。
常有财摸索着向前，于黑暗中摸到刘兰花已经有些粗糙了的手，紧紧的握住。只是不能自控的颤抖，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内省。
常有财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从得到封城的消息到现在，过了多久了？五天？七天？还是多久？常有财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是他却能想象的到，这段时间的平静，将要带给山下的这些村民，不，将要带给这一带的居民，是怎样的灭顶之灾！
常有财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管不了其他人，但是现在，他必须要保证自家所有人的安全。
松开妻子，拍醒靠着一起正昏昏欲睡的两个弟弟，常有财低声交代一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到平台那去。
他不能完全放心，那些蛮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但是如果他们找来了呢？这个不算隐蔽的山洞，又是否能保证一家人的安全？
也顾不上是不是要在家人面前隐藏，常有财将这山洞里的能收起来的东西统统收到了空间里。装满银财的棺材、装着衣物器具的箱子、铺在地上的被褥、堆在一旁的柴火和瓶瓶罐罐......直到那不大的空间被堆满了，这才作罢。
透过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常有财勉强能分辨出自家媳妇满含忧虑的眸子，他扯出一抹自己的不相信的笑，温柔且沉重的说：“别怕，没事。”几步走过去用门将洞口遮掩严实，这才领着一家人往平台处走去。
从山洞口到平台的这段路，常有财不说走过几十遍，但十几遍总是有的。可没有一次，如今天这般漫长。
平台处比山洞里亮堂的多，不仅仅是因为空旷，更是因为山下漫天的火光。
侧过耳朵，呼号和哭喊似乎都只是他们的幻觉，可鼻间越发浓重的血腥味儿和房屋燃烧的火星味儿，却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场梦。
常有财嘱咐有金，待那水泥板子彻底晾晒好了之后，遮盖在屋顶上，以防下雨时候每个避雨的地方。又将铺盖重新铺好，哄骗三个孩子去睡觉之后，这才拉了自家媳妇的手，到那山崖边嘱咐起来。
“兰花，我....”
“不许去，哪里都不许，就在这呆着！”话才出口，就被刘兰花严厉的打断。
常有财沉默一瞬，却继续开口道：“你且放心，我知道自己斤两，定然是不会以身涉险。”常有财转头看向山下的那片火海，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我要将这里的出入路口都封起来，水和粮食都准备好了，你们莫要省着，也不要生病，安心等着我回来。”
“常有财，我可怀着你的骨肉，你便要如此轻率吗？”刘兰花语带哽咽。
常有财伸手捂住刘兰花的嘴，不让她发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没那么伟大，但是你也知道，你我受山下人恩惠颇多，活着我不能帮上一把，走了，我总要去送一送。”常有财不管不顾的继续说。
“那蛮人再凶横，也是血肉之躯，定然也是有所损伤的。待到县城，许是要被一锅端了的。我只远远坠在后面，看看形式，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一次，虽然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自私。我总能在那废墟上找到些能用的，铁锅，水缸，一切那蛮人看不上的，也许就是我们需要的。兰花，你知道的，我们要想好好活着，在这里好好活着，需要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我会回来。”常有财认真的看着刘兰花。银白的月光洒在她的周身，衬得刘兰花格外的出尘。“我会回来！我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常有财鼓起勇气将手向下，放到刘兰花的小腹上，语带暗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回在这个乱世，一起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有什么落在手上，凉的，却飞快的消散在了夜里。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进入主题吧。
每天涨了收藏我就能高兴一天，昨天一上线发现有了新朋友新留言高兴的不得了，这两天反反复复的翻看了好几遍，然后自己偷偷乐。可是如果走了一位也是很让人沮丧的，怪我能力不够，但我会努力的！
嗯，这章后半部分的常有财变得有点不像我最开始立起来的人设，但是我改了两遍，还是觉得这样合适。
不过你们放心，他不会是这样的啦。还是会在有点二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的。
晚安各位，好梦。


第43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二章
常有财将手抬起来，松垮的捂住自家媳妇的双眼，将空间里的东西全部放到一旁的地上后，又收了一袋水泥和一些砖头，这才放下手来。
“你知我有些不能与外人道的本事，便放下心来吧。”常有财扶住刘兰花的双肩，试探着想将其抱进怀里。上辈子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会有人揽自己入怀，共享欢喜愁苦，共观世事繁华；他可以没有金甲圣衣，也没踏着七彩祥云，他甚至可以肩膀不够宽个子不够高，但他必须是坚定的。
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常有财用力握了握妻子的肩头，一字一句郑重承诺道：“汝其待之，吾必反！”
这是很久之前学习文言文时候自己攒的一句话，常有财不知道行文是不是有语病，但是他就是单纯的想表达：你等着我，我一定回来。
“大哥，我跟你一块儿去！”
常有财正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凄苦浩然的别绪当中，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得一抖，恨不能用自己握住媳妇儿肩膀的这一双蒲扇大手，狠狠的揍那臭小子的屁股。
因着没有足够的时间整理，有金的外袍此刻正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衣襟凌乱，像是卑人强行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般。
见嫂嫂半低着头撇向一边，自家大哥正面色不佳的担心自己，有金挺起胸脯，朗声说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力气这般大，又跟着武师傅练过一段儿，定是能护你周全的！”
我不吱声你就建好就收呗！非得鼓动着我动用武力吗？！
常有财松开媳妇，一步一步走到弟弟面前，终于在站定的时候收敛住所有的火气。将有金系歪了的袋子重新解开系好，伸手抻平上面的褶皱后，将凌乱的落在他脑门上的碎发拂开，语重心长的说：“大哥走后，你就是咱家的大人了！有银和家宝年纪小，并不顶事儿，你嫂子怀着小侄子呢，也不能做些什么，你要是跟着大哥走了，他们要怎么办呢？”
有金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家大哥的眼睛，双唇紧紧抿着，并不讲话。
“咱们去海边儿的时候，经过的山洞那有水滴下来，若是水不够，便去那接一些，你也知从那边出口出去能上山，柴火不够了便打些回来。”常有财顿了顿，想了想继续说道：“咱们那板子好了，记得搭到屋顶，若是下雨了，可千万别淋了自己，大哥此......”
“不要说这些，你快些走吧！”刘兰花平静的说。
常有财楞了一瞬，不是，这是怎么个情况？
“快走！早些回来便是了！”刘兰花擦干净脸，将碎发拢了拢，又恢复到平常优雅温柔的姿态。脸上挂着的笑容正好，只是微微提高的音量中满满的不容反驳。
常有财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拎起跟其他器具一起堆在墙角的斧子，抬脚便往外走去。只是刚踏进洞口，便反应过来。
“兰花.....”
“走吧！”话音才起，却被刘兰花无情的打断。
好难过，这不是我要的那种结果......
垂头丧气的常有财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响起这首魔性的bgm。
山下发生的一切，他难过吗？他当然难过，又不是什么铁石做的心肠，这种凶恶残暴的事情在眼前发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山下发生的一切，他恐惧吗？他当然恐惧，从不是什么临危不惧的人，这种触目惊心的场景在眼前显现，怎么可能处变不惊？
但是他必须得去。即使他现在身心全部拒绝这件事，惶恐不安占据了所有，仅剩的理智也告诉他：你必须去！必须走这一遭！反正有空间这个大杀器做后盾，他自己的安全肯定是能保证的了的。
不仅仅是为了寻找些他们能用得到的东西，也不仅仅是为了送那些曾经予自己方便的人最后一程，还有他必须保证那些凶横的蛮人若没有被全部歼灭，杀个回马枪的时候不会找到山上来；还有，瘟疫。
他那些小说电视剧从来不是白看的，书本上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诚然躲在山上是最安全的，可是如果因为人畜尸体没有及时掩埋处理，加之现在天气温度湿度都不低，是极容易引起疾病的。随着温度逐渐升高，蚊虫也将越来越活跃，就算是能保证用水安全，可谁能保证不被那蚊虫叮咬传播了疾病呢？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常有财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该做过的提醒早就做过了，避不开，这就都是那些村人的宿命了。为他们收殓尸体，便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
现在他所祈求的，不过就是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常有财咽了咽口水，将那树枝门挪开，用长棍子和好了些水泥后，便用红砖砌了起来。先砌好一个敦实些的底座，防止这墙站不住，再将剩下的砖头一点点摞在上面。他还得回来呢，这要是砌严实了，自己回来时候得怄死。将那拴住树上的两匹马收到空间了，他不能放了它们，也舍不得杀了，只能先放到空间里了。
将那树枝门重新掩上，又从不远处的树木上挑拣了几枝密实的穿插在上面，安顿好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现在无比庆幸，这山里树木的自愈性极强，自己原先做的那些记号早就长好，须得仔细去寻，才能在灰褐色的树干上找到一点堆积营养的线状凸起。
去取水的这条路他已经走得很熟练了，即使不需要什么‘指示标’，也能走的很好。常有财一边后退，一边将手里刚刚割得碎草洒在被认为踩出来的小路上。希望这种极其蹩脚的掩盖方式，能够在关键时候多少起些作用。
以前学过很多鲁迅先生的文章，但最后能记住的也就那么两句话，一句是：“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另外一句是：“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也就成了路”。
这样的两句话，本不该用在现在，也不合适。但常有财却极其荒唐的觉得，这是非常符合现状的。他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也不敢直视淋漓的鲜血；他也非常后悔，为什么就有了这条因为走得多而形成的路。
一口气翻过灵溪山，常有财并未停下脚步，直奔灵溪村。他心中默默祈祷，那群豺狼绕过了灵溪村，灵溪村仍旧是一片岁月静好。可现实去狠狠打碎了他的美梦。
越靠近村口，血腥味越浓重，直熏得常有财蹲在路边干呕起来。
此时天已经微微擦亮了，常有财撑起身子，步伐虚浮缓慢的往村里走。许是灵溪村的条件好，并不像后湾滩那般是成片连在一起的草房，是以并未烧起来。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整个村子安静的如同睡着了一般。
常有财死死的咬住下唇，推开一家虚掩着的院门，还未抬脚走进去，就看到两个中年汉子仰面躺在院中。一个从胸前到肚皮完全被豁开，黄色的脂肪外翻，肠子肚子混着血流了一地，身下的泥土比其他地方更黑了一个色号；另一个汉子整个头颅都被砍了下来，仅剩一点点皮肉还与躯体相连着。只是二人一样，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门口常有财的方向，不甘，愤恨，还有恐惧。
他认识这两个人。
那时候李老汉让他那小孙子给送馒头的时候，就是这两人拦住了自己。只是没想到的是，再见面，却是如今这种场景。
常有财往后退了两步，却不想被门槛绊住，仰头跌了下来。
正欲撑起身子站起来时，却摸到一截冰凉的东西。捞起来一看，是一截手臂。大概是个孩子，骨头还很细。常有财下意识的将那手臂甩了出去，爬起来就跑。
他要躲起来，这样不行，太恐怖了，他接受不了。
可这么大的一个村子，竟让找不到能容他躲避的地方。
常有财扶着膝盖，欠着身子在路边干呕。他已经吐不出来一点东西了，最后一点儿胆汁，也随着眼泪消磨殆尽。
这就家仇国恨吗？做什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人？做什么，不能和平的生活下去......
狠狠的用袖子擦干面上的泪水和冷汗，常有财心里竟无端的升起一股斗志，挨家挨户的翻找起来。他要找，要找到一个活人，哪怕是缺胳膊少腿儿的，也要把他带回来！
可一连走了好几家，除了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从来不知道，安静，竟然是这样令人害怕的东西。
推着从东家推出了的板车，拎着从西家翻出来的镐头和铁锹，常有财拉着一户不认识的一家人，憋着一股气往山坡上走去。
死人和尸体，也就初见时候会让人心生恐惧，但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下来。
常有财虔诚的用布巾将死者脸上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将年轻女子身上的衣服重新穿好，这才将这一家人放到刚刚挖好的坑里，掩埋起来。
他不认识他们，没办法替他们立碑，只希望他们能快些走过黄泉路，到阎王殿里诉说自己的冤屈。也希望老天爷能睁开眼，看看这乱世，怜悯一下无辜的世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放心吧，他媳妇死不了的，但是该经历的波折还是有的，不过也会在最后那的。
至于作者，黑芝麻虾干海苔都准备好了，想来也是秃不了太严重的。
然后，祝大家晚安好梦吧。
我去打游戏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所以十点多才写，我明天早点，多更一些。
接受无能的小伙伴忍一下，最多下下章，就过去了。最后还是会去种田的，毕竟家里仨孩子等着养大呢。


第44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三章
机械的抬上车，拉过去，放下来；机械的挖坑，整理逝者仪容，填土。即使手掌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重新磨出来，已经麻木了的常有财也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深刻的理解，国人叶落归根、入土为安是怎样的执念。
饶是没有丝毫停歇，天光大亮的时候，常有财也才掩埋了几户人家而已。
他开始愤恨自己力气不够；愤恨自己自私自利；愤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不能用现代的知识投军报国驱除鞑虏......他恨自己，为什么一无是处。
腿软的常有财一个不慎，跌坐在地上。努力半天没有爬起来之后，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生而为人，为什么就能轻易的对同类挥动武器？！
那些孩子和老人，那些少女和妇人！
常有财憋着一口气，冲回其中一户青砖高墙的人家里，抡起斧子，朝地上的一具蛮人尸体上用力的砍去！直到那尸体面目全非才住手。
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他们也曾拿起柴刀农具，愤怒的朝这群畜生挥砍，祈求能为身后的家人争得一线生机。这具身穿蛮人军服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他们努力过，拼搏过，到底是没能守护住这里。他们的妻子，儿女，父母，兄姊，无一幸免。
常有财抱起地上的两个小女孩，用从屋子里翻找出来的衣物罩住她们**的身体，扭曲的手指上血肉模糊，昭示着生前这两个无辜的生命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世上有鬼吧！有厉鬼吧！生的时候没法保护自己，死后化作厉鬼也将命索回来也是可以的吧？！
擦掉脸上无用的眼泪，常有财学着刘兰花那样，小心的给两个孩子梳好乖巧的丫髻，又撕下外袍下摆的朱红色包边作为红头绫绑在上面，这才将她们和一对年老的夫妇一起放到车上，拉着往外走。
想来有年纪大的祖父祖母陪着，路上也会少些不怀好意的孤魂野鬼吧。
常有财拖着车蹒跚着往前走，路过其间一户人家时，好似幻听一般，听到有孩童的哭泣声。
似乎已经哭了很久，声音有些嘶哑，悲切得像极了春天时候的野猫。
常有财怔愣半晌，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小心翼翼的走到那院子门口，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只见里面一个身穿红色罩衣的小孩子，蹲坐在地上，摇晃着一个趴在地上的妇人。那妇人后背上，一柄斧子深深的嵌在里面，只留一丝青黑色的边儿，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小孩脚边团着一只黑色的小奶狗，哼唧着如同哭泣一般。
“孩子..”常有财张了张嘴，但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用力咽了咽吐沫，润了润发干的嗓子，这才叫了出来。
小孩缓缓抬头，看了看浑身是血的陌生人一眼，吓得尖叫起来，而后扎到已经没什么温度的母亲的怀里，更大声的唤起娘来。
小狗似乎觉得眼前人对小主人有威胁，直起身子壮着胆子，就冲常有财“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常有财往前迈了两步，到底还是没有进院子里去。只是退回门口，高声喊着：“还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这有个孩子！”
村子很大，声音随着空气就飘远了。常有财苦笑两声，台步进去，抱起那孩子，顺便拎起小狗，变放到了车上。
小孩子被突然抱了起来，吓得忘了哭泣，只是颤抖的身体，诚实的告诉眼前的人他有多么的害怕。
常有财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嘶哑的嗓子里冒出两个字：“别怕。”
进院子里用力的将那壮年男子拖到车上，又费力的将那女子翻个身，正准备抱起来时，常有财这才发现，那女子身下还有一个才月余的小婴儿。那婴孩身上连个包被都没有，脖子上的手印和青黑的脸色，昭示着他的死亡方式。
常有财试了两次，均无法将那小婴儿从女子怀里抱出来，便也作罢，将这母子二人一起抱到车上去。
小孩儿一见自己家人，哭的更大声了，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儿喊娘亲，一会儿喊弟弟，怀里的小黑狗被他紧紧的勒住，彷佛这就是仅剩的全世界。
常有财默默的拉着车往前走，他觉得那已经流干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安葬好这俩家人，那孩子早就哭累了，抱着小狗睡在一旁的草地上。
常有财蹲在那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将外袍脱了下来，连人带狗包好绑到自己身前。拉着板车默默往村里赶去。
他不怕累，他有的是力气。今天安葬不了所有人就明天继续，总会让他们都有地方去的。
“叔叔，你放下我和黑麦吧，我们能走。”小男孩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揽在怀里，小伙伴早已清醒，正伸舌头舔着自己的脸。
“好，天要黑了，你和你的狗跟紧叔叔。”常有财将车放到一边，伸着颤抖的手去身后解着绑在一起的袖子。“咱们安葬完这家的爷爷，就去找东西给你做吃的。”
“叔叔，我认得你了，你之前来找过三叔公。”小孩子站到常有财面前，双眼红肿的只能看到一条细缝。“我三叔公可厉害了，是我们村儿的郎中。”说着，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这才显出些许孩子气来。
“对，李郎中很厉害，我受过他的恩惠。”常有财摸了摸小孩的头顶，拉汽车默默往前走。
“叔叔，我叫李保住，你叫什么？”李保住迈着小短腿，毫不费力的跟着常有财。身边的小黑狗同样，摇摇晃晃的跟着跑着。
“叔叔，咱们一会儿能去找将离和空青姐姐吗？他们家去找三叔公了。”李保住低着头，认真的帮着常有财往坑里填土。刚刚他梦到爹娘和弟弟了，娘说他们要先去别的地方了，让他好好跟着哥哥姐姐活下去。那地方可好了，没有饥饿寒冷，也没有坏人，等他长大了，变老了，就能去找爹娘了。
“将离？空青？”常有财铲土的动作一顿，“除了你，还有别人？”
李保住点了点头，眼泪却不自觉的掉了下来。用那沾满泥土的手一擦，瞬间成了了小脏猫。“都怪我不听话，昨天听山娃子说山上有宝物，才跟着将离带着黑麦一起去找的。空青姐姐为了找我们，还从山上摔了下来。不然如果我们在，一定能把坏人打跑的。黑麦虽然小，但是可厉害了。”
“呜呜，都怪我不听娘的话，如果昨天不偷偷跑出去，我们就在家了，肯定能把坏人打跑的！爹娘就不用丢下我，带着弟弟去那个好地方了。”李保住越说越伤心，哭的越发不能自己起来。
常有财将最后一铁锹土填上，这才蹲下身来，用还算干净的里衣袖子给小男孩擦了擦脸，“别哭，当心坏了眼睛。咱们现在去找你的朋友和空青姐姐。”
将离和空青，常有财听李长庚说过好几次这两个名字。想起李郎中说起自己这一双孙子孙女时候的慈祥骄傲，常有财心里有一点点的放松。想来那么爱自己的孙辈的李长庚，知道他们活下来了，也是会高兴的吧？
跟着李保住拐了几个弯儿，常有财这才到了村中一户人家站定。
这户人家与旁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矮墙，一样的篱笆杖子，只是院子里空旷的多。毕竟经过一群豺狼强盗的洗劫，大概是用来晾晒药材的架子、簸箩散落一地。
常有财二人还未进院子，就被里面警觉的女孩用柴刀和一柄长叉拦在了外面。天越来越暗了，常有财看不清对方的面色，但却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森森寒意。
“空青姐姐，是小柱子啊。我领常叔过来的。”李保住往前走了一步。
李空青却没有搭话，那叉子的尖锐处仍旧对着两个人。
常有财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李姑娘，我们见过的。那日我来和先生求药，曾与你有一面之缘。”说罢又像是怕李空青没想起来一般，继续描述：“就是在上山乘凉的平台那，那天还有好些孩子在。”
“是你？”李空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生来如此，还是因为亲人离世太过伤心的缘故。
“将门关上，进来吧。”缓缓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也不管外面的二人，李空青转身进了屋子了去。不一会儿，就见里面有灯光亮起。
常有财将大门关上，犹自不放心的用门闩拴好，这才跟着李保住和小黑狗黑麦，往李家屋子里走去。
一进堂屋，就看到那姐弟二人跪在地上，面前的门板上，赫然就是已经离世了的李长庚。
常有财打量一番，见李郎中身上并未见到明显的伤口，只额头上有一块儿伤处，想来走的时候并未遭什么大罪。走上前去深深鞠了三个躬，这才走到姐弟二人身边，跪坐下来。
节哀顺变。这么一句苍白的话怎么可能给对方带去多少安慰呢？
“以后，有什么计划吗？”常有财斟酌半晌，缓缓开口说道。
“爷爷走了，给爷爷守完头七，报仇去！”李将离年纪虽小，但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仇恨满满。
“带着弟弟活下去。爷爷在的时候就希望我们俩好好长大的。”李空青看了眼常有财，又面无表情的转了回去，伸手在弟弟的脑袋上摩梭两下，“还小呢，报仇等你长大点，也不迟。”
“我受过老先生的恩惠，必然是要回报的。现在先生走了，你们姐弟以后若有什么事，我义不容辞。”常有财盯着面前的李长庚，“我明日定然是要将村里过世的全部掩埋的，等我忙好了，还要去附近的几个村子看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不若等我两三日，收拾些东西，随我进山吧。”
常有财转头看向姐弟俩，郑重承诺道：“我这人虽没有什么本事，但总是能保证以后待你们就跟待我自己的亲弟妹一般，我亲弟妹吃什么，自然是给你们吃什么，只要我常有财在一天，就保证你们安稳一天。”
“容我们考虑考虑。”李空青直视常有财，脸上的胎记在不算明亮的油灯下暴露无疑。
“空青姐姐。”李保住有些不安，走到李空青身边，依偎过去。
“保住也一样，我说话算话。”常有财直视李空青的眼睛。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呢？清明，洞察一切？似乎更像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从容，这好像跟本不是一个十来岁孩子该有的眼睛。
陪着三个孩子在简陋的灵堂里守了一夜，常有财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后，却觉得两条胳膊生疼，连抬起都费力。
吃力的直起身来，生怕碰醒靠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的两个小男孩，常有财推开堂屋门，往外走去。
“常大哥起身来了。”李空青站在院子里，听见身后的动静也未回身，仍旧收拾着院子里的东西。“家里的粮食都被抢走了，我用葛根和茯苓做了点糊糊，就在那石桌上，将就着喝点吧。”
常有财转头看向院子里的石桌，之间上面摆了几个木头碗，正缓缓的冒着稀薄的热气。
“待吃完了，我们和常大哥一起去处理村里人的遗体。”李空青将收拾好的东西重新摆到架子上晾晒，“我爷爷总说，人畜都一样，死后一定要尽快处理好，不然容易带出病来。这病的范围若是广了，就成了瘟疫。”
常有财从碗中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单薄女孩。
“如今我们几个小的小，弱得弱，却不能帮到大哥许多。不若就将村人集到一起，浇上灯油，火葬了吧。”李空青抬头看向有些阴沉的天空，是天老爷终于看不下去了，也要为他们哭一哭了吧？“咱们这自来就有火葬海葬的习惯，倒也不用在意许多。”
“好，只是你们.....”常有财将碗放下，认真的盯着眼前单薄瘦削的背影。
“等做完了这些，大哥自是先去忙自己的，我们姐弟三人在村里等着，这么大的灾祸，想来朝廷总是会派下人来的。我爷爷总说，有事儿不要慌张害怕，到时候自有官家上来解决的。”
常有财没说话，他不确定人和县是不是安好。一天一宿，足够那些畜生走到人和县去了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朝廷并没有派人来呢？”
“那我们也得整合收拾好东西不是吗我们姐弟，还是要活下去的。”李空青转过身来，虚虚的看着常有财的方向。
常有财这才发现，这姑娘昨天不知道哭了多久，双眼红肿的跟个桃子似的，衬得脸上的胎记越发的恐怖起来。常有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看出来了没有？


第45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四章
那火烧得极旺，焦糊味弥漫了整个村庄。
常有财看了眼守在一旁的姐弟三人，扭头往后湾滩走去。
后湾滩比之灵溪村，似乎更像是被魔鬼光临过。烧塌了的房屋，漆黑的尸体，暗红的血渍......常有财突然后悔早上吃了那碗糊糊。
村里唯一一条压实的大路还在，可路两边低矮的草房却成了一片废墟。站在村头的常有财，很轻易就发现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大船。
那船又高又长，船身外面刷着刺目的红漆，即使相距甚远，也称得上一句庞然大物。这大概是那蛮人的战舰。也不知经历了什么，青白的船帆破败不堪，仍旧挂在桅杆上，微微的海风吹过，带得它如隆冬的霜草一般，无力的招摇着。船桨杂乱无章的自然落在船舷外边，由此可见登陆时候那些畜生有多么的兴奋和急不可耐。
常有财想，他们大约是跟大部队走散。不然如何解释，只有这一艘着陆到了这里？
也许前两天的那场风雨，并不是什么春耕前大自然的馈赠，就是海上生成的台风也未可知。而他们所在的地域，只是被台风尾扫到了，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可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却没有那么好运。
也许他们派遣了一整个舰队，可好巧不巧的遇到了这股替天行道的台风，多数战舰沉到了海底，只有它，误打误撞地逃脱了制裁，来到了这后湾滩，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常有财脑补的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这算是幸，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它们没有到达既定的登陆点，更多的人活了下来；不幸的是，他现在到的两个村子，被屠杀了干净。
这从来都是一道无解的题。就好比曾经有个丧尽天良的提问：你是选择那五个孩子，还是那个遵守规则的一个小生命。
纸上谈兵的时候，人总是很理智。他们会拒绝说我不选，会选择牺牲一小部分，会反驳说破坏规则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给过人假设和选择的机会。
更坏的结果，就是没有台风，没有沉船，没有替天行道，只是眼前的这艘船，走散了。
悄无声息的将手摸到腰后，常有财咬了咬牙，他要去会一会这艘索命的幽冥。
一早上李空青递给常有财一把柴刀和一柄匕首，她说，这匕首上抹了爷爷以前收集的蛇毒，本来是要炼制解毒丸的，而此刻正好，能当作保命的东西。
她听说南边有种树的树汁，粘到伤口上人就会毙命，便有人把它叫做见血封喉。她这毒药正好，虽则不能让坏人马上就死去，但浑身麻痹动弹不了，感受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溜走，那岂不是更好？不如就叫一刀毙命吧。
常有财那时候听得浑身发凉，总觉得这孩子因为爷爷的惨死，就此黑化了。可如今，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他觉得，这药应该叫报应不爽。
那战舰吃水很重，并未往前停靠，离着海岸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常有财不会划船，只得活动活动身体，只身下海，往那边游去。好在只是阴天，并未起风，海面还算是风平浪静，并未费他太多力气。
待游得近些，那战舰比之前看到的还要打上不少。从船身处伸出来的船桨，一侧就有五十个之多。常有财游了两圈，也没找到如何上去的方法。只得浮在海面上，无奈的盯着船身看。这一看，倒是让人找出来了些许门路。
那船身两侧垂下来的绑船锚的绳子，倒是粗长结实的很，或许，他可以从这上去也说不定。
将身上的东西都转移到空间里，常有财脱下浮在水面上的外袍，撕开后缠到双手上。只希望自己的胳膊能给点力，也希望这段时间的伙计没白干，让他不至于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方法前，无计可施。
那绳子虽不算是与船身垂直，但也是越靠近船身越不好爬。常有财歇了好几气儿，这才扒住船舷，气喘吁吁的翻身上去。
顾不得其他，常有财到甲板上的一瞬间，就闪身进了空间里。直到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这才试探着出来。
提着气小心在最上层的甲板上走了一圈儿，没发现有人的踪迹后，常有财深吸几口气，准备下到船舱去看看。
这船似乎用来很多年了，即使常有财再小心，脚下的楼梯也不可避免的‘咯吱咯吱’得响了起来。被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常有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快步走了下去。
船舱里的味道极其难闻，除了长期泡在海水里的咸腥腐臭，还有股长时间不换衣服不洗澡的难闻气味。常有财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匕首，严阵以待。
他想，如果有个人突然跳过来来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匕首朝他挥过去，不留一丝余地。毕竟，他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的。
可是，直等他把船舱里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一个人。想来长时间的航海给了这群人渣极大的压力，这才在发现陆地的时候，一股脑全部冲上岸去。没有留守的蛮人，倒是给了常有财可乘之机。
微微放下心来，常有财开始在几个明显干净整洁些的房间里搜索起来。笔墨纸砚、衣物饰品、床单被褥统统收到空间里去，就连桌椅板凳也不准备放过。他甚至在某个明显是大官儿住的屋子里，找到了一柄长刀。刀身上镶嵌了各色宝石，华丽得很。
走到最里间的厨房，常有财更是一心一意的挑拣起来。这蛮人的伙食不怎么样，这半天除了栗子、土豆和极少的大米，常有财还真没看到其他的什么。倒是瓶瓶罐罐的腌菜不少。大手笔的将这些全部收走，常有财这才找对方的锅具和调味品。其实除了油盐，其他的他还真的不认识。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收走之后，常有财这才返回甲板上，准备重新游回后湾滩。
李空青说他们这自来就有海葬和火葬的习惯，那就让大海，成为后湾滩村民最后的归宿吧。
将船上的船帆升满，船锚用柴刀一点点割断，常有财这才游回岸边。这样的庞然大物，就不应该出现在后湾村的这片海域上，随着洋流，有多远走多远吧，
人都烧焦了，收殓起来比灵溪村的村民要难上许多。常有财忍着内心的不适，一具一具用晒在海边的渔网兜住，运到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小船上。如同在公园里划船那般，原地打转很久，常有财才勉强将船划出老远。沉默着将曾经鲜活的后湾滩村民一个个送到海神的怀抱，常有财这才摇着船桨，慢慢的回到岸边。
死亡，从来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沉默的看着透过乌云照射到海面上的阳光，常有财从柔软的沙滩上爬起来，沿着那条平整夯实的官道，一步一步往人和县走去。
李郎中曾经骄傲的指着那条官路告诉他，灵溪村也是个四通八达的重地，也不知到了如今，他是悔是不悔。
正式这个四通八达的重地，要了两个村子的认命。更可能，去往人和县的沿途村落，也将无一幸免。
直走得两条腿都抬不起来了，常有财这才远远看到县城高高的城门。城门处官差衙役正忙忙碌碌的搬运冲洗着什么。
常有财看了半晌，确定没有人和危险后，才高兴的往前走去。人和县没事，那是不是说，蛮人已经被消灭了？
可还没走到城门处，常有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后，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那衙役们清理搬运的，不仅仅有蛮人的尸体，还有无数大包小裹的兴周百姓！！！
“来者何人？！”一身着藏黑色官府的衙役一看到常有财，抽出腰间的佩刀，厉声质问。
常有财嗫嚅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明明是温度最高的午后，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那官差见此，与左右低声交谈几声，只见此前正忙碌的衙役，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抽出腰间的佩刀，将常有财围了起来。
见常有财浑身湿漉漉的，还染着不少血污，那官差也没客气，拧过他的胳膊，便压到进了城门。
常有财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背着包袱的一具身着淡灰色衣裳的尸体，那是丁老三的儿媳妇。她曾在灶间忙活半晌，就为了准备一桌像样的茶饭，招待他这个前来买粮的‘虚假’先生。
他说为何拐到丁老三家的时候，整个村子里虽也被洗劫一空，却没见一个死去的村民。原来，他们在知道出事儿后，曾经往县城来求救吗？那城里的官家老爷呢？为什么没有给这些无辜的乡民，留一个生门，一条活路呢？
被狠狠推搡得跪到地上，常有财仍旧是一副麻木不仁的姿态。直到被身边的衙役一脚踹到地上，才回过神来。
你看，这就是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他此刻正穿着官服，悠哉悠哉的坐在高位上，品着茶壶里的茶水，睥睨一切；你瞧，这就是百姓眼中雄姿飒爽的衙役，他们此刻手握佩刀，横木而视的瞪着你，磨刀霍霍，顷刻便能将你斩杀。
常有财趴到地上，嚎啕道：“灵溪村没了，全村儿老老少少，都没了，一个没剩！”声音泣血，闻者悲切。
可外人看不到，此时的常有财，双目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一滴眼泪。眼前的，从不是他的同胞，他们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上位者。
“哦，灵溪村来的。”站在那官老爷身后的一个精明老人扫了趴在躺下哭得一抽一抽的男子，状似无意的问道：“全村儿人无一幸免，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常有财微微抬起头，却不敢将手臂从面前移开，抽抽嗒嗒的说道：“小人昨夜跟着兄弟去后湾滩那捕鱼，半夜贼人上岸时候，躲到海边礁石后面，躲过了一劫。奈何我那兄长却非要去沿途报信。今日小人未等回兄长，只能家去，谁知，谁知.......”
想起两个村子村民们的惨状，常有财眼睛一红，眼泪真的掉了出来。狠狠的擦干脸上的泪水，常有财继续说道：“家里什么都没了，亲人邻居，均被那贼人砍死，凄惨无比！还望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哇........”
说罢，不能自己的趴在地上，继续哭了起来。
“行了！”那精明的老头还欲再问些什么，就被一旁坐着的高官打断。只见那官老爷站起身来，大腹便便，撑的官服都差点裂开。“没得扫兴。把这人扔出去！”
常有财目瞪口呆的盯着那矮胖的官老爷，直到其一步三晃的走到后面去，仍旧没有回过身来。倒是那精明老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冲一旁的衙役摆了摆手，同样闲庭信步的走了出去。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给挖了！”那衙役没甚好气，拎起常有财就扔到了衙门外面。“速速出城离开，多事之秋，没得还要人分神管你。”
常有财木楞楞的看着城里的百姓。他们有的一片愁苦的拎着包袱，步履匆忙的不知要往哪去；有的却好像平常一样，三两人走到一起，满脸笑意的攀谈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是国难，怎么他们就跟事不关己一样呢？
撑着地面爬起身来，常有财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放到金盘自旁边的银锭子。本想着等下次交易开放的时候换些东西的，谁知道今天正好就能派上用场。
常有财如丢了魂一般，漫无目的在街上乱晃，实则暗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想找布庄和药铺，置办好了物品，就呆着上山不下来了。
狼虽恐怖，但狈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陪母上大人去逛街，你们晓得陪人逛街有多累吗？我其实是抗拒的，奈何却没有拒绝的了。
现在先更了，明天白天应该就没什么时间了，晚上看看我几点回来吧，如果回来的早，我就再码一章，晚了就没办法了。
下章争取把最后一个算是边缘的配角写进来。这一家子有点太顺当了，我准备安插个搅屎棍子，额，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就是来个后期可能生出一丝丝波折吧。你们猜猜是谁。
小伙伴们晚安好梦。


第46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五章
想法是好的，可常有财却低估了这一身行头的杀伤力。
路人厌恶的眼神和捂鼻子的举动就不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布庄的常有财，还未踏进布庄大门，就被站在柜台后的掌柜，大声呵斥：滚出去！
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常有财，反应过来后恨不得将怀里的两个银锭子，扔到那厮脑袋上，砸出一个血窟窿来。
倒是布庄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颇为不屑的冲那布庄门口啐了一口，上下打量了常有财一番，终于在常有财忍不住脸红地低下头去的时候，开口说道：“跟我进来吧？”
常有财一头雾水，你不是卖盆盆罐罐这些的吗？喊我进去干嘛？
老板娘回身见常有财仍旧傻站在外面，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也是个楞的，喊你过来是没听到？傻站着干什么？”
“哦。”常有财默默应了一声，抬脚迈了进去。
眼见着老板娘甩开布帘子进了后院，常有财还未收回视线，就见那柜台后面，伸出来个脑袋。
“坐着歇会吧？可要喝些水？”那中年汉子冲常有财和善一笑，指着旁边的竹凳子，和气的说道。“我那婆娘就是嗓门大，兄弟可别在意。”
常有财拘谨的摇了摇头，也没按那汉子所说坐下。他身上脏的很，弄脏了人家要卖的东西就不好了。
那老板娘匆匆从后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件深褐色的粗布衣裳，并端着两个馒头。颇有些不悦的盯着那中年汉子：“不是让你睡会？怎地就跟害了你似的？晚上赶了一晚上活，累不死你！”
捧着老板娘塞过来的东西的常有财，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
“瞧什么瞧，拿了东西赶紧走！别耽误咱们生意！”说着又像不解气一般，扬声冲外面喊，“以后要饭也找个心善的人，那抠搜的连财神爷都不愿意去的地儿，能讨着什么好东西？”
常有从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要饭的。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闭嘴了。
“大姐，我就是身上脏些，有钱呢。”常有从将怀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藤椅上，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我也来县城是准备买些东西的，只是身上太多不堪，这才想着去买套衣服换上。”
“呦，看不出来，还真是个财神爷。”老板娘满脸堆笑，犹自站在门口，朝着那布庄的方向高声说道：“大兄弟要买布和成衣是吧？我可跟你说，这人和县没有我刘翠花不知道，你往前直走，有个王记布庄，那的东西顶顶好，价格还公道！买的多了，还给优惠呢。”
话音刚落，只听旁边屋子里传来重重的一声“哼”！接着便是杯盏摔碎的声音。
常有从看得好笑，却拿起那件外袍，冲柜台后面的老板说道：“多谢大姐赠衣了，还请老板行个方便，容我换上一换。”
这布衣穿上身有些松垮，但却不是不能穿。换好衣服的常有财，回到店里，冲那老板说道：“还请老板帮我称十斤盐，十斤糖，再来些别的调味品。箩筐十个，藤椅六把，竹床四张，铁锅三口......”
常有财环顾这间不算大的杂货铺，将自己一家人以后要用的东西都点了出来，在老板和老板娘喜笑颜开的备货时候，张嘴问道：“敢问老板，能否送出城去？”
“呦，那可不成。”老板娘神神秘秘的，朝外面看了看后，对常有财说道：“想你也知道，昨个贼人来了，杀了不少人，城门口都堆满了。多亏宋小将军及时派兵过来，这才将那贼人全部斩杀。你不知道，昨晚上那个惨哦，哭号一片，都把我给吓醒了。”
“贼人？”常有财有些不解。他刚刚说是贼人，只是权宜之策，一个乡民，哪里能分清那是海寇还是蛮人。可这城里人，怎么也一口一个贼人。
“对，县令大人张的告示，说是海上留仙岛的海寇上岸了，这段时间城门都会提早关。兄弟要是要出城，得快着些了，不然怕是要出不去。”老板将常有财需要的东西都搬到柜台前的空地上，开始算起账来。
“可这些，我也拿不了啊。”常有财皱着眉头，“我还准备去买些布匹，再给妻子抓两副安胎药，掌柜的这可有板车，可否一同卖我？”
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按着老板的手不让他说话：“咱家有倒是有，不过当时打的时候用的好木头，可不便宜。”
常有财秒懂，将手里那锭银子推到老板娘跟前儿。“只是还请老板娘行个方便，带我去那布庄走一遭。”
“行嘞。”老板娘极其迅速的将那银锭子往怀里一塞，抬脚便往外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交代：“当家的，你去后院把板车推出了，帮着大兄弟装上去，等咱们回来就能直接出城。也别小气，大兄弟买了这许多东西，碗碟多给两个也是使得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坑了这个人傻钱多的后生，买布的时候，那老板娘唇枪舌剑愣是没让常有财插手，以极其公道的价格拿了十多匹布和一些陈年的棉花后，还愣是让那老板送了几根针和一卷儿粗线。
“怎么买了这许多，你们家多少人啊？”一路上这老板娘虽然被累的气喘吁吁的，却也不忘八卦。
“家里兄弟多，再加上好几年没撤布做新衣裳了，这才买的多了些。”常有财将布匹往上颠了颠，“再则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买些棉花什么的，不也便宜些吗？”
“那倒也是。”老板娘附和着，脚下却是不慢。“咱们快些走，拉着板车一块儿去药铺抓药，城门快关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你可有药方？没有的话，不对症这药可不能乱抓，前街的柳嫂子她娘家侄子，就是胡乱抓了副治风寒的药吃了下去，险些没救过来。”老板娘喘着粗气，继续说道：“那守城门的马老六，以前跟我们家掌柜的关系多好，现在管点事儿就抖了起来，六亲不认了，也不知道今儿要是晚了，能不能给通融通融。”
老板娘的话虽然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说得也很在理。中医的药，不对症的话，还真不能乱吃。
“那药不抓也罢！等下次我带娘子一块儿来，请郎中帮着诊一诊脉，再做决定也不迟。”常有财迈着大步跟在老板娘身后，“多谢嫂子了，若不是嫂子，这抓了不对症的回去，吃起来反倒麻烦。”
“嗨！谢什么谢！”老板娘越说声音越小，“反正坑了你那么多银子。”
常有财却没听到后头老板娘说来些什么，只是将背着的抱着的东西拢好，跟在其身边快步往杂货铺走去。
他今天一定得出城，灵溪村那三个小的还在那等着呢。那么空旷的村子，可千万别出什么变故才好。
出城时候，城门口堆成山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消失不见的。也不知道这群皂吏用得什么办法，掩埋的是否妥当，会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东西。
听着身后厚重的城门缓缓的关上，常有财这才回过神来，拉着车慢慢往灵溪村走去。
今天先回去看看三个小的，明天在去周围的村子里找找能用的东西去。这一路看着，那群蛮人似乎只是搜刮走了农户家里的钱财、鸡鸭和粮食，农具什么的并没有动过。想来找些镰刀锄头这类的，应该是很方便的。
只是常有财有个疑问，这群蛮人，又是怎么把那粮食什么的运走的呢？而且，之前在城门处的时候，他并未看到什么粮食袋子、鸡笼鸭笼之类的东西啊。难道是说，还有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不成？
晃掉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想法，常有财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将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去了。自己趁着天还没有黑透，能看得清路况，急急的往回赶。
“常叔，常叔，你可回来了！”
“汪-汪-”
还未进灵溪村，就从路边跳出来一团黑影，吓得专心赶路的常有财心里咯噔一下。直到那团黑影出声，这才觉得被握紧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怎么了？怎地蹲在这等？”
“将离发烧了，空青姐姐给他熬了药灌下去也不见好，只得让我迎一迎常叔，看看有没有办法。”李保住脆生生的解释，却着急忙慌的上来拉住常有财的手，想要快些回去看看自己的朋友。
“发烧了？”常有财一听这话，急忙俯身抱起一人一狗，在李保住的指挥下，往李长庚的院子跑去。
按说孩子收到惊吓或者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都有可能发烧。昨晚上累得太过，没注意这些，今早上挨着个的摸了摸俩小子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还说没什么大事儿了呢。怎么晚上就烧起来了？
常有财一进院子，就见空青正抹着眼泪在井边打着水，一见到来人，再也忍不住一般，哭着叫了声“常叔。”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去。”把怀里的一人一狗放下了，安抚了一句着急落泪的空青，常有财这才往屋子里走去。
屋里将离躺在床上，昏暗的灯光照的小脸儿通红一片，额头上的帕子已经有些温了。
常有财强迫自己冷静下了，这种情况要先退烧，可退烧要用什么？将帕子在盆里透了两下，拧干水分重新盖到将离的额头上。
常有财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冲站在旁边哭的伤心的空青说道：“空青去给将离找身干爽的衣裳，再端碗热水来！”
“我去端水！”李保住一听这话，领着黑麦就冲了出去。
常有财走到门边，看着两人忙碌起来，这才偷偷的从空间里偷渡了两片儿扑热息痛出来。他那家用医疗箱太过超前了，并没有给媳妇他们留下来，谁知道去在这派上了用场。他那药品种虽多，但没时间具体看疗效了，只能找他最熟悉的了。
他以前小时后发烧时候就吃这个，比什么降热帖什么的好用多了，一片儿下去，保管药到病除。
将那药片掰碎，常有财将躺在那昏昏欲睡的将离摇醒，“将离，起来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小孩子蔫哒哒的，但胜在听话。也没用常有财多劝，就把递到嘴边的两瓣儿白色固体咽了下去，就连李保住小心翼翼端进来的热水都成了摆设。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感冒发烧什么的得多喝热水。反正不管怎么样，喝点水也没有坏处。又逼着小孩儿喝了一碗水，这才作罢。
“你们两个也上床上去睡觉，叔叔在这守着就行。明天一早我去找些咱能用的东西，就进山去。”常有财不准备去周围村子了收东西了，想来别的村子里有的，灵溪村也有，别的村子里没的，灵溪村却不见得没有。
“不等衙门了吗？”空青小声问了一句。
“不等了，”常有财笑了笑，“你放心，我答应你们的我肯定做到，山上还有跟你们年纪一般大的，额，叔叔阿姨，你们一定会快乐的生活下去。”
看着李空青乖巧的点了点头，牵着保住出去了后。常有财这才收回视线，看着睡得不**稳的李将离。
世道乱了，人哪里还会那么在乎伦理纲常。这时候，等谁，都不如靠自己。
衙门口，朝难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命如草芥的世道，钱财和伦理，一文不值。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就是不更了，我要去睡觉了。
嗯，那厮没出来，等下章吧。
晚安好梦


第47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六章
东家的农具火盆，西家的厨具砧板，南邻的石臼碾子，北邻的水缸风箱。常有财还在某户人家的棚子了找到了很多木方子，想来之后不管是打个箱子还是垒个床，都是够用了的。
躲在人家屋子里把空间里收到的东西整理好，再放不进什么东西之后，常有财拎着从那户疑似木匠的人家里翻到的门窗，这才掩好的院门，往李长庚家走去。
主人都不在了，只留院子里两棵枣树，仍旧郁郁葱葱的，等待下一场花期。
空青三姐弟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从邻家王三叔那推回来的小推车上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有姐弟三人的衣裳、被子，家里面收拾出来的药材，还有这两天从村里人家收集起来的粮食。
常有财回来时候，见到的就是眼前这副场景。三个个子都不算高的小豆丁，各自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面前的独轮小推车上塞的满满当当的，空青正笑眯眯的往两个弟弟嘴里塞着撕碎的馍馍。
常有财将小轮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合着自己背回来的几个窗框重新放好，又将立在小推车旁边的木桶砂锅什么的绑到背上，这才将车把上的用来承重的宽绳子垮到肩膀上。
“咱就走吧？我找得住的地方挺远的，也不知道今个能不能到。”看着回头盯着院子的三个小孩儿，常有财清了清嗓子，提着语调说道。
李空青回头看了看常有财，提了提嘴角，懂事儿的拉着两个弟弟出了院子。郑重的用锁头将院门锁上，将用红绳拴着的钥匙挂到脖子上，用衣襟遮住，抬脚跟上前方已经出发了的常叔。
“常叔，我们带了粮食，能吃上些日子呢。”李保住小短腿儿紧着倒腾，生怕落了后。
“嗯，我会采药，还能和保住去找野菜和甜根根。”李将离跟着附和，他比保住大上一些，走起路了显得不是那么匆忙。
这车上就是包袱什么的多，堆起来显得很是沉重，当实际重量并没有多少。
常有财轻笑两声，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坠在自己身后的三个小孩儿。最大的空青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穿她的想法，两个小的却是一脸忐忑，双眼湿漉漉的，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看着你，和蹲坐在一边的小狗黑麦有的一拼。
“咱们打个商量，总是叔，叔地叫我，都把我叫老了。而且你们姐姐前儿个还叫我一声大哥呢，虽然后面改了，但也差了一天的辈分不是？”常有财两手扶在后腰上，继续说道：“当然了，我是没那么有所谓的，但是我家里还有两个九岁的弟弟和一个三岁的妹妹，你们要是不介意他们占了便宜的话，就继续这么叫也是可以的。”
“可是你看着就很老了啊。”李保住小心翼翼的嘟囔着。声音虽然小，但耐不住周围环境十分安静，恰好被常有财听了个正着。
“你们觉得我很老了吗？”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咬牙，常有财愣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句话。
李将离见常有财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一边将李保住往自己家身后拉，一边描补道；“也不是的，常说你要是好好洗洗脸，其实还没有那么老的。”
将离转脸看向自己的姐姐，寻求帮助：“祖父是不是还有两个擦脸保养的方子，姐姐帮着配好了给常叔好不好？”
一旁红着脸的李空青急忙点头。
常有财摸了摸下巴，中医上保养的方子啊！上辈子市面上倒是很多打着中医药噱头的化妆品，好用的是真好用，坑人的也是真得坑人。
“你们人小不懂，我不怪你们。男人嘛，就我这样的正正好，有阳刚之气，又强壮，又man。”
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什么是‘闷’，但这并不妨碍两个小孩捧臭脚一般的附和。
常有财将两个小的抱到车上，又抓起在他脚边打转儿的黑麦扔到保住的怀里。“不过那保养方子空青替我上点心，到时候给你嫂子用上。”
“她以前也是个水灵灵的漂亮女子，倒是跟了我后，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常有财感怀了过去，继续冲着用力握住推车上面用来固定物品的绳子稳定住身形，一边嚷着要下来的两个小男孩说道：“以后记住了，叫哥哥。不然喊个三岁的奶娃子叫小姨，看臊不臊你。”
常有财没想到的是，现在的村子，大多数都是一个大宗族聚居在一起。一个家族聚居在一起，好处多多，但不好的地方也不是没有的，比如李保住他们，同村儿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都当爷爷了，见到他们这几个小的，也得恭恭敬敬的喊叔叔。
是以，叫一个三岁奶娃娃做小姨，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空青累不累？累也上来坐着。”常有财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李空青，“你们大哥力气大着呢，推着你们仨健步如飞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你俩也给我好生坐着，等走山路的时候就要自己走了，看拖了后腿，我收拾不收拾你们。”
龇牙咧嘴的威胁一番，两个本来还紧绷着身体的小孩，好歹放松了一些。
“等到了山上，咱们就先开块儿菜地出来，种上些蔬菜，菜籽儿我都买好了。”常有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生怕走快了累到旁边的小姑娘。小姑娘才十二，虽然在现在已经能当个大人看了，可骤然失去至亲的打击却让她身上有了种人到中年的沧桑感。
“我是不会种地的，以后要是咱们种粮食，种菜的时候，就得靠你们指点了啊。”常有财冲坐在身前盯着自己的两个小男孩挤眉弄眼一番，继续说着：“家里有个比你们大上两岁的哥哥，身上一把子力气用也用不完，等上了山，有啥力气活，找他就行。”
李将离今年七岁，保住六岁。这都是昨天半夜，将离退烧后，起来换衣服时候闲聊说道的。
“嗯，我以前总跟着爹娘去种田，我会可多了。”提到爹娘，保住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重新提起性质来，“割麦的时候我还和将离去捡过麦穗，是不是？是不是？”
“嗯嗯！”李将离用来的点了点头，继而开口说道：“我们家虽然不种麦子和苞米这些，但是园子里的菜地都是我跟姐姐侍弄的，养得可好了。是不是保住？是不是姐姐？”
李将离不依不饶，非要被点名的两个人都肯定了自己，这才喜滋滋的看向常有财。
常有财欣喜的表示，你们可真厉害！
常有财知道，这几个孩子目前正处于一个疯狂的想要展示自己价值的时期，毕竟下定决心跟自己这个陌生人走，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自己大概能平安长大，赌输了，可能即将面临的，就是不知何时就会被抛弃。即使常有财能对天起誓自己不会抛弃这几个孩子，一定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妹那般抚养成人，可现在所有的赌咒发誓，不过就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谁不会？可说说而已并不能给这些孩子们一丝丝的安全感！只有他给了这些孩子信任自己的机会，才能让他们三个真正的融入他们老常家来。
走到灵溪山的山脚下，常有财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说，之前种下来的粮食，会不会还在？”
“村里人前些时候种的苞米，现在才长出苗子，前两天我们家刚去拔了草。”李保住从车上出溜下来，站在刚刚能没过脚背的草丛里，一字一句认真的回答着。
常有财若有所思，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摇了摇头说：“算了。”
野史小说读多了，他脑子里自由一套天马行空的阴谋论。若是真像他想得那样，那地里的粮食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惦记？
三个孩子有些茫然的看着常有财，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
看着已经拉着车往山上走的常家大哥，三个孩子急忙抬腿跟上。李空青十分有眼色的跟在最后，帮着常有财推着，力求在崎岖的山路间，省下些力气。
常有财往后看了眼，没有说什么，却默默的将手中握住的车把手紧了紧。
这独轮小推车在空地上的确是又好走，又省力气，可走上坡路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这山坡并不平整，是以常有财才如同拉板车那样，换了种方式拉着车往上走去。
一行人路上歇了四五回，才翻过中间这座灵溪山。
在两山中间的山谷处休整了半个时辰，借着刚刚灌好的泉水，把已经凉透的馍馍吃下去，常有财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看着靠在一起累得脑袋都耷拉下来的两个男孩子，常有财哈哈笑了两声，指了指惊崖口的半山腰：“再走一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了，忍一忍，咱们回家可劲儿的歇着。”
说罢，又冲一这一路上异常沉默的李空青说道：“这地方，还是你爷爷给我指的呢。”
这话半真半假，但的确是李长庚，让他知道了这附近的位置。
常有财站起身，甩了甩抖得不那么厉害的双腿，将放到一旁的东西重新背到背上。“走吧，小男子汉们，把包袱背好，咱们这就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错，那厮还没有出来。


第48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七章
常有财这次十分争气，没走错路很顺利的到了山洞口。
兴奋过头了的常有财还没等放下车子，扯着嗓子就高声喊道：“媳妇儿！媳妇儿！我回来了！”因为张嘴喘着粗气，并长时间没喝水的嗓子，一提高声音便微微的泛着疼。可亢奋的常有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半天见刘兰花没有出来迎接自己，以为对方还生自己的气，转而又高声的喊起有金和有银来。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这几人并未如同自己想象的一般，飞奔出来高兴的拥抱自己。
自觉没什么面子的常有财，有些不自然的跟三个孩子解释道：“可能是出去挖野菜，不然听见我回来，早就冲出来了。你们嫂子跟哥哥弟弟们，还有最小的妹妹，都可稀罕我了，可依赖我了。”
将遮住洞口的‘树枝大门’废了挪开，常有财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当时走的时候，明明已经把家里人安排到平台那了，自己在这喊，就是叫破喉咙，不也是没人理吗？
常有财尴尬的笑了笑，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一块块儿的将封住洞口的红砖搬到一边儿摞了起来。这砖头现在可不能浪费了，一下自多了三个人，还不知道剩下的够不够建个新屋子呢。
以后再用空间换东西可不太好操作了。自己家那几个自出生就生活在深宅大院里，外出最多也就去个庙里或者市集，好些事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可这新来的三个弟妹，村儿里活了这些年，怕是自己换来的那些东西，要糊弄不过去。
因着底座那用水泥抹过，所以并不太好拆。
尝试了好几次不能将车挪过去后，常有财认命地将车上的包袱都卸下来挪到山洞里，这才把车也抬了过去。
看着地上的大包小裹，常有财开口说道：“咱们这就算是到家门口了，只是离家里还是有段儿距离的，你们先把包袱什么的都装上车，我把这几个窗子并着其他东西，先倒腾过去，再回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好像话里的意思容易让人想歪，便继续解释：“大哥没别的意思，只是咱们之后要走好长一段黑乎乎的路，想着回去后拿个火把回来给你们照着才这样决定的。你们怕不怕，要是不怕的话，咱们就一起装车，大哥领着你们一块儿过去。”
李空青急忙按住正欲点头的两个弟弟，说道：“大哥不用解释这些，我们都知道大哥是为我们好的。大哥先去，待我们装好了，就在这坐着等大哥。”她好像已经很长时间不说话了，其间强忍住要清嗓子的欲望，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这话表达出来。
看着有些低落的两个小男孩，常有财有些不是滋味儿。但是他的确需要先回去一趟，把自己这趟出去得到的‘战利品’先倒腾出来。便忍着内心的自责，拎起斜靠在山洞壁上的窗子，大步往平台处走去。
常有财一出现在平台入口那，就被有金发现了。
常有金高喊了一句大哥，就将猴在自己背上的妹妹小心的放了下来，蹦跳着凑到自家大哥身边。一边扯着常有财的袖子乐呵，一边冲有银嚷嚷：“我都说我听见大哥喊我了，你还说我听错了。”
有银才不承认，也走到自家大哥身边，笑呵呵的反驳：“我才没有，我也听到大哥喊我了。是不是大哥！”
将抱着自己腿往上爬的小丫头拎到怀里，常有财盯着站在池子边的刘兰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我从来说话算话。
刘兰花却定定的看了常有财一会儿，转身进屋去了。
常有财有些楞的看着那屋子。有金他们已经将水泥板子盖到了墙面上，那板子有些长，到正好可以当作房檐。几人还找了块儿布当作门帘，挂在了预留出来的门的位置。
常有财将妹妹放了下来，嘱咐几个小的一边儿玩去，这才追进了屋里。
刚进屋里，就见刘兰花正坐在那两只红木箱子上哭的伤心。有些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的常有财凑上前去，刚刚开口喊了声：“兰花”，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常有财完全被打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了弥补没有烟花鞭炮的遗憾吗？自己这都回来了，怎么还得遭受这么一出儿？
刘兰花脑子也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只是想要挥开常有财碰触自己的手，谁知道这人却把脸也凑了过来。
伸手用帕子敷在夫君的脸上，伸手揉了揉，也顾不上哭了，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说道：“你将脸凑过来干嘛？！怎地都不知道躲啊？！疼是不疼？”
常有财嬉皮笑脸的握住刘兰花的手，“我脸皮厚，哪就那么疼了？倒是你，这手这样嫩，可是震疼了？快给我瞧瞧。”作势朝刘兰花的手上吹了两口气，常有财自认为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家媳妇儿：“俗话说的好，打是亲，骂是爱，兰花这是亲近于我，我躲开算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常有财经常被自家哥嫂这样油腻腻的调情给伤害到，可当自己转换了角色，竟然也能自然而然的说出了。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也是个女孩子的事儿了，好像常有财，才是本来的他一般。作为一个男人，对有些好感的女士说些情话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眼前人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
“呸！恁地不要脸。”刘兰花因为常有财的话羞红了脸，挣开双手，转身不去看他。
正当常有财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怀里柔软的触感弄的一愣。
刘兰花整个人趴到了常有财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腰。“以后，莫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儿了，山下的人活着与否，与你有多大的关系？可我们叔嫂几个，离了你，又该怎么活呢？”
虽则没有像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被怀里女人的眼泪烫得好像可以把心灼伤，但常有财就是知道，他媳妇哭了。
用力将怀里的女人抱紧，常有财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再也不这样了，以后就守着你们好好过日子。”
“嘻嘻，大哥抱嫂嫂了。”
“嘘！快别说话。”
“大哥不要脸！男女授受..呜呜呜！”
听到外面的声音，刘兰花急忙挣脱开来，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打开箱子翻找起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常有财额头上青筋凸起。他今天要是不揍这几个小兔崽子，他就不叫常有财！！！他可怜的初次拥抱啊......
等他追出去的的时候，几个小的早就嘻嘻哈哈的跑到一边儿去了。围着平台追了两圈儿，本就乏累的常有才更是累得气喘吁吁，直到刘兰花出来，连拉带拽的将他按到一边的木墩子上坐下，这才作罢。
想着还在洞口等着的姐弟三个，常有财匆忙将这三天遇到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这才派有金有银和小家宝，作为老常家的‘和平使者’——交际花，去将那姐弟三人接回来。
拉着媳妇进了屋子，常有财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当着刘兰花的面，将空间里收到的东西一股脑的搬了出来放到屋地上，这才换起衣服来。
“你不知道，那村民可惨了，基本上没留一个活口。这仨儿孩子也是巧了，就此躲过了一劫。”
“那县令简直不是个东西，外面村民那么叫门，也没人给开。”
“世道都成这样样子了，他还夜夜笙歌享乐。怪道人都说，这满脑肥肠的没一个好官。我不是说岳父啊，岳父那都是智慧，都是智慧。”
“你说那蛮人抢的那些粮食都哪去了？我瞧着，那县令估计是没看着。你说会不会是那宋小将他们弄走了。”
“朝廷每年都给发军饷，就算今年乱了没给发，但是他们驻地不是有军户有军田结余吗？他弄那么多粮食干什么？怕不是要反吧？”
“哈哈哈哈，多亏我机灵，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咱们这回就轻易不下山了，反正在山上住着也挺好的。”
“诶，媳妇，你说咱们开块儿地种怎么样？我这回特意买了些种子。”
“保住，你知道保住吧？我刚才跟你说过，你别看这小子人不大，但经常跟他爹娘去地头，还捡过麦穗呢。”
常有财喋喋不休，刘兰花却也不嫌烦，只确认自家夫君衣服上的血迹不是他的，也没受什么伤之后，一边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噙着笑意听着。
这几张床可以先给几个小的睡着。地上到底凉，在做出病来就不好了。
这铁锅什么的倒是解了燃眉之急，老用那陶罐煮菜，没什么滋味不说，味道也不行。这两天家宝吃的都少了很多。
“诶，对了。”刘兰花直起身来，“东边那前天有棵树上结了几个木瓜样子的果子，有金摘了个尝了尝，说也奇怪，那树第二天就死了。昨个把那小树砍了下来，树根处竟然往外淌着水，有银想了办法给引到了水池子那，倒是正好解了咱们吃水的问题”
常有财听了这话，猛然想起自己之前随手插的那枝换回来的树枝。急忙问道：“那果子如何？吃完了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那果子没甚滋味，有银和家宝尝了一口便不吃了，倒是有金好像挺喜欢的。”刘兰花帮常有财将衣服整理好：“就是那树枯了，不然倒是能让有金多个零嘴儿。”
常有财有些失望，原以为这仙界的果子能有什么不同呢，谁知道还赶不上这凡间的樱桃，还能让自己的弟妹多吃两口。
不过换的时候就说这果子摘了一个树就得枯死，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倒是那水，挺让他感兴趣的。
仙品果然不同凡响，这才几天就长大结果子了不说，还把他们一直需要的水源给带来了，这可比凿山洞要来的安全的多。


第49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八章
隐约听到有金那大嗓门的笑声，常有财从屋子里探头往外瞧了瞧，没见到几个小魔王的身影之后，这才在自己换下来的衣裳里翻了翻，找到两朵布制的的娇艳绢花。
以他的审美来看，这花儿做的倒也是惟妙惟肖了。
“你看看这是啥。”常有财凑到仍旧半蹲在地上翻找的刘兰花身边，将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刘兰花歪头看向递到自己面前的打手，手心纹理分明，只是有些不合时宜的薄茧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手心里放着两朵正红色的绢花，嫩黄色的花蕊更是平添了几分春意。
“倒是可爱，给家宝绑在头发上，定然是很好看的。”
刘兰花正欲伸手去拿，却见那手倏地收了回去。
看着自家媳妇不解的眼神，常有财有些委屈巴巴的。“怎么就要给她戴，又不是给她买的，作何就要戴在那小丫头的头上。”
虽然买的时候也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跟那布庄掌柜的还有老板娘解释说是给家里妹妹带的，但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是想买给自己媳妇的。他妈妈曾经‘语重心长’的教导追求嫂子的哥哥：男人并不是只有在纪念日时候才要送给女人东西的，平常一些小心意小惊喜，更能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延长你们爱情的保鲜期。
他就是想要给自家媳妇看看自己的心意。
“买给我的啊？”刘兰花拉过常有的手，将那两朵可爱至极的小绢花拿了出来，绑在了发梢。“你觉得我戴着合适吗？好看不好看？”
常有财频频点头。情人眼里出西施，刘兰花现在就是戴个草叶子，他都觉得好看。
刘兰花笑得甜滋滋的，将那绢花解下来，“那我就先收着，等着咱们家孝期过了，再拿出来带上。”说罢，便打开摆在屋内的其中一口红木箱子，珍而重之的将这两朵极其普通且便宜的绢花，放到自己那些或者华丽、或者淡雅的首饰中间。
常有财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烧，语调极快的说了句去看看水源，便掀开门帘出了屋子。
刚出屋的常有财，跟接了人回来的有金他们撞了个正着。
常有财用舌头顶了顶刚刚被咬到的腮帮子，这话有些没圆好。自己明明是说，回来取个火把什么的照明工具再去接的，到头来自己人没去不说，还忘了交代有金他们拿照明的火把。
“大哥快看，保住哥哥他们的小狗，叫黑麦。”常家宝乐颠颠的跑到常有财身边，仰着脑袋乐呵呵的冲常有财显摆。
黑麦被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包在常家宝怀里，但似乎之前被警告过了，也不敢叫，只得可怜兮兮的盯着常有财，发射求救的信号。常有财都替这小狗觉得难。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放了这条可怜的小东西吧。”伸手把黑麦从小丫头怀里解救出来，刚放到地上，就见那小东西跑到自己腿后面躲了起来。
赞叹一句这小狗聪明，能看明白谁在场谁才是它的救世主，常有财继续说道：“你想象一下，如果我就箍着你的肚子抱着你，你舒服吗？更何况，黑麦以后可是要长成狼那么大的大狗的，你再抱它，它该不长了。”
常有财按着小丫头的脑袋掉了个个，将黑锅毫不留情的往有金身上推：“不是让你拿个火把照着亮再去找小伙伴吗？怎么就着急忙慌的领着弟妹过去了。”
常有金并未理会自己大哥的子虚乌有，他大哥之前可说了，总有些他这个年纪无法开口、不能言说的东西，是要他这个做弟弟的替他承担的。他都懂。
保住和将离却以为常大哥真的交代了，二人急忙举起手里的油灯，“我们有油灯的，常大哥不要怪有金。”
这油灯是李长庚之前花了大价钱买的，常年在山里采药，火把什么的并不顶用。
常有财被噎了一下，这些不会看脸色的孩子们哟，以后他可得好好教教。为人处世

第一章：永远不要让你们尊敬的大哥下不来台。
刘兰花轻轻拍了拍常有财的后背，温柔的说道：“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常大哥回来放下东西就要回去接你们，只是有金他们兄妹三个，一听说要来新的小伙伴兴奋不已，抢着要去。没被这几个皮猴子吓到吧？”
刘兰花将空青背上的包袱接过来，放到一旁整齐堆着的砖头上，“你就是空青吧，果然如你们常大哥说得一样，是个文静漂亮的小姑娘。”
李空青有些诧异的看向刘兰花。当地人都说，孩子脸上有胎记，都是因为当娘的不正经，坏事做尽了的报复。是以很多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视线中总是带着厌恶与鄙夷，如眼前的女子这般平和温柔的，却是没有的。
刘兰花面上的笑意不减，“我是你常大哥的娘子，你们叫我嫂子就得了，不然，叫我声兰花也是使得的。”白了眼还杵在那不动的常有财，“愣着做甚，还不赶快把包袱什么的接过去？看着就那么沉，没得累坏了几个孩子。”
话说完，也不管常有财，拉着几个孩子去一旁烧火做饭的地方，坐到那用来当凳子的石头上，热络的交谈起来。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刘兰花问，姐弟几个回答，但其乐融融的气氛却是一点都做不得假的。
常有财认命的将那几个包袱都拿到屋里，这才拿出两三节手腕粗的竹子，往刘兰花所说的水源处走去。
平台这边的树木本就长得郁郁葱葱的，常有财本来以为是因为这地方靠海，不缺水的缘故，现在想来，肯能是因为此地和灵溪山一样，都有泉眼。
那地方并未被清理，只是被几人简单挖了个小坑，并用一棵不算粗的树木，掏空了一段木心后，当作水管引到了水池子那里。
常有财用小铲子沿着树根往下挖了挖，那水便汩汩地流了出来，在不是半死不活的一股股往外渗着了。
那树根的断口处参差不齐，想来当时有金也没想过斧子或者锯子，仅是凭借一股蛮力，将此数生生折断了。往下折的过程中因为往下压的关系，把那块土地给撬松了之后，才让着泉水一点点渗了出来。
常有财猜想，要是把这个树根启出来，那水流应该会更大些。
可奈何力气不过，并不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有金，有金过来。”作为一个猫头鹰性格的人来讲，常有财总是能整合周围所有信息，将手边的事儿做到最好。他的确是无能为力，但谁让他有个力大无比的弟弟呢？
跟常有金说了自己的希望他能做些什么之后，常有财便安心的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弟发力的。但想象中的面红耳赤并未出现，有金如同在拔地里的杂草一般，轻飘飘的，便将那树根给揪了出来。
“不是，你以前干活是不是偷懒了？你力气本来就这么大吗？”
有金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家大哥。他每天全心全力的为这个家发光发热，凭什么这样质疑他？！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最近力气大了很多，大概是长大了些的缘故吧。
常有金不想解释，学着自家大哥以前的样子，下巴微抬，眯着眼睛，从稍稍有些厚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弱鸡！”
“我c..c..我的弟弟，翻了天了你！”
看着重新融入欢乐小团体的弟弟，常有财认命的自己去一旁和了些水泥，用水泥桶装好搬了过来。自己宠坏的弟弟，除了‘自食恶果’，还能怎么办？
他到底还是弄错了步骤，这水虽然不像是趵突泉那般凶的往外涌，但水流还是挺大的。水流一大，就很容易将周围的泥土什么的弄得哪都是，整理起来更是费劲了。
常有财想了想，决定先任这泉水往外涌着，自己先从上面开始整理。
将上面位置的杂草拔干净，又用小铲子铲出一块儿方形的小地基，这才将水泥抹到了上面。他的设想是弄一个类似于井口的东西，专门留出一个孔，将那竹筒安放进去当导水管，一个简易的水井就这么建成。
可现在水沿着斜坡不停的往下流着，自己就只能先把上半部分收拾好，再考虑之后的问题了。
抹好了井面，常有财只能任其自然风干凝固，先去干其他的事儿了。
当时建屋子的时候只顾着快了，除了一个空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要是只有自己这一家子还好说，可这不是来了李空青姐弟三个嘛，虽说自己是决定拿他们几个当亲弟妹看待的，但到底还要估计一层，总不能让大家一起打地铺吧？
“来来来，都别唠了。家宝看着你嫂子，别让她瞎动，剩下的来帮大哥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挪出来。”当时是留好了间壁墙的位置的，今个先不管别的了，屋子得先隔出来。
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拾柴火焰高，古人诚不欺我。
屋里面摆的满满登登的东西，自己一个好汉带了一群小萝卜头，不一会儿就都收拾出来了。颇有些豪情壮志的常有财看着仍旧在一旁和弟弟们说得乐呵的常有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少年，又到了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第50章 日常想死第四十九章
常有财想让有金做的不是别的，只是将搭在墙上面的水泥板再次拿下来，仅此而已。
将那板子完好无损的拿下来，其实这对有金来讲并不算什么难事。这件事的难度在于，他现在人没有那墙的一半高。
当时放的时候，是他和有银两人，在房子里铺满了红砖后，又将嫂子的那两口结实的红木箱子垫在下面，这才勉强够着。
常有银转过头去，不看有金投过来的视线。上次搬完那些红砖后，他胳膊疼的两天没抬起来。这好不容易好了，他可不想再尝尝这个滋味。
常有金略微想了想，脑子里灵光乍现，颇有些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
只听常有金嫩生生的说道：“大哥，你抱着我，我在去够那板子，就能拿到了。”
对自家二弟的智商，常有财已经不抱有一丝希望了。都说人丑就要多读书，值得庆幸的是，有金长得一点都不丑。
我抱着你，你拿着水泥板子，那重量不还是在我身上吗？我要是有那力气，还需要让你来拿吗？
一旁已经做好了饭的刘兰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揉乱了有金梳得溜光水滑的小揪揪，“先不管这些，吃饭。吃过了饭，嫂子和你们一起搬砖垫着。”
这顿饭吃的极其舒坦。
不仅仅是因为刘兰花极舍得的用了大量的肉类和鱼，还破天荒的炖了一只鸡，更是因为他们一家人有了铁锅和足够的调味料后，能够做有滋有味儿的炒菜了。
那杂货铺的老板到底是个实诚人，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里还有好多他没有买的，比如孜然和芝麻，再比如能人手一个的小碟子。
摆在他面前的这道酥炸鱼就是常有财刚刚要求媳妇给做的。将那半干的海鱼切成小段，外面裹上用鸡蛋调制的面糊，炸透出锅的时候撒上芝麻和孜然，那滋味儿，别说多美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刘兰花宣布开饭时候就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欢迎空青他们，这顿饭过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如果不是饭后空青一个人主动去搬砖头一层一层摞在房子外面，吃美了的常有财恨不得就此‘以天为盖地为庐’，睡个饭后安乐觉。
被自家媳妇狠狠在腰间拧了一下的常有财。认命的起身搬砖去了。
他倒是真的想跟李空青这个非著名郎中的孙女探讨一下饭后立即运动得胃下垂的概率，但他却不能在这个小姑娘想要主动融入他们的时候，往上浇一盆凉水。
红砖铺了一层又一层，搬累了的常有财非常恶毒的去吐槽常有金的身高。如果他像自己这般高大威猛的话，肯定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了，只需要垫两层，再稍微点点脚，就能很轻易的够到那突出了的水泥板了。
是的，常有财就是那种，时刻都有人想把他送上天，跟天阳肩并肩的人。
虽然常有金对自家大哥这样的大话是嗤之以鼻的，但目前的五短身材，还是让他明智的闭上了嘴。
待常有金一块儿一块儿的吧水泥板子拿了下来，这才轮到常有金的主场。
他先拿了烧黑了的木头当作画笔，一根细一些的方子当作尺子，小心的在屋子里画了起来。
先来一间他们夫妻住的主卧，在来一间女孩子住的屋子，一间男孩子住的屋子。他们一家子就不需要什么客厅了，直接把中间剩出来的地方当作厨房，晚上烧火的时候，正好就能把炕烧了。
常有财让有金帮着自己和了一袋子水泥，又搬了些砖头进来，这才放他们几个小男孩出去。
有金和有银两个对于李保住和将离说的去山上找托盘儿和甜根根的事儿非常的向往，吃饭的时候就软磨硬泡的磨得刘兰花答应了下来。
四个臭小子都带上了李空青给的装着防蛇防虫药的荷包，又有两把柴刀傍身，再加上有金那把子恐怖的力气，基本上不遇上狼群和老虎豹子这种大型野兽，平安回来是没什么问题的。更何况，还有有银这个运气爆棚的在，一切倒霉事儿还不得统统回避了？
但奈何常有财对只留自己一个人在此地干活很是不满，零零碎碎安排几个小子帮自己做了些事情，这才松口放人。还是女孩子好啊，你看那安安静静陪在自家媳妇身边裁衣缝纫的李空青，还有那撸得黑麦生无可恋的常家宝，这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嘛。
沿着自己画的标志，常有财小心的把砖头砌上。先弄个一个坚固的底座，再往上头的话，就是两面单行砖头做的空心墙了。只要做好上下回烟道，那墙没个不热的！这是常有财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所谓火墙，大概就是跟火炕一样，让烟在回烟道里面缓慢行走，蓄热时间才能长。
作为一个瓦工类的‘高端技术人才’，常有财将将在天黑之前，总算是将给男孩儿和女孩儿的屋子间壁了出来。女孩子要娇养，这个朝东的屋子留给她们；男孩子就不一样了，有个睡觉的地方就成了，背阴点就背阴点吧，到时候墙壁上水泥抹厚点，不返潮就得了呗。
因为平台面积的关系，常有财所建的方子并不是坐北朝南的，而是东西走向的西厢房。是以即使男孩子住的是阴面，只要窗户够大，成日里还是有阳光能照进去的。
墙刚刚砌好，常有财并不敢就此放心的让弟弟妹妹今晚住进去。虽然他严丝合缝的每块儿砖头都对齐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水泥没凝固之前，就塌了不是？
将之前带过来的竹床挪到山洞口，两张并排放着，又将从其他村民那‘搜刮’来的被子铺在竹床上，对刘兰花说道：“你今儿个领着两个女孩儿对付着睡两天，等明儿个墙干了，我把屋**好，咱就搬屋子里睡去。”
刘兰花将火堆烧旺，“那你们怎么办？今晚上睡哪儿？”
“大小伙子哪用那么讲究？晚上盖厚点，露天睡也是不打紧的。”还有两张新竹床，同样拼上之后，让四个小孩竖着躺着，也能凑合一宿，自己就更好办了，那差不多的木方子拼在一起，跟地面隔开了不就行了？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家子席地而睡，不也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儿嘛儿香？
刘兰花点了点头，并未反驳。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不管怎么样，像是相公说的那样，熬过这两天就好了。
“有金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夫君你去迎一迎，可别贪玩儿忘了时间。”刘兰花声音里带着急切，自家孩子都不是那么不懂事儿贪玩儿的，到了这时候还没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常有财应了一句，拎起空青递过来的煤油灯，抬脚往平台外走去。
他对自家二弟的力气和三弟的运气有着极大的自信，是以他对几个孩子的安全并没有多担心。与其担心那几个熊孩子，还不如担心自己出去找他们的时候迷路回不来呢。
常有财坐在山洞口的砖头墩子上，决定在等等，如果他这三百个数数完了几个孩子还没回来的话，他就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找一找。
好在自家的几个孩崽子还算识相，数到二百四十多的时候，就嘻嘻哈哈的从林子里钻出来了。
常有财直起身子，力图让整个人都显得严肃起来。将手里的灯高高向前举着，以便自己能在第一时间看清这几个小子是否受了什么伤，也方便几个孩子看清前面的路。
“说说吧，是因为什么东西导致我们家的几位公子现在才回来？”看着在自己面前站成一排的几个孩子，常有财虎着脸问道。
有金两人是不怕自家这个外强中干的大哥的，仍旧笑嘻嘻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对方。李空青和李保住就不行了，他们俩虽然同样玩的开心，但犯错的时候，心里却慌张的厉害。
李保住小心翼翼的看着常有财，嗫嚅着没有说话。
李将离小心的将身后的篓子递到常有财面前，“我们想要多摘些，给嫂子还有姐姐妹妹多吃一些的。”
常有财探头往里一看，在油灯昏黄的灯光下，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橘红色的树莓。想来那甜根根该是长条状的，那托盘儿应该就是树莓的别称了。常有财有些无奈，摘这么多一晚上吃不了的话，明个估计都得倒扔了。
“将离和保住真棒，真能干！”本着不能打击孩子自信的常有财，语气雀跃的夸奖了两个小不点，同时还伸手摸了摸两个人的小揪揪。
这真的不是他恶趣味，实在是除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鼓励夸奖小孩子的动作还有哪些。总不至于人家明明做的那么好，还去掐一下脸颊，弹一个脑瓜嘣吧？
“我更棒！”常有金见自己大哥露出笑脸了，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常有银觑着自家大哥的脸色，简直不知道对这个一母同胞的二百五说些什么。你果然是棒棒的，你看看大哥打不打你就完了。
常有财本来想着，这是新弟妹第一次到家里来，万事只要不过分，都能得过且过了。奈何自家就出了这么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傻大胆。
见自家二弟肩上扛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庞然大物跑过来的时候，常有财心脏都漏掉了一拍。那是个什么东西？！
“嗨，我们今天走的远了些，正好碰到之前的仇人也出来遛弯儿，我就顺手就把那仇给报了。”常有金将那死的不能再死的野猪往自家大哥脚边儿一扔，“这家伙看见我们人多还想跑，多亏手头准，一石头扔过去把它的腿打折了，这才撵上去，一刀结果了它。”
这几个臭小子走之前特意问刘兰花要了柴刀，说得极其好听，说是回来时候顺便打些柴。常有财本也没指望他们，见四人空着手回来，便以为就是贪多，耽误了时间。可有金这个大招一出，直接震得他脑仁儿都快碎了！这哪里是贪多，这是贪的太多了！
常有财仔细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僵直的伸着四条腿儿的野猪，后面的一条腿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着，前面被从整个猪头的中间劈开，深得可以见到里面森白的骨渣和泛着粉色的脑花。一时间常有财反胃的直想干呕。
但看着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有银，正洋洋得意看着自己的有金，还有一脸崇拜的看向有金的李将离和李保住二人，常有财遏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僵硬的扯出一丝笑容，恶狠狠的揪住有金的两个耳朵：“我们常二公子可真棒！来吧，背上你的战利品，回家！”
常有银有些同情的看了眼犹自乐呵的二哥，乐呵吧，现在越高兴，之后你就越惨。
走在后面的常有财小心的将那树枝门挪过来放好，这才拎着油灯，跟在叽叽喳喳的四个小男孩身后，往家里走去。
这被熊孩子气得血压升高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那厮要是再不出现！！！我就弃了他！！！！反正有他五八，没他也四十！！！！
PS：抱歉，他明天也出不来了，但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就这一章存稿了，都放出来，弥补我错别字连篇，引起误会的上上章。 --1.12


第51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章
晚上一家子折腾半宿，才将那野猪处理好了。
野猪的猪毛又多又硬，常有财也就直接让有金抬着整只猪在火堆上燎了一下，直接将皮扒下来了事儿。上辈子除了什么牛皮、鹿皮的皮鞋外，他还见过猪皮的皮鞋。想来这野猪的皮应该比家猪的要硬实不少，到时候用锥子缝到棉鞋的外层上，多少应该是能顶些用的。
这猪伙食好，扒皮抽筋去掉内脏骨头之后，剩下的纯肉少说也得百十来斤。常有财一边儿捏着鼻子去清洗猪肠子和猪肚这些内脏，一边盯着有金按照自己吩咐的那般将猪皮上沾着的肉、筋膜刮干净了，一根儿一根儿的把整张猪皮上的毛给拔掉。
一根根儿拔猪毛的有金烦躁不堪，清洗内脏的常有财生无可恋。
常有财万分后悔，自己媳妇说除了猪心和猪肝，其他的扔掉的时候，自己却因为那肠肚儿看着数量可观，极力劝阻将其留下来，并破车揽债的将这活计揽到自己身上来。
常有财觉得，他的鼻子彷佛是有特异功能，自己在这肠肚向外发散臭味儿的时候，就主动停止喘气儿了。差点憋死自己的常有财，无奈的去揪了两球棉花，团吧团吧塞到了鼻孔了。虽然并不能完全阻挡这无孔不入的3D环绕立体生化攻击，但好歹是聊胜于无。
一脸嫌弃的将那肠肚儿翻过来，用水冲掉里面的脏东西，摘掉肠油，然后倒入面粉，仔细的搓揉起来。等那糟心的东西彻底清洗干净了之后，常有财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常有财想，不仅那用来盛放内脏的木盆不能要了，他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双手，八成也要剁掉了。
作死的将手凑到鼻子下面问了问，常有财反胃的干呕两声，眼睛里都憋出眼泪来了。反复用水冲洗了两遍，又偷偷摸摸的抠了一大块儿自己媳妇的面脂反复涂抹，这才觉得好了很多。
眼见着有金猪皮撑开晾晒处理好了，常有财急忙拦住要去睡觉的弟弟，威逼利诱他将那肠子切成小段儿，抹了盐后，并着用枯藤穿起来的一刀刀猪肉挂在架子上，在下面点火用松枝熏了起来。
这想法还是空青提的，说是农家买了肉舍不得吃，都会将肉晒上几天之后，挂在锅灶上边熏制。但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常有财估计晒上一天这肉就得生蛆了。于是刘兰花便提了个折中的方法，不晒了，直接熏制吧。
上辈子大火的美食纪录片里有一期提到了腊肉的熏制方法。将盐和调味香料一起炒变色后，均匀的涂抹在鲜肉上，然后挂起来，用柏树枝和锯沫子一起点燃，浓烟熏制。
现在他们没地方弄锯沫子和柏树枝，也没有那么全的花椒大料，所以便简单的用盐抹好，直接将枯枝点燃，上面盖上了刚刚砍回来的松树枝。
都说松柏松柏，想来松树的香气，和柏树枝不差上下了。就算差一些，反正是自己家人吃，怎么也都能接受的了。
他们在做这些之前，刘兰花就拿了一块儿五花三层的肉切成块儿去煮上了。肉汤里常有财胡乱将自己买回来的这些调料都放了进去，并着两汤匙的白酒和白糖，刘兰花想拦都没拦得住。好在那肉本身的滋味不错，几个孩子也给面子吃了不少，倒是没有糟蹋这块上好的五花肉。
撵了一个个吃得肚儿圆的孩子去睡觉后，常有财一个人蹲在不远处，借着微弱的火光，随时准备往上添柴。本来今儿个是准备让有金熬一会儿，和自己一道睡在方子上面的，正好能来一场兄弟之间的‘谈心’，可看着小兔崽子困得直点头，还是心疼占了上风，让他跟着弟弟们睡觉去了。
“快去睡，我再填点松枝也去睡觉去了。”握了握给自己加衣服的媳妇的手，常有财小声说道。
刘兰花抿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山洞口后，示意常有财有事儿去喊她，便转身回去了。这孩子心疼她这个当娘的，除了每天晚上催促着她早些安寝，并未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一个人在黑夜里独自呆着的时候，睡意最容易找上门来。
常有财强打着精神拿起一旁的松枝在冒着浓烟的火堆上又盖了一层后，这才果断地转身回去，躺倒铺好的床铺上。上一秒还在想着明天要完成的工作安排呢，下一秒就打着呼噜，睡得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一早，被太阳晒醒的时候，刘兰花已经做好了朝食，几个小的围在吊着肉的架子面前，窃窃私语。只是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昭示着这几个孩子对家里面突然多了的这些肉食，高兴的不得了。
常有财从床铺上爬起来，跑到水池子那掬出一捧水洗了洗脸，这才回身将被褥收拾起来，搬到山洞口里的床上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接过媳妇递过来的爱心早餐，常有财关切的问到。好几天没回家，今儿个又起的这么晚，也不知道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折腾她。
“没有，他心疼我这个娘亲，乖着呢。”刘兰花双手交叠放到小腹上，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常有财目光赞赏的看了看刘兰花依旧平坦的小腹，低头喝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的说道：“这才是好孩子，你现在好好对待你娘亲，等你出来了，我还能考虑是不是要好好对待你。”
“一大早就说傻话，快些吃你的吧。”刘兰花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等下我准备带着孩子们去挖些野菜回来，咱们现在人多了，预备的也要更多一些了。再则，还想着带着空青他们去看看，那樱桃还有没有，让他们也尝尝鲜。”
刘兰花低头小声说道：“昨个俩个孩子摘回来那么多野果子回来，怎么咱们也是得回报一二的不是。我昨晚上按你说的，一层果子一层糖的渍了起来，那还放了三罐子呢。”
常有财抬头看向那边和有金兄弟笑呵呵的李将离和李保住，还有正帮着家宝绑头发的空青，转头认真的看向刘兰花，正色说道：“都是亲兄弟，怎么还用分的这么明白？”
刘兰花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常有财的额头，“我还能不知？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更要有来有往，才更想着一个不落的把所有好的都给他们不是？”
常有财讪笑两声，狗腿的打着哈哈，“果然是我常有财的媳妇，什么事儿都想得通透。”一边将吃完了的碗筷儿放到身旁，一边拉住刘兰花的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只是如今你并不比往常，可千万小心些。山路不好走，护好自己才是。”
刘兰花挣了两下没挣开，便安心由他握着。
直到那边几个孩子都收拾好了自己，背上背篓，这才起身跟着一起往山上走。她对常有财的关心是极其欢喜的，但女性的矜持教会了她不过分将情绪外露。“你若是得空，就先将那肉取下来，再抹上一层盐巴腌制着。若是忙着，便等我们回来了再弄。我想着天黑了便罢了，白日里还是不要弄出太过浓重的烟雾比较好。”
常有财恍然，怪不得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呢。这青天白日的，别处风平浪静，只他们这一处地方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岂不是立了个活靶子吗？
将刘兰花一行人送走，常有财这才洗干净双手，将昨个熏得有些黑黄的肉重新放到咸盐缸子里重新沾了一边，又将那放肉的架子挪到阴凉处放好，这才双手叉着腰，打量起整个平台。
房子问题要放在第一位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其他亟待解决的问题也不少。
围着自己昨个刚刚弄好的灶台火墙转了两圈，常有财在心底盘算一番，这才决定先从验证灶台和火墙是否成功开始今天的工作。
常有财将那竹筒拿过来一个，放在火上烧了一会儿之后，努力想要将其掰弯，制成一个呈九十度角弯曲的烟囱。他旅游的时候见过竹器店里头做凳子，就是这般将竹子烧一烧弄热了，再使其变形的。
可这事儿就是看上去容易，一动手操作就知道行不行了。眼见那竹筒都烧红了，常有财仍旧没有将其弯成自己想要的弧度。
索性也不做那烟囱了，常有财将那竹筒扔到一边，将通往火炕的两个回烟道入口用杂草和破衣服堵住之后，在昨个垒好的两个灶台里都点上了把火，又跑到房子外面，观察起火墙的回烟道出口和烟囱出口。他昨个垒好了两个灶台，一个跟火墙连着，并留出两个通向火炕的入口，另一个直接连向之前砌好的烟囱，留做夏日里烧饭用的。不然夏日里一做饭便火墙火炕统统往外散着热，他真怕那几个不肖的弟们愤然弑兄。
见两个出口都正常往外飘着薄薄的白烟，常有财这才安下心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那火墙会不会往外跑烟了。
昨个给有金用来踮脚的砖头堆还有一部分没有拆掉，常有财爬到上面去，双手撑着墙，跃到了墙顶上。一步步小心地挪到火墙的回烟道出口那，用刚刚拿上来的破布将其塞住，这才跳下来，在灶台下重新放上枯枝枯叶，用火折子点燃，烧了起来。
火墙是完全没有问题，不跑烟，将手放到上面还能感觉到微微的热气，可这灶台就是个大问题了。
只见那浓烟从灶台锅沿处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着，全然不顾蹲在跟前儿的他的感受。气极了的常有财一个使劲儿将大铁锅搬了下来，一瓢水就将里面还烧着的枯树枝给浇灭了。
在垒这个土灶之前，常有财不仅仔细的回想以前农村老家的土灶和小学平房了冬天取暖的炉子，还用之前买回来的纸笔认认真真的画了两页的草图。最后不仅手工diy了水泥炉箅子，还预留了一个堆放干柴的空间。想来只要那铁锅够结实不被烧坏漏水，那炉箅子用个三五年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他没考虑到的是，这铁锅并不是简单的坐在土灶上的，还要保证它们之间不留任何缝隙。
常有财有些挠头，他真的不知道这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办到。如果用水泥，那锅以后拿不下来怎么办？如果不用水泥，那又能用什么代替呢？
常有财烦躁的抓乱了头发，原地使劲儿跺脚蹦跶了半天，抓狂的想要撞墙。
沮丧的常有财，将随意堆放在脚边儿的东西踢开，拎着自己的‘家伙事儿’，继续去弄他的井口去了。
当思想进入死胡同的时候，花再多的时间纠结于此，也是一点用都不起的。莫不如换换脑子，还兴许有可能来了个灵光乍现呢。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再给那厮一次机会，明个男主自己不领回了，我就让他媳妇给领回来！
搅屎棍上表求各位大人给他一席之地，求各位小主恩准！谢主隆恩。
哈哈哈，我还是要努力存稿去，为了过年的三十儿初一回报大家，给个三更。等你们抽空看的时候，会感觉到作者满满的爱意！笔芯！！


第52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一章
常有财理想中的井口，大概是《小石潭记》或者《钴鉧潭记》的中描述的那般，泉水干净清澈可见底，水泉叮咚如琴声。在动手做这些之前，常有财脑子里甚至将这泉眼改造的草图在心里勾勒了千万遍，直至美观性可行性都符合他的预期。
可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毫无美感的池子的上半部分已经凝固，即使他在表面安放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石头，也改变不了它丑陋的本质。并且不管怎么换着角度看，他都觉得这池子可能即将在洗手池子的道路上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而去，拉也拉不回来了。
可现在，美丑已经不再是他首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并没有什么办法去解决池子下半部分的建造问题。
泉眼这处地势还算是平整，并不是陡坡，但多少还是有些弧度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经过昨天一夜的冲刷，那下半部分的水土已经被冲出了一道不算浅的沟壑，坡度更加明显了。
常有财拄着下巴蹲在那看着正在往外涌着的泉水，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感。然而，作为一个动手能里极强的顶梁柱，‘不会、不行’这样的词儿，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他的字典当中的。额，刚刚锅灶的那件事儿不算。
如果水脏的话，需要加一层过滤；如果是因为外力变脏的话，那便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了。
茅塞顿开的常有财跳到那池子右边，拎起自己的小铲子，开始挖起坑来。
一个洗手池子突兀的摆在那，肯定是丑的，但如果三五个台子放在那，错落交织的呢？
初中学过怎么样过滤水，石子儿、枯草、沙子、碳和纱布，依次放好，便可以过滤出较为干净的水了。常有财决定，就这样弄四个池子，完成前面最简单的过滤步骤。
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在已知水池子容积的情况下，时间相同，求出水流速度，再根据流速算计出水口的大小，这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儿了。
当然，写写画画求了半天的值，就只是在装B给自己看看而已罢了。直上直下的正方体池子太丑了，肯定是要不规则的叶子型池子比较好看。但如果是池子的话，他累死累活挖了半天的坑是因为什么呢？
揉了揉蹲麻了的双腿，常有财跳着去翻找他从杂货铺买回来的深浅不一、形状不同的笸箩去了。他早就想试试那种，借助外物制作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水泥工艺品了。虽然他现在手里头没有万能的保鲜膜，但是他有很多不花钱的阔树叶子啊！
常有财奢侈的找出几件之前从村民家里搜刮来的衣服，用剪刀裁剪成大布片儿。反正自己买了那么多匹布，多少浪费一点也是没关系的吧？
用布将笸箩包好，再把采集来的树叶密实的铺在上面，最后，常有财仿佛在做什么传世作品一般，将水泥一层一层抹到了叶子上面。每个池子的上半部分还用一截儿木头做了个管状的出水口，以供那过滤后的清水，流到下一个池子里去。凭着一腔热情，常有财不打磕儿的做好了所需要的四个池子。
接下来，就静静得等它们干了就可以了。
常有财回到泉眼那，将刚刚挖好的坑用水泥填好。坑都挖了，就当是加了一层地基了吧。又用剩下的水泥将那泥土表面抹平，坡下部分修造了一个简单的排水沟，防止当池子满了水溢出来时，那水漫的哪都是。其实后续他还想要建一个能自动冲刷的厕所来着。这每天在林子里挖个小坑儿解决问题，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作为一个深谋远虑的智者，常有财从未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过。
将所有的东西都做好，常有财这才看向堆在一旁的泥土。
话说，在没有的水泥的时候，大多数人家都会用糯米和黄泥来做粘合剂的吧？
那山上土地表层，因着落叶枯草的分解腐化，肥沃的很。但挖到下面的话，就不难发现，那泥土却是泛着微微的黄色。
常有财用铲子小心的将那黄泥挖出来，又放上了一点柴火烧过后的草木灰，想想又觉得差点什么，挖了一点点水泥出来。掺水和吧和吧，就给抹到灶台上了。将那两口大铁锅坐上去后，不放心的又抹了一层之后，这才准备出去坐着晒会儿太阳，等这些劳动成果干燥凝结。
然而看着整个平台乱糟糟的，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堆满了东西时，常有财眼不见为净的又退了回去。要不然，还是干点活吧，就比如，把炕给盘上。
火墙回烟道的成功给了常有财极大的信心，让他迫不及待地就动手干了起来。
一样的砌出框架，打好底儿，花式的修好用来走烟走热的回烟道，再将预留出来的进热口的堵塞物取出，封上口之后，两个屋子里的炕就盘好了。
常有财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半成品，就等着自家那个傻弟弟回来将水泥板子给放到上面封好做炕面了。至于农家常用的炕沿儿、炕席这些，等有条件了再说吧。
眼下，整个房子里就剩他们夫妻的屋子没有开工了。但是其实他们夫妻的屋子也做不了什么。
常有财倚靠在墙上，看着和水泥地面相得益彰的红砖墙，有些惆怅。要是这天冷了，他们夫妻俩可怎么过冬呦！温暖都是小兔崽子们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天才设计师犯了个大错误，烟囱什么的都设置在了南边，北边这却除了砖墙，空无一物。他不是没想过在为这间屋子专门建一个烟囱，但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原因无他，他的砖头不够用了。在烟囱和火炕缺一不可的情况下，任选哪一个，都不能达到他最终的目的。
他想不通，明明昨天之前自己还是个百万富翁，怎么仅仅过了一夜，就此破产了呢？他好懊恼，没了这些先进的未来产品，他连一个爱哭鼻子的傻瓜都不是。
颓废的常有财走出屋子，准备去找一找他的媳妇儿和弟妹们。
一早上刘兰花就说了他们想要穿过山洞去海边，就算是樱桃没有了，带孩子们玩玩儿水，捡点螺什么的，也是不错的。
常有财伸出右手摸着山洞壁，脚下不停的往前走。待他有钱了的，一定在这条路上挂满油灯！
当满目的黑暗被耀眼的日光代替的时候，常有财已经站在洞口外的大石头上，双手遮在眼睛上边，在岸边上仔细寻找起来。也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海水退下去不少，极目望去，黑色的礁石和暗黄色的沙滩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刺眼的阳光。
“兰花——有金——兰花——”常有财喊了两声，略微等了会儿，也没听到任何回应。
跳到另一块儿更高更大的石头上，常有财继续搜索着，却还是没有一丝收获。在原地思忖一瞬，常有财决定下去找找。就算没找到媳妇儿几个，找些被搁浅在滩涂上的海货，也是不错的。
刘兰花说，这两天他们都是来这边捡柴火的，两个弟弟还在隐秘的缓坡上修了一条楼梯路！奈何运气不佳的常有财把这附近的草窝子和灌木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那条小路的痕迹。
只纠结了一瞬，常有财还是认命的去翻找自己的藤梯。人呐，还是要有远见的。比如他的这条藤梯，即使上下都不甚方便，但仍旧是在关键时刻，作为一个后被选择不是。
美滋滋的常有财，将箩筐往下面一扔，将手掌用腰间的汗巾缠好，如同专业的登山队成员，十分专业且小心的速降下来。人还得有些不怕吃苦不畏惧疼痛的决心，就比如现在的他，身体撞到石头上的确有些疼，但终究要比从上面一点点出溜下来受到的伤害要小的多。
常有财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受尽苦楚的膝盖和胯骨，待疼痛缓解了之后，意气风发的朝自己箩筐的落地处走去。
落潮之后的海滩，并不十分好走。兴许是因为这块儿本就是浅滩的原因，淤泥沉积的比较严重，稍有不慎，鞋子就很容意陷进去拔不出来。
但鞋子是肯定不能脱下来的，这泥沙中间有不少破碎的贝壳和尖锐的小石子，如果没有鞋子的保护的，恐怕双脚会被扎成筛子。
按照自己记忆中的那样，常有财仔细的在沙滩上观察着。主播说要找波纹状海滩，那里会藏着很多螺，常有财就专门去那样的地方溜达。还别说，指甲盖大的小螃蟹倒是挺多的，但一个个都爬得极欢实，没点速度还真的追不上它们。但好在常有财的目的不是这些，哄着这些小精灵玩一会儿也就罢了。
常有财走走停停，鼓起来的泥包倒是没少见，但每次兴冲冲的挖开过后，都是败兴而归。忙活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却只收获了一个不算大的花蛤。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准确来说叫什么，如果叫花蚬子应该也是可以的。
自觉被骗了的常有财，垂头丧气的往下走。下面石头较多，没准而儿他今儿个运气好，能抓到些螃蟹或者被搁浅的鱼也说不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以为，我昨天是设置好了时间的。今儿个上来一看，竟然没有保存设置时间。
临睡觉的时候例行翻手机让自己美滋滋一下，看到小可爱的留言说没更新，这才发现出错了！
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反正接下去睡不着也是玩游戏，我再码一章吧。
因着昨天对这章十分不满意，删删改改怎么样都没码出过得去的一章，所以其实昨天这章也是半夜放上来的，准备定了时间中午发，然后今天多看些赶海的视频好好码下一章的。但是犯得这个错误简直太可笑了。
再次诚恳认错！我尽量15号多码一章出来，补偿一下等着的各位。
晚安，住好梦。
祝晚安好梦，爱你们，笔芯。


第53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二章
古有狗熊掰棒子，今有常老大赶海。
走过上面的淤泥滩涂，常老大先经过了一片布满小石头的，水面浅且清澈的浅滩，那地方别的不多，但绿色的海菜和一串串儿的海虹倒是不少的，其间也夹杂着些个头不算大的海蛎子，但胜在方便，只需要哈腰去捡就可以了。
彼时常老大总觉得前方应该有大货，毕竟那林立的巨石，总意味着会有鱼蟹藏在下面躲避阳光。
而后常老大又路过一片布满大石头的滩地，这里水浅的地方刚刚没过脚面，水深的地方大约到脚踝上面一点，但水面一如既往的清可见底。偶有透明的小虾米，两三寸长的小鱼，旁若无人的在水中嬉戏打闹，完全不将常有财这个闯入者放入眼里。
常有财曾尝试着去抓鱼，去双手合作一捧去捕获自在游玩的小虾，只是也不知是它们太过精明灵活，还是他动作过于蠢笨拖沓，除了溅起来的水花弄得自己浑身湿哒哒的，再就别无所获了。
此时的常老大仍旧不觉得焦心，不觉得气馁。这又有什么关心呢？最多是自己动作不够熟练，这里的海货又太小太敏捷罢了。待到前面碰到更大的鱼类，就什么都好了。
等常有财走到自己想象中的宝地的时候，却傻了眼。这里的确巨石林立，仔细观察靠近海水的石头上还爬着许多小螺。但下面，却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也不知是因为潮水要涨起来了，还是因为水里真有大货搅和的，这里的海水非常浑浊。加之水位较深，都到了常有财的膝盖处了，平白就添了三分紧张。
常有财弯下腰，尝试着在礁石下面摸索起来。按说这石头下得有些鱼类或者大螃蟹什么的，这么个天然的遮荫蓬避风港，没道理不吸引这些东西前来。
常有财先是用手极快的在那礁石下面的水里搅动几下，再确认没有什么海蛇或者海怪物之类逞凶好斗的东西会主动朝自己进攻之后，这才一点一点的、仔仔细细的摸索起来。
那石头大概是因为总泡在水里，摸起来滑滑腻腻的，上面还有些水草，随着水波漂浮舞动着。
“我艹！！！”第一次被水草滑到手背的常有财，条件反射的爆了句粗口，极快的将自己的双手收回来时，顺便将刚刚碰到自己的东西抓了起来。
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把细如发丝的墨绿色水草。
忍住心里即将喷涌而出的三字经，常有财发泄似的将那水草往远处的水里狠狠一扔，鼓起勇气，继续弯腰在水里摸索起来。
都说面对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以前看综艺节目的时候，总是对那些在恐怖箱游戏环境被吓得哇哇大叫的艺人嗤之以鼻，总觉得他们是在作秀。毕竟不会有哪个节目组会不顾艺人的安危，而用一些危险的东西做噱头。艺人所谓被吓得发抖，被吓得哭泣或者脸红冒汗，一定程度上来讲都是演技罢了。
可真当自己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常有财却要对自己以前的浅薄无知表示唾弃！
或许曾经那些艺人是知道里面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儿，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我虽然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有危险，但我仍旧对此感到害怕。
想来如果不是真的恐惧的话，没有那个艺人不想在公众面前留下勇敢的形象的吧？
慢慢摸索到一个类似于山洞的东西，常有财心一横，紧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就把手朝里面伸了过去。
“嗷！”伴随着一声惨叫，常有财飞快的将手收了回来。只见那收回的右手上，一只蟹壳儿如茶杯口一般大小的花盖小蟹子正用那与躯体严重不成比例的巨大蟹钳，狠狠得夹住了常有财的食指。
顾不得别的，常有财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掐住那蟹身就往下拽，企图能迫使那霸道的蟹将军看在老天的份儿上，放自己一马。
可还没等那蟹将军被老天爷感化，常有财自己就先放弃了。这样明显是更疼了，蟹钳夹住的力道本就很大，再加上拉力，越拉越紧，简直就是伤上加伤、雪上加霜。
疼得急眼了的常有财不管不顾，也不管那螃蟹是否听得懂，嘴里一边说着卖乖告饶的好话，一边在原地跳脚，右手不自觉的在空中甩着。这蟹钳应该挺容易掉的，自己这么甩着，哪怕把这螃蟹的蟹钳和身体甩分家了，也是能在想辙给弄下来了。
奈何这蟹子大概是石头做的，坚固的很！常有财动作都这么大了，那厮依旧是一副“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
常有财伸出手指碰了碰蟹身，它竟然如荡秋千一般，晃动两下，完全没有放对方，也放自己一马的意思。
而那蟹钳的力气，彷佛更大了。
常有财被治的没了脾气。反正手指已经疼的木了，都快没什么直觉了，反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将身后的箩筐解下来，放到水上漂着。这筐挺大，可里面除了一个花蚬子并一条类似于海带的藻类，再无其他的东西。
常有财将箩筐靠在石头旁边，里面放了块儿石头固定住，这才捡起一旁的稍微小一些的石头，准备用它将那蟹子砸死，以摆脱食指被钳制的命运。
事情的发展总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常有财的又手刚刚放到石头上，没等着左手找准位置砸下去呢，那‘罪魁祸首’却自动放开了常有财被钳得红肿的手指，一溜烟儿跑没影了。速度快的，简直都出了残影了。
本还想着这蟹子挺大，砸死了回去也能熬锅汤的常有财：……
将手指凑到眼前，只是红了，并未被那螃蟹给夹出血来。常有财两只手各自握拳搓了搓，还是决定再试一把，在大石头下摸摸看看。
没道理自己好不容易赶个海，还得空着手回去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建筑一途大放异彩的常有财，显然在赶海这方面，是没有任何天分的。
接连被蟹子夹了几下的常有财，虽然很快就摆脱了对方的钳制，但最终仍旧一无所获。双手还因为自己一次次的不死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手背和手指被礁石上的海蛎子壳划破了好几道。
当时是没有觉得疼的，待手离开了水，被阳光和风吹晒干了之后，才觉得双手有些又痒又痛，上面渗出的血迹，昭示着它们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
常有财重新将箩筐背到背上，默默无语的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怎地就这般不给面子呢？天选之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意思意思给条大鱼吗？
想头儿还未落，常有财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在水里，碰到了他的腿了。
没当回事儿的常有财顺应着自己的内心，将仍旧在自己脚边晃悠的东西抬脚就给踢了出来，嘴里还叨咕着：“让你常爷爷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黄色带黑花的长条状东西被挑出水面，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后，复又狠狠的砸向不远处的海里。常有财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就见水里有个黑影飞速的朝自己游了过来。
那莫不是一条海蛇吧？
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得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的常有财飞快的转身往后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念叨：“我不是要挑衅你的，我这不就是想打个招呼吗？你说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你咋还认真上了呢？”
事实证明，人在水里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水里的其他生物。
常有财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直觉得吾命休矣，今儿个就得撂这了的常有财，没等着二次提速继续往前使劲儿跑呢，就见那黑影没有刹住车，一个不稳的冲向了前面的浅滩，正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在一汪浅浅的水面上挣扎着。
远远观察了一会儿的常有财，确定那疯狂扭动的粗壮身子不属于海蛇之后，叉着腰仰天长笑！我是不知道你属于什么，但是今天不巧，你是属于我了！
到底是百因必有果，今天你的报应，就！是！我！
用汗巾将手包起来，常有财在一块儿长条状的石头的帮助下，将那仍旧不死心做垂死挣扎的东西弄到了箩筐里。今个回去不把它杀吃肉了，都对不起他那颗仍旧没有平复下来的心。
常有财努力回想着自己在菜市场上见过的鱼类，想将其与箩筐里的这条对上号。奈何到底是脑子里知识储备不足，为这件事画上了不圆满的句号。
经此，常有财是不敢再往那‘深水区’走了，最起码今天是不敢了。今儿个受的伤太严重了，得媳妇亲亲抱抱才能好。可是海滩这么大，他媳妇到底在哪里呀？
认命的在浅滩处捡了几串儿海虹，还捡了些海蛎子，直到筐里的重量快到了自己的极限才罢手。常有财缓慢的在浅滩处淌水走着，又挑拣了些大的，偷渡到空间里，这才满满往回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浅滩这里的水比之前下去的时候要略深了些。看样子是要涨潮了。
赶海的确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儿，尤其是当自己有收获的时候。
常有财将箩筐在干净的水里涮了两下，又拧干自己衣裳下摆的水分，常有财这才哼着歌往岸边走，准备找着自己的藤梯，原路返回。
只是还没等走到岸边，常有财就听到一群人说着话叽叽喳喳的往自己这边走来。
心生警惕的常有财快步找了个大石头躲到后面，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妄图从这群人的谈话中，得到些许有用的消息。
但当那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常有财整个人都亮堂了。
只听他家媳妇那温柔舒缓的嗓子，缓缓地往外说着夸他的话：“莫要担心这么许多，我家夫君最是良善和气的人，定不会如你担心的那般。”
常有财暗自点头，自己果然在刘兰花的眼里是个高大可靠的男人。只是，她是在跟谁夸赞自己呢？怎地这般不含蓄？
作者有话要说：
他来了他来了，下一章就出来了！！
我以前在山东念书的时候，其实最向往的就是去赶海了，奈何每次假期的时候，老师都会逼着写寒假计划，里面的第一条永远是亘古不变的‘不赶海’，但是我每次都会偷偷的跟着我妈他们去。虽然他们很忙，每年也只能去个一两次，但那仍旧是我特别喜欢的活动。
只是后来回到家里这边，离海边远了之后，就特别怀念那时候，虽然抓不到螃蟹，也不会打海蛎子，但就着海风吃面包也是挺高兴的事儿了。
补偿章白天再放吧，等我睡醒了再码。
祝大家晚安好梦啊。


第54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三章
从大石头后面悄咪咪的伸出脑袋，常有财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打量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帮人。
看样子都挺开心的，一个个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睛明亮得好像发着光，没见一个人脸上有疲惫或者不耐烦的神色。只是这身上稍微狼狈些，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倒是还好，偏偏最小的常家宝却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罩衣，眼下那罩衣上除了不知道在哪蹭得黑灰外，还红一道绿一道的格外明显。那绿色的倒是好解释，就是不经意间染上的草汁，但那红色的，又是在哪蹭得呢？
“大哥！”小家宝虽然人小，但却是眼神儿却是一等一的好，看到站在不远处背着箩筐的自家大哥后，急忙挣脱被空青拉着的小手，乐颠颠的朝着常有财跑了过去。身后的小萝筐随着跑动上下左右的颠簸着，脑袋上一左一右扎着的小丸子，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也松散开来。
小姑娘虽然身上稍显狼狈，但精神却是好的不得了，笑眯眯的露出脸颊上两个深深的大酒窝。
常有财微微蹲下身子，摆出最亲和的姿态，准备去迎接这个奔向自己的大宝贝儿。
可小姑娘却在跑到自家大哥身前的时候，堪堪停住了脚步。继而将自己握着拳头的右手摊开，就想将手里已经看不出囫囵个儿的紫红色东西往自家大哥嘴里填。一边往前凑一边欢快的说着：“大哥快吃，可甜可甜了！”
叽叽喳喳的，像是只归巢的小鸟。
常有财左躲右藏，也没有躲过小丫头的物理攻击加法术攻击，最终还是拗不过小姑娘，将那看上去脏兮兮的一团儿东西吃进了嘴里。早知道最后还是要吃，还不如当时不躲。除了脸颊上被抹得可哪都是外，并没有收获什么不是吗。
小丫头塞进他嘴里的东西是桑葚。
常有财本以为这山上没了樱桃后，几人最多也就是挖些菜或者采些树莓什么的，谁知道他们倒是运气不错，还找到了桑葚。如果是这样的话，常有财完全有理由确定，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家子会找到蚕茧。毕竟按照万物相生相克的理论来看的话，有了桑树，那周围能找到以它为食的野蚕，一点都不奇怪。
“好不好吃？是不是可好吃了？三哥找到的！”常家宝看着无动于衷的自家大哥，攀着自家大哥腰间系着的汗巾，一窜一窜的跳起来。大有你不好好附和我我就要上天的架势。
常有财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家妹妹像个小花猫的小圆脸，伸手搓了搓她脸颊上的脏东西，却并没有搓掉。“这是干啥去了，是不是给耗子看孩子去了？弄这么脏。”
常家宝被自家大哥逗得“呵呵”笑了起来，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小心的掏出两个东西，一脸得意的盯着常有财，示意对方伸手接着。
十分配合的常有才将双手合在一起做托举状，十分虔诚且期待的等着小姑娘将藏在手心里的宝贝展示出来。
常家宝显然是被自家大哥现在的样子取悦到了，一边小心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自家大哥手里，一边解释道：“空青姐姐说这个虫子可好了，吃树叶子能吐出做衣服的料子，等它长大了还可以吃。她家的亲戚以前总抓这个回去炸了下酒。”
常有财颇为一言难尽的看着在自己手掌心里蠕动的两只灰白色肉虫子，恶心感从尾椎骨直达天灵盖。算了，都算了，就算这蚕茧再有用，也算了。
他当然没有怕，他只是觉得很恶心罢了。
“还要吗？”常有财僵直着手掌，笑容僵硬的问常家宝。
“唉！”小姑娘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语气低落的说道：“空青姐姐说这虫子是要吃树叶子的，咱们家那没有那种树，怕是要养不活的。”
常有财如蒙大赦，飞快的将那两只虫子扔到了地上。
潮水虽然未涨上来，但岸边这里石头较多，退下去的潮水还有些仍旧留在石块儿的缝隙间。
两只野蚕落到咸湿的海水坑里，肉乎乎的身子越扭动越快，像是急于逃脱绳索的兔子，却最终仍旧是徒劳。
常家宝低头看着，直到那虫子扭动的速度满了下来，这才抬头看着常有财，认真的说道：“大哥，你把它们抓起来带回去吧？给三花他们吃，吃完了下多多的鸡蛋！”
“你可放了他们吧。”常有财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好不容易在海水里快被咸死了，再捞出来给它们一线生机？然后回去以更惨烈的方式死亡？
怕自家这个傻妹妹又起什么幺蛾子，常有财也不等她，抬脚就往自家媳妇的方向走去。
脚步匆匆的常有财并没发现，他那个曾经连走路都能用尺子丈量的淑女妹妹，此时正蹲在那小水坑旁边，一脸兴奋的伸出手指，戳着有些瘦的蚕宝宝的柔软身体，跃跃欲试的捞着。
常有财刚刚就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陌生男孩了。
那孩子穿的极其破旧，灰黑色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一层铺着一层，饶是这样，那衣摆和袖子处仍旧撕得破破烂烂。此刻的他正萎靡的微微低着头，长时间未打理的头发毫无光泽，打着绺的贴合在头皮上。脸上倒是没什么脏东西，只是瘦削的脸颊上，泛着与身边众人不同的、不正常的潮红。
刘兰花冲常有财笑了笑，复而对那孩子说了句什么。
只见那孩子勉强扬起一抹微笑，眼神没什么焦距的朝常有财的方向看了过来。
常有财刚刚就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个小孩的，当看到这孩子的正脸儿的时候，他确定自己的确是见过他的。
这就是那个在后湾滩卖自己贝类的小孩子。当时，他被后湾滩的村长扶着肩膀，承保护状的推举到常有财的面前，说他有多坚强，多自立，多倔强。
常有财本以为后湾滩已经没人了，这孩子的出现，突然给了他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都说天道残忍，但残忍之中，总会留下一丝生机。
这孩子叫什么来着？狗剩？石头？铁柱？还是富贵、水生、二蛋？常有财记人倒是记得挺清楚的，但却未将人与名字给对上号。
“夫君怎地来了？还背了这许多东西？”刘兰花温柔的问常有财，见他身后的背篓里背着许多东西，便准备伸手去接。
常有财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扶住刘兰花的双手问到：“可是累了？我忙活的差不多了，便想着出来寻寻你们，怎地都中午了也没回去用饭。”
“本想着没找到樱桃，采些野菜就回去的。但后来有银发现了桑子，大伙儿便又去那边了。这边吃边摘倒是忘了时辰。”刘兰花有些懊恼，关切的问道：“夫君可有用过午饭？”
“怎么还能饿着我？”常有财安抚的拍了拍刘兰花的手背。他的确是没吃，但忙忙活活在海边折腾这么久，也没觉得饿。
探头看了看被几个孩子背在身上的背篓，力气大的如有金，背篓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野菜桑葚什么的都有；力气小的将离和保住，适合孩子们背的小背篓里也松散的放了些东西。倒是刘兰花的背篓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心里暗暗满意几个孩子识相、懂得体贴人。常有财眼含赞许的一一扫过几个孩子，直看得几人不好意思的翻翻白眼低下头，这才作罢。
视线不经意的对上被簇拥在中间的小男孩忐忑不安的双眼，常有财摆出和善的笑容，语带笑意的说道：“阿牛也跟着来了？今儿个托阿牛的福，倒是能再吃一顿好的啦。”
“扑哧-”常有金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大哥就会唬人，没得不认识人家还要强装熟悉，连名字都唤错了。”
常有财不满的瞪着自家二弟，随即气呼呼的看向刘兰花，十分不要脸的向自家媳妇告状。
刘兰花眼带笑意的伸手轻轻拍了拍有金的肩膀，“怎地这样与你大哥说话，该打。”
忽而又看向常有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夫君认识虎子吗？以前许是见过？”
常有财点了点头，猛然想起了这孩子叫什么。“上次去买鱼，那些贝壳什么的就是这从这孩子手里买的。东西收拾的干净，回来你不是极其欢喜吗？”
“不是叫二虎子吗？我记得当时那张老爷子是这么唤你的。”
虎子点了点头，“我原先爹娘是叫我小老虎的，只是村里有家的大儿子也唤作虎子，村里人这才管我叫二虎子。”
常有财了然，想来这也是村里人为了方便区分才这么喊的。只是小老虎和虎子，仔细分别的话，也并没有那么不容易区分吧？
常有财伸手摸了摸虎子的额头，没有那么烫，只是比他自己的体温稍微高一些。可却不敢放松，转头看了眼立在旁边没有做声的空青，得到这个小大夫一个肯定的点头后，这才说道：“咱们也别在这站着了，有什么事儿都回去再说。你们出来这天，想来也累了。”
“家宝！家宝！”常有财转头，冲仍旧蹲在那的小丫头高声喊着，“再不过来大哥就走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啊！”
常家宝一听自家大哥叫自己，急忙从那坑了缩回手，将东西往自己荷包里一塞，连蹦带跳的往这边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在16号之前完成了任务！


第55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四章
到底是玩得累了，小家宝一进了山洞黑乎乎的甬道就嚷着要抱。常有财将其抱起来没多久，小姑娘就贴在自家大哥的颈窝上睡着了，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小呼噜声。
常有财放慢了脚步，使步伐更稳当一些，一手抱着妹妹，一手牵着媳妇，跟在提着油灯的空青和保住身后，慢慢往前走着。
前面的将离和有银正搀着明显体力有些不支的虎子，三人偶尔低声说着什么。
有金身上背着三个背篓，正没事儿人一般走在最后，只可惜就算嘴里哼着的小调儿再大声，也掩饰不了从肚子里发出来的饥饿咕噜声。
“回去了先做点吃的对付一口，垫吧好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会儿。”常有财轻轻的侧过头，在刘兰花耳边低声说道。
刘兰花狠狠掐了一把常有财的手，没做任何回答。倒是身后的有金耳朵尖，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微微压着声音说道：“不是说要吃顿好的吗？不做了吗？我还想吃肉呢！”
常有财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趴在自己怀里的小丫头呓语了一句：“吃肉。”
有些哭笑不得的常有财低声解释：“今儿先简单吃一口，吃好的得需要时间呢，你那唱着空城计的肚子能等得了？再说，我看那虎子有些发热，生病的时候给吃那些油水儿大的也不是太好。”
“咱家二公子好好辛苦的背着箩筐吧，你大哥的筐里有条鱼，还有些贝壳能，到时候家去了洗刷干净煮了就给你们吃。”
有金心疼家人，进了山洞口就嚷着叫把所有的箩筐都给他，反正他力气大，也不觉得沉。但常有财也心疼这个弟弟，愣是没有将自己背上的给出去。倒是做主把几个小的背篓里的东西汇总好放到了有金的箩筐。除了十分坚持己见的空青，几个小的身后都没背着什么东西了。
或许是因为有人陪在身边的缘故，回程的路途明显要比去程短得多。
小心的将仍旧睡得香甜的小丫头放到床上，又将被子仔细的盖好。空青虽然才来家里一天，但是很明显，常有财已经对灶台上的事儿插不上手了。
常有财起身去箱子里翻了件有金的衣服，递给双胞胎，让他们拿给虎子换上。看样子虎子穿着应该会大，但大，也总比身上那件要好得多。他不知道自家媳妇对这个虎子是怎么个章程，但最多也就是他们夫妻多养一个孩子罢了。
虎子今年十三了，是现在家里孩子们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但看上去竟然还没有有金高，也要瘦弱许多。常有财叹了口气，这年头，父母俱全的孩子还有活不下来的，更合况虎子这么个孤儿，想来能活成这样，已经是极其不容易的了。
谁的孩子谁心疼，假如这孩子的亲人还在世的话，看到孩子如今的模样，不知道要流多少眼泪呢。
偷偷摸摸的从空间偷渡了半片儿头孢化在了水里，给换了衣服如今正安静的坐在火堆边儿的虎子灌了下去。又打了满满一竹筒的热水嘱咐围着他周围的保住和将离，看着他多喝一些，这才去忙自己去了。
他刚刚问过空青了，小姑娘虽然懂些医理，但也是个半吊子。别说手边药品不足，便是足的，也不敢随意的给下药。而常有财自己分神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医药箱里的药都翻出来看了看，并没有和虎子的症状想和的。倒是这头孢，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常有财索性就掰了小半片儿给小孩儿灌下去了，如果问题再得不到解决的话，他再想想别的辙。
上午做好的水池子已经成型了。常有财小心翼翼的将那池体翻转过来，又将池子里面的树叶扯掉，这才喊了有金过来，帮忙搬到水井哪里。
这个馋小子帮着虎子换完衣裳就拽着亲弟弟有银来水池子那洗刷起海蛎子和海虹来，力图在晚饭好了之后，让空青姐姐帮着煮好后大口朵颐。
那池子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奈何常有财用料用的足，沉得很。常有财费力的办完一个的时候，有金已经轻飘飘的将剩余的几个都挪到了出水口，此刻正和有银商量着如何处理筐里的那个生命力顽强的大家伙。
虎子被将离和保住二人撺掇着也去水池子边看热闹，他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几人，有些腼腆的笑着：“这叫海鳗蛇，凶得很，你们可别伸手过去，当心被咬到。”
话说完了，便将有些过长的袖子挽了两道，准备伸手将那鱼抓出来杀掉。他是渔民的孩子，自小学的也是如何捕鱼杀鱼的本事，对付这么一条小小的蛇鱼是丝毫不在话下的。
只是也不知是因为他病着，还是这海鳗太过穷凶极恶，刚伸到筐里的手就被那鱼狠狠的咬了一口，登时血就从手指肚上涌了出来。
有金一见这情况，那还了得？伸手迅速的抓了那鱼身子便扔到了外面，捡了块堆在一旁的砖头，朝着那不停扭动的鱼狠狠的砸了过去。力道之大，直将那鱼头砸的血肉模糊。那鱼如同冬日里垂死挣扎的苍蝇，鱼身子笨拙的扭动了两下，便归于平静。
刚刚不敢动你那是不知道如何下手，现在知道了你也就是条鱼，哪还容得你如此猖狂？！
“大哥，大哥！”有金握着虎子还在流血的手，扯着嗓子就喊常有财。
正努力将那泉水的流动路线的改到的常有财，听到自家弟弟急切的声音，急忙直起身子往那个方向看。
“大哥快拿药来，虎子被鱼给咬了，流了老多血！”
这厢常有财还没反应过来虎子怎么会被鱼给咬了，鱼为什么会咬人呢，那厢有银就拎着已经稍微晾凉的竹筒往虎子手上浇了。他大哥说了，手上的时候一定要清洗伤口，保证没有脏东西弄到里面去。
常有财几步走了过去，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一条，这才明白过来。急忙转身跑到屋子里，装模做样的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上回有金不小心在手上划了个大口子，血流的有点凶，还是他拿了药箱里的云南白药给上上去才好了的。
从刘兰花的针线笸箩里扯出一小块儿布头，常有财拿着药就出来了。
不顾虎子的拒绝，常有财一边小心的将药粉撒到伤口上，一边低声嘱咐着：“这伤口有点儿深啊，这两天可千万别沾水了。有金没事儿不出门的时候都好几天不洗脸呢，你这两天也跟他学学，脏两天没什么的。”
让一旁看着的空青帮忙用布头小心的将手上的那个手指包好，常有财这才看向那条鱼。
这鱼也是倒霉，现实碰到他这个常家大哥，被挑起来扔掉后又被抓了回来；再碰到常家二哥，直接丢了小命。不过这肉乎乎的鱼身子，看上去就挺好吃的。不过这鱼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之前买过的鳗鱼，就是身上的黑点有点瘆人。
“虎子，这鱼怎么做好吃？”常有财砖头看向包好伤口，正和兄弟几人说话的男孩儿。
“我也不知道。”虎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是不知道。因为这种鱼比较凶，渔民都不太能捕捉到。就算是抓到了，自家也是不舍得吃的。虎子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我没吃过呢。”
常有财点了点头，继续研究那鱼。“不然，咱们收拾了，等吃过饭，晚上一半儿放火上烤了，一半儿用石板煎着吃？”
有金狠狠的点了点头，“我去杀去！鱼头也吃了！”
常有财看了看那扁平的鱼头，已经这样了，还怎么吃啊？算了，常二公子高兴就好。
作为一个开明家长，放权过后的常有财继续去弄自己的水池子去。
先将那涌出来的泉水改了流向，先流到自己修改的排水沟里，等着明个井口的下半部分稍微干一些之后，在抹上水泥修好他。
看了看天色，常有财果断的放下手里工作，拉着被排挤到一线工作之外，准备借着微微的天光做针线的刘兰花进了屋里。
“你看看这里，这是我盘好的炕。等吃过饭让有金帮我一起把炕面铺上，烧上火，等天冷的时候睡上去肯定暖和的狠。”
“这是我修好的两个灶台，等吃了饭天黑一黑我再烧了试试，肯定是要比蹲在地上那么烧菜做饭要方便的多。”
“上次我拿回来的那些窗框什么的都安上了，等会你试试看看，是不是好用的。就是这窗户是不是有些薄了，冬日里刮起风来怕是要冷，还得想些别的章程。”
“就是这里不好。”常有财拉着刘兰花，小心的迈过胡乱摆在地上的沙堆和乱七八糟的工具，“也是我当时脑子简单，竟忘了往咱们这屋里也修个烟囱。但眼下砖头不够使的，若是修了烟囱，便不能如同弟妹那屋那样，盘上个暖炕；但若是修了暖炕，每个排烟的地方，也是个大问题。”
刘兰花笑吟吟的看着自家夫君，“那又有何愁的？咱们往日在家的时候，也没住上夫君修的那种火炕，还不是照样过冬了。我见夫君此次带回来的东西里有火盆，冬日里点上它，咱们也能暖和和得过个冬。”
常有财听了直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家媳妇，连屋外空青喊吃饭的声音都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说，这个内容提要到底要怎么提啊，为何每次提的时候，我都得薅下来一把头发！！


第56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五章
刘兰花被自家夫君火热且直白的目光盯得双颊发烫，娇嗔的瞪了眼对方，“吃饭去！”，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常有财眼疾手快的扯住对方的胳膊，制止对方的动作。轻咳一声，嘟囔了一句：“还没看完呢，急得个什么”
随即，有些欲盖弥彰的太高了声音，走进这个空旷的大房间，“在这，我准备在这修一处隔断，哟个那个方形的木头，隔断修好后，里面放上床和箱子柜子，作卧室用。”
又快走了两步，指着靠近窗户的位置，“我在放个软榻，白日里你坐着做针线或者读书，都是好的。”又指了指里面的位置，“在这摆上椅子什么的，弟妹们来了，也好有个坐着的地方，好是不好？”
看着自家夫君满怀期待的眼神，刘兰花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
怎地不好，你心中有我，为我们的未来规划，怎么能不好。
满心欢喜的刘兰花，主动去牵了常有财的手，“快些出去吃饭，我都饿了好些时候了。你不心疼我，还不心疼心疼你的孩子吗？”
“对对对，你现在是饿不得的。”常有财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在空旷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将被刘兰花握着的手抽了出来，小心的扶着自家媳妇，“倒是我想的少了，这屋子里还乱着，就把你带进来了。快些出去，没得让你觉得乱。”
刘兰花没说话，直觉得心里美滋滋、暖洋洋的。
常家有个习惯，就是等到家里人都齐了再开始动筷子。早些日子忙起来的时候，常有财总是会让弟妹和媳妇儿几人先吃，不用管自己。可若不是他忙活的太晚了，自家媳妇总是会带着几个还年幼的弟妹执拗的等着自己，即使他们关系不算融洽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次他出去一趟回来后，这个习惯又捡起来了。
几个孩子已经早早的围坐在桌边，就连睡得正香甜的常家宝也被喊了起来，不哭不闹乖巧的坐在空青身边，秀气的打着哈欠，小脑袋正一点一点的靠在空青的怀里，等着这两个耽误了饭点儿的大家长。
常有财将刘兰花扶着坐下，又拿过勺子，给众人分着盆里的面鱼。
晚饭是空青做的，刘兰花帮着打了会儿下手，也被空青嘱咐坐到一边歇着了。
常有财舀了一大勺先放到刘兰花的碗里，他知道自家媳妇喜欢吃些鲜嫩的野菜，故而这碗里野菜占的数量多些；又拿起空青面前的碗，装了满满一碗后轻轻放到女孩儿面前，晚饭是人家做的，理应最先吃到嘴里。接下来就没那么讲究了，除了吃不了多少的常家宝，常有财不偏不倚的每个人碗里都是满满一大勺。
待他做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众人这才开动起来。就连坐在他对面的虎子，即使不停的咽着口水，也克制的随着大家的动作，等两个大人吃过后，才动起筷子。
大家都饿了。即使白日里这几个小的吃了不少熟透了的桑葚和甜根根，此刻面对香喷喷的炝锅面鱼，喝得也是热火朝天。一时间饭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碗筷儿碟子碰撞的清脆声音。
吃过饭嘱咐几个男孩子去水池边将碗洗干净。常有财坐在火边，惬意的抬头看着漫天的星空。
那边已经收拾好了的有金几个正嘻嘻哈哈的在火堆上烤着鱼肉，鱼的脂肪在火的烤炙下散发着浓重的香气，勾的常有财肚子里的馋虫又闹腾起来。
鱼肉一时半会儿也熟不了，常有财拉着极其不情愿离开第一线的有金，进屋去给盘好的炕上炕面去了。
用他的话说，那鱼肉的香甜是一时的，以后总是能再捉到的，可屋子建好了，却能够让他住上很久。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常有财觉得跟有金搭配，他其实也不是太累。主要是体力活大多都是有金干了。
看着自家这个力大如牛的弟弟面不改色的抬起一块儿水泥板子，又小心细致的放到已经抹了一层水泥的砖面上，常有财暗自感叹老天爷不公平。
明明他才应该是整个老常家的外挂来着，怎么面对这几个弟妹的时候，总有种被带飞之感。
因着当时丈量过，炕面正好能并排放三块儿水泥板子，倒是长度少了一块儿。常有财让有金把两个屋子里的水泥炕板都上上，这才打发了心不在焉的小崽子出去蹲在火边煎熬，自己一个人抱着胳膊琢磨了起来。
其实这炕，最重要的也就是个封闭性。如果像是那灶台一样跑烟的话，这炕也暖和不到哪去。看了看剩下的大约二十多厘米的一溜儿，常有财想了想，又去搬了几块儿砖来，索性给砌上了。
反正不影响回烟，莫不如就将这个入口封上，倒时候在这出不热的地方上面放个箱笼或柜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常有财又重新和了水泥和沙子，细细的在水泥板子上又抹了一层，力求让整个炕面和炕体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大哥，出来吃鱼！”有金小跑着进来喊道，却没等到自家大哥的回应，又一溜小跑的出去了，没做一丝停留。
常有财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房门口，继续将手里这剩下的这点儿地方抹完，这才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出去凑热闹去了。
好样的常二公子，今儿个你又在你大哥的记仇小本本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那鱼油脂丰富，经过炙烤后，表面已经变成了微微的焦黄色，咬下去表皮酥脆肉质却鲜嫩。即使克制如刘兰花，都吃了两块儿。
常有财看了看吃得正欢的弟妹们，油煎的和炙烤的一样尝了一块儿，便借口还有活没干完，扭头回屋子里去了。
那鱼就算再大，但狼多肉少，总是不够的。自己身为老大，不像几个孩子那般重口腹之欲，少吃两口又有什么呢？
小时候爸妈总是这也不爱吃，那也不爱吃，等长大了，懂事了之后，才明白，好吃的谁不喜欢吃，只是东西少，他们只能从嘴里省出一口给你罢了。他们少吃一口，你便多吃一口，即使不能让你吃腻，总能让你不再那么馋。
透过屋子敞开的窗户看向坐在火堆旁的弟妹们，空青三人和自己家里人融合的很好，他们一家做到了不拿他们当外人，空青三人也真的做到了把自己当作这个家的一份子。也许是他们姐弟三人打心里认可他们常家，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新来了个虎子，有了对比，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虎子坐在大家中间，十分的拘谨，手里拿着一块儿鱼肉，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填着，半点看不到和有银、将离抢着吃的保住和有金他们身上的那种活泼朝气。
常有财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他们在努力也不过是提供一个环境而已，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当事人自己手里。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常有财从外面抱了些枯枝和柴火，分别在两个灶台引火烧了起来。
火势烧的很旺，也许是烟囱和火墙的出烟口都是畅通的关系，灶台并没有返烟的情况出现。常有财提着油灯两个屋子都看了看，没有闻到呛人的烟味。将手放到炕面上，还能感觉到水泥上面微微升起的热气，夹杂着水汽涌到手上。
常有财现在就希望，眼下的这个步骤是对的，这个刚刚抹好炕面的水泥，不要因为火的威力，裂开才好。
“弄好了？什么时候能住人？”
听到身后的声音，常有财转过头来，就看到自家媳妇俏生生的立在门边，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常有财走过去将刘兰花拉了进来，小心的握着对方的手，放到炕面上。“你看，是热的。”
“真厉害！”刘兰花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家夫君。这火炕，她一起从未听过。常有财提到的时候，她也没往心里去，兹当是作为一个耐心的听众，不给自家夫君泼冷水罢了。谁知道竟真被他捣鼓出来了。
常有财笑得见牙不见眼，“等明儿个跟有金一起把屋顶加上，咱们就能住进来了。有屋顶的屋子！兰花，你高兴不高兴？”
刘兰花抿嘴笑着，却飞快的点了点头，“夫君可真厉害！我明日和空青多做些好饭食，等夫君和有金做完了活，便能吃上。”
常有财贼眉鼠眼的往外看了看，见几个小破孩已经吃完了烤鱼，一个个正专心的挑着海虹和海蛎子肉往嘴里塞呢。飞快的凑到刘兰花的脸颊边亲了一口。
而后飞快的转身，假装自己正忙。粗声粗气的说道：“我一直这么厉害的！这屋里潮得很，你怎地如此不爱惜自己？快些出去！早早休息了才是正经！”
刘兰花猛然间被自家夫君偷袭了一下，愣神过后其实是很害羞的。但眼见自家夫君比自己还要羞臊，连耳后都红了一片，她又突然放开了。
也不戳破对方，刘兰花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了三分娇意，“夫君说得是，那我便出去了。夫君也莫要忙得太晚，早些休息才是正经。”
待出了屋子，刘兰花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跟常有财商议虎子的问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打断了所有计划。
罢了罢了，这些事情，早一天晚一天的又能怎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个之前，我就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这篇文完结的时候，能有九十九个人收藏就可以了。
但现在看来，我或许能超额完成任务也未可知。
请容许我先骄傲自满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新的一年想给自己加点任务，你们想看什么样子的文？女主的沙雕文，还是正经点的男主在特殊年代的文，又或者，你们想不想看玄幻灵异的文？我想写这样的梗想写好久了！！！！


第57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六章
让常有财没想到是，刘兰花并未说要留下虎子的话。
常有财看了眼不远处躺在用木方子铺成的简易床铺上，用婴儿在母体里蜷缩的姿势侧卧在上面的虎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总听人说，习惯于这种睡姿的人，大抵从骨子里就缺乏安全感。
昨晚上他忙活得晚，等到大家都睡了有一会儿了，他才收拾好。继而将那放腊肉的架子重新挪了过来，放到燃得正旺的火堆上，火上盖着新鲜的松树枝，用那浓烟继续熏起腊肉来。
他家里人睡相都不错，很少有打呼噜说梦话的时候。夜里的平台，除了他动作间发出的不可避免的声音，就剩山间不知名的虫叫还有柴火燃烧时候，那‘哔哔啵啵’的声响了。
虎子的哭喊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起先只是低低的抽泣，常有财以为是家宝怎么了，站起身仔细听了半晌，再没听到一点儿，便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只他还未重新坐下，就听到虎子大声哭喊了起来，一会儿喊‘爹娘’，一会喊‘奶奶’，过了一会儿那声音中染上了恐惧，喊出来的话语变成了‘快跑！’和‘不是我！’。
快跑！
不是我！
常有财快步走了过去，跪坐在虎子身边。伸手轻轻摇了摇对方，试图将其从噩梦中唤醒。而虎子似乎是被魇住了，完全从那噩梦中挣脱不开，半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情形，常有财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本以为这么大的声音应该会把家里人吵醒，正准备和家里人讨个主意呢，就见躺在几步远的竹床上的有金，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想来这白天是真的玩累了。连他媳妇觉那么轻的都没被吵醒。
常有财轻柔的顺着虎子的后背，又用一旁的枕巾折起来给他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将哭闹不已的小男孩哄得平静下来，继续睡过去。
包着一截木头权当枕头的白色布面上湿了一片，可见这孩子在梦里有多害怕，哭得有多伤心。
常有财收回手，准备起身回去再添些松枝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响起男孩儿独特的声音：“你早就知道会有贼人上岸，你怎么知道的？”
常有财以为虎子孩子梦里，说得是梦话呢，便也没多想。
可刚还没迈出步子，就听见身后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声音了夹杂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漠与成熟。“常大哥，我问你呢。”
常有财转头，就见那孩子已经坐直了身体，乌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眸间淡漠清冷，其下压抑着的什么，正欲破土而出。
是仇恨？还是迁怒？
常有财有些不解，“虎子，你在说什么？”
“你早知道有流寇，或者说，你早知道有蛮人要上岸了！杀人！放火！烧屋子！烧船！你是如何知道！”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常有财轻笑一声，略带玩味的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不是流寇，而是蛮人呢？”
他当时于心不忍，临走时候告诉了后湾滩的张村长人和县封城，或许会有蛮人进来也说不定。但是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当时告诉那老汉这个消息，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他信，那或许后湾滩防范不过，另想别的出路也说不定；他若是不信，那就是他张老汉，乃至于整个后湾滩，都有这个劫数，迈不过这个坎儿！
显然，那张老汉是不信的。
“你是看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你做了什么？”常有财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松垮的扎着个马尾的头发顺势遮住了大半的脸颊，整张脸在或明或暗的火光映衬下，显得诡秘莫测。
他很生气。他特别生气。
有时候慈悲和怜恤的差别只在一念之间。我求你好，所以我付出什么都是愿意的；我求你好，所以我有所付出，但希望你稍微不要那么丧良心。
作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甲，他自认已经做了超过这范畴的很多事。穿好衣服吃饱饭有个暖和的地方能睡觉，这应该算是乱世中绝大部分人的奢求了，更何况一个刚刚经历了烧杀抢掠、生死难关的孩子。而这孩子回报自己的是什么呢？嘶哑的低吼和质问吗？
诚然，他媳妇儿、弟妹最开始将这个窝在草丛里的孩子领出来是没求他给与什么回报的；他们一家将其带回了自己家也就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平安而已。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希望带回来的是一个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
虽然他暂且称不上是敌人，但是万一呢？多数拥有报社人格的人都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终归会有某件事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其的三观坍塌，心态炸得拼斗拼不起来了，进而才会不管不顾。
如果眼前的这个瘦弱少年，就认为他是知而不告、见死不救，从而记恨上了呢？
眼前这是个四肢健全、口齿伶俐的家伙，虽然现在病病歪歪好像没有任何威胁，但他终有痊愈的那天。更何况，按照张老汉之前介绍的那样，这应该是个上山下海，比自己一家子都强上一大截的。这要是跑出去想招祸害他们一家子，他们哥仨儿追都没地方追去。
一时间常有财脑子里想过数百种方法，失足跌落、药石无医，更或者，他那能让活物静止的交易空间。
常有财想，如果此刻有人知道自己的心理活动，或许会抨击他的冷血、残忍，或许还有人会嘲笑他的自恃甚高、不自量力——
没道理这虎子父母至亲去世之后仍旧好好活了这许多年，到了现如今却要靠你们一家子小的小、弱的弱来接济。更何况，现如今，你却因为人家的一句问题，想要了人家的命！
——
若是提出异议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常有财一定会条理清楚、口齿清晰的一一反驳回去。
想也知道，那场凶残暴虐的屠杀，会给经历过的人心上划下多深、多重的伤痕。连他这个事后的见证者，想起那些天的所见，都仍旧会恐惧、悲伤的不能自己。更何况是将离、空青几人，和眼前的这个虎子。
本来，他应该是这一家人中最清醒理智的那个，他也必须是最清醒理智的那个。可他曾直面那种残酷，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的带回了空青、将离和保住三姐弟，所以他才会默认媳妇儿带的回来此刻正虎视眈眈的虎子！
理智和清醒，在汹涌而来的情感面前，总会一瞬间的溃不成军。
他不曾后悔过带回了空青三姐弟，但现在，他后悔这个虎子仍旧呆在他面前。
“你是看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你做了什么？”常有财将身体压得更低了，似乎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虎子的鼻尖。
虎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而后又像是找回了主心骨一般，身体绷得笔直。“是我先问你的！”
听听，多么孩子气的反击啊。
“呵呵。”常有财出了声儿，恶趣味的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虎子的额头，直把那外强中干的瘦弱少年弄得重心不稳，仰面栽倒在铺上。
“看来，心里有鬼的不仅仅是我啊。”伸手拽着小少年的衣襟将其拉起，被扯得变形的衣衫里，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正如我不会去追问你为什么要喊‘快跑’和‘不是我’，你也不应该从我这里探听我为什么知道。这是规矩。”
常有财伸手将男孩儿的衣襟一点点整理好，附在其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我是问心无愧的，你嘛，就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说罢，便起身去往火堆上填新的松枝去了。
其实，偶尔当一个反派其实也蛮爽的，最起码现在的他，身心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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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财对于昨晚和虎子之间的记忆，终于他和衣躺在床铺上，毫不爱幼的抢过虎子身上的薄被，将自己的盖得严实。
不是没想过警醒些，免得这脑子不清楚的死孩子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来，伤害到自己。但他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躺在那没过三分钟，就打着呼噜睡着了。
好在，这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丧心病狂。人之初，性本善，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
“夫君在想些什么呢？”刘兰花见自家夫君听了自己的话，半天没反应，只盯着那仍在睡梦中的虎子瞧。急忙伸手碰了下常有财，柔声开口询问。
常有财转过头来，冲自家媳妇笑了笑。早上的阳光明亮且不刺眼，碎金一般洒在自家媳妇姣好的面容上。“我在想，那孩子是睡着，还是早就醒了呢？”
伸手揽了揽刘兰花，常有财看了眼还睡得香甜的几个男孩子，和被家宝吵醒正半闭着眼睛帮她穿衣服的空青。语调平常的说道：“我知你的意思，再等等。”
他不是圣父，也不愿意做圣父。
但在没有一个万全之策之前，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这个万全之策是什么样的，决定权就在对方手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垂死梦中惊坐起，今天已经二十四。
这几天游戏更新了嘛，天天找图鉴耽误了我太多的时间，所以之前两章有存稿箱，就安心的继续沉迷游戏去了。
晚上打游戏打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就没有存稿了，急忙起来开始码。
然而，我还自己给自己定了三十儿初一三更的目标，还想着再开一个新文，可是离过年没几天了啊。
压力大啊压力大。
但是，我确定我会履行承诺的。毕竟明知道明天的大地基轮不上我，我应该会有段时期对那游戏失去兴趣。
我之前弄错了，农村的火炕基本上就是转头建的，我之前想当然的用水泥板，虽然也没什么问题，但我爸说，那样造价太高了......
我就直接发表了，今天十点之前没有的话，就这一章了。因为睡觉这个事儿啊，我真的没办法控制。


第58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七章
“怎地又这般当机不断？”刘兰花拉住常有财，有些不赞同的攒着秀眉。
常有财忽然笑出声，“怎么这么爱操心，可别早早变成了个小老太婆才好。”说着，还伸手掐了掐刘兰花的脸。不知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导致双手粗糙了，还是因为女人天生就要比男人皮肤细软些，直觉得手间滑嫩一片，险些掐不住。
刘兰花羞恼的跺了跺脚，本想着踹他一下子的，到底还是没舍得。只皱着眉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留下一个没有丝毫威胁的“哼！”。
上辈子他妈总说，别看他哥在外面成熟稳重、绅士有礼，但私底下最是个能玩能闹，不肯吃亏的；再看看他虽然一天天机灵乖巧、张牙舞爪的，可性子又是个迷糊的，恐怕在外会受欺负，受委屈。
可他妈不知道，他一切在自家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就只是他希望自己能表现出来的样子。他哥不想家里人为他担心，所以他表现给家里人看，你看我进退有度，却又精明干练，在外必定是吃得开的。他想给告诉家里人，我性子单纯活泼，就是你们理想中女儿的模板。
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内里也是给黑芝麻馅儿的，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但他有分寸，既不会闹到家长面前，也不会闹得收不了场。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成为那样优柔寡断的人呢？
常有财没再追上去和刘兰花调笑，只是扬声说道：“兰花，上次你们晒的面还有吗？早上我想吃个汤面。”
当身体疲累的时候，很大一部分人是会用睡眠来修复自己。但这并不包括赖床。
三两步走过去将翻来覆去睡不着但仍旧不想起身的常有金连人带衣服的抗走。这是他现阶段最得意的一件事儿，即使你力大无穷又怎么样，你大哥仍旧是你大哥，拎你就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明明已经醒了，何苦还在那挤得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的床上折腾？没得打扰了其他几个睡得正香的。
常有财将一脸不情愿的有金放到昨天已经烤干了的炕上，一边动手胡乱往有金身上套衣服，一边说道：“快点穿上吧，穿完衣裳咱吃饭，你不是最爱喝热汤面了吗。”
有金稍微用了点力气将自己从大哥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灵活的滚到炕里，一边往穿衣服一边反驳：“你就胡说！我明明早上喜欢喝粥吃包子！你是喜欢！我都听见你跟我嫂子说了！”
常有财无所谓的双手抱胸，盯着混小子一点点将衣服穿好，“那不都一样吗？都是连汤带水儿的，将就点怎么了？”
“等吃完了饭，跟哥一起把屋**上，明个儿上好了房梁，铺上了瓦，咱们以后就在屋子里住了。”不顾自家弟弟的反抗，常有财将其抱到外面的饭桌前做好。又到弟弟们睡觉的床铺前，将有金的鞋子拿过来扔到他面前，“等你大哥手艺练好了，再给你们一人打个柜子，就放你们自己的东西。”
“那我想要个红色的，就跟以前在家用的那样的。”有金从碗里抬起头来，趁机和自家大哥讲条件。
常有财一巴掌将有金的脑袋按回碗里，“要求还不少，都成大小伙子了，还稀罕红色呢？红色都是小姑娘稀罕的，你就弄个木头原色的就行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刘兰花重重拍了下常有财的胳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做什么动手动脚的，仔细呛着有金。”
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但也有老话说长嫂如母。她嫁进来时候有金才到她小腿上边一点，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是以刘兰花没什么负担，很随意亲昵的揉了揉有金被自家夫君打到的后脑勺。
有金抬头冲嫂子露齿一笑，嘴边沾着的小菜十分滑稽。他大哥那点力道，说是给他搔痒还差不多，能疼到哪儿去？
兄弟俩在干活之前商量好了要怎么做，所以事情开展的异常顺利。
常有财在墙体上面仔仔细细的抹上一层水泥，然后等着有金将那板子放上来后，配合着将其对齐。因着现在房子里修建了间壁墙，做了隔断，所以将水泥板子横着放，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相比较原先房檐前多出了一大块儿，现在留出来的一小溜儿，却正是房檐该有的样子。常有财是极其满意的，这些板子将屋顶铺满刚刚好，不用再重新另作。
将板子之间的缝隙也用水泥抹了一遍，以保证冬天不会漏风。常有财这才喊上有金，兄弟二人这才拎着斧子和锯子到那边晒着的木材面前。
农村人上房梁之后会在里面撒上一些锯沫子，除了防潮之外，常有财其实并不知道其他的用处。但这并不妨碍他生出别人家有我家也得有的心思。
嘱咐有金用腰带当作尺子量好木头的长度，常有财这才按照有金用斧子划出来的记号，用锯子锯起木头来。锯好的木头两短一长拼成一个钝角的等腰三角形，先用草绳将其绑结实了，常有财这才回屋子翻出之前带回的钉子来。
一大把木头做的木钉，还有九颗铜钉，这些都是之前从那村里的木匠家里翻出来的。没有后世常有的那种铁钉子，也不知道这两样能不能将这木头钉透。
他之前还想着从下面村子里拆几个房梁带上了用的，谁知道最后忙活忙活忙忘了，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木头的钉子应该不是一个料子的。有的刚用锤子敲几下，就劈得劈，折得折。但还有有几颗能用的，尤其那种发乌的木钉，一钉一个准儿，比那铜钉更好使。
兄弟俩忙活半晌，总算是弄好了四个房梁。常有财将其立起来放到一边，准备等下午，屋顶的水泥彻底干透之后，再把房梁上上去。
其实铺瓦才是重头戏。即使到了现在，常有财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使得那瓦片固定在一处，不滑落下来。
几个小的陆续都起来，看上去精神头还好，凑到一起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虎子也起床跟大家伙儿凑到了一起，只是处处躲着常有财，尽量避免着跟他面对面。常有财好几次都发现，俩人眼神不经意对上之后，虎子总是会飞快的将头转开。
常有财对于这种现象是十分看不上的，但也乐得轻松。
现阶段大概已经到了暮春，夏日的威力渐渐显露出来，中午的日头高高挂着，晒得脚下的土地都反着不正常的白光。
几个小的帮着刘兰花将昨个挖回来的野菜摘干净焯好水，晾晒到铺放在地上的笸箩上。这是在储存冬天的蔬菜。即使他们一直都心存希望乱世不会持续太久，但储备过冬的粮食，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因为早上几个小的起得太晚，昨个又睡得太早，没有上课。是以刘兰花将几个孩子聚集到一棵茂密的大树下，拿起一本千字文开始讲了起来。
这是为了照顾空青、将离和保住三人，将离还好，未出事儿之前被李长庚送去的私塾，刚刚启蒙完毕，但空青和保住就不行了。空青虽然耳濡目染的跟着自家祖父学了些医术，也认识好些药材药方，但也仅限于这些。保住却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他爹娘本想着夏天收了春小麦卖钱后就送他去开蒙的，可惜，他爹娘没等到这个夏天。
看着保住愁苦的小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小脸儿苦得都能掐出水儿了，但仍旧坚持坐在那跟着大家一起读，一起在铺着细沙的地上书写的样子，常有的被逗得直笑。
偷偷将昨天特意留出来的桑葚和树莓酱收到空间里，常有财借口去上厕所，顺着山洞往外走着。
待走出山洞外，常有财机警的左右观察一番，确认没人之后，闪身进了空间里。
他想换个能让虎子忘了这里的记忆，或者让他走了之后再也找不到这里的东西。他昨个儿就想着从凌咸上人那打这个主意了，留出来的树莓酱和桑葚，为的就是投其所好。
把东西放到金盘子上面，再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描述好，常有财十分的虔诚的双手合适，祈祷着凌咸上人能飞快得将其换走。毕竟他目的性极强的，位面只选了上古一个。
将一旁放着的树莓酱拎到一旁的架子上，常有财闪身出了空间。那银盘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各种好，可就是想换的东西不是他常有财有的。
用来当做门的树枝已经发黄了，摆在洞口，在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中十分的显眼。常有财将他拖到一旁的空地上，拆开来，扯了一段儿藤条绑好，准备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拖回去烧火。
常有财围着山洞口转了两圈，仔细观察一会儿后，将两侧垂下来的藤曼往洞口处扯了扯，寄希望于过阵子长了好了，长得茂盛些的时候，成为一个纯天然的屏障，将这山洞遮掩起来。
他希望那桑葚能给换来一个阵法，什么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让人走都走不上这座山，那岂不是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吧，好像能拍卖到那个双人大地基，这意味着我要花好些时间去游戏里建房子去。


第59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八章
那桑葚并未给常有财换来什么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甚至连一丸儿丹药都没有换来。
临了返程前常有财似有所感一般又进了一趟空间。好家伙，那凌咸果然是个吃货，金盘子里紫黑色的桑葚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架子上一个像是狐狸又像是狗的玩偶，但仔细一看，还有点像是猫。那玩具狗一身白毛，颇具现代工艺，看着倒是挺可爱的。常有财有些怀疑，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那上古时期的老神仙们换的，还是那凌咸本身也是给穿越人士。
常有财将那巴掌大的玩具拎到手里，提到眼前仔细的观察。这么个毛茸茸的东西，倒是可以扔给家宝去玩，小姑娘应该会很喜欢。只是这毛有点粗糙，怕是什么小作坊捣鼓出来的，为了降低成本，用劣质的以次充好。
常有财兴致缺缺的将那玩具往架子上一扔，拎起一旁装满树莓酱的罐子看了看，又轻轻放了回去。唉，这次机会一浪费，又得过三天才能换。
常有财用力挠了挠脑门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换到想要的东西了。
回到平台的时候，刘兰花正拢着几个孩子讲故事。常有财磨磨蹭蹭在一旁听了两句，发现根本听不明白，索性也不纠结，踩着屋前的砖头‘梯子’，跳上去干自己的活去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以后就只能是个粗人了。毕竟现在已经沦落到，连个故事都听不懂的地步。
铺瓦的过程比想象中的更难。
在有金的大力支撑下，常有财终于将四根房梁运上了屋顶。但他却被第一个问题就难住了。这用一堆木头钉起来的房梁，要怎么才能立住？
自打开始建这个屋子，常有财就觉得自己的头发如同皮脂分泌旺盛的富态中年人，一把一把的掉，早晚得谢顶。他不禁开始迷信起来，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是不是就因为自己当时开工和现在上梁的时候都没有祈福祭祀的缘故。
几个小男孩闲不住，除了岁数最小的保住腿不够长，上来下去的不方便，只能认命的陪在眼巴巴蹲在大树下看着这里的家宝身边。其他几个，包括有银，都乐呵呵的怕了上来，体验了一把‘站得高看得远’的乐趣。
常有财本就因为不知如何立住房梁而烦躁，还要分神看着有金几个，怕玩闹的过火没了分寸的从这屋顶上掉下去，心情更是烦躁了。
“去去去，都下去一边儿玩去，没看我正忙着呢？！”即使常有财已经刻意收敛了，但仍能听出来语气中带着的恼意。
有金刚想反驳，你不也就是盘腿坐在那不知道瞎想什么呢吗？忙什么了？就被有银一扯胳膊，不乐意的耷拉个脸，和将离一起坐到房顶的边缘，四条小细腿儿一晃一晃的，不一会儿又把好心情晃了回来。
有银站在屋顶的正中央，他不似同胞哥哥那大胆，稍微往边上一站，就觉得脑袋发晕。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一点点往坐在前面的自家大哥身边挪了过去。直到大哥身侧，这才安心的一屁股坐下，两只小细腿儿伸得直直的。
“大哥。”有银歪着脑袋，乖巧的探头看着常有财。
“嗯？”常有金转头瞥了眼卖乖的小弟弟，但眼下并没有什么逗弄的心思。随意的应付一声，便懒懒地转过头，继续盯着不远处蓝色的大海。
“大哥！”有银不满自家大哥的态度，微微提高了声音，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膝盖，“我有事儿要说呢！怎地不理我？”
“我哪不理你了？小祖宗？”常有财索性转过身来，面对着有银重新坐好，“你想干啥？要是想玩儿的话找你二哥去，再不行就去逗逗老四，小丫头一生气，你保准儿乐的前仰后合的。”
“我可是有好主意的！”有银鼓着腮帮子，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狡黠，“我有个更好的方法，让这几个木头站起来，你听是不听？”
常有财抬眼打量着坐在对面满脸得意的三弟，似乎是在评估对方的本事一般。
手托住腮，手肘支撑在膝盖上。“那你就说说吧，我看看能比我的办法好到哪里去。”常有财其实是毫无办法的，哪怕有一点儿思路，他都会立刻付诸于行动，哪至于在这一座就是半个钟头？
“你可以先这样，然后......”有银扯过自家大哥空着的那个大掌，右手食指做笔，在常有财的掌心滑动起来。
常有财的眼睛越听越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啊！
有银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做个长方形的框架，将那几个房梁固定在框架上，继而达到使其立起来的目的。
“这不跟我想的一样？还用你巴巴地说出来？”死鸭子嘴硬的常有财，使劲儿揉乱了有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你说这人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同样是9岁的孩子，这有银脑瓜子一转就能想出三五个主意；有金却整天傻吃嗫睡的，出来那一把子力气，再没有什么智慧的闪光点。
有银使劲儿将自家大哥的魔爪从自己的脑袋上扒拉下来，气呼呼的盯着对方，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就装吧！你肯定是想不出来办法才在这坐着的！就你最坏！你看看我的头发！”
本来还想着给自家大哥留点面子的，但现在看看他又是怎么对自己的？
常有财哈哈大笑，抄起有银就往砖头梯子处走去。也不理有银的哇哇大叫，几步就跳了下来。
“嫂子！！”忍无可忍的常有银。
“我没有！不是我！”被自家夫人怒目而视的常有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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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博览群书、博闻强识、见多识广的智者，常有财决定，省去一切不必要的工序，直接就用之前带回来的方子，钉好作为底座支撑。不够长的，就锯下来别的箍在一起。
只是他拿回来的木钉和铜钉没剩下多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他完成现在要做的东西。
常有财现在万分后悔，自己先换了个玩具回来，不然的话，是不是现在想要多少钉子就有多少了？完全不用像现在这般，拮据地算计着用。
全家总动员，除了怀孕的刘兰花，就连常家宝都帮忙扯了好些藤曼，以便在底座弄好之后，用来固定上面的房梁。
终于在太阳偏西的时候，横二竖四的木头方子底座全部竣工。用袖子使劲儿擦去额头上的汗，常有财决定趁热打铁，把房梁先固定在上面。
让有金拿过一个房梁固定在一个横梁上，保住几人一面两个的用力扶住，常有财快速的用藤蔓使劲儿的将两个模块固定在一起。终于仔仔细细地绑完的时候，没等有金完全放下手，就见那房梁一点点倾斜，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
眼疾手快的常有金一把将其扶住，转过头一脸问号的看向同样懵逼的自家大哥。
此时的常有财，在脑子里反复的问自己：问什么要上房梁？平房他不香吗？
有银盯着那房梁许久，一脸认真的跟众人说道：“我想把这四个三角都放好，再在最上面固定一根儿柱子，就能立起来了。”
常有财机械的拍了拍手掌，“你说得对，是得这么弄。”可问题是，要怎么固定呢？用什么固定呢？想着在架子上摆着的劣质长毛小白狗，常有财的心都在滴血。
刘兰花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好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众人。
看到自家媳妇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常有财安抚的朝她笑了笑，转头对男孩子们摆了摆手，“吃饭吧，东西先放这明天再说。不过今晚同样能搬到屋子里面住了。”
说罢，率先从砖头梯子上走了下来。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将离，有银，快下来吃饭。”刘兰花将手里的帕子递到夫君手里，抬头看向还未下来的孩子们，“可小心着些，天色暗了，脚步踩实诚了再往下走。”
常有财之前拿回来的东西里，就有几个席子。虽然没有他盘出来的炕那么大，但两三张拼凑在一起，也是能对付着用的。
光明正大偏心眼的常有财将妹妹们的屋子铺好，剩下的一床席子，索性也不给男孩子们铺了，卷了卷又扔到了墙角。男孩子们糙一点养并不算什么事儿，等过两天忙完了，让他们去山上割苇子去。割回来的苇子晒干后，不管编在一起还是怎么样，都能凑合着用了。
他是绝对不会再去换炕席这类的鸡肋产品的，一个毛绒玩具就已经把他坑大了。
将东西归拢好，又帮着媳妇儿妹妹把被褥搬了进去，常有财这才转身出来。
窗户什么的都弄好了，地面也还算平整，红砖的墙面虽然粗糙但也不是不能看。抽时间先把女孩子的屋子安上门才是个正经事儿。
将对方在外面的箱笼并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挪到夫妻二人的大屋堆着，常有财这才转身去将竹床都进来。
两张拼在一起做双人床供夫妻二人使用，一张放到女孩子屋子的窗户前，用作床榻使用。另一张就先堆在那，放些杂七杂八不能落地的东西。
“兰花。”常有财站在自己屋子的窗户前，喊了声正帮着家宝铺床的媳妇。
“怎地了？”刘兰花将微微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走到自家夫君面前。
伸手拦住欠身准备收拾的媳妇儿，常有财看着对面墙根处摆着的四口棺材。没了箱笼器具的在前面挡着，那棺木上的漆显眼的很，在不远处火光的映衬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说，明天咱们送爹娘他们入土为安怎么样？”
常有财一脸认真，与其对视的刘兰花同样郑重。
只见女人敛了总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浮起久未出现的悲怆。


第60章 日常想死第五十九章
天还未大亮，常有财就将熟睡中的弟弟喊了起来，就连小家宝，也在睡梦中被刘兰花穿好了衣服，抱在怀里。
空青几人没起身，但昨天晚上睡觉前已经交代过今天一家子要去做什么，倒也不至于使得几个小孩起床后见不到人，陷入不必要的恐慌。
昨个常有财已经将棺木里除了骨灰的其他东西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到空间去了。这还是刘兰花授意的。自从知道自家夫君有了这么个了不得的奇遇之后，刘兰花就很会利用的做出了不少改变，比如她的古董和妆匣子，明面上还在那两笼红木大箱子里，但其实早就被夫君收走，安放妥帖了。
空空的棺木同样很沉，单靠常有财一个是办不到的。
在有金的帮助下，兄弟俩来回走了两趟，才将亲人的棺椁运到事先选好的墓地。二人回来的时候，刘兰花已经带着两个小的，用镐头和铁锹挖出来了个浅浅的小坑。
常有财沉默着接过媳妇手里的镐头，让家宝陪着她嫂子略坐一会儿，自己就和俩弟弟一起上手开干了。
平时常有财其实是非常不舍得自家三弟做这些粗活的。他跟有金不同，有金力大，做这些事情就和平时玩闹差不多，甚至按照有金的意思，多做一些需要力气的，似乎还能起到锻炼的作用，这阵子比之以前，力气不是长了一星半点儿。有银天生就是个读书人，不陪有金和家宝玩儿的话，他能一个人捧着本书看上一天都不知疲倦。
常有财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提前跨入了老父亲时期。有金不爱看书他生气，觉得目不识丁、不学无术以后就算力气再大本事在高也容易被人骗。可看着有金玩闹蹦跳时候的笑脸，再看看对着书本时候的一脸生无可恋，常有财又觉得好笑又心疼。
有银却和同胞哥哥不一样，这孩子似乎就是别人家完美小孩的模板。读书用功时候他高兴，外出玩闹他也开心。要不是这孩子是个在自家人面前不设防的，他都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个城府颇深的中年人，恁地让人瞧不透。
所以在面对有银的时候，常有财更能适应一个开明家长的身份。你看书时间长了，催促你休息；你玩儿闹时间长了，敦促你学习。你学习好了我高兴，你学习不好我也开心，至少在目前这个时期，我希望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能快乐的成长。
而面对有金的时候，常有财多数时候是在跳脚生闷气。弟弟力气太大了，总怕自己在忍不住动手的时候被反抗压制，到那时候才是又输里子，又丢面子。棘手难办的程度，堪比那立不起的房梁。
兄弟三人进度很快，不一会儿又深又宽的深坑便挖好了。中间的是奶奶的，两侧分别的强叔的，还有父母合葬的墓穴。
小心的将四口棺椁安放进去，将土培好，一家五口人这才一一跪在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早就该送各位入土为安了，但有财不孝，一直被琐事缠住，竟时至今日才将此事付诸于行动，还愿奶奶、爹娘和叔叔能放下凡尘往事，早登极乐。
没有墓碑，没有纸钱，只是光秃秃的几个新坟。
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不立碑，只在这坟前种上两棵松树，愿这长青不屈的松柏，能永远守护着眼前四位为家人殚精竭虑的亲人。
常有财又深深拜了三拜，这才利落的起身，将跪在自己身边的刘兰花小心的扶起来，然后去扶身后的弟妹。
今天天阴，山间风有些凉飕飕的，直吹得已经换了单衣的常有财骨头缝都冷。
将家宝抱到怀里，小姑娘一早上被弄醒也没有哭闹，刚刚还和大家一起虔诚的送了亲人最后一程，很是乖巧。逐个握了握媳妇儿和两个弟弟的手，发现还是暖和和的，这才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就连一向跳脱的有金都没有开口。
走到山洞口，常有财撩起垂下来的藤曼，示意媳妇儿和俩弟弟先过去。这些小枝条似乎绿得比昨天更浓郁了，好事儿，总算是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让他不至于为别人发现这个洞口而担心了。
常有财略微抬了抬头，跳出云彩的遮盖，太阳终于挣脱了舒服，洒出耀眼的光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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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失败的房梁仍旧在屋顶上扔着，不信邪的常老大临睡前拉着有金又固定了一根。这会儿倒是两根房梁靠在了一起，连着底座形成了个金字塔型。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常有财，拎着自己的工具又去折腾井口去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一件事情的不成功，并不是连其他也一并放弃的借口。
不停地给自己灌着心灵鸡汤，常有财拿起小铲子，挖起井口的下方的土来。如果是一个多年的老工匠来做这件事，大概重中之重是要先将这地给垫高夯实。但奈何做这个的是常有财这个急于求结果，于是乎在将上面松软的土清理干净之后，常有财就大方的将拌好的水泥抹在上面了。
原因无他，唯有钱，任性罢了。
接下来，就是例行的等待水泥干了。
常有财盯着屋顶上的房梁，心里有些忧愁。
其实弄房梁的话，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好吧？假如，他说假如啊，费劲巴拉的将梁弄好了，瓦片也铺上了，哪天来了个超强的台风，转弯儿来他们这里晃悠来了一圈儿，连瓦片带房梁的给掀开了呢？更何况现在很明显，这房梁修不上啊！
在心里为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开脱，常有财终于将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小愧疚给压了下去。反正避大于利，那修不修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可怜了堆着平台一角的红瓦，本该如花绽放的年纪，却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无事一身轻的常有财，破天荒的躺在未收起平铺在地上的木方子上，惬意的眯着眼睛晒太阳。身边是夏日里的习习微风，耳畔是女子温柔的讲书声。
讲的是汉文帝在位时期颁布的种种仁政，字里行间无不在赞颂他老人家的宽厚仁爱、俭朴谦让，怎么听怎么有种完美贤圣的千古一帝的既视感。
有关这个皇帝，除了初中历史学过的文景之治，常有财别的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倒是汉武帝，因着那时候穿越文的大火，不管是卫青、霍去病还是卫子夫、陈阿娇为主角的文章多有提及，正史、野史常有财着实了解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文帝和武帝是个什么关系，父子还是爷孙。
刘兰花讲书的声音好似一首上好的催眠曲，昏昏欲醉间常有财一招不慎便坠入了梦乡。直到睡得饱饱的，觉得后背被硌得酸疼，这才悠悠转醒过来。
还未来得及伸个拦腰，动一动酸痛的胳膊腿儿，就见小丫头常家宝正窝在自己腿间，一如那天他初初醒来，乖巧的依偎在自己臂弯一般。
整个平台安静的很，连虫鸟似乎都不愿去打扰此时的静谧，只余下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哗啦啦的拍击着海岸。刘兰花正领着空青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一针一线地为大伙儿赶制衣服和袜子。几个小子都不在，大概是去哪儿玩儿去了。
常有财小心的将妹妹抱起来，用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袄子包住，轻轻送到屋子里去。
刚刚，他梦到自己之前去旅游时候住的树屋酒店了。不甚宽敞的地方，有的位置甚至还要微微低下头来，但内里收拾的干净整洁，温馨极了。奔着旅行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的态度的常有财，曾认真贯彻这一原则，除了一日三餐，并未离开过那里。
他盯着屋顶上的木头想了想，反正不准备上房梁了，莫不如就给自己建造一个好去处吧？到时候如果舒适了，正好可以让妹妹们住上去。
他这个做哥哥的给不起一座大家小姐住的绣楼，但这个小建筑的第二层，四舍五入也算是绣楼了不是？
常有财三两步爬了上去，仔仔细细的规划这个一方‘小天地’。首先得先将地板加厚，免得上面稍微有点动作，下面就跟打鼓似的。可以将木头严实的铺上一层，上面用水泥抹平，又好看又实用。这里留出来空间，如同后世的大阳台一般，供人休息观赏用，还得打上栅栏，弄上椅子和桌子，窗户的话，如果可行他倒是想给弄成天窗，这样躺在床上就能看星星看月亮，这小日子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打住，打住！常有财控制自己的脑子不要再继续去向，再想下去真的就撂挑子不干的。这怎么就能够比上个房梁还要麻烦的？
“常大哥，空青姐姐！呜呜..呜呜..”小孩子稚嫩的哭声被山洞的回音放大，凄凄惨惨地好不瘆人。
正在房上踱步的常有财好悬没被这凄惨的哭声吓得一个踉跄摔下去。可坐在那笨拙的缝着衣服的空青显然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个不查，针头狠狠地戳进了指头里。
匆忙将手里的针线活放到一边，空青抬腿就快速迎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关切的闻到：“保住！保住？快别哭，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搅屎棍·虎明天正式上线。
但我对其的容忍度也不是很高，所以这小子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我对自己的文笔没那么自信，怕是写不出来什么恨的人牙根儿痒痒的剧情。
上上章写的完全崩坏，我十分惊讶于自己那通篇的流水账，今儿个打了两把王者，果然就找回来状态了。
然后，年代文的那个我梗我想好了，女主是我认识的一个阿姨的婆婆为原型的，老太太太可怜了，故事也是跌宕的很。但你们不要担心，是个男主文，至于男主，我就先卖个关子吧。
哈哈哈哈哈，早就想试试预收这个小妖精了，终于要轮到我了，明天我就给他放出来，大年初一正式开始更，谁都不要拦着我，我要上天！！


第61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章
率先冒头的是保住，小家伙像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儿，黑色的罩衣上沾满了灰尘和杂草，头发凌乱的散开着，鼻头眼睛都红红的，哭得稀里哗啦。
空青吓得要死，急忙将小弟弟搂在怀里，伸手慢慢在其后背拍着，安抚着哭的直打嗝的保住。
接收到空青求助的小眼神儿，刘兰花急忙上前将保住领了过来，示意常有财去找其他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才来，但和自家的双胞胎相处的极好，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绝对不会放任这么个小不点独自一个人回来。
常有财了然的冲自家媳妇点了点头，刚走几步，就听到山洞里传来有金脆生生喊大哥的声音。
空青着急的站直身体，急切的往前迈着步子，一边走一边喊：“将离？将离你回来了吗？你们都还好吗？”
“阿姐，都好呢，莫要担心。”将离的声音刚落，几个孩子的身形便慢慢的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出来一脸闲适的有金，几个人都很狼狈，这其中，以外袍都撕破的虎子最甚。
见大家都在洞口处等着他们，李将离也忘了要一一招呼的礼数，冲到常有财跟前儿，仰着小脸儿，认真的说道：“大哥，咱们把虎子哥哥赶走吧，他不好。”
常有财小心的把李将离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拨开，露出蜜色的脸颊。小家伙左脸靠近耳侧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要不是因为仰着头碎发落下去了些，他还真没观察到。
目光一一从几个小家伙身上掠过，有银嘴角有些撕裂的红肿，眼睛应该是被打了一拳，隐隐有些发青。常有财把将离送到在旁边急得原地直跺脚的空青怀里，沉声嘱咐道：“去找你嫂子拿药，再看看还有哪儿坏了。”
说罢，便一个迈步到了有银面前。
看都没看立在那里忐忑不安的虎子，常有财直接将自家两个傻弟弟拉了过来。看这几人压着虎子过来的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估计是因为什么口角动手了吧。
即使心里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摁死弄伤自己弟弟的罪魁祸首，但常有财还是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准备看完自家弟弟的伤势，然后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不气，他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而且，如果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质问虎子，倒显得他常有财极其的没有素质，专门欺负失去怙恃的孩子一般。
轻轻碰了碰有银的嘴角，在看到弟弟闪躲的动作时，也不坚持，转而用手从脖子往下一寸一寸的摸索起来。
大概是被自家大概的低气压给吓到了，有银丝毫没敢乱动。常有财甚至能感觉到自家弟弟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伸手点了点依旧笑嘻嘻的常有金，常有财半拉半抱的把有银和将离两个带到了屋子了。强行剥下了两个小孩儿的衣裳，仔仔细细的坚查起来。
好在，出来有银屁股上的青色胎记，二人身上并未受什么伤。
看着两个小不点将衣服穿好，板着脸的常有财，这才领着二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已经取了药的刘兰花，正拿着伤药站在门口等着。见自己夫君打头出来，慌忙用眼神询问。
常有财扯了扯嘴角，安抚的冲自家媳妇笑了笑。随即走到洞口处，一甩外袍的下摆，大刀阔斧的坐到洞口处的巨石上。
已经平复下来的保住趴在有金身后，小脑袋微微探出来，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被自家大哥警告过的有金也收起了小脸，手里揪了个嫩草叶子，不停地从左手食指转到右手食指，右手食指转到左手食指，彷佛那是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而空青，此时正帮着虎子往伤处上着药。
虎子脸上好几处划伤，看上去并不像是树枝枯草划的，倒像是被这几个熊孩子谁的指甲抓的一般。有银皮肤白，脸上的伤便分外显眼，可这肤色黝黑的虎子看上去却是真严重的多，出来被打的青紫，甚至还有两个小小的巴掌印！常有财有些忐忑，可千万别是自家这几个孩子突逢骤变，心性大转成了什么暴力狂了吧？
眼神从正派对在自家媳妇儿那上药的有银和空青身上，再转到假装正忙的保住和有金身上，见四个孩子被自己的审视目光中吓得动都不敢动，常有财这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看来事情的源头并不在这几个小崽子身上了，那事情是因何而起，就不言而喻了。
意味深长的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虎子，常有财心中冷笑。好小子，还以为你这两天是想开了，没想到在这憋着坏等我呢！
昨晚上刘兰花是陪着两个女孩子睡的，常有金一个人住在大屋子了。虎子睡前主动提出和有金他们挤一挤。
常有财是没在意这个事儿的，他想着从这虎子白日里的表现来看，怕是想明白了，只是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罢了。毕竟这孩子曾三方两次的想要跟他说话，最后都因为杂七杂八的什么事儿给岔开了。
“药也都上完了，你们谁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啊？”
无视之前将离指着虎子说他坏不要他的话，常有财继续开口说道：“当然，我是很乐意听到你们大家遇到了什么事儿，最后齐心合力脱险的说词，但我这个人还有点挑，不乐意听假话，所有你们可想清楚了。”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男孩儿们一个赛一个的沉默，似乎谁先开了这个口，谁就落了下成一般。
常有财乐了，这是怎么个情况？上一秒还不共戴天呢，下一秒就有难同当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玩儿什么聊斋呢？他私底下搞事儿的时候，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还没出生呢。
“都不说，都不说好啊，我就喜欢你们嘴硬，都不说。”常有财神在在的，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冲趴在她嫂子腿上看热闹的小家宝说道：“家宝，去火堆那把烧火棍子给大哥拿来。”
刘兰花伸手欲拦，却被小丫头灵活的闪了过去。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腥风血雨的常家宝，很是乐呵的接下了自家大哥给自己的这个任务。
那烧火棍子是常有财之前削出来的一截天然带着分叉的柳树枝，粗度比成年女性的拇指和食指握成的圈儿那么粗。
“这玩意儿你们也都看见了，打在身上估计是挺疼的。”常有财握在手里挥了挥，棍子和空气相互作用发出来令人惊恐的‘呜呜’声，刺激着几个孩子的耳膜。“来，保住，勇敢点，给你几个哥哥昨个榜样。”
李保住吓得双手捂着屁股，一点点往后退了两步，又怕常大哥起身抓自己，捂住屁股小腿儿倒腾的飞快，就跑到的大嫂的身后。虽然来的日子短，但是这小机灵鬼也看明白了，这家里最管用的其实是嫂子，相比较嫂子而言，常大哥就是个纸老虎。
饶是刘兰花在常有财教训孩子的时候从来不擦手，此刻也忍不住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当这是什么好事儿呢？还得孩子给大伙儿做个榜样。
“啧啧，瞅瞅你那小胆儿。”常有财将棍子收回，如同长剑出鞘一般，架势十足将那棍子横握，左手缓缓的在棍身上擦过。演示性的将沾了一手灰的左手握拳，放到身边藏好，继续说道：“那就有金来吧，给你弟弟们都打个样！咱们有金最爱听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故事，好汉们都讲究个义气和豪情，过会儿可不能喊疼啊。”
有金坐的离常有财比较近，还没起身学着保住一般跑到嫂子跟前儿寻求庇护呢，就被自家大哥握住胳膊拖了过去。“我就稀罕你们这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劲儿，今儿个我权当你们出去跟人打架了，哦，出去跟兽打架了也行。但把自己造得这么狼狈就说不过去了吧？”
“今儿个也不来多的，你们就一人挨个二十大板这事儿就过去了，如若不然，哼哼。”常有财意味不明的冷笑两声，随即和从刘兰花身后探出脑袋的保住对视上，“保住你还小，我给你个倾情大回馈，打个打折扣，你就挨十下就行。”
“我们只是闹着玩儿。”虎子嗫嚅了一句，就见常有财的棍子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急忙大声喊道：“我们只是闹着玩！闹着玩的！”
“哦，闹着玩的。”常有财看看在有金屁股上方收住棍子，瞥了眼自家弟弟，自然是没错过对方提前摆出来的龇牙咧嘴的表情。没好气的用棍子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这才松开握住有金胳膊的左手。
“那说说吧，是怎么闹着玩，能把你脸上闹成这样？”常有财咂摸咂摸嘴，缓缓开口问到。他每次私下里都和有金他们讲，玩闹是可以的，但如果因为玩闹认真了、急眼了，再惹出什么事儿来，他肯定是会好好收拾他们的。
玩就要玩得起，不然，早晚会落得没人搭理的地步。
“才不是闹着玩儿，是你坏！”将离从自家阿姐怀里挣脱开，双手叉着腰，气势十足的挑眉怒瞪着虎子。都是刚刚他阿姐拉着他不让冒失，不然他早就把状告个底儿朝天，也免得有金哥挨了一棍子揍。


第62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一章
常有财将棍子往身边的石壁上立住，笑呵呵的说道：“瞅瞅，瞅瞅，都瞅见没，这不是就有了知情者了吗？”
随意的搭了个二郎腿儿，胳膊往腿上一搭。常有财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保持住脸上的微笑：“那就说说吧，”伸手在受了伤的几个男孩子身上一一点过，“这都是因为什么啊？”
“虎子拉我和保住说话，说得尽是大哥你的不是，我不爱听，拉着保住走，他不干。”李将离气冲冲的伸手指着蹲在那低头不语的虎子，“他不仅不乐意我和保住走，还拉疼了保住，我这才和他吵起来的。”
李空青张了张嘴，半晌轻轻推了下义愤填膺的弟弟，小声嘱咐：“要叫哥哥，要懂礼貌呀。”
李将离有些生气的看了眼自家阿姐，却没有反驳。砖头继续指着虎子，大声说道：“有金哥和有银哥过来劝架，虎子哥哥不仅不认错，还推了有银哥！”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般说辞很没有气势，李将离顿了顿继续控诉，“我才不要叫他哥，他坏！我才不叫他哥！”
像是跟阿姐如此叫嚷才能表明心迹一般，李将离连续重复了好几次不愿意再叫虎子为哥哥。空青显然是被自家弟弟的固执为难到了，一脸无奈的扶住额头，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管了。
李将离这才满意的转过头对着大家伙儿，“我跟有金哥说了怎么回事儿，他还耍赖，说是他没说，是我和保住说的！阿姐早就跟我们讲过了，常大哥早就给爷爷说过有坏人会来的事儿，爷爷也告诉了村里人，大家防范了好久，坏人没来这才懈怠了，以至于在坏人来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抗，才会有那样的结果！”
“阿姐说，不是谁都能把这消息透出来的。即使大家最后没能都逃出来，但那都是命！常大哥是好人！才不是故意要让我们家破人亡的坏蛋！”
将离的声音很用力，用力到自己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染上了浓郁的色彩；将离的声音也很大，大到刘兰花听到后满脸不可置信的震惊！
“啪！”
常有财正准备安慰有些伤心的媳妇儿，就被这清脆的一声夺去了注意力。
李空青一巴掌狠狠的扇到虎子的脸上，犹自不出气一般，又一脚将虎子狠狠踹倒在地上。“你昨儿个跟我说这些，我解释过你不听，我便权当你是在放屁。但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蛊惑我两个年幼无知的弟弟，跟你一样是非不分，不识好歹吗？”
说罢，李空青转身朝常有财和刘兰花的方向跪了下来，刘兰花急忙伸手要扶，却被她握住双手，不能动弹。
“嫂子，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就将这事儿掰碎了说予我听了。常大哥是好人，冒着大风险来我们村儿递消息，就是为了村里人都能早日做个防范，这于我们是大恩。但那贼寇一直没来，村里人松懈了下来，也是我爷爷无能为力的。”李空青哽咽道：“我爷爷说，若是那消息有误最好，若是那消息是真的，村里人就此出了事儿，也是命了！”
“大哥先有恩于我灵溪村，后更是对我们姐弟三人恩同再造。嫂子和弟弟妹妹也待我们三人如至亲，我们怎能如这狼心狗肺的一般，对恩人心存怨怼？昨儿个这厮便偷偷与我说大哥包藏祸心，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没将此时说出来，谁料今日，他竟能如此引诱保住和将离。”
似乎越说愤怒值越高，李空青起身还欲去打倒在地上不起身的虎子。
保住见阿姐哭了，恨恨的瞪了虎子一眼，火上浇油的叫喊：“阿姐，你用力打他！他还说你是丑八怪来的！”
李将离一个不妨，竟让这小崽子把他千交代万嘱咐不能说的事儿给秃噜出来。心中无奈的同时，对虎子的恼恨更深了。阿姐对自己脸上的胎记有多在意，他是知道的。自打他记事儿起，就知道阿姐从来不愿意去和村子里的小朋友玩，每天只在家里面帮爷爷晒草药，或是陪他一起侍弄菜地。后来他能出门玩儿了，这才知道，村里那些小孩儿是怎么议论阿姐的。
他那时候小，打不过那些大孩子。就使手段联合几个小的，一起收拾他们。终于把那些讨厌鬼收拾得不敢在他在阿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了，阿姐也渐渐长大心胸开阔了，这才愿意出门在村子里逛一逛，或者跟着进山采药去。
没道理，现在大家都把阿姐的容貌当成了正常的了，却被这厮一句话给挑了出来。
李将离跳了过去，抬脚就往虎子身上踩。有金见状，急忙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将离抱到一边儿去。有啥事咱背后套麻袋好不好，非得当着自家大哥大嫂的面儿上眼药吗？
可有金这回想错了，常有财虽然不提倡几个弟弟没事儿闲着打架，但并不代表都被人这么欺负了，还要好脾气的容忍下去。尤其是在保住喊完那句话后，空青眼里簌簌落下的泪水，更是加剧了这种想法。
本还为将离上去打虎子而暗自高兴呢，谁知道就被有金这个没眼色的打断了。
常有财轻咳两声，示意刘兰花带几个小的到屋子里去。这才缓缓走到虎子跟前儿，缓缓蹲下身子来。
“现在，可是满意了？”
虎子一动不动，像是没什么生气的残破娃娃，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常有财也不恼，变蹲为坐，努力直视虎子的眼睛，“我以为，你那晚上就想通了。”
虎子的眼睛转了转，目光缓缓落到常有财身上。张了张嘴，但仍旧没说什么。
“我猜，你大概是想拉一个人，一起下地狱吧？”不理会虎子眼睛里的恐惧，常有财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做梦叫喊的时候，我就有这个猜想了。我这个人脑洞一向大，总能天马行空的想出些有的没的。只是不知道，知情不报和仗势欺人，你是哪个？”
“哦，怕是你听不懂，我说的通俗一点吧。你是看到那蛮人上岸了，但是因为害怕跑掉了；还是顺便还为他们领了段儿路？”
虎子躺在那里，眼睛里不停的往外涌着都大的泪珠，脑袋小幅度的摇晃着，像是想要否定着什么。一张一合的嘴唇中，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不停的在重复‘不是’。
不是什么呢？不管是不是，人都没了。现在是与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常有财本来还想继续说的。比如他猜测是不是虎子将自家亲人的死因都牵强的归结在村里人的视而不见见死不救上，比如他猜测或许是不是不满意村人都自己的态度，比如是不是......
“他们瞧不起我。”
常有财被虎子突然的开口弄得一愣。声音虽然小，但也足够他听得清楚了。
“他们瞧不起我爹，说我爹没本事，养不起我娘，所以我娘才会和别人勾搭的。”虎子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无意识的往外流着眼泪，“我娘漂亮，村里的婶子总爱说些闲话。可我娘没有，我奶奶腿不好，爹爹出门做活，我娘一直在家照顾奶奶和我，都不曾出门的。可那些闲话真多啊，传着传着就跟真的一样。我奶奶领着娘去找过村长，可村长说不过是玩笑，让我们家莫要当真。”
“后来，那些闲汉、地痞，趁我爹不在家的时候堵上门来。我娘把我和奶奶锁到屋子里，不让我出去。我小，我保护不了娘亲，保护不了奶奶。我爹想要去报仇的。可是我娘给我爹跪下了，说就算报了仇，这个家也就完了。”
“他们都知道的，我娘求过救的。邻家的张二叔知道，郑三伯也知道，还是刘家奶奶领着家里的大柱哥和二柱哥来把他们赶跑的。可村里人说闲话的时候，他们谁都没帮我娘说话。”
“后来我爹不去做活了，可奶奶还要吃药，他们只能修补修补家里的旧渔船和破网，没日没夜的去网鱼。”
“我听大柱哥说，那天明明不该是我爹娘出事儿的，风来的时候他们明明已经逃了，是又回去拉村长家的六叔才连人带船给卷了去的。”
“可凭什么，村长家的六叔去没事儿呢？”
“大哥，你说多可笑啊。我爹娘活着的时候他们没一个人登门的，等我爹娘没了，死无全尸，一个个却上门来，口口声声以后有事儿开口，有事儿说话。多可笑啊。”
“我奶奶说会陪我长大的，看我取媳妇给她生重孙子的。可她本来病得就重，这药跟不上，她自己又舍不得钱，就把身自己生生熬死了。郎中来了就说了八个字，油尽灯枯，准备后事。”
“大哥，你说这每个字儿我都听得懂，可这放到一起，怎么就这么苦呢？”
“所以我不靠他们任何人活着，他们欠我的，欠我一家的，这辈子我都让他们还不上，我让他们一辈子都有愧。我也得好好活着，告诉我爹，我娘，我奶奶，我能好好活着，等我长大了，娶个媳妇，再给他们生重孙子。”
“大哥，我没想让他们死的。我看到那艘大船上岸了。可我本来以为，只是海上的流寇来抢些东西的。我就想着，让他们抢吧，就当时给我出口气了。等差不多了，我再如同往年一样，拎着村尾的铜锣大声喊官差来了，把他们吓跑就得了。”
“可他们开始杀人了。就跟砍鱼似的，一刀一个。我亲眼看到那个曾经欺负我娘的郑六子被从背后攮了个对穿儿，血从嘴巴里，从鼻子里，从胸口里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他伸手指向了我，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想害我，想告诉那蛮人我躲在那呢？”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没想他们死啊！”虎子整个人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握着常有财衣襟的手攥得紧紧的，“我是恨他们，可我奶奶说，让我不要恨，我好好活着，就是报复他们了。”
“我恨哪！我恨他们啊！我恨！但我没想啊！”
“我恨！但我没那么想啊！”
作者有话要说：
虎子心里苦，但虎子不想说。
我回来的早，九点之前弄好了。
预收文就叫《生于1949》吧，起名废，小伙伴要是有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
嗯，男主言情，感兴趣的小伙伴收藏一下吧。


第63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二章
力不从心。
常有财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来了这个词。
他有心想帮虎子做些什么，但从心里，升起了深深地无力感。
只面对着哭得缩成一团儿的虎子，伸手一下子一下子用力的从肩膀开始顺到后背，做最无用的安慰。常有财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认为，感同身受这个词儿从创造出来的那天就是为了欺骗。
他没经历过，即使此刻心里在不是滋味，再努力的与虎子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与绝望产生共情，可仍旧体会不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心死。
“走吧。走吧，虎子。离开这里，到远远的地方生活去。”常有财看着这个瘦弱的男人，脑后头发上沾染的泥似乎都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把自己当男人当久了，大概只有在哭泣悲伤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其实自己也还是个小男孩儿吧？
“找个你喜欢的地方，扎根落脚，好好的重新生活。兴周这么大，往南边走，总有和流寇到不了，蛮人也过不去的地界儿。”常有财用力揉了揉虎子的肩膀，“和平会来的，乱世中也有桃花源。你把这些都忘了，只带着你父母和奶奶的希望，忘了这里，忘了后湾滩，重新开始吧。”
虎子顿了顿，但仍未抬起头。闷闷的问了声：“大哥，你撵我走吗？”
“对。我撵你走呢。”常有财手下动作不停，如同自家媳妇儿哄家宝睡觉那样，轻轻拍着虎子的后背。“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在你眼里就是放屁。可是虎子，我还是要说的。”
“有些困难和痛苦啊，总是得自己面对自己迈过去的。这个坎儿迈不过去，谁都帮不了你。即使你渐渐忘了，也没用的。”
“陪伴很重要，但环境同样重要。你站在那往下看。”常有财指了指平台的边缘处，“不用你故意去瞧，只要你不经意的低个头，就能看到那片烧得黢黑的焦土。你心里的恐惧与仓惶，纷至沓来，一瞬间就能击穿你的心里防线。”
“虎子，人的心啊，其实就拳头那么大，能放下多少东西，能经受多少次冲击呢？”
“你还小呢，才十四，还未成童。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你还要健康的长大，怎么能总囿于一地，受这等苦楚呢？”
“虎子，我不能留你。你必须得走出去。走出去看看，看看这世界有多大。放开你的心，你才会明白，在此天地之间，我们人到底有多渺小。我们曾经遭受过的，与之相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常有财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絮絮叨叨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人总是这样，在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总是能说些似是而非的空话，劝人放开，劝人大度。可也就只能说些似是而非的空话。不然呢？同仇敌忾，抱头痛哭吗？
他曾经特别能理解他妈曾经冲他爸吼的那句：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给我一一分析，我就想你要么能安静听着，要么就陪我哭一场。
但现在他特别理解他爸。说的人可能只是希望你是个垃圾桶，听他把一切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但听的人，却总想着，你不要哭，不要这样的。
他不想接收虎子的负面情绪，也不想让虎子再哭，他想让他放下过去，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伸手将虎子抱起来，让他与自己面对面坐好。
常有财扶着虎子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面对自己。
“走吧，虎子。明天就走。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大哥送你。离开这里，过更好的生活去。”放开小男孩瘦削的肩膀，常有财继续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放空自己，好好休息休息。你不需要任何心里建设，也不需要鼓起什么勇气，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只要迈开第一步，勇气就好像自来水儿一样，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支撑着你了。”
常有财起身回屋，还没等去求自家媳妇儿和妹妹帮着准备衣物和干粮呢，几个小子就围了上来。
将离压低声音，有些忐忑不安，“常大哥，我刚刚的确很生气，但没有真想赶他走的。”
有金同意的点了点头，“大哥，虎子那么可怜，要不就留下他吧。外面那么乱，他瘦的还赶不上咱家老母鸡结实呢，出去了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常有财狠狠戳了戳自家弟弟的额头，“那在这就不被你们欺负死？可以啊好小子们，还唱念作打的给我来全套的呢？等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保住小心的躲在将离身后，吐了吐舌头。好吧，他其实也没特别疼，特别想哭，只是将离哥说，他要是不回来哭，以后他们出去玩就不带他了。
四人当中只有有银比较沉默，常有财将目光落在自家三弟身上。之间小男孩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常有财戳了戳有银因为抿着唇而显露出来的小酒窝，“怎地，不准备认错，也没什么想说的？”
有银点了点头，又迅速的摇了摇头。
“他不识好歹，不辨是非，该打的。”有银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斟酌一会儿又说道：“他也的确可怜，但他的可怜却不是他耍手段的借口。他若是留下来，日后再这么做，免不了还是要挨打的。”
“他便是不走，我也是容不下他的。”有银认真的看着常有财。随即从袖兜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金锁，递到常有财眼前，“这是我幼时爹爹给打的金锁，大哥你拿给他，让他带着，日后若是拮据过不下去了，就卖了换些银子，也能过些日子。”
常有财好笑的捏了捏有银的鼻尖儿，“还你幼时，你当自己现在多大。豆丁大的人，天天把自己当大人看。”
看着小男孩羞恼的转身，头也不回跑男孩子的屋里去。常有财这才乐颠颠的将那金锁收好，摆手示意几个小不点儿散了，自己进去找自家媳妇儿去了。
几个孩子内心单纯柔软，他是很乐意看到的，但有银却是让他出乎意料。他不仅仅有着孩子的纯真，富有同情心；而且他还能拥有这个年龄段儿少有的条理清晰、明辨是非。这非常好，这简直太好了。
刘兰花早在常有财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出来了好几件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还几双大小不一的鞋子。
“这些可够？有金的衣服现在给他穿着倒还可以，可冬天的袄子，怕是穿不得的。这是你之前拿回来的两件薄袄子，大是大了许多，但冬天里面多套几件儿衣服，也是使得的。”
“用不了那许多，少带点儿，也免得累赘。倒是盘缠给准备多点，分开几处装吧。”
常有财含笑看着仍旧坐在那别别扭扭的空青，“还得求空青妹子帮帮忙，多烙些饼子，给他在路上带着吃。”
空青不乐意的转过头去，也不答应，只是盯着墙面上的红砖，彷佛能看出一朵花儿来。
刘兰花失笑的拍了拍空青的胳膊，冲常有财道：“包袱皮我放那了，那你看着给拣两件儿衣服拿着。我去准备些饼子和咸菜，倒是给虎子带着路上吃。”
空青听了这话，哼了一声急忙从炕上跳下来。“没得便宜了他，嫂子身子重，还要为这忘恩负义的准备吃食。我去，饼子烙得干干的，噎不死他！”
常有财楞楞的看着空青，再转头看向含笑忙碌的刘兰花，也笑出了声来。这空青自来了家里，就是一副成熟稳重的姿态，难得也能从她身上看到孩子气的一面。
“这几辆碎银子，我给缝到了衣服下摆的缝里。你告诉他小心穿着。这件薄棉袄里面也缝了十两，让他千万小心拿着。”刘兰花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叠好，放到包袱里。
常有财见其利索的将包袱打包好，又将甩出来不用的衣物收拾好放到一边的箱笼里头。指了指落在炕边儿的一对儿金镯子，“这个拿出来干嘛，怎地没收起来？”
刘兰花将那镯子拿到手里，缓缓说道：“这镯子用料厚实，还是我嫁妆铺子第一年盈利时候，娘做主帮我用收息打的。只是当时只为了高兴，并未在意花纹样式，故而这许多年了，竟是一次都没带过。”
刘兰花对于虎子的那一番言论，是十分生气的。她怎能不气呢？好心好意的带你回来治病疗养，虽说比不上自家孩子尽心尽力，但也没差什么吧？怎地就能转过头就如同白眼狼一般胡乱攀扯呢？
若不是自恃是个大人，与个孩子斤斤计较不好，刚刚初初听到那话时候，自己都准备上去动手抽他两巴掌将其打醒！有银说得对，他确实身世经历可怜，但这并不能成为他攻讦别人的理由。
想到有银，刘兰花心情又好了几分。自己没白教这个小叔子，听听他刚才的那番话，这才是一个清醒的人应该有的思路。
“他年纪小，骨头也细。你让他将这镯子套在脚踝，平日里穿好鞋袜用裤腿儿挡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完话，复又长长松了口气。
常有财伸手接过那镯子，却顺势牵住了刘兰花的双手，“我知你想得什么，我与你想法是一样的。如今，到正是个好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那么大，虎子得去看看。
我果然是留不下这个家伙了。本来，我指望着他一直搞事儿的，但谁曾想，竟自己都不乐意再胡乱弄了起来。
emmm，人果然不能立flag，不然真的容易打脸。
之前我还说自己原先收藏99的愿望会超额实现呢，这两天就一点点掉了。脸上的粉都被震得噌噌往下掉了。
我去存那篇去了。拜拜～


第64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三章
李空青弄了满满一盆儿的面，一边在锅子里将其烘干成面饼，一边冷眼旁观那边儿正拜着天地的有金和虎子。哦，他们想着如同常大哥讲的故事里那样，结为异姓兄弟。
屋子里的常有财和刘兰花也看到了这一幕。两小孩儿像模像样的跪在那里，先朝天地拜三拜，二人有面向对方，一本正经的一人端着一大海碗清水，然后，喝了个交杯。
常有财差点晕倒在屋子里。将脑袋放到刘兰花的肩膀上，头疼的直哼哼。他是真的不记得当时自己在书中看的结义场景是什么样子了，才会胡编乱造七拼八凑的描绘出来了先拜天地后喝交杯念誓词的场面出来。想来结婚拜堂是一辈子，兄弟结义也是一辈子，大概都是共通的吧？
谁能想到，自家这个傻弟弟，今天就有了这么一出呢？
刘兰花气的直拍常有财，常有财却只是对这个程序有些异议，别的都能良好接受的。在他看来，这说不准还是个好事儿。一个能让他家里人得到更好保障的好事。
使劲儿亲了口自家媳妇稍作安抚，常有财拎着收拾好的包袱，起身出了房门。
几个小崽子正围在有金和虎子身边，眼里亮晶晶的，满满的羡慕和跃跃欲试。常有财伸手挨着个拍了拍站着的三个小萝卜头，坐在仍旧跪在地上的二人上手，将包袱随意往旁边一扔。
“你二人今日做了这般选择，那日后定是要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的。可是都想好了？”常有财坐得端正，这么个场面，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随意坏了眼前两孩子的庄重和情谊。
虎子努力睁大红肿的双眼，认真的看着常有财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有金转头看了看虎子，也认真的冲自家大哥点头称是。
“那好，前面的步骤你们也都进行，今儿个在此处的人都能给你们做个见证，他日不论是谁，做出了有违天理人伦伤害兄弟的事儿，我都是要不饶的。虎子，有金，你可记住了？”
见二人端正的跪在那里，后背挺得笔直。常有财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有银说道：“你嫂子时常夸赞于你，今儿我也考考你。上次我讲那结拜故事的时候你可记得？”
有银点了点头，随即开口：“我记得，那日你说的誓词我也是记得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好处的。常有财当时的确是下了功夫好好背过那誓词，自觉得要比烂大街的“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是上档次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只是上次拿出来显摆过后，如今在猛然一想，竟有些磕磕绊绊想不起来多少了。
他本意是问问有银记不记得，不记得的话现编一个缺字儿少句的也能对付着用了。可如今有银记得，倒是省了他不少脑细胞。
“那你二人就以天地为证，在有银念完誓词过后，结下这金兰之契，相互拜下吧。”
只听有银清脆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并不大，却显得庄重无比。
“青年握手，雷陈之高谊共钦；白水旌心，管鲍之芳尘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竹林，愿他年当休戚相关。”
话音刚落，有金二人便一拜到底。直起身子的有金，好似觉得气势不足一半，拿起旁边已经喝空了的大碗，使劲儿的往地上一掼，响起了清脆的‘啪啦’声。
虎子见状，犹豫了一下，也学着有金的样子，拿起另一只碗，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事罢，新出炉的义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颇有些豪迈之感。
常有财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了两下。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熊玩意，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容得下这么浪费吗？！那可是两个崭新的粗瓷大碗啊！！
“先吃饭，吃过饭了让虎子好好休息。”刘兰花将热好的饭食摆到饭桌上，招呼着那边大大小小的男人们。已经饿了半晌的常家宝，早就安安稳稳的坐在饭桌前，眼含期盼的看着这边了。
“空青，先吃东西，吃过了我和你一起烙。”刘兰花缓缓蹲下身子，用烧火棍将火拨开，对将饼子从锅里拿出来的空青说道。她最近身体变化的有些明显，小腹有些鼓起，怕是再过些日子，就能显怀了。
常有财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挤出来一抹笑，示意大伙儿赶紧去吃饭去。说着，又一把揽过准备冲到饭桌前的有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常二公子，我跟你说，在没买回来新碗之前，你给我继续用茶杯子吃饭！”
民间谚语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
常有财一行人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就是碧蓝碧蓝，万里无云的。
是的，他们一行人。
昨个有金半夜不睡觉，非得过来哀求今儿个要跟着大哥一起去送虎子。常有财本不想答应的，可却经不住有金的哀求，并且在自家媳妇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
想来搬到平台这里了，自家媳妇带着几个小的小心点，总是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至于有金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下来。常有财那个记仇小本本上有金的罪过已经快记满了，这次正好让他出个大力气！
常有财在前面打头走着领路，刚刚出炉的结义小哥俩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有金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像极了宋江身边的铁牛，亲热无比。弄得走在他们前面的这个亲大哥，都有些嫉妒了。
眼见着快出山了。常有财停下脚步，示意虎子倒他身边来。
许是昨儿个哭得太狠了，晚上俩孩子又唠得太晚，虎子眼睛并未消肿，看着只比昨日好了一点。
伸手将虎子头上缠着的发带拆了下来，常有财用梳子将其重新梳好后，又仔细的把腰间别着的两个藏青色的粗布发带拿出来，给虎子仔细的扎上。
“这发带是你嫂子昨个连夜缝的，出门在外，还是莫要太打眼些。这虽然是粗布，但你嫂子在里面缝了四颗金豆子，就算是钱袋子和包袱都丢了，你也莫慌。”三两下将虎子的头发绑好，常有财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对自己的手艺十分的满意。
左右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样是有银昨日给的长命锁，还有就是刘兰花的那两个大金镯子了。虎子一看这分量不轻的金饰，抬腿就想躲。可却被常有财拉住，“你是有金的结拜兄弟，就是我亲弟弟。做哥哥嫂子的给你点东西，怎地还要推辞？”
说着，又蹲下身子，撩开虎子的裤腿儿和袜子，将怀里藏着的两个金镯子掰开，套到虎子的脚脖子上。“这镯子你嫂子给准备的，你将这贴身藏着，想来谁也想不到，咱们鞋子里还藏着俩金疙瘩。这金锁，是有银给你的，他从小带到大，可孩子性子别扭，脸皮儿薄，不好意思当面说，只能托我送你了。”
虎子抿了抿嘴唇，“我以为，有银不喜欢我。”今儿个大家都送他到山洞口了，只有有银没来。
“怎么可能？”有金大大咧咧的拍着虎子的后背，“我俩是双胞胎，他想什么我都知道，我喜欢什么他必然也是喜欢的。你是我的结义大哥，便也是他的大哥。他怎么敢不喜欢你？”
常有财笑了笑，指着有金的眼睛，“就是这么个理儿，你看这小子昨晚还偷偷哭了一场呢，更何况有银？怕是昨个也哭了不短一会儿，怕大家笑话他，才没出来的。”
虎子这才露出了笑脸儿。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虎子一脸认真的和常有财说：“大哥，你给我取个名字吧。我爹以前说，等我弱冠的时候去县里找个先生给我取个大名的，可如今。”
常有财沉默，他肚子里这点墨水儿还真不能够取出什么好名字。这熊孩子，昨儿晚上没说就算了，今儿个早上说了也称啊。他媳妇，不比他有学问的多。
脑子里将自己知道的名人大家的名字都想了一遍，却仍旧没找到什么好的。
站在一边的有金却等不急了，拍了拍义兄的肩膀，大声说道：“这事儿不用找我大哥，咱们俩个是义兄弟，怎么不来找我？我虽年纪小，给兄长取名有些僭越了，但希望兄长好的心是好的。我这有一名，就叫一顺，希望大哥以后一生顺遂，再无磨难！”
就此一别，山高路远。希望兄长以后一顺百顺事事顺，一生顺遂安稳，再无磨难灾祸。
虎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花。热切而感动看向目光真挚的有金，“好！我以后就叫庒一顺！再相见的时候，定然让兄弟见到我安稳顺遂的样子！”
常有财看了看情深意重的两个孩子，乐呵呵的说道：“行了，庒一顺，常有金，咱们快着点吧？到县里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南下的商队，安顿好你。”
前路坎坷，一生顺遂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回真的没有了，我得存稿去了。
哦，我忘了我之前准备想要在作话写的东西，就这样吧，等我想起来再说。
嗯，再次求预收的收藏。


第65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四章
人和县和前些日子来时并未有什么不同，只是城门当值的差役胃口又大了些。
常有财花了五十个铜板，才在那差役轻蔑的眼神中，领着俩小子进了城。
城里街道依旧整洁，只是两遍的店铺门可罗雀，有几家还关了门。常有财熟门熟路的领着有金和一顺二人去了先前坑了他好大一笔的杂货铺，寄希望于自己那一锭十两的银子，能让那老板和老板娘多撑些时日。
县城里的街道宽阔且通直，还不足以令他这个转两个弯儿就迷路的家伙再次迷失，是以常有财很快就领着两个小子找到了杂货铺。
杂货铺附近的店子，就只剩一家茶庄和杂货铺依旧开着店门了。就连旁边那个有着十足傲气老板的布庄，也早已关门大吉。这一点，从他店门前的垃圾和灰尘的堆落情况，就能看出来。
常有财揉了揉脸颊，露出一口白牙，还未迈进店门，就高声喊道：“老板，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那刚刚还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上，拿着个拂尘赶苍蝇的老板娘，抬眼一见迈进店门的常有财，眼睛蓦地就亮了起来。一边起身出门迎接，一边惊喜的冲内宅喊道：“当家的，快些出来，财神爷来了。”
看了眼愣住的常有财，那老板娘才意识道自己说了什么。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边，脸上笑意不减，“瞧我这嘴，见兄弟来了太过高兴，竟说了这浑话。但我这也不算说错，咱们开店做生意的，上门不就是福星？不就是财神爷？快往里走。”
常有财连忙称是。只要这老板娘不坑他的银子，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爽朗的妇人的。像极了街口那些热心肠儿的邻居家大姐。
“兄弟这次来，可是要买些什么？”老板娘将几人让进店里，又从一旁拖了几个竹凳过来，让三人坐下。“咱们店里的东西保准儿是齐全的，只是兄弟在想着买些别的，倒是得容我想想还有哪家开着门了。”
“大兄弟来了，可是家里缺了什么使的了？”老板不知在后宅忙什么，听了老板娘的叫喊这才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常有财嘱咐有些拘谨的虎子坐下，再一看有金，早就乐颠颠的在铺子里逛了起来。
将自己的凳子往前拖了两步，离柜台近了些。常有财低声询问：“大哥，这店铺怎么关了这许多？我这一路走来，开门儿的倒是占了少数。”
老板娘撩开帘子，从后面用托盘儿端了三个粗瓷碗，碗中装满了清水。“俩小子快过来，大娘这水里加了点糖，甜着哩。”
常有财接过一碗，冲那老板和老板娘道了声谢，这才示意有金和一顺接过。
有金乖乖的跟老板娘道谢，这孩子不闹腾的时候，其实挺招人喜欢的。这不老板娘当下就喜的跟个什么一样，乐呵呵的去和有金说话了。连旁边一顺声音小小的谢谢都没听到。
那老板是个人情练达的，并未因为两个小的年纪小，就无视他们。见一顺说完谢谢后有些尴尬，还和善的拍了拍他的头顶，笑着说道：“你自去喝去，我那婆娘最是个能闹的，没闹到你这才好呢。莫要管她，不够再问我要就是了。”
说罢，便转头和常有财说道：“想你也知道那流寇上岸的事儿了，后头听说，这周围好几个村子都给屠了，没留一个活口。”
一顺听了老板这话，身上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碗里的糖水洒了大板。老板见状，忙扯了柜台里的抹布，示意常有财给一顺擦擦。
常有财将手里的碗放到一边，拿着抹布小心的将一顺身上的水渍往下揩了揩。好在是为了出门，这衣服是刘兰花昨个给赶出来的粗布罩衫，不是那么吸水，倒也不算太脏。
握了握一顺冰凉的手，常有财柔声安慰道：“慢些喝，等着我跟老板说完了咱们就走。”
“大哥，那些村子又跟店铺关门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就大了。”老板不知从哪找出了个烟袋锅子，点着之后吞云吐雾了起来。“你想着，这么大的事儿发生了，城里人能不怕吗？这一怕，不出门的有一些，去外地投奔亲人的再有一些。村子里都没人了，这客源又少了些。没了客人，这店铺开一天不就是烧一天钱吗？”
老板说着有些得意，“得亏我家这铺子，是我爹我爷爷两辈儿人攒下来的家业。这要是另租的房子，我这杂货铺也得趁早关门大吉。”
常有财连连点头称是。自家的房子，成本怎么样都会少些。
“不瞒老哥说，我此次来，除了要置办些东西，还有一事跟老哥打听。”常有财冲拉了一顺过来，“这孩子是我家邻居，只是前些日子家里出了些状况，父母接连去世，唯有一个隔房的叔叔远在蜀中讨生活。这次来，就是想跟老板打听打听，可认识什么妥帖的商队，或者押镖送货的，能帮忙带这孩子一程？”
常有财实在是不知道这个时代南方是不是还叫浙江、云南，只能随口胡诌一个出来。“谢钱自然是不会少给的。这孩子家里田产房屋都卖了去，只求能顺利到了那边。”
那老板仔细打量了一顺半晌，半新的黑色粗布衣服，黝黑的面颊，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倒是有几分家破人亡的意思。“怎地没带孝？”
常有财心里咯噔一下，光顾着编瞎话了，倒是忘了把谎圆明白。再则自己说的也是半真半假，也不算骗人。想到这，常有财倒是不再慌了，急忙开口：
“我也不跟老哥藏着掖着的，这不是听说，外面走商的，都忌讳这个，怕是不吉利吗？临行前就让这孩子把那些都摘了。俗话说的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只要是心意到了，那些外物，想来家里长辈也不是不会介意的。”
常有财抱了抱拳，冲着店门外拱了拱手，煞有介事的解释道。
那老板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旱烟，半天没说话。就在常有财的心一点点跌入谷底的时候，那老板缓缓开口说道：“着事儿不太好办，你们且等一等，我出去打听打听。”
那老板一边往外走，一边冲老板娘说：“他娘，这大兄弟要买些器具，你帮着挑挑。”
原以为这老板是个厚道的，没想到还是要宰他银子。常有财心中暗暗腹诽。但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大事，而钱财在他这，还真算不上什么难的。是则常有财面上仍旧是笑嘻嘻的。
“要些什么？我给你找几个好的。”老板娘放过那边已经一个头俩儿大的常有金，转身回了柜台后面，恢复了精明老板娘的模样，“这事儿的确不太好办，前阵子商队的人去幽州走商，说是那边和蛮人打仗呢，怕是这阵子都不会有人出去了。”
有金和一顺一听这话，齐齐的盯着常有财。
常有财递了个眼神儿安抚了两个小的，这才摇头叹气说：“唉，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这孩子命苦，只希望这次能顺利些。”
帐子，窗纸，糖油，笔墨......昨儿个刘兰花交代的没交代的有金都要不少，最后用两个大箩筐都没有装下，另要了一个藤编的手拎箱子这才装好。
回去他媳妇会不会训斥有金常有财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自己得找机会肯定是会骂有金的。他嫂子可没说要买木老虎和竹蜻蜓回去，这阳奉阴违的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也不知是上门客少老板分外珍惜，还是那老板娘对于上次坑了自己心有愧疚，这次的银子并未多要，最起码总数量上就比上次的十两少了近一半还要多。
常有财贡献出弟弟有金，领着一顺出了杂货铺，买别的去了。他得趁着这不多的时候，好好给这个小少年讲一讲路上遇到突发情况要怎么解决。
“我也不知是否需要户籍和路引，若是不要，那便最好了，若是需要，便舍了银钱去置办一个。但是一顺你听好，若是到了一个你想呆着的好地方，第一件事儿就去办户籍，哪怕花再多的钱都要办。若是把你当成了黑户处理，那就不是好玩儿的了。”昨个他就问这孩子要户籍证明了，可这一顺长这么大，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
“路上尽量不要露富，多吃些苦也是使得的。空青和你嫂子给烙的这些饼够吃些日子了，实在要花钱，就用钱袋里的铜板。路上要有些眼色，不要给同行的大人添麻烦，该舍得就舍，反正除了饼子和咸菜，你也没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常有财看着一顺瘦弱的身体，这出去说是八九岁都有人信，哪有个十四岁的样子。只希望这一路同行的人有些良心，不要看他是个孩子，就欺负了去吧。
“你记着，一顺，不管去哪，你自己的安全是放在首位的。见势头不对就抓紧跑，空青他们给你的药还有有金给你的小匕首，都利用起来。你要是出了事儿，就什么都没了。大哥得自责一辈子。”
一顺鼓起勇气拉了拉常有财的手，“大哥，你放心吧。我也十三四了，这些年摸爬滚打也知晓了不少事儿，不会吃亏的。待我好了，你们不嫌弃我，我就回来找你们！”
“臭小子！”常有财使劲儿摁了下一顺的脑袋瓜子，“说得什么话？便是你不好，难道就不能回来找我们吗？大哥只是希望你能放下，你放下了，就是真的好了。你且记得，万事量力而行，切莫逞强。”
“这年头乱，要是有个安全的地方就扎下根儿来，等世道安稳了在想别的。没准儿，大哥和你几个弟妹，以后还得去仰仗你呢！”
“兄弟，快跟我走，有消息了！”
常有财二人刚从茶庄出来，就被脚步匆忙的杂货铺掌柜碰个正着，也没等常有财说话，就急忙拉着二人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个就一更
实在是前些天的牛皮吹得太满了，一天三更还没着落，新文也没着落，我得去努把力。
之后每天的更新肯定是能准时的，我们家这边发现了一例肺炎确诊病例，所以基本上，我大概每天除了睡觉游戏，就是码字，不会出门的。
我得逼一逼自己去。拜拜～～


第66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五章
那杂货铺老板领着二人三转两转，才到了一户宅子跟前儿。
那宅子不大，但里面的人忙忙碌碌的，箱笼器具摆了满院子，外面还停了三辆马车。
杂货铺老板示意常有财二人在一旁等着，自己先进了院子，与立在当间儿的一个中年男人攀谈起来。两人谈话是还往自己二人站立着的位置指了指，言语间多有打量。
常有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是让一顺帮着抬抬东西表现表现，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才是上上之选。正在他犹豫间，那杂货铺老板冲他们二人招了招手。
常有财拉着一顺，小心的越过杂乱摆着的箱笼，走到二人面前，作了一揖。“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在下刘青山，多谢先生大恩。”
那中年男子抬手，四指合并捋了捋下巴上的美髯，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辨息怒的答道：“谢我作甚？某并未有恩于你，今日之前你我二人也无甚交集，何谢之有？”
常有财不慌不忙，手心朝上手背朝下，四指并拢，指向杂货铺老板，“我这大哥既然领我们到了贵府，那定然是先生人品贵重，值得尊敬。再则，现下的情形，先生肯让我这弟弟前来一见，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怎能不谢？”
那中年男子轻嗤一声，停下捋胡子的动作，“好利的舌头。如今我既然已经见了你们，恩典已施，便回去吧。”
常有财听了，也没说什么，仍是作了一揖，淡然的说道：“那便告辞了，祝先生一路顺风。”
说罢，便领着一顺转身要往外走。他其实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这一家子人并不多，但东西却不老少，这一路上，怕是忙活起来谁也顾不上一顺这个外人。不说是在遇到危险时候能帮着回护一二，怕是休整后能不能把一顺弄丢了都是个问题。
再一个，他这次出来，本来也没抱着太顺利的希望来的。在他看来，短则一两日，多则三五天，找到了给妥帖的人家托付，就已经是极顺利了。
常有财脑子里想着自己的小九九，想得也明白通透，是则走得那叫一个痛快；一顺也是极其信任这个大哥，自然也跟着走到潇洒。
身后的杂货铺老板一看，急忙去推那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说道：“好你个老张，刚刚明明都说好的事儿，临了临了的你给我来这一出。”
那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这老货，一天天的就瞎操心。连人都没认清呢，就过来热心肠上了。也不看看，那青年哪里像你说的是个庄户人？”
“就你会看人？就你会看人？那你给我说说，人家是个干什么的？”杂货铺老板气呼呼的，也顾不上压着声音怕人听到了，“就是个开书铺的，一天天还真当自己中了举人做了官老爷了，拿腔拿调的看这个看那个的。”
那中年男人伸手虚点了点杂货铺老板，有些别扭的说道：“那孩子到真是个苦人家出来的，那个青年却不是。说是读书人吧，却没有读书人的通达酸腐，文化修养也差些，不像是在书本堆里浸出来的；但你要说是咱们这样做些小买卖糊口的，也不是，言语间多是豁达，没咱们这个精明计较的劲儿。但到底是个做什么的，我还真是看不透。”
杂货铺老板斜睨了那中年男人两眼，“哼，我也不与你讲这许多，你就说，这人是带是不带？江狗子我发现自从你儿子中了秀才你就飘了你！”
那种年男子满脸怒容，指了指大门口，“你给我滚出去，唤哪个江狗子呢？来旺，把你赵掌柜给我送出去，再把刚才那俩喊回来！”
说罢，也不管院中的忙碌，一拂袖子转身进了堂屋去了。你才叫狗子，你全家都叫狗子！
那杂货铺老板一听这话，也不生气了，乐呵呵的朝旁边弯腰候着的来旺念叨着：“都是小门小户的，偏他讲究，还养了这几个跑腿儿的。你不用管我，去追那二人去吧，要是找不到，自去我那店里寻人便是。”
说完，掸了掸衣襟，大摇大摆的追到堂屋里去了。徒留来旺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话说常有财二人出来那门，便放慢了脚步慢慢溜达去了。这扯开步子走的确是潇洒，可也真的是累啊。
“一顺，你说要不要买两个下人？这样一来，买个马车你就能自己走了，方便清净的很。”常有财突发奇想，说完自己就觉得不妥，“还是不要了，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忠仆，心大了奴大欺主就不好了。”
常有财抬头看了看挂在头顶的太阳，有些怨念。这要是有高铁有火车就好了，又快又舒服，这大太阳晒着，再热都不怕。
“二位郎君，请稍微等等。”
常有财二人继续慢慢向前溜达。在常有财意识了，古时候喊人大多都会喊公子，谁能想到还有个称呼叫郎君。庒一顺更是不觉得是在叫他了，他以前跑到县里来赶集卖货的时候，不被叫声小叫花都是好的。
来旺连喊好几声都没见二人停住，急忙快走两步，一手一个拉住了常有财和一顺。
常有财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就想反击。实在是他俩人买的东西都拎在手上呢，这猛然被人一拉，便觉得是有人眼红过来抢的。一顺的反应更是强烈，挣开就往常有财身后躲去。
来旺尴尬的搓了搓手，冲常有财二人说道：“我是江宅的小厮来旺，我家老爷让我来请二位回去。”
常有财有些懵，江宅是哪个宅？自己好像不认识什么姓江的。
来旺见状，急忙解释一句：“就是杂货铺老板，赵掌柜刚刚领二位去的那户人家。”
“奥，”常有财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是自己愚钝，刚从人家出来转头就给忘后脑勺去了。急忙将手里拎着的一包点心塞到那小厮手里，“小哥拿着吃，倒是麻烦您出来寻我们了。”
二人几番推辞，那小厮推辞不过，只得拎在手里。只等着回去跟老爷汇报完了，跟添福和多寿两个分了。
“小哥，你家老爷，这是反悔了？”常有财压低了声音问来旺。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懒，你都收了我的点心了，没道理不透露一二吧？
来旺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回郎君的话，小的不知。”
“哦。”常有财不死心，继续问：“要不你再想想，兴许就知道了呢？”
来旺继续微笑，只是脚下的步伐却快了三分。
这回那中年男人并未多说其他的，只是把一顺叫道跟前儿，问了两句话，便和常有财说道：“我们一家子是并不往蜀中去，而是要去豫章郡寻亲谋生。是以，我们也只能把那小兄弟带到豫章去，到了那头，再另寻一妥帖的商队，带着那小兄弟往荆州方向去。”
常有财对这个郡那个州的地名实在是不感冒，但仍旧要硬着头皮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
冲那中年汉子拱了拱手，常有财开口说道：“先生人品贵重，我自然是相信的。还要劳烦先生一路多费心了。”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到那中年男人跟前儿，“这一路山高水远，本以劳累先生操心，其他却是万万不敢再受。这是那孩子的盘缠，万望先生收下！”
一顺这时候也是机灵，听了常有财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常有财吞了吞口水，这傻孩子，做做样子就是了，做什么这么实惠。那膝盖和地板相碰的清脆声响，听起来就疼。
显然找老板和江掌柜的也被一顺这神来一笔给镇住了。江掌柜的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抖了两抖，急忙起身连拉带拽的把一顺给扶了起来。“这是弄甚，我也就是顺路带带你，怎地就需要这般。”
说罢，从常有财手里接过那盘缠，连个推辞都没有。“我也是个生意人，赔本儿的买卖是不做的。我们做买卖的，信义二字是立身之本，今日我手里你们二人的银钱，这一路上，你们便放下心来吧。”
江老板将那装着碎银子的钱袋往桌子上一扔，冲外面喊道：“来旺，你去小少爷的车上安排下，一会儿这孩子放小少爷的车上。”
江老板转头解释两句：“我家幼子今年十岁，最是个调皮的，让他们俩坐一辆车，想来旅途上不会太无聊。”
杂货铺老板脸上有些得意，冲常有财解释到：“我这朋友是自小玩到大的，最是个仁义。只他应下来了，你们就大可以放心。”
江老板轻咳两声，拿起桌上的茶盏，撇了撇茶叶，递到嘴里喝了一口。“你们这便回去吧，我这厢收拾完也就走了。”
听了这话，站在常有财旁边的一顺攥紧了大哥的衣襟。
常有财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扶住一顺的肩膀：“一顺，该说的大哥都跟你说了。此后，便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了。在路上莫要给江老板添麻烦，也不要再这样胆小沉默了，好好跟小少爷相处，也多跟江老板学学。但凡咱们从江老板身上学到点，都够你以用的了。”
江老板显然对这样不动声色的马屁很是受用，喝茶的嘴角偷偷的翘了翘。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常有财从袖袋里掏出来一个灰扑扑的钱袋。里面有他媳妇给准备的几辆碎银子和一些铜子儿。“都说穷家富路，这是村里人给你凑出来的一点盘缠，装着路上花用。”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这章断得好奇怪，有凑字数的嫌疑。
不用怀疑，我就是。
你们那里都是什么时间拜年呐，我家这边的习俗是年初一的早上。不过，是不是全国大多数地方都是呀？
嗯 在这里给三十儿拜年的小伙伴拜个早年吧～～～
祝大家万事如意 财源广进！ 过年好～！


第67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六章
别人不清楚，一瞬还能不清楚吗？哪里有什么村里人，还不是他大哥和嫂子为了给他撑门面弄出来的？
一顺将双手牢牢的背在身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嘴里直推辞：“大哥，我不要。你跟嫂子已经对我恩重如山了，我不能再拿这些了。”
“啧！”常有财有些不懂这孩子为啥突然犯轴儿了，伸手就将一顺背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都是大家的一点儿心意，你不收像什么样子？千万记得大哥跟你说的话，记住了。”
看着一顺眼里滚滚落下的泪珠儿，常有财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嚯地站起身来，冲江老板深鞠一躬：“江老板，我常青山谢谢你了，我这弟弟也拜托你多照顾了。”
“一顺！”常有财笑着喊了一声在那里低头哭的不能自已的男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了。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等那杂货铺的找老板一起走，转身便大步离开了。
江老板放下茶盏的手一抖，青瓷茶杯险些滚到桌子下面去了。这位刘兄弟，该不会是哪个山头的绿林好汉吧？
常有财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连路边寥寥开着的店铺都引不起他一点点的兴趣。
事情究竟是怎么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呢？明明之前，他还坚定的想着如果不能安全的将一顺送走的话，他就会采取非常手段来着。不是已经决定要不惜一切以最小的代价捍卫家人的安全了，怎么最后弄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酸酸的呢？
找了棵树冠茂盛大树蹲在下面躲避午后的阳光，幸而那大树后面的银楼已然关门，不会有伙计出来赶他说耽误了生意。
常有财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两个人。一个是已经有了大名庒一顺的虎子；另外一个，就是他家那个傻弟弟常有金。
那虎子若是当时没有示弱，没有哭的那么惨的话，他肯定不会动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干净利落的拎起那小崽子，不管是崖边也好，海底也好，终归是有他的去处的。可偏偏这厮也是十多岁的人了，一点儿脸面也不顾，说哭就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把他家那惨兮兮的过往抖落了个底儿掉。他那颗莫得感情的冷静的心，连同那被抓皱的衣襟，一起皱巴巴了起来。
他那傻弟弟也是，如若他没有脑袋一热就去和虎子搞什么结拜，那他们一家肯定是不会爱屋及乌的对他有这般的照顾，他也不会因为这悉心的照顾，生出那点不舍之情来。
常有财蹲靠在大树下，手里拎了段儿小树枝无意识的在有些碎裂的青石砖上乱划，一边划着一边轻声唱：“我知道都是月亮了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太温柔，才会这样不顾一切送你出村口。”
吸了吸因为天气太冷而冻出来的鼻涕，常有财粗鲁的用袖子擦了去。站起身，做好思想准备的常有财，准备回杂货铺接自己那个傻弟弟去。
真的不想回去啊，一想到回去要面对自家那个精力过剩的弟弟，常有财的脑袋就更疼了。他都能想象出来，自家弟弟一定会瞪着他那圆溜溜的眼睛，泫然欲泣地问他怎么没带一顺回来跟他告别，或者为什么没领他过去；再不然，他大概会放飞自我，躺在地上打滚儿砸东西？
常有财默默算了算自己这次出门带的银子，脚步沉重的朝杂货铺一步步挪。可就算他走的再慢，人和县也不算是个大的城镇，距离也就那么点。看着招摇在阳光下的金字招牌，常有财深吸两口气，迈进了铺子。
彼时常有财已经和老板娘一起，围在柜台上捧着个大碗吃的香甜了。连他这个亲大哥进了门儿，都没有分去他半分注意力。
还是老板娘看到常有财回来，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我没有想吃，是婶子说我还是个娃娃，饿不得！”常有财转头看见自家大哥，急忙放下筷子，油乎乎的小嘴儿都忘了擦，就开始跟大哥解释。
他大哥说了，出门在外，不要随便接别人的给的吃食，须得家里大人同意了才可以。他一直是记得的，但刚刚他实在太饿了，大哥又一直没回来，这才坐下来跟店主婶子一起吃了汤面。
而且，他跟店主婶子已经一起呆了好些时候了，应该不能算是不熟悉的外人吧？
常有财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摸了摸有金梳得整洁的小揪揪，随口问道：“那你有没有谢谢婶子？”
有金急忙点头，“我谢过了，说了好几遍呢。大哥你饿不饿？可是要吃些？婶子的手艺极好，这汤面香极了。”
常有财摇了摇头，有金见状，又把脸埋进了汤碗里。
常有财哪有心情吃？有金一秒不问一顺在哪，他就手里这颗**就一直在倒计时。常有财想好了，要是这小子撒泼放赖的话，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他拎出去扔到街上，随便他打滚撒泼。
老板娘也不知进后院儿忙什么去了，这半天没出来。挺大个铺面里除了有金吸溜面条的声音，再无一点动静。弄得常有财这颗心是越发的焦躁。
“嗯哼，嗯哼！”常有财清清嗓子，试图与有金搭话。“你怎么吃了这许多？”
有金不高兴的撅了撅嘴，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我哪里吃了很多？而且我饿了很久你都不回来，你怎么不问我吃没吃饱？”
常有财摸摸鼻头，有些理亏，却不愿在最开始就落了下风。“我也是一直没有吃东西，走到路还比你多？怎地我就没饿？”
“嗯？”有金有些惊讶，“你没有去吃东西吗？之前店老板和一顺哥哥坐着马车回来打招呼，还说你兴许去买吃的了也说不定。怎地，大哥你竟然没去吗？”
常有财呆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神仙展开？“一顺过来找你？”
“嗯！”有金有些得意，“我义兄是专门来与我辞行的。他说那主家对他很是照顾，不要我担心惦记。我看也不错，那主家有四辆马车呢，主家的小孩儿还出来跟我打了招呼。”
说着，常有金的情绪又稍微有些低落，“唉！义兄就是不懂，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他到底是年纪还轻，不懂得‘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这个道理。”
“咳咳！咳！”常有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才多大个孩子，平日里还大大咧咧的，竟从他嘴里说出来了这样忧心的话！还儿行千里母担忧，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瘦。
伸手在有金耳朵上掐了一把，以示他口不遮拦的惩罚。常有财斟酌道：“那你呢？你现在难不难过？想不想哭？是不是一顺走了你特别不舍得啊？”
有金却有些无语，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大哥，“这不是一早就说好的事儿吗？这不是好事儿吗？我为什么要难过呢？我难道不该为他高兴吗？”
有金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自家大哥面前，伸手拍了拍常有财的肩膀。“大哥竟是难过的吗？不要这样，我们要为一顺感到高兴财对。”
有金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虽然是有一些舍不得，也很担心一顺在路上能不能吃饱穿暖，但我一想着他能到南边去，我心里就止不住的欢喜。”
常有财没想到，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开导这个熊孩子的他，经被对方反过来给安慰了。
“你这小人儿精，怎么嘴那么会说？要不就让你大哥自己家去，你留这给婶子当儿子吧？”老板娘端了一碗素面过来，放到常有财面前示意他吃。
有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的，婶子，我家里还有弟弟么么等我照顾呢，肯定是不能留下来的。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我弟弟，是不是愿意给婶子当儿子。”
常有财简直被这个蠢萌蠢萌的有金给打败了。人就是那么一说一笑，你还真当真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这么个壮实的小子，谁还敢真要你不成？
老板娘被逗的前仰后合的，伸手拧了拧有金的小脸儿，继续逗他：“那可不行，婶子就看上你了，别个来了我都是不要的。”
有金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能转头去看自家大哥。可自家大哥这个关键时候指望不上的，竟然埋头在一碗素面里面大嚼！
常有金有些生气，你弟弟都快被人抓去当儿子了，你竟然还沉浸于一碗素面？我老常家是缺你这碗素面了吗？
气成河豚的常有金，一本正经的跟老板娘鞠了个躬，“多谢婶子的招待，我以后抽时间再来看婶子。”说罢，一个人跑到门边，把背上去垂到小腿肚子的背篓往肩上一背，拎起旁边的竹编箱子，抬腿就往外走。
他嫂子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回到山上，回到嫂子和兄弟姐妹身边，他常有金就又是一条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卑微作者在线卖惨，你们竟然每一个人对我说：太多了就少一点吧的这种话。
现在是凌晨1点28了，真的大年三十儿了，我觉得我饿的能吃下一个肘子。


第68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七章
老板娘爆笑出生，一边笑一边催促常有财：“快别吃了，你弟弟都走了！这孩子力气真大，我瞧着那么多的东西，竟然不费劲儿的就都拿着了。”
起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探头往外看了看，之间前面的‘小货山’越走越远，速度竟然还不慢，可见这真是个天赋异禀的。
回身见常有财还在那不紧不慢的吃着面，老板娘伸手往他后背上一拍，“你这做大哥的心可真大，你弟弟那么小呢，就放心他拿那么多东西走？”
常有财慢悠悠的往嘴里填了最后一口面，内心毫无波澜。这城门的衙役给了个木牌子，说是出城的时候没有牌子是不让出去的。一顺那块儿临别前已经给他了，可有金这块儿可还在自己腰间别着呢。他这么折腾，不过是给自己省了把子力气罢了。
“不急，我那兄弟自小力气大，那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反正之前已经抹过鼻涕了，常有财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这古代缺点真的不少，可最大的缺点就是用纸贵！别说是擦嘴了，就是擦那啥，他都好长时间没用过纸了。
老板娘伸手虚点两下常有财，也不管这兄弟二人的官司，拿起空碗就往后院走。
常有财从口袋里掏出一锭十两重银子放到柜台上，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种子。这是个好东西，回去种出来了，他们自己就能尝试着榨油了。“多谢嫂子了，我这就告辞了。”
常有财扬声冲里面喊了句，转身慢悠悠的往城门走去。今儿个倒是忘了留意那布庄是不是开门，要是开着的话，倒是可以再买些布回去。
老板娘掀开门帘一看，正好见常有财踏出店门的身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柜台上的小块儿碎银子收了起来。含笑嘀咕道：“这哥俩，大的跟我叫嫂子，小的唤我婶子，竟然这半天才察觉过来差辈儿了。”
她不问他们是干嘛的，她也不问他们将要干嘛，她只知道，她是个买卖人，做生意，就是要赚钱的。
酒未足但饭饱了的常有财迈着四方小布慢慢的往城门口走去，行至一半还拐弯进了布庄的那条巷子瞧了瞧。好在，那布庄虽然如杂货铺一样生意不景气，但店门却未关。
常有财买了几批细棉布，这是准备给未出世的孩子的；又挑了两批眼色稍微鲜亮些的棉布，准到到时候给两个妹子做衣裳；让老板给找了些各式的针线包好，带回去给媳妇用；最后，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让那老板给搭了一包袱的碎布头。他都想好了，这碎布回去要是没什么用处的话，他就给它们拼起来，留着上厕所用！
等常有财晃悠到城门口时，果然见自己弟弟正蹲在路边，守着眼前的东西，一脸不耐烦的瞪着自己。
常有财不理会有金的臭脸，将箩筐往身上一背，一手拎着装布头的大包袱，一手拎着绑在一起的布匹，大步流星的往城门处走去。
这东西这老沉的，要是再慢悠悠的闲庭信步，那才是脑残呢。
有金本以为自家大哥会先跟自己的道歉的，毕竟他无视自己在线，扔自己在这等在后。可谁知道他竟然连问自己热不热都不问，背上东西就走了！走了！了！
常有金气鼓鼓的，但却不敢不跟上去。他有预感，自己要是耍脾气不走了，自家大哥肯定就能把自己仍在这里。他大哥变了，他再也不是大哥的小心肝了。
城门口的衙役似乎有些太无聊了，并没有认真核对木牌子上的信息，只顾着盯着兄弟二人的背篓和包袱看。有那不自觉的，甚至还想上手去翻一翻。
常有财略微向后退了一步，躲过那人伸过来的手。脸上带着笑说道：“劳烦差役大哥快些，家里远，我兄弟二人还得尽快回去呢。”
“哼！”被闪开的差役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的冲另外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差役脸上带着笑，只是他天生一双三角眼，肿眼泡子一笑，说不出的滑稽。再加上大约平常是不注意个人卫生，抽烟喝酒一样不落，嘴一张开露出满口的黄牙，还有顺着空气扩散开来的难闻气味。
视觉冲击外加嗅觉冲击，让常有财差点挂不住脸上的笑意。
那差役却浑然不觉，一边慢悠悠的在纸上核对，一边问道：“兄弟家住哪儿的？每次来都买这许多东西，好大的手笔。”
常有财心中微微警惕，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差役大哥好记性！不愧是给衙门办事儿的。倒也没买什么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我们村子偏远，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村里人这个带点那个带点，所以显得多了些。”
那差役似乎被常有财的马屁拍的很舒服，笑得更加灿烂了。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还不忘嘱咐道：“我看你二人似乎是买了油盐酱醋，这路上可得慢些走，打破了可不是小事儿。”
常有财双手都拎着东西，只能歉意的冲那差役笑了笑，嘴里道谢的话又真挚了三分。
待领着弟弟出了城门之后，常有财并未从来时的路直接返回，而是转了个方向，往其他路上走去。
“记住了路，等一会儿咱还得绕回来。”常有财力图保证嘴唇不动，小声的跟常有金说道。他是知道自己的，就是再用心记，拐上三五个弯儿也保准把自己绕迷糊了。
那有金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半天也没个答复。常有财停下脚步，转过身子面对有金，大声斥责了几句。用余光偷偷看向城门处，果然几个衙役正盯着他们二人，还有人手握着腰间的佩刀，往这边指指点点。
常有财的心往下沉了沉。书本上说的没错，世道乱了，什么妖魔鬼怪就都现出原形了。往日里披着官家的皮装得再像，到了夜晚脱下来的时候，里面的本质依旧丑陋无比。
“看路，记路，听到了没有？！”常有财语气又严肃了三分，撂下这句话，转身便往前走。
跟在自己大哥身后的有金深深的低着头，可眼里的泪珠却偷偷的将褐色的土地打湿。他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兄弟二人走出了一好长一段儿路，越往前走常有财越后悔。这条路上并未见什么深山，路过的几处林子都勉强算是个小土包而已。兄弟二人若是躲到了里面，怕是用不上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被人找出来拆个零碎。
天已经黑了下来，晌后吃的那碗素面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常有财掏出今天买的点心塞到有金怀里，示意他先吃。可这孩子不知道是闹什么别扭，就是拎着东西站在那，也不接吃的，也不说话。
常有财没法子，只得将有金手里和背上的抢了下来，扔到了空间里。这已经是在第二个人勉强露出自己的空间了，可这时候常有财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嚣张的说笑声。
将点心塞到有金怀里，常有财抱起有金撒腿就往前跑。他不是没想过带着有金一起进空间，实在是不敢冒这个险。那鸡鸭鱼之类的活物虽然进了空间里都会像是死了一样保持静止不动，可人毕竟不一样啊，这要是有一个环节不对了，这年头连重症监护室都没地方住去。
“大哥。”有金呆愣愣的喊了声。
“别说话，快吃点东西。”常有财哪顾得上熊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逃命才是正经。“路还记得吗？你要是不记得，咱俩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回家了。”
有金突然双手抱住自家大哥的脖子，在常有财耳边闷闷的“嗯”了一声。
常有财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跑到两条腿都没了知觉，站在原地都抖动好像要立不住才作罢。后面追着的人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骂骂咧咧的追得更凶。
有金仅仅的抱住自家大哥的脖子，不敢乱动给自家大哥添乱。路上有一段他看大哥累了，要求自己下来跟在跑的，可就是那么一会儿，就差点被人追上。
不是没想过下去和对方拼了的，反正他力气大，虽然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退下来，但打死一两个也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可却被大哥拒绝了。他大哥说，不要做这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没意义的事儿。怎么是没有意义呢？这些山匪流寇，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
夜里太安静了，尤其这们个平原地区，比之他们平台上的家的夜晚，竟然静的出奇。
常有财不知道是该感谢老天爷，还是怨恨老天爷，这样一个奔袭的夜晚，竟然连月光都吝啬。
许是黑暗太过浓重，常有财觉得自己的听力异常的发达。他甚至能听出，左手边的前方传来的‘哗哗’流水声，听上去，应该是条大河。
“把你的腰带解下来！”常有财抱起有金就往左手边跑。这是本是一条笔直的大陆，常有财突然转了方向，险些被脚下的磕磕绊绊给绊倒。踉跄了两下稳住身形，常有财速度更快的往那边跑。
他大学体育选修了游泳，后来因着网上说游泳减肥减全身更是往游泳馆跑的比食堂都勤。是以常有财觉得，这条河，或许就是他们兄弟俩今晚的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2点四十分，再熬二十分钟，游戏就要刷新日常了。
我那篇预收好像有问题，怎么频道属于都市言情呢？都五六十年代了，怎么还能都市呢？
有没有懂的小伙伴，指导我改一改。小生这厢有礼了！


第69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八天
常有财将有金身上的衣服都扒光，扔到空间里去，又用腰带将有金绑到自己背上，顾不得之前学习时候老师讲的下水前的热身运动，趟水往前走两步，‘噗通’一声就进到了水里。
这河其实并不深，但是很宽。游到河道正中央时，他的双脚还能试探着踩到河床。
“冷不冷？冷就搓搓胳膊。大哥绑的结实着呢，别担心，你掉不下去。”常有财不敢在停留，适应了之后，就顺着河流往下游漂了去。
有金仅仅的抱着大哥的胳膊，他以前从未凫水过，如今这是第一次。但好在自家大哥的存在让他不至于将内心对水的恐惧放至最大。
“大哥，你别说话了，快点走吧。”常有金有些害怕，刚刚那群人的呼喊好像在耳边一样。
“嘿，不是大哥跟你吹，在水里头了咱们就不怕了。我可跟你说，你可别吃饱了就想睡觉啊。这在水里头泡着，伤寒有你受的。”
夏日里水温终究不似春秋，虽然夜里还有些凉，但身体适应了之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常有财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背上的弟弟。这小子平常是个心大的，胆子也肥，但从刚刚的沉默来看，还是害怕了的。他现在只想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跑出去，然后把衣物什么的再给有金套上，免得这小子感冒。
“大哥跟你说啊，在水里头你就得放松。你身体放松了，就自然而然的浮起来了。”常有财笑呵呵的逗弄着有金，“但你要是绷紧了身体沉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到时候喝饱了水照样会浮上来。”
有金蓦地将搂在自家大哥脖子上的手臂收紧，趴在常有财耳边说道：“你别说话了，他们追上来了。”
常有财闭上嘴巴，尽量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果然，从不远处飘来说话的声音。
“这小子真能跑，这半天没看着人影呢？胡哥，你说咱们还往前找吗？腿儿都累直了。”
“过了前面的那座桥，就不是咱人和县的地界了，我看咱还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去？指望看大门儿这点微薄的俸禄，哥几个迟早饿死。”说话的人喘了两口粗气，继续说道：“秀才你说说，咱们往哪个方向找？”
常有财抱住一座木桥的桥墩，控制住身形，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身后的有金早已收回了一条胳膊，捂住了口鼻。
只听上方的木桥响起“吱嘎吱嘎”的声音，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发明显了。常有财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认出现在说话的声音，正是白日那三角眼的差役。
只听那差役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粘腻的阴毒：“不成想，倒是个诡计多端的。带着个孩子，能跑哪去，还能快过咱们的腿脚不成？哥几个顺着大路走了这半天，也没见那小子的影儿，我琢磨着，要么是下水渡河了，要么就是还在咱们那地儿猫起来了。。”
常有财直觉得心都提起来了，砰砰砰的彷佛要从嘴里跳出来。常有财双手愈加用力的保住那柱子，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咱们先去对面葛家庄找葛老六他们，告诉他有肥羊，让他领着人沿河岸往两边儿找。找着了，咱们五五分成。咱们哥几个就此折回去，一寸一寸的搜，我就不信上值之前，找不出这小子。”
那些贼差役似乎也累的不轻，脚底和木桥拖沓着发出摇摇欲坠的危险声音。
常有财飞快的在脑子里画着地图。
他们时候沿着大路过来的，大路中间有多少拐弯儿什么的他不知道。但是他们兄弟二人是半路往左跑的，跑了一段距离后入水漂到了这里。可到了这个桥的位置，竟然又和这伙儿贼人碰头了。
他并未觉得在河水里飘着的这段时间有大的弯道，怎么就会又碰到一起了呢？常有财猜测，这个河大概是将人和县包围起来，然后直接流向大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赌一把。
听见几人的脚步声已经从头顶离去越来越远，常有财松开手，又慢慢顺着河水往下漂着。待漂浮了一段距离后，这才张开手臂，有力的划着水，加快速度。
月亮渐渐从云层了探出头来，在江面撒上一层银粉，亮闪闪的，煞是好看。借着这微弱的银光，常有财勉强能看清河两岸的情形。
那群贼差役是去对岸找帮手了，这意味着，常有财目前最好的选择是在自己的右手边儿登录。可从什么地方上岸，到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林子看上去安全些，可在这样一个夜晚，进了林子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如果从有浅滩的河边上岸的话，常有财又怕会钻入了那几个贼人设好的陷阱里。
“有金？有金？”感觉有金抱着自己脖子的胳膊松了很多，常有财怕他睡着，连声喊了几句，企图将其喊醒。
常有财判断不出现在的时间，直觉得应该已经很晚很晚了，早就到了有金要睡觉的时间了。可如果在水里就这么睡着了，即使有金的身体再好，也保不齐得大病一场。
顾不上什么地势、什么安全的常有财，找了一处水流速较慢的地方，手忙脚乱的爬上了岸。
将有金从自己背上解下来，从空间里抽了一段儿细棉布撕下来，当作毛巾将有金的身体擦干，这才将之前脱下来的衣服都给有金套到了身上。
胡乱的用那细棉布将有金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轻轻推了几下，有金还是没有醒来。
常有财心里有些不安，使劲儿拍了拍有金的肩膀，见自家弟弟还是没有反应，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探到了有金的鼻孔处。
还好还好，还在喘气。
他手还凉着，不管是摸有金的脑袋还是摸自己的，都是烫的厉害，并不能判断出有金此刻是发烧还是怎么了。手忙脚乱的从空间里找出感冒冲剂、消炎药、退烧药等等等等，全部他能想到的所有，一股脑的给有金塞到了嘴里，小心的用水袋倒了些水进去，捏住有金的嘴巴就强迫他吞咽。
他很庆幸，这个时代太过超前的医疗包，一直呆在自己的空间了。不然，面对眼前这个状况，他真的要麻爪了。
常有财很自责，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带有金过来。离别这种事儿连他这个大人情感上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这么个半大小子。虽然白日里这孩子还曾劝解自己，彷佛自己想得多开一般，可伤心就是伤心，难过就是难过，这东西只是持续时间的长短问题，哪里就会分出来一点点和很多？
白日了的难过，再加上晚上的惊吓，孩子不生病才怪呢！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常有财心里都恨死自己了，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儿，自己当时决定不会那么想当然，不考虑后果的就带自己弟弟出来遭罪。
钉子、玻璃、家具什么的统统不换了，他要换把木仓！下次在遇到这群狗杂种，一木仓一个崩了他们！
见有金闭着眼睛直皱眉，双手无力的摆动几下，但好在还是将那药都吃下去了。常有财这才放心了些。
撕开一包感冒冲剂倒到嘴里，又灌了两口水，常有财这才觉得自己的胳膊腿儿都疼的厉害。即使现在他人坐在地上，可仍旧不自觉的颤抖着。一连吃了三四块点心，常有财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哆哆嗦嗦的将自己上身的衣服脱掉，从空间里扯出一段儿布将上身包起来，权当作衣服。又用另外一种比较结实的布把有金绑在胸前。常有财这才扶着旁边纤细的小树，慢慢的站起身来。
没到他们惊崖口，这地方就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从空间里拿出一截儿今个老板娘给的用作支撑帐子的竹竿当作拐杖，常有财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挪动。速度越快，他们兄弟俩就越安全。
眼见着天色从漆黑变成墨蓝，又从墨蓝染上一点红色，再变成浅蓝色，直到天光大亮。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才找了块儿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是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生活改造后，最累的一次了。累到彷佛是他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也是这么狼狈的坐在一块儿石头上，恨不得抱着空气大哭一场。
怀里的有金之前醒来一次，见自己安全的睡在大哥的怀里，便又嘴角带笑的睡了过去。
拿出空间里的水囊，小心的将睡梦中的有金嘴角沾湿，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常有财这才放下心里。
这一路上他们并未碰到什么人，一个人都没碰到。似乎他常有财本身就具备这种超能力，再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总是能越走越荒凉。
从糖罐子里挖了两大勺糖塞到嘴里，常有财坐在那慢慢含着，等糖化掉。
当时就买了三包糕点，给那江宅的来旺塞了一包，又给了一顺一包，他这包已经吃了一半了。常有财不准备再动，打算都留给有金醒了之后吃。
一点儿糖，一点盐，足够他补充消耗掉的体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剩下两更会很晚，大概要等到大年初二你们睡饱了之后再看就正好。
反正我不管，只要26号的天还没亮，我就坚持那还是大年初一。
过年嘛，就是应该玩玩乐乐的，游戏也很好玩，红包也很香嘛。
然后，在这里住所有看文的小伙伴新的一年里，万事顺意，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工作节节高升，最最重要的，财源广进，百毒不侵。
武汉的疫情太让人揪心了。小伙伴们要注意安全，勤洗手，出门拜年戴口罩啊。
为武汉祈福。


第70章 日常想死第六十九章
有金睡得并不安稳。梦中的他变成了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个不查就被如来佛祖镇压了下来变成了泼猴孙悟空。虽则在他心里自己是那个英勇无双的盖世英雄，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日子真的是太憋屈了，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些许。
可这漫天神佛欺人太甚，那山的重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他觉得自己要就此被压死时，猛然间睁开了双眼，从梦境中挣脱开来。
眯着眼睛实应了一下眼前的光线，有金上下左右瞄了瞄，天是他熟悉的蓝天，树是他熟悉的绿树，甚至连草叶中夹杂的暗黄色枯叶也是随处可见的，这才放下心来。
自己没变成孙悟空，不用去经历之后的一切，陪那只会不分青红皂白拖后腿的唐和尚去西天取经。天知道自家大哥前些日子讲的那唐和尚被黄袍大王变成老虎之后，他心里有多高兴。这简直是大快人心！这就是对那唐朝和尚最好的惩罚！他暗自期待，之后的情节就是百花羞想要个虎皮大氅，老国王便下令将那唐朝和尚变的老虎拨皮抽筋。
有金深深吸了口气，却觉得依旧如同梦中那般，呼吸困难。想喊自家大哥来帮帮自己，可嘴巴里干的都快要冒火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有金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自家大哥是不是嫌弃自己拖后腿，将自己给扔了？
使劲挣扎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后知后觉的有金垂下眼帘，就见一个黑色的头颅歪在自己颈侧。
有金觉得，现在的情形比自家大哥扔了自己还可怕！他大哥，好像是出事儿了。
努力伸出双手去撕开裹住自己的布料，一点点将其撕开。他爹以前总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他大哥现在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那这是布料的完好与否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裹在自己身上的布料撕开，小心的将自家大哥翻了过来，爬起身子的有金顾不上去整理散落在一旁的各色棉布，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自己大哥，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有金的心一点点空了，无边的恐惧从心底慢慢涌了出来。使劲儿的晃了晃常有财的身体，甚至壮着胆子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可自家大哥仍旧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
他刚刚明明，是期望自己大哥猛然挣开眼睛，斥责自己大逆不道，然后狠狠打自己屁股的。他一点都不怕打屁股的，打的特别狠特别疼也是没关系的。
“有人吗？快来人，快来人救救我大哥吧！”有金顾不得嗓子疼得快要流血，双手合在嘴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高声喊。
接连喊了许多声，没有得到一丝回应的有金颓然的坐到了地上。随后又跟想起来什么一样，将散落在一旁的布料全部拣了起来，包到了自家大哥身上。
大哥身上好凉，他肯定是特别冷了，他得先帮自家大哥保暖。
这里显然是不能呆了，这么个林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得先带自家大哥去找郎中，郎中肯定能把大哥治好的！等大哥好了，郎中要多少银子他们都给！他都知道的，出来时候嫂子给带来好些银钱，肯定都被自家大哥变走了。
大哥那么厉害，都能把东西变走，怎么会生病呢？
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小男子汉将自家大哥扶了起来，一个用力，就给抱到了怀里。努力的不让自家大哥挡住自己的视线，还得保证自家大哥不会蹭到地上，常有金觉得，虽然自家大哥不是很沉，但却比抱着任何千金重量的都要累。
小男子汉磕磕绊绊的走出去好长一段，可他们兄弟二人似乎迷失在了这片林子里了，周围除了草木还是草木。期间有金几次试图唤醒自家大哥，最后都已失败告终的了。越来越心焦的有金觉得，自己有必要按原路返回，即使那几个差役想要他们的钱财，可如今兄弟二人孑然一身，想必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心里头想着事儿的常有金，一个不查，被脚小一截凸出地面的树根，绊倒在地。一脚踩空了的常有金，连着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常有财一起，从山坡上翻滚了下去。
向前扑去的有金仅仅抱住自家大哥的头。他大哥之前说过的，如果在山上摔倒了一定要保护住自己的脑袋，其他地方事后都能医治不就，可脑子要是出问题了，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大哥不能保护自己，但他能保护好他，正如之前大哥拼了命的保护他那样。
兄弟二人如同一颗圆滚滚的汤圆，飞速的从山坡上滚下，接连的几棵树木都没有挡住二人下落的势头。
待终于缓缓停下来之后，常有金顾不得脸上、手上和胳膊、腿上的擦伤，先将自家大哥方平，从到到位的摸了一边。
以前武师傅让练习后，总是会这样帮他放松筋骨。武师傅的双手从脖子开始，一寸一寸的捏到脚后跟，一边按着，一边操着那口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给他解释。当时他总是嫌弃武师傅啰嗦，大手还按得特别疼，可如今，他却万分感谢武师傅的啰嗦。
有金从头到脚的摸索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人小，下落过程中虽然几次都撞到了树干上，但大多数碰撞的都是自家大哥的身体，他原先还担心大哥伤了骨头来着，可如今摸着骨头没什么事儿，他就放心了。
撕下一块儿布料将自家大哥正往外冒血的右腿包扎起来。这大约是刮到哪里，裤腿子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里面的皮肉被削去了一块儿，血红一片惨不忍睹。
有金站起身子私下里左右张望，见到一块儿还算干净的大石头，抱起自家大哥就往那个方向去了。他要先把自家大哥安顿好，然后再去找郎中去。都怪他没有，没能带自家大哥去找郎中，还将大哥弄成了这个样子。
将常有财放到大石头上，常有金撒丫子就往外跑，跑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折了回来将身上的装着防虫蛇的药的荷包摘了下来，放到了自家大哥身上。
伸手将自家大哥头上沾着的草叶摘了下去，有金吸了吸鼻涕，又将落到脸上杀疼了伤口的泪水用袖子抹掉，狠狠心，转头跑远了。
常有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自家那蠢弟弟纠结的和自己告了个别，然后抛下了自己，毅然决定的转身离开。就好像自己，是个包袱一般。
用手撑着身下的东西，想要坐起身子的常有财，“嘶”得一声收回手来。将手抬起来放到眼前，这才看到自己手心里有一大片的擦伤。这死孩子似乎抛弃自己之前还弄伤了自己，这都造的什么孽，养出来这么个白眼狼。
浑身无力的躺在那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常有财有些心灰意懒。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了，明明是带着有金往前走着的，但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看了，他大概是太累了，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睡着了。他现在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劲儿，肌肉还有些酸疼的，浑身的汗味连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可这些疼痛现在都不算什么，他觉得自己右腿一跳一跳的疼，疼得都快不是自己的。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常有财索性懒得去看，从空间里找出水囊和剩下的几块儿糕点，一股脑儿的塞到了嘴里。
就算是要死在这儿了，他也得做个饱死鬼！
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常有金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自家大哥悠哉悠哉的躺在那里，变着花样的将水往自己嘴里倒着。
伸手夺过那水囊放到嘴边，“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直觉得冒烟儿的嗓子有些缓解了之后，这才将已经空了水囊塞回自家大哥手里。“大哥，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躺在那里不想动弹的常有财翻了个白眼，你可盼着点你大哥的好吧。
“我都要吓死了！怎么喊你你都不起来！呜——”有金也不管常有财的反应，站在那就扯着嗓子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抽抽嗒嗒的说着：“我，我想带你去，去找郎中的，可我，可我，可我不知道在哪，还把你摔下来了。大哥，咱们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县城里，看郎中吧。”
常有财无奈的叹了口气，顾不上酸疼的身体，伸手替自己弟弟擦了擦眼泪。小孩儿估计是受了不少苦，脸上划得一道一道的血凛子，狼狈极了。
“大哥好不容易带你出来了，怎地还要回去呢？那几个恶差人得着了咱们，岂能放过我俩？”努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大哥这不是没事儿？之前就是太累了，睡了会儿罢了，快别哭了！你现在怎么越长越丑？一哭就更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一的两更先欠着，那篇的开篇也欠着。这几天抽时间补上。
我其实原本以为来亲戚跟我没什么大关系的，就打个招呼就该干嘛干嘛。但大概十我年纪大了，家里人不在把我定位在一个孩子的层面上，很多事就要我来做了。所有全天都在陪着吃喝玩乐，没空出来时间。
我今天先马一章，要去睡觉了，明天有事儿外出。
以上。


第71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章
有金哭的更伤心了，常有财甚至能从他咧开的大嘴看到他那长了黑斑的后槽牙。
真是糟心，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换牙没有，要是没换，还得给他琢磨琢磨牙膏和牙刷。以这种形式来看，那每天早上用青盐漱口是一点用的没有，还不如让几个小的去嚼烧过的煤炭呢。
使劲儿将有金张着的两片嘴唇合到一起，无视那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满的控诉，常有财说道：“快些走吧，咱哥俩别刚刚出来虎口又入了狼窝，我可知道这山上是有狼的，你要是再耽误下去，大哥被狼给吃了，做梦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可害怕。”有金依赖的抓住常有财的手指，讷讷的说道。
常有财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有金，在他心里，有金一直是个乐观向上，积极主动的男孩子。即使偶尔心里面有些波澜，也总是能很快的自我调节好。彷佛这就是个小太阳，浑身散发着正能量。
可如今，这个正能量的小太阳，却依恋的握着自己的手，诉说他的恐惧和依赖。
“你，有银和家宝，还有你嫂子，你们是大哥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常有财扶着有金的肩膀，“我所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一家人能够安稳的生活，所以，大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可你都要死了，我喊你你都不答应，我摇晃你你都不醒来。”有金打了个响亮的哭嗝，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掩饰内心不安的控诉，“我还拍了你的脸，你也不跳起来打我！”
“嘿，你个臭小子，谁说我不打你？”常有财作势要去拍有金的屁股，却被他灵活的闪开了。半天不敢动的僵在原地，等着后背传来的疼痛一点点消下去，继续说道：“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敢打你大哥的脸呢？而且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我是睡着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胡说，你就是要死了。我都记着呢，爹爹死的时候脸上就是白白的，跟你那时候一个样子。”有金一边哭喊着，一边在原地蹦跶，怎么样都不相信自家大哥说自己睡着了的理论。
“你就胡说吧你，我跟爹爹可不一样。我就是睡着了，我睡醒的时候还看到你跑了呢，你说！你是不是看把你大哥摔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一害怕，就要把你大哥给扔了？！”
一见说服不了这个认死理儿的小孩子，常有财只能转移话题，不过好在，这一招对付有金还是挺奏效的。
“我才不是，我就是想要去找郎中去！”有金止住了哭声，在原地不停的打着嗝。因着自家大哥冤枉自己，站在原地直跳脚。
“还给我去找郎中去了，你就是要把我扔了，只不过一看这天快黑了，心里害怕又回来了。”制止了有金要解释的话，常有财继续说道：“你看看你，还一直打嗝。你肯定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这才会这样的！”
有金急得脸都憋红了，张嘴就开始解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又看到自家大哥笑么呵的看着自己，随即沮丧的闭了嘴，转头看向旁边的草地。
常有财止住笑，伸手握着有金的下巴，将弟弟那张可以媲美小花猫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看看，不打嗝了吧？这样吧，我给你的机会，你告诉告诉我跑出去这半天找着什么了？有郎中吗？”
“没有。”一提这个，有金整个人更沮丧了。“什么都没有，除了树和草，就剩下山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常有财用力拍了拍有金的肩膀，不想又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伤得严重不严重。“这是个好消息啊，刚刚你是走的那边吧？咱俩现在走这边，再往前走一走，总是能找到过夜的地方吧？”
见有金还是低头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常有财在心里叹了口气。“站着干啥？还不过来扶着你大哥走？走这点路就累了？还是你想着就留在这山里喂狼？”
将剩下的两块儿点心塞到有金的嘴里，用手捂着不让他吐出来。常有财乐呵呵的继续说：“你可别跟我说你不饿啊，你就是不饿都不好使，我肯定是要拿你当拐棍儿用的，你反驳都无效。”
有金将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满的控诉与无奈，甚至常有财还从其中看出了一点点的纵容。
纵容，看错了吧？他一个事无巨细将事情想得周全无比的有着大智慧的成年人，还用得着这么个小孩子纵容着？
见有金一点点的把那点心咽了下去，常有财这才揽住有金的肩膀，将身体的重心稍稍往弟弟的身上移了移，右腿的受力稍稍小了些。这才伸手指着前面，高声喊道：“为了胜利！向前开路！”
有金小心的抱住自家大哥的腰，尽量能带着他往前移动。忍了半天没忍下去，还是开口说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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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走了很久，常有财觉得包在自己身上的布料都快能拧出水儿来了，俩人还是没走出这片山林，在林子里晃悠着。
“大哥，还要走多远呐？我好渴了。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有金气喘吁吁的冲自家大哥说道。
“再走一会儿吧，实在不行就找地方将就一宿吧。”常有财抬眼看了看顶在头上的明亮的月亮和闪烁的星空，多亏有它们，才能让他们兄弟俩不至于看不清眼前的路，迷失了方向“你渴了，那赖谁，谁让你不知道细水长流的？非一下子就把水喝光了。咱们买了醋吧？不然你喝点那个吧？”
“那能好喝吗？多酸啊？”有金有些意动，但却害怕那醋的酸劲儿。
“试试呗。你嫂子之前不是给讲过望梅止渴？那梅子多酸？那玩意还能止渴呢，说不准跟醋是一个原理。没准儿你喝完了，口水分泌的多了，也就不渴了。”常有财停下脚步，从空间里找出之前买的一坛子醋，递到有金的怀里。
将右腿抬起，左脚站直了身体，“我可跟你说，你哥有这个本事的事儿不要告诉别人啊，谁都不行。不然哪天人家把你哥拉出去烧了，我天天去你梦里哭去。”
“我知道的。”有金屏住呼吸，试探性的将嘴放到醋坛子沿儿上，微微倾斜坛子，喝了一小口进去。
“呸呸！”有金的脸都皱成了个包子，“好酸呐，大哥好酸呐！”
“你大哥才不酸，你大哥可甜可甜了。”常有金将醋坛子拿了过来，收到空间了。使劲儿刮了刮有金的鼻梁。“还渴不渴？虽然我觉得你含到嘴里效果更好，但喝了点应该也不错。”
有金诚实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好像不是那么渴了，我觉得我还能走一会儿。”
“这不就对了！”常有财将有金往自己身边搂了搂。这林子了怎么会有猫头鹰，都说夜猫子一叫事儿就要不好，这猫头鹰和乌鸦此起彼伏的，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才好。“那咱俩就继续往前走吧，我有种感觉，前面肯定有人家，说不定是个大村子呢！”
常有财的右腿已经疼的快没直觉了。这一路上虽然都是有金支撑着自己，但是布料和腿上的肉摩擦着，还是让那伤口雪上加霜。他不用低头就能感觉到，自己腿上包着的那两圈儿布料，应该都已经被血给殷透了。
“大哥，要不我抱着你吧？”有金站住身体，没往前走。“我觉得这个样子咱们俩都累，还不如我抱着你走的轻省些，说不准速度上也能快些。”
“你可拉到吧！”常有财不相信的睇了有金一眼，“就你这矮冬瓜，抱着我估计也看不到前面的路了，背着我我没准儿腿还得拖拉到地上，还不如就这么走呢。”
见有金想要反驳，常有财飞速的又卸了三分之一的劲儿落到有金身上，“行啦，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儿上，你大哥就全部仰仗你了，你在旁边可给我扶好了，摔了我的话，等我好了就把你屁股给打开花！”
常有金跟着自家大哥的动作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觉得肩膀上的力量稍微重了些，但自家大哥还是如同之前一般，身体一跳一跳的往前走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他长大了就好了，如果他以前能跟武师傅好好学学打拳就好了。这样他大哥就不用遇到坏人的时候只能带着他跑，这样他大哥就不会那么辛苦，那么累了。
“大哥！”
常有财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弟弟。
“我以后会很厉害的。长得比你还高，长得比你还壮。都不用拿什么东西，就能把坏人打的屁滚尿流了，再也不敢来惹是生非了。”
常有财点了点头。小伙子你志向很远大啊。你大哥估计也就这么高了，你努力努力梦想还是会实现的。
“大哥，等我长大了，我以后绝对不让你再辛苦了，再不让你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仍旧没在时间跳转到28号把文章传上来，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稍后送到。


第72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一章
常有财心里突然热乎乎的。这股子热乎劲儿将他浑身的酸疼冲刷的一干二净。
使劲儿将有金的脑袋按了回去，常有财没好气儿的说道：“快走吧你！你要是一天天少气气我，多和有银似的多学点东西，早就长大了你。反正你大哥是准备好累上个三五七八年的，不在乎你这一星半点儿的了。”
有金好气哦，但有金不说。自家大哥这个别扭的性子，自己果然不适合跟他表明心迹。你累你自己的吧，反正我是决定好了快快长大的。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撑起来这个家的！
月亮悄悄的爬上了正当中，漫天的繁星都争相避让其耀眼的光辉，蹦跳着躲到薄薄地云雾后面，而那云雾更是俏皮，或闪或现的，飘忽不定。
兄弟二人从黄昏日暮走到月挂中天，在他们都觉得已经累到不行的时候，眼前的村里就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出现在二人眼前。
常有财呆楞着靠在有金身上喘着粗气，后背上也不知道是长久动作累出来的汗珠，还是因为身体不适而疼出来的汗珠，沁出身体后，最终抗拒不了地心的引力，争先恐后顺着脊背流淌了下来。
有金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双眼，抬头看了看自家大哥，跟着又揉了揉眼睛，重新盯着那村子看去。如此反复三遍，这才碰了碰自家大哥，无声的凝视着对方，想要从自家大哥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实在太渴了。他觉得如果现在一说话，可能从嗓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别的，而是冒着烟儿的火星儿子。他大哥说了，如果他真的不想再喝一口醋的话，最好是能闭上嘴边用鼻子呼吸。他一向听他大哥的。
常有财低头看了看满怀期待的有金，点了点头。手下却丝毫没有放松，把持着有金不让他动弹。
这有些太诡异了。
这个村子像极了大多数恐怖片里的那样，安静，破落。孤独的立在如洗的月光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彷佛下一刻，就会有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孤魂野鬼，或者是山精野兽跳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就将他们兄弟二人吞了下去。
常有财在这一瞬间，有了将自己弟弟收进空间里去的冲动。
但冲动毕竟就只是冲动，如果热血冲到头顶的那一瞬间没有动作的话，多半就只是曾经不合实际的设想了。
常有财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的十分明显，“你说，咱们俩要进去瞧瞧吗？是不是绕过去会比较好？”
有金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大哥。明明最开始就是想着能找到人家休整一下，等休息好了不管是去找郎中还是家去，都是最好的选择了。可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个村子，怎么就想着绕道走呢？
“你看啊，这大半夜的。”常有财抬手敲了敲因为久站而有些麻木的左腿，“说不准人家都睡觉呢，咱们就这么进村儿去，不太好吧？”
“那怎么办？”有金有些不高兴，也顾不上嗓子了，声音沙哑且低沉的问道。
干渴饥饿和生命相比到底哪个重要，相信无数人都会选择后者。但如果干渴和饥饿已经危及到了生命呢？看着近在咫尺的村子，常有财心底迫切的想要冲进去，就是真被狐仙儿精怪挖了心肝了，在此之前也要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要不，”常有财舔了舔嘴唇，“咱俩进去看看去？不往里面走，就进村口第一户人家？”
从空间里找出一跟擀面杖塞到有金手里，又翻出一把菜刀。他现在总算是明白自家媳妇为何千交代万交代要买这两样东西，这不就是为了在这用着的吗？
他就说，能配得上他常有财的绝对不是什么寻常女子。看看他媳妇儿，这多是个懂得深谋远虑的啊。
将有金微微挡在身后，不停的在心里唱歌国歌高声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常有财，在菜刀的壮胆下，一步一步往村子里挪去。
越靠近村子，常有财的心就跳动的越快。左手搂住有金，右手呈抵御状挡在身前的常有财别无他法，只能紧紧闭上嘴巴，防止这时刻想要逃跑的‘坏分子’，不走寻常路的跳了出来。
来到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口，常有财伸出受伤了的右腿，轻轻踢了下院门。那门就‘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透过院门看进去，凌乱的院子里东西杂七杂八的堆落着，像是被人暴力的翻找打碎了一般。房屋门此刻正半挂在门框上面，屋里面漆黑一片，外面的月光丝毫照不透里面。
常有财搂着有金的手收得更紧了，连有金都被他传染的紧张起来。
“我琢磨着，这户人家可能是没人了，要不你进去看看？”常有财深吸两口气，仍旧没有压下去心底的紧张。
人总是这样奇怪，如果今天只有常有财自己，他可能就义无反顾的进去了，可如今正因为有了有金在身边，胆子却无端小了很多。似乎人总是在没有依仗的时候才能无所畏惧。
“算了，我数一二三，咱俩一块儿进去吧！”常有财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门槛，不高，足够他单腿儿跳过去。“你大哥腿脚儿现在不好，你可别匡我，咱俩一块儿跳过去啊！”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就见有金利索的跳过了门槛。而刚刚还再三强调不要骗自己的常有财，此时正一脸尴尬的站在院门外。
“我这不是腿疼吗？刚刚伤口突然疼了一下，影响了我的发挥。”从空间了拿出火折子，这也是刘兰花要求买的，说是家里面的快用完了，让多备几个。“这样，你先去找些能烧着的东西，用这个先点上，咱俩也进屋子里看看，能不能对付一宿。”
一边极其不情愿的迈到院子里，一边吩咐一旁扶着自己的有金。
看着自家弟弟乖乖巧巧的去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中翻找，常有财一边在心里反复的念着六字真言和他所知道的那几句《金刚经》，祈求自己金刚不坏，百毒不侵。至于仍旧在忙碌的弟弟，常有财表示自己是不怎么担心的。都说童子尿解百毒且驱邪祟，真要是有点啥，有金尿个裤子就什么都有了。
更何况，他还留了最后一手呢。诶，那个到底是怎么说的来着？临兵斗者皆列阵前？
有金将散落在院子里的干柴和破布、破掉的板凳什么的摞到了一起，用麦秸点燃了。不一会儿，火光就将整个院子给照亮了。
常有财扶着院墙一步一步的走到里面，探胳膊搂住十分有眼色的有银，指了指西边的棚子，示意有银先去那边看看去。
这大概也是之前被蛮人洗劫过的村子，村里的人或许是听到风声逃走了。所以在蛮人进村儿之后，这些个房屋器具什么的，遭了个大殃。
原先站在院子外面还没发现，这一来到棚子这里才看到，那棚顶竟然被捅了个大窟窿，月光星光争先恐口的从呢窟窿里涌了进来。
这大概是用来做灶房的。立在最右边墙边的柜子倒了下来，里面的碗碟坛子摔落到地上碎了一地，两口连着的灶台上面，铁锅同样被砸了个大窟窿，可见当时这贼人是一点余地都没给留。
常有财叹了口气，示意有金，扶自己出去。
常有财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桌子腿儿，举着简易的‘火把’，和有金进了屋里一探究竟。
这屋子是典型的东西屋，正对着门口的堂屋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在这满院子狼藉的衬托下，倒是显得异常的干净整洁。
东屋的箱笼已经被打开，箱笼里收着的衣物被扔得满哪都是，被褥也被祸害的露出里面的棉花。常有财摇了摇头，扶着有金往西屋里去。
西屋里的凌乱程度丝毫不亚于东屋，除了被撕坏的衣物被褥，还有零碎儿的不能再零碎的书！常有财猛地一拍额头，他就说自己忘了点什么嘛，自己临走时候，不是记着记着要给有银淘换几本儿新书的吗？这一忙活起来，竟然就这么给忘了。
常有财满满蹲下身子，右腿伸直了放在一旁，在‘垃圾堆’里翻找半天，这才翻出一本除了书皮儿被撕坏了，其他完好无损的三字经。聊胜于无，可以带回去给保住他们用。常有财毫不犹豫的收到空间里去了。
扶着炕沿，在有金的帮助下直起身来，又把有金找到的砚台和摔碎的墨锭也收好，兄弟俩慢慢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大哥知道你现在又饿又渴，咱们现在出去，打些水烧上，等晾凉了就给你喝。”常有财不慌不忙的拿出他媳妇让他收起来的各种罐子，找了个最大号的双耳瓶递给有金，自己坐到火堆旁，小心的往下揭着腿上的纱布。
果然和自己想像的一样，纱布完全被血浸透了，还因为赶路而出了些汗，伤口已经微微的泛白，有些红肿了。
常有财顾不上其他，拿出医用酒精和棉签，先把周围的皮肤擦拭干净消了消毒，狠了狠心，便拿着酒精瓶子，往伤口上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这几天更新时间不稳定，小伙伴们中午看不到就不要等了。
最近有了个新任务，陪我老爷打麻将消耗时间。
老爷子年前刚做完手术，出院后医生要求每天不要总躺着睡着抽烟啦。没发现疫情的时候老爷子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楼下看下象棋，不管天儿多冷，也磨灭不了他的热情；可发现疫情加上过年，下面的象棋摊子就没人了，为了不让老头太无聊，我们一家三口就开始陪着打麻将了。实在是麻将是这老爷子唯一能坚持下去的乐趣了，并且这样还能时刻监督着不让他偷摸抽烟。是则，昨天睡醒之后，陪着打了一天。我爸说，正好现在不能出门了，就打麻将消磨时间好了。
明天，估计还得是这样。
所以，新文往后拖一拖吧。如果我明天补初一欠下的两更的话，也是半夜补的。
你们就当，是多了一重惊喜吧。
今个把过年收到的红包都捐了，希望疫情早点被控制住。希望大家都平安。加油。
晚安，好梦。


第73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二章
有金不知何时返回到了自己跟前儿，逼得常有财到嘴边的一声‘嗷呜’尖叫瞬间咽了下去，笑容扭曲的问有金：“打完水了？”
有金乖巧的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盯着看了一会儿自家大哥在火光的映衬下过于闪亮的双眼，“大哥，你哭了啊？”
常有财强迫自己稍微放松些咬紧的后槽牙，双手仍旧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都快插进掌心的肉里了。他声音有些颤抖：“没有，你看错了吧？可能是在火边儿坐着太热了。快些烧水，烧好了哥哥给你点好吃的。”
真他母亲的疼啊！以前在电视上不止一次看那些大侠受伤后用酒精冲洗，再敷上各种伤药的场面。见那些侠客脸不红气不喘面不改色的，还以为这就是普通程度的疼痛，在大多数人的接受范围之内，谁曾想竟然这么疼！这跟膝盖擦伤抹红药水完全不是一个程度好吗？！
有金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自己哥哥身边的双耳瓶子，将水桶里的水小心的倒进去后，放到架好的火堆上面。“大哥，你干什么呢？”
“哦，给腿上的伤口消消毒，上点药。争取明儿个好了，咱哥俩一块儿走。”常有财均匀的在伤口上洒满药粉，这点云南白药当时药箱里就俩小瓶儿，留给了兰花一瓶。这么一小瓶，估计再用两次就要见底儿了。
常有财没注意到背对着自己的有金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自顾自的用撕成窄条的棉布将伤口包裹起来。“你弄好了吧？弄好了过来坐着，我也给你弄一下伤口。”
有金脸上的伤口虽然细，但这种最是折磨人。它不疼，但是痒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忘记自己那痒处曾经受过伤，继而在抓挠的过程中，皮肤受到二次伤害。
有金将瓶子放好，转身坐到常有财身边，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大哥。
“忍着点啊，可能会疼。”常有财用棉球粘着酒精，想将他脸上的脏东西和汗水都擦干净。一连用了三个棉花球，才将有金的脸擦出了本来的色号。
“别动！”使劲儿拍了下好像屁股上扎了根儿刺儿的有金，“能不能好好坐着，我这是干啥呢？你说说你是不是都不洗脸，你看这棉球黑的。”
“我洗了的！我天天都喜。”扭扭捏捏的反驳完自家大哥，有金脸有点红。他有时候早上起晚了的时候是不洗脸的。可只是有时候，并不是每天都这样，也不知道大哥从哪弄的东西，一股酒味，还能检测出来他不洗脸。
“疼不疼？”常有财小心的用沾满碘伏的棉球擦拭了一遍有金脸上细碎的擦伤，手下轻柔的，好像是对着一件儿上好的瓷器。
有金摇了摇头，但很快被自家大哥给镇压了。“最开始有点疼的，但是现在就只是有些痒痒了。大哥，不给我抹药粉吗？”
“不弄那个，你脸上也不知道从哪儿蹭的，今儿个先用碘伏擦一下，估计明早上就长好了。”常有财将身边的药瓶儿都盖好收起来，又拿出一个医用口罩递给有金，“估计不会留疤。不过男孩子留点疤也没事儿，大哥之前怎么告诉你的来着？”
“伤疤是男人最好的勋章！”有金眼睛里像是存满了星星，连一侧的火光都不能掩盖其半分光华。
“嗯。就是这样。”把口罩小心的带到有金脸上，“这勋章再荣耀吧，挂脸上了也得变成丑八怪，你现在好好带着，闭上眼睛休息会儿，等你醒了，正好水就开了。”
人在饥饿、干渴和三急的时候是没有办法睡好觉的。常有财深谙其中的真谛，但他却错估了有金的疲惫程度。小男孩儿随性的躺在地上，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刚刚闭上眼睛没有一分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常有财将自家弟弟额头上的碎发捋到头顶上，拿着折扇小心翼翼的给弟弟扇起风来。他觉得他们兄弟二人简直有病，现在的天气，夜间基本上也不会觉得冷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流汗，可他们兄弟二人竟然还在此处烤着火扇着风。但没办法，在这样一个陌生地界儿的黑夜里，只有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才能给他最真实的安全感。
那坐在火堆上的双儿瓶已经烧了一会儿了，但不知道是导热性差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只听到水在里面‘呜呜’的响着。都说开水不响，响水不开。不了解此地水况的常有财并不敢将那瓶子从火堆上面移开，生怕因为水烧的不到位，杀不死其中微小的病毒细菌。
最开始还能百无聊赖看星星的常有财，在静谧的夜里，和自家弟弟可爱的小呼噜声的催眠下，眼皮子越来越重，直至完全粘合在一起，再也睁不开。
山里的农家人最是知道晨间是从何时开始的，可能是太阳还未升起时候的鸟啼，也可能是天空微微亮时候的鸡鸣，还可能是清晨透窗而入的第一缕阳光。
而常有财，是被太阳给烤醒的。
上午九十点钟的阳光虽然不如下午两三点钟的炽热，但也不遑多让。常有财梦到自己被那几个贼差役抓住了，他们竟不砍他的胳膊腿儿，而是和独角兕那般，把自己填到蒸笼里，想要蒸熟后抹上蒜蓉就着吃！眼见这火越烧越旺，蒸笼里也越来越闷热，一边嚷着自己不是唐僧一边不断敲击蒸笼壁的常有财，竟然就这么被生生吓醒了！
确认自己仍旧活得好好地的常有财狠狠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心的将有金从自己腿上挪了下来，上前去查看昨晚上就开始烧着的热水。
小心的用两根棍子插入瓶子的两个耳把中，平衡的将其从灰烬里提了出来。这火堆里不知道有什么耐烧的，到现在还有几块儿大木头上零星儿的舔着火舌。倒是便宜了他们的瓶子，半倾斜的倚靠在那木头上，里面盛着的水并未洒出来多少。
翻出另外一个之前装水用的瓶子，常有财用布将自己的双手包好，拿起那已经看不出眼色的双儿瓶，小心的将里面的水倒到这个瓶口稍微大些的罐子里晾凉。
这水也烧了几个小时了，就算瓶子再不导热，应该也开了好几气儿了。
常有财现在只希望，再自家弟弟醒来之前，这水能凉到能入口的地步。
找准位置重新坐下，替有金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常有财拿起旁边的扇着，替有金轻轻扇了起来。他刚刚摸过自家弟弟的体温了，和自己的差不多，并没有发热。
可是他的腿，今天丝毫是比昨个更疼了，也不知道待会能不能走的了。
有金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太阳一点点爬到天空的正当中时，常有财不得不狠下心，将睡得正香的有金给叫醒了。
看着呆呆的坐在那不动的有金，还有他脸上压出来的银子，常有财无奈的将树莓酱掺到水里化开，递到了有金的唇边。
果然世事冥冥之中都是有他的定数的，自己上次的桑葚换得那么痛快，树莓酱自然而然地就留了下来。感情老天爷让着酱留下来的原因，就是预知了他们兄弟俩如今腹内空空的窘境。
看着有金一口一口的将水喝得干干净净，常有财又拿起一小块儿**糖塞到了小男孩的嘴里。“慢慢化着吃，吃甜的抵饿呢。等会咱俩现在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在找回家的路去。”
昨个没注意看，今儿个一出这户院门，常有财从发现，这村子其实并没有多大，而且房子建造的也并不是很密集。他们之前呆得那户人家和周围的两三户算是一个小的聚集地，再到下一个聚集地，中间隔了大约十多米的距离。
兄弟二人一连翻了好几家，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有金乐颠颠的将两户人家的房门完好无损的给扯了下来，说是想要回去按到他们和女孩子们的房间。
常有财欣然同意，拎着从一户人家里翻找出来的唯一一把完好的镰刀，一瘸一拐的走在自家弟弟身后。这户人家大概是比较穷，打砸的并没有多么严重，院子里还停着个装满麦秸的板车。
他们加不算原先的马车架子，这种板车已经有好多个了。常有财索性无视这勉强能算得上值钱好物的东西，叫着弟弟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
但看这院墙，前面的人家就比这几户要富裕的多，最起码那土坯墙没有倒塌的痕迹。
夏日里最珍贵的，出来一阵紧过一阵的急雨，便是那偶尔送来清凉的微风了。
只是这阵微风夹杂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臭味儿，却让常有财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时候农家为了攒肥料，大多数都会在院子的角落里建个简易的厕所，刚刚的几户人家院子里都有。味道的确是一言难尽，但应该不至于如刚刚顺着风飘来的这股味道一般才是。
除非......常有财脸色一边，将等在一旁无聊用鞋摩擦地面的有金拉了过来，将其的脑袋按到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姥姥担心家里的自来水什么的冻上，昨个回村儿里去了。然而，今天村子里的微信群通知说不通公交车了，封路了。于是和我爸开着车回去接人，谁知道还没进村口呢，就被人拦了。说是不是本村的车辆不让入内。于是我们二人不得不回来了。
打电话问过，倒是一切都好，吃不愁吃的，喝不愁喝的，就只是村委会的人怕感染疫情采取的措施罢了。据说那片儿好几个村子都封了，比市区安全的多。只是人出不来罢了。
于是，我们现在四口人每天的娱乐，就是扫地拖地挨着个屋子的走，然后借钱给我姥爷打麻将。老头眼神儿跟不上，但是巨爱玩儿，每天认吃方便面，都要打上八圈儿。
明天，不，今天初五，我应该会有些时间，争取早些散局，多码一些。晚上十点半我真的不乐意了，不说码字，我现在就只能在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登录一下游戏
以上，
希望疫情早些过去。希望大家都能安好。希望你们能做个好梦。
晚安。
加油。


第74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三章
常有财语无伦次：“有金，昨儿个那水..那水，算了。”
松开有金，常有财飞快的将仅剩的几个医用口罩找了出来，一层一层的给有金带上。又扯出昨儿个撕开做绷带后剩下的一截棉布，小心的将有金的眼睛连头发都蒙上了。
“大哥发现了些好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只能我一个人看。所以为了防止你泄露我的秘密，我要把你蒙起来。”常有财伸手在有金眼前晃了晃，“哼哼哼，看不见了吧？”
虽然对自己大哥所说的好东西有些好奇，但这些好奇不足以压过那对新鲜游戏的向往。有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些什么却被捂得严实的口罩挡住了，常有财只听见了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将最后一个口罩戴在脸上，又撕了一大块儿布当作面巾将头部遮挡地只剩下一双眼睛，常有财这才将有金绑到背上，拖着刚刚发现的那一板儿车的麦秸，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
他们哥俩昨个从山里走过来的，想来如果要走出去，只能穿过这个村子了。不是不能从两边的山上绕，而是那样的山路对现在的他来讲，还是有些负担。而一个力不从心的他，对于有金来说，就是更大的负担了。
以前他们一家子漫山遍野的挖菜疯跑的时候，那么累的时候，哪怕有金喜欢赖床，也是早早醒来的。可昨天，即使是因为睡得太晚了，可那强大的生物钟却没起作用，并没有按时把有金叫醒，这孩子一直沉沉睡到了中午！他的身体用最真实最直观的反应告诉外界，有金有多累。
有金累坏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本不应该这么累的。
常有财他们之前找的这几家，院子都有鸡窝和猪圈。这个时代，大多数村里人家都会养几只鸡来补贴家用或者补充营养。而按照他的之前观察得到的结论，刚刚这几户人家里，至少有两户是养了猪的。那么在贼人进村儿的时候，村民跑了，这些鸡鸭猪牛的，应该不会像是猫狗那样，长腿儿就能跑了吧？
如果它们没跑，那它们上哪儿去了？
他之前就觉得，那些蛮人一路上烧杀抢掠，什么都划拉到手里的话，恐怕不仅仅是人手不够用，负重也是要到达极限的。那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猜测，就合理多了。或许，那些蛮人只是体验了其中变态的快感，而这些身外之物，其实都被祸祸了。
如果如他猜测的那般，那么前面一定有一个空地上，堆积着正在腐烂的鸡鸭和猪羊，或许，还有一堆已经发霉了的粮食，也说不定。
越往前面走，味道越重。
常有财无暇估计路过人家半掩的大门，只拖着装满秸秆的车，一跛一翘的往前走着。只希望，看着他这么小心的份上，那腿上的伤口能不在崩坏。
其实常有财现在的心里并不平静，甚至从心底涌上来阵阵寒意，直冷得他想打哆嗦。
动物们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杀死了，可总有些东西是那蛮子束手无策的吧？比如虫蚁蟑螂，比如老鼠，再比如，这炎热天气里的微生物和细菌。那些可憎的人满足的变态的欲望彰显了自己的暴虐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这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不就成了鼠蚁蚊虫最快乐的温床？
常有财不敢想象，如果昨天他们兄弟二人席地躺下时候被虫子给咬了要怎么办，如果他们兄弟二人今早上喝下的是没有完全煮沸的被污染的水要怎么办，如果他们俩就是非常不幸的染上了病菌要怎么办？
天花、疟疾、霍乱、鼠疫、猩红热......每一种都是他们两个人承受不了的。原先他有多盼着能回山洞去，能回平台去，能回家去，现在他就有多害怕和家人接触。
常有财甚至想着，就此扔下所有的东西，跟有金两个人回人和县去。反正他们有钱，如果一星期两星期之后，他们二人没事儿的话，再想办法出城回家；如果他们两个有事儿，就拉着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差役一起陪葬！
可县城里不光是有那几个不是人的畜生，还有杂货铺的老板、老板娘这样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他们或许贪财，或许小气，但从没想过要去主动害人，甚至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一批人朝你伸出援手。
常有财直觉得胸中的郁气都快已经把胸腔撑爆了，甚至眼泪都快要憋出来了，可他却不能哭，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他总是要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有金已经快要被臭死了。他想着收回抱着自家大哥的手改成捂住鼻子的，可也不知道自家大哥是怕自己偷偷摘下捂住眼睛的东西孩子怎么的，竟将自己的手绑到了一起，环着他的脖子。
他都热坏了，大哥还要给自己捂这么多，说句话大哥都听不清楚。常有金有些苦恼，他不想玩这个游戏了。大哥不愿意让自己发现的小秘密，大不了他不看就是。
使劲儿将头埋在常有财的肩膀上，企图用那肩膀上硌人的骨头皮肉将鼻子堵上。等他回去了，肯定要好好跟嫂子告状，这全部都是大哥不信任自己的表现。
常有财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无意识的松开手，板车落地的沉闷声像是一个开关，惊醒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捂住嘴巴，止不住的弯腰干呕起来。背上的有金着急的扭动着身体，想要看看自家大哥现在的状况。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常有财拍了几下屁股，安抚了下来。
他不能吐出来，只有这一个口罩了，这是他最后的一层保障了。常有财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样一个触目惊心的环境下，竟然还能想这些。
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常有财将刚刚有金挣扎时候弄松了的绑带重新紧了紧。一遍又一遍的咽着口水。
空气里的恶臭味似乎无孔不入，穿透了衣物，钻进了皮肤，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常有财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那些施暴者有没有父母妻儿，有没有兄弟姐妹，是不是天生就是孤身一人，只能靠暴虐手段发泄心中的不满，竟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常有财有些怀疑，洗劫这个小村庄的并不是那一波上岸的外族蛮子。那些是急行军，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削尖一根根木头，将人脱光了串成串儿！
是的，眼前的情形并不是常有财脑海中想象的那样，满地只有被屠宰后的鸡鸭猪羊，碎肉肠肚散落一地，暴露在空气中慢慢的腐烂。
或许有些还是一样的，比如那被拧断了脖子的鸡鸭，比如那没了四条腿儿的猪，比如那僵直着四肢的土狗......
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那深深钉在地里的四根大木头上，一个个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如同羊肉一般，被串在上面。肠肚内脏连着猩红的血液挂在上面，上面一层层白色的，不是人的失血过多的皮肤，而是被喂养的白白胖胖的大蛆！得意忘形的蠕动着，乐极生悲的掉落下来后，惊起一片黑压压的苍蝇，很快又能找到新的温床。
他帮不了他们的。他帮不了他们的。
他拉来那车麦秸，原是想着若是可以，就把那些动物集中集中，一把火烧了。可眼下的情形太过严重了，这一车麦秸，杯水车薪。
常有财顾不得腿上的伤口，只想带着弟弟，快些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时刻注意着脚下，生怕自己冒犯了这群可怜人，脚下的速度却不停，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彷佛地狱里恶鬼那阴毒可怕的狞笑，惊起一群贪食的苍蝇。
他原以为，见识了后湾滩和灵溪村的惨状，再不管是什么样的场面，都可以让他处变不惊了。可现实却告诉他，不是的。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平凡人，害怕和恐惧永远是最能被调动起来的情绪。
放慢了脚步，常有财慢慢的走在路上。这条路不宽，路面也并没有特别平整，脚下的崎岖坎坷像极了那些枉死的村民无声的呐喊，一点一点刺痛了常有财的内心。
将刚刚扔出去的门板什么的重新收回空间。常有财将弟弟从背上放了下来，掀开蒙在有金眼睛上的布料，一字一句的说道：“有金，你是大孩子了对不对？”
有金点了点头，刚想去摘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就被常有财拦住了。
“那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对不对？”
有金的额头微微皱起，自家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又想扔了自己吗？有金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整个身体都写满了抗拒。
常有财笑了笑，兄弟俩相似的眉毛因为笑意舒展开来，“大哥有些东西落下了，现在得回去找找。你一个人在这等着我好不好？我刚刚跑得快不快？我找到了东西也如同刚刚那般重新跑回来好不好？”
有金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自家大哥的小腿，见没有血染透裤腿，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知道大哥抽什么风，那味道再臭，不用鼻子闻就好了，怎么就能熏得撒腿就跑呐？
“你回去找什么啊？”趁机扎下两个挂在耳朵上的东西，有金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清楚了不老少。
作者有话要说：
并没有提前休战。
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病，大过年的，卡文卡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来了，一边写一边想把自己恶心个够呛。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腱鞘炎好像犯了。
想不到打游戏没使我复发，码字没使我复发，竟然栽在了打麻将上面。真的是......


第75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四章
常有财不回答有金的问题，使劲儿戳了一下有金那穿着衣服还裹着两层布料的小胸膛。“我好不容易给你带上的，谁让你摘掉的？”
将有金摘下来的两个口罩套在自己那层的外面。想来离得够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将自己怀里的防虫药包拿出来，挂到有金身上，常有财交代：“你就在这等我，哪儿都不要去。身上披着的，脸上带着的都不准摘，再热也不行。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我就不要你的。”
有金怔怔地看着自家大哥，半天后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树，大声的反驳：“不要就不要！我才不稀罕！”
常有财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不敢伸手去碰触有金，急忙绕到另一侧和有金对视。这一看不要紧，小男孩眼睛里竟然蓄满了眼泪，要落不落的含在眼圈里，看上去好不可怜。
常有财陪着笑脸，怕有金羞恼尴尬，假装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泪花，“我稀罕我稀罕，我最稀罕你了……都是我这破嘴，脑袋一快什么都往外说。”话音将落，还伸手隔着口罩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嘴巴的位置。
有金脸上仍旧没有笑模样，但情绪明显比刚刚好了许多。低着头刚准备用袖子擦去滴落到脸上的泪珠，就被常有财握住了胳膊。“这衣服袖子多脏，用它擦眼睛，眼睛还要不要了？你听大哥的话，咱们就坚持一会儿，天儿这么热，很快就干了。”
有金闹小脾气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大哥的手里挣脱出来，却听话的没再去管消失在口罩里的泪珠儿。常有财见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陪着小心的说到：“那我可走了，看在我这么稀罕你的份上，可千万别摘口罩和披在身上的布料。不然我回来就坐在地上闹！使劲儿闹！大声的闹！撒泼打滚儿的！让人家都来看看，你有个多么丢人现眼的哥哥！”
“听到没有？”
“听到没有？”常有财撒娇一样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有金的肩膀，“你听到没有？！”
磨不过自家大哥的有金，只能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谁也没看到，小男孩被大口罩遮住的下半边脸颊上，大大扬起的嘴角。
得了自家弟弟肯定的答复，常有财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快步往回走。不是都说古时候的孩子都成熟懂事儿的早吗？五六岁的都能当个大人用了，田间地头一把抓，家里家外一把手。怎么自家这个都九岁了，遇到点不顺心的还得让人死皮赖脸地哄呢？
物伤其类，秋鸣也悲。
常有财固然是对那些村民的遭遇感到愤怒和哀痛，但他此行回去的目的，和当初替灵溪村村民和后湾滩的人收殓的目的是一样的。或许现在此地已经形成了瘟疫，但无疑，就这么放任下去的话，影响的范围肯定会更大更广。或许不出月余，就波及到了惊崖口的家里。
反正他可能已经被感染了，那么为了家里头的媳妇儿和弟妹，是十分必要的。
眼见村头已经出现在眼前，常有财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这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往村里走去。
常有财盯着眼前的形状，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更像是一个祭坛。四根柱子按照月牙的形状排列着，被屠宰虐杀的动物众星拱月般的被放成一个圆，中间的牛头上两根强壮的黑牛角，直指天空。那柱子上穿着的人也很耐人寻味，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男女各九人，如同献祭一般。
常有财不敢直视眼前的惨状，只是假装不经意见的从期间瞟过，可越看，越觉得这里处处都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古怪和巧合。
随意进了几户院子，常有财将各家各户的柴火和麦秸豆杆都搬了出来，还有那些散落一地的旧衣物和铺盖，一层一层的架在几根柱子下面，上面松垮的架着粗些的横梁和门板，又怕这火焰不够旺，将那破碎的油壶里的油用破衣服沾着，掺到了里面，这才将火折子吹燃，点着引火的信子，扔到了柴火堆里面。
见那火堆越烧越旺，常有财拎起一把长柄的铁锹，将那地上腐烂的家禽家畜挫起来扔到火堆上面。有些腐烂程度严重的用铁锹一碰就断开了，尸水合着内脏碎肉和蛆虫一起落到地上，无所依托的蛆虫扭动着臃肿的白胖身体。附着在其上的苍蝇仅仅在常有财动作的那一瞬间被惊起，但很快又生命不舍财地落回了腐肉上面，被火舌一舔，顿时失去了性命。因着被火焰灼烧着，腐臭味被无限放大，夹着皮肉被火烧着的焦糊味，恶心感从脚底心直涌上天灵盖。
常有财强迫自己将手里的铁锹立到一旁后，快速的往后退，企图去别家寻找能助燃的干柴麦秸什么的时候，能稍稍远离这个巨大臭味的发源地。
努力将眼睛里的泪花逼回去，常有财第一次真实的理解，原来味道真的能成为一种生化武器，能生生将人臭晕，臭哭！
这村子离山林太近了。后世经常报道的山火、林火的时间太多了，常有财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无知的自己，认为树林草木还湿着，并不能燃烧。
是则即使如今火光冲天，好似能造成燎原之势，或许已经不需要后续添柴加料了，常有财依旧不敢离开。
常有财努力不去用鼻子呼吸，口罩下面的嘴微微张开，希望能尽量少受那臭味的影响。这味道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常有财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晕。
挨家挨户的搜索一通，用那板儿车将能拉来的助燃物都拉了过来，一点点小心的填到四个火堆上。将下面最后的一些家禽家畜的尸体扔到了火堆上，常有财向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这无情的火焰，净化此处的一方人间。
见火势渐渐小了下来，常有财挪动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步往村子外走去。
回头看了眼浓烟滚滚的村子中央，和那四根已经烧塌了看不出原状的柱子，常有财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这世间每时每刻都发生着无数的惨剧，每一件惨剧都是骇人听闻、触目惊心，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啊！古人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常有财就只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就想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这样的事儿，还是少遇到些好了。
惟愿时光清浅，岁月慢慢。
有金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大哥回去找东西的时候日头才刚刚偏西，可现如今已经要落到山那边去了。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常有金真的担心自家大哥会迷路，找不到自己。
至于大哥之前说的不要自己的话，常有金是嗤之以鼻的。他大哥都说了，最喜欢的就是他，怎么可能不要自己。
使劲儿捂着肚子，不让‘咕噜’声从里面传出来。有金有些烦躁的围着大树转圈圈。他决定在大哥回来之后不理他半盏茶的时间，不让他离开，大哥还不快点回来，不然他就能自己去找些东西吃了。
捏了捏袖袋里的火折子，他就知道之前借给大哥用的那个被弄丢了，这才一直没还给自己。这回买了这许多火折子，有金就多留了个心眼儿，自己藏了一个。
能抓只兔子最好，要是能抓只狐狸野猪什么的，他也是不嫌弃的。
想象着那剥了皮的野物被火焰炙烤得焦黄油亮，咬在嘴里不腻不膻，肉嫩可口，常有金的肚子就叫得更大声了。常有金狠狠咽了咽口水，靠在那粗壮的树干上，朝着唯一的一条路的尽头看去。
好在这次没让他失望，自家大哥的身影出现在路的一边。
高兴的有金早就忘了自己刚刚下定决心不理大哥半盏茶的时间，一边喊着大哥，一边小跑着往那边迎了过去。
常有财制止自己弟弟扑过来的举动，利索的将身上的衣物布料都脱了下来。作风豪放，惊的有金的下巴都查点掉了下来。
浑身赤条条的常有财将那些衣物点燃，看着那堆衣服一点点烧成灰烬之后，交待有金再稍微等自己一会儿，一个闪身进了空间里。
剩下的酒精不多了，常有财只能节省的沾了两团儿棉花，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脸颊、脖子和手草草擦拭了一遍。好在上次下山的时候兰花给他准备了一套衣服，因着一直未穿，便收在空间里没有拿出去。将衣服穿上后，常有财这才出来空间。
“大哥，你刚刚去哪儿了？”有金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你把东西便没有的神仙洞府吗？”
常有财敷衍的点了点头，伸手扯过有金，三下五除二的将小男孩给剥了个精光。小男孩儿羞得双手捂住小鸟，身上都变得红彤彤的。
常有财豪放的用撕成手帕大小的棉布沾了酒精，将自家弟弟浑身上下都擦过一边后，扯了布料就包裹起来。
他以前看过一个视频，内容是一个印度的男子演示印度女子是如何穿纱丽。因着并不是很难，所以常有财对其中的步骤记忆还是很清楚的。
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家弟弟包裹成了一个印度小美人，常有财这将有金脱下来的那些同样拎到一旁烧掉。
待火彻底熄灭后，常有财这才领着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男孩，朝着路的另一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是脑补这些场面的时候只是觉得恶心，可今儿个再完善脑子中的画面的时候，竟然干呕的憋出眼泪来了。我都怀疑，小伙伴们看到这会不会恶心的受不了，直接跟我一刀两断了。
但是你们放心，我本人也有些受不了这些了，所以这种画面就到这一章为止了，之后又是一片和谐美好。
不过，我最喜欢看的小说类型是玄幻灵异恐怖类的，看那些大神们写的，其实看得挺爽的啊，为什么自己这样一脑补，竟然会弄成这样？
哈哈哈哈，每次看到你们的留言和收藏，我总是沾沾自喜，骄傲不已，但是昨个一看别人的收藏量和评论，顺江将我打到了谷底。
我会努力哒，为了让更多人看到我。
小伙伴们在家都好好的啊，已经上班出门的千万保护好自己。加油。


第76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五章
因着有金没有鞋袜，所以现在脚上除了缠了好几圈儿的棉布外，就是那杂货铺老板娘给添做搭头儿的草鞋了。常有财总担心有金的脚掌肉嫩，被路上的沙石或者草根什么的硌疼。
“脚疼不疼，还能走吗？”
有金尽量迈着大步和自家大哥的步伐保持一致，闻言答道：“能走的，就是有些漏风。”
常有财略一琢磨，就明白是真没回事儿了。虽然如今有金浑身上下被遮得严实，但其实他下半身除了宽大的裙子，里面完全是真空状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不穿内衣内裤出门的话，的确是有些不自在的。
常有财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没事儿，你忍一忍，一会儿习惯就好了。再说这路上就咱们哥俩，也没人知道，你别负担那么重。”
“哦。”又往自己嘴巴里填了一块儿黄糖，有金有些闷闷的说：“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我想吃馍馍，想吃肉和菜了。总是吃糖，我吃不饱。”
“快了！”常有财将小男孩儿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等咱们到了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就生火做饭吃。到时候大哥领着你去抓兔子，挖野菜去。咱们做个野菜烧兔肉吃！”
“你是知道大哥的手艺的，那是一等一的，烧出来的兔肉肥嫩多汁，咬上一口，绝对香掉你的舌头。”偷偷咽了口口水，只听身侧的小男孩的肚子里，传来一声巨响无比、毫不矜持的“咕～”。
常有财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又有些心疼。停下脚步又拿出那坛子树莓酱，狠狠挖了一大勺后，挑起有金的面巾，塞到了自家弟弟的嘴里。“再忍忍，大哥肯定给你找吃的去。”
有金‘吧嗒吧嗒’地将嘴里甜滋滋的果酱一点点咽了下去，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那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常有财低头看向认真走路的小男孩儿，“你说，大哥领你在外面玩两天怎么样？就咱们两个，其他谁也不带！”
有金停下了脚步，确认自家大哥说的是真的之后，蹦得老高，“好啊，好啊，当然好！”兴奋过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还是不要了，我嫂子肯定会担心咱们的。还有有银和家宝，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跟他们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大哥，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常有财的心被这个懂事儿的孩子暖得快化了，可却有涌起一丝心酸。都是他不好，但如果他害怕的事儿发生了，黄泉路上，他一定会护着这个孩子平安的。
“恐怕不行。”常有财露在外面的眉毛皱成了一座小山，“我现在必须诚实的告诉你真相，事情的真相就是，我也不知道咱们俩现在在哪，如果要回去需要多常时间。所以，我觉得咱们先找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后，再慢慢找回去的路。”
“那其实不是我们非要在外面玩儿不回家的，是因为我们没找到回去的路？”
“是这样没错。”常有财微微放低身子，迁就着小男孩儿的高度，何其对视。
“那好吧，那我们就稍微玩儿一小下，再快点找到回家的路吧！”有金挑着小眉毛，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拿你没办法，可眼底却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常有财使劲儿胡撸了一下这个傲娇的小男孩的碎花头顶，“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加快脚步寻找下一个落脚地？”
有金没有回答，但迅速倒腾的小腿儿写满了对这件事情的急切。
下一个村子与之前那个相距的并不远，兄弟二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前面隐隐绰绰的村里。因着有了之前的经验，常有财并未有多少害怕，只是行动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
从村头走到村尾，这村子中竟然家家落锁，偶尔有一两户大门未锁微微开着的，院中也是一片整洁。
常有财合理的猜测，大概是那座村子的惨叫声，惊动了这村子里的村民，让他们举家逃命去了。
两个村子的距离太近了，满打满算也就十公里。一般人跑步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世界冠军大概二十六七分钟就足够了，他们兄弟俩走的比较慢，大概也就用力将近俩小时。风速大概是按米每秒计算的，也就是是说，如果之前哪天风大些的话，其实病菌早就被吹到了此处安家落户了。
换种想法，其实他们兄弟二人，仍旧没有逃到安全的范围之内。
常有财没多做停留，拉着弟弟继续往前走。
“大哥，我们为什么不在那找户人家借宿？我不想走了。”有金扯着自家大哥的衣襟，借以此来省些力气。
“你没看那村子家家都锁着房门，想来是村民出去探亲办事儿去了，咱们没地方找人投宿去。刚刚你不是喊了吗？并没有人答应。”常有财知道自家弟弟累了，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对方。
“那不是有没锁院门的吗？我们可以去那样的人家。”
常有财在有金的花脑袋上重重弹了一下：“小伙子，你的思想很危险哦。‘用人物，须明求。倘不问，即为偷’，你启蒙时候学的都还给老师了吗？市井百姓谁不知道‘不问自取是为贼也’，如今你怎么能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
常有财微微提快了脚步，他太了解有金了，总是知道怎么样抓住对方的命门。果然，有金见自家大哥似乎因为生气速度快了些，羞愧的抿紧了双唇，跟着小跑儿了起来。
直到常有财觉得自己脚踝上方的肌肉有些酸疼的受不了，这才将速度降了下来。用余光瞟了眼身边气喘吁吁的小男孩，常有财隐秘的笑了起来。
兄弟二人在月光下晃晃悠悠的走着，如果将肚皮中传来的咕噜声忽略不计的话，倒是一幅极其美好的画面。
有金已经将那一小坛子的树莓酱刮干净了。常有财有些庆幸，做个交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自己没把那坛子树莓酱换了。不然估计现在有金已经快要吃糖吃得泛酸水了。
兄弟二人没走一会儿，原先那条不算笔直的路就出现岔路了。这让常有财有些犯难。
这样一个一左一右的岔路，不管选择的哪一条，方向是南辕北辙的。他们兄弟二人最终的目的是要回家的，即使他不能确定之后的进程如何，最起码内心深处，他亦希望，即使死去，也要离一家人近一点。
“这两条路，你选一个吧。”常有财掐了掐自己的食指，将事情的选择权交到了有金的手里。
最起码如果有金选错了，他不会舍得去埋怨有金，可如果是自己选错了，不用有金埋怨，他都会在心里叨咕自己半天。
有金伸出手指，极其幼稚的在两条路上点了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念有词。常有财皱着眉头看有金在那‘过家家’，内心还在纠结要不要阻止对方呢，就见有金指着其中的一条路，人家选好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怎么办？跟着走呗！
即使心里极其抗拒这就跟闹着玩儿一样的选择，可常有财仍旧明智的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他现在心里是非常想要选择另外一条的，可过往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诫他，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兄弟二人转过这道弯，翻过那个坡，甚至还趟过了一条浅浅的小河。终于，一座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灯光的村子映入眼帘。
常有财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又把有金头上包着的布巾扯下来，当作一个披风系在他胸前，这才满怀激动的抱着弟弟往村子里走去。
他们运气不错，路过的第一户人家，家里面还亮着灯。
常有财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条干鱼和一小坛子的大米，师心自任的敲响第一户人家的大门儿。他都想好了，若这户人家的人肯帮助自己，他一定把篮子里的东西都送给他们！
只是让常有财没想到的是，这门还没响两声呢，屋子里刚刚还亮着的灯突然就被熄灭了。
“请问有人吗？麻烦您，我们想借宿一宿？”常有财扯着嗓子喊了两句，半晌也没见有人出来。
常有财略站了站，起身往下家走去。只是还未等他们兄弟二人走到那家门口，刚刚还透出栅栏的昏黄灯光，
倏地又熄灭了。
这事儿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听说此事的常有财能笑得直不起腰来，可当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常有财觉得特别尴尬。刚刚他有多自信，现在的脸就有多疼。
本以为能休息的有金有些不高兴，一连好几次希望都被掐灭了，谁都不可能还乐呵的下去。眼明手快的看到前面还有一家亮着灯的，常有金挣开被自家大哥牵着的手，快步跑了过去，边在大门上拍打，边叫喊着：“请开开门，我们兄弟二人路过这里，太累了，还请能收留我们一晚。”
小孩子的声音清透，即使因为疲惫略微带些沙哑，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还是有足够的穿透力。
常有财猛然想起什么，刚想着制止有金，就听见“吱呀”一声，那户人家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时间不会在凌晨，大概在晚上8点之后。提前告诉小伙伴们一声。
这篇文章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完全没有大纲，但另外一篇我好不容易学着写了大纲，怎么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小伙伴们晚安，早睡。好梦。


第77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六章
来人是个背有些驼的老太太，现在虽然已经入夜，但天上的星光加上屋子里的昏黄的灯光，让常有财很轻易的就发现，老太太身后坠着两个小尾巴，正一左一右的趴在门口探头向外看着。
那老人打开了院门，正和有金询问着什么。
常有财三两步走过去，那正欲将有金让进门里的老太太吓了一跳，急忙想要将院门关闭。
有金眼疾手快地挡住了将将要合上的大门，语气无辜，“奶奶，这是我大哥，亲大哥，我们俩人是一起的，都不是坏人。”
有金将自己扶在门板上的手收了回来，放到胸前握拳拜了拜，眼睛里的祈求在老太太手里灯笼的照射下一览无余。“求求您了，收留我们一下吧？我们休息一晚就离开。”
常有财轻咳一声，朝老人家做了个揖，诚恳的说道：“大娘，我们兄弟二人是要去人和县丁家村做客的。那丁家村的丁老三与我有旧，如今家中空闲，便想着寻他探望一二。可如今.....”
“呦，那你们可是走错了，我们村这属于登文县，要去人和县，你得往东走。”老太太往他们来时的路上指了指，便将大门关上，扭身回屋子里去了。
要说心里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常有财本身便打定了主意不去打扰人家，心里也不是那么不容易接受。伸手握住有金还欲再拍门的小手，常有财将食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便抱起自家弟弟，转身出了村子，从来时路返回。
“怎地不投诉呢？那奶奶人很好的，怎地不再求一求呢？”小男孩将头靠在自家大哥颈边，闷闷不乐的问道。
“你看啊，我们不只是敲了一家的门对不对？”
“嗯。”有金低地的嗯了一声，头顶因为拆头巾时翘起的细碎绒发搔得常有财有点痒。
“就是这样啊，你看，前面几家都是我叫的门对不对？他们听到我的声音都不开门是不是？”常有财将弟弟往上颠了颠，这小子现在一点都不抗拒自己的抱他了，倒是苦了他这双已经退役了的麒麟臂。“他们为什么不开门呢？”
“或许因为你声音不像是个好人？”有金微微抬起头，盯着自己大哥的胡子看了许久，却一直不敢造次的拔下来一根儿看看。
“呵，我要不是什么好人，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常有财将有金放了下来，从空间里将水囊和两个比较深的瓶子拿出来灌上水。“因为他们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和我每次出门，都告诉你嫂子，不要出去，带着你和有金有银还有家宝好好在家是一样的。”
将装好的水和篮子都收到空间里，脱下鞋袜，挽上裤腿儿，将有金夹在腋下，小心的趟水过去了。
“我希望你们不要出去，因为家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如刚刚吹灯假装屋里没人的村民，他们也认为屋子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将有金放下，重新穿上鞋袜，常有财这才又抱起弟弟继续赶路。“并不是他们听我声音就知道我不是好人，而是小心无大错，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那我叫门，那个奶奶就出来开门了啊。”有金直着身子，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大哥。
常有财松开右手，将有金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因为你是小孩子啊，大家对小孩子都抱有极大的善意啊，他们担心你，所以那个大娘才冒险出来看你啊。”
“不过有金啊，咱俩叫人总差辈儿这事儿是不是能改一改啊？你看，杂货铺时候我跟那老板娘叫大姐，你跟人叫婶子；刚才那老太太我跟人叫大娘，你跟人叫奶奶。你说这到底是你大哥占你便宜呢，还是占人家便宜呢？”
“还有啊，你以后要是一个人在家，可千万别因为听上去是个孩子的声音就出门去看啊，那要是个善口技的大人，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再一个，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江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老人，一种是小孩儿。你可别小瞧了小孩子，听到没有？”
见没得到回应，常有财微微低头一看，小男孩儿已经靠在他的肩膀，呼吸绵长的熟睡过去了。
常有财遥望天上孤独地陪伴自己的月亮，缓步向前走去。
刚刚看到那个村子，尤其那村子还亮着灯的时候，他是兴奋的。任谁在野外风餐露宿、担惊受怕了好几日，见到有可能落脚的人家，谁会都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可接连被泼了冷水之后，他就慢慢冷静下来了。他为什么现在还带着弟弟在外面‘飘’？没找到回去的路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不是为了自我隔离几日，来确认自己兄弟二人并未赶上瘟疫吗？
那他们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伤害别人吗？
实际上最后那位老太太开门之前，他就已经后悔了进村子的举动，可事情就是这么巧，那位善良的老人听到有金的声音，把门打开了。
常有财刚刚十分小心的保持和那老人的距离，也尽量没有正对着老人的面部讲话，但世事无绝对不是吗？
有金没看到，那老太太也没注意到，常有财临走之前顺着篱笆杖子往院子里扔了一锭银子。如果没事儿当然好，那银子就是老人善良的回报；万一有事儿的话，那银子就是他常有财付得买命钱！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常有财抱着有金走出去了好远，直到又回到了最开始作出选择的路口，这才确认了方向，继续往前走。
若是白天的话，他还能看着太阳的位置辨别方向，可这是夜里，便恕他无能为力了。满天星空时候找到北极星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呢，更何况现在的天气不算多好，只余下一个月亮还在云层的围追堵截下，苦苦支撑。
腿上的伤口早就不疼了。因为一直没时间去关注，常有财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伤口的情况如何。至于现在的不疼，到底是因为已经习惯到麻木，还是因为伤口已经开始变好愈合，就不得而知了。
又走出去了很远，不算宽广笔直的路上前后均未见到人家，实在走不动的常有财扫视周围半晌，在路边找了个不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用垂在有金身上的布从小男孩的腋下穿过去，绑到自己的脖子上，常有财这才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让自己偷偷放松一下。
其实不仅仅是有金觉得吃糖吃不饱，他也一样。可如今现在这个情况，除了糖，他们兄弟俩就剩下生的大米和豆类可以吃了。
用意念控制着一个瓶子，放到金盘子上，常有财飞快的在面板上写下自己想要交换的东西。习惯于自己进空间里翻找躲懒，差点都要忘了可通过意识进去完成很多事情。
水果，速食品，酒精和纱布，哦，还想要两盒抗病毒口服液......常有财将自己想要较换的东西全部都写在了上面，还未点确认，就见那操作面板上的温馨提示：请严格按照一对一类型较换。
常有财有一瞬间的蒙圈，一对一较换？当时他换来砖头和瓦片的时候，不是能一次性换两样东西吗？怎么现在就不让这么换了呢？是他钻了空子，还是系统bug修复了？
再三读了两遍温馨提示的内容，常有财恍然大悟。类型嘛！砖头和瓦片在系统判断是属于一个类型的东西，水泥和傻子在系统判断也是一个类型的东西。那现在系统这么提是出来，就是任务水果和药品不算是同一个类型的物品喽。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在另外一个交换者看来是值得进行交易的，就能在每次交换的时候，利用最少的东西，达到最大的目的？！
常有财果断将所想要较换物品栏的内容删掉重新填写：酒精纱布、云南白药、抗病毒口服液......一连写了十多种他现在没有的、缺少的药品名单，这才点了确认。果然，这次很顺利的就把交易信息发布出去了。
常有财突然有些心疼，自己以前一件古董瓶子换一个家用医疗包的操作，到底是多么的缺心眼儿啊？
将意识从空间里抽出来。常有财摸了摸弟弟的小脸儿，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布料盖在对方身上，这才小心的抱着自家弟弟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他还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按说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都会有个土地庙之类的地方才对啊，小说电视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呢？
云层终于把退无可退的月亮押解了下去，没了那蟾宫凄清，路面和周围环境立马变得影影绰绰起来。
常有财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呼出来，反复三次，这才将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压了下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他现在除了迫切的想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还得担心明天是不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第78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七章
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到底是不忍心让着一小一残奔走在风雨中。
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被风雨好好**一番的常有财，却在离路边不远处的麦田里，发现了一间显眼的偏厦。或许在白天，这间盖在大片麦田之间低矮的小房子是很容易就被忽视了，但在这样的黑夜里，那团浓重的黑色，却是常有财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
顾不上踩歪碰倒的麦子，常有财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那间偏厦门前。这就是间农忙时侯用作歇脚的屋子，只用草绳将门把手绑住，权当门锁。常有财解了半天没有解开，索性不解了，翻出空间里的菜刀，对着那本就有些糟了的草绳砍了几下，本就松垮拴着的门，便应声而开了。
兄弟俩刚迈进屋子里，那豆大的雨滴就迫不及待地砸了下来。
将躲在一层层布料下面热得满脸通红的有金放到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常有财折身出去将堆在门口的一小堆儿柴火和几把干透的秧子抢到屋里来，这才从里面将那门合拢拴上。
木门挡住了外面想要进来偷袭的雨水，却挡不住因为下雨升腾而起的土腥味儿。
常有财找出火折子吹亮，屋子太小了，一点点火光便能将其灌满。已经从一层层布料下面挣脱出来的有金跳下床，帮着自家大哥把灶台升了起来。
大概是未到一年一度的农忙抢收时候，屋子里虽然陶锅木桶什么的一应俱全，但桶里没水，坛子里也没有高粱麦子。常有财利索地将那木桶送到门口，正好外面下着雨，倒是省了出去找水的力气。
从深口罐子里倒了点水把那长时间未用的陶制的小锅刷了刷，常有财这才扔进去一把米，又倒了些水进去，熬煮起来。
之前风刚刚刮起了的时候有金就醒了，本想着自己下去走，还能让自己大哥省些力气。但大哥没同意，还将二人披着的布都堆到了他身上，说是真要下雨了，好歹能挡一挡。
“唉！”有金搬着个小板凳，坐到自家大哥后面，正色道：“大哥，如今我们也算是有个正式的落脚地方了，有些事情也该说道说道了。”
常有财将拖鞋的动作一顿，一条腿儿搭在床上，有伤的那条自然的垂在地上。也许是因为之前心里存着事儿，无暇顾及腿上的伤口，现在一放松下来，一阵阵儿的钻心的疼。
“那行，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啥惦记的了，有啥想说的你就说吧。畅所欲言，我洗耳恭听。”
“先头要说的，就是关于我的问题。”有金双手交叠放到膝盖上，端的是一片正经模样，只不过头上翘起的呆毛，还有脸上因为汗湿沾染的灰尘，怎么看怎么滑稽。“我也是个大孩子了，怎地还要大哥抱着走那么许久？就好像之前，若是大哥放我下来，咱们好好走着，想来也是能更快的找到这个地方休整下来。”
常有财险些被气笑了，好小子，现在说你是个大孩子了，先头抱着你大哥脖子睡得打着呼噜的是哪一个？“嗯，继续说。”
“我这说正事儿呢，你也正经些。怎地还要笑出来不成？”有金肃着小脸儿，“二一个，大哥不是说，不问自取是为偷，怎地又能带我私自进来这屋子，用了人家的东西？”
“呵！”臭小子！常有财使劲儿摁了摁自家弟弟的脑袋，“你勇气可嘉，还有没有第三条要说的了？”
“自然是有的。”见自己大哥脸色不对，常有金缩了缩脖子，嘴硬的承认。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但那些都是琐碎，及不上这两样要紧，倒是可以先放一放。”
“不不不，还是都说一说吧。要不然到显得你大哥多么铁血法西斯似的。”常有财将受伤的腿也抬了上来，盘腿坐在床上，两套胳膊不自觉的抱在胸前。
有金摇了摇头，双唇紧紧抿着，生怕从嘴里再说出什么不讨大哥喜欢的话。虽则他认为自己说的没有错，但这并不妨碍他直觉里认为不好，趋利避害。
“那行，你先头说的那事儿我肯定是能改得妥妥的，咱们就来说说第二件吧。”常有财将身体靠在身后的黄泥墙上，“这间偏厦，在乡间并不少见，若是明日天放晴了，你出去找着，也是能在这片儿麦田里头找到不少这样的屋子的。”
“村里人建这么个偏厦，一则是为了农忙时候有个地方歇脚，二一个，也就是为了能给过往路人提供个临时休息的地方。这跟咱们进山打猎的时候，遇到的猎户屋子的一样的。”常有财顿了顿，“我们现在借住在这，只要是走时候将东西补上了，就可以了。”
常有财下床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米或许还有些硬，但是米汤却是能喝了的。盛出一碗放到有金手里，“先喝点米汤，等会粥好了你再吃些。”
坐在床上将腿上的布一层一层的揭下来，伤口并没有流血，只是有些发炎了。重新上了一遍药，用专业的医用纱布包上，常有财这才借着有些晾凉的米汤，吃了两颗消炎的药品。
不知道是他那些古董瓶子太值钱还是怎么的，每当换取药物的什么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完成交易。
将两瓶抗病毒口服液打开，自己屏着呼吸一仰头喝下去，剩下的一瓶，要留给还在那品着米汤滋味的有金。
“喝完了？好喝吗？”将房门稍稍打开些，这场雨又急又快，好像是要把前些天的燥热全部赶走一般。
“好喝，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米汤。一会儿我还能喝两碗粥！”有金搬着小凳子凑到门口，享受着雨水带来的微微凉意。
这屋子虽然不漏雨，但是房檐低，常有财稍微抬抬手就能碰到棚顶，再加上每个窗户，是以里面的温度还是很高的。
“来，把这个喝了，这可是大哥特意留给你的补药。”将手里的玻璃瓶放到自家弟弟嘴边，没等有金开始反抗，一下子就都倒进了有金的嘴里。
紧紧捂住有金的嘴不让他吐出来，常有财急忙翻了一块儿糖出来，塞到了有金的嘴巴里。这药他以前也没喝过，但中成药的味道，可想而知好不到哪儿去。
不去搭理有金控诉的小眼神儿，常有财又在灶台里填了一把火，嘱咐有金道：“别在门口坐着，过来看着火，这把火烧完了再闷一小会儿，你就自己盛粥喝吧，我去睡一会儿。”
解决了住的地方，也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困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排山倒海的涌来，已经快要把常有财淹没了。
撑着眼皮子嘱咐完有金，常有财倒在床上，枕着用来当作枕头的木头，很快坠入了梦想。
常有财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小屋的门大敞着，有金却不在屋里。
放空自己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常有财这才穿上鞋子，走出门去。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麦田，麦子还没成熟，青黄的麦秸支撑着大大的麦穗，昂首挺胸的朝着蓝天耀武扬威。常有财环视周围，却并没有看到有金的身影。
如常有财说的那样，田间地头不止一见他们落脚的小房子，不远处就有一个。想到昨个跟有金说的那些，常有财一步一小心的往那边走去。
还未到目的地，就见到自家那个一身花布的弟弟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身上穿得似乎不太方便，让他蹲在地上的身形有些别扭。
折断田埂边上的草梗擦了擦鞋子上面的泥，这雨似乎下了半夜，路上特别泥泞，鞋底鞋帮上面粘得慢慢都是黑色的泥土，沉得让人抬不起脚来。
“大哥，你睡醒了？”有金将手里挖到的东西放到一旁的破篮子里。那篮子是灶台旁边放柴火的，小男孩一早将柴火倒出来，拎着篮子就出来了。“我昨个吃粥的时候就想要要是有些菜就好了，正好今儿个出来，看到这里处理那些发黄的草，野菜也有好多。大哥，咱们今儿个吃野菜汤好不好？”
“好是挺好的，但是有金啊，”常有财蹲下身拿起有金筐里的野菜看了看，都是些鲜嫩的荠菜，这小子倒是没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你这个什么青黄色的草就别在外面说了，显得咱们太傻了。这地里头长得这些都是小麦，咱们吃的白面，就是这个成熟之后磨出来的。”
有金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那咱们把这些都摘回家去，岂不是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常有财点了点头，“你说的特别有道理，那等过两天我就先回去了，你留在这里，等这些麦穗儿都弯下来了，你就把它们都摘下来带回去。”
谁知有金却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样做是可行的。随即又跟想起来什么似的，“那大哥，我要等几天？”
常有财伸出右手，学着算命先生那般掐算半天，“这个嘛，我也是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哥俩在外面飘太久了，该回去了。


第79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八章
有金到底没有等到那麦子成熟得弯下腰。
倒不是常有财不愿意，实在是这每天早上巡视领地的小老虎，意外的发现出了前面村子的不远处，便是那条他们兄弟二人和他拜把子的大哥一起走去县城的路。 
常有财是不知道，这每条路的周围环境都差不多，周围村子里也都没有人，这小子是如何对自己的判断这么肯定的。
在常有财硬压着臭小子在这个偏厦了睡了三天之后，终于按不住这个上蹿下跳差点把天捅了个窟窿的熊孩子，无奈的带着他踏上回家的路了。
常有财现在十分庆幸，自己那天又折了回去收拾了那满地的狼藉；他也心存侥幸，自己兄弟二人都是逃过那一劫，毕竟这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的苦口良药，总是能挽回些什么的。
最后一次给有金量了**温，确认有金并没有拉肚子等等等等其他异状之后，这才领着弟弟踏上了回去路。
一路上有金好像是个刚出牢笼的小鸟，一路上没个好好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的，摘着路边的花，揪着道边儿的草。
他那缝的松松垮垮的碎花长裤和上衣因为剪裁得不太合体，随着他的跳动一颤一颤的想要脱离桎梏。背上背着的同色系的小背包里装满了还未成熟的青涩李子，这是一早上小男孩儿拉着他进一户人家摘得，那户人家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李子树，上面挂满了青涩饱满的果实，只待成熟了。
也不知是不是早就被熊孩子踩过点儿了，下面堆了许多啃得不算干净的果子。常有财摘下一个尝了尝，虽然不是成熟果子得那种纯粹的甘甜，但这样略微带着酸涩味道的果子，吃上去更加让人回味。
“大哥，咱们就是从前面那条路出来的，你动作快些，今晚上咱们就能到家了。”有金乐颠颠的折回来，和自家大哥并肩走着。手里握着得野花因为摘下的时间过长，已经蔫儿蔫儿得垂下腰来，无精打采。
“行，你前面带路吧，要是走错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常有财将用随手扯下的柳树枝编成的简易遮阳帽扣到有金头上。那天雨虽然下得大，但却像是被老天爷一股脑儿倒下来给麦子灌浆的，之后的两天热的让人恨不得天天光着膀子。
“那还用说，我认路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不知道比大哥好上多少！”有金冲常有财做了个鬼脸，扔下这句挑衅的话就赶紧往前跑。大哥每次都说的冠冕堂皇，以为他们都不知道。其实他和有银早就发现了，大哥记不住路，还不辨方向。
常有财气的压根痒痒，却不想冒着大太阳浑身是汗的去追前面的臭小孩儿。都说心静自然凉，但有这么个熊孩子在旁边闹着，这心怎么才能静下来。
有金自然是没领错路的，这孩子认路的本事就和他自己夸口的那样，是一等一的。
常有财有些感慨的看着山坡上的那颗大树，最后一次见到李长庚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眼前浮现。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大晴天，只是再没有人站在那树下，冲自己招着手，叫自己后生。
领着有金走到那颗大树下，坐在平整的石台上，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和自家弟弟吃了起来。
那片天地靠近山坡，兔子野鸡什么的倒并不是很罕见。但那些野物速度极快，手里没有什么工具的情况下，很难捉得住。兄弟俩曾尝试围追堵截一个很肥的灰兔子，但被它极其灵巧的逃脱了。一个胖子都那般灵活，更遑论其他了。
后来还是有金出去瞎跑一通，拎回来了两只瘦巴巴的家鸡。据有金说，这是那个村子唯一剩下来的两只活物了。整个村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这两只**成是习惯于出去觅食后回家休息，在有金搜罗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兀的出现在有金面前。
有金当时是怎么捉住它们的他不清楚，但对有金那种夸张的表述方法他，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的。想来也是家禽不太怕人应该是主要因素。
反正那天兄弟俩伙食不错，以至于现在二人还有烧鸡块儿可以吃。
兄弟俩将剩下的鸡块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又就着野菜一人吃了碗米饭，酒足饭饱之后，便继续往家里走。
一路上跟在有金后面的常有财都在关注有金脚上包着的布和草鞋。糊弄个衣服裤子他倒是能缝上不露肉，但鞋子真的就在他的能力之外了。除了不厌其烦的交代有金小心小心再小心，常有财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至于将有金背起来，可别逗了，他是个那么有原则的人，说不再管那熊孩子就肯定不会食言而肥。更何况，那归心似箭的小男孩儿，还真是不愿意让他这个慢悠悠的大哥耽误了时间。
看着眼前被垂下来的藤曼遮掩的不算严实的山洞口，常有财简直热泪盈眶。不理站在自己身边同样满腹心酸的有金，撩起藤曼门帘就踏进了山洞里。
有金微微用了点儿力气拉住了自家大哥的小臂，却换来对方一记不满的白眼。不想跟这个没什么城算的大哥去计较，有金开口说道：“你还不将东西都拿出来，等会回去再拿，不是露馅了吗？”
常有财有些诧异，有金这孩子在他心里一向是个傻白甜儿，哪成想竟还有这些弯弯绕儿在里面。依言将有金搜罗来兄弟俩又用沸水浇过消毒的物件拿出来堆在山洞口，就见自家那个‘傻白甜’的弟弟，左手扛着五六扇儿门板，右手拎着穿着一串儿的木桶。木桶里见缝插针的放着有金寻摸来的菜刀、镰刀等等一应俱全的小物件，一马当先的踏进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认命的一前一后背起兄弟俩采买回来的东西，将剩下的重新收回来空间了。常有财恍然大悟，相比较儿而言，自己似乎更像是那个傻白甜。
果然，等他回到平台的时候，有金已经在几个小孩儿的簇拥下，绘声绘色的讲起自己的英雄事迹。将离和保住几个他就不说了，自家那个平常对自家亲来亲去的家宝和有银，竟然也只是分神看了自己一眼，平淡的叫了声大哥之后，重新猴到了有金身边。
哼！以前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叫人家牛夫人......
刘兰花有些苦笑不得的将手里拧干的帕子递到常有财面前，让他先擦擦脸。日子过久了，她也摸出来自家夫君的性子了。以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万事不从心里过；现如今改好了，心里装着家人了，又一副小孩子心性，偏要让人哄着他是最重要的才行。
帮着拎两件不太重的东西跟着夫君进了屋子，刘兰花习惯性地站在窗前，帮夫君注意着外面孩子们的动静。这是这两次夫妻二人之间的默契，一个望风，一个把东西从空间里往外倒腾。
“怎么去了这样久？可是找商队不太顺利？”刘兰花将自家夫君的衣物从箱笼里翻出来，放到夫妻二人睡觉的床上。
“还行，县城了商队最近不外出，还是杂货铺老板帮着找了个妥帖的人家，帮着把一顺带出去的。”常有财将身上的衣服除去，只留了一件亵裤，用旁边干净的帕子擦去身上的汗水。
刘兰花被自家夫君的豪放行为弄得有些脸红，却鼓起勇气上前，接过那帕子帮忙擦拭后背。“你这背上怎么有淤青呢？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
常有财听出妻子声音中的急切，把手绕道后背上费力的摸了两把，半是安慰半是解释道：“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回来的时候和有金想给你们带些果子，爬树时候没站稳，从上面摔了下来。”
“你看见有金带回来的门板子和木桶什么的了吗？都是我们俩从没人住的村子里找到的，也都用沸水浇过了，你看着是用来烫脚还是洗衣服想来都是不错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常有财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跟着一起担心。“等我抽时间再把门给安上，这样晚上把门一关，大家都有个独立的空间，想干嘛就干嘛。”
刘兰花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一下常有财的后背，“你想干嘛？穿你的衣服吧。”说罢，就转身出去了。她是直觉不相信自家夫君刚刚说的从树上掉下来的话的。前几天她就心慌的厉害，眼皮子也不分左右一个劲儿的跳。现如今这哥俩是回来了，但路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常有财有些懵逼的看着转身出去的自家媳妇，自己好像也没说啥呀，怎么就生气了呢？
这之前天没热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他却迫切的想要弄个洗澡间出来。如果之后天都是这么热的话，带着一身臭汗睡觉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 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哪是上天梯。 
人啊，果然本性里都带着些许的贪婪。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又躺了一天，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今天应该已经好了然后活蹦乱跳才对，可是知道竟然没有按照预定的想法发展。
这个时间段儿也不太敢往医院去，怕给医生添麻烦，也给自己添堵。
热帖热水袋止疼药轮番上阵也没战胜大姨妈这个小妖精，我觉得我可能是前些日子浪的太过了，正义的大姨妈看不过去，鞭打我来了。
我先欠一章吧，这章还是从中午开始码一直到现在才凑够三千字的。明天好了都补上。


第80章 日常想死第七十九章
常有财自以为是将整件事情都蒙混过去了，却忘了外面还有一个急于树立自己光辉英雄形象的常有金。
刘兰花都没用开口询问，就从有金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大致的来龙去脉。待听到自家夫君脸色煞白的躺在地上，怎么喊都没有动静的时候，刘兰花甚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整个人僵在的原地。
那厢有金还在绘声绘色的说着自己是如何带着大哥艰难的在山间行走求助，多么多么辛苦不容易，这厢刘兰花却又风风火火的摔开布做的门帘子进屋去了。段段的几米路程，愣是被她走得虎虎生风，满是肃杀之气。
彼时的常有财，已经换好了干净干燥的衣服，躺在铺好席子的竹床上，美滋滋的翘着二郎腿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还是回家好啊，即使地上乱糟糟的堆满了东西，也阻挡不了他现在的好心情。
刘兰花进了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么个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家伙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一条腿儿搭在另一条腿儿上面，未穿袜子的脚丫还一点一点的，合着嘴里难听调子的拍子。
刘兰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顿时就熄灭了。路上再危险，在艰难，人还好好的在自己面前，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不过她还是得确认一下，这不让人省心的都伤哪儿了，严重是不严重。
快步走过去扯开常有财的衣襟，刘兰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力气，动手就将自家夫君掀起，翻过身去。胸前只有几处刮伤，已经结痂了。可身后除了刚刚看到的那处淤青外，还有两处不太明显的青紫。
刘兰花忍住眼睛里的湿热，就去扒常有财的裤子。
常有财被这突如起来的动作吓了一个大跳，反应过来后紧紧护住自己的裤子，低声哀求道：“兰花，兰花你冷静点，孩子们都在外面呢。你还怀着身子呢兰花。”
刘兰花不为所动，扯住常有财裤腰的手却更加用力起来。
常有财心思千回百转，从心底升起点点隐秘的兴奋。手上的劲儿稍微松了松，嘴上仍旧哭唧唧地哀求着：“兰花，你冷静点儿啊。我理解你，你慢点，别伤着自己了。”
专家说怀孕期间孕妇体内激素水平发生变化会导致欲望增强，这都是正常的。他常有财能理解，非常能理解，他简直太能理解了！在他确定了要和刘兰花共度一生之后，就每天都在开解自己，到如今，他确定一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要和妻子一起迈进下一个进程了。
除了身下的小兄弟还是个未知数，现在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在常有财的刻意放水下，刘兰花很轻易的就将挂在自家夫君胯上的中裤给退了下来，自然也很清楚的捕捉到了那小腿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花布。
常有财正眯着眼睛满心期待地等着女王的临幸。他那四十多个G的爱情动作片里已经教会了他要如何取悦异性。但鉴于这样一个时代，他还是决定给对方最大的自主选择权力，毕竟他媳妇刚刚拽他裤子的动作简直太过超前。
可没等他的美梦渐入佳境，就觉得腿上像是被撕下去一层皮一样，让他‘嗷’得一声坐了起来。
刘兰花狠狠瞪了常有财一眼，面无表情的将对方重新按着躺下，这才起身走到窗户边儿。这人腿上的伤口都这么严重了，竟还是不当一回事儿，非要弄到没法儿收拾才甘心吗？
心情这种事情从来不是按照理智来的，比如刚刚她想着不要生气的，可见到他腿上严重的伤口外加一些青紫和细碎的划伤，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得升了起来。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她怎么能相信他会好好珍惜她们呢？
“没事儿，玩儿你们的吧，等会我出去给你们做饭。”冲那正大眼瞪小眼盯着这边的几个孩子交代一声，处于愤怒边缘的刘兰花翻出自己收起来的伤药和纱布，也不理欲言又止的常有财，重新坐回了床边。
这伤口大约是好几天没管的缘故，皮肤和充作纱布的花棉布粘连在一起，刚刚她一狠心拽开之后，伤口又往外淌出血来。
刘兰花记得，以前爹爹外出办公时候也曾擦伤过皮肤，比夫君这个伤口小上许多，但因为经常动作，伤口并不愿意好。现在夫君腿上的伤口，明显也是因为没有好好保养，这才会弄成这样。
小心的将药粉洒到伤口上，又用纱布薄薄得包扎了一层，刘兰花这才拎起旁边儿的中衣，盖到浑身**的夫君身上。“这两天给老实躺着，能不动尽量不要动，等我来给你换药！”
说罢，便转身出门去了。
常有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水泥板干透后的灰黑色，陷入了沉思。
按照刚刚自己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有哪里能够露出痕迹让自家媳妇看出来自己其实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吧？如果被自家媳妇给看出来了，这可就非常尴尬了。毕竟自己一直以来的人设是老常家无所不能的外挂好大哥，而不是**熏心的混蛋啊。
刘兰花却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兑好了一盆温水后，端着就重新进到了屋子里。自家夫君以前明明是个衣服穿出门一次便要丫头重新浆洗的讲究人，生活终于还是将他变成了如今连浑身的酸臭味儿都能忍受的糙汉子了。
见自家媳妇重新返了回来，常有财急忙将枕在脑后的胳膊抽出来，使劲儿将盖在自己小兄弟上的中衣边缘按紧。明知道人家没想着那回事儿，自己还是不要表现得像个求偶的花蝴蝶比较合适吧。
刘兰花将帕子在水里投过后，自信的帮着夫君擦了遍身子，这才拿起立在一旁的细竹竿，准备将帐子支起来。天气越来越热了，蚊虫最近也渐渐多了起来。每天晚上若是没用蒿草熏过一遍屋子，晚上简直都要被蚊子给吃了。
常有财不敢乱动的躺在床上，看着自家媳妇在那忙来忙去。刚刚他想起身帮着一起弄来着，可是自家媳妇的眼刀子太过厉害，实在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常有财偷偷伸出手，轻轻地放到刘兰花微微凸起来的小腹上。“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你说，他现在什么样子啊？会不会已经长出手和脚了？”
正将帐子绑到竹竿上的刘兰花动作一顿，周身凛冽的气势顿时柔和了起来。她其实只是心疼自己夫君不是吗？正如他心疼她一般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好像你走之前这里还是平平的，突然这几天就长大了好些。”手下动作不断的将帐子全部系好，撩起帐子将整个床铺包了起来。这几床帐子都有些厚，也不知道等天气再热一些，人躺在里面受不受得了。
“怪道人家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看样子我以后得每天都守着你们娘俩才好。”手掌轻轻地在自家媳妇的肚子上摩挲着，常有财小心的觑了一眼温柔笑着的刘兰花，小心的问道：“兰花，你是不是生气了？”
刘兰花凝视着常有财，突然叹了口气，坐到床沿上。握住常有财的大手说道：“我怎么能不气呢？你出门在外，遇到了危险，受了这么重的伤，回来却还要瞒我，我怎能不气呢？”
常有财刚要解释，便被刘兰花制止住了，只听那呢喃软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动听。“你想想，若是我们在家有个什么意外，却不告诉你，你心里会作何感想呢？”
刘兰花小心的倚在常有财的怀里，柔声说道：“夫君，我自是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怕我跟着着急、上火，怕我受不住伤了孩子伤了身子，可是有财，你要知道，我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经过了这么多得事儿之后，我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足够坚强，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你保护的金灯藤，我能和你站在一起，支撑起这个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回家的感觉太好，常有财总觉得最近眼睛有些不舒服，动不动就酸疼得想要生理性的往外淌水。
伸手将刘兰花抱住，常有财久久没有说话。他从小接触过的男性都是这样的，默默地承受，默默地付出，将整个家庭用自己的肩膀支撑起来，即使累弯了腰，即使累伤了腿，也从来不曾叫苦，也从来不曾放下。
他也想要做这样的男性。
可他却忘了，其实一个家庭，是需要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共同支撑起来的。
“他们追我们的时候，我没有特别害怕。当时只是一心想着要逃开，你知道我的本事的，逃开其实并不难。”常有财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酸涩，可如今讲出口之后却觉得这些并不算什么。“可等我们真的跑掉了之后，我才开始后怕。兰花，你说如果我们没回来，你要怎么过啊？”
“你要怎么带着有银和家宝过下去啊？我们的孩子还这么小，还没有见过爹爹，要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复杂的世界啊？”常有财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帐子。青白色的，也不知上面坠上红花，是怎样一番好看的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有没有300kb，我其实，最开始就是想写一个大于300k的故事的。


第81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章
用力的将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媳妇紧紧搂住，常有财假装不经意地将低落到耳畔的泪滴在枕头上擦掉。
刘兰花用手轻轻拍着自家夫君的腰侧，寄希望于此能让自己夫君的情绪安稳下来。“不要去想那些，回来了不是。老话儿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经过这一次，夫君后头的福气搭着呢。”
听了妻子的话，常有财笑出来声。“可不是有后福，你道后来怎地，我和有金竟发现了一大片的麦子，麦穗饱满，约莫着过个七八天，就能成熟了。”
“那可真好，想来那一片金灿灿地，看上去也能让人心胸开阔疏朗一些。”刘兰花微微抬起身子，眼睛笑弯成两汪新月。“若是我在就好了，倒是错过那般美好的景致。”
“那有何难，等过些日子，我领着你们一起去了便是。”常有财探头在自家媳妇儿的发顶上亲了一口，继续说道：“那附近村子里的人都逃命去了，这麦子放在那也无人管，咱们不去收了，怕也是暴殄天物。”
“还要去吗？其实不要那么多粮食也可以的。”刘兰花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秀眉微蹙。“这几天我和几个孩子弄了些土，在靠山的那边堆了个小菜园子，已经撒下去了种子，想来过些日子总归是有收获的。既然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了，我们就在山中安稳度日，不好吗？”
见自家夫君并未松口，刘兰花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的哀求，“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粮食的不是吗？你上次买了那么多，足够我们吃上一年的了。或许明年年景就好了呢？也许用不上明年，上秋了天下也就太平了呢。等以后粮食不够了，我们再去买好吗？我们有好些银子的不是吗？”
常有财微微抬起身子，勾着嘴唇在刘兰花的眼睛上亲了一口，随着离开的，还有自家媳妇那含在眼睛里的水晶。“你莫要担心这些，先不说我知晓有那么一片宝藏在那，握不到手里不甘心。就说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常有财放开自家媳妇儿，扶她坐直了身体，这才当着自家媳妇儿的面，消失在空气里。他以前只透露给媳妇，包括有金，告诉他们他有一个可以将东西变没有的袖里乾坤，可从未告诉过他们，那一方小空间里，还能装下他这个大活人。
果然，从空间出来的常有财，见到自家媳妇儿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灯得滴溜圆儿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见凭空消失的夫君又出现在眼前，刘兰花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想碰又不敢碰一般，几次试探着想要摸一摸坐在自己眼前的人。左手仍旧不肯放松，紧紧扣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常有财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样的媳妇还真是不多见。伸手握住刘兰花有些凉的小手，拉到自己脸上来，“快看看，使劲儿摸一摸，看看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夫君？”
刘兰花的指尖微动，感受了一下手底下的皮肤和触感，轻轻捏了两下后，这才收回了手。眼前的人没有任何问题，那就是自己眼花了？使劲儿在自己胳膊上捏了一把，发现传来的是真实的痛感之后，刘兰花才彻底相信了自己刚刚所见。
“夫君，你，你是怎么办到的？”轻轻往前凑了凑，刘兰花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到。
常有财心疼的拉过自家媳妇的胳膊，撩开衣袖一看，果然红了一片。“你掐自己干嘛？要掐就掐我啊，我皮糙肉厚的，你看看你，都掐红了。”
刘兰花抽回自己的胳膊，宽大的袖子随着动作便落了下来，“你刚刚去哪儿了，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会不会伤到你啊？”
常有财双手托住刘兰花的脸，在她仍旧印着泪痕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意犹未尽的吮了一下肖想已久的红唇，这才暧昧的凑到刘兰花地耳边，一字一句的用气音说道：“没影响，好着呢！”
刘兰花红着脸推开这个突然变得不正经起来的夫君，脸颊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做什么要离得这么近，大热的天，没得弄一身臭汗。”
常有财哈哈大笑起来，欲盖弥彰的小妻子不是一般的可爱。“怎地不能离得近，如今我回来了，晚上你就应该跟我一起睡觉才是。是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跟家宝睡习惯了，忘了我才是你夫君？”
“原先在家里你也不是每日都进我房里啊！”刘兰花下意识的反驳，话一说完，便发觉自己说的不对了，见自家夫君脸色有些不对，懊恼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常有财当然是不高兴的，刚来的时候倒也罢了，现如今身心统一的认为这是自己的妻子了，一想到她曾经和原主曾经聊聊我我，肝火就旺得想要把屋子点着。可这也不是刘兰花的错，说起来，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小媳妇儿跟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原先都是我不对，夫人可是怪我了？”常有财重新堆起笑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保证道：“那就请夫人就此放心，以后我常有财，便只为夫人一个人暖被窝，就算是我闺女都不可以。”
“呸！”刘兰花轻轻呸了常有财一口，心下却是非常的受用。谁不希望能嫁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夫君，如今在看过去的日子，倒是有种苦尽甘来之感。生活的幸福与否大概从不取决于财富的多少，两情相悦之下，总会将生活过成理想中的样子。
“所以，兰花你看，我并不是没有依仗。”常有财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媳妇，“若是真有危险，我躲到那一方小天地里去，也没人伤得了我。倒是带上你们的话，就得好好研究研究要怎么办了。”
“若夫君执意要去，便不要带上我们。”刘兰花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放下心中的顾虑之后，说话便有条理了起来。“若带上我们，危险来临时候夫君还要顾及我们，怕将失了先机。只是若夫君一个人去，怕是要辛苦上几天。”
常有财无所谓地说道：“你我曾经都不是现如今的模样，但如今不也能将日子过得有模有样吗？辛苦些怕什么？如今我最不怕的就是辛苦！只要一想着你和孩子，还有弟妹都在家中等着我，我身上便有说不出的力气。”
“那夫君便去。”刘兰花任由常有财握着她的双手，嘴边的挂着恬静的笑意。“但夫君也要答应我，往后若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不要如此频繁的下山去了。莫要忘了，我们最开始的初衷，就是能安全安生的活着。”
常有财郑重的点了点头。最开始他们一家子的目标就是在乱世中安稳的活着，他如今做的这些还是为了能安稳生活，只是得陇望蜀，希望能活得更好罢了。
刘兰花见自家夫君答应了，站起身出去准备去做些饭食。今儿个夫君和有金又回来了，便将晚饭提前些，吃过了也好让兄弟二人早些休息。
看着自家媳妇走出屋子的身影，常有财有些尴尬。按说刚刚聊天的内容也都挺正常的，怎么自家小兄弟就突然兴奋起来了呢？
爱情动作片里却没有教他，如何能快速地让它倒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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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做的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汤。有金在饭桌上仍旧兴致勃勃的给兄弟姐妹们讲述这趟出去的所见所闻，现在已经说到那杂货铺老板娘喜欢他喜欢到想让他给她做儿子的片段了。
刘兰花却说道做到，常有金除了去解了个手，便再也没有从床上离开过。就连晚饭，都是刘兰花和有金给端到屋子里来的。
作为常老大一个人的媳妇儿，刘兰花非常自觉地盛了两碗米饭，坐在常有财对面，和他一起用晚饭。
“夫君，我还忘了问你了，”刘兰花将蒸好的咸鱼肉挑下来，挑干净上面的毛毛刺儿后，放到常有财的碗里，“有金的衣服呢？又是从哪儿找了那么一套不合身儿的给他穿了回来？也是有金心大，穿着到现今竟然也没嚷嚷着要换。”
常有财一拍脑袋，将饭碗放到小炕桌上面，从空间里将剩下的抗病毒口服液和消毒液都拿了出来。“我和有金之所以现在回来，是因为在外面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怕染了病，这才一直呆在外面。”
见自家媳妇眼睛里又开始聚集泪水，常有财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连着今儿个在内，我和有金从遇见那地方开始，已经五天了，这五天里我们俩倒是没什么明显症状，正常的很。但万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两天你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才能把这个药让大家都喝了。”
刘兰花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最近总是情绪不稳定，眼泪说来就来。接过夫君递过来的药品，褐色的小瓶子，从外面就能闻到些许的中药味。“夫君放心，我把这药掺到晾凉的水里，就说是熬煮的祛暑凉茶，让他们这几天都喝上一碗。”
常有财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饭碗，往嘴里扒拉一口米饭，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就行了。媳妇儿你快吃，吃完了咱们好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1. 聊聊我我我没有打错，就是用的这个。应该是卿卿我我不假，但这是个梗，我大学室友以前讲的。她高中时候教导主任抓早恋，某天抓到好几对儿后，周一开晨会就点名批评来着，然后只听那主任义愤填膺的说道：高中生不好好学学，天天下晚自习后在操场上摸黑聊聊我我！
2. 有情饮水饱吧可能适用于一部分人，但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是很现实的。这俩人主要是我比较明智，设定他们有好多银子，不然的话，呵呵。


第82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一章
常有财说得睡觉就只是单纯的睡觉，至于刘兰花是怎么听的，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待刘兰花将东西都收拾好，自己也收拾好洗漱干净回到屋里的时候，常有财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铺中间，睡得鼾声四起了。连一溜儿空隙都没给她留，还后半辈子都给她一个人暖被窝？
使劲儿捏了捏那没心肝的鼻子，刘兰花有些好笑的转身回到妹妹们的屋子里去了。
常有财想得非常开，他们家有老三这么个幸运儿坐镇，真染上瘟疫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再一个，他和有金俩人喝了那么多苦药，总不至于一点作用都没有吧？反正该来得躲也躲不掉，莫不如就顺其自然，舒舒服服的过下去了。
这一觉常有财睡得极其舒坦。前两天兄弟俩虽然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但在外面总归不似在家里，连睡觉时候都全身紧绷保留一丝清明。长长得抻了个懒腰之后，常有财拎过床头叠得板板正正的衣物穿好，这才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外面阳光正好，刘兰花正带着两个妹妹浆洗衣物，至于有金他们四个小子，估计早不知道去哪晃荡了。
刘兰花正和空青二人面对面站着，扯着衣物的四角将其抻平。见自家夫君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说道：“睡醒了？灶间给你留着饭呢，见你睡得正香，便没叫你。”
常有财急忙快步走过去，将自己媳妇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搭到晾衣绳上面。“有金几个呢？出去玩儿去了？这绳子系得太高了，你还得踮脚，等今儿洗好的衣服都晾干了，我重新找两个树杈再弄一弄。”
“小孩子闲不住，一早上起来就要出去玩儿，要是拘着不让去，还有得闹呢。”刘兰花和空青二人搭配着将衣服扯平，递到一边等着的常有财手里。“再则咱们家都是些男孩子，不能总拘在身边，也得放手让他们各自出去，没得磨平了锐气。”
“你说得倒是在理儿，且不说咱们，就是读书人还讲究个外出游学呢。到时候真要养成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出来，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搭上去，常有财哈腰将留着些水的木盆拎到水池边放好，继续说道，“但也不能让他们野开了，就有金这些天跟我在外面，怕是落下不少功课呢。”
捏了捏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的小家宝的鼻子，常有财一边在池子旁边洗着脸，一边说道：“咱们现在没赶上好时候，但万事没有绝对，说不准过些日子太平了，咱家这四个小家伙还能去上学呢。到时候，一人给咱考个进士回来，那日子得多美？”
“谢谢小不点儿！”伸手拿过小家宝送到手边儿的布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后，一把将小丫头抗到肩膀上面，“媳妇儿你以后得平心静气的，我是不行了，我这威信从一开始就没立起来。我觉得咱家也就空青了，不笑得时候颇有咱爹三分的气势，严肃得很。”
常有财冲刘兰花挤眉弄眼一番，继续对抿嘴笑着站在阳光下的空青说道：“你以后就是咱家教育部的一把手，教学工作一把抓，谁要是不学习了，就使劲儿抽他！都是皮小子，不用留手，肯定是抽不坏的。”
蹦跳了两下逗得肩膀上的常家宝‘嘎嘎’笑了起来，常有财四下环视，“我得给空青弄个戒尺出来。免得打得我妹妹手疼。”
刘兰花笑着拍了常有财一下，“快别说风就是雨了，早些把饭菜吃了是正经。让你躺着把腿养一养，看样子你是闲不住了，快吃完饭忙你的去吧。”
常有财讪笑一下，扶住家宝的胳膊做了两个‘危险’动作，直吓得刘兰花使劲儿拍他两把，这才作罢。
外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但家里的建设问题还是得早日提上日程。
家里的门得安上，厕所澡间也得先建着，还有早期设想要给妹妹们建的‘绣楼’，仍旧只存在常有财的脑海里，连个雏形都没有呢。
几口将碗里的粥喝掉，常有财叼着馒头，起身去看他的建筑材料去了。
剩下的砖头建个厕所和澡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现在他要解决的是，如何处理厕所粪池的问题和澡间热水的问题。
说句实在话，澡间热水的话大不了他换个热水袋放在屋顶上就能解决的了，但厕所问题却是相当棘手的。
他是想要建一个现代化的抽水马桶，但是问题是，这五谷轮回之物冲下去了，落到哪里呢？积少成多了味道是不是会很重呢？再一个，他们一家子如果想要种庄稼蔬菜自给自足的话，农家肥肯定是少不了的。
探头在那平台边缘处往下看了看，常有财觉得，下去探查一番还是十分必要的。但如果要下去的话，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将这摊事儿撂到一边，常有财转头又去忙其他的了。
拿回来的木门和他之前弄好门框并不匹配，常有财无法，只得将门板一条条的拆开，重新组合在一起。好在他锯子锤子什么的都一个不少，弄起来倒也并不是很难。
一上午忙忙活活，叮叮咣咣的总算将三个屋子的门给对付上了，但整个房子的大门，却成了问题。
实在是手边没有钉子，而榫卯结构又太结实，所以拆卸期间有些损耗是很正常的。可这一损耗，就导致了整个屋子少了个房门。
常有财有些挠头，是不是这个钉子，到最后还是得浪费一次机会去换？昨天刚刚换了水果大礼包，准备给偷偷给媳妇加加餐的，要是换钉子，最快也要等到后天一早了。
常有财垂头丧气的把工具和拆卸下来的木板等物都收拾到一边，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竹编椅子上面晒着太阳。其实有时候不是不想努力去把事情干好，而是事情本身就给出了诸多限制。正所谓通往成功的到路有千千万，而没有一条是为你而开的。
闭着眼睛想着有的没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山洞口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自家的四个皮小子就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有金早就将他大哥给做的‘爱心衣服’换了下来，穿着一身青色短打，满头是汗的凑到常有财身边，小声问道：“大哥，你没告诉嫂子，你受的伤是被我不小心弄出来的吧？”
常有财伸手，本想着锤爆这小子的狗头的，但一见那满头的汗湿，又将手收了回来。他今早上刚换的干净衣服，可不想这么快就弄脏了。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说说，现在怎么办吧？”午时太阳高悬在天空中，没有任何遮挡的阳光直射下来，常有财抬起胳膊遮住略微感觉不适的眼睛，指了指屋里头，“去给你大哥倒碗水来，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这个。”
有金痛快的进屋里去，拿了个空碗从装着凉白开的陶罐里倒出来一碗水，自己喝了之后，又重新倒了一碗端给自家大哥，“大哥你快喝，我刚刚尝了尝，好像是放了避暑的药草，有些苦呢。”
常有财转头，微微抬了抬胳膊，斜睨一眼憨头憨脑的有金，真的是无时无刻不为这个弟弟的智商感觉到忧心啊。
接过自家弟弟手里的碗，常有财仰头一饮而尽，“我跟你嫂子说了，”
“说什么了？”有金焦急地一拉自家大哥的胳膊，好悬没将那空碗给顺势拽到地上。
忍无可忍的常有财狠狠弹了有金一个脑瓜崩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急什么急？你就不能稳当点？我跟你嫂子说，是我不小心摔倒弄得，半点没将你供出来行不行？”
见有金乐窜起来乐颠颠地跑到孩子们中间去了，常有财这才起身将碗送到屋里。一抬头，便看到自家媳妇了然地看着自己笑，也不知这笑声中饱含了多少深意。
时间就是这样，经不起消磨，也经不得认真去过。
常有财在有金的帮助下，勘察了平台下方的地形。最终他还是决定不去做蓄粪池，而是通过管道，将五谷轮回之物和水一起冲到另一边去。当时他留出来的水道刚好可以在此时利用上。
而他用两颗野生的薄荷换来了一盒钉子，倒算是物超所值、意外惊喜。因着有了这钉子，屋子门也弄好了，甚至还用多余的帐子做了纱窗和纱门，搭配上几个孩子们挖回来的薄荷，驱蚊防蚊效果倒是极其不错。
到现在，厕所和澡间都盖好了，常有财还用砖砌出来个浴缸，两个成年人坐在里面泡澡绝对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厕所，家里人轮番试过之后，对于这个全天用水冲着的干净便池，也是极其满意的。
现在，唯一没有还愿的，就剩下两个妹妹的‘绣楼’了。可这大概也要是三五天之后的事情了，原因嘛，是常有财自己约莫的七天时间到了。
这几天一直没有下雨，但愿那片小麦都能低下它们高贵的头颅。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去收藏我的预收接档文《生于1949》嘛，虽然自打脸没有年初一就开，但这才我保证，只要预收过20了，我肯定一天三更开他！毕竟，我现在，也是有了四章存稿的人。


第83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二章
因为有媳妇儿的大力支持，常有财这次的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
拎着装满凉白开的水囊，和厚厚一沓的烙饼，常有财告别了殷殷期待自己早日归家的媳妇儿和弟妹，胸有成竹地踏上了丰收的道路。
至于身后那个因为没跟着自家大哥出门儿而嘴巴撅得能挂油壶的常家宝，相信自己只要离开了她的视线，过不了几分钟自己就能好了。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就有这个本事，不用别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其实人家小姑娘说得也没错，上次二哥跟着出门了，这回轮也该轮到她了。且不论生生被她忽略的常有银，但人家提出的观点就是在理儿。既然口子开了，那就是每人都出去一趟才算公平。
当时被小丫头的理直气壮噎得半天没上来气儿的常有财心里暗暗后悔，当时就不应该带有金出去。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是将其无视。
常有财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目的地。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么一大片金黄色的麦田，如今只剩下孤独的麦秸立在地里，上面的麦穗儿统统消失不见。
不是麦穗上的麦子落地了，也不是被突如其来的鸟群啄食了，而是有人切口整齐的从麦穗下方的茎秆处直接将麦穗切断，带走了。
站在这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海洋’里，常有财从脚心里向上涌起了丝丝寒意，后背的衣物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有人一直盯着这处庄稼，直等到时机合适，便带走了全部的收成。
那会不会，前几天他们兄弟俩，也一直活在有心人的眼皮子底下？
常有财僵硬的走进仍旧孤独地立在田地间的小屋子，将门紧紧的拴住，僵直的站在黑暗里，半天没有弄出一点声音。
如果他们兄弟俩从到达这个地方后，便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里，那那些人，对他们俩的秘密知晓了多少呢？
仔细回想了一下和有金一起在这个偏厦里生活那几天的点点滴滴，好像除了有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的去处不好解释，其他的也都算是合情合理。当时兄弟俩虽然吃了不少的现代产出药品，但因着东西太过超前，那些包装药盒什么的他都是扔回空间里的，直到回家后，才找机会烧掉的。
常有财其实也不怕他有个能装东西的储物空间的事儿被人发现，他怕的是，有人跟踪了他们哥俩，发现了他们现在落脚的平台！当时他们哥俩儿的确是归心似箭，没人去注意后头是不是有人跟着，甚至二人都没怎么绕路，直直地就走到山洞那去了。
在黑暗中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转身拉开门闩准备快些家去做应对时，却发现那门怎么也推不开。稍稍后退几步，助跑两下用力飞踹，那门只是晃了两下，却仍旧牢牢地固定在门框上，没有想要开裂的痕迹。
常有财在黑暗中狠狠的拍着门，却没有丝毫的回应。明明‘啪啪’的拍打声里，混杂这门外杂物的碰撞声和脚步声。
常有财突然就放下心来。
他们想让他死。那么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些人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发现了他们秘密的闯入者。推己及人，如果他和有金之前一直生活在那些人的监视之下，那么哪怕他平常再小心，他和有金的不同之处还是会暴露在有心人的目光之下。
当发现一个人的不同的时候，绝对不会拖拉这么长时间再去处理的。夜长梦多，总不是一个什么美好的词汇。可离他上次回家的日子已经过去八天了，这似乎意味着，他常有财的弟妹和媳妇儿，他们是安全的。
那么想保证他们继续安全的生活下去，他常有财今天，必！须！死！
可就是不知道，这群人要怎们收拾他这个不守规矩的闯入者。
“有没有人？求求你们，帮忙开开门吧？”常有财一边用力抓住门把手，一边强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拍门叫喊。
“快把门打开！开门！！我知道你们在外面！你们这群孙子，把爷爷关在里头算什么英雄好汉？”常有财在黑暗中对着偏厦的木门连打带踹的，嘴里口不遮拦地说着骂人的话。“快点把们打开，不然等我出去，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开门！开门！”使劲儿晃荡着木门，常有财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天生的影帝，完美演绎了从一开始的恐惧叫喊到中间的愤怒叫骂再到现如今的绝望，他甚至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三分哽咽。
常有财趴在门缝处，想要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光景，只可惜透过外面堆着的物品缝隙间，只隐约捕捉到了一片灰褐色的布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呵，发现了咱们干的事儿你还想着走？怪就怪你自己运道不好，跳进爷几个的眼皮子下面来了。既然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那就下去了找阎王爷论道去吧。”
嘶哑的男声更加印证的常有财的想法，还未等他想好是要继续哭求还是叫骂，滚滚浓烟和火舌灼热的热浪便涌进里屋里。
敬业影帝常有财往后面退了退，身体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一边疯狂的咳嗽一边叫骂，连他最不喜欢牵扯对方全家女性的脏话都说出口了。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憋住一口气，猛然窜起来跳了一下，弄出人晕倒‘咚’的砸地声后，闪身进了空间了。
这群孙子是真的狗，想要把人关在屋子里活活给烧死！
但也感谢这些孙子的馊主意，让他常有财能逃过一截。要是他们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刀给他摸了脖子，他可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随意的坐到地上，常有财拿起水囊喝了两口水。那烟是真的呛人，即使他贴在地上，用袖子捂了口鼻，也无济于事，他是真的被呛了两口的。
拣出一张烙饼，卷着还有些温热的炒野菜，常有财靠在空间的墙上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从柴火什么燃烧的‘劈里啪啦’声中仔细分辨外面人的交谈。
“..长，..火大..回...命....”
“..走..，等...人..”
不知道是因为火烧起来后外面那些人离的远了，还是因为他处在火焰中心的原因，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写零碎的只言片语，根本穿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但众多电影、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告诉常有财，世事可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那些人的对话不外乎是“火这么大，肯定是烧死了，咱们别等了先走吧？”“别着急，等着烧完了咱们进去扒拉扒拉看看，没准能有意外之喜呢。”
常有财绝对是不想成为那个意外之喜，他得把这事儿给弄圆喽。
将手里咬了一半儿的卷饼放到一边儿，常有财绞尽脑汁的在那想着，屋子着火之后，里面的人会烧成什么样子。
这好像是个bug，绝大多数的电视情节里都是拍个着火的画面，然后是就事后的一片废墟，再来个无关紧要的龙套角色说一下人没了就拉倒了。稍微有些严谨些的剧集会说找到了烧焦的尸体什么的，但也从来没有表过这样子的画面。
焦尸什么的是没有办法了，但这么个小草房，就算是烧塌了，里面的东西连人都烧得一点不剩，也是不可能的吧？
常有财使劲儿的挠了挠头，昨个才洗的脑袋，怎么今儿个就痒到不行了呢？果然是没有洗发水的问题吗？
用力摇了摇头，一个不查狠狠的撞到了空间的墙壁上，这一撞，倒是撞出来了个绝好的注意。
他好歹也是曾经帮着火化了灵溪村村民的人，怎么能把这茬儿给忘了呢？那天火那么大，烧了那么长时间，其实也并没有将村民全部烧成灰烬，还是会遗留些大块儿的人骨在的。
说实在的，焦尸他常有财是办不到，但是骨头却别想难住他！
说来也就是这么巧，他空间里刚好有一块儿骨头在的。是块儿猪腿骨，昨天帮着媳妇将肉剔下来之后，就顺手扔空间里来了。现如今不是正正好好的利用上了吗？
忍着空气中的灼热，常有财利落的将那块儿骨头扔到了地上，急切的转身进了空间里。
现在，他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等那群人发现那块儿骨头确认他死亡之后，在好好从从这里出去了。只是，那骨头会不会被火烧得干干净净的啊？
人忙碌的时候总想着要一个安静独处的环境，在那里你或者可以静坐冥想，或者可能睡觉养身，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可人就是个矛盾体，往往当你有了这么个安静独处的机会后，便总想着能有些事情做，有些声音听，乐一乐，玩一玩就好了。
常有财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刚才他还觉得这是给他一个能补眠休闲的机会呢，等躺在那半天睡不着觉之后，便总觉得自己应该忙碌起来，找些事儿干。
可干些什么，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就成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好几天没出门了，晚饭前得到的消息，我们小区被封了。我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完全进不到状态。
不过刚刚去洗漱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悲观的想，我是不是要好好减减肥了，免得到时候连遗照上都是个胖胖的脸。
我觉得这大概是个能写的梗。我要去码一个性格悲观的小短篇去。哈哈哈，只要我不懒，万事皆可有梗。


第84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三章
常有财贴着墙边绕了好几圈儿了，仍旧没有找到能发泄精力的事情。倒是在银盘子那，淘换回来不少东西。
比如用小麦和大豆种子换来的生肌修复液，比如用多余的一把菜刀换来的装着六颗子弹的**，再比如用一份儿不算成功的爆米花从那个吃货上人那换来定魂丹。
虽然现在常有财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能用来做什么，但是他相信，是金子早晚都会发光的，好东西，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用得上。
收拾了架子上摆着的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常有财决定，这次回山上之后，抽时间就都拿出去交易了。
比如他从天启朝代的赵姓郡王那换来的玄色狐皮大氅，雍容华贵，看上去就不凡，比他们家里现存的两件黄色杂毛的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但那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东西，现如今用在他们家里，还不如两床厚实的棉布来得有用。
再比如上次换来的那个猫不猫狗不狗，说是狐狸还差点什么的毛绒玩具，放到他们家还不如黑麦管用。最后的出路也只能是换回来一大盒铁钉而已。他们家黑麦虽然现阶段只会傻疯卖萌，但长大了看家护院、追个兔子撵个野鸡，肯定都是不在话下的。
一样一样的将架子上的物品按用得上和用不上的做好区分，常有财这才重新回到交易区域，做起自己的果盘儿来。反正他是发现了，只要手里有些水果或者新奇的好吃的，他常有财就算是扼住了凌咸上人这个吃货的咽喉。
将西瓜、苹果、橙子切开，不甚熟练地摆好粗糙的造型，最后点缀上作为修饰的草莓和圣女果，常有财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亲手制作的‘头牌’果盘儿上架了。还真别说，他那蹩脚的审美造型，被家宝偷偷塞给他的大玻璃盘子一衬，倒是无端地显出几分清新典雅、高不可攀来。
到底是什么锅就得配上什么盖儿，自己那高雅的创作就需要上档次的餐盘来配。
常有财简单粗暴地在所取物品的那栏上写了六个字：保命，起死回生。这是他刚刚决定要换的，实在是这次的事儿简直太值得他警钟长鸣了。今儿个是他常有财运气好，侥幸逃过了一劫，但下次，如果幸运女神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儿呢？如果下次想要谋财害命的人直接简单除暴地将他抹了脖子呢？
由此可见，一个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东西的重要性。不拘它是个玉佩还是个簪子，哪怕它就是个丹药呢，常有财都决定换来之后时时刻刻地把它戴在身上。
将金盘子这边都设置好了，常有财又去盯着银盘子去了。这几天天气太热，做活的时候都是挑早上或者晚上气温没那么高的时候，是以中午天气最热的时候他有大把的时间溜号到空间里转悠。是以常有财发现，并不是所有人想要交换的东西都是他没有的，比如现在银盘子的交易面板上刷新的物品信息。
未来&卡斯贝奇
所出物品：臭豆腐口味的易容丹
所取物品：一斤榴莲。（听说古蓝星有种很好吃的水果，叫榴莲。和臭豆腐一样，闻着香，吃着也香。）
物品简介：星际出品，必属精品。常用易容丹加了臭豆腐汁，别有一番风味。吃上一粒，可以变成你想象中的任何模样。持续时间六小时。
PS：因为有了其他物品添加，副作用未可知。
常有财手边正好有榴莲，见此急忙将那个大榴莲从中间掰开，扔了一半儿到银盘子上面。又怕未来的位面友人肠胃弱脾虚肾亏，急忙又扔了两个山竹进去。都说这两样是水果夫妻，常有财希望这二位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给那位星际友人一个完美的人生初体验。
偷偷的从剩下的榴莲肉上抠下来一小块儿填到嘴里，常有财满足的眯着眼睛，享受着充斥在嘴巴里的醇厚和甜蜜。他只偷偷吃这么一点，剩下的拿给媳妇儿和弟弟妹妹尝尝，要是他们都不喜欢的话，再想想办法把它换给上古的吃货上人，换点他们一家子需要的东西出来。
不过，刚刚那位未来位面的朋友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说榴莲香他常有财多少还能理解一点儿的，但臭豆腐，那玩意儿它香吗？
银盘子上面的交易信息刷新的很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但大多数都是常有财还没反应得急，就被其他人给换走了的。
期间错过的诸如“幼时王献之练字废纸”、“吃了再也不放屁的药丸”、“西宫皇太后的裹脚布”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听上去就让人没兴趣的东西倒也罢了，但让常有财意难平的，是一件名为“藏踪”的挂坠。
那挂坠想要换的东西真的不算稀奇，只要一杯白开水。但就在他往小罐子里倒水的时候，东西就被人换走了。
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动作慢了的右手，常有财恨不得时光倒流，帮一帮磨蹭的自己，快些完成这桩交易。
从他知道了自家妹妹的金手指之后，就一直想着给小家宝换个能隐藏踪迹的东西。小姑娘年纪小，必然是不会如自己这般小心缜密的。虽然他千交代万嘱咐不让小丫头在别人面前凭空变出来东西，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呢？
万一小姑娘已经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了，但还是不小心被人撞破了呢？这些日子小家宝每次拿到金手指给的东西时候，基本上都是和常有财在一起，他帮着打掩护的。但正如时光终将逝去一般，孩子也终究会渐渐长大。等小姑娘长大嫁人了，彻底离开自己身边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生活去了，要怎么办呢？
谁去替她继续遮掩，谁能保证她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呢？
心不在焉的又换了两三个东西之后，百般无聊的常有财靠在交易窗口那微微凉的石壁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错过了外面守着的那队人马的搜查。
常有财再次醒来的时候，大脑完全放空，一个人呆坐了好些时候才渐渐回过神来。
银盘子面前的交易面板上面不停地交换刷新着信息，金盘子上面摆着的果盘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空间里面明亮柔和的光，让常有财确认不了时间，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竖着耳朵努力的听着空间外面的动静，可除了蟋蟀、蝈蝈等虫鸣声，偶有风吹过，搅起一片凄凉恐怖的‘呜呜’声。
常有财屏住呼吸，并未听到人类的说话声音或者脚步声，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大咧咧的就这么出去。
站直了身体，好好的拉伸了两下，抻了两个懒腰，常有财又盯着看了一会儿银盘子的交易面板。常有财觉得，这和每天盯着股市大盘的股民有一拼：看到好东西的时候心情高涨，正如牛市时候股票大涨；但发现人家要换的东西你没有后低落颓唐，又好像大盘一片惨绿一样。
心情起起伏伏，跌跌荡荡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的常有财，这才试探着出了空间。
现在已经是夜半十分了，漫天的星光被云朵遮蔽，就连月亮也躲起来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团淡黄色的光晕。
不敢用之前换来的手电筒，怕过于明亮的灯光在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常有财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用手遮挡着不知从何方向吹来的夜风，小心的将其吹亮，一点点搜索起来。
这个个小小的偏厦已经烧塌了，地上烧碎的泥砖和碎土块儿混在以前，焦黑一片，凌乱不堪。偶尔有几个不算完全的脚印，告诉常有财曾经有人在这片焦土上翻找过了。
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脚底下。他之前就是在这个位置进的空间，出来后也一直没挪地方，按说那块儿猪骨头应该就还在这个位置的。可现如今，脚底下平平整整的，空空一片。
心里有些担心的常有财不信邪，难道就真的那么寸，那块儿骨头就在这场大火里烧得什么都不剩了吗？仔仔细细的用手在还有些微微烫的泥土里摸索着，总算是在这片黢黑的土地的外围处，找到了一块儿勉强算得上是骨头的块儿状物。
用指甲抠了抠，又往旁边的石头上砸了两下，常有财安慰自己，这就是之前的那块儿猪骨头，那群想让自己去见阎王的人，就是找到了这个，才撤退离开的。
将那块儿骨头重新扔到灰烬里，常有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撤下旁边被火烤得有些蔫儿了的小草，仔细的擦着手上的黑灰。那群人倒是还有几分脑子，没在这火还烧着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不然怕是这一望无际的麦秸，就能乘风着个没玩起来。
粮食没收着，还差点儿惹了一身腥，这趟出来简直就是个赔本儿的买卖。将手里的杂草扔到一边儿，常有财努力的看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
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家里么有被人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十分后悔，昨天没有让男主就此死去。
直到现在我仍旧对上一章的内容耿耿于怀。虽然这篇文有很多的不足，但在我看来，上一章简直就是最失败的，没有之一。
事后自己怎么想怎么尴尬，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就被他遇上了呢？
只能安慰自己说，他是主角，有主角光环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男主的蠢，简直就是我的蠢的映射！这么垃圾的情节，我当时是吃了臭豆腐了吗？


第85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四章
到底是吃一堑长一智，常有财这次没有立即返回山上，而是在灵溪村儿的公共休闲小平台，对付着窝了半宿。他决定明天再在这消磨一天，等天黑了，再找机会回山上去。
至于随便找户人家住着，常有财是不敢了。早已过去了那个愤懑愁苦的劲儿了，如今只要回想起灵溪村村民们的惨状，充斥在心底的，就只剩下恐惧了。
当然，他也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小跑着到了这处休闲小公园儿后，常有财闪身便进了空间里面。
现如今夜间温度也不算低了，和衣在野外睡一宿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但在没有问题那也只是下下策的将就，哪有空间里恒温且没有蚊虫干扰而来的自在？
连着赶了好几个小时夜路的常有财有些乏累，将自己脚上的鞋袜一脱，便倒在地上睡过去了，连渐渐消失在金盘子里的果盘儿，都没能分去他半点儿注意。
也不知睡了多久，常有财在一阵哭闹声中醒了过来。
起先只是一女声不顾一切的嚎啕，而后只听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声劝解两句没有劝住，继而便是一阵孩童的啼哭。
一时间，常有财也分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几人，哭泣的又是多少个。唯一能判断的是，这些人离他的距离非常近，而且丝毫就在跟前儿。
常有财有些尴尬，别说这时候他不能从空间里出去，便是能，也不敢这时候出去围观人家的窘迫。但听了一会儿之后，常有财的尴尬却渐渐变成了烦躁。
实在是这帮子人也太能哭了。从他被哭醒到现在，怎么着也得有二十分钟了。而那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的妇人，却仍旧中气十足，连那男人劝说喝点水歇一歇，都没能分去她一份心神。
听了这许久，常有财也渐渐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女人娘家是灵溪村儿的，今儿个和丈夫带着孩子回娘家看看，发现灵溪村儿的事儿了，这就整个人都崩溃了。而那个声音浑厚的男人和那几个陪着哭了一气儿又一气儿的，正是这位嚎啕大哭的女子，是一家子的。
常有财叹了口气，世事无常，总是习惯雪上加霜。
那女人哭诉的声虽然呜咽不清、断断续续地，但常有财还是听明白了，这一家子，是在外乡过不下去了，想着回来讨生活的。可谁知，生活却将他们最后一条后路给切断了。
原先常有财还觉得不对劲儿，总不至于附近几个村子都是相互联姻的吧，怎地发生了屠村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有一个别处的亲戚来看看呢？现在看来，不是事情有蹊跷，也不是亲戚间感情太淡薄，而是附近这一带村子被屠了的消息，根本就没露出去！
常有财不得不在感叹一句，这人和县的县令大人，真的是好手段啊。
当时他和空青、将离、保住三人虽然将村民们都聚集到一起火葬了，但屋里院外却并没有时间去打扫收拾。再则拗不过空青的坚持，在村子中间的大槐树下面，用木板立了个碑。碑文是空青写的，常有财帮着用小刀一道道刻出来的。
这一家子，大概是走亲戚时候发现家里人去屋空，走到村子中间发现了那墓碑吧？再或者，前阵子的几场雨，并未将那蛮人残酷暴行的证据冲刷干净，让这妇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偷偷从交换来棉花被胎上面揪下来两块儿棉絮，常有财将其团吧团吧塞到了耳朵里，这才掩耳盗铃的将那棉胎抚平。
此时此刻，不打扰，是常有财能为这一家子做的最后一点儿事儿了。有首歌唱得好：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抽回思绪的常有财这才发现，自己昨天上架的果盘儿，已经被人交换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木架子上面的一个瓶子状的石头。要不是上头一个红色的塞子，粗制滥造的手工，让常有财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将那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的石头拿起来晃了晃，常有财这才确认，这真的是个瓶子，且瓶子里面，装着的也不只是水还是酒的液体。
常有财脑洞打开，莫不是对方钻了他的空子，理解为大醉之后便是起死回生，进而给了他这一瓶二锅头？不确定的常有财看了眼交易窗口，底气不足的替它辩解：或许不能吧？
缓缓打开红色的瓶塞打开，常有财凑到瓶口用力嗅了嗅，却什么味道都没有。竟然连酒都不是？直接用白开水来蒙混过关吗？只可惜这交易空间连个投诉的地方没有，他常有财空有一身没理咬三分的本事却没有地方使去。
常有财狠狠的将那瓶子高高举起，正想着用力摔到地上的时候，却缓缓找回了理智。这东西虽然看上去是个假冒伪劣的三无产品，但未必却像表面上看来那么无用吧？不是都说，最朴实无华的东西往往是最厉害的吗？
颤抖着胳膊将那石头块儿子放到木架子的最里面，常有财决定眼不见为净，权当家宝从来没给过他那么个漂亮的水晶盘子好了。
可还是好气！
深呼吸了几次，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再试图往外面蹦了之后，常有财这才走到银盘子面前守着去。昨天的捡漏之行告诉了他，交换这种事情，还是需要眼明手快的抢的。
一连几个交易信息上所需物品都没有的常有财，靠在墙上面认真的做了套眼保健操。守着交易面板的刷新，不光是考验他那颗脆弱的心脏，还伤害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将耳朵里塞着的两团棉花抽了出去，常有财仔仔细细的听着，却没再听见任何声音。处于保险起见，常有财站在那又等了十来分钟，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这才闪身出了空间。
空间里虽然好，但总归是解决不了一部分的生理问题。
常有财绕着这处‘小公园’转了几圈儿，又往村子里看了看，却仍旧没有发现那一家子的身影。还好没有碰面，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搭上话。
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生机勃勃的绿色发了会儿呆，常有财决定绕点路，慢慢往家里走着。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想来等天色彻底黑了的时候，在林子里，别人想发现他的踪迹，也是不太可能了的。
慢悠悠的从空间里翻出来刚刚淘换来的夜视滴眼液，往眼睛里滴了两滴之后，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果然如白天一样看得清清楚楚，可惜效果只能持续一小时。常有财珍惜的将那小瓶子放到怀里，踏上了回家的路。
未来的同胞们简直就是他常有财的福星，每次都能用一点点种子野菜什么的，换到这种稀奇古怪而又有些用途的东西。
正是倦鸟归巢时，林子里却不似白日了的喧闹，安静的很。常有财悠闲的走在林间，这未来科技给了他极大的便利，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三颗野鸡蛋。
毫不犹豫的将那三颗鸡蛋捡起来收到空间里，常有财哼着小调，一步一步地往家里走去。
翻过两座山，常有财终于到了惊崖口的山脚下。将最后一点儿滴眼液滴到眼睛里之后，常有财迈着大步往山上走去。抹掉因为生理性不适而躺下的泪水，常有财如同一个向着终点冲刺的运动员，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
都说现在眼睛里汤出的眼泪都是当时脑子里进的水。当时果然就不应该因为自己有所依仗，便生出其他的心思在山里头瞎玩。结果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他不仅得保证自己多绕些路，隐去绝大部分的踪迹，还得保证，能顺利的回到家里去。
到底是在外面摔打出来的孩子，此时的常有财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他了，他不光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还采了一窝儿蘑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蘑菇，就那么大咧咧的从树根旁边窜出来那么一簇。
这是常有财刚刚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主意。反正他那金盘子面前的交易面板能自动识别出来放上去的物品，他就准备将这蘑菇放上去看看，要是它能吃当然是好，不能吃，换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其他位面的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山洞口的藤曼比之前更加旺盛了，估计再下几场雨，便能把这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了。常有财将山洞口的藤曼好好整理一番之后，这才慢慢沿着山洞，往家走去。滴眼液的效果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他，在黑暗中完完全全就是个睁眼儿瞎，除了摸索，就只剩下摸索了。
夜已经过了大半，怕打扰媳妇和孩子睡觉的常有财，轻轻地到门前的躺椅上面和衣躺下，准备在这度过今天的下半夜。
已经长大了些的黑麦从狗窝里探出头了，见是常有财，摇着尾巴跑到其脚边儿趴了下来。常有财欠身拍了拍黑麦的脑袋，将之前换来的半包猫粮拿出来，倒到黑麦面前。
虽然不是狗粮，但现代猫粮狗粮做的都那么精细，好东西也没少加，想来黑麦应该也是能吃的吧？
躺下身来，枕着自己胳膊入眠的常有财看了看天上寥寥的几颗星星，暗自祈祷，明天可千万要下一场大雨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哈？这章昨天放上来的，竟然是个没发表的存稿箱吗？


第86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五章
自从肚子开始显怀之后，刘兰花总觉得自己睡不好。倒不是不困，而是那种明明眼睛都睁不开，而脑子里却十分清明的睡眠不好。
轻轻的翻了两个身，见睡在身边的空青被声音扰得不**稳之后，刘兰花索性也不为难自己了，套上外衣，便蹑手蹑脚的出门去了。她现在也看明白了，肚子里这个就是个讨债的，莫不如就顺了他的意，等下午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再进里屋去眯一会儿。
刘兰花缓缓地将屋门打开，力图不弄处一丁点儿声音，又慢慢的将木门合上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自打空青三姐弟来家里之后，厨房灶上的伙计她便很少沾手了。一则可能是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小姑娘想接手一份伙计好更快地带着弟弟融入大家，说句不好听的，以后还能算是个依仗；再则，看空青平时事事照顾自己的表现，也是这孩子真的有心，真的把自己当亲人待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都是相处出来的吗？空青那丫头对她这么好，没道理如今她已经没了睡意，还要等人家早起煮一大家人的朝食不是？都是一家子，不过是谁有空谁多做点罢了。
从里面将闩好的房门打开，刘兰花将外袍穿好，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黑麦从屋子里有动静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头颅，并竖起了耳朵，它一直在等着里面的主人出来。一件刘兰花打开了房门，黑麦忙不迭的站起来贴了过去，尾巴快速且兴奋的摇着，小脑袋扬起来，微笑着吐出嘴里面粉色的舌头。
刘兰花微笑着扶着墙，慢慢弯下腰拍了拍黑麦的脑袋。憨态可掬的小狗一经主人的碰触，尾巴腰得更欢实了，抬起前腿儿搭在刘兰花的膝盖上，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刘兰花陪着小狗玩了一会儿，刚准备起身去洗漱做早饭，余光便瞟到了旁边躺椅上垂落下来的灰色衣摆。
刘兰花身体僵直了一下，直到摸起立在门边上的门闩之后，才稍稍放松了下来。将黑麦小心的用脚踢到屋里，刘兰花扶着门框，偷偷地探着脑袋，将那躺椅上的人看了个全貌。
这一看，才发现那睡得正香的，不是别个，正是她前天出门去的夫君！
将手里的门闩复立在门边上，刘兰花没理扯着自己衣袍下摆玩儿得正开心的小黑狗，三两布便走到躺椅边上，轻轻摇晃着自己夫君的身体，唤他起来。
也不知夫君昨晚上何时归来的，想来也是受了不少苦，现如今额头和脸颊上，还有下巴和唇边，还有被蚊虫叮咬过后留下的红肿。仔细看了看夫君的腰间，果然挂在那的驱蚊荷包不见踪迹。
常有财睡得迷迷糊糊的，只听得他媳妇儿温柔的叫着自己。强迫自己睁开酸涩的眼睛，果然就见到刘兰花正弯着腰，扶住自己的肩头，关切的看着自己。
挠了两下脸颊上的瘙痒处，常有财坐起身来，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醒得这般早？可是孩子闹你了？”握着刘兰花的手将其拉到躺椅上面坐下，常有财轻轻摸了摸自家媳妇儿那凸起的小腹，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可是你闹你娘亲了？才这么点的小东西就开始折腾我媳妇儿了，仔细等你出来我揍你！”
刘兰花眼睛里堆满了笑，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如今哪里懂得这些？这些原也是正常的，咱们孩儿还是个心疼娘亲的呢！想我娘家嫂子怀着满娘的时候，那才叫个折腾呢！每天吃些什么便要吐些什么，到最后，尽是喝些糖水挺了过去。”
现如今经历的多了，见闻的也多了，刘兰花整个人都豁达了不少。再不是一想起娘家人便止不住眼泪的那个自己了。她娘以前常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一家子分开之后，只要好好对自己，那才算是全了一家人的情分。
刘兰花最近总是梦到以前当姑娘时候的事儿，有时候是跟哥哥偷偷溜出去逛集市，有时候是背不下书被爹爹打手心，但最多是时候，还是她和娘亲坐在家里那颗酸枣树下，母女俩说着贴心话的场景。她娘总是挂着温暖得体的笑，拉着她的手说她这辈子嫁给她爹，有了她和哥哥，值了。她娘还说，他们一起都好，让她也好好过日子，再给她生个大胖外孙。
人都说梦是反的，想来她爹娘、哥哥嫂子和侄女，现如今应该也和她一样，过着不算安稳但安全安心的日子吧？
听了刘兰花这么说，常有财抚摸媳妇儿肚皮的动作愈加温柔了。他如同天下千千万个期待孩子出生的父亲那样，恨不得将自己的一腔温柔统统浇灌给这个小宝贝。“娘亲都夸你了，那你要更乖一些才好啊！你好好长大，好好照顾好你娘亲，爹爹在外面等着你出来啊。等你出来了，长大了，爹爹一定好好疼爱你。”
常有财就那样揽着自家媳妇，絮絮叨叨的说着些有的没的，直到刘兰花听得不耐烦了，这才推开了他，去外面盘着的灶上，点着火做了些稀饭。
“我还忘了问你，怎地回来这么快，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刘兰花将锅盖打开，用勺子到锅里搅了搅，防止粘锅，这才分神看了眼立在一旁擦着脸的夫君。
“哦。”听了媳妇儿问话的常有财手中动作楞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回答，“去晚了呗。估计那麦子早被人惦记上来，等我溜溜达达的到了地方，人家早就已经把麦子都割完了，拉回家里去了。”
刘兰花笑了两声，她本来也没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待，如今自然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倒是也不错。夫君也不用受累去做那农活，如今出去溜达了一圈儿，权当咱们出门散心去了。”
常有财心里暗暗吐槽，还散心呢，差点就千里送人头去了。面上却附和着说道：“娘子说得再有道理不过，听了娘子的话，我心里那点憋屈全都消散了，敞亮了不少。”
借着刘兰花的手，挖了一小勺的稀饭填到嘴里，被烫得直哈气。好不容易将那点稀饭咽下肚子的常有财继续说道：“倒是回来的时候经过灵溪村，碰到了一家子回去探亲，那家女主人哭得那个惨哦，吓得我连夜跑回来的。诶，兰花，你说我要不要跟空青他们说这个事儿啊？保不齐那家子人还能跟空青或者保住他们扯上点亲戚呢。”
“那就说说吧。”将锅里的稀饭盛出来放到粗陶盆子里，刘兰花舀了瓢水刷干净锅，弄了一点点油将之前洗净切好的咸菜倒进去翻炒了两下。“是亲戚更好，以后空青他们姐弟仨还能多个人走动，要是不是，也就罢了，咱们一大家子在这过得也挺不错的。”
“什么亲戚？”说曹操曹操到，夫妻俩正商量着呢，正主却刚好走出房门听了个花尾。
李空青将头发编好后用发带固定起来，一边往水池边走一边问到：“嫂子怎么起的这般早？可千万不要为了给大家准备早饭便不顾睡眠。我虽然手艺不及嫂子好，但让大家吃饱总是没问题的，怎地就要让嫂子牺牲掉休息时间呢？到时候小侄子瘦了些，我可是不依的。”
刘兰花点了点凑到身边的空青的额头，将掌厨的位置让给这个责任感十足的姑娘，在自家夫君的搀扶下，走到躺椅边坐下。“哪里是我要牺牲你小侄子的睡眠时间？实在是你小侄子闲不住，早早便醒了。”
空青将锅里的炒咸菜盛到碗里，眉头微微皱着，正色问道：“可是小侄子闹你了？都怪我没用，学艺不精，没从爷爷那多学点东西，不然，也能寻摸两剂药房给嫂子用上，多少能缓解一些。”
“快些放过自己吧。”刘兰花将手握成拳头抵在后腰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墙上。“这天下人多了去，又有几个如你一般懂的这般多的，更何况你还不是系统学习的。你要是学艺不精，让那些还没摸到门路的人可怎么办才好？”
刘兰花看着不远处仍旧不太乐意的小姑娘一眼，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常大哥刚刚说，在你们村子的村口那碰到了一家子回家探亲的，等会他出来了，让他给你好好说说。若是你们兄妹的亲戚，咱们也好上前去热络热络，没得断了感情。”
常有财是去屋子里叫几个小子起床去了。没道理现如今饭菜都好了，他们几个却还是不起。晚上不睡觉，早上不起来，他常有财可不惯着他们这些臭毛病。
说句不中听的话，他们一家子出来这两个每天早早起来张罗早饭的，大概唯一能按时吃饭的就是黑麦了。
他天天都忙着干正事，辛苦，饥一顿饱一顿的很正常；家宝人小，对睡眠的需求量比较大，也很正常。可这几个小子就没必要了吧？别以为他不知道，男孩子们睡觉的那屋子门一关，几个小子就在屋里头说起来，好几次趴在门板上听墙角的常有财，一次又一次的被几个小子的幼稚程度刷新了下限。


第87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六张
大咧咧的推开门进去一通搅合，直闹得连最是沉稳懂事的有银脸上都带了几分郁闷，常有财这才功成身退。
早餐吃的很是热闹，只是这热闹是大家的，除了各种被告状，常有财自己却是什么都没有。
饭后在刘兰花的提醒之下，常有财和空青三人说了一下在灵溪村遇到的事儿，重点描述了下那女人哭的有多悲恸、多伤心。当然，他也只能描述这个，毕竟当时为了不导致两方人尴尬，他是躲在空间里的。
空青和将离两个人面面相觑，实在是通过常大哥这么抽象的描述，猜不出来那一家子的身份。倒是保住，有些不能确定的向二人询问道：“会不会是素月姑姑哇？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嫁出去的姑姑、姐姐，我娘说就她离家里最远。”
其实保住是没有见过这位素月姑姑的。他没记事儿的时候叔爷爷家的这位姑姑就已经出嫁了，待他记事儿之后，这位姑姑不说平时，年初二也没回来过。倒是家里头伯娘、祖母他们，偶尔会不避讳他的念叨几句这位姑姑。
将离对这位姑姑有些陌生，猛然听到保住提到这么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空青，一听这话有些迟疑，“不会吧？姑姑当时和爷爷闹得很僵，爷爷总说，以姑姑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家里这位姑姑出嫁的时候，空青已经6岁多了，很多事儿都记得挺清楚的。当时姑姑和爷爷俩在屋子里吵得天翻地覆的，她听着害怕，便领着三四岁的将离一起到隔壁去找春花姐。可即使已经隔了那么远，爷爷的怒吼声还是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见家里几个人都探究的看着自己，空青解释道：“我爹爹身下还有个妹妹。但是当年爷爷给姑姑在村里相看了人家，可姑姑不乐意，于是跟爷爷吵了很久，甚至都闹到了绝食的地步。后来还是水生叔个村儿里的老人来劝，爷爷这才松了口，嫁给了现在的姑父。只是姑姑出嫁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总说，是姑姑怨恨他当时阻挠她的姻缘，所以才不回来的。”空青摸了摸依偎在她脚边的黑麦，有些闷闷不乐。
常有财和刘兰花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外人是没有权利置喙的，个中曲折，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大哥，嫂嫂，我能不能下山去瞧瞧？”空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鼓起勇气来对着常有财夫妻二人的方向说道。“若是我们姑姑的话，倒也能领着她去爷爷坟前祭拜一番。这么些年，爷爷不说我也知道，其实爷爷心里是极记挂着素月姑姑的。只是人老了，性子却越发倔强了起来，总是不愿意先低头的。”
说实话，常有财现在是极其不愿下山的，至少近期都不会愿意下山去。之前发生的事儿实在是让他有些畏首畏尾，再一个，他那时而灵光的直觉也告诉了他，最近一段时间，最好是在山里头窝着。
但空青说的也是合情合理的，人家姑侄多年没见，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一个已故老人的遗憾，于情于理，常有财这一趟也都是应该走的。
“那也成，你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就领上你们兄妹三人一道下山去瞧一瞧。若是是你们姑姑当然是好，若不是，你们也不要失望。但有一点，我也是昨儿个瞧见的那一家子，今儿个怕是人家早早离开，不一定还在原地呆着呢。”
空青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便我自己一个人去瞧瞧罢了，只当是为着自己安心。大哥就不要陪着去了，昨天刚刚回来，没的今天还要陪我折腾。还有将离和保住”，空青将两个弟弟唤到身边，耐心的解释道：“咱们现在都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呢。路上这么远，肯定是辛苦的。姐姐先自己去瞧瞧，若真是姑母，下次便带着你们一块儿去见见。
将离和保住两个，因着经历了那么多，自然是十分依赖这个姐姐的。虽然两个人都不太愿意离开姐姐身边，但都懂事儿的没有说什么。
常有财见状，拍了拍两个小子的头顶，爽快的说道：“怎地不用大哥带你去。这山间树多，你也便只是上山那日走过一次，我和你嫂子怎么能放心你一个小孩子一个去？”
刘兰花笑着将空青的手握住拍了拍：“都是一家人呢，怎地前面还亲亲热热的叫着大哥嫂子，后面便要生分了起来？你大哥跟着你一块儿去，好歹是个照应。若是不然，我定然是不允你一个出去的。”
见此，空青眼眶湿了湿，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家人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起身回屋子里收拾起来。
常有财也回了屋子，将刚刚换下来的鞋袜重新穿上。反正这双还没有浆洗，倒是可以再穿一回，免得到时候又要多洗一双。
常有财将之前剩下了的烙饼拿出来，放到篮子里，和一竹筒的清水一起，提到了手上。因着这次是突然决定的，也没有时间去准备什么，手上拎着这些，也就只是权当不时之需而已。
二人匆匆和家里人道了个别，便一前一后的穿过山洞，往山下走去了。
因着行程匆忙，二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起先还是常有财在前面领着路，后来大概是空青太过着急了，二人的位置调了个个儿。而空青的脚程明显比常有财要快上许多。
常有财几次加速，最后都快小跑儿了，这才勉强跟上前面那个还不到他肩头的高的女孩。好几次都想要劝空青慢些走了，可却怕突然出声，导致专心赶路的小女孩吓着，再出什么意外而闭上了嘴巴。
空青速度极快，脚下却很稳。好几次常有财都差点摔倒了，前面的人还四平八稳，如履平地一般。这么一对比，倒显得常有财极其狼狈。
他不禁暗自庆幸，现在空青是走在前面。若是他在前的话，怕是要当着妹妹的面摔个狗吃屎了。那样的话，就有点太损大哥的威仪了。
好不容易凭借一身毅力跟着空青到了灵溪村的村口，常有财累的简直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倒是脚下生风的空青，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原地踌躇半天，颇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走吧？先进村子里看看人是不是还在。早点确认了，你也好早点放下心来。”偷空把气喘匀了，常有财站在落后空青一步的位置，提醒道。他此刻虽然看不到空青的表情，但却能理解空青此刻的纠结。
即使是血缘再亲近的亲人，长时间不见面之后，还是会有一个适应的时间去慢慢亲厚起来。什么一见如故、一拍即合的感情，先决条件一定是这是两个开朗健谈的，不然给你俩内秀腼腆的人，你试试。
听了常有财的话，空青转头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才咬了咬牙，抬腿往村子里走去。
‘自作孽不可活’的常有财，只能继续坚持，迈开还没有完全休息好，泛着酸劲儿的腿，跟上前面的小女孩，坠在她身后，往村子里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有财想得太多了，他总觉得进村子以后，温度要比村子外面低上好多，直冷得他胳膊上的汗毛儿都立了起来。但见到前头的空青完全好像没有这种感觉一样，他只能闭紧嘴巴，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只是脚下的步伐，却比之前匆忙了许多。
跟着空青在村子里头七拐八绕的，终于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外站住了。
常有财跟上来后，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认出来，眼前不是别处，正是李家。李长庚的那个李家，李空青的那个离家。
只是当时领着这三姐弟走的时候，大门明明是被锁起来的，现如今那门却是虚掩着，门里还传来窃窃的说话声。
将空青拦在身后，常有财咽了咽口水，向前走了两步，轻轻地将那大门推开。
院子里面如同他们走时候那般收拾的很干净，正当间坐着两个小女孩儿，看上去年岁相近，最多不超过两岁的年龄差；院子右边站着个穿着短打的壮实青年，正一斧头一个利落的劈着柴火。
“阿爹，有人来。”院子中间的小姑娘最先发现常有财，拉着稍微矮些的妹妹，快步跑到那青年身边，一左一右的抱住了自家爹爹的大腿。
“进屋找你们娘去。”那青年见状，嘱咐两个女儿后，便拎着劈柴的斧子，大步流星的朝二人迎了过来。
“你们找谁？”那男子站在离常有财三步远的位置，开口问道。
他一开口说话，常有财立马就判断出这正式昨天那个开口规劝的男子。因着这种低沉浑厚的音色很是让人印象深刻，后世统称这种听起来很性感的声音叫有磁性。
可这人话里的意思却让常有财忍不住笑了两声。瞧这话问的，站在人家的院子里，现在主人家回来了，却还要问主家是哪位，来这里找谁？真以为自己是猪八戒了，见了谁都想打一耙？
常有财往旁边迈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李空青来。他其实也是就算是给保镖，真正有话语权的还是身后的这位小姑娘。
李空青盯着那那人看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喊了句：“明东姑父？”
当年姑姑成亲的时候她也不过七岁，因着当时爷爷并不满意这门婚事，家里面一直是低气压笼罩着。连迎亲那天迎亲队伍里敲敲打打的，也没给他们家带来多少喜气。因着当时顾虑爷爷，所以她其实也只见过姑父一面。所以并不太能记得那位姑父的长相。
但印象当中，那穿着一身新郎红衣的姑父，应该是清瘦俊朗的，眼前这个衣服都要遮不住身上肌肉的男人算是怎么回事儿？
那男人却比空青还要懵逼，呆呆看了两人半晌，这次转身冲屋子里喊了一嗓子：“月娘？月娘你出来瞧一瞧！这是不是空青？”当时迎亲的时候只顾着新娘子了，倒真是没注意岳丈家里的这些孩子，刚刚要不是眼前女孩儿脸上的胎记，他还真不敢轻易做出判断。
“啪”的一声，只听见屋里头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借着，便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妇人。
那妇人发髻有些凌乱，双眼红肿，眼神里都带着三分的心灰意懒。如若换个环境的话，这应该是个极其注重自身外表仪容，和谁都吃得开的女子，可如今，竟弄成了这副模样。不说其他，就说那两片薄唇，都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有些惨白干燥，还起皮了。
眼看着快跑到跟前儿了，那妇人却慢慢停了下来。一看就是长期劳作的双手不安的搓着上衣的下摆，讷讷的喊了声：“空青？”
见空青点头答应了之后，踉跄着跑了两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不顾旁边准备将她扶起的男人，自己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跪在地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空青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像是确认什么一般，继而将空青狠狠的搂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只是这哭声中，没了之前的绝望。
空青被她拉的一个趔趄，险些也如同那妇人一般，跪倒地上。好在小姑娘机灵，关键时候倒腾了两下，没有如那女子一般，结结实实的摔倒。
常有财非常尴尬的站在原地。
那妇人好像一点不在意有没有外人，也不想去在意又没有外人，哭声一浪高过一浪。两个本来还趴在门框那小心往外瞅着的小姑娘，一见娘亲哭的这么伤心，也跑上前来，从背后抱住自家娘亲，跟着放声哭了起来。那男人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偶尔低声规劝几句，见实在劝不住，竟然跟着低头抹起眼泪来。
已经累到双腿打颤的常有财，只能自食其力的，朝不远处的石桌出走去。坐到一节石凳上面，背对着这急需宣泄感情的一家人，闭上耳朵，来个眼不见为净。
先不说那俩莫名其妙跟着哭起来的孩子，单说那男人，常有财就有些看不上。自家媳妇儿一哭，找不到什么有效的措施便罢了，竟然半点主意没有，翻来覆去只会干巴巴的劝几句，其他时候却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别说李老头当年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加入这是他闺女，他也不乐意。
世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身为一个男人，让自家媳妇的手变得那般粗糙，这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儿。自家媳妇一哭就麻爪了，没主意了，要这样的男人有何用？只为了当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扮演个柱子借你靠一靠吗？
你说这男人从外貌上来看，从声音上来听，都是个挺负责、挺爷们的，怎么现在一看，却这么面、这么没主意呢？要是他常有财的媳妇在他面前的哭的话，算了，不说了。他这种绝世好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家媳妇而哭呢？
不过多的将注意力放到这一家人身上了，也不去私下里揣测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了。这种事情大多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那素月当年为了嫁给这人都能跟她爹对着干了，想来这人身上还是有什么可取之处的。
想着那那人唯唯诺诺的模样，和那两个穿得并不是太好，有些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常有财脑子里不由得又脑补出一出家长里短的开年大戏。
神游太虚的常有财拄着下巴，并未主意到身后的姑侄俩已经告一段落，如今正相携着进屋子里互诉衷肠去了。
那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背对着他们一家子坐着的常有财，转身抱了些柴火进屋子，烧了些开水送了出来。
“真是对不住恩公，我们一家子让您看笑话了。竟怠慢恩公良久。”那男人不善言辞，只是嘴里不住的自责道歉。
被吓了一跳的常有财急忙起身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杯子，却被杯身的温度一烫，速度极快的就将杯子放到了石桌上。
见到对方脸上的尴尬之色，常有财急忙解释：“这杯身太烫了，没拿住......”
那男人听闻，即使脸上皮肤有些黑，但仍旧是肉眼可见的“唰”的红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任何话。
常有财对这样的人是真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兄台也不要叫我恩公，我姓常，看兄台略微年长于我，要是兄台不嫌弃，直接唤我有财便是。”
那男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手脚并用的表示他不曾嫌弃过对方。“常老弟哪里的话，我叫崔明东，家里是霞朔县的。”
常有财顺着对方的话，就与其攀谈了起来。这崔明东真的是个十分不善言辞的人，这场对话很是不咸不淡，尴尬的常有财都觉得心累。凭着一腔热情主导了这番谈话的常有财，旁敲侧击的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况都问完了之后，又胡扯了半天，实在是消磨光了所有的热情，场面迅速冷场下来。
两个大男人围坐在石质的桌子边，你一口我一口比赛着往嘴里填着热水，直让常有财在这午间的树荫下面，热的出了一头的汗。
期间那崔明东总算是主动了一回，站起身来跟常有财告罪：“常老弟先坐着，我再去烧一壶水来。”
话音刚落，也不等常有财拒绝，速度飞快地往灶间走去。那一刻，常有财后背的汗珠流得更欢了。
只一个人独处的常有财，尽量将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和自己的判断串联起来。
眼下，不仅仅是他们这个地方，其他县城、乃至郡城，日子过得都不是特别好。单说刚刚崔明东说的他们县，不仅仅是现在人人谈之色变的兵荒马乱，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冬小麦丰收之前接连下雨，将农民们一冬天的辛苦全部给浇没了。
他们一家子，也正是因为在家乡活不下去了，这才拖家带口的，回来投奔李长庚来了。可谁知，迎接他们的，出了立在村中间的墓碑，就只剩一座空着的村子。
好在现在空青还或者，想来能给这个雪上加霜的家庭，一点点希望。
常有财是绝对不会拿粮食来接济这一家人的。别说之前没占到那么大片小麦的便宜，就是那片麦子都收到他的空间里了，他也不会分。
都说救急不救穷。现如今正是七月，外面野菜什么的正式鲜嫩的时候，再加上村民们荒着的种着作物的土地，只要勤快点儿，没谁能真的饿死。这又不是冬天，外面除了枯草和泥土里冻僵的虫子，什么都没有。
只是空青、将离和保住，他们三的去留却成了问题。
保住还好说，叔爷爷家的闺女，到底是隔了一层。可这是空青和将离的亲姑姑啊，人家要是跟他要孩子，他是给还是不给？
给吧，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有感情了，冷不丁少了几个人，心里肯定得不得劲儿一段时间；可不给，自己有什么权力扣着人家的孩子不放呢？
可这仨孩子回来了，能不能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常有财愁啊，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管，我这章都快六千字了，初一的那章合到里面了。
不是我非要欠那三百多字儿，实在是我现在困到睁不开眼睛了。


第88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七章
也不知空青和她姑姑在屋子里说些什么，这厢常有财已经喝了三壶白开水了，从小腹升腾而上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奈何那崔明东还一直以为他的推辞是面薄不好意思，再三的热情‘劝水’让常有财忍无可忍。
使劲儿握了握拳头，慢悠悠的站起身，尽量保持住现在这个平衡状态，常有财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他要怎么跟对方描述厕所？茅厕？便坑？总不能直接叫WC吧？这简直要了卿命了。跟着出来走了个亲戚，做了个客，他要是被憋死了或者尿裤子了，那可就真的好笑了。
“敢问兄长，我这，我想要如厕，去哪儿方便？”灵机一动想到了‘如厕’这个词儿，常有财也顾不得夸奖自己，疾走如飞地往崔明东指的方向走去。反正他想好了，即便走到那什么都没有，他也要就地解决这个问题。
好在那崔明东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后院儿杂草疯长的菜地旁，真立着一个木头搭成的简易棚子。
忍着眼前的一切对视觉和嗅觉上的攻击，常有财浑身舒坦的简直想哭。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常有财顺手扯了一片绿色的草叶子，晃悠着找地方洗洗手。
他现在对回去和崔明东坐着发呆这件事儿是非常抗拒的。找不到共同话题就罢了，气氛尴尬也罢了，但身边总有个实心眼的看着你喝水这谁受得了？而且对方似乎对跑去厨房重新烧一壶水这项工作还乐此不疲。
从井里打了一点水出来洗了手，处于礼貌，常有财还是回到了石桌旁，准备和崔明东再尬聊两句，顺势提出告辞。
若这一家子跟空青他们没关系倒罢了，如今这是空青她俩实打实的亲姑姑，即使他心里有些不乐意，可空青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想吧？再一个，突逢巨变，怎么看来孩子还是跟亲人在一起生活会更好吧？
远远看到崔明东崔兄弟正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常有财就不明白了，有这么一双犀利的眼睛，这怎么就是个楞得不行的人儿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待常有财走到石桌面前，看着自己之前喝水用的茶杯里冒着热气的白水，和一边正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崔明东，眼前一黑，恨不得昏死过去。
崔明东，你妈妈，不，你媳妇知道你这是在造孽吗？！
眼前这厮真的是个恪尽职守的陪客，除了没有人家职业陪客的妙语连珠，但单怕客人渴着不停添水推让这一项，就胜过其他人很多了。
眼见着自己拿着的篮子好端端的摆在桌上，自己已经轻车熟路的去了好几趟后院，肚子已经饿到不行单被水占了绝大多数地方，而太阳已经微微偏西可几次三番挑起的话头还未说道正事儿便无疾而终，常有财不免有些着急了。
他甚至在心里觉得空青丫头不懂事儿，便是决定跟他回去还是留下，都得抽空回来跟他说一声吧？
再一次跟崔老兄告罪驾轻就熟地跑一趟后院又顺便来到井边打水洗了手，常有财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提出告辞了。
只是当常有财回到前院儿的时候，却发现空青正被她那素月姑姑拉着手，站在石凳旁边。双眼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不短的时间。
那素月见常有财过来，‘噗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额头跟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带哽咽地说道：“多谢恩公大恩，要不是恩公，莫说家父无人收殓，便是家兄的一双儿女，都不知能不能活到今天。恩公大恩，素月无以为报，今生结草衔环，任凭恩公差遣！”
常有财吓了一跳，急忙跳到一边。这素月看上去比他还要打上几岁，怎么做事就能这么莽撞？眼见着那一对小姐妹在她们那个不靠谱的爹的‘教唆’下也要跪下给他行礼，大梦初醒的常有财急忙走过去，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连拉带拽的把素月和她的两个女儿扯了起来。
“嫂夫人真是折煞我了，李郎中先是有恩与我，这才有了后头我与空青姐弟俩的缘分。可担不起嫂子的大礼。”见崔明东将自己的媳妇揽住了，常有财急忙后退两步，正色说道。
“如今空青也找到了亲人，我今日便先行告辞了。一则是回去的路途遥远，再则也是怕家中人惦念。”说罢，也没去看空青，朝崔明东点了点头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不是真的这么绝情，以为人家孩子找到亲人了就是甩掉了个包袱，实在是不管之前怎么在心里开解自己，到了如今真要分别的时候，却还是不忍心就此分开。到底也是当亲妹妹相处了那么多天的孩子啊，怎么可能说要分开，心里立马就能痛快呢？
常有财闷着头往前走了许久，直到出了村子，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忍住了不回头瞧，可突然响起自己拎来的装着烙饼的篮子忘在了李家，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也罢了，就当是空青第一次回家带的口粮吧。好在当时这种篮子他买了不少，倒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最终还是没忍住，常有财偷偷的回了下头，告诉自己，就当是认真记一下路程，毕竟下次再来的时候，他还要送回来两个弟弟。
可这一回头，却见空青那小姑娘正无声的掉着眼泪，在身后几步远可怜的看着自己。
常有财皱了皱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想跟自己回去？还是想送自己？或者就是想着今儿个就把将离和保住也带走？如果是想送自己，这送的也太远了，十八相送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距离了。如果是想接俩男孩子的话，这一家人未免也有点太不负责任、太不靠谱了吧？不跟来一个大人，是想让仨孩子自己摸黑找下来吗？
常有财叹了口气，往后走了两步，轻轻拍了拍空青的头，“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告诉大哥，怎么了？”
空青到底是个大姑娘了，是以常有财平时都是尽量不漏痕迹的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关心什么的多是他夫人去做的。可今天小姑娘哭的实在是太伤心了，让他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家宝，也就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动作。
见常大哥这般温和的跟自己说话，空青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常有财被唬了一跳，即使知道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有什么人，还是忍不住小心的左右环视起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姑娘的常有财，只能耐心的站在旁边，等着空青自己平复着情绪。
“我以为..以为大..大哥..不要..不要我们了。”空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几次努力都失败了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常有财无奈的说道：“当时领你们仨上山，我就给你们做了保证的。以后你们就是我常有财的亲弟弟亲妹妹，自古都是弟妹长大了各奔东西，哪有当哥哥的将弟弟妹妹往外推的道理？”
“大哥..大哥走..走..都没有等我。”想到常大哥临走前连看自己都没看一眼，转身走的飞快的情景，空青不禁悲从中来，哭的更大声了。
常有财有些惊喜，“今天不和姑母住吗？不是还要去祭拜爷爷？大哥以为你们找到姑母了，是要跟姑母一起生活的。”
空青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气息了，使劲儿摇了摇头说道：“不和素月姑姑住在一起。自打我记事起，素月姑姑就嫁出去了，这中间空了许多年，总是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想到要生活在一起，总归是别扭的。将离和保住更小，想来若不是家中长辈提起，他们怕是连记得素月姑姑都不记得。”
偷偷抬眼看了下常大哥的脸色，空青继续说道：“自打我们跟哥哥嫂嫂一起生活了之后，日日都很开心，就和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一样。我之前在屋里很素月姑姑讲了许久这么多年的事儿，讲了爷爷多么想念她，还将了村子里日子。可姑姑就只是哭，并未提及要我们三人回来跟她们一家一起生活，想来素月姑姑也是日子艰难，并不能负担我们的。”
常有财心里无端的涌起一股火气，这娘们也真是够狠心的！孩子们要不要跟你生活是一方面，可你竟然连提及都未曾提起，这孩子们心里能好受吗？
见常大哥脸色不好，空青急忙说道：“大哥，若是大哥也不要我们了，我们姐弟三人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大哥，你别赶我们走了，我们能干活的。我能做饭，还能照顾嫂子和家宝！将离也能干的，他会采好多草药，炮制好了便能去县里的医馆换钱......”
常有财用力的拍了拍空青的肩膀，郑重的说道：“你放心，大哥绝对不会不要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跟着大哥，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弟妹，有我一口菜吃，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喝汤。你们那姑母，若是在村子里长住，便隔上十天半个月探望一次，全了姑侄情分，若不是，就只当是个远房亲戚，咱们以前如何，后面还如何。大哥养得起你们，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听了常大哥的话，空青破涕为笑，可眼睛里的泪珠，还是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
常有财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快把眼泪擦一擦，咱们得家去了。你哭成这样，回去你嫂子还得以为我欺负你了，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
“嗯！”空青高兴的答应一声，心情飞扬的在前面领着路。
见小姑娘心情这么好，甚至哼着颇有几分野趣的小调，常有财将想让空青慢一些的话又咽了回去。气喘吁吁的跟只死狗一样，不远不近的跟在小姑娘后头。
到底是农家的孩子体力好吗？怎么自己这个最近一直不闲着的大男人，还赶不上个小姑娘？
回去之后和家里人的一番解释自是略过不提，倒是有金和将离几个，听说以后还能继续生活在一起，高兴的笑着抱在了一起。
常有财一脸老父亲的微笑，看着几个孩子笑闹着，还有正温柔地将空青搂在怀里的媳妇儿。一把将左看看跟着笑一会儿，右瞧瞧跟着乐一乐，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家宝抱到怀里，常有财自告奋勇的承担下来小丫头的睡前洗漱问题。
只是一片欢声笑语间，常有财的心却跟被刀割伤一样滴着鲜血。原因无他，他跟小家宝说，以后再也不要拿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老神仙的馈赠了。最起码，在她成年之前都不要。
小家宝其实是无所谓的，她吃的好穿的暖，还有哥哥姐姐陪着一起玩儿，一进了夏日，山里头吃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那人给的那些东西，其实真的是可有可无。是则很痛快的和自家大哥拉了拉钩，兄妹二人之间又多了一个不能为外人知道的秘密。
转眼就是三天后，空青和素月约定好了要去给李长庚扫墓的日子。
常有财早早的将几个孩子叫了起来，吩咐他们穿好刘兰花用粗麻布赶制出来的丧服，这才拎起装着面点的篮子，带着空青、将离和保住，下山往灵溪村走去。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结果，也是他们一家子都默契，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让第七**十个外人知道的。所以，这一路上，经常漫山遍野疯玩的将离和保住，做了不少的扫尾工作。
将姐弟三人送到村子里，常有财却没有跟着进去，而是交代了三人一番，转身往人和县走去了。今天虽然说是要给李长庚扫墓，单总归是一家子亲戚骨肉相见，想必忙完正事儿后，还是有些体几话要叙的。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适合呆在现场。
再次前往人和县，实在是常有财鼓足了勇气的。上次的事儿虽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足够让他竖起那个阻挡危险的堡垒了。可那县城毕竟是附近人流量最大，人口最密集的城镇了，想要探听什么消息，最是个不二之选。
距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常有财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钻进空间里早早的将上次换来的易容丹给吞下去了一颗。他就不信，变得他妈都不认识的自己，还能被那几个狗东西认出来。
可是这东西的副作用果然不小，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一个背微微驼了的老乞丐的常有财，差点被自己身上散发的味道给寻思。
忍住自己翻白眼儿的冲动，常有财尽量用嘴呼吸着，这才步履蹒跚的往县城走去。
好像也没过过长时间，这县城与之前记忆中的又有了不小的差别。先是城门口的衙役换了另外一批，再是城里的街道比上次见到的更加萧条，街上除了一片麻木的女人，再也看不到其他的痕迹。
常有财有些奇怪，却弄不清楚这样的奇怪是出于什么。轻车熟路地走到杂货铺，却见那铺子虽然仍旧开着，可老板娘却坐在门槛上，目光呆滞，眼神没有焦点地看着路中央。
常有财咳嗽两声，走到店铺的台阶下面，声音沙哑的朝老板娘说道：“敢问老板....”
话还没问出口，却见那被惊醒的老板娘一个箭步冲到常有财身边，好似闻不到这人身上散发的恶臭一般，双手如鹰爪一般，用力的握住常有财那骨瘦如柴的胳膊，高声的叫喊：“来人哪！来人哪！这还有个男人！把他抓走啊！凭什么就抓了我们当家的啊...”
说道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路过的几个夫人一脸冷漠的看着这边一眼，而后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继续走自己的去了。倒是有个瘦高个容长脸儿的年轻妇人，上前看了两眼后，转身快步跑了。
常有财其实有些抱歉，他也控制不了身上的这股味道。可这老板娘突然弄这么一出是个什么意思？
用力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开，说尽了好话那老板娘也没有将常有财放开。总算胳膊上的手不在那么用力的握着了之后，常有财心下一喜，还未等甩一甩酸疼的胳膊，却被人从身后抓了起来。
两条胳膊被人扭在身后，力度明显不是女人家能有的。刚想着转头看看是谁呢，就见一个两眉间有一条极深的竖纹的中年男子站到了他面前。
那男人见到常有财的全貌，先是皱着眉不悦的大量了一番，然后如铁钳一般的右手握住了常有财的下巴，稍稍一用力，就将常有财闭着的嘴巴给打开了。
伸着左手的食指在常有财的嘴巴里摸索了一番，如同马市检查牲口一般，仔细的看了看常有财的牙齿后，用力的将手一甩。又重新大量了常有财一番，这才将刚刚伸进常有财嘴巴里的食指，在押着他的两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身上，用力的擦拭了两下。
那人好像十分的神经质，擦拭完后似乎仍旧很嫌弃那根手指。冷哼一声，说道：“没什么用的废人，扔出城去吧。”
常有财被这声音冻在了原地。这个声音，他认得。那天想要烧死他的那个人，说话就是这个音色，还带着很浓的鼻音。
旁边围着的几个女人见状，心灰意懒的散开了，好像这就是见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脸上一点八卦的神色都没有。杂货铺的老板娘狠狠的剜了常有财一眼，用力的向地上啐了一口，声音里像是淬了毒一般：“呸！便宜你了！”
直到被人抓住四肢抬了起来，又狠狠的扔到城门外面，常有财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那人，怎么会在县城里面？他是谁？又想要干嘛？那杂货铺的老板去哪儿了？老板娘，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们真的没人发现什么不对吗？还是我写的太平淡了？
顺便求一遍的预收《生于1949》  男主年代文，讲小人物的故事。到20了我就开，当然，不到的话我哪天可能也就开了，但是有人收藏总归好看些嘛～


第89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八章
直到与坚硬的地面相互接触的皮肉和骨头生疼到他忍不住哼唧出声，常有财才将脑子里的十万个为什么暂时扔到脑后去。事到如今，他才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尝试了三两次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常有财索性放赖一般的继续躺在那里，缓缓地等着这阵子疼痛过去。刚刚，他嘴里仅剩那那几颗牙齿，又掉下来了一颗。那牙齿焦黄，上面还带着些黑色的斑点，一看就应该是他这个不讲卫生的老乞丐该有的。怪不得那个‘三只眼’要侮辱性的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东西。
常有财总觉得未来的人是个起名废，比如这个所谓的易容丹，明明叫脱胎换骨散或者改头换面丸更合适。是不是那时候的人少有机会去接触小说和电视剧，对所谓的‘易容’有所误解吧？谁家易个容，能连身体和外貌衣着全部都改变了？
刚刚自己摸索了一下他才发现，现如今的自己不仅仅是骨瘦如柴，面上的丘壑里还藏着污垢，就连那精细精细的小腿上，还有个正在化脓红肿的伤口，此时因为二次撞伤，缓缓地往外淌着血。所以，他刚刚的跛脚和行进缓慢，并不是他自身的演技高超？
再次尝试着撑着地面直起身来，谁知疼痛和体力不支总是出其不意地断送他所有的念想，接着又被大地狠狠地拥抱了一番。听着不远处的城门口传来的哄笑声，常有财羞耻的头发都快着起火来。或许每个人年老后都会有无法动弹的那一天，可如今倒在地上的常姓老乞丐，却分外的可怜。
艰难的歪着脑袋看向城门处朝他这个方向指指点点的差役，常有财知道，那些人显然已经盯了他好一会儿了，并把他当作这无聊的工作中唯一的消遣。他已经躺了很久了，久到后背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有些被地里的潮气弄得发痒，久到这太阳已经渐渐爬到正当中了。而他刚刚想起来，当时换这易容丹的时候，那物品简介上明确写着：有未知的副作用。
这只是个改头换面的丹药，总不至于吃了它之后一辈子都是这种形象了吧？常有财坚信，这东西就是再有未知的副作用，也不会是将他永远定格成这个老乞丐。
四下张望一番，常有财决定，先滚到路边的草地里头，再在不算低矮的草丛的遮掩下，躲进空间里去想办法。相比较而言，被人嘲笑死和突然在人前改变形态，后者显然是更让他接受无能。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总算是滚了一圈儿，常有财正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想要好好休息一番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圆头靴，鞋帮已经不再是干净的白色，而黑色的靴面上布满的灰尘，清楚的告诉其他人，它曾经风尘仆仆地走过了许多的路。
还未等常有财抬头看清来人，却被那人一脚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本是侧卧的姿势，如今却生生的与路面来了个胸贴胸、脸贴脸。
“哪里来的狗东西，不识好歹的玩意儿，挡了爷几个的路，延误了军情，要了你的狗命都赔不起！回你的狗窝呆着去吧！”
话音刚落，常有财只觉得膀子疼得忘了呼吸，整个人就往旁边滑了不算短的一段距离，贴在了路边的杂草上。属于草地特有的气息，压过了周遭的所有，争先恐后地往他比自己里钻。他脸上的干瘪的皮肉肯定是坏了，一阵儿高过一阵儿的痛感让他渐渐忘了肩膀，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像一条狗一样，被踢到了路边。
使劲儿攥着韧劲儿十足的杂草，常有财努力地翻过身来，让自己那被路面上的石子儿擦伤的脸颊暴露在空气里。这一动弹，似乎又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听着耳边车轮滚滚的声音，感受着路过的人高声调笑着故意踩过他的手掌的力度，看着那马车上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麻袋，和后面那串儿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还有最最后头，那车用囚车囚禁着的，心如死灰、神情麻木的女人，常有财的心，渐渐空了下来。
他知道那老板去哪儿了，他知道那老板娘为何变成那样了，他也终于知道，原先将他们一家吓得隐居山林的变故，也不过就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乱子，终究还是来了。
顾不得已经疼到没了直觉的左胳膊和被踩烂了的左手，也顾不上刚刚走出去那些混球儿是不是能发现，常有财的身影倏忽消失在空气里。
坐在那囚车最后面的一名女子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一片死寂的眼睛动了动，却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口枯井。
躺在空间的地面上，常有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同呼吸不过来了一样。
被踩烂的手掌疼着，膀子上的踢伤也疼着，后背上的摔伤还是疼着，甚至连脸颊上的擦伤一样疼着......可心里，也疼着。
为杂货铺那正值热心肠的老板，为那虽然贪财却事故可爱的老板娘，为那一串儿不知何时就将命丧沙场的汉子，为那一车衣衫褴褛充作泄欲工具的女人，为了无数个即将沦为老乞丐而身死路旁、客死异乡的他们。
前世的教育告诉了他要热爱祖国、热爱人民，也告诉了他无论何时何地身后总有个强大的祖国支撑着，告诉了他什么是平等、自由、公正、有爱，却从未告诉他，当他有一天身处险地，国将不国，要怎么样在这逆境中支撑下去。
都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家里那个所谓的避风塘，真的能保证一家人的安全吗？
被恐惧和痛苦撕扯着的常有财，将身体蜷缩成一只小虾米，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是怕的，但后来在家人的陪伴和需要振作了起来；当发现自己可能养不活媳妇儿和弟妹的时候他也是怕的，可后来因为这个空间和银子的得力同样振作了起来；在见识到灵溪村和后湾滩的惨状时他还是怕的，可后来因为担心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反而又振作了起来；之前和有金逃命的时候、遇见那个所谓的‘祭坛’的时候、被差点被烧死的时候，他还是很怕的，可因着心里头想着家里人，想着心上人，他同样挺了过来。
可这次，常有财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底，心里头的恐惧如同藏在深渊里的巨兽，正朝着他张着血盆大口，不停的蛊惑他：跳下来，跳下来......
他来到这世上，活在这世上，无非是媳妇儿弟妹给了他信念，交换空间给了他倚仗。可如今，他却发觉，他的倚仗可能保护不了他的信念。
那个‘三只眼’的神经质没把他当人看，神经质用挑选牲口的方式判断他这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乞丐是否符合行军的标准；那个嫌弃他挡路的兵丁也没把他当人看，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将这只挡路的‘老狗’一脚踢向了路边。
可他常有财是个人，是个曾经享受过平等和尊重，并且此后一直希望生活在一个平等和尊重的国度里的普通人。可是这世道的风声变了啊，它开始释放出一种弱肉强食的味道，也真切地告诉他这只小虾米，你还不了手，你也还不起手。
常有财突然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小富即安的龟缩思想。遇到危险了就想跑，这处不安全了就去找下一处地方。可如今天下这么大，又有哪处是真的安全呢？
想着家里头温柔贤惠的妻子，率真懂事的弟弟，还有可爱无邪的小家宝，常有财握成拳头的双手，不自觉的手指摩擦着，盘算开来。
不跑能如何呢？他有迎击反抗的资本吗？他有投身洪流的勇气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更何况弟妹年龄还那么小，兰花如今正怀着孩子，他常有财更得挺住，支撑着下去。他若是出点儿什么事儿，那他们老常家，可就真的是要完了。
如此一来，山洞口必然是不能留了，那就是个巨大的隐患。还有有金他们在海边那修出来的那条小路，再存在下去，可能不仅仅是方便他们一家人了。
还有，还有就是空青他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姑，出现的也有点太不是时候了。
抬手揉了揉皱起的眉心，常有财突然发现，易容丹的效果已经消失，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想了想自己离城门的距离，常有财心一横，便闪身除了空间。
一个翻身快速滚到草地里，常有财翻出军训时候匍匐前进的要领，身体贴紧地面，缓慢地往前挪动着。他万分庆幸今天穿的衣服上面被媳妇不嫌麻烦绣满了绿色的青竹，这至少让他在前进的过程中，不那么显眼。
待离开原地有了好一段儿距离之后，常有财这才迅速爬起身来，逃离了那处处充满危险的人和县。
人和，仁和，多好的名字啊。可惜，历史的轨迹从不会因为一个名字的好坏，就选择带着残酷远离这个地界儿。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完这章之前我就想好了要在作者的话里说些什么了，但终于折腾好这一章之后，我发现我忘了.....感谢在2020-02-13 01：17：25～2020-02-14 01：3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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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日常想死第八十九章
一路上不曾停歇，风尘仆仆的常有财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灵溪村的村口。稍稍调整一番，便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未经历一般，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儿席地坐下，等待着三个孩子的到来。
谁能想到，如今这个擦去汗水后模样周正的青年，就是刚刚如同一块儿破抹布一般躺在城门外的老乞丐？
这一路上常有财早就下定了决心，若是今个儿那素月一家但凡有人出门将仨孩子送到村口，那不管是处于人道主义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会稍稍提醒几句。但若是没有，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所谓的素问姑姑和崔兄弟，与自己有何干系呢？真要是不讲理起来，他还得怨恨是素月一家打破了他们的平静生活，尤其是现在世道混乱。
常有财正想着往树荫底下挪了挪，三个孩子就一路小跑着喊着大哥过来了。身后，却没有一个大人相送，常有财心底的最后一丝顾虑就这么彻底的抛去了。
挨着个地仔细观察三个孩子，见他们虽然眼睛有点红，但面色都还不错，也就放心地领着他们往家里走了。一早上特意给他们带了额外的饭食，就算那素月一家人拿不出来足够的粮食，三个孩子也是饿不到。
可路上常有财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儿，平常跟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保住，此行却异常的沉默。仔细观察了一番，见他走路也还利索，看面色也不是不舒服的样子，甚至也会回应将离的问话，常有财想都没想，就断定是在素月一家那受了委屈了。
一路上隐忍不发，待一回到家里，常有财就找了机会，单独向保住询问里起来。
常有财蹲在保住对面，瞧了瞧那边儿已经和有金兄弟俩完成一团儿的将离，还有正把自己摘的花给小家宝簪在头顶的空青，这才低声问道：“在姑姑家遇到什么事儿了？我怎么看着你有些不开心呢？”
保住低头玩着手指，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讷讷地说道：“开心呢。”
常有财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摸了摸保住的头顶。他现在已经非常确认保住应该是受了委屈了。“有事儿就跟大哥说，别藏在心底。还这么小个人儿，以后不长个儿可怎么办？”
保住飞快的抬头看了眼常有财，又默默的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只是嘴巴却撅得更高了。
眼见着问不出来什么了，正转身欲走的常有财，却被保住拉住了衣摆。
“大哥，姑姑好像不喜欢我。”保住可怜地看着常有财，声音里藏不住的失落。
常有财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保住跟李长庚叫叔爷爷，可不是和那素月差了一层。想来有亲侄子在旁边，这个隔房的到底是要受些冷落的。
可还未等常有财想好怎么去开解保住的时候，却听小男孩继续说道：“姑姑也不喜欢空青姐姐，只喜欢将离。什么都只给将离，没有给我们。”
常有财想了想李家那两个小女孩，倒是看不出来那素月是个重男轻女的人。难不成是那日空青一个人去的时候，亲香够了，所以今儿个只扑奔将离去了？
常有财笑了笑，揉乱了保住的头发，笑着说道：“上次我和你空青姐姐寻去了，素月姑姑也只喜欢空青姐姐了啊。今儿个轮到将离，等下次你们再去了，她就只喜欢你了啊。”
“不是这样的。”保住认真的摇了摇头，他已经长大了，当然知道根本就不像是常大哥说的那样。“我不去了。我下次不想去素月姑姑家了。”
话说完了，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扭身找有金他们一起玩儿去了。
两次下山，孩子们回来都没有说这素月一家子要离开灵溪村，看样子这家人是要子灵溪村长久的定居了。这消息对常有财来说，真的不算好。眼下保住说是再也不想去素月哪里了，可是他要怎么规劝空青和将离，这两个素月的亲侄子侄女儿，尽量不要往山下去呢？
还没等常有财想明白，那边和有金他们玩得正酣的将离却跑了过来。
将离拉了拉常大哥的衣袖，让他注意到自己，这才说道：“大哥，以后我也不想去素月姑姑家了。他们根本就不拿我当亲人，倒像是赵财主家的红香姑娘，赵财主喝口水还得她喂到嘴边。”
将离说的很大声，那边正哄着家宝玩笑的空青听到将离的话，急忙呵斥道：“将离，不许胡说！”
“我没胡说！就是那样的！”将离听到阿姐的话，反驳的更加大声了：“他们还偷偷和我说不让我和常大哥太好！还一直问嫂子肚子里的小宝宝！”
空青听了这话，脸上涨得通红，尴尬的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刘兰花见状，安抚的拍了拍空青的肩膀。走过去将梗着脖子瞧着空青的将离拉到身边来，微笑着说：“他们不让你跟我们好，那我们就偷偷地好啊。反正他们不知道我们住哪里，也管不到我们对不对？”
哄着将离又去和有金他们玩儿在一起之后，刘兰花这才起身朝常有财走了过来。只是她身后的那些孩子，谁也没看到，此时的刘兰花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没事儿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家媳妇儿的小手，常有财将其半揽在自己身边。
刘兰花气的狠了，身上不自主的哆嗦，却当着孩子们的面不好发作。只能顺从的被常有财揽着坐下，斜倚在夫君怀里，看着远处正一点一点掉进海里的鸡蛋黄。
上下摩挲着自家媳妇胳膊，无声的给着安慰。常有财心里却一直在想一个疑问，那素月，一直打听他媳妇儿肚子了的孩子，到底是要干嘛？
他能猜到空青的想法，也能理解她的不容易，可现在常有财的心里，却是极其的不舒服。他不能怨怼空青在这件事情上的隐瞒，也无法感谢空青在这件事情上的隐瞒。如今的常有财，却在心里悄悄地问自己，当时带这三个孩子回来，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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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早起来，帮着刘兰花做好了早饭，胡乱吃了一口，常有财便交代刘兰花将孩子们都拘在身边，自己一个出门去了。
他要找到一条路，一条能代替那山洞，可以出山的路。
有银一直盯着自家大哥，见他往外走，也不顾刘兰花的阻拦，急忙跑步追上去了。
“大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有银快跑几步，扯着自家大哥袖子不松开。
“快回去跟你嫂子学习去吧，大哥是有事儿要忙呢，可不能带你玩。”常有财有些无奈，拽了两下，却没将袖子从弟弟手里扯出来。
“嫂子讲的那些，待我和大哥一起忙完了，再听也是一样的。”有银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骄傲，“我可不是有金，背个书还要背上好久。大哥带上我吧，我还有事儿要与大哥说呢。”
常有财无法，只能任那小赖皮扯着自己的袖子，跟在身边。
兄弟二人出了山洞，还未等常有财决定往哪儿去呢，就被有银拉着，往林子里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常有财有些莫名其妙，正准备问有银到底要做什么呢，却见小男孩站定脚步，认真的看着自己，将他昨晚从将离哪里套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
“将离说，这些事儿都是素月单独跟他说的。那素月问了他好些关于咱们家的事情，连咱们家吃什么穿什么都问到了，却只字未提想将他们接回去。将离还说......”将自己问道的连带着自己猜想的全部都跟大哥倒了个遍，有银最后总结道：“大哥，你说这素月一家是不是对我们有所图？咱们是不是得防着些？”
有所图是肯定的，但他们究竟是图什么呢？只是如果这些都是单独跟将离挑拨的这些，那昨儿个倒是冤枉了空青。那姑娘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尴尬也只是因为自家亲戚说了不恰当的话吧。
捏了捏自家弟弟最近长了些肉的脸颊，常有财说道：“首先，你能通过将离的那些话，想到这么多，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其次，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想这么多事儿，以后会不会长不高哦？”
有银使劲儿将自己大哥的手拽了开来，有些羞恼的说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怎么总这样！”
常有财一直希望他的弟弟妹妹们在现阶段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活泼可爱。周围环境，却注定让他们早熟起来。
“干得漂亮！分析得真棒！”常有财正色起来，嘉奖的拍了拍有银的肩膀。“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和你嫂子好好说说，等我们有一个最终的结果，一定会告诉你的。”
有银眼睛里亮晶晶的，这是第一次，自家大哥没有将自己当作一个孩子一般，郑重的给出承诺。
拍了拍有银的肩膀，常有财继续说道：“那么现在，你需要帮我，一起办我要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不是，前天鼓起勇气又去申请签约了，但是结果还是失败。
编辑说因为设定不够吸引人，我不太明白。
但是我出去偷师一圈儿发现，人家的文案写的，一读我就想要继续看下去，所以，我决定去修改文案。


第91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章
常有财只说是自己想找一条可以从平台处往山下去的路，旁的却没有多透露一分。正如他希望弟妹都能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样，有些事情也就该是大人自己担起了的。
或许像是有金曾经辩白的那样：经历了这么许多，他们已经长大了，只有他和兰花这个做哥哥嫂子的，总想着将他们藏在羽翼下。
可为人父母的，为人兄嫂的，不正是时时这样吗？只要我还在一天，便想着一天能护你周全。常有财当然是明白孩子还是要经历摔打，历尽坎坷才能成长，才能独当一面。可总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
兄弟俩费了好半天的力气，尝试了各中不同的方法，这才在陡峭的山间，发现了一条可行之路。
从山洞这个位置往下走，会有一个较为平坦的坡地，从那处斜着向上，穿过一片较为密集的林子，便正好到了平台下面。只是再往上，便需要修整几分了。
这条路虽然比较崎岖，但相较于从山洞那穿过来，路程还是要缩短不少的。
山上有种藤曼，不比山洞口权作遮挡门帘用的粗壮，细嫩的还不如三岁孩童的小指粗。可这种藤曼虽细，却韧劲儿十足，不用利器去砍，便不会轻易的断掉。常有财拿着小刀，割断了不少这样的藤曼，兄弟俩在靠近悬崖那边的树干上，两三根充作一股，编织了不甚细密的围栏以保安全。
那围栏一方面是为了护佑安全，另一方面，便起到个‘指示牌’的作用。
如今正处夏季，海边潮湿且多雨，山间草木生长的极快。若是不留下这个指示牌，那平坦处倒是好说，树木密集的地方，怕是过不上四五日便要重新辨别方向了。
兄弟俩费了好些力气，出其不意的从平台下方的树林里钻出来，倒是闹得几个正跟在刘兰花身边读书的小子兴奋了起来。
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几个小子想要尝试着从那路上走一次的请求，常有财这才带着工具，平整起崖边的地面来。
树和树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近，但树冠茂密，便显得山上拥挤起来。
沿着刚刚和有银编织的临时围栏，常有财用铁锹和镐头，慢慢刨挖起来。为了防止日后因潮湿山路湿滑，常有财决定在这一段儿都修上楼梯，一节一节的走下去，既安全，上下的时候还能起到的锻炼身体的作用。
修房子剩下的沙子和水泥还有一些，倒是可以在上面粗粗的抹上一些，想来到时候，也不至于因为长了青草或者苔藓，再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节一节的刨开，平整好，再抹上薄薄的一层水泥，直到靠近下面密集的树林和纷乱的灌木林，也没用去多少时间。想来刚刚之所以和有银那么慢，一方面是因为上山，另一方面，也着实那编织的手艺不过关，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只是那栅栏，过些日子还是得再想想别的法子，弄的再结实放心些了。
可下面的树木虽然茂盛，灌木从也密集，只是若有人真的穿过了这里，却很容易就发现这条修好的山间台阶的。想着封死山洞口便是为了没人发现家里，可若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山洞口而修了这么条可以直达的路程，常有财怕是得呕死。
将手里的工具都丢到一边，常有财坐到方平的铁锹把手上，支着下巴等着眼前茂密低矮的灌木。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做了无用功了，除非他将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不然不管怎么做，都有一定的风险。
看着那茂盛的灌木从下面发起的小苗儿，常有财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待刚刚修好的台阶干透，在把这些小灌木苗儿都移栽到山路两边儿再说。如若这样还不成的话，就只能依仗自己那无所不能的交易空间，或者是从新把这小路捣毁了。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山洞口未封死，路上载好的灌木苗儿也存活得寥寥无几。一茬又一茬之后，硕果仅存的几颗，要长到能遮蔽山路，也不知道要到何时何日。好几次常有财都梦到山匪蛮人从山洞口和新开的山路中摸了过来，那奸笑的山贼偷偷，左颊上的一撮毛黑痣和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至今都让他记忆犹新。
交易空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想要拿来交换隐藏踪迹的物品，至今也都无人问津。
“大哥，嫂嫂让我来喊你过去吃饭，吃过了饭我们几个想要去海边那看看，行不行？”有金趴在窗子上，透过纱窗看向躺在床上的自家大哥。
也不知道大哥前两天是怎么了，非在这么宽敞的屋子里间壁出来了一个小隔间。闹得现在床离窗户这么近，他都能看清自家大哥那撸起的裤腿下黑长的腿毛。
“你们先吃吧，我想躺着歇一会儿。”常有财微微转头看了眼趴在窗子上的黑影，有气无力的回了两句。
见有金得了自己的回答蹦跳着跑远了，常有财继续躺平，盯着帐子顶上发呆。
“可是今儿个累到了？或者中了暑气？”刘兰花不放心，这地方也就那么大，在不控制音量的情况下，基本上说什么家里人都能听到。是以也不用有金汇报，刘兰花就听到了常有财声音里的不妥。
因着晚上俩人是睡一个屋子，睡在一张床上的，弟妹们不知道自己夫君的状况，刘兰花却是一清二楚的。
自家夫君白日了好像总是有使不完的精力，每天笑呵呵的，偶尔还抽空给弟弟妹妹们讲些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故事。但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能听到自家夫君的叹气声，还有那悉悉索索小心的翻身声。
刘兰花问了好几次，常有财也只推脱是天气热睡不着。没有办法，她也只能每天小心的观察着，唯恐夫君这样下去会有不妥。直到今儿个一早，细心的刘兰花发现常有财的嘴唇上，细细密密的起来一片水泡，致使那平常笑起来十分迷人的薄唇，肿起了老高，
轻轻的坐在床边，刘兰花探手摸了摸常有财的额头。见额头上并未出汗，温度也不高，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夫君可是哪里不舒服？不若我擀些面，煮好了之后用井水多透几遍，弄得凉凉得给夫君端来可好？”刘兰花将自家夫君额头上沾着发丝挑到一边，看着对方，关切的问道。
“快莫要忙活，我并未任何不妥。只是上午做多了活计，被太阳晒得有些久，想着躺着躲会儿懒。累得娘子为我忧心，倒是我的不是。”常有财小心的扯了扯嘴唇，生怕动作大了，牵动到嘴唇上的疱疹，再弄疼了自己。
腰腹微微发力，从床上坐起身来，握着自家媳妇的手，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娘子做了什么饭食，躺了这许久，竟是有些饿了。咱们快出去吧。”
常有财起身下床将鞋子穿好，再去拉自己媳妇，却见刘兰花在床边做得板正，没有动弹半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夫君，究竟是怎么了？你这几天总是盛满了心事，还不与我说。我很担心你。”
常有财顾不上嘴唇上的疱疹，咧着嘴笑了笑，伸手在刘兰花的脸颊上摸了摸，“哪有什么心事，不过是因为有些事儿办不好，想得多了些罢了。眼瞅着海上的风一阵儿接着一阵儿，咱家里还不曾有个柴火棚子，那打回来的柴火只能堆在山洞里，我怎么能不着急？”
在刘兰花看不到的地方皱了皱眉，其实不仅仅是嘴唇上的疱疹水泡，常有财嘴里面也有几处溃疡，可除了每天吃两粒牛黄解毒片，常有财也只能任它自己慢慢愈合了。“再有咱们的孩子过几个月也快要出生了，我这做爹爹的竟没有给他准备好个小床和襁褓，又怎么能不忧心呢？”
刘兰花深知自家夫君没有说真话，心来却没有办法。怪也怪她不能为夫君分担，倒是让夫君事事都抗在自己身上。顺从的被自家夫君拉着出去吃了餐饭，刘兰花决定等午后弟妹们都出去了之后，再好好和自家夫君聊一聊。
几个孩子的功课最近都放在了早上和傍晚，一来是因为天气温度适宜，二来也是常有财提出来的，上午学习新知识，下午巩固老知识。预习和复习，在学习中的地位同样重要，要知道孔夫子还曾经说过：温故而知新。
但孩子终究是孩子，无论平时他们表现的多么懂事，多么乖巧，也总是会在任何可以玩乐的时间里，无视外面的太阳和风雨，想要出去浪一圈儿。
因着一顺（就那个虎子啊..）临行前告诉了有金他们不少关于赶海的小技巧，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肉的小家伙们，这几天跑海边跑的很勤。只是潮涨潮落的规矩，几人并没有掌握好，如今跑到海边去，不过也就是去碰碰运气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我忏悔，白天竟然盯着天花板都能看上半天。
因为好久没出门，我们小区实行了单双号出门，本想着今天能去超市大采购外加浪荡一圈儿的我，被告知，我们家是单号。
于是乎，在小区里堆满雪的花坛里挖了个坑，自己一个人放了半天过年剩下的窜天猴。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里骂我，反正我还算是一半开心的。


第92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一章
有金几个快速的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风风火火的拎着各自的小背篓和铲子、多齿耙，飞快的消失在山洞里。就连这几个小心翼翼的空青，也带着笑意领着小家宝跟了上去。
刘兰花在后头喊了几声注意安全，除了空青答了两声知道了，其他人好似都没听到一般，高谈阔论声被山洞放大放空，知道再也听不见。
刘兰花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子里，将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
老天爷很容易变脸。昨儿个风雨大作，一早上推开房门庭院里就是一片狼藉，树枝和残叶蹲在一起，湿淋淋的好像经历了一番惨无人道的摧残；到了中午却放晴了，天上的乌云被播散开来，露出底下湛蓝湛蓝的底色，金灿灿的阳光垂直照射下来，庭院里没一会儿边晒干了。
刘兰花就这样坐到阴凉处的躺椅上，靠在那里，盯着自家沐浴在金色日光下的夫君，看他动作利索地蹲在水池子边，认认真真地刷着中午用过的盘子和碗。
常有财一起身，看见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幅画卷。
一袭白底儿水蓝色碎花衣裙的年轻女子，斜坐在藤编的躺椅上，身后是大面的红砖墙，微微隆起的腹部，给女子的温婉气质再添了三分韵味。那探首靠近的嫩绿树枝，调皮的为这画面增添几分光彩。
常有财抿着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情谊。
快步走到刘兰花身边，恬不知耻的占去躺椅的大部分空间，顾不上夏日的炎热，硬将妻子背对着自己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妻子的头顶上，满足的喟叹一声。
自打进了了这山洞以来，自家媳妇儿就没用过香氛头油这些东西了。但常有财总觉得自家媳妇儿最近越**亮起来，头发上似乎还染着皂荚的香气。老话儿都说，怀小子丑妈妈，怀姑娘的妈妈却总是很漂亮。常有财觉得，他媳妇这胎，准是个小棉袄无疑了。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将手轻轻放到刘兰花的隆起的小腹上面，摩挲了两下。常有财轻轻在媳妇儿的发顶上偷了个吻，柔声问道。
“我的宝宝乖得很，十分体谅我这个娘亲，倒是..”刘兰花将手覆在夫君的手上，轻声答对道，后半段话更是几不可闻。
“刚刚说什么？”常有财略微抬了抬头，看着刘兰花光洁的侧脸。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莹白一片，但这样微微泛着些蜜色的肌肤却让常有财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刘兰花扶着躺椅那圆滑的包边，动作小心的转过身来。美目直视着刘兰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孩子没有惹到我，是孩子的爹爹惹我了。”
常有财被刘兰花的动作弄得手忙脚乱，双手张开护住自家媳妇，以防止她一个不慎从躺椅上跌落下去；又往后挪了挪身体，一条腿撑在地上，半边身子悬在椅子外面，空出大半的地方，为了让自家媳妇儿躺得舒服。
已经全心全意为自家媳妇付出的常有财乍一听见刘兰花这般控诉，瞪圆了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道：“这可从何说起，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我这般听媳妇儿话的夫君了吧？”
刘兰花伸手抓住常有财衣襟往里拽了拽，想让自己夫君也能躺的舒服些。可嘴上却不饶人：“快过来我瞧瞧，这莫不是又贴了一张脸吧？怎地脸皮这般厚？还说没惹我，我且问你，这几日你就竟是怎么了？心里头总揣着事儿，夜间睡觉都睡不好？”
常有财抚着刘兰花背部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顺，反应过来后又做贼心虚的重新动作起来。只是眼神飘忽闪躲，不敢直视媳妇那探究且关切的眼神。
他们夫妻俩原先也猜想讨论过，说不得范老将军神威不减当年，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兴周也就归于平静了。那时候带着家当出去，他们一家子不管是买些良田做个富庶的田舍翁，还是重操旧业继续把百巛商号的名头做起来，都是一条出路。
可如今历史的车轮并不是像他们夫妻二人当初设想的那般走下去的。
他爹曾说青州宋家军几代驻守，多年经营下更是固若陈汤，百姓生活在这里最是放心不过。可近两年不说昌平等地的突起的山匪，便说是青州混进来的蛮子流寇，便也伤了不少人了，这都是为什么呢？
那天回来之后常有财仔细回想过，那些守城的，捉人的，收粮的，即使口吐芬芳动作粗鲁，一行一止间的动作还是带着几分肃杀的。这说明，那些人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真正的军人。说不得，便是这名头响亮的宋家军！那杂货铺的老板不是曾经说过：多亏了驻扎在附近的宋小将军及时赶到，将那攻城的匪徒斩杀于城门前。
若这些兵将征兵屯粮是为了驱除外族倒也罢了，可若是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且不说这青州，便是相邻的州府，怕也是有一段时间的不太平了。
刚来那会儿，常有财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五胡十六国。也因着心里的移情作用，认为那慕容鲜卑再是来势汹汹，也终将成不了什么气候。中原人才辈出，驱逐个鲜卑小国，定然是不在话下的。想来最多也就几十年几百年后，江湖上留下几个一心复辟大燕的慕容复罢了。
可如今，常有财总是是被自己曾经的天真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常有财一想起历史上的乱世，就不寒而栗。下血雨，有鬼哭，皇后生蛇和老虎......
刘兰花使劲揉了揉明显走神儿的夫君，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娇嗔的说道：“你说是不说？前些日子刚说完夫妻一体，万事有商有量，如今便要瞒着我了吗？”
常有财急忙将微微退出自己怀里的妻子紧紧搂了搂，知道对方隆起的小腹顶到自己才罢了。
见刘兰花面上还有些不悦，常有财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兰花，若是国将不国，这天下换了个人坐，我们要如何做？”
刘兰花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夫君，“你有班功行赏、封侯拜相的决心？”
常有财摇了摇头，别说是官儿做到那么大了，便是要他当个村长里正，怕都得愁白了头发。
刘兰花继续问道：“那是有日进斗金、鸿图大展的欲望？”
常有财继续摇了摇头，虽然他大手大脚，可本质上他就是个认为钱够花就行的俗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钱财豁出性命去？
刘兰花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权力夫君不想去争，财富夫君也不想去抢，那便是还想过如今这般平淡的日子了。那这天下易主还是如何，又与你有何干系呢？”
“我这话听上去冷漠自私了些，夫君也莫不爱听，你听我解释解释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兰花用手遮住自家夫君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继续说道：“如今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常家的所有人，都在这山里了。东莱村虽然是咱们家的故土，可如今路途遥远，你我二人心里都清楚，那蛮人是从海上过来的，村里人十有八九是抵抗不住的。且不说老家的那些叔伯，便是我的父母兄嫂，现今究竟如何，我心里也是做好准备的了。”
将手抵在常有财正欲说话的嘴巴上，刘兰花继续说道：“夫君听我说完罢。为了咱们一家子能保全，爹爹和强叔受了那么大的苦，奶奶和娘亲也相继去了。他们求的，不就是你们还在，咱们老常家的根还在吗？咱们如今隐居在这，不也正是为了能好好的，平平淡淡的活着吗？”
“我是个女人，没得男人家的热血和豪情。若说是外族人要占了我们的国家，欺负我们为奴为婢，我定然是不甘的。虽然杀不了几个蛮子，也定然是能杀死一个带走一个。可如今不是啊，只是天下换了姓氏而已，与你我，有何关系呢？历史上总是如此，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从汉氏王朝到三国鼎立，再到前朝统治以至**建立我朝，不一直是这样吗？”
“夫君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也没有趁机发财的欲念，那兴周王朝是不是还姓周，于你我这样的平头老板姓，有和分别呢？若是天下太平了，这天下还是姓周的统治，我们拿着房里的户籍证明出去，咱们还是不其城的常氏；若是不姓周了，管他是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拿着那没用的户引去衙门里，也能换来新的证明不是吗？”
常有财被刘兰花说的有些意动。他媳妇这话的确是话糙理不糙，这不是民族和民族之间的战争，而只是有些人升起了坐那万人之上位置的决心而已。他现在处理要避免自己被抓了壮丁和家里人吃不饱饭，其他的并没有什么要担心的不是吗？
刘兰花话刚说完，略微一想却察觉出来了不对。猛地坐起身来，将双手置于常有财胸前，恶狠狠的问道：“你说！这次出去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可是有人拉你做兵丁去了？”


第93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二章
“嘶-”常有财被自己媳妇这么全力一按，疼脸一抽，直接牵扯到了嘴里面的溃疡。见刘兰花眼睛里的惊惧快要凝成实质了，顾不上嘴角和腮上绵密的痛感，出声安抚道：“要是被人捉了，我那里还能回来？”
见刘兰花绷直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常有财这才将媳妇重新搂到了怀里。“只是上次送空青他们下山，便抽空往镇上走了一遭。你别掐我啊，我还不是为了探听消息吗？如今咱们身处这深山之中，要是不勤打听着点，怕是山下都太平好几年了，咱们还在这抓野猪呢。”
见媳妇还准备再掐自己，常有财急忙握住那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手，按在胸前说道：“便是在阵子外面碰到了外面捉兵丁回去的部队的。一溜儿青壮年被捆绑押解着往城里去呢。还有好几车装得满满登登的袋子，想是上次未割回来的麦子，都被这些人弄走了。”常有财挑拣了一番，并未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出来。一则吃了一丸药便改头换面太过匪夷所思，二则即便自家媳妇不探究那药的来历，听了自己的那些遭遇，怕也是要心疼的哭出声来。
适当的示弱的确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可这示弱，也得分是怎么个情况。
听完常有财的阐述，刘兰花正色道：“若是下次空青他们再下山去，你便呆在家里吧。我送他们下去，没得因为那不懂事儿的一家，在把你搭了进去。”
常有财私下里是和刘兰花说了那素月是私下里和将离一个挑拨的，空青并未在场，她自己也和空青套了两句，自然是知道这小姑娘是被那不着调的亲戚给带累了。是则对三个孩子，他们夫妻二人还是能做到和以前一样的。
常有财顾不得自己嘴唇上肿起的疱疹，使劲儿在自己媳妇的脸上嘬了一口，力气大的那脸上的肉都有些微微泛红了。他准知道自家媳妇也是爱他的，你看，一听他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非要将他保护起来。
刘兰花没什么力度的白了常有财一眼，将被对方握住的手抽了回来，使劲儿揉了揉被亲到的脸颊，没什么好气儿的说道：“大白天的，竟是一点脸面的都不顾了。仔细有金他们几个碰见了，羞死你。”话音刚落，又想到了什么，使劲儿拍了常有财的胸口一下，“瞧我，竟是没有转过这个弯儿来，怎地咱们非要争着送孩子们下去？那样的亲戚，便是月余去瞧上一瞧，也是使得的。没得咱们家在山上不愁吃喝的，还要类得人家家里放下手里的活计招待。”
常有财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原本想着一月一旬去县城看看的，可如今这般光景，还是没必要总往县城跑了。要是有个监控就好了，有什么风吹草动，远远的就能做好准备。
远远的，远远的，远远的！
常有财念叨两句，眼睛里陡然有了亮光，使劲儿的亲了自家媳妇一口后，顿时消失在了刘兰花眼前。
被唬得一跳的刘兰花，伸手顺了顺胸口，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家夫君跟自己说的话，摇了摇头进屋里休息去了。其实刚刚吃过饭就有些困倦了，只是心里记挂着自家夫君，这才撑着说了这么许久的话。
站在空间的地面上，常有财直骂自己是笨蛋。飞快的将金盘子上面的东西拿下来，这才在地上挑了个不起眼的茶杯放了上去，所求物品那栏，添上了三个字——望远镜。
明明可以远远的观察一阵儿城里的情况，做什么非要作死的以身试法呢？眼见着那小茶杯缓缓的消失在金盘子里，常有财高兴地走到架子旁边，果然一个迷彩绿的望远镜，安静的躺在上面。
握着手里的望远镜，常有财心中默念着出去，身影便重新出现在躺椅上。
透过纱窗看到自家媳妇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常有财这才放下心来。走到崖边，踩在修好的半人高围墙上面，用望远镜向海面上眺望起来。
常有财不知道这是多少倍的望远镜，但看得还是挺清楚的。虽然海面上没什么明显的参照物，但那海水波动形成的纹路，还是看的听清楚的。
回屋将那望远镜放到常用的布袋里，常有财这才高兴的去做别的事儿了。
早先就想着给妹妹修建个绣楼，可先头是因为红砖不足，后来改用木头做木屋了，现如今沙子和水泥，也一样就剩下一点点了。前些日子简单的将房顶重新抹了一遍，出了预留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那袋水泥，现在家里头是一点儿也找不到了。
因着物资的不充足，就连那上‘绣楼’的楼梯，也是简单的三大块儿。
第一块儿在妹那屋的窗子底下，一米有余宽，大概半米左右宽，里面被家宝放了好些干燥的枯草，如今正是那黑麦舒适的狗窝。第二块二是在两个屋子正中间，隔了个二层隔出来，下面那层堆满了晒干的柴火，上面那层放了些装着咸菜的罐子。第三层在弟弟那屋的窗子上面，因着高度够高了，只用木头做了支撑，上面修着正常供人走路的楼梯。
那用木头固定出来的墙壁还不足半米高，但也渐渐有了雏形，直待人一点点将其完善好了。将上面用来遮雨的树枝掀开扔到一边，常有财从新将还未用到的木头摊散开来。这才转身下去收拾平台了。
他们夫妻二人住的屋子到底没有按照曾经设想的那般装修，而是在里面间壁出来了一个小屋子，将家里的粮食什么的都收拾到了里面。虽然常有财后头又把那粮食大部分都收到了空间里，但在家里所有人的记忆力，那屋子就是用来藏粮食用的。就连那门上面的锁头，还是空青从她的小箱子上面拆下来，贡献出来的。
将平台上面的东西都归置好，有用的都折腾到屋子里去，常有财这才空闲下来，重新挑土扩大他们家的菜园子去了。
经过一家人不懈的努力，靠近山体那边的人造小菜园，终于长出了胜利的果实。虽然现如今那小菜长得还没有常有财的食指高，但到底是给一家人的认真工作做出了肯定。就连小家宝，现在都会在每天家禽们的放风时间，恪尽职守的守在菜园子面前，不让那群扁毛畜生越雷池一步。
将那菜园子往前扩大了一圈儿，用裁好的木头板子把土固定住，常有财这才洗了手，无所事事的巡视了起来。媳妇儿在屋里睡觉呢，弟妹也还没回来，他也只能留在家里了。
找不到什么活干的常有财，想了一会儿后，决定回屋里搂着媳妇睡觉去。
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常有财的精神却集中在空间里的银盘子上面了。着今天因着心里存着事儿，常有财也没关注空间里的交易情况，现如今心结也算是被开解了，便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银盘子上的交易物品今天刷新的比较快，常有财顾不上仔细阅读，只挑拣自己手边有的，飞快的交换起来。进行的交换次数越多，常有财对这些就越得心应手。因着是在空间里的缘故，也不用常有财自己动手，想到的东西就会随心所欲的支配起来。只不过因为心理和身体的惯性，他如今仍旧习惯于身体进空间，然后动手翻找罢了。
待常有财觉得有些疲累的时候，架子上已经堆着不少东西了。不再理银盘子前面交易面板上飞快出现又消失的交易信息，常有财往架子那看去。他是想得很明白的，不管是交易信息刷新的快还是慢，只要他手边的东西足够，这东西是永远换不完的。与其自己累个半死凭借银盘子碰运气，莫不如把自己东西的品质提上去，指望金盘子去。
将新换来的物品挨着个看了遍，倒是真找出来两样有用的东西来。一样是从未来换到的一袋种子，据说能长半米多高，极其茂盛，能随着节气的变化而转换形态；另一样却是一把长刀，虽不及青龙偃月刀、方天画戟什么的出名，但却真正的做到了吹毛可断、削铁如泥。
之前换来的用木头做的解谜机关，使劲儿放地上摔都摔不坏，用那长刀一砍，却轻易的断成两截。常有财不信邪的进了空间，将自己的头发放到刀刃上面，轻轻一吹，果然一小撮头发都断成了两截。
如获至宝的常有财闪身出了空间，又用意识将那长刀插回刀鞘里，这才小心的放在架子的最上端，以作保存和不时之需。不是他骚包，非要先是自己的意识在这空间里有多么的强大，而是见识过那到的锋利之后，常有财十分惧怕不小心伤了自己。
其他的东西，就没有这两样真没又用了。比如‘让人不停放屁散’，除了整蛊别人恶作剧用，常有财真的不知道能用来干嘛。还有那一套一看就是用来骗小孩儿的武林绝学，常有财更是嗤之以鼻。
拿起来看了两眼，什么‘六合枪’、‘伏魔杖法’，还有什么‘五郎棍法’、‘中平枪’，听上去又没有‘降龙十八掌’拉风，更没有‘独孤九剑’飘逸，单凭这一页一招一小人儿，就能练会？可别逗了！
常有财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儿，随便从里面抽了一本，准备拿出去哄着有金几个玩儿去，权当作无聊时候的消遣。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熬夜了，明明想要早睡早起的。
昨天说好的最后一更送上。
17号的更新就17号再说吧。


第94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三章
正准备好好陪着媳妇睡上一觉呢，有金几个的笑闹声便从山洞口传了过来。
轻轻松开媳妇翻身下床，小心的将帐子掖好，常有财这才迎了出来。
几个男孩身上的已经全部湿透，胸前身后抱着背着的篓子里，塞满了东西。两个姑娘倒是好些，空青只是稍稍湿了裤腿儿，而小家宝此时头发零散着，满脸通红一看就是之前疯闹得不轻。
有金看到自己大哥正在洞口处站着等他们，撒欢儿地抱着他那篓子战利品就往前跑。也顾不上自家大哥要他噤声的动作，献宝似的就将篓子递了过去。
“今儿个运气好，正巧碰到了小潮。许是昨儿晚上风雨太大，吹上来不少好东西。”来不及一样一样地从篓子里往外掏，有金豪气地将那篓子翻转过来，里面装着的鱼虾一股脑儿地落在了地面上。“你瞧这长腿儿的鱼，我义兄以前说了，虽然看上去丑陋，在市场上也卖不上价钱，但烧着吃也是极香的。还有这种贝类，滩涂上多着呢，我们还是挑大的捡回来的......”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动静，常有财转头看去。之间自家媳妇正秀气的打着哈欠，脸颊睡得红扑扑的，连带这额间的碎发，都有几分凌乱之美。
既然正主已经被吵醒了，常有财也不在要求正兴奋的弟弟小声一点里。本来也想着叫媳妇儿起来活动活动的，再过两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在这么睡下去，怕是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且不说是有金见到自家嫂嫂出来后，飞快的将地上的贝壳等物搂回篓子里带过去献宝，就连家宝和保住，也拎着自己的小篮子凑了过去。
已经认清自己在家里人缘垫底的常有财，十分淡定的跟正在水池边清洗战利品的有银和将离打了个招呼，顺着自己刚刚修好的小路就下去了。
那换来的种子，据物品介绍上说是直接撒到地上就可以了，常有财先沿着台阶撒了一遍，又在灌木丛附近撒了一些，剩下的，全部撒子沿途回来的山坡上了。假若这种子长成后真的是那么神气，可若只有台阶处这又，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莫不如让这一片山上都长满了，到显得不那么特别。
微微有些气喘的回来之后，有金几个竟然还在围着自家媳妇献宝。只是如今多少有些变化，那刚刚正在水池边洗得起劲儿的有银和将离两个，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去。
人命的接替有银的活计，蹲在水池边冲洗着被他们捡回来的海蛎子和几种贝壳，常有财一边瘪嘴学着几个孩子的语气献宝，一边不屑地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些‘文盲’。
还粉红色的好看贝壳，那东西叫扇贝好吗？那所谓的软体长腿儿鱼在现在的确是不值钱，放到后世水产市场上也得卖个二十七八元一斤呢！瞧不起谁呢？要说后世最火的海鲜，它八爪鱼必须有姓名。没文化，可真可怕。
学着学着将自己逗得不行的常有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那将麦秸捆绑结实做成的刷子拿起来，仔细的将将贝壳上面的泥沙冲洗掉，放到一旁的篓子里，常有财在心里默默的算计，将这些东西焯水晒干储存的可行性。
按说以前他们老家那边也会晒些干菜干果什么的，但那一般都是在秋天，如今这种热天气，该不会还没等着晒干，这些东西就腐烂发臭了吧？
看了眼那边儿仍旧说得热火朝天的几个，常有财将院子里最大的那口大铁锅洗刷干净，把刚刚洗刷干净的海货都扔了进去，添了两瓢水后，便盖上锅盖烧了起来。
几个弟妹今天着实带回来不少东西，便是他们几个正在和兰花献宝的篓子里，再煮这么一锅也是不成问题的。海里的东西无非就吃个鲜，这一锅保留最原始鲜甜的贝壳，就当作犒劳几个姑娘小子今天的辛苦吧。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选择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更何况这一锅里，还添加了他这个大哥满满的爱～！
坐在大灶面前烧着火，听着旁边几个弟妹欢快的说笑生，还有自家媳妇偶尔温柔的答应声，常有财只觉得身上的燥热都被驱除的一干二净，连胸前，都被火烤的暖洋洋的。
晚餐就吃的这一锅的海鲜贝壳，外加那些不知道是碰了什么绝世好运气捡来的虾子和螃蟹。但到底是因为新鲜，好吃到常有财连煮这些东西的汤都喝下去了半碗。
饭后几个孩子雷打不动的背着上午学过的知识，常有财洗刷好晚上用过的餐具之后，继续收拾剩下的收获。
天太热了，这些贝壳鱼虾若是今晚不收拾好，明儿个指定是要发臭的。可人的肚子就那么地方，刚刚吃了个肚儿圆的一家人是无论如何再也吃不下东西的里。常有财无法，只能想了想着，将那些东西用水煮熟后捞出来，在放到石头上烘烤了。
晾晒的目的无非就是晒干水分，以便于能更长时间的保存，那烘烤，应该也能成。
因着怕把锅烧漏了，常有财临时用几块儿砖垒了个灶，上面放上石板，这才烧起火来。虽然现在天已经擦黑，不怕被人看到浓烟，但常有财还是小心的撤了些柴，小火慢慢烧制起来。的确是不怕被热看到烟，但在火边这么生生烤着，谁也受不住啊。
他反正是舍不得媳妇妹妹在这大热天干这么个活的，至于已经将书背好，预习完明天要学的新知识的几个小子，早就被勒令洗完澡之后蹲在池子边洗自己的衣服去了。常有财真的不惯着他们，尤其是当他体会到没有洗衣服的艰辛之后。
最开始因为掌握不好火候的鱼虾都进了几个小子的嘴里，若不是常有财怕他们几个把胃撑坏了，说不得还要在这陪着将剩下的都烤完呢。便是这样，撵了几个小子睡觉去之后，常有财也是忙活了小半夜才将剩下的都弄好。
躺在床上舒服得直哼哼的常有财，看着床顶的帐子，暗暗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
其实这两天他就发现了，他媳妇讲书讲的的确好，不光孩子们爱听，就连他，有时候也听着里头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可几个孩子天天除了背就是写，这样明显是不成的。若不是孩子们爱漫山遍野的跑，挖个菜砍个柴赶个海，怕是一个个都要学成小书呆子了。莫说是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少年，便是出门买个东西都算不来钱吧。
到底还是和外人接触的少，很多潜移默化中便能学会的东西，如今都需要他们夫妻二人教。
常有财仔仔细细的回想了自己的小学生活，那时候真的是无忧无虑的，出来疯跑还是疯跑，但到底知识是没有落下来的。到后来他侄子念小学了，今天学书法明天学画画，大后天学电子琴吉他，晚上还有外语和小主持人课等着呢，天天折腾下来，不说是孩子累不累，便是接送的大人，一天也是忙了个脚打后脑勺。
他的弟弟妹妹们，虽然不需要那些琴棋书画的才艺，但正常的数学还是得学的吧？没得到时候真的自己家大业大了，连个账本都不会看。十位数和十位数加减你一个横一个横的画还可以理解，要是上百上千了呢？谁有那闲工夫等你一条条画完，更何况时间再有，也不能浪费在这上头吧？
脑子里乱糟糟的常有财，连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常有财果不其然的起晚了。
有金几个早就洗漱得当，坐在树荫下摇头晃脑的‘温故而知新’，只等着吃完早饭后跟着嫂嫂学习新的知识。小家宝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的焦点不知道放在哪里，任由嫂嫂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梳整齐。
常有财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将昨天就挑好的木炭拿出来放到嘴里嚼了嚼，用手指仔仔细细的擦着，以达到清洁口腔的目的。
自打他提出来这个方法之后，全家里没有一个人同意这么做的。好在上次换到了马鬃做的木制牙刷，家里头的其他人不用再每天费力的去咬柳树枝了。只是那刷牙用的青盐，在常有财看来，除了咸，在没有一点儿用处了。
吃过早饭，和刘兰花打了声招呼之后，常有财便拎着斧子和麻绳从崖边的小路下山去了。这是他最近经常做的事儿，一方面是为了打些柴火储存起来，另一方面，其实还是寻摸着要怎么处理这个后患。
可今儿个沿着台阶走了一会儿，常有财就就惊奇的发现，昨个撒下去的种子全部长出来了！虽然未达到物品简介中所说的半米高，但茂盛的一丛一丛的草叶，已经将那台阶遮挡的严严实实！而更妙的是，那草叶并不只是单纯的一种眼色，而是极其自然的深绿和浅绿间杂，斑驳的好像是纯天然的样！
常有财脚下动作不停，趟过那草叶沿着楼梯走了下来。回身望去，那楼梯已经被遮挡住了，完全看不出来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且，若不是他此时正站在最后一截台阶上，怕也要失去那台阶的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额，这是17号的更新，十八号的更新，不出意外的话，稍后送上。


第95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四章
这大概就是事物的两面性。
总想着将这台阶的踪迹隐藏起来，却忘了不仅仅是外人，便是自己人，其实也是需要辨别方向的。更何况，不仅仅是他现在所站的灌木丛的位置，便是那台阶两边的山坡上，也被他手贱的撒了不少草籽，长了不少这种草。
好在那草籽不会造成什么物种侵略，要不然单论这草的生长速度，长此以往造成影响，真的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
将手里的绳子拴在旁边的树干上，打了两个极其明显的结之后，常有财这才敢拎着斧头走到林子里去。复又不放心的退了回来，拨开那茂盛的杂草，仔细去找之前兄弟俩累死累活编织好的护栏。
那藤曼已经微微干燥，早已不是当初的青绿色，褐色中呆着一点点红。但好在还是韧性十足，常有财用尽了力气去扯，却还是没有扯开。稍稍放下心后，常有财这才往旁边走去。
他现在的确是不怕在这片林子里迷路的。倒不是他路痴的属性有所好转，实在是最近几天，他已经把这里摸透了。
也不知这山是怎么长的，按说沿着这片缓坡到了山脚之后，边应该是两边开阔的山谷小路了吧？可这个位置去偏偏不是，下山之后且不说对面的灵溪山，便是往右手边走上十分钟左右，便又是一条山脊。爬上去后，竟然要比他们住的平台处还要陡峭三分，直上直下的，好不吓人。
但这也是好事儿，最起码说明了，坏人想要摸到他们家里头去，最快也要翻过前头的两座灵溪山才行。至于靠海的那个小洞口，不退大潮的话，两边其实都是过不来的，便是往上头去，也陡峭的很，常有财没什么不放心的。
如此这样的话，加上今儿个那草又大显神通了，山洞口，必然也是要封上的了。
胡乱砍了些柴火，常有财将其收进空间之后，便拎着刚刚挖其的一丛竹子回去了。这附近也是有竹子的，只不过并不像是无锡或者四川那边的竹林，枝干粗壮。而是细得如同集市上卖的扫帚那般。另一个，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怎地，他们所在的惊崖口上是没长竹子的，只是和灵溪山交界的山脚下，长了一片一片。
回到台阶处，常有财将那一丛细竹子随手一扔，便用木棍在旁边挖了个不宽的深坑。本也没指望这竹子能活，也是图它特殊一些，昨个辨别方向的路标罢了。随手将那竹子往坑里一塞，便胡乱地将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了。又怕这根系不牢固，还将刚刚收好的两块儿不小的石头砸在了上面。
都说竹子‘立根原在破岩中’，想来这东西顽强不屈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后，发现这世界不太美妙而自甘赴死，旁人也说不出什么古怪来吧？
将这般一切都弄好之后，常有财这才将系在树干上的绳子解了下来，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柴火捆好，背在背上往家里走去了。他都想好了，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山洞口给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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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常有财将山洞口封住到现在，满打满算已经一月有余了。
这期间也不知道自家媳妇有没有和空青他们谈过，反正几个孩子也没嚷着要下山去看看姑妈，好似生活中就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般。
反观有金，因着之前常有财给他的一套枪棍大全的‘武功秘籍’后，便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晚上等大家都睡觉了之后，自己还要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借着月光再看两页，跟着书本上再练一练。
好几次被常有财抓包之后更是屡错屡改，屡改屡犯，简都快成‘老改犯’了。见这弟弟这般死性不改，常有财索性就放手让他折腾去了。反正也没耽误学习和生活，甚至因为这样，背书都要比平常快上了三分。只是常有财时常后悔，当时就不应该心软的把整套书都给了有金。
至于有金眼下的黑眼圈儿和胳膊腿儿上偶有的青紫，如今常有财也只能是当作没看见，眼不见为净。
可到底是心疼弟弟的，私下里常有财倒是换来不少补身的药材和肉类，隔三岔五的以打猎成功改善生活的名义，让全家人都跟着沾光。
倒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空青和将离两个，对武术这个东西还有所涉猎。尤其是空青，虽然她说只是跟着爷爷打打五禽戏和八段锦，但这些东西似乎都是相通的，有金困惑的地方竟被她解释的头头是道。
如果说有金之前只是拿着削好的棍子乱挥一通的话，如今经过空青的点播之后，却有了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的意思。因着有这么个场外指导，有金的棍法现在也是打的有模有样的了。再加上他力气大，每天在练习之前都在自家大哥的敦促下开始清场。用常有财的话说，再也不想体验一次，被崩起来石头渣子划伤脸的‘生命危险’了。
而有金也是个顶好顶好的哥哥，有什么好事儿也不忘了家里的几个弟弟。在自己‘学有所成’之后，每天拉着有银几个跟着自己一起操练起来。后来，在大哥常有财的提点之下，又增加了运动前热身。这倒是让家里其他人，每天能睡个安生觉了。毕竟当这群臭小子每天天不亮下山跑圈儿去的时候，平台处除了那只恬不知耻的大公鸡，还是很安静的。
有金之外的几个小子恨不恨自己常有财不知道，但看着几个小子渐渐粗壮结实的身体，常有财是挺高兴的。只可惜的是，如今除了出于人道主义舍命陪胞兄的有银之外，将离和保住已经明确拒绝了这项看不到光明的活动。
用将离的话说，还不如多跟常大哥学两句术数口诀来的实在。
是的，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之后，常有财终于把教学这项工作从自家媳妇儿哪里接手过来了。如今的他，每天晚上废寝忘食的备着课，准备第二天一早上给孩子们讲解。
当初直接把阿拉伯数字搬出来的时候，几个孩子都还有些不适应，更遑论那丢三落四随教随补的汉语拼音。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适应之后，几个孩子目前还都运用的良好。最起码相比较于之前的死记硬背再记笔画去写，汉语拼音却解决他们不少关于识字书写方面的问题。
相比较于目前没什么用的加减乘除，孩子们对汉语拼音的接受度要好上很多很多。
眼看着下面一群偏科的小同学，睡眠严重不足的常有财助教，决定开展一次前所未有的‘期中考试’，来挫一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认为数学无用的孩子们的锐气。
你问为什么常老师会睡眠不足？那这理由就真的太普通不过了。任谁头天晚上现学现记之后，第二天还要给这群孩子讲课，也得担心的睡不着觉。
那惨无人道的期中考试如今颇具成效，殊不知就连学的最不好的有金，如今也能快速的算出来，一排十五颗树，每棵树上面六只鸟，一共有多少只这种问题了。
有银在学习上一向拔尖儿，将离也算是个中等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后进生常有金最近也有些隐隐开窍，最让常有财意想不到是保住。
保住如同上学时候每个年级都会有的学生那样，脑子不笨，也认学。上课专心听讲，下课努力复习，但就是这么努力，一考试也是倒数第一。
保住在经史子集上就是这样状态。有金算是个背书慢的了，但相比较于旁边认真背书，一字一句念的保住，他见只能称得上一句是过目不忘。
但好在上帝给你关上了门之后，便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保住在经史上面没什么天赋，在数学上却是一日千里。常有财脑子里那点东西，已经被他掏得一干二净了。就连曾经让毕业多年的常有财傲视女生寝室的高中数学知识，这小子也能信手拈来。如今常有财已经慢慢给他渗透自己知道的那点力学知识了。
不是自数学上没什么能学的东西了，实在是他常大哥心有余而力不足，偷偷换来的高等数学书上面的内容，时隔多年之后，连他这个曾经单科九十五分傲视群雄的优等生，也看不太明白了。
至于说拿出去给保住自己研究，开什么玩笑，他在这个朝代就没见过那么白那么韧的纸张。如今几个孩子知道的东西多了之后，早就不是当年你说太阳是方的他们都跟着点头的时代了。
孩子大了，懂事儿了，早晚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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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几个不提，常有财和刘兰花却不能就当没素月这个人。夫妻二人商量过后，决定明天带姐弟几个下山去看看去。正好常有财也惦记着他那个已经落了一层灰的望远镜。
晚饭过后，看着复习完成知识，收拾好自己准备睡觉的孩子们，常有财开口说道：“空青，你收拾些东西出来，明儿个我送你们下去看看你们姑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应该断在这里的，但是我太困了。先这样吧。


第96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五章
空青楞了一瞬，张了张口，却仍旧是乖巧的点头应下了。不嫌热地坐在火堆边用功的保住佯装没有听见，只是念书的声音比之前要大了一些。那边正和有金拿着树枝比划的将离却是叫嚷了起来。
“大哥怎地又提那一家子？上次我便说了再是不去的，没得因为这事儿坏了心情。”一脸大无畏的站在常有财对面，将离双手叉腰，怎么看怎么是个熊孩子的模样。
常有财拎起放在旁边儿的鞋子朝将离就扔了过去，“你个熊玩意儿，跟你大哥吼什么吼？就跟谁乐意带你去似的。”
那边坐着念书的保住小心的将书页抚平，放到有银身边的箱子里。他念书的进度慢，如今不需要跟几个哥哥抢来抢去，正好多出来的时间足够他‘慢工出细活’。屏住呼吸，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脚后跟儿处的鞋帮，保住飞快的将那只鞋子拎过来，放到大哥脚边。
还未等常有财夸一句，就听小男孩脆生生的说道：“大哥，我也不去。我和哥哥们明天去摘果子。”前些日子他们发现了一株果树，树尖尖上面朝阳部分的果子已经泛红了，咬一口酸甜儿，倒是这山中‘清苦’生活中难得一见的美味。
“嘿，我这小暴脾气，三天没收拾你们都反了天了是不是？”常有财趿着鞋子站起身来，见两个小子瑟缩地往有金身后藏，这才满意的蹲下身子，端起洗脚水泼到排水沟里。
他就说嘛，他这大哥的威信怎么可能荡然无存，你瞧瞧这不就彰显出来了吗？有时候收复小弟完全不需要暴力，别的地方找补找补也就都出来。
“好歹是你们姑姑，自打上次你们三个下山去探望，这也过了一个多月了。要是咱们住的远也就罢了，这么近的距离，不去看也说不过去不是？”刘兰花将手里的线放到嘴边咬断。有金最近长的有些快，但好在没有横向发展，衣裳做不及，只能是在衣服的下摆或者裤腿儿上接上一块儿，勉强对付着穿。
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有金，示意他进屋子里换上看看还有哪不合身的，刘兰花这才继续说道：“前两天的飓风那么严重，咱们家这位置好，并未受多少影响。但你们也听见那风弄出来的鬼哭狼嚎声，也看到了海边的浪有多大。如今天晴了，合该是这时候去你们姑母家探望一下。便是咱们帮不上什么，心意还是有的。”
保住和将离足抵足的坐在用木板钉好的矮榻上，低着头谁也不搭腔。
常有财看到这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就是下山去走个亲戚，怎么就好像比让你们考试还费劲儿呢。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上次的经历不是特别美妙，可能这其中还夹杂着不常相处的陌生感和抵触感。可亲戚之间不都是越走动越亲近的吗？
他自然也是生气那一家子拎不清，到现在都还生气呢。一样米养百样人，基因突变这种事情，总是正常的。
可亲情血缘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特别流氓，并不是你想要割舍，它就不会缠上来的。常有财也想开了，那是几个孩子的亲戚，这点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但那一家子，和他，和他们老常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和一个陌生人置气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也正因为那是几个孩子的亲戚，所以他们却不能替几个孩子做决断。他心里仍旧将这几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人去对待，也正因为将他们当作亲弟妹去看待，所以平常也都是跟有金有银他们一般去教育，去玩笑打闹。可即便是至亲，有些取舍，也是要他们自己去做的。
他和兰花两个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假若那几个孩子在这期间受到了什么伤害，再做他们背后最坚强的护盾就是了。
至于几个孩子会不会因为和那边走动而被说动，和他们耍心眼，和他们生分，常有财可以非常肯定的回答，NO。他不仅仅是对几个孩子的人品有信心，对他的教育成果，更加有信心。
他，常有财，老常家的老大哥，这个世间最牛B的外挂，十分坚信自己的弟妹们，在他超前理念的教育下，一定会成长为五讲四美的好青年，未来的国家栋梁之材。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常有财，却被那边起身去看有金衣服是否合身的刘兰花递了个眼色，制止住了。常有财明了的不再说话，而是同样迎着从屋里出来的有金走了过去。
臭小子最近大概是运动量超标了，他媳妇又变着花样的给做好吃的，这个子是蹭蹭地长。满打满算十岁的小男孩，已经长到他嫂子肩膀那了。
捏了捏有金瘦下去的小脸儿，常有财盘算着，什么时候给弟弟换点后世常泡健身房的那些型男们必备的蛋**回来。最近换来的补充营养的东西，要么是看上去巨苦无比的药丸子，要么就是未来科技下平淡无奇的白开水。这两样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常有财心里没什么底。
那边空青正在两个弟弟身边说些什么，有银有眼色的已经帮家宝收拾好，并拎着书箱领着妹妹进屋睡觉去了。有银因为每天跟着胞兄跑上跑下的，这段时间个子也没少长。但不知是不是上次逼着和几个小家伙吃的‘养身丸’被其偷偷扔掉了的缘故，如今看上去竟比有金矮了一块儿。’
让试好衣服的有金也进屋里休息去了，刘兰花夫妻二人耐心的坐在榻上，等着空青三人的回复。
这两天天气好了，蚊子又多了起来。哪怕家里随处栽满了薄荷草，也没起什么大用。
常有财将自己腰间挂着的驱蚊包放到媳妇的另一边，拎着蒲扇小心的给媳妇扇起风来。孕妇的身体温度比较高，即使他们夫妻二人坐的并不太近，常有财仍旧能感觉到从媳妇身上传来的热度。可想而知，一身粗布衣服捂得严实的刘兰花，此刻得有多热。
“大哥，嫂子，明儿个我自己去吧。”空青走了过来，站定在二人面前。眼睛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很是平静。
常有财没说话，倒是刘兰花，用帕子小心的将空青额角的汗珠擦了去。山间就这点不好，到了晚上便暗得厉害，即使天上的月亮和繁星争相辉映，仍旧没有一堆火光来的实在。
“嫂嫂说的对，去瞧瞧总是一番心意。可咱们家了还有好些事儿要忙呢，想来姑母知道了原委，也是不会怪罪的。”空青转头看向常有财，“明儿个我一个人去就使得的，大哥也不用送我，我识得路呢，没得还要陪我去受这一回暑气。”
“竟说傻话，上次你也看见了，这山上还是有大家伙的，你大哥不送你过去，家里谁能放心？他们两个这次不去就不去，但下次可不能再这般纵着了。”刘兰花嗔怪的看着空青，顺手拍了常有财一下，“明儿个你将上次空青打回来的肉拎个后腿儿过去，也是他们几个孩子的孝敬。”
之前常有财领着几个孩子去山上摘野菜采蘑菇，也不知怎么的，空青就落下了段儿距离。待常有财发觉折回去找的时候，小姑娘正和两只如成年土狗那么大的红色兽类缠斗在一起。大概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常有财领着弟弟们冲过来的时候，小姑娘正警惕的喘着粗气，握着柴刀的胳膊肉眼可见的有些颤抖。可仔细看去，两只红毛畜生身上深深浅浅都是伤痕，空青除了疲累，却是一点儿伤都没有。
战斗在有金的加入下，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那两只死得不能再死的，据说是豺的红毛瘦，却让他们家的日子，一直滋润到了现在。这期间，略过空青所谓顺带手带回来的野鸡兔子不提。
也是因为那次，常有财这才后知后觉的正视保住曾经说和空青上山总能吃到肉的话，也对这个恬静乖巧的女孩子，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要不怎么说，当大夫的都是有点本事的呢，更何谈李家这是家传的手艺。
“快让大哥歇一歇吧！我姐本事在那呢，我大哥跟着去，真遇到点事儿说不准是去拖后腿的！”
有金趴在门边喊了一句，见常有财起身抓起旁边的棍子准备揍他，这才敏捷的跑回屋子里去。同时被关上的，还有屋里头的有银的小声。外面坐着的将离和保住，若无其事的看着头顶上的星星，只是肩膀却控制不住的一抖一抖的。
别人不敢笑，刘兰花却是不怕的。只是她到底是顾及自家夫君的面子，抿紧了嘴角强迫自己压下笑意之后，这才拉着常有财重新坐下。“莫理这些不着调的。明天你们俩早些出发，好让空青能在她姑母家多呆上一呆，也好生让她们娘俩亲香亲香。”
常有财认真点头答应，不理那边如蒙大赦的小子。面子这种东西，丢习惯了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更何况，也只有有金那种浅薄的人才会拿别人的短处来做比较，像他这种渊深的智者，从来都是喜怒不行于色的。不过像有金这种情况并不能就此放任下去，还是要及时纠正的。
前天他媳妇讲的《礼记》里面的儒行篇就挺不错的，为了防止他家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继续这么无知浅薄下去，就先抄个三百遍，热热身吧。


第97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六章
一早上常有财就领着空青出门了。
常有财背着背篓跟在空青身后，远远就看到那边运动完的有金，不顾身后走着的有银，一个闪身敏捷地躲到了茂密的草窠里。常有财假装没看见，心下冷笑：小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你大哥我有一千万种方法兵不血刃。
看着有银身上汗湿了的棉布短打，常有财在心里安安盘算着，还得给弟弟们换两身儿专门的运动服。
将空青送到村口，褪下身上的背篓递给对方，见空青已经进村儿了之后，常有财这才转身离开。俩人约定好，未时还在这个位置见面。这个未时是指下午一两点钟，太阳的位置稍稍偏西。虽然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常有财还未学会如何通过日常事务去判断时辰，但仅凭太阳来算计，如今他也是能次次都差不离了。
常有财并未沿着官路往县城走，而是按照之前记忆中的那样，沿着山路，一点点去寻找能看到县城的至高点。正如当初李长庚介绍的那样，这一带的村子大多是依山而建的。这条山脉不仅仅惠泽了灵溪村和附近的村子，同样的，它也成为了人和县的一道天然防线。
先前从人和县县城出来时候，常有财就注意过县城南边儿的连绵不绝的青山。虽然那边的山头才是可供选择的最佳观测点，但方向的掌握一向不是常有财最擅长的科目，即使此时他手里有个可供辨别方向的指南针，也不足以给他足够的去探索的勇气。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常有财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放弃之前，在一个巨石堆起的山顶上面，终于能用那个望远镜，看到县城里面的情形。
县城还是之前的那个县城，它终于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城里街道上的行人总算是多了起来。可还未等常有财欣喜，调整好焦距再一观察，便发现了问题。
那城中或三五成群，或者列队跟随的，均是男子，先前那神情麻木的女人们，竟然一个都不曾见。而那些男子中的大多数人，都穿着和他曾经见过的守着城门的兵丁一样的衣裳。
街道两旁的商铺均是店门紧闭，那些未穿兵丁服装的男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出来采买物品的。想到上次被捆绑结实连成一串儿的青中年男子，常有财了然。
将望远镜收了回去，也不再去找角度观察城门口守城的兵丁，常有财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即使早已做好了见到这一切的思想准备，但仍旧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一个人在躺在那石头上，看着那瓦蓝瓦蓝的天空中轻柔的薄纱，常有财竟然有了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顿悟之感。
孙中山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来未曾因为某个小人物的忧虑和恐惧而止步不前。或许这期间有无数的人出于各种目的而螳臂当车，可殊不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翻了个身，不顾形象的趴在这块儿巨石上，小心翼翼地挪到边缘，双臂用力支撑住身体，待两条无处安放的腿碰触到下面的‘垫脚石’，常有财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顺了下来。
也是刚刚一番感叹之后才发现，这石头高的，竟让他这个曾经喜好通过过山车、跳楼机寻找刺激的人，都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眩晕感。那一瞬间大脑的空白，竟让他想不起来，当时是如何爬上来的。
左右自己的事儿都办完了，常有财决定先回去村口等空青去。实在是因为来得时候上山下山太过于疲累，让他没有办法去估计自己的脚程，若是规定的时间未到村口与空青碰面，反倒是失了信诺。
一路上不曾停歇，哪怕是累了也只是放慢了速度向前走着。总算是在太阳刚偏西的时候，赶到了灵溪村村口。趁着时间还未到，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常有财偷偷地将脚下的厚底儿布鞋脱了下来，让受了不少罪‘第二心脏’好好的与这空气接触接触，亲香亲香。大约是从来到这个时代就一直靠双腿前进的缘故，如今常有财的脚底板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想到第一次走多了山路时候双脚上的燎泡，好像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儿了。
常有财躺在小公园那的石桌上面，左等右等，明明时辰都到了，空青仍旧没有出现。心里有些不放心的常有财，正准备进村儿去寻，却突然停下来脚步，以身上的布袋做伪装，将空间里的望远镜掏了出来。
按照记忆中李家的方向，常有财调整焦距，一户一户的找了起来。刚找了三四家，便看到空青的身影出现在了村路上。
还未等常有财放心的将望远镜拿下来收到空间里头，便看到后面的素月追了上来。
那素月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实在喊空青。而前面的空青并未理睬，反而步子迈得更大，走的更快了。没顾得上看素月吃瘪的表情，就见她伸手，一把扯住了空青的胳膊。
常有财不懂唇语，没办法弄清楚这姑侄俩你来我往地说着些什么，倒是空青将那女人塞到她手中的东西丢到地上，让常有财的心里有了些许隐秘的痛快。
合该如此，咱们来看她，空手或者带着礼物上门，都是为了全自己的礼数，并不是为了贪图对方那点微薄的回赠不是吗？更何况，连个红包都不是，单用一层黄色的草纸包着的，能有几个铜板。
见空青甩开了那女人，两只手扯紧背上背篓的肩带，快速向村口跑来，常有财轻轻松了口气，将望远镜收了起来。若是刚刚空青跑不脱的话，少不得他要进村儿去帮忙的，虽然，他心里一点儿都不想面对素月他们一家人。
不过这一家人也真是够了，一连三次了，竟次次都没有将孩子送出村儿来。
“不用跑，时间来到及。”见空青小跑着出现在出村的大路上，身后的背篓因为她的奔跑左摇右晃一颠儿一颠儿的，常有财急忙抬高了音量喊道。
空青听着常大哥的嘱咐，看到那站在路中间，丝毫没避讳太阳光的身影，放慢了脚步。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涌了出来。努力将泪意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空青这才扬起笑脸，朝大哥跑去。
微微往前迎了几步，常有财一边接过小姑娘身上空空如也的背篓，一边埋怨道：“瞧你这一头汗，不是让你慢慢走了，跑这么快做什么？背篓给我，你自己先擦擦。”
之前做夏衣的时候，刘兰花用碎布给俩妹子拼了好几块儿帕子，平常俩小姑娘都稀罕的紧，哪怕随身带着也不轻易拿出来用。
小心的用水壶倒了些水将帕子殷湿，空青将脸重新擦拭一遍之后，这才跟着常有财往家走去。
一路上常有财都没问空青在李家呆得如何，从刚刚的情形来看，想是不太愉快的。空青也乐得常大哥没有询问这一上午在姑母家的情形，一个人走在前面，偶尔摘些嫩嫩的野菜。
二人回到家里时，常有财背上的背篓里已经装了半背篓鲜嫩的野菜，还有几串儿带着青粒的野葡萄和野酸枣。那野酸枣倒是罢了，吃起来脆脆的，酸中带甜别有一番风味儿，但那野葡萄的味道，恕常有财实在是不敢恭维。这还是他挑已经黑透了的葡萄粒儿尝得呢，用一句后世常见的广告词来形容，那就是：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常有财实在是不明白，这种山葡萄，除了可以用来泡酒之外，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说到泡酒的话，倒是过几天可以让几个弟弟夺取摘些野葡萄回来。殊不知上次泡好的那几坛子桑椹酒，让常有财着实在空间里‘卖’了个好价钱。不说他媳妇身上戴着的‘舒心簪’，就说他家南边菜地上那鲜灵灵儿地小白菜，紫得发亮的茄子和青翠欲滴的辣椒，也是用那桑椹酒换来的‘土质营养剂’的功劳。
不然，单靠那稀疏的几颗营养不良的菜苗，等到能吃的时候得等到明年去。
不过，这蔬菜的种类之全倒是常有财意想不到的。不说那特意支着架子供其攀爬的葫芦和丝瓜，单说那一天要被溜无数次的几颗西红柿秧子和黄瓜，便是常有财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感谢穿越大神，在他到这个世界之前送来了两个无所不能的穿越前辈。
常有财二人还未坐下来休息多长时间，几个前去摘果子的小子就热热闹闹的从山下回来的。就连刚刚还撅着嘴跟他告状的常家宝，也拍着小手乐呵呵的迎了上去。
四个人，满打满算摘了三个大背篓。
见几个小家伙乐呵呵的将果子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从背篓里拿出来摆在笸箩上面，常有财得脸都要皱成了包子。这群傻弟弟，那果子长在树上还能多放一段时间，这一摘回来，是准备吃两三颗剩下的全都烂掉吗？这么个没有电冰箱冷藏柜的时代，时令生鲜瓜果蔬菜，到底要怎么保存？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三那天只觉得是膀子那疼，还没当回事儿，周四的时候便觉得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脖子不敢动，稍稍一回头，就疼的受不了。
昨天好歹把楼下那家中医理疗馆的师傅给闹起来了，愣是从半开的卷帘门下怕了进去，让人给连推拿待艾灸拔罐的来了个全套，今天觉得好了不少。
从今天开始正常更吧，之前欠的两更找机会补回来。


第98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七章
只还未等常有财想明白，那边几个孩子就井然有序的行动了起来。
只见男孩儿们将果子放到池子里清洗干净，又一个一个地用棉布擦干放到太阳下面晾晒了一会儿，这才拿着匕首和小刀，一个一个的削了起来。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意识到自己手下的活儿有多粗糙，没多大一会儿，在屋里和刘兰花学着怎么裁衣服的空青，便被请了出来。
到底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只见刚刚在几个男孩子手上转着圈儿折腾的果子，此时正老老实实地站定，在空青右手上挥出残影的菜刀下，变成了大小均匀的薄片儿。
有金从水池子那端来了一大盆不知道添了什么的清水，将那些果片儿放到里面浸泡了一会儿，这才拿出来，一片儿一片儿地放到干净的席子上铺好，在大太阳下面晾晒开来。
常有财乐了，不愧是他教导出来的孩子，就是这么聪明且知道变通。将鲜果子变成果干儿，这不也是储存的另一种方式吗？
乐颠颠地帮着蹲在水池子边清洗着水果，趁机偷渡到空间里一些之后，常有财这才撂挑子不干，进屋找自己媳妇儿去了。
从他回来到现在，还没跟媳妇儿说上几句话呢。也不知道他儿子，想没想他这个英明神武、俊逸不凡的老子。
“快些坐下歇会，怎地也和那些皮猴子胡闹上了？”刘兰花小心地从榻上站起身来，拿着搭在衣服架子上的帕子，在常有财的额头上擦拭起来。“今儿个去瞧了，可有什么不妥？”
常有财握住自家媳妇给自己擦汗的小手，将其重新扶到榻上做好。飞快地走到池子边上，掬起一捧水沾湿脸上的皮肤，又胡乱搓洗两下，这才健步如飞地走到屋子里，坐到刘兰花身边，微微抬着头等着媳妇帮忙擦拭。
见夫君这般作态，刘兰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却又顺从的帮他擦掉脸上的水珠。
“怎地是胡闹呢，我瞧着他们几个做的是有模有样的，咱们呐，就擎等着到时候吃果干吧。”歪着身子探头从窗户往外瞧了瞧，见几个孩子都各顾各第忙着手边的事儿，常有财这才谨慎的用随身挎着的布兜做演示，从空间里掏出一支开得正艳的藕荷色小花，献宝似的送到刘兰花面前。浑似不在意的说道：“回来的路上瞧见几只花开的倒是好，这颜色在咱们山里头却是不常见，你拿着玩去吧。”
刘兰花抿着唇笑，眼睛里满满都是欣喜。探手从夫君那拿过那支花朵，放到眼前仔细瞧了起来。说是一支倒是不恰当了，这分明是一串儿开的热闹地挤在一起争奇斗艳的孩子，倒显得它们中间细小的花骨朵，没了用武之地。
刘兰花看了看那花枝下边被暴力折断的切口，心知这串儿娇艳的小东西是不可能养起来了，便从箱笼里翻出一块儿巴掌大的铜镜，小心的将那花朵簪在发间，认真照了照之后，含笑看向自家夫君，“可好看？”
“还行吧。到底是我眼光好，摘得的花朵也比旁的娇艳一些。”常有财本以为自己这一语双关的隐秘夸赞能被刘兰花get到并娇羞的说声‘讨厌’，可谁曾想对方却毫无感情的‘哼’一声，将手中的铜镜往装着针线的笸箩一扔，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针线活去了。
常有财傻了眼，十分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直白且热烈地将媳妇儿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而是不合时宜地抖了给机灵。好在那枝花还簪在兰花的发间，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丁点儿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顾不上天气的炎热，常有财将搁在二人中间的笸箩拿到一边儿，自己往前凑了凑，“这是给我做中衣呢？到底还是娘子想着我，知晓我之前那身儿略微有些紧了。”
虽然老话说得好，二十三，窜一窜。常有财如今虽然也正处于这个年纪，但他却丝毫没有长高的迹象。倒是因为常常做活走路锻炼的缘故，身上的肌肉明显发达了不少，到显得之前穿着正合适的中衣有些小了。
刘兰花没说话，连个眼神儿都欠奉，只做着手头的针线，针脚细密，如同机器做好的那样。到底是孰能生巧，一年前，哪怕只是半年前，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能不碰针线就不碰的女子，有一天也能将衣服和绣品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见刘兰花没有打理自己，常有财小心地拎起那件靛蓝色棉布衣服的下摆。可还未等他仔细去看，却被刘兰花用了些力气抽了回去。随意的折了两下之后，放到里针线笸箩里。
眼看这自己媳妇欲起身离开榻上，着急了的常有财伸手去抱对方，却被刘兰花稍稍用力一推，从那不算窄的榻上摔了下去。
坐在地上的常有财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却在看到刘兰花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委屈的说道：“好个狠心的小媳妇，竟还在那笑得开心，还不扶我起来。”
他不能自己起来吗？当然能！但这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不是？
其实刚刚刘兰花真的没用多大的劲儿，但耐不住常有财故意伏低做小，屁股只是微微搭了个边儿，重心全在腿上。而刘兰花这么一推，便把准备抱住媳妇儿往里坐一坐的常有财推到在地上了。
刘兰花尝试了好几次敛去脸上的笑意，但均未成功，索性就这样不管不顾，瞅着常有财笑了起来。
“活该，让你这大白天的不要个脸面。”之前的事儿只字不提，只说刚刚常有财伸手欲抱自己的事儿。刘兰花一边伸手去拉常有财，一边数落到。“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孩子都要出生了，你这个当爹的怎地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不敢用力去拉自家媳妇，常有财只能用胳膊拄着榻边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握住自家媳妇儿小手后，却没有再松开。“那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是第一次当爹爹，孩子也是第一次当儿子，大家都慢慢摸索试探呗。待我有了经验之后，你再看看咱们之后的孩子如何。”
“呸。”听了常有财的说辞，刘兰花不高兴的想要将手从对方的大掌里抽回来，却在常有财的倏然握紧之下，未能成功。“怎地第一个宝贝就这么倒霉，就被你拿来练手了？”
常有舔着脸将刘兰花揽进怀里，嬉皮笑脸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做哥哥的嘛，做哥哥要想将弟妹们照顾好，怎地不得吃点苦？你瞧瞧我，便就是一个成功的好大哥。”
刘兰花不再反驳，她算是知道了，不管她说些什么，自家夫君总有无数千奇百怪的理由说得她哑口无言。顺从的倚在常有财怀里，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刘兰花舒服的喟叹一声，问道：“你还为回答我，今儿境况如何？”
常有财稍稍低头看了下刘兰花的发顶，漫不经心的说道：“就那样呗。看样子倒像是个能成事儿的，就是不知道，对于咱们青州，是福还是祸了。”
刘兰花沉默一顺，不太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栽好的红薯秧子长得挺不错的，就是那样子似乎太密实了些，要不要如菜地里的小白菜那般，间一间苗？”
“不用吧？”常有财有些犹豫，除了玉米之外，他就只跟着去地里给水稻撒过化肥，怎么可能知道地瓜需不需要间苗的问题。不过那地瓜是在底下长着的，想来地上的秧子长得在茂盛，也不会影响到地下结果吧？“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了不让你去红薯地吗？怎么又去了？那地方地势高，地面还不平整，仔细摔了你。”
大约是因为有了土壤营养剂而有恃无恐，常有财前些日子开了两块儿地，将自己手头那点粮食种子都种了下去。只是为了隐蔽，那地并未开在平台附近，而是要顺着山洞走到海边儿，再沿着那边的山路上去才能看到。
是以处理播种那天，常有财再为带刘兰花去过，并三令五申的要求她不要去那么远还崎岖偏僻的地方。可谁知他媳妇对地里的秧苗产出近乎痴迷，总在没人在家的间隙偷偷溜过去。
刘兰花自知理亏，却不愿就此低头而答应什么不平等的要求。只耐心听着自家夫君的絮叨，慢慢地将嘴角扬了起来。
孩子，你知道娘亲有多期待你的到来吗？
期待你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看看这个美丽的国家。即使如今她即将经历战乱，即将满目疮痍，但终究她会用她所能展示给你的一起告诉你，终将会好起来，美丽从未因事态的变迁而消散。
孩子，你知道娘亲有多期待你能看到你的父亲吗？
让你看到他英俊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责任心，那一腔愿以一切报答爱的情怀。让你看到他如何将你那可爱的叔叔们教导成材，让你看到他如何改变这一方天地，如何让安逸和安全，永远围绕在咱们身边。
刘兰花小心的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小腹，轻轻地吟唱：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常有财有一瞬间的懵逼，思索了好一阵子，才问道：“兰花，啥玩意有梅？”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是一首女子大胆求爱的诗。
但奈何，咱们的男主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半文盲。


第99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八章
暮春到仲商，光阴似乎就在大家的一个哈欠的功夫里悄然逝去了。山间草木虽然依旧青翠，但早起晨间清凉的风，却总是会很清楚的告诉你：她来了，就在不远处，一点点地向你们靠近。
尤其近些日子，早上推开房门时候，总是先觉得面上一凉，那一点点被室内的温度一层一层小心保护起来的睡意，总是轻易地就被盘剥了个干净。连山间早起的晨雾，似乎也不像夏日那般清透可爱，变得渐渐冷硬了起来
在常有财还企图跻身于文艺青年的行列时，很是下过一阵子苦功，拜读过很多大家的诗文篇章。其中有首诗诗里有这样两句话：一阵阵秋风打着呼哨，雾霭漾起寒气逼人的波浪。
偶尔海风乍起，即使他们一家安居避风港，仍觉得身上的夹衣抵挡不住秋寒的侵袭。但这时的气候又像是的反复无常的女子，明明早上还是寒霜满面，到了中午，却又热情似火了起来。
可即便是这样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年少的男孩子们东跑西颠儿发散精力的热情。常有财有些惆怅，这附近的高山和海洋已经快要困不住这些猴崽子们了，就连这山中的飞禽走兽，也被轮番祸害了个遍儿。这几日，这三个鬼见愁隐隐生出几分‘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欲望。
是的，是三个，毕竟最小的保住，仍旧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小豆丁。
也不知道是常有财换来的这些未来科技是残次品还是怎么回事，另外三个男孩子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重都是稳健提高，而那些东西在保住身上似乎是不起什么作用，相比较刚来的时候，也只是微微长了几厘米罢了。
好在小孩子自己并不在意这些，除了念书习字，仍旧是每日和家宝手拉着手在四周乱晃，两个小不点日日都是开开心心的，并没有什么烦心事。
“又去跟弟弟们谈心了？”刘兰花坐在铺着兔皮褥子的竹榻上，放下手里正在缝制的棉衣，揶揄的冲常有财说道。“孩子们大了，对外头到底向往，莫不如改日领他们出去看看。心里头知道外面怎么回事儿了，便也就没那么大吸引力了。”
常有财一撩衣袍，坐到了自家媳妇身边。最近几日她都和空青忙着给一家人做新棉衣。山间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冷起来了，尤其前两日还下一场雨。虽不大，但终归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现在外面比咱们想象的还要艰难，哪里敢在这时候带他们出去？”用力的用顶针将针扎进皮子里，费力的将两块儿皮子缝到一起弄成个大片儿。这些皮子都是之前买的、攒的，如今正好拿出来用。几个孩子的屋子里已经烧上火炕了，夜间去看时候，几个小子甚至被子都踢到了床下，这还满头是汗呢。
常有财研究了很久，总算是在灶台那的炉子边儿接了个热水管儿，弄了个简易的地暖。倒是能保证夫妻俩在之后的冬日里日子不至于那么难过。水管儿用的是之前换来的钢管，导热快，但散热也不慢。铺好的钢管上面用水泥抹了一层，倒也多少能起到保温的作用。
自那次领着空青下山去她姑母那之后，二人便没有殷勤的去过了。甚至若不是刘兰花劝解，小丫头决口不提去姑母家走动的事儿，更遑论什么都不如漫山遍野疯跑的小子们。
但不去山下，常有财却仍旧每旬都抽时间去那边的山峰上观察县城的情形。战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酷，那群兵丁，也曾有过打过胜仗的意气风发，还曾有过吃了败仗的心灰意懒，可最终，无论是缺胳膊少腿儿的伤兵，还是全须全尾的老兵，常有财再也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看到过其他的表情，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常有财想，不管是谁，在看到那样一张看了之后会让人潸然泪下的饱经风霜的面庞时，都会对未来的走向感到迷茫吧。他当初也曾迷茫过，对未知的恐惧，对自己曾经的无知感到羞耻，并唾弃那个自大的自己。可已经都这样了，便只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趁未来未来。
“大哥！快来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皮子太硬，即使有顶针在，也费了常有财不少的事儿。正甩甩手放松一下准备再战的常有财，便听到有银的声音从小路上传了过来。要说孩子们这么放肆的玩闹倒也不是完全不好，最起码有银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讲究守礼的小古板，有了些少年人的朝气。
按住准备艰难起身的刘兰花，常有财将手边的东西都收好，起身迎了过去。
今天的太阳正好，几个小子帮着把家里的事儿都安排好了之后，便一窝蜂的跑出去了。如今太阳正当空才回来。
“呦，收获还不小呢。”常有财急忙去接走在前头的保住和家宝身上的背篓，两个小不点儿的背篓里都装着东西。保住背着半篓子红透了的山果子，而家宝身后，却只是应付性的放了半篓子杂草，就连黑麦身上放着的两个筐里，都比家宝的实惠。
可当常有财接过家宝的篓子才发现，那柔软的杂草里头，竟藏这四只巴掌大的小兔子。红红的眼睛，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来嗅去，也不知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在佯装镇定。
怜惜的把黑麦背上装得满满的筐解了下来挎在胳膊上，也不看身后背着抱着挂了满身的几个‘大’小伙子，领着两个小的外加一只狗，艰难地往家里走去。几个小子的身高都快赶上他了，若是不考虑他们的实际年龄，用起来常有财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他就说今天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群小子竟把家宝也领取了。
自打收了地里的地瓜和土豆之后，几个小子最原因做的事儿就是漫山遍野的往家里划拉东西了。如今仓房里头，已经堆满了晒干的果干儿、菜干儿，还有不少晒干的菌类和熏制好的腊肉什么的。
那给姑娘们建的绣楼到底是没有成功。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成功，最起码的雏形是有了的。只是木头之间的缝隙较大，起不到什么遮风挡雨的作用。若是晴天在里面呆着倒也不错，但奈何，几个孩子无论男女，均没有get到树屋可爱实用的点，没一个人稀罕的。
久而久之，也就把剩下的水泥抹了屋顶和木墙之间的缝隙，做了仓房。
“将离，你姐呢？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吗？”刘兰花往几个大小子身后瞧了瞧，没看到空青的身影，急忙开口问道。
“我姐去素月姑姑那了。”将离满不在乎的答道，将围在自己身边的黑麦撵走，继续和有金商量着要怎么做个笼子把这四只小兔子养起来。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捉到这么小的小兔子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怎么今儿个就去了，昨儿个不是说好了明天我和她一起去吗？”常有财将手里的野菜均匀的铺到晾晒菜干的席子上，扭过头看着那边的几个大小伙子。
“嗨！这都走了多少回了，我姐还能不认得路吗？嫂子你和大哥不用担心，说不得等会儿我姐就回来了。”将离把黑麦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笑着说道。
“倒不是说认不认得路的关系，到底是个女孩子不是？”常有财嘟囔了两句，也不管篓子里的菌菇和野菜了，拍了拍身上的土和刘兰花打了个找户，便要去迎一迎。即使空青有几分伸手，但到底是个女孩子，灵巧有余，力气不足。几个小子不怕什么野猪豺狼，但要是空青遇到了，少不得得一番折腾。
刘兰花急忙进屋拿了一件外袍出来，送到常有财的手里。夫妻二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很多事情都不用说的太明白。
或许是因为入秋了，山里头的动物最近出来的比较频繁。上次刘兰花和常有财相携去玉米地看庄稼的涨势时候，还碰到了两只觅食的野猪。小的那头不足为惧，但大的那头少说也得一百多斤。
刘兰花犹记得，她相公临危不乱地将她护在了身后，掏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武器，只听‘砰砰’几声，两头野猪还未冲过来，便应声倒地了。自打那以后，刘兰花就对常有财的外出没那么担心了。有那么个逆天的武器在，还有一个神幻莫测的所谓‘空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伤害到她夫君呢？
拍了拍小家宝还沾着草叶的头顶，嘱咐她照顾好嫂子之后，常有财便抬腿往山下走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上的草木长的越发的茂盛了。尤其当初他播下的草籽，长出来的草木十分的自然，好像从一开始它们就守护着这片山坡一样。
说实在的，常有财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外人能找到这里来了。这归功于前些日子常有财终于在金盘子那换到了一个可以隐匿踪迹的阵法，并将他埋在了楼梯口的最下端。若不是当时佩戴了以前换来的迷谷枝，险些连他自己都找不回来。
世间万物果然自有定数，原先还觉得换来那么多各式各样的树枝草木没什么用，谁知道竟应验在这了。
后来，那截能当棍子用的树枝，被他磨成了手镯，雕成了簪子，做成了平安牌，分发到了家里头每个人的手里。不然，恐怕早在阵法埋下去的第二日，几个小子就得沦为这山里头的野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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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日常想死第九十九章
女孩子到底是要比男孩子有成算。
常有财还未走到山脚，便看到手上拎了把砍刀的空青急冲冲的往回赶。远远看到常有财，原地愣了一下后使劲儿摇手打了招呼，便脚步极快的赶了过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心中豪情万丈认为自己能面对所有，可真的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手边仍旧想着留有什么依仗。
“你姑母和姑丈可还好？地里的粮食都收家去了？”打量了一番空青，只见除了因为赶路而汗湿了额头，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坠在空青身后，兄妹二人不慌不忙地往家里头走去。
没去追问空青为什么今儿个自己一个人下山，也没必要去追问。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心里自然是明白什么是有所为。不仅仅是空青，便是将离、有金几个，虽然如今他们夫妻俩仍旧把几人当作孩子，但不能否认是，如今的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和想法。小鹰长大了，虽然翅膀并未硬实，但仍旧有冲向蓝天的欲望。而作为家长，他们现在能做的，除了在身后不着痕迹的保驾护航，便只能是正确的引导。还要知晓什么是润物细无声，控制住自己，不要试图去徒惹厌烦的指手画脚。
“都好着呢。姑姑还去县城扯了布，给表妹做了身儿粉红色的衣裳。”空青转头冲常有财讨好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儿个我们去前面的灵溪山采的果子和山菜，想着离得也近，便从那边直接拐去了。并不是非要逞能，不等大哥自己跑去的。”
“大哥不要生我的气，是我思虑不周了。也帮我在嫂子那求个情，我晓得你们都担心我呢，可要是因为我这点儿事儿气到自己，倒是不值当了。”空青转过身与常有财面对面，双手合十，眼睛里满满地真诚，认错态度良好。
常有财用手里握着的一捧青绿色微微带着些黄的狗尾巴草敲了下空青的额头，“知道我们会担心，还一个人壮着胆子跑过去了。倒是让他们几个等你一等也是行，竟然还自己翻山越岭的回来。”
空青脸皱成了一团儿，可怜兮兮地说道：“原是要等着我的，是我自大了，硬要他们午时还未等到我就家去的。我这一遭，也是想证明给大哥和嫂子看看，我一个人能行的。这条路大哥领着我走了许多回，早就熟悉得很了，没得次次陪我受累。”
见常有财脸上没什么表情，空青急忙开口：“大哥也莫要再说我，我准是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我晓得要注意安全，是以这一路上都不敢松懈，接连看到了两三只野鸡都不敢去捉。大哥就不要与我计较了，回去也劝劝嫂子，帮我说说情。没得嫂子气到了，小侄子也跟着不舒服。”
“还不好好走路，要是在家门口再摔出个好歹，那才叫得不偿失呢。”常有财又用那捧狗尾巴草拍了空青一下，这就上台阶了，还一步步往后退。“这事儿在我这翻篇儿了，我也是愿意相信你的。至于你嫂子那，还是得看你自己了。”
眼瞅着前面小姑娘的肩膀都垮了下来，常有财好笑的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你姑母去县城扯了布？这两天去的？”
这素月也是个傻大胆儿，这种时候了，还敢往那是非之地去呢。再一个，这两天没看，难不成县城的铺子都开了？
“好像是吧，我没细问。只是姑家大表妹凑我跟前儿显摆了两句，我才听了个囫囵个儿。也不知道我那姑母是怎么苛待她们了，一条破裙子也值当。还不如嫂子做给我们日常穿的好看。”空青一边在前面走，一边从坡上摘了些草叶子握在手里，这些是要回去给家宝编些小玩意用的。也是心大。
到底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性格，空青现在已经将回去嫂子会不会说她这件事儿抛到后脑勺去了。不管嫂子训完她是罚她抄哪篇文章，都是家去之后的事儿了。享受当下，没道理为了已经成了定局的事儿从现在就开始战战兢兢的。再说了，这种事情都是一半儿一半儿的概率，没道理她嫂子听完解释后，还会罚她是不是？
“嗯，粉色布咱们家好像没有，倒是有一匹玫红色的，还有一批白色底儿带紫荆的，你嫂子前些日子还说要拿出来给你们俩做罩衣。回头我找出来，让你嫂子帮着裁两条裙子给你们穿穿。”听了空青的话，常有财立马想到了小女孩之间的攀比心里。家里没有倒罢了，既然有，就不用孩子去羡慕其他人的。
“快别介了，”空青快速转头瞅了常有财一眼，“咱们家一堆儿活要做呢，穿那个多不方便，莫不如就穿身短打，山里头走惯了，倒也是痛快。”
常有财扶额，当初对这些孩子一视同仁的教育是不是做错了。原先，这是个多文静的姑娘啊！谁知道现在放开是放开了，却颇有三分放飞自我之感。
空青脚程快，眼见着到家门口了，便也不再收敛，三两下便消失在台阶上。待常有财回到家中时，她已经在大嫂那陪了小心得了笑脸儿，此时正与家宝两个忙活着往几个小子钉好的兔笼子里垫干草呢。
常有财将手里的狗尾巴草儿递给刘兰花，借着回屋里翻找的由头，从空间里拿出个素雅的柳叶瓶出来，抱了之前几个小子采回来的菖蒲棒，一同拿出来给刘兰花插瓶。‘美人肩’映美人手，饶是没有什么浓烈娇艳的花朵，也给这仲商时节添了三分春色。
这些菖蒲还是前些日子常有财发现的摘回来的。原想着是拿回来逗逗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谁知道最后却歪打正着，得了刘兰花的青眼。
也不知道那地方原是个不大的池塘还是就是一汪存了水的泡子，反正植被要比别处茂盛许多。要不是采光不是很好，常有财恨不能明年的地开到那处去，想来不管明年雨水如何，总不至于要像今年入秋时候这样，一桶桶水拎着去浇地吧？
几个小子闹哄够了，又一窝蜂地消失在了平台处。空青和家宝两个因为刘兰花三令五申的不许日头足的时候出去疯跑，倒消停地进屋子里午歇去了。
常有财狗腿地腻在刘兰花身边，花式将那插着菖蒲棒、狗尾草和松柏树枝的插瓶夸赞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后，小心地捧着那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美人肩’，送到屋子里的窗台上放着。
如今，常有财早就习惯了不能打游戏、不能追剧的夜生活，倒是养成了看书拓展知识面的习惯。处理从不同时代不同位面交换来的新旧不一的古书给弟弟们学习用，常有财偶尔也会换些杂七杂八的书回来做床头读物。当然，这些杂书也只是给他和刘兰花自己消遣，他是万分不敢用这些无用的‘俗物’扰乱几个弟弟的心神的。
认识刘兰花的那些瓶瓶罐罐，也是偶然间从一本有关陶瓷艺术的书上看到的。原先他只是知道这些瓶瓶罐罐值些因着银钱，可当深入了解这些东西之后，常有财才对之前毫不犹豫的用这些瓶子换东西的行为感到追悔莫及！虽然自己安慰自己说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些东西再值钱也没有命重要。可一想到自己曾经不识宝物地用它们去换砖瓦的行为，常有财就觉得心都在滴血。
殊不知，就连那最不起眼，看上去最不值钱的粗犷陶瓶，放到现代都能轻而易举地换一套二线城市的房子出来，更遑论那颜色浓烈花纹勾勒精美的方口茶盏。曾经，它们以一对儿的来着。
好在如今空间里头存的东西多了，他也能用其他换来的东西做筹码了，到也再没动刘兰花的这些宝贝。
重新挤到刘兰花身边，一点点地缝制那毛皮褥子，常有财突然想起屋里头放着的两匹布，说道：“今儿个空青说她姑母给她表妹做的裙子，抽空你也给她和家宝裁一身吧。裁好了让她们自己缝制去，前两日不是还说她们姐俩针线活进步了不少吗？”
“也好。”刘兰花将手边的线头咬断，重新打了结在另外一边开始缝制，“这天越来越冷，眼见着外头也没什么要做的了，让她们姐俩收收心也是使得的。要不然，天天和几个小子一样穿深色的短打，怕是除了晨起梳头时候，早就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
“偏生你不好，非要一视同仁，这姑娘家和小子能一样吗？现在可好。”
常有财心里也有些后悔，上辈子除了那种男校女校，不都是男女同学混合在一起受教育的吗？哪成想到了他们家这，竟成了今天这样。或许，并不是孩子的问题，会不会是他，被这个时代同化了？
常有财嘴硬：“哪里就有那么严重，这她们也是想着打扮的，到底是咱家的环境，耽误了俩姑娘。”顾不得刘兰花在飞针走线，常有财腻乎的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如今这样的日子，说不得像咱们妹妹这样才是好的呢。另一个，如今山里头没什么要做的，想来娘子你用心**，用不上一个月，两个闺秀又诞生了呢？”
刘兰花斜睨了常有财一眼，抬头看了看天，收拾好了针线篓子进屋里去了。
这云彩又上来了，少不得又得来一场雨。好在前些日子地里头的苞米都收回来了，倒是那苞米杆子，得抽时间给砍回来。到时候冬日里也能当个柴火。
作者有话要说：
偷懒了偷懒了。白天里头一觉日上三竿，醒了看看小说打个游戏时间就过去了。
晚上家里老太君在客厅坐着看着睡觉，往往我这刚开电脑，她就能透着门缝看到光找过来。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开始放纵了起来
但到底是奈不过心里的愧疚，我还是放弃了游戏和小说，来写文了。
今儿个就一直写吧，从现在 6点开始，九点半之前写几张发几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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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章
常有财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渣男。
这还没到伺候媳妇坐月子的时候呢，就不太愿意跟媳妇睡在一张床上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伙食好，鸡鸭鱼肉样样都不缺，刘兰花的肚子吹气球似的大了起来。白日里还好，只时刻注意着不要让自家媳妇儿磕到碰到就可以，可每当夜里睡觉时候，常有财原来就紧绷的神经又吃紧了三分。
原先只是睡觉的时候离媳妇一身远，入睡前千百遍的催眠自己不要乱动，唯恐碰到她让她不舒服。而如今更甚，常有财恨不得自己只在床沿上搭个边儿！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一条腿在地上支撑着，生怕倒地的‘轰隆’声将刘兰花吵醒。好不容易等到渐渐眯乎着了，却又总会猛然惊醒，担心自己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里面靠，碰到了自己媳妇。天天晚上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折腾的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作为枕边人，刘兰花自然早就发现了，但劝解不开。自己要求回妹妹那屋睡觉，还被夫君严词拒绝，无奈之下，也只能由着他。好在白日里夫君还能去床上补个眠，也不算是真正的熬人。
常有财是没办法不拒绝啊，想当初一家子刚进山的时候，他是实实在在领教过常家宝的睡相的。那叫一个不拘小节，睡着睡着都能把自己的倒个方向，恨不得脚丫子都塞到你嘴巴里。
空青他虽然不了解，但这么日日漫山遍野的跑，想来晚上睡熟了，也是会无意识的做些动作的。
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要是一个没控制住把他媳妇的肚子给碰了，让他儿子没见到太阳就一命呜呼了，那他找谁哭去。
所以啊，常有财现在是宁愿自己辛苦些，也不愿意到时候找后悔药吃去。
“前些日子不是做了给小包被吗？怎么又弄？”常有财打着哈欠，将身上的被子甩到一边儿去，坐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他这地暖做的真的是太成功了，屋子里暖和和的，灶间的炉灶里压上木头绊子，暖上一个白天或者一个晚上，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一觉起来，嘴里干的都快怀疑人生了。
“前些日子裁衣服剩了块儿布，我想着再做一个薄一些了，免得屋子里热，孩子盖不住。”刘兰花将已经缝得差不多的小被子摊开展示给自家夫君看，“你瞧瞧，这么小巧，多可爱。儿子肯定会喜欢的。”
被里子用的素白色的软棉布，背面儿是淡蓝色的绸子。绸子是之前常有财换到的，正巧刘兰花嫌棉布和麻布做出来的裙子没有垂坠感，便裁了那绸子给空青和家宝一人做了一身裙子。
“兰花，你说，咱们准备的这些都是男孩子用的，到时候儿子一出生，发现是个女孩儿怎么办？”常有财揽住刘兰花，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暖和和的掌心放到自家媳妇的肚子上，忧心忡忡的问。
每一对有了宝宝的父母，大概都会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幻想过自家宝宝的性别，幻想过宝宝有多么的可爱，一加一等于二或者更多的生活有多么的幸福。
常有财和刘兰花也这么幻想过，夫妻二人甚至还曾为了给孩子准备什么颜色的小衣服和尿布争执过。
可没等二人争执出来什么定论呢，孩子的性别结果就被李空青给捅破了。
空青说，虽她抓药开方子什么的不在行，但号脉还是有一手的。而且，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李郎中那号脉辨别孕妇腹中胎儿的绝技。
一家子凝神静气等其辨别的结果就是，他们家将会迎来一个小侄子。
索性，这个结果除了小家宝有些不高兴，其他人还是雀跃的。当然，这个结果常有财最是乐见其成，甚至比他媳妇还要满意上三分。
虽然之前一直说什么先开花后结果，女儿长大了好帮忙照顾弟弟，减轻他们夫妻二人的重担。但这些理由，无非是为了开导他那担心到嘴唇上起了燎泡的小媳妇。他心里头，当然更希望第一胎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孩子。
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凭什么女孩儿就要帮忙带弟弟减轻父母的重担啊？这世道女子生活本来就艰难了，还要加诸许多的责任在她们的肩膀上，难道不是太不人道了吗？
女孩子是要用来娇养的，眼下他们常家的环境，真的不适合来迎接这样一位娇客。但常有财还是很希望以后能有个女儿的，但那前提是，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去，空青都说了是男孩儿了，还在这纠结这些呢。”刘兰花偏头撞了一下自家夫君的额头，“你可要小心点，仔细你儿子听到了以后不跟你亲。”
将手里的小被子叠好放到一边，刘兰花懒懒地靠在常有财的怀里。最近身子越来越重，晚间睡觉的时候好几次都觉得喘不上气来，靠上一会儿方觉得舒服了些。“之前不是说想要做个能摇晃着哄孩子睡觉的床吗？做的如何了？”
常有财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刘兰花的肚子，猛然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下面出现了个鼓包，感受到了孩子的胎动，这才又高兴了起来。
“你瞧瞧你瞧瞧，孩子都不乐意你问这么尴尬的问题。那木头什么的还在外屋地上撂着呢，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抖了没两下，待看到刘兰花脸上的笑意时，常有财叹了口气，又将脑袋搭在了刘兰花的肩膀上，“我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你说我脑子里头蓝图都画得明明白白的了，怎么就做不出来呢？”
刘兰花笑出了声，但在自家夫君愤怒的目光中又停了下来。费力的转了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自己夫君的头发，就如同摸黑麦的狗头那样。“那又有什么要紧的，我夫君这般有本事，焉是一两件小小的器物便能否定的？我原先就说了，单做个小床供孩子躺一躺就得了，若是摇晃起来，怕是孩子要闹呢。”
常有财凑过去在刘兰花的鼻尖上偷了个香，反驳道：“怎地会闹？摇篮摇篮的，不摇起来怎么能哄孩子睡呢？我早就想好了，若孩子哭闹起来，放到那摇篮里躺着，怕是轻轻摇晃两下，也能很快哄睡着了。”
刘兰花摇了摇头，正欲反驳，就听见自己这屋的房门被叩响了。
撑着常有财的身体直起腰来，又扯了床里头的被子将只穿了中衣的常有财盖了个严实，刘兰花这才走过去，开了屋门。
门外空青正往炉子里填着木头，小家宝捧着个果子啃得欢实。
见嫂子出来了，常家宝急忙将嘴里的果肉嚼碎了咽下去，笑得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嫂子，我二哥他们都出去玩了，让我吃完果子再告诉你。”
刘兰花看了看被小家宝抱在手里，咬了一半的果子，有些想笑，“那果子还未吃完，怎么现在就说了？”
“吃完了呀！”常家宝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果子，另一只手从衣襟处将别着的帕子抽了出来，小心的擦拭干净手腕处流下了的果汁，待做好这一切，复又抬头看着自家嫂子，笑得一脸灿烂，“我原是忘了的，后来空青姐姐又给我了一个果子，这才想了起来。”
刘兰花明了，这就是几个孩子早就出去了，最开始她听到了那个关门声大概就是。当时她还以为是谁出去解手方便来着。
山上下了第一场薄雪后，一家人就很少再去采集或者打猎了。只偶尔家里头没肉和鱼了，这才会冒着寒风去山里头或者海边转一转。
从那时候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过来两旬的时间。好在这二十多天没白费，刘兰花的淑女教导也算是颇见成效。如今这裙子穿着，发髻挽着，两个小姑娘倒是有点儿女儿家的模样了。
笑着看着小家宝擦干净双手，贴在自己肚皮上絮叨着多么喜欢小侄子，多么盼着小侄子快出来，刘兰花真想将这个小可爱抱起来好好的亲一亲。
虽然上头没了婆母，但她仍旧希望自己的第一胎是个儿子。给老常家，不，给夫君生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就是现阶段她最大的冤枉。可每当看到这个小姑子的时候，她又迫切的想要一个女儿。
“小侄子今天特别乖，家宝也乖乖的好不好？”刘兰花弯腰摸了摸常家宝的发顶，“咱家最近吃饭晚，若是饿了就和你空青姐姐说，让她煮个面你们俩吃。但是吃好了，要把今天功课完成了听见没有？”
见小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跑去空青身边挽着对方的手进屋里头去了，这才笑着把门合上，往床边走去。
常有财已经将被褥都叠好收了起来，见刘兰花关门往回走，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扶着。
这阵子家里鸡鸭鱼肉都未断过，他甚至还换了各种水果私下里给刘兰花补充营养。可如今这肚子是吹气球一般的鼓起了来了，自家媳妇却是一点儿都没见胖，仔细看去，甚至还有些瘦了。就好像这些营养并不够那孩子吃一般，还要从母体吸收着。
“我之前给你泡的那奶粉你嫌弃有奶腥味不喝。等会无论如何也得喝一杯，你看你瘦的。”
轻托着手下的胳膊，生怕一个用力就将其折断了。“要不是上次换得的东西说是你身体康健，我还真得冒险带你下山找个郎中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们知道晋江有个小众视角的比赛吧？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还是想参加一下那个。
这篇文已经接近尾声了，现在已经在铺垫最后一个情节了。所以我大概会先写这篇，暂定名字就叫《活着回来》吧。无cp的，比起这篇牵强尴尬的感情戏，我可能更擅长那个。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  6号我开始更新那篇。
《生于1949》那篇文男主年代文3.15开始更新吧，给收藏的朋友们一个交代。
或许你们可以收藏我一下，毕竟我虽然懒，但是脑洞还是挺多的。
笔芯～爱你们～～


第102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一章
刘兰花笑着睇了常有财一眼，“我那等仙家宝物在，哪里还要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常有财深以为然。东西好不好，日常使用上最是能见真章。
将刘兰花小心的安置在做了靠背的床上，用晚上睡觉时候盖在被子上用来压风的大氅盖到她腿上，常有财这才例行检查一般地将自己前些日子淘换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床上。
“这丸红色的是用来镇痛的，倒是你疼的受不了了，千万别忍着，直接吃。”小心地将用一个小巧的黑色沉香木盒子盛放的药丸拿出来，放到刘兰花眼前展示一番之后，常有财又妥帖地放了回去，转而拿起两外一个只用靛青色线条勾勒了两三笔的长颈小瓷瓶，“这里头放的是止血的，诶，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孩子踩着‘红地毯’来怎么怎么好，我可受不了这个。还有啊，这个里头是......”
刘兰花调皮的用手指捏住常有财那两片喋喋不休的嘴唇，“快些歇歇吧，怎地天天这点东西翻来覆去地讲？”
常有财将媳妇那略带薄茧的手指握到手里，惩罚似的举到嘴边咬了一口。“怪到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般殚精竭虑都是为了谁？原是玉做的人，没心没肺的不成？”
刘兰花笑着，满眼幸福地看着自家相公握着自己的手，艰难地用空闲着的左手，一个一个小盒子翻开，一个一个瓶塞拽掉，详细的告诉自己，什么阶段要吃什么样子的药品。
如果按照当年家里头娘亲和婆婆那般教导的，她这肚子里头，满打满算的也才六个月。人都说十月怀胎，但大多数人都是九月多的时候便瓜熟蒂落。是以，现在就这般忧思过虑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但是，她心里真的喜欢死了这样啊。
“吱——嘭——”
常有财往空间里头收拾的手一顿，偏头向外看了一眼，复又一股脑儿地将摆了满床的东西划拉到空间里，拍了拍刘兰花的肩膀稍作安抚，这才从屋里头走了出来。
刚出了屋门，就看到常家宝和空青两个，也从里面偷偷探头出来窥视。两个小姑娘一见到常有财，如见了猫的老鼠一般，飞快的躲了回去。
他就说嘛，他媳妇花了这么长时间教导出来的小淑女，就是装，肯定也能装出个样子来。
走到几个小子的房间，屋门并未关严，透过一掌长的门缝，常有财看到有金和将离坐在炕沿边上，有银一个人立在窗户边上，玄色的衣袍衬着他，背影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味道。此刻的保住如同一只迷茫的小鹿，背对着屋门坐在小杌子上，左看看，右瞧瞧。
但很明显，几个哥哥此时都是各怀心事，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照顾这个小弟弟。
只是如果此时常有财看到保住那张青白小脸儿上头写满的仓惶，也许大概，后续事情的走向就应该是这般了。但是很可惜，当时的常有财，只以为是几个男孩子之间闹了什么矛盾。毕竟，牙齿和嘴唇，还有相互碰到的时候不是吗？
男孩子之间的矛盾，没什么不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而你说打架过后留下的伤痕？伤疤是男人最荣耀的勋章不是吗？
晚餐吃的是咸鱼萝卜条，配得热腾腾的蒸饼，汤是常有财拿手的紫菜蛋花汤。紫菜是秋日里赶海时候采的，洗刷干净后煮熟晒干保存的，鸡蛋是家里头养的鸡下的。虽然入冬后鸡下蛋下的越来越少了，好在三两日还能捡上两三个，平常吃用是足够的了。
饭后将弟妹们赶回屋子里头学习功课，常有财独自一个人慢慢收拾灶间。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许是几个小子在林子里头又偷偷弄了什么吃得，晚上竟没有家宝这个小丫头吃的东西多。
但常有财一贯的作风都是弟弟们要散养，并不会因为他们吃的少些了就不停的担心劝解。只将那饼子坐到了添了水的锅里，待夜间几个小子谁饿了，谁出来自己找吃的。
若是平常在平台处转悠还未觉得如何，这进了山里头或者到了海边，才发觉天气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
有金几个最近表现的非常好，每日里书念的认真，因着天气渐冷而丢下的锻炼也捡了起来。好几次常有财都发现有金抱着他曾经换来的那套武功秘籍练的认真。就连平常连早起跑步都不愿意跟着的将离，此时也拿着他之前批量换来的红缨枪舞的认真。
对此，常有财和刘兰花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夫妻二人就希望孩子们能过上有规律的生活。立志言为本，修身行乃先。不能自律，何以正人？
可最近男孩子们有点太拼了，也不知道如此密集的行程中，他们三个是如何抽出的时间砍回来了那许多柴火堆在屋子旁边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更不知道他们运气到底为什么这么好，竟能日日都从山里海里得到些收获，或用火烘干了储存，或直接挂到屋檐下，让冬日里的寒风给它以最天然的保鲜。
青州到底还是比较靠南方，雪并不如常有财前世的家里那样存的住。若不是他们家里头日日都烧着火，恐怕有时候去外面晒太阳都比在屋子里头暖和一些。
这几日保住有些萎靡，但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感冒发烧的症状。常有财硬生生地给他灌了几日姜汤，好歹也算是起来点作用。是则常有财这几日都将保住带在身边，力求在自己做活儿的这段日子里，这冬日里的太阳光能多给这个小豆丁补充些钙。
本以为日子就该这样平淡且温馨的过下去，可谁知道，某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常有财发现房门没有栓好。待他将屋门打开，用立在墙边的扫帚将屋前的天然庭院打扫干净，热腾腾地早餐摆上桌子，叫几个孩子起床吃饭之后，这才发现了问题。
他们家，平白无故地少了三个男孩子。
李将离！常有金！常有银！
之前只是用被子捂住头，默默地流眼泪；待常有财掀开被子喊他吃饭的时候，保住这才放声大哭起来。此时的保住，一个人趴在被窝里，脸蛋哭的通红。看那双眼的肿胀程度，想来已经哭了不短的时间了。
本来并未觉得如何，但保住这么一放声大哭，倒弄得常有财心慌了起来。
“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刘兰花披着一件絮了棉花的斗篷，小心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轻轻拍着保住的后背，柔声问道。
可保住并不回答，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家宝想了一瞬，扭头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正在收拾屋子的空青喊了过去。
或许空青严肃的表情让保住觉得害怕了，又可能保住感受到了空青语气里头的不耐烦。抽抽噎噎地将枕头下面的一封信期期艾艾的递到了常有财的手上。
常有财的嘴唇抖了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才止不住颤抖的手，接过了那用草纸糊成的信封。
是有银的字体。有银用他那颇具风骨的行书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吾兄亲启。
从头到尾看了两边，雪白的信纸上头每一个字他常有财都认识，可它们组合在一起，竟让人觉得那么陌生。
“媳..媳妇，你看看上头写了什么？”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见刘兰花伸手去接，急忙松开握着信纸的右手，将胳膊背到了身后。
刘兰花从头到尾将信里的内容读了两遍，转头与常有财对视了一眼之后，坐到了炕沿上。“保住，你有金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投军了？”
保住坐起身来，双手环住自己的腿，缩成一团。听闻嫂子这般问话，茫然的摇了摇头。“哥哥们前些日子就商量好了，只不许我告诉你们。还说，还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常有财一个没站住，踉跄两下靠到了窗台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苟利天下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些，都是他曾经为了炫耀自己日积月累的文学底蕴而给这些孩子们讲过的。甚至曾经，他还换了好多类似的文章书籍给有银他们看。
匹夫有责，是，匹夫有责！但再有责任，却不应该是你们这群不足十二岁的少年们该承担的吧？这个十二岁，还是他将今年托过去得来的。严格来算，这还是三个刚刚十岁的小孩子啊！
‘啪！’使劲儿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常有财将保住抱到炕沿边上坐着。“保住，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你好好想象，他们仨能去哪儿？突然弄这么一出，总得有点缘由吧？”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要去投军，其他时候，都把我赶出屋子里商量的。”保住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淌。“昨个半夜就走了，我因着心里头存着这么个事儿，夜间睡得并不踏实，是以他们一走，我就知道了。”
保住说着的时候，空青已经将撂在炕上的信纸拿起来看完了。见保住一问三不知，气的跳到他身边，狠狠地朝保住的后背拍了两下，“你还藏着掖着，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呵，我要是再在游戏里头花钱，我就是个傻子。
两千多个小太阳，竟然什么都没出！！！还书爆率改了，老子信了你的邪！！！！！！
最近都不想玩游戏了，我要发奋图强，好好更新！！！
睡觉都在生气，愣是半夜起来开电脑码了一章！！游戏误我啊！！！


第103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二章
“前些日子我和几个哥哥去山里头捡柴火，有金哥说家里头的鸡鸭嫂子舍不得杀，要留着下蛋予我们补充营养，大伙儿便商量着要打两只野鸡家来给嫂子炖着吃，给小侄子补一补身体的。”保住坐直了身体，用衣服袖子狠狠地把眼泪擦干，这才开口说道。
常有财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腿边儿的小家宝，试图抬手安慰她一下。但到底没了力气，只浑身颤抖地斜靠在窗台上，眼睛死死地盯住鞋面上的一抹污渍。
“可我们在山里头找了很久，也没得到野鸡的踪迹。正准备背着柴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有只狐狸跑了过去。”衣服上的布料已经被保住攥出褶子了，可似乎也只有手里头握了东西，才能让他有勇气说下去。“有银说狐性狡诈，让我们不要去追了。可将离不愿意，拉着有金就追了上去。”
“你......”
“别害怕，慢慢说。”刘兰花制止住想要催促的李空青，伸手在保住的后背上摩挲着，试图以此来安抚眼前这个颤抖个不停的小男孩儿。
“将离哥哥和有金哥个子高，跑得太快了。我人小，追不上。有银哥就拉着我在后面慢慢的找。可越走越往山外面靠，有银哥犹豫了好久，才领着我继续走过去的。”
“大哥都说了不让你们出山！你们怎么这么不听话？！”到底没拉住空青，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冲着保住就吼了起来。
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保住，因为这一吼，身体又不自觉的发抖起来。甚至已经停下来的抽泣声，又隐隐有了复起的意思。
不说保住，单说家宝，因着这陡然的一嗓子，也吓得一个踉跄，死死地抱住自家大哥的腿，半天没有放松。
刘兰花将站在炕边的空青拉过来，安置到自己身边坐下。也不知说这几个孩子是聪明还是有成算，出门竟然知道背着被褥。如今炕上除了保住睡得那一床铺盖，竟干干净净的。
“你也别着急，听保住慢慢说完，咱们再合计！”用力握了握空青冰凉的小手，刘兰花继续说道：“便是如今允了你出去寻找，你知他们奔哪儿去？投奔哪儿里？便是出去了，如个无头苍蝇一般，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空青抿着嘴不说话，但到底态度软了下来，没有再着急地冲着保住嚷嚷。
保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空青的脸色，待看到刘兰花脸上熟悉的笑容后，这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我们俩小心着走的，就怕被外面的人发现给捉去。可是越往前走，味道越大。有银哥不知道，但我却晓得得。我说了不要继续往前走了，可是还没找到有金哥和将离哥哥，又不能回去。有银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去找。”
“什么味道？”常有财的手狠狠地捏着窗台沿儿，手指尖儿因为用力，已经微微泛白了。他清楚自己这么下去有可能受伤，心里也知道自己要松开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力道一阵儿强过一阵儿。
保住的脸有些扭曲，死死地咬住嘴唇儿，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说道：“就是我爹娘死了的时候，村子里飘着的味儿。血腥味儿。”常大哥和嫂子从来不避讳他们的父母亲人，甚至刚来家里的时候，还曾捏开了掰碎了给他们讲这件事儿发生的缘由和后果。告诉他们要记得这深仇大恨，却不能将仇恨报仇作为人活在世上唯一的念头。
从第一次跟着去杀兔子到后来跟着几个哥哥漫山遍野的打猎什么的，保住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血腥味了，能平淡的回想起记忆深处不愿碰触的恐怖画面，但谁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人的血和动物的有本质上的区别。那天一闻到那味道，保住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一般，只有从脚底板升起贯到脑门的仇恨和愤怒感，充斥着浑身的每一个毛孔。
“有银哥可能也发现了不对，就拉着我蹲到了一棵树后面。待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才慢慢地挪动着，去找有金哥和将离。”保住尝试着用炕上的温度将自己冻得哆嗦的身体暖和过来，但却发现是徒劳。“将离他们离我俩并不远，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他们。我和有银哥爬过到他们身边，才发现他们两个人是浑身僵硬地藏在了哪里。然后，我就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空青没忍住，跳到地上走到保住身边，站在炕沿儿边上，攥着保住的手，着急的问道。
保住当然知道，在场的所有人，大概没人关心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后来升起念头投军。可保住却想把这期间发生的所有都说出来。无关别的，只是因为自己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太久了。他也还是个孩子啊，当时既然决定走，为什么就决定不带上他？或许出去要直面残酷，可留下了就是好的吗？明明，错误不是一个人犯下的啊......
“看到了，他们在杀人。一刀一刀的，将跪在那里的人砍死，没了脖子的支撑，头颅就那么从坡上滚了下去。那人的脸上，混着血污，沾满了泥土和枯草。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我......大哥，我好害怕啊。”保住将自己用被子包裹住，一边说着，牙齿都不自觉的碰撞着。
“哇——呜呜——”
或许是保住描述的太过恐怖，或许是沉浸在那段恐怖回忆里的保住太过阴翳，这边一直抱着自家大哥沉默听着的小家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保住机械地转过头看了眼小家宝，努力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刘兰花急忙起身，将家宝领出屋子去哄。
保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道：“是穿着兵服的人做的。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就把手里的刀那么砍下去了。大哥，你不是说，投军的人都是光荣的吗？他们不仅会保护国土，还会保护百姓吗？他们只会杀敌人吗？那为什么，刀就那么挥下去了呢？我明明认识那个人的，他是县城里卖烧饼的，他家有个可讨厌的儿子，就是拿个撒满芝麻的烧饼，馋过往的孩子们。”
常有财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保住的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保住的问题。索性保住也可能只是说出来发泄一下，并没想要求个回答。
保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哭意，继续说道：“他们说，圣上去豫章郡返京的途中，被丹阳郡的乱军勾结身边的佞臣杀死了。圣上的弟弟，早些年去了豫章郡封地的清平郡王兴兵北上，要平乱复国。宋将军和赵将军吵了起来，说是青州的军士，还未得到命令要如何呢。”
“他们还说，蛮子已经占了上党郡以北，范老将军一门五虎将已经战死，各地的驻军都想着能分一杯羹。他们的宋将军，似乎打着主意要登上最顶端的那个位置。要是成了，他们也都是有了从龙之功的人物了。上一刻，还在用卷了刃的刀用力的去砍别人的脖子的啊，下一刻，怎么又能重新欢声笑语呢？”
“他们去了豫章郡？！”空青猛然从炕上跳了下来，眼睛里发着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是想笑，却又想着强忍下去一般。“他们肯定是去了豫章！他们要去投清平君王的军队！”
常有财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教育有问题。他把孩子们教得太过理想化了。
或许在现代的和平年代这是正常的，在社会主义国家这是正常的，可放到现在这个时代，却酿出了大错来。在这样一个时代，军人不一定是守国土的，良知，不一定是每个人都必备的。
可丹阳郡在哪呢？豫章郡又在哪儿呢？
既然圣上是从豫章郡返程到丹阳郡出的事儿，那么丹阳郡肯定是有危险的！一想起自己那两个傻弟弟即将面临的，常有财的心就一抽儿一抽儿的疼。
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了些力气，常有财慢慢挪到保住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强迫对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咬字清晰且用力的说道：“保住，这些事情都不怨你。你记着，你没犯错，你可以担心他们，但从不应该将责任归结于自己，更不应该愧疚。”
说罢，也不管保住听没听见去，直接转身出去了。
他要先找到地图，弄清楚丹阳郡和豫章郡在那个方向，弄清楚他要不要去找。
如果去找那三个熊孩子，家里头，又怎么办呢？
想到自己媳妇儿那个肚子，常有财觉得自己心乱如麻。
“保住说完了？”刘兰花靠在床头上，轻轻拍着家宝。小姑娘已经平静了下来，眼睛里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大哥。
“没。但我和空青都觉得，几个孩子大概是往豫章郡去了。”常有财手下动作不停，从箱子里翻找出之前扔进去的兴周图志，一边将从保住那里听到的又用信息都跟刘兰花说了一遍。
刘兰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却总觉得有些事儿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些日子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原因是我自以为有点成绩之后，请一个认识很久同样喜欢小说的朋友指正我写的那两章《活着回来》。可朋友太耿直，直言我写的不怎么样。有些挂不住脸儿之后，便把这篇文章的底稿给朋友看了。说实话，一百七十多个的收藏，我真的觉得不少了，并且我想当沾沾自喜。当然，我还是要点脸面的，假托是自己发现了不错的文，下载下来给她看的。谁知她看了几章后只说了一句话：写的什么东西。
哇，我心态啊，就彻底炸了。
我是一个经不起人和批评的人，虽然我深知道如果朋友知道这些我写的，一定会委婉些。但终归是自己写的不怎么啊。而我又是个不能直面困难遇到就想逃避的人，所以我甚至想过，就此弃了一了百了吧。
可后来忍不住偷偷上线的时候，发现了那个植树节的活动。
到底是看不清楚自己，自认为能以此扬眉吐气，找找自信来着，来着，谁知道写了三章过审之后，竟然提示我不能参加活动。原来，这个活动也是要签约作者才能参加的，而我刚好不是。待第二天看到惨淡的点击量，连自信都没找回来。不信你们去看，到现在那篇《戴月》的点击量还是惨淡的3.
我其实特别喜欢写东西，也一直以为自己挺不错的。但大约就是因为看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加上十分懒惰，到底是吃不了这碗饭了。
去百度过怎们签约，但好像更崩溃，大家都很顺利的样子。可能只有我，申请了三次都被拒绝了。也提不起勇气再去第四次了。还有人提议说换个账号重新开始，新人比较好签约的样子。但到底舍不得收藏了的你们，总觉得没个完结亏欠了，所以又厚着脸皮爬回来了。
其实到底要怎么样我还么想好，所以，我到底要不要换个账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重新开始？只是不知道，开始之后会不会比现在还要惨淡。


第104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三章
“我且问你，那些东西可都曾给有金和有银戴上了？”刘兰花冲坐起身托着自己胳膊想要用力帮自己起身的家宝温和一笑，声音急切且低沉的问到。
常有财马上反映过来刘兰花说的是什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已经扶着腰坐直了身体的妻子，点了点头。而后又低声“嗯”了一声，权作答复。
交易之城里虽然能交换来的东西有很多，淘换来的东西当中有些甚至是你在日常生活中想都不敢想象的。可那些东西再神奇，再魔幻，却也不可能如后世工厂里一般批量生产。
就比如前些日子换来的某个修行大能淘汰下来的废置如意环。那动西虽说是废置物品，但系统也明确描述了，这东西仍旧保留着百分之一的神力，能化险为夷，给人带来好运。
说句实在的，这百分之一放到修**里可能比垃圾桶里的垃圾还不如，可放到现在来讲，且先不说它那能让佩戴的人化险为夷的本事，单说那质地细腻、光泽滋润、白璧无瑕的外观，却也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的不二珍品了。
可这么好的东西，只有一块儿，要怎么分配呢？
常有财觉得自己本质上还是个自私的人，甚至在自私的基础上，还要添上虚伪二字！
当初说得真真儿的，指天指地的立下誓言说自己一定会把这几个孩子当作亲弟妹对待。平常吃穿不显，念书不显，可到了分配这些东西的时候，亲疏远近却立马突显出来。
虽然自己在心里给出的解释是：空青最是稳重、睿智，还有一身功夫自保，平常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涉入险境，这玉环与她没用；将离虽然在读书上极有天赋，不论是诗文策论还是算学格物都是拔尖儿的，单平日里不珍惜物件，总爱丢三落四的，就连上次一人一个用迷谷树枝做出了的挂饰，都能弄丢，这玉环要是给了他，兴许也逃不过丢失的命运；保住就更不需要了，这孩子听话，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可撇开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常有财内心深处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却明明白白的，自己固然是担心这些神奇的器物会被人发现端倪进而引发一系列不可预估的风险，但更多的，不过是因为那几个不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而从心里产生的不信任和不舍得罢了。
先不说这极品玉环这般贵重的东西，单说之前换得的得道高僧加持过的平安牌，不是什么名贵的木头雕的，普普通通的三块儿，自己还不是私下里偷偷摸摸地给自己那三个亲弟妹戴在脖子上了？
常有财早就忘了，最开始私下里这么做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曾有过片刻的内疚。可能有吧？只是那一丝丝的内疚，在时间的冲刷下，在那些掺在饭食或者饮水中的丹药、药粉的稀释下，慢慢的消失不见了。于是这些私下里偷偷进行的偏爱，变得理所当然，明目张胆了起来。
可是现在！
弟弟们离开的现在！
常有财万分感激自己的自私自利！感激自己的虚伪矫饰！毕竟，另外三个孩子的脖子上带着的平安牌，虽没有那么好的名头，单终归，给常有财自己上了枷锁的心脏，一丝丝的松快。
常有财将箱子底部安放的一柄长刀慢慢抽出来。小心的取下刀鞘，轻轻地在箱子边缘划了一道，只见那红木箱子的外侧，深深的一道划痕便留了下来。
如果当时，自己答应把这把刀给有金就好了。有金的功夫练的那么厉害，自己给他找了那么多有用的药材进补，怎么可能还会因为一把破刀伤到自己呢？若是有了这把刀，说不定几个孩子们的路上更安全一些不是吗？
使劲儿闭了闭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常有财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其他的，拎着那图志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定，一点一点查找起来。
这图志还是上次送一顺走的时候买的，为的就是给几个孩子们讲一讲蜀地，讲一讲的这大好的河山。可这书拿回来之后，除了有银翻看过，却没有一个人再去动它。
却原来，是给今天准备的。
“大哥。”常家宝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叫了坐着窗前认真忙碌着的常有财。见对方无暇估计自己，这才从床上顺了下来，自己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家大哥身边。
她高了很多，早就不是那个下个床还要人抱的小姑娘了。只是家里头的哥嫂，还是没有察觉。
“大哥。”常家宝抓着常有财的衣摆，声音稍微提高了些。
一点儿也记不下去的常有财正准备将那图志装进空间里带走，随去随用呢，就被小妹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大哥，二哥他们去哪儿了？玩儿去了吗？”
“算是吧。”常有财捏了捏额角，随口应付到。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同今天这样，焦头烂额。即便是刚刚穿到这里来，一切都是靠自己手忙脚乱的摸索的时候，都没有如同现在这样无措过。
常有财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小妹妹。小姑娘刚刚哭过，眼睛还有些肿，但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家人的依赖。
发泄一般将小姑娘头顶有些散开的小揪揪揉乱，常有财笑了笑，拿起一旁抽屉里放着的木梳，一点一点地重新给妹妹梳起头发来。
“他们没去玩。你知道你二哥他们有很多想法的对吧？他们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了。”家宝被他和妻子养的很好，但从这乌黑亮丽的头发上就能看得出来。常有财继续说道：“是不是害怕了？大哥只是很担心他们，因为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二哥和三哥都有可能没时间回家里来。”
“哦。”常家宝乖乖地站在自家大哥身前，等他给自己将头发梳好。“那是他们俩个想做的事情对吗？特别特别想做？”
“应该是吧。”用搭在桌子上头的发带将团好的头发绑了起来，常有财将小丫头转向自己，常有财认真的说道：“并不是只有内心非常想做的事情才会去做，首先要确定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且有意义才行。或许你两个哥哥并没有那么想要离开家，但是他们内心却认为这件事是对的，并且是他们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呢？”
常有财冲常家宝眨了眨眼睛，“我们暂且不提你二哥，只说你三哥，他是行不苟合、言必有中的人，他既然都决定要这么做了，便能肯定这件事儿是没错的对吗？”
“那你和嫂嫂为什么还要担心呢？这件事情是对的啊。”常家宝微微歪着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常有财。
常有财微微有些语塞。天下大势所趋，必然是要有那么一部分人站出来挡在前面。常有财内心是非常敬佩这些人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希望自家弟弟成为这样的人啊。
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真当有一天自己成了腰疼的那个，才能真正的理解这句话。
“他们想要去做的事情当然是对的，也是非常让人敬重的。但外头到底不比家里，我和你哥哥，担心的只是有金和有银这两个人呐。”刘兰花从门外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床边，躺到了床上。
常家宝挣开自家大哥扶着自己肩膀的大掌，小跑着跑到刘兰花身边。待看到刘兰花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儿之后，有些惊惶的冲常有财喊：“大哥，你快过来，嫂嫂不舒服！”
顾不得因为自己突然起身而倒地的凳子，和因为碰到桌角而生疼的胯骨，常有财大步走到刘兰花身边，声音发紧的问道：“兰花，是不是肚子疼？可是要生了？”
刘兰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都没有缓解腹部的疼痛。但她却知道，这种疼痛和临产时候的那种阵痛是不一样的。
刘兰花吸着气，极力保证自己声音的平稳，冲站在自己旁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姑子说道：“家宝，嫂子只是走快了，没事儿的。前儿你还说要给小侄子做个枕头，做好了吗？”
常家宝紧紧地闭着嘴，用力的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含在眼圈儿里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刘兰花扯着嘴角，吃力的伸手将小姑子脸颊上的眼泪擦干净，继续说道：“那回屋子里去做好不好，嫂子想睡一觉，等嫂子醒了，想看看家宝做的可爱的小枕头好不好？”
常家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巧的点头应了下来。只是走出去脚步有些迟疑，短短的一段儿路，竟走出来了一步三回头之感。
见小丫头关门出去了，刘兰花这才不再严实，眉头皱得紧紧的，抓着自家相公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用力起来。“夫君，我肚子有些不好，你找药给我。”
常有财懵了一瞬，一时间并没有分辨出来刘兰花要的是哪一种药。只能一股脑地将自己空间里的药品倒到床上。“要哪种？要不先止疼吧？我看你疼的厉害。”
说罢，也不管刘兰花答应不答应，就要把手里的药丸喂到对方嘴边。
俩人私下里也讨论过，这孩子大概是家里出事之前怀上的。到如今算算日子，大概也有八个月了。按前世科学发展程度来说，六个多月的孩子都能平安降生，更何况刘兰花现如今的状况？可民间老话儿都说，七活八不活。一想到这个，常有财的心就针扎似的疼。
他就说这孩子不能要！偏生还为了它是一条生命而心软！


第105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四章
刘兰花头微微偏了偏，拒绝的意图很是明显。本就疼的厉害，再加上一早上发生的这些事儿，刘兰花心底涌上来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但余光看到自家夫君那红着的双眼，刘兰花的心又软了下来。“找上次你弄来的保胎丸。不是要生呢，你别怕。”
“哦，哦，我很快就找到，兰花你坚持一下。”常有财嘴里无意识的答应，手下的动作却不敢停。在铺陈开的药瓶药盒子中间不停的翻找，却一无所获。“艹！！”双手握拳使劲儿在床铺上锤了两下，迅速调整好心态重新开始翻找。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印着红梅花的绿底儿瓷瓶，常有财急忙倒出两粒樱桃籽儿大小的黑色药丸，送到刘兰花的嘴边儿，伺候她服下。
这药药效极好，但却不能立竿见影。
感觉自己肚子疼的症状慢慢变轻了之后，刘兰花这才将自己握成拳头的手松了开来。
常有财拿了汗巾子将刘兰花头上、脖颈上的汗珠都擦拭干净，这才一个脱力，握着自家媳妇儿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刚刚又去问了保住，说有金几个去了豫章郡倒是有可能，但我总觉得这几个孩子不会即刻就动身去，你往县城的方向找一找，别让他们惹出什么乱子。要是找到了，能带回来自然是好，若是，若是他们铁了心，总要带些傍身的东西。”
刘兰花将床里头的一个褐色的布包拎过来，放到了常有财的面前，“先头我领家宝回来时候就收拾了，里头放了些碎银子，还有些常备的药物，你都呆着。在外头，有本事固然重要，但手里总得宽裕些，免得和同僚出去吃酒都拮据。”
“夫君，往日里你我总觉得他们还是个孩子。可如今想一想，到底还是咱们限制了他们。且不说他们那一身的本事，单说个头都赶上你了，出去闯闯最是应该的。你不是说了，孩子长大了，做大人的就得学会放手。早些日子咱们是没准备好，现如今，正好慢慢适应了。”
“我去给你烧些热水。”常有财假装不经意间将滑落的眼泪抹掉，低着头想要出门。
刘兰花一把拉住自家夫君的袖子，“我好了许多，待会儿自己就能弄。你快些出门吧，若是快些，说不准还能追上几个弟弟。先往县城里打探看看，若是没有，便家来吧。小鹰长大了，老鹰总得心肠硬下来，将他们赶下悬崖。”
常有财定定地看着自家媳妇。即使现如今她面色苍白，汗湿的头发毫无美感地贴在额头颈间，但那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迸发着不容忽视的坚毅。
“好。”轻轻拍了拍自家娘子的手。常有财将多余的药品收回空间，单留了止疼药和安胎丸出来。这才拎起包袱，披上出门穿的厚袄子，打开屋门走了出来。
姑娘们的屋门没关，小家宝正窝在炕上一针一线地缝着给小侄子准备的枕头面儿；保住已经穿好衣裳，蹲在炉子边上，上头的水壶中烧着的水正呜呜作响。
“黑麦！”常有财打开屋门，将外面狗窝里趴着的黑麦唤进屋子里来，又叫了看过来的家宝过来，这才冲着两个小不点儿和一条忠厚的大狗说道：“保住、家宝还有黑麦，大哥要出门几天，你们在家里看好家，照顾好嫂子可以吗？家宝，你是个大姑娘了对不对？你嫂子忙不过来的时候，帮着她做一些好不好？”
见小姑娘郑重的点头答应之后，常有财继续说道：“保住，家里头就交给你和黑麦了。晚上记得闩好门，大哥就把家宝和你嫂子交给你了。你能帮我保护好他们吗？”
保住的眼睛肿得就剩一条缝了，此刻听了常有财的话，眼泪又忍不住的往外淌。大约是知道自己这样样子看上去不可信，保住努力的吸吸鼻子，将挂在脸上的眼泪擦掉，认真的说道：“大哥，你放心，我能保护好嫂子和家宝的。”
“好。”用力握了握保住单薄的肩膀，常有财说道：“还要保护好你自己。大哥最多三天，保证能回来！”
因着秋日里柴火食物备得足，有金几个临走前也搜罗了不少，常有财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下山了。
山间的路不太好走。虽然没存得上雪，但到底天气寒冷，早间草木根子上的霜都存住了，滑得很。
常有财想先到山下灵溪村找空青汇合的。
保住之前倒是说了，空青说了下山求姑父帮着寻人去了。想来他们应该也没走出去多远。县城里危险倒是比路上多一些，常有财觉得自己去，让空青姑父顺着路找一找。毕竟，他到底是比旁人多了几分保命的本事。
只是到了李家，家里头竟只有两个孩子。
“常家哥哥，怎地这时候来家里？”素月家的大女儿打开院门，就见门口站着的常有财。这样寒冷的冬日里，竟还能热得头上沁出了汗。侧身往里迎了下，对方却没有进门。
“你家大人呢？空青可有过来？”常有财喘着粗气，先前还慢慢走呢，但越走越觉得时间紧迫，后头竟跑了起来，到真是显得自己疏于锻炼，身体跟不上。
“表姐来过。说是表哥出走了，爹娘就跟着出去找了。”小姑娘见常有财喘得厉害，再次邀请：“常家哥哥进来歇会儿吧，说不得过会儿爹娘就回来了。”
常有财摇了摇头，转身欲走。而后又转过身冲还未关门的女孩儿说道：“你帮我跟表姐带个话，就说我往南边走走去寻着了，她若是没找着，让她先家去。”
见小姑娘点头答应了，常有财这才往县城走去。
自打那次变装去县城遭了大罪，常有财就再未往县城去过。如今重新走这条路，心里头的急切竟压过了那丝压不住的恐惧。
偷偷从空间里翻出急行丹塞嘴里嚼了嚼吞了下去，常有财这才疾步往半山跑去。官路沿着山建的，只要他多主意一些，必然是不会措过路上动静。
待到了县城旁边的山上的时候，常有财微微有些脱离。急行丹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兴奋剂，实际上出力得还是常有财自己。找了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常有财掏出望远镜，一寸一寸在县城里搜罗起来。
大约是驻军接管了县城之后，城里的守备便一直很紧密。而今天，城里巡逻的士兵，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些。常有财一队一队的看过去，到真让他发现了点不寻常。原因无他，只是一队人明显多一些的队伍，带头的竟然是那个阴晴不定的‘九千岁’！
到底是伤害过自己的人，时隔几个月，那厮的脸竟然还印在常有财的脑海里。
常有财的视线随着这支队伍挨家挨户的搜罗，他有种预感，这群人，掘地三尺的地毯式搜索，大约就是在找自家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三个猴崽子！只是这刚刚离家不到一天的三人，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又把人和县的这片儿天捅了多大一个窟窿呢？
常有财也不知道自己提心吊胆地这山上蹲了多久。待随着那小队没有任何收获，那‘九千岁’随着一众兵丁一起跪在县衙门前请罪的时候，常有财这才松了一口气。
本想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身来运动运动，谁知双腿竟然使不上力气栽倒在地上，而那双因为不回血而麻木的双腿，此时早已没了知觉。闪身进到空间里头，用小木槌自己锤了半天，常有财这才有了‘一群蚂蚁在啃食自己腿上血肉’的感觉。
他现在能确定，自己的弟弟此刻应该是安全的。但是看那群兵丁搜城的模样，他又不能确定这三个猴崽子是不是已经跑了出来。如果他们跑出来了，倒好说；但如果此时仍旧被困在城里，他要怎么才能将这三个不省心的给弄出来？
按了按抗议的胃部，常有财翻出水囊喝了两口水缓解了一下。这才又倒出一枚急行丹，咬牙吞了下去。
按照三个孩子的本事，此时被困在县城的几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而按照之前那队士兵搜索的严密程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又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常有财决定，还是趁着天未黑，南下找找看看。要是明儿个还不没找到人的话，他就混进城里头去！
仔仔细细地将包了迷谷树枝的荷包用布条绑紧了，挂到脖子上然后揣进怀里去。当时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神奇的物品，竟拿了一本没什么大用的图志看了许久。如今想想，也真的是可笑。
金盘子里用来交换寻人神器的青螭佩还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应的价值不够。可这青螭佩，大约是他这一空间里，价值最高的了。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奔袭了多久，只觉得夜里的星星都快要隐去，自己的胸腔里也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这才不再勉强自己，进空间里休息了起来。
看着平放在地上仍旧不住颤抖的双腿，常有财苦笑两声，用意识操纵翻找起来。
想来，这空间里东西这么多，到底不应该没有能吃的东西啊。好不容易翻到两瓶营养液灌了下去，下一秒常有财就靠着墙昏睡下去，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还保留一丝清醒的时候，常有财还在告诫自己，只睡两个小时，要早些醒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要完结了。
我想写个原主到现代的番外。其他的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兴趣想知道谁。


第106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五章
到底是心里头存了事儿，常有财惊醒出了空间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从空间里掬了一捧凉水拍到脑门儿上，本还萎靡的意识瞬间就清醒了起来。
人说梦都是反的，常有财也是一直这么相信的。但回想起之前自己梦到的那些，此时此刻，常有财仍旧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猛跳。
他梦到三个孩子终究还是投了军。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许是上峰想要历练这群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轮到他们的战斗总是周遭的乱匪和流寇。或许他的教育并没有彻底的失败，几个孩子懂得珍惜当下，并未因为这样的‘轻视’而轻狂到怨天怨地，而是不断的从小战役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
是金子不管放到哪里都会发光，终于有一天几个孩子脱颖而出，将离和有金被提拔成什长，有银因为自身功底的扎实，被选作书记跟在队主身后。一时间也是意气风发。
只是好景不长，终日打狼，却遇到了狼结成群的那天。周边军队竟集结了这些流寇山匪，围了这支小小的部队。
梦境中那场惨烈的战争，却好像是真实发生在眼前一样。溅到脸颊上的热血，掠过眼前的碎肉，还有刺进身体的刀剑。饿虎难敌群狼，即便几个孩子自身能力再出色，也躲不过飞来的乱箭。
常有财在那惨烈的战场中间奔走，只想找到自己家里那不听话的弟弟。可是他擦干净所有倒地的战士脸上的血污，却还是一无所获。终于累到瘫软在地，一抬头，却看见有金拄着那杆红缨枪站在不远处，瞠目欲裂，嘴唇干涩的都殷了血。
可正当常有财爬起身来准备跑过去抱一抱自己的弟弟时，却见有金缓缓地倒了下来。初见伟岸的后背，插满了箭矢。徒留那枪杆上吸满了鲜血的红缨，随着风，一点点飘了起来。
常有财捏了捏手心，不让自己再去想那梦境，稳住了心神，吃了一粒急行丹便向前奔去。
前头有个镇子，许是没那蛮人流寇的捣乱，看上去热闹的很。
这是常有财心里给自己此行定下的终点。按照他的估算，几个小子便是从一开始脚步不停夜以继日的赶路，最远也就到这里而已。若是此次再没有发现几个孩子的踪迹，那他就回去守着人和县城去！
晨起的风是干冷的，无孔不入地从衣领袖口钻进身体里。随之带出的，是汗水叠加干涸在厚实的冬衣间的酸臭味。
攥紧手里头的几枚铜钱儿，常有财不去在意身前身后人与自己隔出来的距离，随着人流，慢慢走进城门。
常有财抬头看了眼身后巍峨厚重的城墙，城楼下方挂着的匾额上书‘里山’二字，入木三分，苍遒有力。
收回心神，给身后骂骂咧咧的货郎让开行路，常有财动力动酸软无力的腿，缓缓进到城内。
从一旁小摊子上买了十个素包子，边走边吃。如果他是三个孩子，入城的第一站一定是找吃饭的地方。但这又不现实，几个小子身上没有钱财，再加上连日赶路，怕是还没进店门就被撵了出来。
用两个包子换了个小乞儿给自己带路，走了两家当铺，却仍旧一无所获。大约，几个孩子并为想过要当了身上的饰物。又给了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小乞丐两个包子，请他帮忙打听城中是否来了三个半大小子，又许诺时候给他一两银子，打发他离开后，常有财这才面无表情的四下走动寻找起来。
这镇上人口并不算多，但到底是没被波及到的净土，日头高升后，街头巷尾顶顶热闹，满是人间烟火气。
常有财一条街一条街的走着，妄图与几个不省心的孩子来个不期而遇。但事情并未像预想的那般发展，从城南走到城北，也并未发现类似几个孩子的踪迹。
靠在城墙上面，常有财使劲儿锤了锤自己的大腿，松快儿一会后，便又继续寻找起来。时间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它总是能在不经意见将人的情绪衍化。就比如他，最开始是担心几个弟弟，想将他们带回来领在身边好好养着；待过了段时间竟然愤怒占了上风，觉得他们太多大胆要带回来好好教训；再之后理智回炉后心生理解和支持；而现在，竟只是想找到他们然后亲自送他们离开。
生活总是喜忧参半，现实也不是总让人那么如意的。
眼见着日头偏西了，常有财也在这城中转悠了好几圈儿了，可几个孩子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让常有财摸到。
那乞儿倒也重诺，和另一个高壮些的结伴相携而来，告诉了常有财近两日并未有结伴的三人进城后，得了事先许诺的一两银子，便欢欢喜喜的跑远了。
常有财从城门口的铺子里买了十个馒头十个包子，果断出了城门。他要去人和县城外头守着去！再不行，他存着那一箱子子弹也不是吃素的！
出了成走了好远，常有财这才将手里头拎着的馒头包子扔回空间里，掏出装了急行丹的瓶子，倒出一粒塞进嘴里，这才沿着原路飞奔回去。这丹药只剩最后两丸了，他得抓紧时间。
至于之前衍生出来的释然、理解的情绪，可去他母亲的吧！等他救出那仨小子，不打折他们的腿，他都不姓常！至于那敢扣押虐待他弟弟们的人和县城驻军，呵。
顾不上路上是否会有其他人看见，常有财越跑越快，后面竟然有种双腿不受控制的感觉。
跑着跑着，常有财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路过惊异的看着自己的一大家子后面坠着的，好像是自己认识的人啊！
脑子里有了这个认知，常有财便慢慢放缓了脚步。转过身子遥遥看向远处慢慢向前挪动的一大帮人，常有财这才慢慢提起速度，向前跑去。
待快到人群面前时候，常有财放声喊了一句：“常有金！”
之间那身上背满了包裹的小子身子顿了顿，下一秒竟和身前的两个步伐更快了些。
见状，常有财心下冷笑，快跑过去扯下那人后头背着的包裹，狠狠地砸向前头低头还欲向前走的有银和将离头上。
大约三个小子与这一帮子人是认识的，前头领路的几个汉子见此，停下来便要推搡常有财，去被有金按住了胳膊。
将离急忙将散落的包袱捡起来递到对方手里，嘴里陪着不是，解释说是家里头找过来了，这才将面色不善的个人汉子劝了回去。
看着几个弟弟脸上的伤痕和被风吹得惨白中带着冻坏的红血丝的脸庞，常有财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袖间握着手木仓的手更是紧了三分，恨不得就此朝那边一边休整一边看热闹的人群头上崩去。但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只是冲着几个小子大喝一声：“跪下！”
作为一个现代人，常有财十分不喜欢‘跪下’这个词。虽然在现代尽心宗教礼拜或者年节拜师以示尊重的时候也会行跪礼，但教训孩子就完全没有必要了。他总觉得这不仅是在言语上打击孩子，同时也是在行动上折辱对方。
可事到如今，常有财竟觉得以前的自己是荒谬的。此刻他勒令几个孩子跪下，除了怒极时候的口无遮拦，其实更多还是因为从几个孩子的脸上，看到的除了惊愕再无其他表情。
他原以为，他们也是会忐忑后悔的。
有金磨磨蹭蹭地凑到常有财身边，跪在地上小心的问道：“大哥怎么找来了，可是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儿？”
见自家大哥没说话，有金急忙将放在有银身边的铺盖包裹拿了过来放到地上，拉他大哥坐下。但一拉没拉住，有金心知不好，厚着脸皮又去拉自家大哥的手，这才将对方拉到包袱上坐了下来。
不去管不远处一群汉子妇孺的哄笑声，常有金舔着脸继续搭话：“许是赶了不少的路，大哥可是累了？将离快将咱们带了的窝窝找出来给大哥吃。”
将离得了有金的提点，急忙在身后的包裹里翻找，不一会儿托着几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高粱窝窝递到常有财面前，眼巴巴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常大哥。
常有财还是没说话，但余光瞟到那四个半窝窝头上面，心里的气闷却消了两分。说句不好听的，家里头这几个孩子虽说不能顿顿都沾荤腥，但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常有财是分不清眼前这窝窝头是什么粮食做的，但想来这黑黄的东西不会是什么精细粮食；而从那半个窝头上的牙印来看，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喧腾好消化的。
“大哥家去吧！”感觉到自家大哥落在自己身上的凌厉视线，有银愣是半点没有瑟缩，但右手下意识地抓住旁边裹满布条充作挑担的**，还是暴露出此刻他的内心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平静。“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这事是顶天立地的，那便是一条道走到黑也是使得的。大哥往日总教我们念那些书，想来此刻，便是能理解的吧。”
常有财定定的看着初次与自己成对立姿态的有银，那双未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对前路的倔强。


第107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六章
原先家里头只有两个男孩子的时候，常有财就知道，兄弟俩当中，虽然面上都是有金在挑大梁，但其实事事都是有银作为主导。而当两个男孩子变成四个之后，这样的格局也没有动过。不过就是保住跟在几人身后瞎跑瞎乐呵，而将离除了和有金一样充作‘先锋军’的角色外，偶尔还客串一把狗头军师罢了。
如今三个孩子虽然并排跪在自己身边，但另外两个低着头往有银身上瞟的动作，常有财却不是没有看到。
罢了。
其实早就将整件事想得透彻了不是吗？虽然不能保证自己在未来的某天会不会后悔，但此时此刻，他的确是支持这个孩子的不是吗？
“你们可知错？”常有财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重新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
“有金小子，可是还要与我们一起？”前面歇息够了的男女老少站起身来背上行李，领头的汉子冲有金喊了两声。
有金抬头刚想答话，却看到自家大哥正盯着自己，急忙重新跪好，低下头来。
那汉子对常有财的存在有些不悦，却不能口出恶言得罪了对方。天知道这几个小子劲儿大的嘞，帮他们这一帮子人省了多少力气。压下心里头的不满，继续扬声说道：“有金小子，要是还继续搭伴儿，明儿个卯时在里山镇的城门口等着吧，我们一帮子人那时候出发。”
在这汉子的心里头，这三个楞小子是不可能不跟着他们走的，不然这一路上他们几个吃饭都是个问题。要不是他们好心匀乎出来的几个麸子面儿窝窝出来，这仨小子昨晚上就得冻死。家里人找来了又怎么样？他们那大哥看上去也就比要饭的乞丐强上那么点儿，身上的馊味儿隔老远都能闻到。这样的人家，还能送钱来不成？
见一帮人走得远些了，常有财将视线重新落到跪得笔直的几个弟弟身上，继续问道：“你们可知错？”
“知错。”有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妨碍他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出去投军，这个他们几个在家里谋划好一阵子的事儿了。按说这也是件天下大义的英雄事儿，哪里就有错呢？
有银和将离两个也答知晓，常有财这才继续说道：“有金，你错在哪？”
有金有一瞬间的怔忡，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余等三错。一错不告而别致使家人忧心；二错自命不凡，孤立行一意；三错，不知悔改。”有银看着自家大哥下巴和唇边的胡茬，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大哥多好洁的人啊，什么时候像如今这般，头发随意的拢在头顶上，发上还沾着枯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衣着邋遢还带着浓重的馊味儿。就连那往日里虽有薄茧却仍旧温暖的双手，此时也带着许多伤痕，指甲里藏着的泥垢，像是巴掌一般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不悔？”
“不悔！”有银跪着往前挪动几步，即使穿得后世，膝盖仍旧被路上的石子儿硌得生疼。伸手握住自家大哥凉得跟冰块儿似的手掌，有银大声说道：“不悔！”
有金咬紧了牙齿，和一旁已经泪目的将离一起，重复着有银的话。“不悔！”
不悔！
好！常有财此刻心里竟有一丝隐秘升起的骄傲。这才是他教导出来的好儿郎！
这世上谁也不比谁天生金贵！去他的皇权天授！去他的三六九等！他现在就是个要送自家弟弟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没本事的大哥。但他却知道，总有人要在此刻站出来，凭什么不能是眼前这三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人？！
将自己身后背着的包裹解了下来放到膝盖上打开。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件厚实的冬衣，临下山时候兰花不放心让家宝给装上的。此时冬衣里头包裹着的，正是夫妻俩人商量好要给几个孩子带上的东西。
常有财将里头的荷包分作三分，有金、有银和将离一人一个，让他们贴身装着。又拿出偷渡来的针线，三下五除二的拆开三人穿着的棉衣下摆，一人塞了几个小金锭子之后，重新缝好，缝密实。这才开口嘱咐道：“外头不比家里，处处都要用钱。都收好了，真到了山穷水尽那步，也给自己留个退路。”
三个孩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常有财并未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是拿气药瓶塞到他们的包袱里，继续嘱咐道：“这药你们也识得，白瓶里放的是白药，若是，若是伤着了就上些，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红瓶里是内服的丹药，若是起了热，吞两粒也是使得的。”
接着拿起剩下的三样物件儿，匕首递给有金，“这你拿着，往日里你总缠着我要那把唐刀，但到底太过显眼了些。出门在外，轻省些比旁的都强。这带子能绑到腿上，倒也不用你刻意装着。若真到了那份儿上，做个出其不意的秘密武器也挺好。”
白玉环则亲手拴在了有银的腰带上，又用外面穿着的棉袍子遮掩一番，“我原先想着，咱家到底是要出个读书人的，以你的聪慧，若是跟个正经的先生历练两年，真得了个状元也说不定。哪成想，这人生的际遇啊，还真实琢磨不透。这是你嫂子的陪嫁，早先便拿出来说是要给你压袍子的，也别推辞，也别丢了。到底是个念想。”
虽还未到慧极必伤的程度，但有银的身体到底比有金和将离两个单薄些，是以常有财平常的时候也就会私下里对他偏袒三分。这次，也是扯了刘兰花的大旗把这能化险为夷的玉环给有银带上了。
最后剩下的是一件血玉抹额，玉色正而不邪，水头好，无杂质绺裂。这三件东西，懂行的人知道各有各的好，但从世俗眼光来看，怕是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常有财并未将这件东西替将离带上，而是直接放到了将离的手上。“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大半年是有了的。当初领你们回家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效的。你是咱们家孩子里长得最好的，若是再过几年，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这抹额原是我的旧物，但我到底是个俗人，配不上它，便一直压了箱底儿。本以为这东西再没个见天日的时候，但初一见你，便觉得配你正好。我今儿个提前把它给你，只希望待日后太平了，它能衬你一身华服。”
将离没推辞，郑重地将那抹额系到头上，摸了摸那正当中那牛眼大的玉石，复又珍而重之地将那抹额收起，放到怀里。
常有财看着这三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彷佛看到日后他们顶天立地的模样。真想有个相机啊，这样就能留住这些孩子年少时候所有的影像。
“都说打虎亲兄弟。往日里在家万般好，可出了门，就都是大人了。日后你们会有各自不同的际遇、机会，我对你们的要求就一个，永远记得你们是最亲的人，永远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常有财轻轻摸了摸有金脸上被刮坏的伤痕，后悔自己没有带一瓶媳妇儿擦脸的香脂出来。“就此一别，往后你们再不是家里头无忧无虑的少年郎了，相互扶持着，早点成长吧。要是倦了，就回家来。家里头都等着你们呢。祝君凯旋，早日归来。”
说罢，深深看了有银一眼，将手里的棉衣披在将离身上，常有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三个少年，跪在路旁久久没有动弹。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从此你尽显豪情万丈、气吞宇宙，我也可就此洒脱放手，不再踌躇，安心劳作待君归来。
这大概，就是常有财和弟弟之间最好的结果了。
常有财越走越快，越走眼睛越亮。他是骄傲的，与有荣焉。他的三个少年都不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他们愿意为自己心中的道义去奋斗，去努力拼搏，即使这条路铺满荆棘。而且，他知道有银明白了自己的最后的意思，他看到有银点头了的。
一点点提高速度，快步跑了起来。直到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儿力气，常有财这才拖着孱弱酸软的身体，走到路边的巨石后面坐下，一口一口地咬着之前买的馒头。
急行丹就是在透支身体，剩下的一颗常有财不准备再用了。反正现在弟弟也找到了，可以缓缓再往家里赶。他对家里头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趁着四下无人，常有财将空间里的马放出来一匹，任这在空间里当了好几个月雕像的可怜动物，啃食着底下枯黄的草木。偷渡一把大豆送到马儿嘴边，看着他吃了下去之后，这才毫无负担地爬到马背上，轻夹马肚子往家里奔去。
虽然空间里对其他活物来讲时间是静止的，但对这马儿来说，想来也是憋闷了好久。开始小跑两步之后，后头竟撒欢儿地跑了起来。入夜十分竟然就跑到了人和县外不远处的山脚下。
常有财多抓了两把大豆，喂‘大功臣’吃了下去，这才摸了摸马脖子，满怀歉意的又将其收到空间里。入冬了，他真的没办法给这两匹马找到更多的食物，莫不如就呆着空间里‘冬眠’，待来年春天，山间草木茂盛时候，再过一个‘肥年’。
用望远镜偷偷观察了会儿县城里头的情况，常有财这才进了空间里头，休息了起来。
心里头的担子放下了，常有财几乎是刚进去就靠着粮食袋子熟睡了过去。没有往日里虚幻的梦境，这一觉睡得竟出奇的好。
只是没过多长时间，常有财就捂着心口醒了过来。
这不同于之前被急行丹透支体力后那种急迫的心跳加速，也不同于往日里或恐惧或兴奋时候的心跳加速。常有财捂住心口的手微微用力了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耳边‘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像是在昭示着什么。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涌了上来，渐渐就要将其吞没。
常有财手忙脚乱的倒出最后一粒急行丹，扔到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急忙向家中跑去。
不出意外有金几个今天是住里山镇的，自己那么多好东西再加上有金他们的头脑和身手，定然不会出事儿的。如今这般，大半是家里头出了问题。


第108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七章
到底是在透支体力，行至一半路程时候，常有财的胸腔里已经满是火烧火燎的疼痛。但越来越浓重的不安感让他没有办法停下来，直至现在，常有财的脑海中已经演示了不下十个版本的意外，每一个版本都让他痛不欲生。他从未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家里头的人等待着的那个人，对于他来讲，意味着什么。
山间的路并不好走，更何况今晚上的月色分外凄凉。昏黄下，已经耗尽体力的常有财几欲摔倒。
急行丹的药效已经过去了，现如今支撑着常有财继续在这林间奔跑的，只是心底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是的，恐惧。早先只听说努力和上进能促使人不知疲倦的追赶和奔跑，今儿才见识到，恐惧竟然也能使人不知疲累的向前。
因着藏在荷包中的迷谷枝，常有财不至于走上许多冤枉路；右手上戴着的单只猫爪手套能保证他在身体倾倒的时候牢牢抓住身边林立的树干；已经完全替换掉厚棉裤的羊绒运动裤虽没有那么保暖，但运动时候却少了很大的束缚力......常有财突然发现，自己能活到如今这个程度，竟然全部都是依靠‘外力’的作用。与其说是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带领全家过上了好日子，不如说是‘交易之城’顺手带着他们全家过上了理想中的好日子。
如果，常有财说如果，如果从来没有这个交易空间就好了。
稍微停了一下歇了口气，也不管这个时候喝水对身体好是不好，常有财将仅剩的一点水都倒进嘴里，一滴都不舍得浪费。待再也倒不出来之后，随手从旁边草木上薄薄的一层积雪中挖了一块儿填到嘴里，这才拔腿继续往前跑。
早知道应该刮刮胡子的，不然就这样一副落魄形象回去，媳妇儿和妹妹怕是要忧心的。
即便是相隔一条街，还有街这头下雨那头晴天的奇观呢。待终于脚下没有那层薄薄的积雪之后，常有财提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松了那么一瞬间。但下一秒，却又飞快地向前跑去。
眼见着离家越来越近，常有财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昏黄的月亮终于被乌云遮住，整个夜晚，连一点儿光都看不见了。
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上台阶，常有财只恨自己的腿太短，不能一步就跨到平台上。
待终于能隐约看到平台处的全景时，耳边传来的一声痛呼却令常有财僵在的原地，全身的血液彻底冷凝了下来，如坠冰窖。
僵直的双腿又往上迈了两步，平台上昏黄的灯光将小屋拢在夜色里，以自己微弱的能量与这无边的黑暗做对抗。
“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还未等常有财跳上平台，就被一声外强中干的沙哑声音呵在了原地。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看上去，两个并不高的身影拎着比他们腿还要长的柴刀立在不远处，仔细观察，更矮一些的那个整个人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常有财往前走了走，让自己的脸彻底的暴露在光源之下。不是故意吓这两个鼓着勇气做守卫的孩子，而是他嗓子里像是被堵了一团儿棉花，让他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大哥！”陡然见到信任的亲人，保住的声音都变了调。但其间包裹的情感却昭示着，刚刚那句话颤抖的‘站住’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
保住将手里头的‘武器’一扔，先是跑到常有财身前，仰头确认一番之后，立马折返跑了回去，一溜烟儿跑进了屋子，一边跑，嘴里还喊着‘大哥回来了’。
因着厚重被褥做成的门帘儿被掀起来了，屋子里头沉重的痛呼和**愈加清晰起来。
常有财往前挪动了两步，竟觉得双腿好像灌了铅，彷佛有千金的重量，使他力不从心。周遭的一切彷佛都退去很远，除了胸腔里的心跳声，再也听不见其他。
“大哥，”常家宝快走两步迎了过来，冰凉的小手轻轻摸着自家大哥的拳头，“大哥。下午家里头来了坏人，嫂嫂出了事，我将你留下的所有药都喂给嫂嫂吃了也不曾见效。你快进屋里头去看看，我守着呢，有坏人来了我把他打走！”
常家宝内心所有的恐惧再见到自家大哥的那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家大哥有多么的厉害，只要有自家大哥在，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怔愣中的常有财被手背上的凉意唤醒。常有财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妹妹，月白色的花袄上头有大片的黑色污渍，即使在如今凛冽的空气里，也散出来若有若无的腥气。他想扯扯嘴角，给小姑娘一个安抚的微笑，可努力了半晌，却发现自己完全办不到。
“你乖，进屋子里找个厚衣服穿上，莫染了风寒。”
无边的力量像是从小家宝冰凉的掌心中传递过来，常有财空洞的嘱咐两句之后，这才大跨步地朝屋子里走去。
只是刚撩开门帘，还未推门，就听见兰花撕扯着嗓音朝外面吼道：“你不许进来！不许你进来！”
常有财不管那些，推开屋门后，便看到地上的血迹，还有正躺在灶台边苟延残喘的黑麦。平日里最是精力旺盛活泼到不行的大黑狗，用尽力气抬头看到进屋的是熟悉的主人之后，安心的栽倒在地，只那快速起伏的肚皮，昭示着这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忠诚。
坐在灶台边填柴火的保住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郑重的对常有财说道：“大哥，我出去守着去，你放心，没人敢来！”话落，小男孩没管地上的灰尘，趴在黑麦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又小心翼翼地凑到它身边，让小狗能毫不费力的伸出舌头舔舐他布满泪水的脸颊。
见小男孩利落果决的出了房门，常有财走到黑麦身边蹲下，仔仔细细的看着黑麦身上的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闭了闭眼睛，掏出金创药撒到黑麦的伤口上，他只期待这只讨人喜欢的小狗能和前几次的运气一样好。
大约是独属于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常有财的手刚放到房门把手上，刘兰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是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要少了些什么。“夫君，你不要进来，你相信我，一会儿就好了。我保证，好了我就喊你进来。”
而后又是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只听屋子里头传来刘兰花断断续续的嘱咐声：“空..空青，你帮我出去看着你姐夫，不，不要让他进来。我自己可以。”
来来回回重复了不下三遍，常有财都恨不得进去将空青拉出来的时候，空青终于打开门出来了。她动作极快，像极了山间捕杀兔子的狐狸。本企图从门缝中看一眼自己媳妇状况的常有财，都没来得及抓住机会。
空青见到形容邋遢的常有财，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大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这样没头没尾的道歉，让常有财的心里无端涌出些不耐烦。从缸里舀了两瓢水倒在脸盆了，常有财将盆放到灶台边上，收拾起自己来。他媳妇说了，等一会儿就叫他进去，他得收拾好自，可不能让媳妇看了担心。
“大哥，我帮不了嫂子，嫂子好像，”空青咬了咬嘴唇，力气大到都渗出了血珠，这才松开了力道，“嫂子是难产，我接生不出来。”
本想着将盆里的脏水泼到外面的常有财，手一松，盆就落到了地上，水落到鞋面和衣袍上，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从回来开始就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就此被戳破，原先还能假装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的保持镇定，而如今只觉得，握住自己心脏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明明，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的啊。明明前期都做好了那么多准备了啊，为什么，最后还是要面临这样的境地呢？
常有财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了盐水里，煞得生疼。没人捂住他的口鼻，却突然失去了呼吸。
“啊————！！！！”
仿若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声从屋子里传来，声音凄厉，就好像那年母亲趴在父亲尸首上的哭号一样。
猛然被唤醒的常有财踉跄着扑到门上，还未开口呼喊，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婴啼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常有财只觉得自己一半的身子终于从泥沼中爬了出来。
空青同样听到了那微弱的婴啼，泪流满面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小姑娘利索的将灶台里烧开的热水调成皮肤可接触的温度，端着盆子正欲开门进去的时候，却被常有财拦了下来。
“我来。让我来。”常有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曾经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儿，以为只要孩子生下来便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你多看顾一下两个小的，别让他们生病了。”
说罢，未等对方点头答应，常有财动作极快的开门闪身进去，顺手，将房门闩了个严实。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是这么写的“常家宝双手抱肩，蹲靠在粗犷的红砖墙上，头顶上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聚在脚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这个残酷的世界隔开一样。小姑娘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往日里盛满笑意的灵动双眼里，此刻正无声地淌着眼泪。
听到平台边缘那传来的动静，常家宝被吓得一个哆嗦，咬住下唇的牙齿更加用力了，浑身僵直，眼睛里的惊恐在一瞬间就变成了莽撞的勇敢。
但随着那黑影一点点靠近，那人的脸庞慢慢在光线下显露出来之后，常家宝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又恢复最开始的动作，蹲在那里。像是手里再没有一棵救命的稻草，只等着命运的审判。
常有财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屋子里传来的闷哼和痛呼太可怕了，小妹妹没有像往日那般扑过来也太过反常。”
但是我又觉得这么长时间了，常家宝一点长进都没有，也太过没有担当了。
后来我又改了两边，才改成了这样的。但是我突然反应过来，我的设定中这就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姑娘啊，怎么可能就老成成这样的呢。但是可惜，我最开始写的那个版本，被我删的一干二净。
所以只能这样了。


第109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八章
屋子里头的血腥味更加浓重，常有财眼神儿不错，甚至能看到有血滴正缓缓地滴落在地板上。
慢慢地走到床前，常有财将冒着热气的水盆儿放到一旁的凳子上，这才颤着手，缓缓地撩床帐。
可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的那一瞬间，常有财只觉得‘嘭’的一声，自己整个人都炸开了。
刘兰花靠在床头的靠垫儿上，怀里虚虚抱着一团儿浑身血污的东西，眯着眼睛，虽疲累至极，但唇边仍旧挂着慈爱的微笑。待看到进来的人是自家夫君之后，毫无神采的眼睛终于迸发出了光亮，“夫君..快..帮我，没..没有..没有力气了。”
说罢，刘兰花的头微微偏了偏，眼睛看向一旁放着的染血的剪刀。
常有财觉得自己是想哭的，但眼睛干涩的生疼，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刚刚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恐惧、仓惶似乎都化作了一缕青烟，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常有财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抵从未像如今这般清醒过。
冷静的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药品从空间里拿出来，倒出两枚止血的丹药喂到刘兰花嘴边，示意她张嘴吃下。
“没得浪费，夫君收好吧。日后，日后怕是有大用处呢。”刘兰花有气无力的说完，便偏过头去，以示拒绝。
常有财却没给对方选择的机会，握着对方的下巴，就将刘兰花的脸正了过来。
“我如今这般，吃不吃又有什么差别呢？”刘兰花急切的说着，因为情绪激动，苍白的脸上竟染上几分红晕。看着自家夫君冰凉的目光，心下凄然。
刘兰花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三分，索性也不去看常有财的那张黑脸，“先把脐带剪了，咱们之前看了许多书，你准是能做好的。以后，好好照顾孩子，若是，若是可能的话，给他再..”
话没说完，却被人粗暴的握住下巴，掰开嘴，塞进了两丸苦药。那药极好，没等刘兰花反应过来用舌头将其顶出来，便化在了嘴里。到后来，竟觉得满嘴苦涩，但比心里的凄苦却要轻上三分。
“你何必如此呢？我..”
“你闭上嘴，不要说话！”常有财冷冷的呵斥，不再去看刘兰花那张惨败瘦削的脸。只动作粗鲁地将对方怀里抱着的‘珍宝’毫不怜惜的抢了过来。
将剪子洗干净消毒，在脐带上方用线缠了几圈儿缠紧结扎，而后干净利落地将脐带用剪子剪断而后快速地撒上消炎的药。那孩子似乎有所不舍，声音极小的哭了两声。常有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柔软的布用水沾湿，轻轻擦去孩子身上的血污，那旁边儿的包被将小崽子包裹好，就准备将其送出去。
这么丑的东西，何至于就要拼上性命去换？
“夫君！”刘兰花看着自家夫君的一连串儿的动作，却见对方没有把孩子送给她再抱一抱的意思，这才说话。“夫君，你让我在看一眼。”
常有财脊背挺得直直的，看了看满眼期盼看着自己的刘兰花，终究转身走回床边儿，欠身让刘兰花将包被里裹着的东西看得更清楚。
“他可真好看。”刘兰花想摸一摸小孩子的脸颊，却到底没有抬起手。“夫君，我给你生了个儿子呢。”
常有财直直的看着刘兰花的脸，没有说话。
刘兰花低头笑了笑，“他太..太小了，像个小猫一样，就叫小猫好不好？等他长大了，夫君你告诉他，是他娘亲给他取的名字，好不好？”
泄了口气，刘兰花靠在靠垫上，像是再也支撑不起头部的重量，竟然有些缓缓歪到一边儿的感觉。
常有财眼睛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匆忙将空间里存着的那颗大还丹拿了出来。这是他很久之前换来的，和一瓶伤口愈合消除疤痕的试剂一起。
可他刚想将那丹药塞到刘兰花的嘴里，已经没了力气的女人却奋力哭闹挣扎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你给他吃，给小猫吃啊，我不要这些，我可以不用活着的。你给小猫吃。他是你儿子啊！”
本就出气多进气少的女人，经此一闹，衰败之像更加明显了起来，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白起来。
常有财单手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一只手执着地递到那到了此时此刻仍旧任性的女人嘴边，本就干涩的眼睛现在猩红一片。“你乖！你别闹了！你快吃！吃了就好了！”
“我可以不用活着的！夫君！我可以不用活着的！”刘兰花一个没坐稳，身子侧着倒了下来。腹腔里混着**的血红色液体，漫了一床。原先落在地上的‘滴答’声，顿时连成了一片。
“你别说话，你快吃。”常有财举着丹药的手颤抖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是可以硬下心肠给这个狠心的女人一个教训的，可此时此刻，他却知道，这个教训从一开始，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夫君，我求求你，你给小猫吃。不然我怕他要不好的。”刘兰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了，甚至怀里这只小猫崽的哭声都能压过她去，“夫君，你别..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闭嘴！闭嘴！！闭嘴！！！老子他妈的让你不要说话！！！！”常有财终于没了耐心等下去，用指甲从那药丸上抠下来一块儿塞到这个只知道哭闹的小崽子的嘴里，剩下的不管不顾地塞给了刘兰花。
而后，速度极快地将孩子抱了出去，送到了常家宝他们的屋子里，冲外面仍旧兢兢业业看守的三个孩子喊道：“空青，你们不用守着了，进来。”
“你们听我说，我现在要去照顾你们嫂子去。”见三个孩子都进了屋子里站成一排，常有财一一嘱咐起来。“空青和家宝，小侄子这些天就靠你们照顾了，那柜子里头不是还剩了些牛奶粉吗？侄子饿了就泡给他喝，我一会儿去把早先预备起来的包被戒子什么的都给你们拿出来。”
“保住，大哥交代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要保证，这些天屋子里都要热乎乎的，咱们家的柴很多，不需要出去打。你们最近都不要下山，听见了没有？”
见几个孩子都一一点头答应了，常有财这才松了口气。开门看了眼躺在炕上不晓人事儿的小婴儿，常有财头也不回的转身拿东西去了。
以后他可能会特别爱这只小猫，但绝对不是现在。只盼他，能有日后，能等到这份掺杂了许多的父爱。
早先预备好的小衣服、包被和屎尿戒子都用一个大大的包袱皮儿包好，存在柜子里。常有财倒也不用翻箱倒柜的找，只拿出来就行。
只还未等他将这包袱拿出去，就听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沉闷声音。常有财回头一看，就见刘兰花上身垂在床边儿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后靠垫儿上头的稻壳儿枕头此刻正躺在地上。
常有财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却不想那么做。将那包袱随手又放回柜子里，常有财快步走到床前，小心的将刘兰花扶好，重新安置在床上。
她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呢？她怎么能对他这么狠呢？
常有财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直扇得自己两边的脸颊都麻木了。是他的错，他做事不周全。只留了保胎药有什么用，若是早早把那止疼止血的药留下来，兰花哪里就需要糟这么大的罪呢？
刘兰花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涌，但她虚弱至极，唇形变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那满眼心疼的男人，无声的哀求着。
“兰花，我要你活着。”常有财低头轻轻亲了亲自家媳妇的嘴角。
“兰花，你活着好不好？”常有财将刘兰花两颊贴着的头发撩到一边，“我把他带回来，你活着好不好？你活着，我们一家三口便都活着，你若是，你若是，我便拉了他一起去陪你。”
刘兰花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轻轻摇了摇头，却未留住那个转身离开的男人。
常有财将屋子里常用装热水的罐子装满了开水，送回屋子里，这才去到常家宝的屋子里将小猫重新抱回了他们夫妻的房间。这个小不点约莫是睡过去了，只是小身子无意识的抽动，暴露了他的不安。
保住蹲在灶台边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火。黑麦许是好了些，喘息声轻了一些，只是眼睛周边的毛发湿漉漉的，大约也曾哭过。
常有财将止血散和消炎粉都留出来一些给保住，交代道：“这是药是咱家以前备的，止血消炎的效果都不错，我刚刚给黑麦上了些，这些留给你，你好好照顾它。”
“保住，你是男孩子，家里头这几日都交给你了。我照顾你嫂子大约抽不出空，你帮我保护好家宝。”常有财拍了拍小男子汉的肩膀，将其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我刚刚跟你空青姐姐商量过来，这几日你就先搬到她们屋子里做个伴儿，等你嫂子好些了，咱们再安排好吗？你先回屋子里拿铺盖去。”
见小男孩听话的回屋子里收拾了，常有财这才准备回房。
“大哥！”
常有财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小家宝唤住了。回头看去，只见小姑娘手里突然多了个包裹，朝自己递了过来。
常有财脸色变了变，刚准备呵斥小丫头，就听见对方走到自己身边，小声说道：“大哥放心，没人知道的。它看着呢，没人发现的。”
“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但它好久没出现了，刚刚突然出声与我讲话，许是有用的东西，大哥先收着吧。”常家宝将手里的包裹塞给自家大哥，继续说道：“大哥快去，我守着，不会有人去打扰的。也莫忧心于我，我是大孩子，没关系的。”
常有财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小妹妹，动了动脸上酸疼的肌肉，冲她露出个笑脸，这才转身往屋子里去。
她早就长大了，她也早该长大了。
深宅大院里教出来的姑娘，即便年纪小，有些东西也是早早刻在心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吧，都活着呢。我早先就答应过说肯定是会有个圆满的，所以肯定是都能好好活着的。
我最开始吧，给刘兰花安排的就是一个极其惨烈的结局。常有财来了这，从一开始就是被诓过来照顾弟妹的，所以孑然一身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但是吧，后来写着写着发现其实有个人陪着是真的挺不错的。
所以啊，我虽然不敢保证是不是男主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但大家都活着是肯定的了。
只是，我之前是不是说他能生儿子来着？等我有时间回去翻翻，如果不是，你们先看着吧，我肯定是去改前面的。


第110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零九章
在那还算干净的清水里净了净手，又用酒精将手掌完全消毒后，常有财这才连人带床的将那娘俩都收到空间里去。
屋子里的门闩上了，厚厚的窗帘也已经拉好了，不用怕有人会发现这一奇怪的现象。
空间里其实是能进外人的。这一点常有财早两个月就知道的。
山间并不如他之前预想的那般太平，总有些不长眼的想要进来探一探，踩踩点儿，即便这里已经算是深山。常有财没有有银那般的好运气，非常不幸，就碰到了一回。
那脑满肥肠的两个家伙仗着手里头卷了刃的破铁片子想要抓他回去讨赏时，就被走投无路的常有财收了进去。人和动物一样，在空间里时是静止不动的。但又不一样，至少在那个矮一些的‘土匪’滴溜转个不停的眼睛里，常有财知道，他们就只是身体不能动而已。
大约是宝贝终于回到了身边，刘兰花虽然昏死过去，但脸上仍旧挂着笑。常有财将同样睡着的小猫抱到一旁的婴儿床上放好，这才专心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常有财脑子里有很多关于母爱的诗词和句子，什么‘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什么‘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可没有哪句话，能有现在这种情况来的直观，来的震撼。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到底要有多强烈，才会亲手剖开自己的肚皮，只为了给那调皮不肯出来的孩子一个机会，让他能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呢？
将那止血、止疼的药重新倒出来两颗塞到刘兰花的嘴里，见其还有自主吞咽的能力，常有财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他刚刚看过了，小家宝给的那个包裹，里面放的大概是手术那些用品。但奈何，除了那镊子和针线，别的那些常有财一概没见过也没用过。
意念一动，将架子上存着的伤口愈合试剂和一坛子长梦丘仙池水取了过来。当时这坛子水还是常有财用极其珍贵的佘鱼果换来的，那种传说中吃了能让人欢喜的果子一个都没有给家里头人吃，只因为这件物品的简介是：浴之当去百疾。
常有财没办法给家里这一大一小用着小小一坛子水沐浴，但是擦擦身子还是能办到的。但是做这些之前，他得先将刘兰花的肚子复原。
常有财所有对手术的意识，全部来自于电视剧。曾经他很迷这个类型的剧集，国内的，国外的倒是看了不少。但是可惜，大多数电视剧都是披着医学的皮来谈情说爱，内里涉及的医学知识少之又少。但即便是这样，常有财也知道，伤口缝合并没有那么简单，大约肌肉和表皮的缝合都是要分层次的。
他该暗自庆幸的。刘兰花虽然鲁莽，但到底运气不错，并没有伤到其他脏器，这也给常有财后面的处理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用无菌纱布将腹腔里头的积液什么的清理干净，常有财这才拿起生理盐水，进行冲洗消毒。他不知道真实的手术环境下用的是什么，但是此刻，除了生理盐水，他手边没有别的东西了。
感谢这个交易空间，感谢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真实存在的位面提供的神奇丹药和物品，不然，今晚，他常有财可能真的就要失去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了。
那丹药到底有用，刘兰花没有再出血，也没有因为疼痛而清醒过来。
常有财看着眼前的手术包，有些犹豫。他所知道的手术缝合，大多数术后都是需要拆线的。可外表可见的常有财能理解，身体里面的要怎么进行处理呢？
再有，如果缝合的话，他对自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怎么能指望一个缝衣服都是歪歪扭扭的人在这样一个时代进行外科缝合手术呢？这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他常有财深深爱着的人，容不得一丁点的闪失。
常有财决定，还是先尝试一下伤口愈合试剂。修真和未来这两个位面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可常有财心里却存了一个疑问，小家宝嘴里的那个‘坏人’，又是怎么摸上来呢？
轻轻将被划开的脏器对齐对好，常有财小心的将那试剂撒在伤口上。可等了好久，并未起什么作用。常有财却不敢放弃，只希望于这试剂只是效果缓慢，并不是没有效果。
空间里温度适宜，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冷热，可即便是这样，扶着脏器跪在床边的常有财，额头上还是沁出了汗滴。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轻易松开手。
他本来以为，这个伤口愈合剂会是上仙的魔法，轻轻挥挥衣袖，皮肉上的伤口立马恢复如初，连一点新肉的痕迹都找不到。可现在看来，那种神奇的东西大约只存在于神话或者修真上古位面了吧。
常有财忘了自己的手擎了多久了，只觉得那两只胳膊都已经没了知觉，本还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要坚持下去呢，手却不受控制的错了下位置。
常有财心下一紧，完了！
可没等常有财飞快的补救，就发现那脏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起来。
常有财一愣，连滚带爬的凑过去，双眼紧盯着那不断自愈的伤口，心里的欢喜无限放大。他有些搞不懂这款愈合剂走的是什么路数，按理说有人从旁辅助应该会更好才是，谁知道人家是十分讨厌别人的横加干涉呢。
眼见着那器官表面重新变得光滑，常有财迫不及待的尝试其他的。他不敢继续拖延，体内的器官肠道什么的长时间暴露在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兰花是把自己的腹部横着剖开的。常有财是见过那种剖腹产手术后的女性腹部的，最开始是竖着的伤疤，后来变成了横着的。虽然常有财不清楚横着剖腹的好处是什么，但存在即合理，一定是这样的方式有更加优异的长处。所以但从这一方面来看，常有财对于自家媳妇的这个选择是十分赞成的。
但是现在，他们不需要考虑刀口的优劣性。这种终会有托底的感觉简直是神仙般的美妙。
常有财小心的将刘兰花薄薄的皮肉贴合在一起，又将那药剂上好，这才稍微退了退，盯着那伤处等待奇迹的降临。果然，没过多久，那刀口慢慢愈合在了一起，兰花腹部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紧致，甚至连孕期时候的妊娠纹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常有财的心情变得雀跃起来。如今伤口都已经愈合了，想来过不了多久，自家媳妇就会苏醒过来。自己之后要做的，就是慢慢为她补回这次生产消耗掉的元气了。
先将在一旁婴儿床上睡着的小崽子剥了干净，小心的用棉布沾了那长梦丘仙池水轻轻擦拭一遍，重新给他穿上小衣服之后，这才将小猫重新放到婴儿床上。
这小子现在真的是奇丑无比。整个人红彤彤的，眼泡肿肿得像是两个灯泡一般，鼻梁有些塌，还长了一对招风耳。真的是专门挑了夫妻俩的缺点长。也就那浓密的头发，算是这孩子唯一的出彩点了。
常有财心里是万分嫌弃这小子的，但他不是没有常识，明知道过段时间这孩子会慢慢变得好看，现在暂且忍耐两日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儿子不是吗？
将之前换来的几个奶瓶用开水烫了几分钟，这才拿出婴儿奶粉，按照说明书小心冲泡了一瓶，放在一旁备用。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大约这孩子是没有什么喝母乳的缘分了。这倒也算是件好事儿，至少待其周岁的时候，不至于在因为戒奶折腾一回。
小崽子都处理好了，常有财这才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到自家媳妇身上。
这次的生产，大概是将这个柔弱的女人折腾的不轻。从他下山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了三日，可小媳妇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都有些凹陷了。因为失血过多，皮肤苍白，或许这是许多女人都追求的白皮儿，但常有财，还是更喜欢小媳妇皮肤红润有活力的样子。
小心的将刘兰花抱起来，将床上被血浸湿的被褥全部扫到地上，又拿了一床被褥铺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轻飘飘的女人重新放回床上。而自己却出了空间，从柜子里拿了刘兰花的衣服回来。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老人们都说，产妇坐月子的时候不能洗头洗澡，不能哭，不能操心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不能。常有财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嫂子当年就是这么熬过来的。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常有财本身是十分信奉这句话的。
可如今，他却在自家媳妇坐月子的时候，用水给她擦拭身体。虽然说这水‘浴之可去百疾’，但到底也是水不是？
常有财一边嘟囔，一边轻轻给自家媳妇擦拭身体。如同对待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半点不敢用力。只是当常有财擦拭到刘兰花背部的时候，这才发现了问题。
在刘兰花后腰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青紫痕迹，如今已经发黑了。有点像是撞到了什么，也可能是，被什么给打的。
常有财想着家宝和自己说的话：家里头来了坏人，嫂嫂出了事。一时间常有财怒不可遏，手中手软的帕子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撕成了两半。
稳了稳心神，常有财继续用那‘神仙水’将刘兰花擦拭干净，只是牙齿咬得紧紧的，不一会儿最里头就尝到了咸腥味。
不管是谁，伤了他的家人，必然是不可能就此揭过的。


第111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章
将媳妇儿和孩子都收拾干净，常有财这才把她们两个带出了空间好好安置。
刚刚出l空间，常有财那刚上任的亲儿子就搞起事情来。只见那小子皱了皱眉头，就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原先也只是一般丑的孩子，如今一哭，面上竟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丑得更上一层楼了。
常有财手忙脚乱地将小包被打开，新手爸爸只能从上到下的检查起来。刚刚泡好的奶粉还有些烫手，这小子就算是因为饿的哭闹也得先忍着。
好在哭闹的原因很容易发现，常有财很轻易的找到了症结所在。
常有财屏住呼吸将沾满秽物的尿布拿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丹药或者‘神水’起了作用，常有财只觉得那‘生化武器’格外的臭。用温热的干布将小孩儿的屁股擦拭干净，这才重新找了干净的尿布给小猫换上。想到以后日复一日的要给这小子洗涮尿布，常有财就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快要裂开了。可能怎么办，自己还不是得坚持做下去？不然这大冷天的，媳妇儿跟妹妹，哪个沾水他都舍不得。
周遭环境舒服了，小猫又迅速坠入了梦乡。
常有财松了口气，继续去处理之前换下来的被褥。被褥好处理，但是胎盘要怎么办，常有财却是犯了难。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老人们也都有自己的一套讲究，比如胎盘怎么处理对孩子、对产妇好，每个地方的说法都是不同的。常有财前世的老家也有这么一套说道，但是可惜，前世作为一个云英未嫁的剩女，他对这其中的门道却是不甚清楚的。索性他也不去纠结这些，翻出个盒子将那胎盘装好，只等着明天天亮的时候和那被褥一起拎出去焚烧。
原先还嘱咐保住看好家里，如今事情处理的这么顺利，倒也不用累着那个懂事儿的小豆丁了。
看了看婴儿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又摸了摸躺在床上浅浅呼吸的媳妇，常有财这才瘫坐在床边，握着刘兰花的手，沉沉睡过去。
小猫是个很好带的孩子，夜里因为饿了哭了会儿，待吃饱喝足后，便没有再闹了。当然，掐着点儿待他爹醒了之后再尿床，这也就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了。
常有财按照之前的流程冲好奶粉，将闭着眼睛哭闹的小男孩儿安抚好了之后，这才招呼已经起床了的小家宝，进来帮忙照看一下小侄子。兰花大概是太累了，如今还沉沉睡着。
将脏了的被褥和小盒子一并抱到院外，点火焚烧了之后，常有财这才抽空打量家里。那‘贼人’多半不求财富，院子里虽然凌乱，但并未少什么东西。昨儿个儿晚上他虽然整颗心都落在妻子和孩子身上，但对房里的摆设还是有些印象的，屋子里也未见凌乱，想来那‘贼人’多半是没来得及翻找，便直接离开了。
常有财抬头往上看了看，这平台四周的山坡都有些陡，那人或许，是一脚踩空了也说不定。
将焚烧过后剩下的灰烬装到一个坛子里，常有财这才将其放到了岩壁旁边。等过阵子得空了，再去把它埋了，如今，还是家里头比较重要。
空青早早的就把早饭做好了温在了锅里，还给刘兰花用小火煨了一锅鸡汤。保住极遵守诺言，答应的事儿一定做到。一早上就搬了小板凳坐到了灶边，小心的看着炉子里的火。黑麦被他安置在一旁，身下铺着一件旧袄子，看着要比昨日好上许多。只是到底伤得太重，没有办法立马恢复往日的活力。
常有财想了想，没有立即去问保住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是转头回了房间。
常有财进屋的时候，空青正和家宝一起，围在婴儿床旁边，盯着那个睡得正甜的丑小子。见常有财进来了，空青目光一闪，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衣角，起身出去了。小家宝却仍旧站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的。
常有财掀开床帐往里看了看，刘兰花仍旧没有醒，可脸色要比昨天好了太多。搬了个凳子放到床边，常有财坐在那里，和跃跃欲试想要触碰小猫的常家宝说道：“你想摸摸他吗？”
常家宝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的问道：“我可以吗？”
“当然。”对于这样软萌萌的小不点儿，常有财总是心软的。
见自家大哥点头了，常家宝整个眼睛都放着光。伸出食指，小心的在小侄子的脸颊上摸了一把，而后就像是触电一般，飞快地抽回了手。
“大哥，他好软呐。还这么小。”常家宝只觉得很神奇，这么个小小的宝宝，要多久才能长得和她一般高啊。
“他是小宝宝嘛，等过一阵子，他就能长大一些了。而且，可能还会变白一些。”常有财将小包被微微松开了一点儿，屋子里有些太干燥了，也不知道对产妇和婴儿来讲好不好，待会儿还是得在地上洒些水。
“还会变白一些？！”常家宝有些惊讶，“那能变好看些吗？”
“大概会吧，”对于这个集夫妻俩万千缺点于一身的孩子，常有财还真的没什么信心。将昨个堆在盆子里浸泡着的尿布端起来，常有财一边走出屋子一边嘱咐道：“家宝，你在这看着，你嫂子醒了或者侄子闹了就喊我，我去把尿布洗了。”
小孩子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尿得有些频繁。如果今天不把这些尿布洗干净晾晒好的话，大概明儿后天就没有能给他换洗的了。
常家宝仍旧沉浸在小侄子还有可能变漂亮的好消息里，对自家大哥说要出去的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刚刚可担心死了，小侄子要是一直长得这么丑，往后可要怎么办喏！
常有财偷偷地倒了洗衣液在木盆里，这才小心的搓洗起来。家里灶上每日都温着水，倒也不比用冷水冲洗。一连透了三四遍，常有财这才把这些尿布挂到小子们睡的那屋子里烘晾起来。
抬手揉了揉保住的脑袋。这小子刚刚就蹲在自己旁边看着，他去晾尿布的时候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像是有什么事儿要说一般。“怎么了？想帮你大哥洗你侄子的这些臭东西吗？”
保住摇了摇头，面色踌躇的说道：“大哥，昨天下午的时候......”
“保住，来帮阿姐把被罩换上。”
保住刚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屋子里头的空青打断了。保住脸上僵硬了一瞬间，却还是起身往家宝她们屋子里走去。只是快进屋子之前，还回头深深看了常有财一眼，好似在强调他此刻有多么的不情愿一样。
常有财约莫知道保住想要说些什么，可如今他所有心神都被占住，还真的无暇顾及这些。总归是要算账的，早一天晚一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新生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觉，至少小猫是这样的。只要在他饿的时候或者不舒服的时候及时解决这些问题，小猫安静的就像个天使，乖巧的不像话，不会给他这个同样是新手的爹爹增加一丁点儿的负担和烦恼。
一大一小并排躺在床上睡着，常有财坐在床边竟也能看得津津有味的，心底缓缓涌上来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常有财甚至从这一大一小两个的脸上，找到了那么一丝丝的相像之处。都说儿子像妈妈的多，想到这么个丑小子脸上竟没有继承到自己一点点的优点，常有财突然察觉到自己竟然有一点点的嫉妒，酸酸得，冒出一点点泡泡。
他突然能领会到那种独属于父亲与孩子之间的奇妙化学反应，毕竟曾经，他也曾满怀期待地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这种好不容易升腾而起的温馨，却在刘兰花持续沉睡得第三天，戛然而止。
空青像模像样的帮着把了脉搏，说是嫂子的身体强健，完全没什么问题。一直沉睡的原因，大抵就是因为生产伤了元气，消耗的体力太过的原因。她甚至找了别人家媳妇生完孩子睡了两天才醒的例子来安慰常有财。
可事情实打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即便有再多的例子告诉他这种事情偶尔会发生，可常有财的一颗心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沉入海底。
一时间常有财脑子里想了很多，归根结底还是怨他自己，怨他太过相信空间里出品的丹药，怨他太过于幼稚和意气用事，他甚至还怨上了这个除了吃和睡别的都不晓得的小婴儿！或许正是因为他分去一小部分的大还丹，才导致了丹药的药性锐减，导致兰花没有如约醒过来。
常有财不敢离开，只握住刘兰花的手坐在那里守着，生怕妻子醒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而害怕。便是因为不舒服而哭个不停的小猫，因为被牵怒也都没有分去常有财一丁点儿的注意力。最后还是小猫的那个负责任的小姑姑被吵醒，这个可怜的小婴儿才又被人捧在手心里照顾。


第112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一
事情的发展到底没有像空青开解的那样让人安心。
从小猫最开始那声轻细柔弱的哭声开始算起，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八天了。常有财就那样一直守在刘兰花的床前，手上紧紧握着自家媳妇干瘦的右手，祈祷她能在下一秒钟清醒过来。
常家宝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因为扛不住生理本能而不知不觉陷入沉睡的常有财立马惊醒过来。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他饭正常吃，水正常喝，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离开刘兰花的床前，闭上那双盯着自家媳妇的眼睛。
有胃口？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常有财心里清楚的知道，如今这番情形，他绝对不能糟践自己的身体，进而让这一屋子的女人和孩子，再没有了能遮风挡雨的支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健康地呆坐在这里，于这几个孩子而言，家里头就是安全的，心里头就不会慌乱。
“大哥，吃饭了。”常家宝将手里装着面条的瓷碗举到常有财的面前，大有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的意思。她也不想这样的，只是这几日大哥的饭量一日比一日少，让她十分忧心。
常有财见状，放开握着妻子的双手，端过那面条将其在床铺上放稳，左手复又抓住刘兰花的手，这才右手执筷子往嘴里头填。他得吃饭，吃饱了，才能继续守在妻子的床边。
常家宝看了一会儿，这才高兴地走出了房间。
灶间里保住和空青两个满怀期待的看着常家宝，见其双眼亮晶晶地点着头，这才安心吃着碗里的东西。
黑麦到底是没留住，前两日去了。保住用往日里黑麦最喜欢的那个旧袄子将其包起来，艰难地挖了坑，将其葬到了离家不远处的山坡上。
保住飞快地将碗里的面条吞了下去，又盛了一碗，这才放慢速度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黑麦走了，如今家里头只有大哥和他两个男丁，小猫还小，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大哥要守着嫂子呢，他得快点长高长壮，好好保护家里头，保护家宝。
他答应常大哥的，都得做到。
屋里头响起小猫的哭声，常家宝飞快地将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就快步走回了自己三人如今住着的屋子里。连一旁吃完饭正准备去洗尿布的空青，速度都及不上她。
迅速且准确地确认好小猫哭闹的原因并处理好了之后，常家宝这才轻车熟路地将小猫抱了起来，口里哼唱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儿，托着他的小脑袋小幅度地摇晃。
一个小孩子照顾另外一个更小的，不管怎么美化，场面都很心酸。而如今小姑娘能把小侄子照顾得非常好，却又给这心酸的场面罩上了一层温暖。
可哪有人一生下来就会照顾孩子呢？空青是家里头最大的孩子，如今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压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是以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小猫。而空青虽然之前带过弟弟，但在将离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也是没有插过手的。所以她能教给家宝的经验，也是极其有限的。
如今这点照顾孩子的经验，都是常家宝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这个只比自家侄子大了四岁的小姑姑，一点一点的尝试、摸索，和小侄子相互磨合，终于摸索出了一套能令小侄子舒服的带孩子的手法。比如让轻轻摇晃着让小猫能更舒服的睡着，再比如将小猫的上半身微微抬高，才能让小猫吃的更好，不会被呛到。
见小猫重新睡熟进入梦想，小家宝这才缓缓地将小猫放到小床里头，在干燥的地上微微洒了些水，重新坐到饭桌前，吃着之前没吃完的面条。她得多吃点儿，小猫这几日重了些，再重下去，她就要抱不动他了。
“保住，过会儿把你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我就手一块儿洗了。”空青将透洗干净的尿布端到另外屋子的炕上烘烤，微微提高了声音喊道。灶台边烧火抱柴火的活到底脏些，保住前儿个刚换的罩衣前襟上已经黑了。
保住往嘴里夹面条的手微微一顿，闷闷的‘嗯’了一声权做回应。
小家宝拉了拉保住的袖子，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继而扬声说道：“姐姐，一会儿我跟你一起洗。小猫睡着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不用你，”空青端着空盆出来，脸上挂着笑容，“我一会儿就能弄好。这些尿布干了，一会儿你把它们叠一叠收起来，别等着小猫要用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小家宝重重地点了点头，双眼笑得都眯了起来，显得乖极了。
“我再去抱些柴火进来再换。”保住飞快地将碗里的面汤几口喝掉，将瓷碗往旁边的木盆里一放，一边推门出去一边嘱咐道：“家宝你吃饭放那就行，不要动，等我回来再收拾。”
空青看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保住，笑着摇了摇头。舀了瓢热水浇到盆里，三两下就将里头的碗筷洗刷干净了。用身前的围裙擦干净手，和一旁收拾桌子的常家宝说道：“大哥吃完了吗？也不知道够不够。”
“许是够吃的。一大碗呢。”将最后一个小板凳放到一边儿，常家宝站在原地想了会儿，这才进屋子里，抱着睡得正熟悉的小猫，送到了自家大哥身边。
嫂子睡得太久了，他们几个都去叫过，谁都没有将她叫醒。或许让小猫喊一喊她，说不定就醒了呢。这个事儿常家宝想了好几天了，现如今越想越觉得，这大约是个好主意。
看着自家小妹子费力却稳当地抱着小猫进了屋子，常有财沉寂好几天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波动。
常家宝小心的将小侄子塞到大哥怀里，见自家大哥别扭的抱孩子的姿势，还伸手指导了一番，这才端了桌子上的瓷碗，送到了灶间。
“唉。”直到出了屋子，常家宝才放下脸上的笑容，惆怅地叹了口气。碗里的面还剩了一多半，大哥今天早上就没吃东西，午饭又没吃多少。她真想二哥和三哥啊，如果他们俩还在家的话，做的肯定会比她更好，大哥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没关系的，”保住拍了拍常家宝的肩膀安慰道，“咱们家里头那只大灰兔子总咬小兔子，晚上我们把它杀掉，烧给大哥吃。”
常家宝也没有办法，只能打起精神来，朝保住点了点头。
冬日里的午后幽静绵长，总是能很轻易地勾起人的睡意。
将尿布什么都叠好收起来的常家宝正靠在柜子上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倒在炕上了，却被小猫高亢的啼哭声给叫了起来。
来不及穿好鞋子，常家宝趿着棉鞋就冲到了大哥和嫂嫂的屋子里。空青和保住已经在那了，小猫正被空青抱在怀里哄着，保住焦急地围在旁边，不停的做着鬼脸儿希望能以此给小猫带来丝毫的慰藉。
常家宝扶着门框将鞋子提上，这才走到抓着头发颓然地低着头坐在床边的大哥身边。
她原先只觉得每每夜里被吵醒照顾小侄子，白日里也要不错眼儿的盯着小猫已经够累了，却忘了自家大哥的内心比他们更加的煎熬。她也心焦于嫂嫂的沉睡不醒，也尝试着去联系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希望它能想象办法，但其实只要大哥坐在这里，常家宝就非常有信心，大嫂一定会醒过来。
可如今看到大哥这副样子，常家宝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伸手如同往日里大哥嫂子摸自己的那样，常家宝踮着脚，小心地一下一下的顺着常有财的脑袋。空青和保住早就抱了小猫出去了。那小子是个好哄的，如今已经不再哭泣了。
常有财松开抓着头发的双手，将安慰自己的小妹妹抱在了怀里。看着家宝那白嫩小脸儿上明显泛着青的黑眼圈，常有财心里自责极了。本以为自己能将所有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谁知道到头来都是一团糟糕。
他刚刚是掐了小猫的，所以那孩子才会哭成那样。他实在是等不及让兰花醒过来了，可他用了他能用的所有手段，还是没能把她唤醒。所以他想，或许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东西能将其叫醒呢。可惜，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谁知道呢。或许这世上在没有能让她牵挂了的也说不定。常有财自嘲的想，大约，他以为的美满生活，美好爱情，在她眼里却是负累，一文不值。
见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常有财把她往怀里头拢了拢，轻轻哼唱起来：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可是那然后呢？哼着哼着，常有财的眼圈儿就红了。
这次的事件，好像是他长大了的分水岭。生小猫的时候那么惨烈他没哭，小猫出生后将她抱在怀里他没哭，如今他十分想要哭出来，却也没什么眼泪。或许人有时候真的是眼泪往肚子里流。直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在那睡得沉沉地没良心的女子，常有财觉得，他的整颗心都被泪水泡透了。又咸又涩，又闷又苦。
他弄不清楚刘兰花如今这般到底是怎么了。空青说的没错，兰花的脉搏跳动有力，即便长时间没进食，脸颊消瘦的有些凹陷，但脸色还算是红润的，皮肤也有弹性，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问题的。可究竟是为什么，她就是这般长睡不醒呢？
小心地将刘兰花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握在手里，常有财不禁在心里暗自祷告。从东方的玉帝到西方的佛祖，从国内的神仙到国外的上帝，只要是他知道的，就连土地爷都被常有财在心里求了个遍，但就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第113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二
家宝早就醒了，但到底贪恋哥哥怀抱的温暖，仍旧不做声的窝在那里，跟着自家哥哥一起看向躺在床上的嫂嫂。
长大真的好累啊，真想嫂嫂能醒来抱抱自己啊。
“大哥，嫂子什么时候能醒来啊？要等到春天吗？就好像外面的花草那样，等到春天才能苏醒，然后再生机勃勃的？”从自家大哥的怀抱里站起身来，常家宝小心的踩在凳子上，将嫂子额间的碎发捋了捋。
“不用那么长的，等你嫂子睡够了就醒了。她只是太累了。”常有财伸手在一旁护着想要从凳子上下来的小姑娘，耐心的解释道。只是他好久没喝水了，又哼了一下午的歌，嗓子哑得厉害。
常家宝扭头看了看自家大哥，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倒了杯温水，这才重新跑了回来。
常有财并未觉得自己渴了，但看着妹妹递过来的水，还是给面子的喝了两口。“这两日辛苦我们家宝了，也辛苦你空青姐姐和保住了。你帮我谢谢他们好不好？”
见小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常有财继续说道：“今儿个把你侄子抱到我屋里来，我照顾他，你们也睡个安稳觉。”
常家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呢，我喜欢小猫，我要照顾他。我能好好照顾他呢，大哥让我照顾小猫好不好？”
常有财摸这小姑娘的黑亮的头发，看着小姑娘急切的双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说好了！”常家宝却误会了自家大哥的意思，急忙撂下了一句话转身跑出了房间。往日里都会扶着门小心关上，如今也顾不得这些礼仪，任那门‘嘭’得一声合上了。
常有财缓缓回过头，将脚上的鞋子脱了，小心地爬上了床，躺好后，这才将刘兰花拢进了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耳垂儿上的痣。而后在她唇瓣上吻了吻，希望她能像睡美人那般醒过来。
醒醒吧，就当可怜可怜我。
常有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是如何醒的。他做了个美梦，梦境的框架是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他成为了里面的主角，历经千辛万苦披荆斩棘，终于得到了那颗满是生机的仙草，救回了心爱的女子。
笑醒之后的常有财，满脑子里都是小家宝之前说的那句话：等到春天才能苏醒，然后再生机勃勃的。
常有财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到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字：生机！
可不就是这样？！
如今兰花这般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可不就是缺少了生机？！
顾不得其他，常有财翻身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摔得生疼的膝盖，快步走到门边将房间门闩死，又拉了窗帘遮挡屋外的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丝亮光，这才深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媳妇儿，闪身进了空间里面。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把属于自己媳妇儿的生机给拿回来！
金盘子里空空如也。自上次没换到能快速寻人的工具之后，常有财就将里头的东西撤了下来，后头出了这么多事儿，也没心情再去交换。如今正好，正方便他可以添置东西。
常有财从自己所保管的这些物品了挑了个价值最高的放到金盘子里，所取物品里简单明了地写下了两个字：生机。
之前要保命，他换来了大还丹；往后要生存，他便要换回生机来。
空间里头十分安静，安静到常有财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声。将手心里的汗在裤子上抹掉，常有财又拿起一样东西添到了金盘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常有财却一点儿都等不及，一样一样的拿起空间里存着的东西添到金盘子上，期待他眨眼的下一秒，里面的东西就会消失不见。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原先满满当当的空间里如今只剩下最开始的那个架子了，金盘子里摞成小山的物品，如今仍旧堆在那里。
常有财有些无助的靠在墙上。他已经没有了足够的筹码再去交换了。
悄无声息的空间像是一潭死水，绝望一点一点地从中滋生出来。他突然萌生出就在空间里头躲一辈子的想法。不用去面对日后的生计，不用去面对破碎的爱情。
常有财想，他大概是失恋了。与那种分手后我仍知道你安好的分手相比，现在这种痛苦比天人永隔也好不了多少。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以后会为一个人撕心裂肺，他肯定是嗤之以鼻的。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大约也愿意就此沉沦下去吧。
常有财努力的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往金盘子处走去。
他还有筹码。他自己也能成为筹码！
只是还未等他的手触碰到金盘子呢，空间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声音，直让人觉得耳膜都要被击穿了。没等常有财抬手捂住耳朵，就见他的身体如面条一般，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有财才悠悠清醒过来。想到之前的变故，常有财心下一片凄惶。
他大概是不够分量与规则相对抗的。
他不知道刘兰花还能坚持多久，可在没有营养液的现在，又无法进食的话，大约，也挺不了多长时间吧。正想着出空间好好陪着媳妇度过最后的时光，刚刚那尖锐的声响又突兀的响了起来。
所幸那声音并未持续多久，似乎只是充作不满意的提醒一般响了一声，常有财谨慎地又停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环视整个房间。他对整个空间已经很熟悉了，但这个声音究竟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他却找不到源头。
常有财转头，沿着墙壁一寸一寸的搜索，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他有种预感，这个往日仿若真空的的小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这可能就是兰花，就是他们全家人的唯一的转机。
果不其然，在常有财的视线正对上金银盘子后面墙壁的幕布时，那熟悉的涟漪又出现了。
只见那幕布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动荡慢慢平静下来之后，变成了一块儿水蓝色的显示屏。上面一支玫红色的羽毛一笔一画的飞舞着，慢慢地一个身形极其不成比例的、浑身粉红色的长胡子老头跃然于上。
没有给常有财吐槽这个配色和粗犷画风的机会，只见那羽毛朝那老头眉心一点，老头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就睁开了，摄人心魄的眼神让常有财的心跳都停了一瞬间。下一瞬，那老人却抬手撕开了屏幕，从画面上跳了下来，不偏不正地，落在常有财手前三分距离。
“吾作此易市万千岁，尔先....”那老者微微垂眸，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人一脸懵懂的样子，颇有些不适的咳了一下，重新开口说道：“自我创造了这个易物空间以来，如今已有万千余年了。这一方天地看着虽小，却能连接三千世界八万洞天十方天地，说是神通万里也不为过。可这万千余年来，你却是第一个想要放弃他的。”
常有财没反应过来，他其实并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神奇的所在，亦或者说，他以为这空间就是与原身绑定的，无论如何也都分不开。可听那老头这么一说，常有财突然就明白了，放弃了自己，大约也就是放弃了这个空间了。
那老者没管常有财是否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继续说道：“自混沌初开而后，老祖化身天道，陆压神君坐化为时间，妖神莲芲便一直寻找生机，待她终于顿悟化身规则之后，这枚保存生机的种子便一直存于吾处。”
那老头随意一抓，手掌一翻，一枚浅蓝色泛着淡紫荧光的珠子便漂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常有财伸手欲夺，却发现自己整个人扑了个空，狠狠地栽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那老头笑得开怀，大约是趴在地上的无知小儿的窘态取悦到了他，眼睛里的凛冽倒是消减了三分。
老头伸手一挥，广袖带起的风将常有财吹的眯了眼，随风坐起后整个人就面对了往日里常常靠着的墙壁。此时那暗灰色的墙壁几经变化，如同电视一般，将床上的刘兰花倒映其上，看得清清楚楚。
常有财伸手去摸，手底却仍旧只是一片冰凉。常有财扑在‘电视屏幕’上，顾不得身后那不知是魔是仙，是鬼是怪的老头，只一心痴痴地盯着刘兰花看。可是越看就越发觉不对，躺在那里的刘兰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着，皮肤凹陷，皱纹横生，就连往日里最精心保养的青丝，都一点一点地灰白起来。
常有财猛然转身，跪在那里哀求的看着抚着胡须的老人。正准备开口哀求，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老人手指微抬，使得跪在那里的小子不由自主的直起身来，却没理会对方，自顾自地说道：“这本是大机缘，得此机缘者三千世界不过了了数十人，借以此道功成名就甚至飞升得道的不乏少数，你却甘愿为此寿数不过尔尔的女子放弃，倒是有趣。”
常有财想表决心，想求眼前的老头把这劳什子空间拿走，只要能换回兰花就行。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仍旧表达不出来，心下焦急，常有财险些飙出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老头说的这些啊，是我很久以前想的仙侠的梗。一个被正道人士养大的妖神，一路寻找终于堪破执念的故事。但可惜，主角不是陆压圣君也不是妖神莲芲，而是一个不能化形的小狐狸长生和身负血海误闯仙府的惊鸿的故事。虽然两个主教都是男孩子，但并不是一个耽美小说。可惜啊，整个故事的梗概在我脑子里大致成型之后，这篇故事也就成了我的睡前胡思乱想，再没有付诸于行动。
至于生机，只是我为了表达我对我期待的游戏-代号：生机  的怨念。明日之后真的坑我不浅，我十分期待生机的出现。
下一章就醒了，之后寻个仇就结束了。


第114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三
“莲芲上神曾教导于我，天生万物，皆有因果造化，吾等袖手，便是最大的慈悲。”那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温情，继续说道：“汝得此机缘，便起了因果，而今汝欲散此机缘，吾便现身，了却此间缘法。”
“如今，你欲取生机，便要用仙神来换，可否愿意？”那老人盯着常有财的眼睛，缓缓问出这句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常有财竟觉得自己从那双无悲无喜的清冷双眼里，看到了几分紧张。可就只有一丝丝而已，再正色去看时，却什么都捕捉不到了。常有财无暇顾及这些，疯狂的点着头。而后却好像不够一般，高声喊着：“愿意！！”
不知何时开始，那噤声的禁制早已消去，常有财的一声‘愿意’，声音大到能把这一间屋子装满。
那老头微微点了点头，顺滑的美髯竟也小幅度地翘了翘，而后一挥手，常有财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常有财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爬起身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门边。门外的敲门声不绝于耳，大有你不开我就一直敲下去的意思。
常有财有些无奈地看向散落一地的物品，而后想起什么一般，浑身翻找起来。可惜身上衣服都脱了个干净，醒来时候身边周围都翻遍了，仍旧没找到那颗叫做生机的种子。浑身冰凉的常有财正准备冲到空间里找那老头要个说法时，却发现空间进不去了。似乎那个神奇的地方从来未曾存在一般，再也感知不到一丁点儿的联系。
手脚并用的爬到床边，床上头的刘兰花满头青丝已经花白，本已经不算白净的脸上，竟生出几块儿褐色的斑点来。常有财只觉得头胀得快要爆炸，心头一苦，‘哇’得一声呕出了一口血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头似乎还传来小猫委屈的哭声。可常有财再也不想提起一丝力气，只盼着能拉住刘兰花的手，一起慢慢迎接死亡最后的审判。
似乎是明白过来屋里头的人不会来给开门了，最开始的敲门竟变成了踢，一下又一下的，像是下一秒就能踢开一般。
常家宝高声在门外喊着：“大哥，你快开门，我拿到药了。”
此时的常有财脑袋反应的非常迟钝，直到家宝连着喊了好几声之后，脑子里才接收到信号。药？什么药？
拍了拍脑门让自己能保持清醒，常有财摇摇晃晃地起身，七拐八拐地终于走到门边，刚打开门闩，木门就从外面被一脚踢开。连站都站不稳的常有财，被这踢开的门带着摔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间，之间小家宝扑到自己身上，高声说道：“大哥，娘亲之前给我的救心丹找到了，我找到了，你看！”
说罢摊开手，一丸蓝色的小药丸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莹白的掌心上，许是因为灯光，那药丸的周围，竟萦绕着淡淡的紫光。
常有财猛然抬头看向小姑娘，只见小姑娘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可唇角就微微勾着，笑得满是甜蜜。伸手抓过那丸药，常有财疾步跑到床边，掰开刘兰花的嘴巴就塞了进去。而后又跟想起什么一般，将有些凌乱的床帐重新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边保住在常大哥跑开之后就走进来将跪坐在地上的小家宝扶起来了，而后又在家宝的劝说下回了屋子里。至于空青，早在意识到自己踢门闯祸之后，早就抱着小猫回了屋子里去了。小猫如今年纪小，可不能饿着，刚刚晾着的奶水，许是已经好了。
常家宝将房门重新关好，想了想还是将其闩上，这才一边清理出一条能容人走的‘小路’，一边走到自家大哥身边来。
轻轻撩起的帐子里，正上演着神奇的变化。只见刘兰花花白的头发正一丝一丝的重新变得乌黑起来，干瘪的皮肉又重新一寸一寸便得丰盈起来，脸上的皱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唇色慢慢红润起来。一声满足的喟叹从那红唇间溢出，而后玉臂轻挥，换了个姿势重新熟睡起来。
自打出事那日起，眼睛酸痛，干涩到不行都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的常有财，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床头上睡得正香的刘兰花似乎是被这响亮的哭声吵醒了，轻轻转过身体来，迷蒙的睁开了眼睛。伸手在枕下摸索半天，却未找到帕子，无奈之下，只好扯了枕巾过来，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夫君面上的鼻涕和眼泪都擦去。
“怎地哭了？可是高兴得止不住？也是呢，我给你生了儿子。”见那眼泪有止不住的倾向，刘兰花索性弃了那枕巾，用手指抹去夫君眼角不断跌落的泪珠，柔声哄道：“莫哭了好不好？让弟妹听见了怪丢人的。我好累了，想睡一会，你守着我吧，不然我怕。”
话音刚落，只清醒了一小会儿的女人，又重新陷入了香甜的梦想。
常有财紧紧握住刘兰花的那只手，趴在床边哭的不能自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过来。
常家宝盘腿儿坐在床边，她还不够高，如此一来便看不到嫂子了。可大哥哭了太长的时间，她早就站不住了。若不是还有话和大哥说，她早早就回屋子里睡觉去了。她可还是个小姑娘呢，可不要日日都如此辛苦。
经过了这几日的折腾，常有财早已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的。觉得自己内心的情绪都发泄完了之后，这才拎起仍在旁边的枕巾，将脸擦了干净。而后小心地将自家媳妇的手塞进被子里，抱了那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到了离床稍远一些的榻上。
榻下面堆满了之前藏在空间里的瓷器，好在榻上并没有，倒是不影响他们兄妹俩坐下。
常家宝正色说道：“大哥，它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她也说不清楚是不舍得还是松了口气，毕竟陪伴了自己好几年，可大哥总说不能让人发现，所以每当它出现的时候，自己也的确是提心吊胆的。
“但是它让我转告大哥，过，过，过往既，定，皆为，皆为气运，都是作数的。”常家宝想了半天，那厮当时留下的话就有些拗口，如今能回想起来的，也就这几句罢了。“大哥，我真高兴，嫂嫂醒来了。”
常有财用脑门去撞了撞小姑娘的脑门儿，笑着说道：“我也高兴。”
小家宝恢复了往日的活跃，眼下的青黑随着卧蚕一起，变成了月牙，“大哥，等嫂嫂好了，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儿。但是现在，”小姑娘下巴抬的高高的，像一只骄矜的花孔雀一般，“你抱我回去睡觉吧。我都好累了。我要先睡着，等夜里小猫醒了，再去照顾他。”
说罢，又补充道：“我要带着小猫的，等嫂嫂好了，再还给你们。”话音刚落，也不用他大哥抱了，从榻上滑下来，就跑过去开了门出去了。只是跳脱的背影中，也透露了两份轻快。
常有财笑了笑，起身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搬到空旷的‘小黑屋’里，只等屋子里剩下的就是那几袋子搬不动的粮食之后才作罢。这才满足的爬上床，将睡得正香的媳妇搂进了怀里。
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满是留在空间里头最后的画面。那老头同意了常有财最后的一个要求，用一枚莹白的八宝如意扣换了一颗未来科技的绝育药，而后慢慢地，从准备好的常有财的心脏处，取了一片玉器出来。过程很快，但却不像那老头说的那样疼。在那玉器脱离身体的一刹那，常有财竟感觉到了一丝痛快。
伸手将那颗小米粒儿大的药丸放到嘴里，常有财这才满足的抱着媳妇沉沉睡去。
他的未来，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像那个叫惊鸿的老仙人讲的那样，幸福美满。
人生最幸福的，莫过于每天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阳光和最爱的人在怀。
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得常有财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家的小媳妇早就睁开了眼睛，满怀爱意的盯着自己。
“这些日子，很辛苦吧？”抬手摸了摸自家夫君下巴上的胡子，刘兰花心疼的说道。
常有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都还好，都过去了。我们还在一起。”
刘兰花难得主动地将脸埋在夫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露出笑来。“我原以为我要死了的，怕得要死。可只要一想到我还给你生了儿子，就不再怕了，隐隐还有些满足。不管未来如何，只要儿子还在，你就记得我。”
常有财作势轻轻在刘兰花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搂着对方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你就不怕我故态重萌，在外拈花惹草，对你儿子不管不顾？”
“你不会的。”刘兰花抬起头，正色看上常有财。“你不会的，你不是他，你不会的。”
常有财楞了一瞬，讷讷的问道：“你知道？你不怕？”
“我早就知道。”刘兰花抬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儿，满眼笑意，“有甚可怕？管你是哪路神仙或者精怪，如今都是我夫君，是我孩子的爹爹不是？我有什么可怕的呢？”
常有财突然很想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可刘兰花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之间那小女人面上升起红霞，飞快地在常有财唇边亲了一口，声音雀跃的说道：“我只知如今你心里有我，我心悦你，这便足够了。那些旁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话音一落，刘兰花便挣脱了自家夫君的怀抱，快速穿好鞋子跑到门边，“等下去把胡子刮了，没得扎得人脸疼。当心你儿子不让你抱。我去做饭去了。”


第115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四
刘兰花到底没做成饭。毕竟如今她还在月子里，在别人家，怕是下地走动都是不允许的。
空青抱着小猫将她送回来时，常有财已经将屋里头的东西都搬进了‘小黑屋’堆放起来，外头仅还剩下几袋子的面粉和大米摆在明面上。这是准备拿到外面厨房，放到柜子里日后嚼用的。
这几日无心关注家里头其他的事儿，想来柜子里的粮食，应该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看着两个女孩子小心地将小婴儿安放在大床上，又轻轻拍着小猫的胸口安抚小东西因为移动而产生的不满，常有财嘴角的笑意就未曾下去过。刚准备开口喊空青呆在屋子里头歇一歇，自己出去做饭呢，就见小姑娘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彷佛后面有鬼追一样。本想和自家夫人来个二脸懵逼的对视，谁知对方竟有儿万事足的模样，浑身散发着‘恋爱中的酸臭味’。无奈的常有财，只能裹了棉袄，出门劈柴火去了。
孩子真的是个极其好玩的玩具。这跟小家宝或者保住那个年龄的萌萌哒小天使不一样，婴儿如今大脑没发育完全，记不住事儿，无论你怎么折腾，都是哭两声就好，日后再做鬼脸儿逗他时，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是以自打那天刘兰花力排众议将小猫留在夫妻二人的房间里之后，小猫就成了刘兰花不理会常有财时候，常有财的生活调节剂。
大约是吃了‘仙药’，洗了‘神水’澡的缘故，还不满月的小猫比常有财之前见过的所有小婴儿身体要硬实得多，似乎也更加能抗住他这位无良爹爹的折腾。是以常有财折腾起自家儿子来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肉乎乎的小身子一会儿被摆成‘一’字，一会儿摆成‘大’字，只是还未等常有财突发奇想想让小猫给自己比个心呢，就被刘兰花一巴掌拍到了一边。
哼，昨天还叫人家小心肝儿，今天就叫人家滚一边儿去，有了孩子的女人，果然最是善变。
应家里头孩子们的硬性监督，刘兰花自打醒来之后便一直闷在屋子里坐月子。一天三顿汤汤水水不落，哪怕是她再三推脱说是无法给小猫喂奶都没有用。家里头那点儿奶粉已经吃光了，如今小猫每天的食物就是熬出米油的米汤。好在那孩子从一开始就养得‘糙’，也不挑食，照样吃得欢实。如今虽不至于一身白胖的小奶膘儿，可若是能抱出去让外人看看，也得被称赞一句养得好。
虽然常有财夫妻俩都看过了不老少的孕期、育儿的书籍，书中对科学坐月子也多有提及。可真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常有财却一改往日里对书籍上内容的推崇，反而对老一辈子传下来了月子期间的注意事项坚定不移的拥护。哪怕刘兰花再闹脾气再撒娇，常有财都始终坚持着从未松口。夫妻俩对此多有争执，但在几个孩子的眼里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小家宝在嫂子醒来之后就一改之前懂事的作风，每天风风火火地跟在保住身后折腾，家里人也都乐得纵容，只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才好。
唯一不好的是，小姑娘最近也不知道闹得什么别扭，非得在刘兰花面前和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懂的小猫争宠。可是你争宠就争宠吧，最后闹得她那个可怜地大哥日复一日地睡在榻上算什么事儿呢。
常有财揉了揉酸疼的后腰，用箩筐将劈好的柴火拎进屋子里去。这才接过空青手里的锅铲，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今儿个是刘兰花出月子的日子。不算之前她昏睡的那七八天，还有夫妻俩突逢大变后你侬我侬的十多天，单单常有财每在榻上睡一天便用炭笔在墙上画的一道黑印子，如今也有十九条了。看了眼拎着个小灯笼扬着头在院子里瞎跑的常家宝，常有财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把这个小不点拎回她自己的屋子里去。
他才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任谁连续七八天睡在那硬邦邦地榻上，都得被逼得疯魔了。
今儿个腊月二十三，小年。桌面上的盘子里摆着常有财昨个瞎琢磨做出来的灶糖，用来给灶王爷上天庭汇报前甜嘴儿用的。是用白糖化成糖稀后拉扯出来的，如今除了样子不好看，味道还是十分可以的。
将锅子里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屋里头刘兰花正好也洗完了澡。嘱咐几个小的将饭摆到饭桌上去，常有财这才拎着水桶，一趟一趟地将大浴桶里的洗澡水提出去倒掉。等下吃过晚饭了，再重新烧上水让几个孩子也洗洗。
眼看着就要过新年了，这是一家人在这山上的第一个新年，虽然年货并没有多丰盛，单仍旧不影响大家的好心情。更何况今年有了小猫，添丁进口人丁兴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好事。
腊月二十九一早，一家人吃过早饭，常有财就拎着媳妇儿和妹妹，一起去给爹娘、奶奶和强叔上坟去了。就连小猫，也被常有财包了个严实后裹到大氅里，一并抱着去了。
本来以为爹娘就埋在离家不远处，时时都能去看望的，谁知道，一年到头竟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当初送他们上山，一次竟然就是现在。
沉默着将坟头上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添了两抔新土，常有财这才将带来的馒头和做好的两道菜摆在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后面刘兰花和家宝要跪，却被常有财拦住了。
“用不着这些，便是爹娘奶奶，都不会怪罪的。地上凉的很，你们女子本就体弱，到不用在意这些形式。心里头念着便好。”接过刘兰花怀里的小猫，常有财的怀抱低了些，像是要让躺在那里的亲人们好好看看这个老常家的新希望一般，“奶奶，爹，娘，强叔，过年了，我领着媳妇和妹妹来瞧瞧你们。这是小猫，我儿子，也带来给你们瞧瞧。兰花为了他，可是豁出了命去，吃了不少的苦。”
小猫似有所感，‘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也在诉说着什么一般。
常有财摸了摸小崽子的冰凉的小脸儿，这才将小猫送回他娘亲的怀里。“有金和有银两个你们也不用担心，都好着呢，保不准等这阵子过去，俩小子还能给咱常家挣个爵位回来。我不中用，顶不起咱家的大梁，还得靠那俩小子。”
“如今这世道，也没地儿去买这些纸钱香烛什么的，这点元宝还是昨个兰花连夜叠的，要是不好使，你们也别怪，先前那些都省着点儿用，等以后能买着了，儿子再给你们烧。”
常有财跪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直到再没有什么能说的了，刘兰花这才拍了拍常有财的肩膀，示意他该家去了。
刘兰花到底还是跪下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牵住小姑子，跟在丈夫身后，往家里头走去。
逝去的人，只有看到活着的人仍旧生活得安好，才能够真正的安息。
常家宝偷偷回头看了看爹娘和奶奶、强叔的埋骨处，似乎看到那可亲的人影站在前头冲他们摆手，让他们不要怕，让他们不要担忧。在一眨眼，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只留当初他们兄妹栽在那里是松柏，挺得笔直，冷得青翠。
除夕下午时，一家人吃团圆饭。只小猫穿了身簇新地粉色衣裳，戴着小老虎样式的帽子躺在一旁的小床上，看着一桌子的骨肉亲人在饭桌上你来我往，笑得嘻嘻哈哈的。
昨个本想带着姐弟俩下山也去给亲人扫墓的，谁知俩人一个比一个通透，抱着亲人的灵位出去安置好，跪下磕了几个头说了好一会儿话后，便收拾好情绪回来了。那灵溪村到底是几个孩子的伤心处，如今不太想踏足，常有财也是能理解的。
常有财和保住将家里头所有的灯笼都点上，一家人这才坐在空青和家宝两个屋里的炕上，摔起扑克牌来。保住前些日子便搬回自己屋里睡去了，常有财观察了两天，见其没什么不适应才放下心来。
这扑克牌还是之前常有财顺手换回来的鸡肋产品，谁知道这东西竟也能派上用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几个孩子年纪小的缘故，还是因为常有财熟知的几种扑克牌玩法真的无聊，最后竟‘拉大车’这种全凭运气的玩法俘获了几个孩子的心。
看着近日略显生疏的三个孩子趴在床上玩儿得开心，常有财这才抱着儿子，搂着媳妇儿回到自己屋子里去。晚上还要守夜，他得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诶，你觉不觉得，这才有点过年的滋味？”常有财趴在床上，摆弄这床边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傻儿子。
拆下发钗的刘兰花‘啪’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将自家夫君的‘欠儿’手打掉，爬到床里面安心躺下，“哪里没有过年的滋味了，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嘁！”常有财不高兴地将手收回来塞到袖子里，转身霸道地将躺的端正的刘兰花揽到怀里，“我不信你没发觉，这些日子她们三个小的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生硬的很。”
“哪里怪了，就你最怪，总把你儿子弄哭。”刘兰花眼睛都没睁开，顺从地躺在自家夫君怀里，“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儿子的大名你想好了没有，当心奶奶再在梦里骂你。”


第116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五
常有财挠挠鼻子没说话。昨天晚上睡觉时候，迷迷糊糊的就梦见了奶奶。老太太穿着往日里最喜欢的那件莲青色夹金线绣着如意云纹的褙子，端坐在家里头堂屋的老君椅上，笑呵呵说着重孙子长得好，让他们夫妻俩好好养着，外头两个不听话的小子他们照应着不用担心。本来祖孙俩其乐融融的画面最后却被小猫的大名给打破了。老太太撂话说，若是再定不下重孙子的大名，过完年她还来。
说实话，老太太来不来他常有财还真没那么在意，可给儿子取名字这件事儿，真是要了孩儿他爹的老命了。
以他半吊子的学问来说，常有财还真想不出什么有深意且福泽深厚的字来，更何况还要用上家谱里的‘容’字。那本本就破旧的新华字典都被常有财翻烂了，但找过来的两个字接连被否定之后，常有财就更头疼了。以前在微博上记住的那些惊艳的名字，套上他的姓氏之后，却又显得稀疏平常，不说是在这方面颇有些龟毛的刘兰花，便是常有财自己，就早早否定了。
“不然就叫伯容好了。他们这辈从‘容’字，又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叫这个名正正好。往后小猫再有了弟弟，‘伯仲叔季’就顺下去，又省心又方便。”刘兰花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苦大仇深的常有财，出口建议道。
常有财紧紧皱起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不太敢告诉眼前这个提起孩子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傻媳妇，他们两个这辈子大约就只有这只小猫崽了，至于后头的二狗、三羊什么的，大约都得下辈子见了。
“李仲明家就是这么取的名儿，赵丁高家还是‘甲乙丙丁’呢，这么取名太平常了，不好，不好。”常有财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刘兰花的背上划拉，到弄得刘兰花背上痒得受不了。
使劲儿将自家夫君作怪的手拽了过来，想了想后刘兰花还是轻柔地将那只手握住，放到两人中间狭窄的空隙中，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刚当爹爹的都这样，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他的大宝贝儿。当初她嫂子刚生侄女儿的时候，她大哥也是这样的。看自家相公这副模样，大约得持续个三五天才行。好在小猫还小，等得起，便让这个新鲜出炉的傻爹爹慢慢折腾去吧。
常有财闭着眼睛，脑子里头高速运转，又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名家词句挨着个的背了一遍，妄图从中找出一个满意的字来，和‘容’字配在一起，送给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傻儿子。终于在自己迷迷糊糊将睡未睡时候，常有财寻思过味儿来。
名字，虽然大多数时间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可最初承载的，不过是为人父母给孩子们最美好的祝愿啊。那么他希望小猫以后是什么样子的呢？高大威猛？学富五车？还是惊艳绝伦？都不是，他只是最朴素的希望，以后这个命大的臭小子，以后能无灾无难，平安快乐罢了。
那么，小猫的大名叫什么好？常容无、容灾、容难、容平、容安……要不也取个反名？不是有那句话吗，‘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鲁愚挺好听的，愚拙也挺不错的。
啊！好纠结啊！取个名字怎么这么难啊！！
常有财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传来了小家宝和保住欢乐的笑声，刘兰花和空青低地谈论着什么的声音随着厨房的烟火气传了进来。旁边小床上头小猫已经醒了，如今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如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眼睛睁得溜圆，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常有财利索地检查了下小猫的尿布是否干爽，见无事之后这才将大胖儿子抱在怀里，推门出去了。
厨房被水汽染得烟雾缭绕，刘兰花影影绰绰地站在几步远，听见开门的声音，扬声说道：“睡得可好？可是饿了？稍等一会儿，再开一开饺子就熟了，咱们就吃年夜饭。”
外头两个小的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把拎着已经点亮了的小灯笼安置好，这才凑到炉子边烤着火，将一身寒气消去。
常有财将乖儿子重新安置在小床里，连人带床地搬到空青她们的大屋子里去，这才帮着端菜端汤，一家人的年夜饭拉开序幕。
没有烟花，没有鞭炮，没有春晚，没有抢红包。但一家人围坐在桌子边上，喝着用桑葚酱冲调出来的饮料，互相说着吉祥话的除夕夜，还是在常有财的心里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此后好多年的除夕夜，都对此时多了几分怀念。直到很久以后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才将空掉的那个小角落重新填满。
刘兰花用红布绣了几个红包，里头各塞了十多个大钱儿，吃过年夜饭，便塞到里几个孩子的怀里，讨个吉利。打发他们去睡觉后，这才靠着自家夫君，坐在炉子边煮着茶水，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常有财抱着自家媳妇，看着她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心里化成了一滩水儿。多次劝她去床上休息，他一个人守着就行，却每每被这个固执的小媳妇一口回绝。她说，新的篇章，她要和他一起打开。
瞧瞧，这是个多么会说甜言蜜语的小媳妇。而她说的每一句，他都受用无比。
轻轻地将自己偷偷做个一个桃木簪子插到刘兰花的发髻了，尽量不吵醒这个因为姿势别扭而轻微打着小呼噜的女人，仔细端详一会儿之后，常有财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交易空间是没了，他换不来新奇的玩意来讨好自己心爱的女人，但这并不是他不给对方准备礼物的理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愿其秣马。希望怀里的人醒来之后，能读懂他拮据的浪漫。但那个诗是这么背的吧？常有财眨了眨眼睛，算了，管他呢，都怪这深夜，弄得他思绪都不明了。
终于熬到外面的天色有些泛白了，常有财这才抱着自家媳妇进来屋子里。炉子里重新填了绊子，如今炉火烧得正旺。
家里头这几只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空间里呆傻了，天天也不知道报时。那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一天就只知道领着姬妾在园子里作威作福，还不如那两只鸭子，偶尔还能听见两声‘嘎嘎嘎’。
小猫的名字最终还是定下来了。
常容安，刘兰花拍板定的。要是不定下来，她真的怕哪天这个傻爹爹心血来潮，就给定了个无难。她可是记得不其城外宝泉寺的那个总被罚抄经的小沙弥，他的法号就叫无难来着，他还有个胖乎乎的小师兄，叫无念。
常有财很是欣喜这几日刘兰花一直带着自己做的那只簪子，虽然因为手艺的关系，上面光秃秃地连个花纹都没有。不过自家媳妇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白日里出去干活都充满了力气。
过完二月二，这个年才算完整。但如今他们一家的日子，还是需要提前忙碌起来的。
不说别的，单说柴房里堆着的柴火，便因为这近两个月不分日夜的消耗，仅剩下一小部分了。是以一早上，用新生的胡茬把儿子扎哭的常有财，急忙拎着锯子和斧子，出门砍柴去了。
今儿个运气不错，捡到了一根晾得干干的木头，用锯子锯了几截后用绳子绑好，这才憋着口气，背到了背上。要说空间没了有什么不好，不能在这些体力活上偷懒便是首当其冲的劣势。也就是这根木头细些，若是再粗上一寸，他怕是要折腾两趟才能都弄回去。
好不容易将身上的木头背上平台，常有财就看到刘兰花和空青两个拉扯着，空青外面穿着的素色褂子都被扯得有些歪了。
还没等常有财发问如今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就听见自家媳妇惊喜的说道：“夫君快来，帮我拦着空青，她要走呢。”
常有财这才发现，空青旁边的地上，天青色的包袱无声地躺在那里。
“大哥，嫂子。”空青跪在地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站在对面的夫妻二人。
常有财和刘兰花要去扶她起来，却被她拒绝了。
“大哥，嫂子。我早就想说这事儿，但因着要过年了，我私下里太过贪恋家中的温暖，便拖了过去。”空青闭了闭眼睛，将声音里的哽咽压了下去，继续说道：“如今年已过去，我便告辞了。大哥，嫂子，我李空青这世上只剩你们几个亲人了，按说我本应在家里好生照顾，可每每一想到将离在外面闯荡，心下便是不安。我好几次，都梦到将离一身血的问我，‘阿姐怎地还未来接我，阿姐怎地还未来接我’。我总怕他出了事，便想着出去寻他，哪怕有个什么，也能替他挡一挡......”
刘兰花早已泪水涟涟，帕子掩在唇边，呜呜地哭着。
“嫂子，我自知对不住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空青话没说完，就被刘兰花捂住了嘴。“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你知道的，我是拿你当妹妹看的。便是你不叫我嫂子，叫我声姐姐又有何不可？”
刘兰花仔细地将空青身上的衣物整理好，将自己身上披着的缥色色夹棉内衬银鼠皮斗篷摘下，小心地披到空青肩上，复又将带子妥帖系好。柔声说道：“话已至此，我自知劝你不住，便托大，嘱咐你两句。在外万事小心，安全为重。便是找到了他们，也莫存了替他挡险的念头，避开便好，莫说是我，便是你爷爷，你爹娘，怕也是不愿见你伤到哪处啊。”
“姐姐！”本眼泪还含在眼圈儿里的空青，听到刘兰花这般殷切的嘱咐，再也绷不住泪，哭倒在对方怀里。
常有财叹了口气，折身回到屋子里，收拾了起来。
常家宝和保住拉着手站在小猫的床边，默默地看向自家大哥。常有财与保住的眼神对上，只见那双清澈纯真的眸子里藏满了不安与复杂。
小家宝轻声问：“大哥，我错了吗？”


第117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六
常有财伸手挨着个地在两个孩子的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安抚道：“没错呢。谁都没错呢。”说罢，进里间里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裹，转头发现保住和家宝两个仍低落地站在那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要不要出去送送，至此一别，怕是要好些日子再也见不到了。”
两个小的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地方。
常有财心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没有再劝，拎着包袱出门去了。小孩子的内心世界无比单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有些事情并不是大人劝解灌输就能改变的，哪怕上一秒你把他掰正过来了，下一秒便又会重新缩了回去。之前发生的事儿，怕是只有时间，才能消磨掉两个孩子心中的痕迹。只盼着，有朝一日他们想通了，不要自责于今天的决定。
外头刘兰花早已将空青劝住，已经不再哭了，只是到底哭得狠了，仍旧不自主的抽搭着。
刘兰花侧头看见常有财拎着的小布包，便伸手接了过来。“这东西家里头每个远游的孩子我们都给准备了，便是有金几个，你大哥也追了过去好好嘱咐了一遍。如今到了你，我免不了得再唠叨一回。”
“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可这世间的事，虽不是所有都能用银子摆平的，但到底离了它也是不能。你是女孩子，我与你大哥更要为你打算。我知你好身手，但出门在外万事不可逞强，便是撒出去些银财买个平安也是使得的。多警醒着些，自个儿多掂量，终归你才是最重要的。可到底财不外露，你也莫事事都求舒坦，万事过得去就好。”一边说着，刘兰花一边将金银分开，在空青身上和包袱里每处都放上一些。这些弄好后，又将自己头上簪着的一只梨花样式的发钗取下，簪到了空青的发髻里。
已经收了这么多，空青那里还能要这么一只坠手的金钗。正欲取下归还时候，便被刘兰花拦住了。
“你当这是什么要紧的吗？只不过是镀了一层金粉的铁制品。原就不值什么钱，只不过是些奇淫巧思罢了。”刘兰花将那发钗重新取下，演示给空青看。“你看着梨花头，内里是空的，如今你拿去后，不管是塞个金豆子还是塞两丸药都是使得的。你再看这钗尾，最是锋利，出其不意时刺中个人都不再话下。”
复又将那发钗重新插到空青的发髻里，又觉得不美观重新正到了几次，刘兰花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已经初具少女姿态的小姑娘。“金银虽好，到底没有铜铁来的实用。发簪虽美，到底也是人比花娇。经此之后，你早该懂得人心险恶，切莫失了分寸，发那不该发的善心。平安为上，切记，切记。”
话音刚落，刘兰花便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空青追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常有财看着小姑娘再次夺眶而出的泪水，微微笑了笑，说道：“走吧，大哥再送你一回。”
兄妹两个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此时阴沉了两日的天终于慢慢飘起雪来，偶有那调皮的雪花钻进脖颈间，一个须臾，便留下一片冰凉。
眼看着到了山脚，再翻过眼前的一座山便能到灵溪村了。到了灵溪村，也就能见了官道。
“歇一歇吧，稍微停一停咱们再走。”常有财将身后别着的柴刀微微往旁边拿了拿，这才靠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透过翠绿的枝叶，看着灰蒙蒙的天。
先前存在空间里的两匹马，一匹已经找到了。保住和家宝两个发现的，冻死在山洞口。另外一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常有财决定趁此机会再去寻一寻，不管是生是死，总是能给家里添一分口粮啊。
“大哥，嫂子之前难产的事.....”空青看了看靠在树干上的常有财，心下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事情和盘托出。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心安，为了大哥和嫂子为自己忙前忙后，于情于理，后果她都应该承担。
“我知道。保住和小妹藏不住话，早就倒豆子一般吐露个干净。”常有财看向空青，缓缓答应道。
“大哥知道，怎地不怪我？”，空青脸色有一瞬间的挫败，低着头不敢看向常有财。原本就是她的错，又怎么能怪两个小的与她生分呢？
“呵。”常有财轻笑一声，“你怎知我不怪你？不过是怕我家娘子心中不痛快，压在心底没说罢了。”
“是啊，都是我的错啊。”空青缓缓蹲到地上，声音几不可闻。
常有财看着那抱膝哭得难过的女孩儿，心底有一瞬间的触动，但也就是一瞬间而已。不管是不是你的主观意愿，犯了错就是犯了错，错误因你而起横生波折，后果就是要承担的。哭谁都会，可并不是哭上两声，就能将你之前犯的错误都抹平。
“我有些事情不明白，你能为我解惑吗？”常有财站直了身体，看向仍旧呜呜哭着的空青，扬声问道。
“大哥..大哥你问。”空青想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但奈何这双眼睛并不受控制，泪水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
“你是谁？或者我该问，你们是谁？”常有财没细说，但他觉得，空青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自打那天保住和家宝两个先后偷偷告诉自己嫂子是被空青姐姐领家里来的姑母给害的之后，之前那些丝毫不起眼的小细节就此渐渐明了了起来。原先只觉得是无关紧要的事儿，如今却像是一张网，密密地将常有财套了起来。
“大哥怎么如此问？”空青抬头看着常有财的眼睛，却在看到那眼里一片冰凉之后，沉默了半晌，还是缓缓说道：“我家，原就是常年伺候在清平郡王身边御医，我奶奶，却是清平郡王的奶娘。”
常有财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那时候得知将离大约是投靠清平郡王的消息时，空青脸上才会闪过那丝不合时宜的惊喜。
“九年前，不，现在应该是十年前了，那年郡王妃诞下小世子之后血崩而亡，王爷心哀，一病竟大半个年头都没好，先皇体恤，赐下新王妃。新王妃进门三月后，郡王身体渐好，竟能出门巡察了。而后王府生活日渐平静，倒也一片祥和。”
常有财并未出声打断，虽然他不知道空青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可是未过两月，新王妃查出有孕，长久平静的王府，这才生出事端来。”空青仍旧抱膝蹲在那里，眼睛木楞楞地瞪着前方。
常有财撇撇嘴，肯定是后老婆容不下前头的孩子作妖了呗。这就是渣男惹得祸，要是好好守着前老婆留下的儿子不啥事都没有了？这还没守到一年呢，就跟另一个搞出人命来了。果不其然，就听空青继续说道：
“王妃买通了小世子小厨房的丫头，让她在小世子每日都要喝上一盏的酥酪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奶奶当时在小世子的房里当着掌事嬷嬷，进小世子嘴里的东西都要她先试过才好，谁知道，那天我奶奶，就再也没醒过来。”
空青擦了下又涌出来的泪水。她对奶奶是有印象的，甚至可以说，奶奶在她心里头比娘还要重要。“郡王得知此事后大怒，彻查出是王妃所为之后，呕出一口鲜血后便昏阙过去。醒来之后，便求了我爷爷，要他带着小世子，避出来。”
常有财慢慢收起脸上的不屑，低声问道：“所以，将离，他不是将离？”
“不，他是将离，但他也是清平郡王的小世子。只不过不姓李，他姓周。”空青咬了咬嘴唇，看向神色不明的常有财，没再继续说话，似乎是在等他消化掉整件事情一般。
“不对，你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常有财死死地盯着空青，等着她之后说出来的消息将把他所有迷惑不解的地方串起来。
“我们来的时候，郡王嘱咐我爷爷，要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将离健康长大，教导成才的人。那人会在国家彻底乱起来之前来到灵溪山，藏匿在山林里，那人会为大周教导处一位明君。”
常有财简直被空青的话惊呆了，无措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健康长大他能保证，但成才，他是何德何能。
“对，就是大哥。”空青郑重的点头。看着对方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空青咬了咬牙，缓缓跪了下来。
常有财突然就明白了，当年一顺满怀敌意的质问自己时，空青为什么要站出来证明他曾告诉过村里人了。所以，并非是那李老头毁约将消息告诉他人，而是他们祖孙，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些。想到这里，常有财却对眼前的小姑娘和记忆中和蔼的老头多了几分审视，明明知道会死这么多人，怎么就能狠心的守口如瓶呢？
“我们临行前，郡王曾深夜到访，并秘密交给了爷爷一个任务。常先生必得一女，此女不可活，杀之！”
常有财被这话锤得喘不过气来，狠狠地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听听多可笑，他妻子竟然是因此荒谬的缘由遭此大劫。可还为等他喘过这口气，就听到空青继续说：
“我李家世代行医，自高祖进来太医院之后，博百家之长，医术更加精进。奈何我父亲志不在此，弟弟又被母亲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万不同意他行此下九流之事，爷爷的医术便传予了我。原想着怎么样都要保住常先生的妻子的，以求不有负恩重如山。但怎奈我生性愚笨，不能精进，爷爷便专心教导我如何把脉辨别男女。日久天长，总算精于此道，虽不说准确无误，也能十之八九。”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常有财的手紧紧握着腰侧的柴刀把柄，牙齿咬得紧紧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自打我和将离被大哥带上山以来，大哥视我们如亲手足，我又怎会做这丧尽天良之事？将离走后，我一时六神无主，只得下山找姑丈和姑母求个主意。姑丈当下决定前去追赶护在世子左右，姑母在家里带着表妹，等江山平定那一天。可谁知我回来时，却被姑母尾随上山，这才酿成了大错。”
“不对！你在说谎！”常有财大声呵斥。


第118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七
“不对！你在说谎！那人是你故意带上来的！”常有财大声呵斥，撩起衣摆将腿上别着的手木仓拿了起来，黑洞洞地木仓口直直地对着空青的脑袋。他之前试过了，那个隐匿的阵法仍旧是有效的。当他把脖子上挂着的树枝摘下来扔到一边时，他是完全找不到上山的台阶的。如果真像是空青说的那样，素月是跟着她上山的，那必然距离不会太远，可距离要是近的话，以空青的身手，不可能没察觉身后跟着人的。
“嗯，我在说谎。”空青苦笑两声，连挣扎都不做，又细细将自己遮掩的事情从头道来。“姑母并非尾随，而是我带上山的。那天我的确发现姑母了，可姑母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这才跟着。而当天我们找了许久，粒米未进，心软之下，这才将其带上去的。我原以为，姑母是相信了嫂子怀着的是男娃的，我解释了好几次的，可谁知道她却在嫂子转身进屋欲给她倒水的时候，狠狠踢在了嫂子的后腰上，这才，嫂子这才难产的。”
常有财想起之前保住和家宝说的：当时空青姐去拦，却没拦住那凶女人，气急后空青姐狠狠地打了那女人一掌，却因为嫂子疼得哭，才进屋看嫂子的；我和保住本想着要帮嫂子的报仇的，可谁知那女人竟爬起来就跑了。
“我自知罪无可恕，还请大哥责罚，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空青一叩到底，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小瞧我了，也小瞧了兰花。”常有财端着木仓的手都酸了，但到底没有按下扳机。
缓缓放下手里的木仓，常有财说道：“这么久以来，保住和家宝早早将此事告知于我，但我妻子只字未说。便是察觉两个孩子对你态度冷硬，私下里还曾多方开解。明明最该怪你的，是她才对。因为你不合时宜的心慈，因为你一家子不可告人的目的，差点导致我妻子，我儿子就此与我天人永隔，你说我们夫妻二人该不该怪你？！”
看着伏在地上的空青，抽动着的肩膀，常有财继续说道：“自打你们三人上山以来。我虽承诺将你们视为亲手足，与有金三人并无二至，但到底是个粗人，不能面面俱到。尤其是你，我更应该多加避嫌。但我妻子总是对你多加关照，无微不至，你便是块儿石头，也该捂热了。”
“先前发现些许端倪，私下与她说起，也是她多方开解，所说也是你们诸多难处，要我避让。早知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我何至于非要接手这么三颗烫手山芋。”常有财脑子里想过许多，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还有常老大和李郎中。“你祖父与我，先是一饭之恩，而后赠药之情。于当时的我，实乃大恩，可这恩情本就该由我来报，谁知竟引狼入室，祸及妻儿。你说，我该不该怪你？”
“不是的，大哥，不是的。”空青跪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常有财衣摆，哭倒在地上。
常有财却没理会她，自顾自的说着：“我妻子念及数月来的温情，自然为你开脱，不曾怨怼于你。我因爱重于她，亦不敢憎恶于你。但刺种下了就是种下了，如今你既然要离开，那就此便罢了吧。如今我只问你，那素月一家的死活，你管是不管？”
空青怔愣着抬起头，一瞬间竟被常有财话中的深意给惊到了。长久以来，她见过常大哥很多面，稳重的，有担当的，幽默的，逗趣的，可从未如此可一般，冰冰冷冷，杀气腾腾的。
“她，她原就不是我姑姑，是，是郡王，郡王殿下派遣下来照顾世子的。只是当日爷爷欲将其许配给村中汉子时，那人不愿，私下以为世子是被郡王放逐的，便趁着无人注意，跟着随行的侍卫私奔了。”
“那便极好。”常有财将身后包袱中藏着的短刀拿出，扔到地上。“就此一别，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吧。若是你有心，日后能来探望一下山上难过的傻女人便是；若是就此杳无音讯求个安心，也随你的意。各奔前程去吧。”
说罢，常有财用腰间别着的柴刀将被空青握着的袍子狠狠斩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表面上话虽说得漂亮，但他也不是没有情感的人，怎么能就此将亲情断得一干二净呢？只不过是不想自己，不想空青，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被温情和怨怼，被愧疚和责任拉扯得越来越疼，渐渐变成另一个人而已。
不理会身后拔高声音的恸哭，常有财脚下迈得飞快，直到听不到那悲恸的哭声，速度这才慢下来。当断不断，妇人之仁，所以他永远成不了人上人。
将手里木仓子弹上膛，用布条紧紧地绑在手上。自空间消失之后，这才是他的依仗，腰间的柴刀什么的，从来就是面子功夫，安抚家里的小妻子的。
抬头看了看灵溪村村口熟悉的石碑，常有财深吸两口气，慢慢朝着李郎中家走去。
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差别的。杀一个人时，只觉得心慌害怕，可当你杀第二个人时，便开始麻木不仁了。
‘叩叩-’
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时，常有财才身后叩响李家的大门。果然没多一会儿，便听到里面传来小女孩特有的嗓音，“谁呀？”
常有财不知道，这么个世道，怎么还能有这么天真的孩子呢？村子里并没有其他人不是吗？怎么还能如此欢乐的过活呢？
“山里空青的大哥，来问些事情的。劳烦开下门。”
‘吱呀’一声，院门应声而开，可还未等常有财有所动作，只觉得两柄白光就朝自己袭来。飞速后退两步，这才堪堪躲了过去。只是棉袄的下摆，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里面蓄得厚实的新棉，就此飞了出来。
那两个往日里总是胆怯羞涩的小女孩，见一击未中，再次挥刀砍来，动作却慢了些，终被那黑洞洞的物体里射出的东西给伤到了。
往日里稍微大一些总是羞怯着答话的女孩儿运气不好，子弹正好射中额头，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而总是开朗玩闹的那个小的，运气更不好，被慌乱射出的子弹打到了胸口，如今正躺在地上哭得大声，含着‘娘亲我疼’。而她口中哀哀叫着的娘亲，却自始至终没有路面。
常有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个嚷嚷着疼的小姑娘身边，谁知那孩子竟挣扎着将手里的刀甩了过来，似乎想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只是到底耐不住疼痛，那刀软绵绵地掉在了常有财脚边，再无一丝威胁。
他本来，是想给她的痛快的。可谁知，她竟然这样不识好歹。
不再去管那毫无威胁的小女孩，常有财推开院门，缓缓朝屋子里走去。
东屋里空空如也，用力踹开西屋的木门，却看到那素月，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呵，到底是一报还一报，我伤你的孩子，如今也还了你一个，就此两清了。”
常有财看了看床边柜子上的汤水，又看了看素月惨败的脸色，将门窗打开散尽屋里的气味之后，这才缓缓说道：“要债的来了，债清没清，都是债主说的算。你的孩子没了，是你作孽做多了，老天爷要收；而我得孩子虽然如今活得好好的，到底有我这个当爹来讨回公道不是吗。”
那素月脸色大变，厉声质问道：“你把我大丫二丫怎么了？”
常有财侧耳听了听，外头早没了叫着娘亲的声音，笃定地对素月说：“大约是先行为你探路去了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孩子的爹早早在奈何桥上等着了，一家人聚在一起，也不会太过于孤单。”
那素月本来就惨白的脸上听到这句话时，再无一点血色，看着面前站着的常有财，彷佛在看着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姓常的，你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糟了报应吗？也不怕你那孩儿长不大，就此夭折了！天杀的东西，主上！主上你看错人了！”
常有财抬抬手，状似无意在在素月的腿上开了一木仓，听到对方在哀嚎中仍旧不忘咒骂自己，这才缓缓露出个笑来，“我的报应什么时候来我不清楚，但你的报应，大概已经来的。”
常有财觉得，那所谓的清平郡王，大概是重生的。大约上辈子原主坑了个极其厉害的大人物，将离在他那学了不老少，可最终发生了却发生了些不可控制的事儿。可这辈子，被原主坑了的是自己，那清平郡王还想着用原来的老思路控制这一切，怕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昏庸的人天高皇帝远，常有财不能将其怎么样，可眼前直接凶手就在身边，却不代表他就能就此咽下这口气。
“你那不知廉耻带你私奔的郎君，如今大概已被人和县里的兵士煮了，将肉都吃干净；你那双平日里毫不重视的小女儿，我也替你早日送上极乐了，至于你，到底是个忠心的，我平生最佩服这种人，不给你点甜头，又怎么能表达处我的敬仰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争取完结吧。内容提要简直是个废。


第119章 想继续活着得一百一十
常有财持木仓打在了素月的两个肩胛骨，而后上前一步，‘呼’地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果不其然，这人在被窝里藏了一把刀子。
常有财不管那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女人，上前两步，用手指捏住刀柄，小心地将它提了起来。“你们家里头倒是富庶，这短刀存了不少，也还锋利。只是不知道，割在肉上是什么感觉。”
那素月勉强提起精神，有气无力的说道：“对一个女人动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常有财仔细看向床上那张丑陋的脸，笑了笑。“当初你对我那身怀六甲马上就快要临盆的妻子动手时，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哦，对了，你没想过。甚至对我们一家子毫无顾忌，毕竟你还有一双能挥刀进攻的好女儿。如今跟我讨论是不是英雄好汉了，有什么用呢？你还能回你郡王身边告我一状不成？瞧瞧我，我差点忘了，你充其量就是郡王身边的一条狗，还是一条曾经咬了主人的狗，哪有什么脸面呢？”
将门后头的椅子拎过来，常有财坐到床边，继续说道：“我猜，你们一家子也不是在外头过不下去了才回来，更不是听说灵溪村被人屠了才回来，大概，是听说了你那旧主子过得不错才赶回来吧？怎么，想拿我的孩子去你主子面前邀功？可惜了，到最后也改不了奴颜婢膝的狗模样。”
常有财突然想起当初跟保住几个人说村里找来这么一家子时候空青脸上复杂的模样；又想起第一次领三个孩子下山认亲时，回家路上保住怨念的小模样，心下只觉得如今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女人十分可笑。
素月嘴巴动了动，常有财微微往前凑了凑，才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她说：尊夫人和公子吉人天相，还请饶了我。
饶了你？怎么饶呢？如果他没有一番奇遇呢？如果他不曾来到这里呢？是不是如今的他，就要生生受着离别之苦，熬过丧子之痛呢？
他原先只是个奉公守法但随心所欲的小女孩儿，后来到了这里，在一家人的陪伴下慢慢摸索成了一个勉强合格的小丈夫，这一路上经历的辛苦，只有他和兰花两个人知道。那凭什么，他凭本事救回来的人，只因为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就要当作它从不存在，而对罪魁祸首网开一面呢？
我饶过你，谁饶过我呢？
常有财拿过那柄短刀，在素月的颈侧轻轻划了一下，见那殷红瞬间染湿了她身下的枕头，这才在‘嗬-嗬-’声中，转身出了屋子。
也许，今天就能睡个好觉了吧？再也不用半夜惊醒睡不着，坐在床边守到半夜了吧？
掏出火折子，将院子里堆着的柴火堆引燃，见那火苗渐渐造出燎原之势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灵溪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今天东南风，从不须在乎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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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寒暑交替，草木枯荣。
时间永远是最神奇的化妆师，不经意间就改变了少女的容貌，拉长了少年的身高。
“茂茂，你快回来，不准和泥巴玩，不然弄脏了衣服你爹爹又要揍你了。”身着绯色襦裙的少女拎着锅铲站在门边，冲不远处蹲在菜园子里和泥巴的小男孩喊道。
“小姑姑，我的书都背下来了，就玩一会儿，不弄脏衣服好不好？”那小子眼珠儿又黑又亮，滴溜溜地一转就是一个心眼儿，一看便是个机灵的。“小姑姑，等下我爹娘回来了，你就说是你想要泥巴，我帮你和的好不好？”
门里面拿着锅铲的小姑娘皱了皱鼻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明天她可死活都要跟着下地干活去，总比在家里被这混小子气死来得好。她都是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哪个还愿意和泥巴玩。
“我可不管你，你要是弄脏了衣服，我可不给你洗。”
“才不用你洗，小叔给我洗呢。”不情愿地嘟囔两句，小家伙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大事业去了。他今天一定要建个两层的房子，有好多好多窗，比现在家里面住的这个还要好。
正坐在地上忙活得热火朝天的小男孩，却未发现，头顶的日头已经被遮了严实，地上渐渐露出一个人形的影子来。专心致志的小男孩，一个不察，就被人插着胳膊举了起来。
显然小男孩是经常玩这种出其不意的游戏，被举高后并不慌乱，而是笑得跟家里养着的鸭子似的，‘嘎嘎’作响。一边笑还一边埋怨着：“爹爹快放我下来，爹爹快放我下来，我那烟囱还未插好，烟囱还未插好呢。”
刚从井边洗了脸和脖子的年轻妇人听见孩子的声音都变了，急忙说道：“夫君快别逗他了，上地里忙了一上午，还不累吗？早些洗干净休息了才是正经。那个小脏孩儿，就让他自己玩吧。”
被放到地上的小男孩不依，快步朝年轻夫人跑过去，临到跟前，准确地停下了脚步，见那妇人身上的衣服也沾有泥土后，这才抱了上去，“娘亲胡说，我才不脏，我只是晒得有些黑，是不是小叔？”
正拿着颗西红柿吃的香甜的半大小子，突然被cue，来不及咽下嘴里的东西便急忙点头，谁知道却险些噎到了自己。院子里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下午将地里最后一点工作收尾，忙活了七八天的一家人，这才能好好地歇一歇。
晚上那年轻的汉子不顾炎热将自家媳妇搂进怀里，大咧咧的问道：“兰花，你说咱们这都好几天没那个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好不好啊？”
被叫做兰花的女人也不恼，伸手在那汉子的腰腹间掐了一把，“这么大的人了，怎地也不知害臊？如今天气热，窗户都开着，说不准保住他们还都醒着呢。你不要脸，可给我留两分脸面吧。”
那汉子却满不在乎，死皮赖脸地将女人抱在怀里，跳下床趿着鞋子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趴在女人耳边说：“你先给我摸摸，摸摸，等一会儿到地方了正好进入主题。”
这边闹腾得正欢的二人却不知道，对面屋子里因为高温还未睡下的两个人却将这场对话听了个全场。小一些的那个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唉，我爹娘都这么大的人了，怎地就不知注意影响。晚上偷偷去玩还要弄得这么大的动静。小叔，明天咱们俩也去玩吧？我也想洗个海澡。”
“洗海澡容易晒黑呢。”大一些的少年伸手轻轻在小孩身上拍着，“小猫乖，闭上眼睛睡觉了，睡着了就不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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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寒暑交替，草木枯荣。
时间永远是最高明的老师傅，饶常有财在种地这方面是个棒槌，如今也被磨得开了窍了。
大到春日里翻地播种冬日里的贮藏留种，小到间苗除草，灌浆丰收，如今他样样都做的都得心应手。种出来的粮食，供一家人每年的嚼用一点问题都没有。更何况家里头养着的鸡鸭兔子，完全能坐到自给自足。
可生活是过得去了，家里面的大孩子小孩子就却都不安生了起来。
先是已经长成小姑娘的常家宝，极其不满于每日里都留在家里做饭，非要嚷嚷着要跟着去地里；后头又有经常帮倒忙的常容安小朋友，非嚷嚷着地里的活计太辛苦，要求和小叔去海边拣鱼去。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位已经将乳名从小猫改成茂茂的小朋友，不愿意读书了。
常有财真的不知道，如今一家子在山里，除了读书，还有什么消遣的东西？殊不知他这个曾经不学无术的，如今都能随口念两句诗词了有没有。
“你说，不念书了你能干嘛？”刘兰花深知自家夫君就是个纸老虎，是则也不用他去劝，直接将儿子拎进了屋子里，关上门问道。
“我能干的可多了，比如去放鸭子啊，领着咱家的咩咩出去吃草啊。”常茂茂同学伸出自己胖胖的手指，一件一件地给自家娘亲摆出来。
“行，咱家一共十七只鸭子，你每天将它们赶出去放好，天黑了再将它们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按一只鸭子三百文来算，你一顿饭吃两个馍馍，一个馍馍是一文钱，我菜和汤都是免费的，一天就算你六文钱，你丢一只鸭子，两个月就没饭吃了，你能坐到吗？”
“我能！”常茂茂出生牛犊不怕虎，满不在乎的答应了。
刘兰花将手里的花绷子放下，赞许地看了眼自信满满的儿子。“但咱们得说好了，你若是做不成，不光不能吃饭，书还得照念。可听清楚了？”
见自家那傻儿子忙不迭的点着头，刘兰花笑得更慈祥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往日里跟你爹爹一起去过那边的塘子吧？能做好吗？”
见那臭小子连跑带颠儿地拉开鸭笼子，将里头嘎嘎叫着的鸭子赶出去，刘兰花笑得开怀。臭小子，不收拾得你哭爹喊娘，我都枉为人母。
“媳妇，咱别这么干了呗。”
“怎么，鸭肉不好吃？”
“好吃是挺好吃的，可我怕再吃两次，咱家这小子连土都吃不起了。再说了，一天天在他屁股后面跟着，还不如上地呢。”
“不想放鸭子了？也行，那不如改成放羊吧？正好咩咩生了小羊，一只也是赶，两只也是放。大的一只6000文钱，小羊便宜点，算你4000文，你每天....”
“娘！我也不放羊了，我读书，我以后好好念书。”
“呦，那可不巧，我已经决定换你爹爹读书了。”
“不要啊！娘亲！你把我换回来吧，我以后肯定好好读书，我要是不好好读，你让我爹爹打我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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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寒暑交替，草木枯荣。
常有财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座山头里呆了多少年了，只是一转眼，自家傻儿子也成了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
最开始他还隔三岔五地出去打探消息，后来这外头越来越乱，索性就此安心住下了。
前些日子保住出门转了转，回来说外面世道好了些，虽不如许多年前，到底街上又重新有人走动了起来。一家人商量好，再藏两个月看看，若是真的好了起来，先去弄个户籍再说。
这些年，张三李四都冒了出来，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将天下搅得越来越乱。好在家里头地处偏僻，并未受什么影响。
一早上常有财蹑手蹑脚的起来，生怕惊醒睡得正香的枕边人。今年玉米产量不太好，但耐不住他家种得多，也着实忙上了三五天。如今刚闲下来，家里头人累得狠了，多睡会也是应当。
如往日一般，拉开门闩后，抻着拦腰往外走，可刚打开门，却被门口跪着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为首的一个，从左边眉毛到右边嘴角，深深的一道疤破坏了整体的面相，可那人却还不自知自己如今模样有多骇人，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跪在那人左边的，是个清瘦的年轻人，面上无多少风霜，看上去要年轻些，只是那人眼睛里含着热泪，如今再也忍不住直接滑落到下巴；跪在右边的是一对夫妻，那丈夫缺了一臂，仅剩的右手牢牢地护住自己的妻儿，那女人怀里，正抱着个小孩儿，穿得倒是厚实，如今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常有财楞了一下，高声的喊道：“媳妇，媳妇？茂茂他娘，你快别睡了，我好像看到空青和一顺了！你出来瞧瞧，是不是我眼花了！”
屋里头刘兰花还在穿衣，却见旁边冒出来了个光脚的小姑娘，毫不犹豫的扑到为首的青年的怀里，哭着喊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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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没错，这就是凑字数的。
我从写这篇文开始，就没有大纲，勤快时候多写点，懒惰的时候几天不动笔也是有的。好在最后总算将自己想写的这篇故事圆了回来。把自己要写的都写了。
感谢从一开始陪着我的朋友，拂晓，路人，还有一直活跃的嘎嘎，还有很多没写出来的名字的朋友。或许你们一直在，或许你们半路离开，但我仍旧感激你们，是你们，让我坚持把这篇文写下来的。爱你们～
我第一次尝试写小说，还写了三十多万字，简直要骄傲死了。
容许我自己高兴两天吧。
下本见。
噢，对了，那本书，我要改个更贴切的名字-----------《二流子》！
就这样吧，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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