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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必敛蛾眉（穿书）》作者：霍霍于安


本文简介： 
叶蓁蓁作为一个具有隐性反社会性格的人类，虽娇媚惑人，实则狠戾，乖张，吃人不吐骨头，第一眼见易灼华，就想把他扯入凡尘，拉入泥潭，滚上几滚，沾沾人味。
易灼华一心修道，不念红尘，以祈长生，怎料第一次下山，就被叶蓁蓁给坑蒙拐骗，拐偏了道心。
她以人命逼他许下娶亲承诺，以乱道规；她绑他看遍人间凄惨，以乱道心；她骗他送亲，却以身相许，乱其道身，如此，终将易灼华道心坠尘，变成了人。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配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蓁蓁，易灼华 ┃ 配角：我把反派boss养成了朝堂大佬》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道师，请留步！ 



第1章 麻溜的滚出来

三月十七，洛京城，朱雀街，酉时刚过，虽夜黑无月，可朱雀街上，这会却是灯红璀璨，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其中，嬉笑怒骂，曲乐声歌，好生热闹。
而距朱雀街不远处，一顶青篷小轿，数十府兵武装整齐跟随其后，于转角街口处，停了下来。
“表姐，前面便是长乐坊了！您可得想清楚，这出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小轿旁，一身劲装打扮，手拿佩剑的杜江沅，一脸兴奋的凑到小轿旁，这嘴上说的虽是劝解的话，可脸上的神情分明是恨不得将事情越闹越大。
“你若是怕了，离开便是，我不拦你！”轿帘未掀，轿内一莺脆娇语声传出，却让杜江沅瞬间垮了脸色，这么大的热闹，若是不让他去，可不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当即杜江沅便是一脸讨好的再次凑了过去。
“别，可千万别，为表姐您赴汤蹈火，乃是表弟我的荣幸！而且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在表姐您身边候着，我爹不杀了我才怪，所以表姐您尽管使唤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既然如此，待会那戏，你可得给我牟足了劲儿，好生演，若是把事儿弄砸了……”轿内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未变半分，但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许家湉湉心仪与你，为你也是求了我许多年，你们的这桩亲事，成与不成，就看今夜你的表现了。”
杜江沅闻言，脑中下意识里浮现出湉湉那比他还要宽出两截的腰围，再想想，自己每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顿是浑身打了个哆嗦，苦着个脸，瞬间收了漫不经心的姿态，直了身去，回头望了一眼轿后整齐划一的府兵，然后凑到轿旁，小声道。
“表姐，您且再这候着，我先去了，走！”
杜江沅手一扬，跟在轿后的府兵顿是从轿后越，跟在杜江沅后面，大摇大摆的往朱雀街内走去。原本拥簇的人群，见这架势，顿是识趣的往街边散去，由着杜江沅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到一长乐坊的门前。
杜江沅仰头看了一眼长乐坊的招牌，嘴角抹出一抹坏笑，手一抬，示意其身后府兵停了脚步，他自己则歪着头痞里痞气的盯着门口，几个身姿曼妙，正挥舞着香巾卖弄风情的妓子。
那门口的妓子见杜江沅气宇非凡，自是心痒难耐，正待要往其身边凑去，只见杜江沅‘哼’笑了一声，后退一步，然后一招手，“麻利点，给爷堵了这长乐坊。”
“是……！”跟在其身旁的府兵迅速将挂着长乐坊牌面的店口围了个结实。
这场面，哪里是什么恩客，明显便是来砸场子的，门口的妓子，见势不对，忙是进得坊内，寻人帮忙。
这倒是省了杜江沅的的口舌，只见不多会儿，一穿得花枝招展带着浓郁香味的老鸨在护院的拥簇下走了出来。
“不知是哪位贵客临门，妈妈我照顾不周，还望贵客海涵！”人未见，歉已至，待老鸨看清为首之人是杜江沅，脸上一愣，这杜家在洛京的官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只是杜家家风甚严，这杜公子可是从未踏进过她长乐坊内，，如今这架势……
老鸨心思微动，下一秒便挂出一副谄媚的表情，下得阶梯，挟裹着一身香风，就往杜江沅身上凑。
“哎呦喂，原来是杜公子，您可是稀客啊!不知我这小小长乐坊是哪里得罪了杜公子，竟然使得杜公子摆出了如此阵仗，当真是罪过罪过，不如杜公子随我到内，我让清柳姑娘好生陪陪公子，好让公子消消气儿。”
这洛京谁人不知，清柳姑娘乃是长乐坊的头牌花魁，老鸨此话，显然已是极大的诚意，只是今日杜江沅可是奉命来存了来砸场子的，虽有所心动，可一想想，表姐之前放下的狠话，又怎会被老鸨三言两句给打发了。
他一把拨开老鸨搭过来的手，微眯着眼睛，往门口围观的人探去，环视一圈，未见自己想要寻的人，拿眼撇了旁边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老鸨，然后后退一步，运气于声。
“蔡文晨，你他娘给小爷麻溜的滚出来。”
其声之大，直接盖过了周围嗡嗡鸣般的私语声，亦是让其身侧的老鸨面色大变，她神思不定的盯着杜江沅，却不敢多言半句。
杜江沅是将军府上的少爷，蔡文晨是镇南侯府的世子，不管哪一边，她都得罪不起，思来想去，老鸨只能暗地里向身后的得手龟公示意去寻求帮助，毕竟这已非她之力能处理的事了。
杜江沅自然也是看到了妈妈的小动作，却并未阻止，只是手抵剑鞘，虎视耽的盯着长乐坊的门口。
“杜江沅，你这是在找死吗？”
只门口未见蔡文晨身影，一阴恻恻声音，也夜空中的响起，与此同时一股凌厉的掌风袭向杜江沅后脑勺。
杜江沅瞬间便拔出宝剑，反手向后刺去，一击得手，杜江沅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后一跃，拉开与来袭之人的距离，扭头看着一脸吃痛，正捂着受伤的位置的莫谦，微微挑了下眉头，一脸幸灾乐祸。
“莫谦，依小爷看，这找死的人，该是你吧！”
“杜江沅，你竟然敢伤我，我要杀了你。”
莫谦看着自己滴血的手，再望向杜江沅挑衅的表情，莫杜两家本就不对付，他这会哪里还忍得住，当即狞笑着就往杜江沅冲了过去。
只是……
“莫谦，勿要冲动。”只听得一温润而醇厚的声音响起，随即众人便见，一白袍佳公子自长乐坊内缓缓走出。
“文晨，休要劝我，我今日要不劈了杜江沅这孬货，我就不姓莫。”莫谦气得是胸腹急速起伏，脸色更显狰狞之色，刚刚他都要提枪入洞了，结果被杜江沅那一嗓子直接喊软了，出来找茬儿，没站着儿半点便宜不说，竟然还被杜江沅给刺伤了，这个梁子，可是结下了。
这说话间的功夫，蔡文晨已经走到二人中间，见莫谦一副完全不听劝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语气加重几分，似有不悦之色，“莫谦！”
莫谦听得蔡文晨语气中夹杂得怒火，终是并不敢造次，不甘不愿的退了一步，只是一双眼睛始终恶狠狠的等着杜江沅，势要将他大卸八块一般。
蔡文晨见此，这才舒缓了表情，转身朝杜江沅行了一礼，疑声问道，“杜公子，你我之间平素并无交集，此番来势汹汹，是又为何意？”
“哼，蔡公子，事到如今，你站在这长乐坊的门口，竟然还有脸来问小爷，寻你何事？”
杜江沅吊儿郎当的走到蔡文晨跟前，歪着头，围着蔡文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手来，在蔡文晨身上掸了掸其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嗤笑一声，随即朗声道，“既然蔡公子不记得，那小爷就替你长长记性。”
“一月前，当今圣上亲赐婚约于你蔡公子，婚许之人便是我表姐叶蓁蓁，这一月之期，蔡公子你且说说，来这长乐坊几次了，你莫不是以为叶家的人软弱可欺，便可如此轻辱于我表姐，今日，我来此，自然便是为表姐，出了这口恶气。”
杜江沅话音刚落，伸掌为拳，直接就朝蔡文晨的脸上砸了过来。
这本是乍起之举，可其身一动，原本在旁虎视眈眈的莫谦，伸手往前一扒拉，便将蔡文晨带到其后，以掌对拳，和杜江沅对了一拳之后，身形顿退几步。
“杜江沅，这是你自找的。”莫谦退步不退勇，又是将蔡文晨往后拨了几步，吼着往杜江沅冲了过去。
只还未冲到杜江沅跟前，杜江沅身后的府兵，已是一拥而上，将莫谦团团围住，围殴起来。
而杜江沅则是绕到蔡文晨身旁，这次，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还一脸懵圈状态的蔡文晨脸上，直砸得蔡文晨眼冒金星，踉跄两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老鸨就在旁边，看到杜江沅饿狼扑虎一般骑在了蔡文晨身上，一拳头实实在在的砸在了蔡文晨脸上，砸得蔡文晨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老鸨只觉得心肝儿都颤了颤，慌乱之中，她抓起身边的一个护院，就往蔡文晨的方向推去。
“保护蔡世子，啊……，快，快点去保护蔡世子。”
长乐坊的护院，那里敢伤了杜家的小爷，便是一拥而上，也只敢用力巴拉着，免得让杜江沅的拳脚，砸在蔡文晨身上。
是杜江远行伍出身，一身蛮力了得，哪是几个护院能够拉得住的，是三拳有两拳落空，但那一拳砸下，便是十分力，哪是蔡文晨经受得住的。
好在蔡文晨这会终有了缓和时机，借机与杜江沅拉开了距离，可饶是如此，脸上也是受伤不轻毕竟杜江沅招招只往蔡文晨脸上招呼。
“杜江沅，你找死！我杀了你。”莫谦好不容易从府兵的围殴中冲了出来，吼了这么一句，话还说完，鼻青脸肿的又给府兵拉了回去。
“来啊！滚犊子的，敢欺负我表姐，小爷我揍得你娘都不认识你。”杜江沅听到莫谦的声音，扭头撇了一眼被揍得凄惨之极的莫谦，朗声大笑，十分得意模样。
“杜江沅，镇南侯府不会放过你的。”被护院护着，躲避杜江沅拳脚的蔡文晨，这会看着杜江沅仍瞅着机会便往自己的身上招呼的拳脚，也是失了君子风度，放下狠话。
一时间，场面顿是陷入极端混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我把反派boss养成了朝堂大佬》求预收。
渤海有族，最是长生，齐人误入，禀于圣皇，皇为求长生，渤族全灭，是有遗民，苟活。
虞烟从死人堆里，将苏柏捡出来时，她自冠其母，带苏柏隐于市。
其后十年，对苏柏，冠以母，冠以姨，冠以姐之称。
虞烟本以为，此后之年，苏柏于她，会冠以妹，冠以侄女，冠以女，然后再冠以孙之命。
却没想到再即将冠以妹之时，成了夫人。
要嫁给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这情感，有些微妙啊！
他是朝堂上只手遮天的鹰犬，人人谈之色变，最后却因谋逆，身死异处，再醒时回到族灭之时，本该被作为暗手长大的她，却阴差阳错的被虞烟带走。
十年间，因二人身份，他们辗转于各处藏匿，他呆在其身边，本想以虞烟为棋子重回权力高峰，可十年相处，虞烟成了他软肋，成了他的命。
他可舍命，舍权，舍财，舍弃一切，却不让虞烟伤之分毫。
为虞烟，他可举世为仇，为虞烟，他可大逆弑君，为虞烟，他可弃满腹野心，只为能堂堂正正相守于其身侧。
《棺材铺里的太监》
温婉，我受过牢狱之灾，很是晦气。
惑于：我一年大半时日都住在监狱，更是晦气。
温婉：我在新婚夜，差点杀了我家公。
惑于：我杀过的人十个指头数不清。
温婉：我是别人的童养媳，经此一事，对男女婚嫁，已无绮念。
惑于：我是皇宫里的太监，本就是无根之人，于男女婚嫁自无肖想。
温婉：我出生卑微，行事全由己心，并不愿意留住宫中。
惑于：我已向厂公请释，他已答应，让我离宫。
温婉：我一介罪民，当不得大人如此相待。
惑于：我为残缺之身，得姑娘如此厚待，无以为报，唯愿护姑娘一世周全，还望姑娘不弃成全。

第2章 我这人，最是睚眦必报

长乐坊街，楼檐之顶，一黑色身影迎风簌簌而立，见街下此番模样，身随风动，下一秒，便于朱雀街口转角落地，颔首立于轿侧，低声道，“小姐，时机到了。”
“那便去吧！”莺脆中略带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随即一玉藕凝脂般得手从轿内伸出，那轿侧的女子，顿是伸出双手，托住叶蓁蓁的手腕，将其从轿内扶了出来。
“式微，我这模样，可是妥当？”叶蓁蓁微眯着眼眸，往朱雀街眺望几许，只耳闻到喧嚣吵闹之声，却未见杜江沅身形，她侧头，看了一眼肃着个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式微，问道。
“甚为柔弱。”式微闻言，看了叶蓁蓁一眼，叶蓁蓁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细纹罗纱，妆容素雅，眼帘泛红，以其艳丽的容貌，能做到这般柔弱姿态，实属难得。
“甚好，走吧！”叶蓁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由着式微搀扶往长乐坊的方向而去。
“杜江沅，你撒手。”待到长乐坊门口中时，叶蓁蓁朝式微使了个眼色，式微顿是撒手，往人群隐去，叶蓁蓁露出一脸惶然之态，拨开人群，带着惊怆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本还在奋力往蔡文晨脸上招呼的杜江沅，身形一滞，然后猛的甩开拉扯自己的护院，脸上恰时的露出几许关心之态，走到叶蓁蓁面前，伸手便要去拉叶蓁蓁，一副要将其带离的模样。
“表，表姐，你怎么来了！这，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这便送你回去。”
“若我不来，你是打算把蔡郎打死，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你就称心如意了吗？”叶蓁蓁一把刷开了杜江沅伸过来的手，眸中盈泪的望了杜江沅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奔向了蔡文晨所在位置。
叶蓁蓁奔到蔡文晨身前，伸出手，正待要扶蔡文晨，只看到蔡文晨鼻青脸肿，甚为凄惨模样，手下一顿，脸上露出些许不敢置信的表情。“蔡郎，你怎么被打成这个模样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蔡文晨还未开口，终于从府兵的围殴之中脱出身去的莫谦，满是警惕的望着叶蓁蓁，踉跄着上前，极其粗鲁的一把将叶蓁蓁拉开，然后挡在蔡文晨跟前，将蔡文晨护住，这才呛了回去。
“哼！叶蓁蓁，若非你指使，杜江沅这小子岂会来此闹事，如今你又摆出这番假惺惺模样，只可惜太晚了，我早已将你真面目告知蔡兄。”
自小时，他每次欺负杜江沅后，杜江沅便会哭着去找叶蓁蓁，而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被叶蓁蓁逮住，然后狠狠的揍上一顿。
这种凶悍泼辣的女子，就是装的再柔弱，也掩盖不了她的本性。
叶蓁蓁被莫谦甩了个踉跄，幸好被一旁的杜江沅护住，这才不至于跌在地上，“莫谦，敢推我姐，你找死啊！”
杜江沅叫嚣着，松开叶蓁蓁，作势就要朝莫谦冲了过去。
却被叶蓁蓁反手一拉，直接拉到了她的身后，杜江沅还待有所动作，却见叶蓁蓁一个视线瞟了过来，杜江沅顿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叶蓁蓁身后不动了。
“蔡郎此话，可是当真？”叶蓁蓁上前一步，莫谦顿是护着蔡文晨后退了一步，只叶蓁蓁对此完全视若无物，只一脸真切的望着蔡文晨，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自定亲以来，此其实是蔡文晨第一次见叶蓁蓁，看着其比盛誉为洛京第一美人的三公主，还要显完美几分的容颜，蔡文晨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一段话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不过如是。
如此绝色佳人！又怎会是莫谦常挂嘴边的粗鄙凶悍，形如虎狼之姿之人。
叶蓁蓁低语轻哝，蔡文晨下意识里点了点头，却又立刻心生悔意，“蓁蓁，事情并非你所想那般，我可以解释！”
他是轻信莫谦之言，嫌弃将娶一粗鄙女子，这才取乐浇愁，如今既见叶蓁蓁真容，自当是另说，只还不等他开口解释，便见叶蓁蓁快走几步，直接走到了莫谦跟前。
“原是如此！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和蔡公子厮混一处的，竟然是你。”叶蓁蓁望着莫谦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的柔弱之态顿失，眼望着莫谦的视线里，竟透出几分凌厉来。
“这笔帐，我们之后再算。现在，你是自己让开，还是让我请你让开。”
“叶蓁蓁，此事若是闹大了，对你无一分益处，我劝你还是收手吧！”莫谦咬了咬牙，目光微闪，却还是立在蔡文晨跟前，向叶蓁蓁回道。
“莫谦，蓁蓁不会……”美色最是惑人，叶蓁蓁一脸无害之态，自然便让蔡文晨失去了警惕，他见莫谦这般小题大做，正待要劝上几句，却听到叶蓁蓁完全无视于自己的开口。
“士别多日，你还是和以前不讨喜。”叶蓁蓁喃喃叹息了一句，随即往身旁的式微扫了一眼。
式微顿是会意，身形一动，直接一掌劈在莫谦肩颈部位，莫谦瞬间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瞪向叶蓁蓁，却又身不由己的两眼一翻，身形软软晕了过去。
“莫谦！你……”这骤然的变故，让蔡文晨惊了一下，一脸不敢置信的望向叶蓁蓁，“蓁蓁，你这是何意？”
“虽不是我本意，但既然被莫谦戳穿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蔡公子，你我已定亲一月有余，我也遣人给蔡公子送了三封信件，不知蔡公子可有收到？”
“收，收到了！”蔡文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定亲之后，他确实是收到了叶蓁蓁递过来的三封信，只是信中劝诫之语，因有莫谦之言，他对叶蓁蓁心生嫌隙，自然也就未放在心上，今日有杜江沅在前，叶蓁蓁再后，他若还猜不出叶蓁蓁用意，只怕是个傻的了。
“我爹瞒着我和你镇南侯府定了亲事，我本欲拒绝，可长公主说你蔡文晨温文尔雅，行事颇为周全，是个可托之人，我这才歇了退亲的心思。”
说到这里，叶蓁蓁叹了口气，神情间似有哀怨一般，望得蔡文晨浑身一激灵。
“哪知你定亲不过一日，便收了丫鬟作通房，日日厮混；半月便在沉沦在长乐坊中，夜不归宿。
我一劝，二劝，再劝，蔡公子皆视若无物，想来是美人在怀，食髓知味，早已将我这未过门之人抛却脑后了吧！”
“还未成亲便已是捻酸吃醋，为堵夫郎，竟然出入这种勾栏之地。你，你个未出阁女子竟如此不知羞耻，实在是……辱没门风，有伤风化。”
蔡文晨还未回话，却听到人群中，一略带几分醉醺之意的言语响起，顿时，人群中窃窃私语。化为墨静。
女子善妒乃大忌，这要是传出来，定会对表姐名声有损，杜江沅只一眼便瞟见了人群那不开眼之人，蹭的一下便冲了过去，将那喊话的人提了出来，扔在了地上，不管不顾，抬脚便踹了两下，这才，恶狠狠的开口，“读书读傻了，不想活了是吧！我表姐乃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你算哪根葱！”
而且他杜府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哪容得个不相干的人诋毁半句。
“唉，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叶蓁蓁并没有阻止杜江沅，她略带怜悯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然后将视线落在了略显几分不安的蔡文晨身上，盈然一笑。
“不过，书生这话也没有说错！我叶蓁蓁的相公，便是碰其他女子一下，我都想把那块肉给割下来，那女子我更是恨不得让她一点朱唇万人尝。蔡公子，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蔡文晨顿觉得身下某个地方一凉，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原本站在旁侧的妓子，也是惶惶然的往人群里缩了缩，生怕被叶蓁蓁给惦记上了。
蔡文晨沉吟片许，然立起身来，肃了肃衣冠，朝叶蓁蓁执了一礼，“蓁蓁，之前是我不对，是我辜负你的一片深情，如今得见卿容，我心中再无他恋，定克己自身，不再有半分逾越之举，不知此答案，可否让蓁蓁满意。”
叶蓁蓁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蔡文晨，然后‘噗呲’一声，掩唇笑出声来，水眸流转中，却是别样风情。
“不瞒蔡公子，我这人什么都好，平生唯一点，便是生了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你之前让我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想一句话了事，蔡公子，你觉得，这可行吗？”
“那如何，叶小姐才能消气？”蔡文晨本想露出几分歉意，可表情一动，却是牵扯到了脸上的伤痛，歉疚却是无一分诚意。
不过，叶蓁蓁要的本就不是致歉，又怎会在意蔡文晨的表情是否得体，她眼望着着蔡文晨，手臂微扬，在蔡文晨诧异的目光中，轻抚上了蔡文晨略显狼狈的颊面。
“蓁蓁，你可是……”原谅我了！指尖轻柔的抚动，犹水珠泛起的涟漪，在蔡文晨心中一圈圈荡漾，他目色含暖，满腹情深之态，伸手想要去握住叶蓁蓁的手。
只是……
“啪！”其言为断，其手未至佳人臂，颊间本轻抚的手，再其全然没有防备间，重重的甩在了其脸颊之上，力道之大，痛得其眼冒金星，不知身处于何处。
腹中怒火涛涛，正待要问责叶蓁蓁几句，却见对面佳人骤然后退几步。
“江沅下手没有分寸，式微你来，务必让蔡公子在床上躺个三个月，可明白了？”
“诺！”式微听得叶蓁蓁吩咐，想也不想，便直接应下。
蔡文晨心感不妙，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看见一道疾风自眼前劈过，五感传来一剧痛感，随即便直愣愣往地上倒去，可饶是如此，式微依旧未曾停手。
“叶，叶小姐，妈妈可以为蔡公子作证，蔡公子虽取乐于长乐坊中，和楼中姑娘并未有抱夜合欢之举，叶小姐，您看……！”老鸨看着式微单方面殴打蔡文晨，脸皮子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她堆着笑，哆嗦着走到叶蓁蓁跟前，替蔡文晨说情。
叶蓁蓁抬眼瞟了老鸨一眼，并未有所动，直至式微停手，折返其身侧，叶蓁蓁这才开口道，“老鸨，这莫少和蔡公子想来也是你长乐坊的贵客，那便有劳老鸨，将二位公子送回府上。”
“多谢小姐高抬贵手！”老鸨这会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她眼角余光窥了叶蓁蓁几次，见其当真不再有所动作，这才终是缓了口气，招呼身边的护院，开始动作。
叶蓁蓁这会却是挪开眼去，将视线落在了被杜江沅的踩踏于地上的书生身上，“至于你，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偏就生的这么蠢呢！既然这么蠢，那就不必当这读书人了。”
“表姐，你放心，我明儿一早便让人除了他的功名，把他赶出汴京。”叶蓁蓁话音刚落，杜江沅拍着胸脯，一脸狗腿子模样的保证。
“你，你……欺人太甚！”那个书生之前酒醉借了个胆儿，如今这会，本已是后悔不已，忐忑之间，却被叶蓁蓁一句话断前程，想想自己十年寒窗，到头来，竟两手空空，手指颤抖的指着叶蓁蓁，最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呸，个窝囊废，丢人现眼。”杜江沅看到书生这般脆弱，唾了一口，直接弯腰，一把抓起，丢给了身后的府兵。
“看好了，查清楚他的籍贯，名讳，功名是何，然后去官家打声招呼，就说是杜将军的意思。”
“诺！少爷。”身后的府兵，自然是心领神会，应承了下来。
杜江沅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环视一番周遭各色形态的行人，杜江沅凑到叶蓁蓁面前，提高了声音，向其请求道，“表姐，此地污秽不堪，实在有碍观瞻，既然此事已了，不如我这便送你归府，可好。”
“这话，倒是甚和我意，走吧！”出了心中的恶气，叶蓁蓁此会可是心情舒畅的很，抬头搭上杜江沅狗腿子般送上来的手臂，施施然而去。
经此闹剧，叶蓁蓁所行之处，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窃窃私语中，望着叶蓁蓁的视线，皆如观望虎狼之辈一般，不敢套近半分。
待其一行走远，这种压迫感，这才悄然而逝，已经将蔡文晨抬上竹床的老鸨，这会也是松了一口，这才敢吩咐手上的护院，将莫谦和蔡文晨两位公子送回各自的府邸。
至于事后之事，便不是她一个勾栏老鸨能够左右的了。

第3章 留着亲事过端午

黎明破晓，卯时刚至，天色微明之际，京安街上，近百府兵抬着好几十口箱子，整齐有素的走在街道上，队伍的最后面，两匹比肩而行的骏马上坐着的正是杜江沅和叶蓁蓁。
“表姐，我就不明白了，这洛京城内，论才学，论家世，论相貌，要说比蔡大少还要强的，也就只剩那么几个了，怎么到您这了，这蔡大少就狗屁不是呢？”
要知道，这蔡文晨蔡大少，在这洛京城内，受欢迎程度，可是男女老少通吃，就算他放个臭屁，只怕也会有一堆人赶上前去闻一闻，夸赞其香味漫人。
而且据他所知，圣上赐婚的圣旨一下，这京中未婚的官眷不知哭晕了多少，这样个香馍馍，到了他表姐这，简直就成了毒瘤，一脚踹了不说，还将人折辱成那样。
杜江沅想着昨夜离去时，蔡文晨不省人事，摊若烂泥般的身形，如今思来，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叶蓁蓁的相公，岂是随便什么女子的都能沾染一二的人，更何况，你觉得，以他蔡文晨的丑态姿容，如何能与我相配！”叶蓁蓁轻描淡写的撇了杜江沅一眼，理所当然的解释了一句。
此话一出，杜江沅险些从马鞍上跌落下来，他稳住身形，小心翼翼的瞅了叶蓁蓁，好几眼，脑中思量着，叶蓁蓁此话得可信性。
毕竟，若蔡文晨是丑的标准的话，想来整个洛京，以至于雁庆国，只怕都寻不出一个能称之为平常相貌的男子了。
“表姐，你是真的，觉得蔡文晨，长得丑？”杜江沅沉吟了片刻，极其艰难的问出了几个问题。
“极丑无比！”叶蓁蓁想也不想，随声答道。
杜江沅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待叶蓁蓁话说出之后，整个人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他一脸怪异的望着叶蓁蓁，完全猜不到，叶蓁蓁的审美已经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为免于让自己怄死，杜江沅只能选择，将此话题盖过不提。
“表姐，要不我在洛京再留几天，你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我有些不放心。”跨马跟上叶蓁蓁的补发，杜江沅脸上带着几许担忧的望着叶蓁蓁，同时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自从上次，表姐大闹叶家，断了与叶家的亲缘关系，便鲜少出门，这一晃便过了五年，之前他年岁尚少，帮不上什么忙，如今这好戏才刚开锣，他才刚走了过场，就要离京了，就这样的走的话，他这心里堵得慌。
“可以，留下吧！接下来你是想在祖祠里关十来天天禁闭，还是挨舅舅几鞭子，躺个十来半个月的，你现在可选好了，我到时候也好向舅舅替你求情，让你能够达成所愿。”
叶蓁蓁，想也不想，便直接应承了下来，这当街殴打镇南侯府的世子的罪名可是不小，总要有个出来顶罪的人,杜江沅要是肯留下，这锅自然得杜江沅背了全实，只这样一来 ，虽说有些对不住杜江沅，但于她而言，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杜江沅闻言，脸色瞬间哗变，苦着一张脸望着叶蓁蓁，他老子确实护犊子的很，只可惜护的这个犊子不是他，要是他真留下了来，为了让镇南侯府的人消气，他爹还真会把他卖了，替表姐顶罪。
相通之后，杜江沅顷刻间有了抉择，他露出一脸讨好模样跨着马，朝叶蓁蓁的马匹靠近，伸出手拉了拉叶蓁蓁的袖子，不顾皮面，撒起娇来，“姐，我可是把你当我亲姐，你可不能这样坑弟弟。”
“所以，你待会有多远滚多远，就别凑在这洛京碍了别人眼。”叶蓁蓁撇了杜江沅一眼，一脸嫌弃的将袖子从杜江沅的手里抽了出去，若不是这洛京之内，她实在想不出还有比杜江沅更称手的打手，不然丢出去顶罪，也是未尝不可。
杜江沅顿时松了一口气，眼角余光偷撇了叶蓁蓁几眼，他就说前几日怎么就接到朝廷调令，要派他去庆州剿匪，如今想来，应是表姐一早便安排妥当的，果然是他亲姐啊，连退路都帮他给想好了。
杜江沅脸上瞬间灿烂，言语中亦是得瑟了起来，“得勒！姐，那我可就滚远了，到时候你可别悔了。”
叶蓁蓁略带几分嫌弃的望了杜江沅一眼，一跨马肚子，驱使马匹快走几步，看着前不远处镇南侯的府宅，回头向众人吩咐道：“箱子都搁在镇南侯府门处，轻点，别让人察觉了。”
“是，表小姐。”为首的府兵小声应声道，招呼众人飞快的将箱子都堆在了镇南侯府门口。
待箱笼都堆放号之后，叶蓁蓁这才翻身下马，走到最前面的箱子处，从怀里掏出一信笺，放在了为首的箱子上。
跟在叶蓁蓁身后一并下马的杜江沅，却是飞快的伸手，一把抄起信笺翻开，瞟了一眼，然后面容古怪的望着叶蓁蓁，“这是……聘书？表姐，你从哪弄来的？”
这下定的聘书不是应该在姑父那里，怎么落到表姐手里，这下姑父可就惨了，里子，面子，体面可都没了，一想想，姑父焉成个鹌鹑模样，杜江沅这会便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式微拿回来的！”叶蓁蓁一副理所当然的从杜江沅手里抽出聘书，放回原处，“这人都打了，难不成还留着这桩亲事过端午。”
待见众府兵，将重归于队列之中，叶蓁蓁这才折身上马，然后从马侧取下一包袱，直接就往杜江沅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拿着，然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杜江沅手忙脚乱的一把接住包袱，转眼见叶蓁蓁拉着马鞍正待上马，忙是跑了过去，一把拉住马缰，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
“姐，我这一去少不得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你在洛京可千万要忍着点，别让人给欺负了去，等我回来，我再帮你一个个修理回去。”
叶蓁蓁听这话，好气又好笑，松了手边的缰绳，抬手，曲起食指，一个栗子便敲在了杜江沅的头上。
“杜江沅，剿不完土匪，就别给我回来，免得丢了杜家的脸面。”
杜江沅一脸夸张的抱着头揉了揉，本想着插科打诨了过去，抬眼却见叶蓁蓁视线一直定定的盯着自己，顿是收敛的脸上的表情，一脸正色的拍了拍胸膛。
“姐，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去吧！”叶蓁蓁扬了扬手，杜江沅也不再多话，拿着包袱，走到马前，利索的上了马，朝身后的府兵一招手，意气风扬的命令道：“杜家的好儿郎，随爷出城。”
“是！”
近百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何等洪亮，杜江沅的表情瞬间没有绷住，他下意识撇了叶蓁蓁一眼，见其视线扫了过来，顿是气急败坏的训斥道：“你们这些憨货，谁让你们喊这么大声的，还不快跑，被抓了可别说是爷的兵……”
众府兵，也知道闯了乱子，见杜江沅纵马而去，忙是跟了过来。
叶蓁蓁立在马旁，看着杜江沅一行，越去越远，拐过街角不见了踪迹，这才收回了视线，望向镇南侯府的牌匾，眼中晦暗莫名。
她本不是叶蓁蓁，她所处的世界，精神和科技，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领域，只要人未死，便将其精神剥离，穿梭于任意平行性空间。
当然，这只是有钱人的游戏罢了，她只是因为签署了一份《死后人体器官捐献》协议，而得到了这个体验的机会，她本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异时空、动漫、影视、多次元、小说，所有虚构的一切有着完成世界框架的平行世界，都可以行进。
而她最终选择的便是一本甜宠向的锦鲤文，成为了文中一微不足道的小炮灰角色，因为角色的无关重要，她获得了提前性，可穿越到叶蓁蓁幼生时，她就是凭借这个机会，和叶家脱离了血缘关系，傍上了长公主，被封为县主，然后筹谋至今，扭转了身为炮灰的叶蓁蓁，原本的命运轨迹。
只是，也有一些无可奈何的弊端存在。这种炮灰设定，再原剧情进行时，总是会产生很多的漏洞，就像这次订婚一样，她虽知道会和蔡文晨订婚，却不知究竟是何时，再加上公主姑姑刻意隐瞒，等她知晓时，成亲的圣旨已下。
虽说圣命难违，可她不愿落得原剧情中叶蓁蓁那般焚火而亡的下场，就是看不上蔡文晨这般的男子，自然也就不想，等和蔡文晨成亲之后，再行转变。
筹谋月余，本想示敌以弱，借谣言之微，取消这桩婚事，到头来，却事有疏忽。
不过也好，快刀斩乱麻，这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只今日之后，她活的，便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叶蓁蓁。
无关于原作，无关于剧情，无关与一切，只属于她想要的生活。
叶蓁蓁心中思绪万千，神游于外，一乍起声音，却是将其拨回了现实。
“小姐，我们该走了。”
“是该走了！”叶蓁蓁回过神来，自然也听得了镇南侯府内骚动之意，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翻身上马，纵马而去，而本就乍然出现在其身侧的式微，也是穿檐跃巷，紧紧追着叶蓁蓁的方向而去。

第4章 此父倒不如无父

镇南侯府，昨夜长乐坊将蔡文晨送回侯府，镇南侯自是震怒不已，若不是夫人担心蔡文晨的伤势他怕是恨不得当即冲去叶府，将叶蓁蓁提了过来，大卸八块，以泄心心头之恨。
折腾了半宿，守在蔡文晨床边正似睡非睡之际，只听得一声惊雷般的应答声，镇南侯无意识间猛的站了起来，恍了恍神，看着坐在床边暗自垂泪的夫人，面色沉沉的走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时辰，是谁在他镇南侯府的地盘上撒野。
一路出了府邸，便看到管家已在大门处候着，见他前来，身形下意识一挡，却又思及自己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什么，便又往旁边挪了挪，苦着个脸道，“侯爷，您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镇南侯看着阶下一溜的箱笼，似乎还有点眼熟。
“回爷的话，这是上月世子下定时，送到叶家的聘礼，和聘礼一道送过来的还有这个。”管家一脸恭顺的将聘书送到了镇南侯的眼皮子底下。
他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侯爷是个什么样性子，叶家弄出这么一遭，只怕侯爷这会早已在暴怒的边缘上，他可千万得小心点。
“混账，混账东西！叶老匹夫，这是不把本侯放在眼里了。”镇南侯一眼便认出，此为何物，直气得胡子直抖，他手上用力，直接将聘书捏做了一团。
“管家，召集府内之人，兵分两路，一路随我去叶府，一路给我围了叶家小儿的宅院。”
“是，侯爷，老奴这就去安排。”管家表情一肃，提着衣摆急步回府，安排事宜。
“砰砰砰……啪！”叶家官邸处，几个仆从拿着破城横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叶府的大门，十几下之后，叶家大门终不堪重击，砰然落地。
几个家府家丁拿着棍杖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原本气势汹汹的望着盯着府外来犯，可是待看到立在众人之后的镇南侯，脸色的怒火顿时一敛，瞬间堆满了阿谀的笑容，让身后家丁将棍杖放下，小跑着跑到镇南侯面前，跪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官家府邸，不要……啊！镇南侯，您大驾光临，这是要……”
“砰！”镇南侯低头看了那人一眼，虎着个脸，然后抬脚，直接将那人踹翻在了地上。
“去，叫叶老匹夫出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叫老爷。”那被踹翻在地之人，听到镇南侯夹怒的声音，自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冲回了府邸。
不多时，穿着便服的叶慎便一路小跑了出来，待看到已经倾倒在地的大门，先是一愣，再看到门口处背手而立的镇南侯，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下一副小心恭维之态走到镇南侯跟前，掸衣朝其行了一官礼，“侯爷驾临，下官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
“失礼，不敢，不敢！本侯可当不得叶大人如此。”镇南侯冷哼一声，便是半点余光都不愿意施舍给叶慎。
叶慎见此，心中更加忐忑，他心中过了一遍，最近是否得罪了侯府，可思来想去，也是无果，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将镇南侯往府内请。
“侯爷这话说得，侯爷能光临寒舍，鄙宅可是蓬荜生辉，侯爷这儿站着说话不方便，不如入府内一叙？”
“哼！”镇南侯冷凝了叶慎一眼，一甩长袖，率先往府内跨去，叶慎见状，忙抬脚跟了上去。
“什么，孽女昨夜将蔡世子揍了一顿！还将聘礼送回了侯府！”
听到侯府管家的禀话之后，叶慎下意识里喊了出来，再看镇南侯，那是胆儿颤，心儿颤，坐都快要坐不住了。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好端端的一门亲事，怎么就被个孽女搅合成这样，早知道一开始，他就不该将这门亲事落到那孽女身上。
话是这么说，叶慎也是明白，可若无长公主应允，这桩亲事，又怎么落在叶府头上。
“叶大人，在本王面前何必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镇南侯见叶慎一脸震惊，似完全不知情模样，自然是不信，顿是一脸鄙夷甩手将手中早已揉做一团的聘书丢在叶慎的脚下。
虽说叶蓁蓁和叶慎不合之事，举洛京之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他定下这桩婚事，聘书可是实打实的收在叶慎手里。
叶慎一脸茫然的弯腰将那纸团拾起，打开，顿时脸色哗变，“这，这是…聘书，怎么会在侯爷你手里？”
“这倒要问叶大人你自己了！”见叶慎这般惺惺作态，镇南侯越发觉得叶家这是在戏弄于侯府。
“不，这肯定是假的！”叶慎这会也顾不上镇南侯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书桌后面，自书架后一暗格内取出一木盒，打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
“这，这怎么会？”叶慎只觉得腿脚发软，这会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叶蓁蓁身边的式微乃是公主向陛下求来的暗卫，她有这个本事在叶府内来去自然而不被人发现。
这个孽女，竟然敢……
他道这个孽女定亲之后如此乖顺，原本等的就是今天。
“侯爷，此事是下官对不住世子，我这就将那孽女擒来，给侯爷赔礼道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慎这会被叶蓁蓁气得心肝儿直颤，颜面尽失，还何谈什么面子，这会他只求侯爷莫要开罪于他叶府便已是大幸了。
“叶大人能大义灭亲，那自是极好！人也不必擒来了，本侯就与叶大人一道前去。”叶家这一烂摊子，镇南侯自是有所耳闻，叶慎所说之话，他自是不信的。
叶蓁蓁十二岁时，便能反出叶府，而叶慎还只能陪笑拱手将其母嫁妆全数奉上，如今叶蓁蓁以逾十七，可谓羽翼丰满，身后更有长公主依仗，叶慎此番前去，镇南侯是半点也不信叶慎能拿了叶蓁蓁过来，向他请罪。
“如此，下官更是求之不得。”说实话，让他单独去见叶蓁蓁，叶慎还真是有点怵，叶蓁蓁长相神似其母，可是却毫无其母的温柔贤顺，而是个睚眦必报，肆意任为的性子。
即便他是其父，可对叶蓁蓁来说，此父倒不如无父。
“那还等什么？走吧！”镇南侯将手中的茶盅一放，然后起身而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经过叶慎面前，一只脚直接碾在叶慎的脚背上。
他爱子之痛，虽不能明里报复叶慎，这等绊子，还是无伤大雅的。
“嘶…！”叶慎只觉得钻心的疼，可是现在有愧再心，也不好发作，只能呲着牙，一拐一拐的跟着镇南侯出了书房，赶往叶蓁蓁所居住的府宅。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二人紧赶慢赶，竟有人却比他二人更早的赶到了叶蓁蓁府宅，而且还不止一拨。
竖日，辰时五刻。
“这是怎么回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围了蓁儿的府宅。”公主廖怡一早得了消息，便遣了车架过府，这才掀了车帘，便看见叶家府宅被团团围住，顿时柳眉一挑，怒目而望。
“奴才乃是镇南府邸的下人，在此见过公主殿下。”带人围了叶家府邸的护院首领，看到公主车架，顿时一惊，忙上前行礼。
“镇南府的！有枢，给本宫将他们都给捆了！扔远点，免得碍了本宫的眼。”廖怡睥睨的看了那人一眼，半点也不给侯府留情面，直接向旁边侍卫吩咐道。
“诺！”有枢领命，向那护院而去。
“公主，你不能……！”那护院脸色一变，正要辩驳，身后一脚凌空袭在护院后颈，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随后，只见公主一众护卫迅速行动，不多时便将那围府之人，尽数打晕捆了，丢到廖怡视线范围之外。
这边事刚了，原本紧闭的院门，瞬间打开，叶蓁蓁一副梨花带雨模样，直扑入廖怡的怀中，娇声娇语道，“公主姑姑，果然还是您最疼我，这些人可把我给吓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别想撒个娇儿就蒙混过关！”廖怡哪里不知道叶蓁蓁的小把戏，别了叶蓁蓁一眼，佯装恼怒捏了捏叶蓁蓁的脸颊，携着叶蓁蓁就往府内走去。
“我听下人说，你昨夜大闹长乐坊，堵了蔡世子，还让江沅那孩子揍了蔡世子一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一早，她便听下人来报，昨夜竟发现了如此大事，那蔡世子她亦是知晓的，品性为人皆不错，镇南侯府也是事先和她通了信，她也是同意了的，这才有了定亲赐婚之事。
而蓁儿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秉性如何，她最是清楚不过，若非有人事先招惹，蓁儿绝不会胡乱行事。
思来想去，定是那蔡世子做了什么荒唐事，犯了蓁儿的禁忌，这才逼得蓁儿如此行事。
“公主姑姑，你不知道那蔡文晨有多风流，这定了亲之后，就像条发情的野狗一样，到处播种，我实在是气不过，索性便闹开了去。”
廖怡对叶蓁蓁可谓极其爱重，面对她，叶蓁蓁自然是没那般肆意胆大了，她有些怯怯的望着廖怡，然后头越垂越低，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双手搅着帕子，越发心虚了起来。
“你啊…你！男人三妻四妾，也不过是稀松平常，蔡文晨身边如今不过只一个通房，你便闹成这样，这以后谁还敢娶你啊！”
廖怡气得直戳叶蓁蓁脑门儿，平时也是个精明的，怎么遇见事儿便这么想不开呢！这么一闹，在洛京还有何名声可言。
“没人娶岂不是更好，我还乐得个自在！”叶蓁蓁一脸无所谓呲牙朝廖怡笑了笑，若是嫁人就得忍受和别人共事一夫，那还不如不嫁，她可不想和她娘一样落得个年华早逝的下场。
“说什么胡话，女儿家岂有不嫁人的道理。”廖怡有些头痛，先前她就是看叶蓁蓁全无成亲的打算，这才特意瞒了叶蓁蓁，定下其和蔡府的婚事，如今看来，却还是看轻了叶蓁蓁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廖怡捏了捏叶蓁蓁不服气的脸，这般死倔的样子，还真跟她娘一个模样。
“以后少看点话本儿，这世间也是有好男儿的，哪会都是些寡情薄意之辈。”
对面此话，叶蓁蓁只一笑含糊带过，不予其争辩半句，廖怡见叶蓁蓁露出这般乖顺之姿，自是心疼不已，不愿再责问一二。
叶蓁蓁自然也是送了一口气，只捡着漂亮话儿，讨得廖怡心中欢喜，倒是将之前担忧，消弭过半。

第5章 割块大肉，了结婚事。

“公主，小姐！镇南侯，叶大人，杜将军已到府外。”
二人坐在厅堂这才叙话少许，便听到式微于门口禀告。
“还真是赶了巧，那就让他们都进来吧！”廖怡身形一动，公主仪态顿现，叶蓁蓁则是从座上起身，于廖怡身后落定，二人相视而望，皆知此后定是一场唇枪舌战，自不敢轻待半分。
还没多久，二人只听得“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直接穿过门口的卷帘，飞了进来，惊得叶蓁蓁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廖怡拦在身后。
待看清那五体投地落地之人是自己亲爹叶慎，叶蓁蓁表情一松，没忍住顿怼了一句，“哎呀，原来是爹啊！你要来看女儿来便是了，何必行此大礼，女儿我可是受不住，会折寿的。”
“胡闹！”廖怡表情差点没绷住，抬手拉了叶蓁蓁一下，便是叶慎再不对，也轮不到蓁儿出这个头。
叶蓁蓁这才不情不愿的，后退两步，回到廖怡身后。
廖怡低头看着一身狼狈，却仍是翩然贵公子模样的叶慎，廖怡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是这与之毫不相称的好皮囊，诓骗了多少妇人心。
一想到蓁儿娘亲，廖怡只恨得牙痒痒，若不是碍于公主之仪，长者风范，她都想上去踩叶慎两脚，以泄心头之愤。
“胡什么闹，这才是我杜将儿郎该有的样子。”声若洪钟得爽朗笑声，顿让趴在地上叶慎，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而叶蓁蓁却是眼前一亮的看着高大魁梧的杜康如，撩了帘子进来。
“我家那小兔崽子，藏哪呢？”杜康如一屁股坐在下首位置，四下瞅了遍，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瞬间皱了眉。
“江沅表弟今日一早领了军令便去昌南剿匪去了，少不得三五个月才能回来，舅舅找他有事？”叶蓁蓁一脸纯良无害，面带愕然的望着杜康如，她就是安排好了一切，这才肆无忌惮的让杜江沅帮忙的。
“好你个兔崽子，跑得可真快啊！”杜康如咬牙切齿的唾了一口他那已经逃之夭夭的好儿子，虽然这罪魁祸首还有一个就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哪舍得去责怪叶蓁蓁半句，毕竟那可是他妹妹拿命换来的小人儿。
“哼，少来糊弄本侯！”随后进来镇南侯自然是将叶蓁蓁的话，听在耳里，那是半点都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撇了一眼杜康如，怒吼道，“不管如何，这人是你杜府打的，今日你杜府定要本侯一个交代。”
“这关老子什么事，要交代，你自个儿去寻我那混账儿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大不了事后我再断你子嗣给那混账小子报仇便是了。”和人吵架，杜康如从来就没输过，又岂会怕这镇南侯。
“闭嘴！一个将军，一个侯爷，竟似市井泼皮一样，成何体统。”廖怡看着这两个当朝权重似泼妇骂街一般，口无遮拦，只觉头疼厉害。
已经被怒火冲晕了头脑的二人，被公主呵斥了一声，终于拉回了些许理智，二人同时‘嗖’撇过头去，互不搭理。
“侯爷，蔡世子伤势如何？”廖怡这会也无劝告之心，此事若要言说大小，蔡文晨伤势最为关键。
“伤筋动骨，至少需得卧床百日。”手脚无碍，可身上肋骨却是断了几根，依太医之言，没个三个月，只怕是下不了床了。
“你……怎下手这般无分寸！”廖怡闻言，知此事若是平息，怕是要付出些代价，偏头望了叶蓁蓁一眼，亦是忍不住轻责了一句。
“是我动的手，不关小姐的事。”一直守在门口式微，听到廖怡的话，于门口跪下身去，然后向内回禀。
“若无叶县主的指使，她又岂敢动文晨半分。”这明着所有人，都知道叶蓁蓁的身边的式微，乃是暗卫出身，一身暗杀之术，出神入化，且这种人，心思狠戾，杀人不论身份，他府上，虽是侍卫重重，若式微想杀他，只怕也没人拦得住，所以这也便是镇南侯问责时，特意跳过式微的缘由。
镇南侯话中有恨，廖怡如何不知，她拿眼狠狠的剐了叶蓁蓁一眼，这才直视镇南侯，向其摆了摆手，言道，“罢罢罢，既然事已至此，再悔无用，不如还是好生思量一番，该如何解决此事，才能不伤了彼此间的和气。”
廖怡乃是公主，既然她愿意牵这个头，镇南侯自然要给几分面子的，虽心有不愿，却还是气哼哼的垂下了瞪着叶蓁蓁的目光。
“此事本宫已然知晓，依本宫看文晨和蓁儿尽皆有错，不过本宫觉得文晨受此一难也非坏事，他学识不错，天资聪慧，陛下曾多次夸耀于他，如今沉溺美色，荒淫度日，有此一难，想来日后也会引以为戒。”
听得廖怡明显便是包庇之言，镇南侯如何敢服，当下一拍椅凳，站起身来，向廖怡反驳道，“我儿不过是受人蒙蔽，若叶县主定亲时，肯露颜一见，此事又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我家蓁蓁虽是多年未曾在洛城内走动，但就依着叶老小子的这皮相，她能差到哪里去，侯爷你莫不是以为外侄肖舅，我家蓁蓁是随了老子这长相吧！哈哈哈……”
听了镇南侯这话，杜康如顿是一脸坏笑的望向镇南侯，洛京多年传闻，这叶蓁蓁形壮如虎，声似惊雷，简直就是他杜康如的翻版。
想来也是这等误会，才让蔡文晨那小子在订婚之后，视其为虎狼，性子打转，一改君子之风，纵情享乐之间，以蒙蔽自我。
却不想，蓁蓁虽未随了他的长相，却是随了他的性子，自然是见不得蔡文晨这趟子破事，弄出昨日的动静，想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杜康如，你，你放屁!”镇南侯被杜康如说中了痛楚，顿是恼羞成怒，暴跳如雷起来，全然不顾仪容。
“老子是粗人，自然是要放屁的，难道说，侯爷不放屁？”杜康如是个大老粗，说起话来，便是公主在场，也是没有半分顾及。
“杜康如，你够了！”听着杜康如越发没得章程的话，廖怡虎着个脸，出言打断了杜康如的话。然后将视线转到了镇南侯身上。
她也没指着一两句就能让镇南侯消气，如今江沅不在，她总不能放任侯府将蓁儿磨蹉一番为蔡文晨出气吧！
本想虚与委蛇，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此事，有杜康如这老匹夫在，未免自己被气死，廖怡只能选择速战速决。
只是这样一来，就只能借皇家施恩，平息镇南侯的怒火了。
“本宫听陛下说，待科考之后，打算给太子寻几个年龄相当得伴读，文晨这孩子不错，倒是可以进宫磨砺一番，侯爷觉得如何？”
“这！多谢公主。”虽说是太子伴读，可若是处的好，将来那可是天子近臣，这等补偿，比至于文晨所受之累，却可相抵。
镇南侯稍作思考，便应了下来，“那，小儿这桩亲事……！”
“不退也成，等成亲那日，我便割了蔡世子那脏物，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叶蓁蓁生怕廖怡不答应退婚，急忙答了一句嘴，顿时镇南侯的脸，又黑了。
这个儿媳，他要不起！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廖怡满头黑线的看着叶蓁蓁，这孩子这般口无遮拦，胆大妄为，可如何是好，看来她得寻个教养嬷嬷过府了。
“叶大人，你且把聘书送还侯爷，蓁儿，你且将聘礼退回侯府，这桩婚事就此作罢！镇南侯以为如何？当然，陛下那里，自然由本宫上前细说。”
“公主姑姑，聘书和聘礼一早我已经让人送去侯府了!”叶蓁蓁讷讷的笑了两下，聘书这会早已在镇南侯手里，自然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既然如此，本侯就静候公主佳音了！”镇南侯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了，临行前狠狠的瞪了杜康如一眼，直接甩袖子而去。
“既然没事了！那我也就走了”杜康如见事情已了，他一个大男人和两娘们也没啥好说的，直接拍拍屁股，提了一直在尾坐充当绿叶的叶慎，就往外走。
“叶老小子，咱们哥俩聚聚。”
这一瞬间，叶慎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不想聚聚，他只想回家。
事情被廖怡一言既定，自然再无更改之意，如此，叶蓁蓁叶总算是放下心来，她待既三人离开之前，顿是向前一步，一脸言笑晏晏的伸手拉住廖怡的手，语气明快的撒起娇来。
“公主姑姑，我就知晓，您对我最好了！”
“别使这一套，不管用。”廖怡面带揶揄的甩开了叶蓁蓁的手，叶蓁蓁顿是识趣的撒手，然后膝盖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廖怡的跟前，头顶俯地。
“公主姑姑，蓁蓁知道错了，还请姑姑处罚，蓁蓁绝无二话。”
“既然知错，那自今日起，便在府内面壁思过三月，蔡公子一日不得下床，你便一日不得出府。”廖怡自然是知晓叶蓁蓁的小心思，只这次，犯下的错，实在太大，为让叶蓁蓁能得个教训，她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姑息了过去。
“姑姑！”三月，那都快七月了，待出去时，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掉了。叶蓁蓁心下一急，忙是抬头望向廖怡，一脸可怜兮兮之态，希望廖怡能够收回成命。
廖怡却是一抬手，直接捂住了叶蓁蓁的眼眸，“此事，没得商量。”
“还有，式微我要带走，待你解禁之后，我自会交还与你。”廖怡站起身来，撂下一句，自是不给叶蓁蓁半点让自己心软的机会，直接转身而去，走到门口之时，一直跪在门口处的式微起身，立在廖怡身后，随其一道，出得府去。
以有枢为首的护卫，得廖怡之命，将整个叶府团团围住，任是叶蓁蓁插翅也难离此府。

第6章 你未死，我便嫁于你

暖春四月，距离叶蓁蓁被禁足，已过半月，各地学子齐涌洛京，高谈阔论，道古论今。朱门宾贵，高鬃辕车，娇眷同游，闻春意，踏清风，格外热闹。
不过此番光景，比之于盐析路上叶蓁蓁府宅处如今的闹腾模样，却是半分不及，以至让坐着宫辇的三公主廖歆差点以为自己寻错了道儿。
她坐在辇车上，纤滑的手指微挑，透过纱帷的间隙，瞟向那府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处声量嘈杂，她也只能隐约分辨出几句倾慕，或是谩骂之词。
只这等污秽之言，如何能入得堂堂廖歆之耳，她微微攒眉，眼角余光落在身侧的侍女身上。
“嫚嫚，叶府，怎成了这般光景？”
“殿下有所不知，叶县主和蔡公子退亲的消息传出之后，两三日侯，这些人便聚了过来，日日不歇，长公主遣人驱了几次，不多时便又会聚了过来，长公主也无发，也就只能任由如此了，当时给叶县主一个教训。奴婢听人说，其中可是不乏有思慕颜小姐欲求娶之人。
“如今这洛京，谁人不知，叶蓁蓁性子乖戾，容不得人，如今怕已是沦为洛京的笑柄，竟然还有人会思慕与她，当真是可笑之极。”廖歆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来，经长乐坊一事，京中权贵，只怕是无人再敢和叶蓁蓁交集半分，她竟不知，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肖想着，和叶蓁蓁结秦晋之好，莫不是封魔了吧！
“自然是那些个心存侥幸的庶民，想要趁机攀上叶县主高枝。”被称之为嫚嫚的婢女，眼带轻蔑的瞥了叶府门口那些聚众之辈，向廖歆回话禀道。
廖怡闻言，表情却是越发的不悦，她虽不喜叶蓁蓁，但怎么着，叶蓁蓁也是她父皇亲封的县主。
“便是落毛的凤凰，也比山鸡强，又岂是这些个下等民众，能够肖想的。”
“诺，殿下说得极是，可否需要奴婢带人前去，将这些人围堵之人驱散。”嫚嫚不知可否，揣着着廖歆的用意，试探道。
廖歆原本还带着不悦的表情，一顿，随即恢复成淡然模样，她收回拨开纱帷的手指，转头望向嫚嫚，“罢了，时辰不早了，勿要耽搁了正事，从后门递帖子便是。”
“殿下说的极是！”嫚嫚自是知晓了廖歆的意思，自不敢多问半句，转头吩咐抬辇的侍卫从别转巷穿往叶家府宅的后院。
而此刻，叶府后院，内院之处，距离围墙不过一米一遥，一临时高台搭建于内，高台比围墙，刚好超出五六寸有余，而叶蓁蓁便端坐于此高台之上，带着面纱，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桃花溪眸，饶有兴致的盯着巷口内，一踩着长凳，呜呼哀哉，满身狼狈，正欲借对街府院延生出的枝桠悬梁自尽的书生。
“都三日了，式微，你说他何时才能把脖颈悬上去啊！”叶蓁蓁百无聊赖，却又极其习惯转头问道，只未见式微身形，这才忆起，式微这会还被拘于姑姑处，未能归来，顿是兴致尽失，索然无味的叹了口气，望着站在高台旁长梯之上，两腿颤颤的莫掌柜，顿是翻了下白眼，直接仰躺在了摇椅之上。
“小姐，茂城所存陈粮，已逾万石之多，且还有三年以上存粮，府内所属营生除府上开销外，结投到购粮之上，如今各铺资金，已是难以周转，您看，要不要暂停购粮之举。”
那长梯上的莫掌柜攀爬了半日，终没了勇气，再上一梯，他仰着头，看着摇摆的椅腿，向上喊道。
“银子若不够，卖地，卖铺皆可，此事不必再问。”叶蓁蓁躺在靠椅上，有气无力的回道，显然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有小姐这句话，老仆也就放心了！这府前的聚众者，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如今小姐一心筹粮，不知此事，何时可止？”有了叶蓁蓁这句话，莫掌柜便有了主心骨一般，他正待下梯，忽然又想起一事，忙向叶蓁蓁再次喊道。
“莫掌柜！”叶蓁蓁闻言，坐起身来，正待打算和莫掌柜好生说道一番，此举乃是她是否能提前出得禁闭的唯一希望时，眼角却看到巷首处，抬着廖歆的辇车出现。
“来了！”
叶蓁蓁眼眸一亮，一改之前的懒散之态，嘴角勾勒处一丝笑意，随即隐没于唇线之间，她自靠椅上站起身来，立在高台之上，然后脚微微一抬，提身轻跃出一步，立在了围墙之上。
“当真是稀客迎门，三殿下，据我所致，此地可没有和你交好的官眷，你莫不是走错地儿了。”带着几分揶揄之态的语气，还不待辇车停下，便已是响起。
嫚嫚听到叶蓁蓁声音，便示意车辇停了下来，从纱帷之中，将廖歆请了出来，然后立在其后，廖歆仰头望着围墙之上信步闲庭的叶蓁蓁，露出一温婉笑意，然后向叶蓁蓁邀请道，“今日春景甚好，我观颐江河上景致不错，想邀你共舟游湖一聚，不知叶县主，意下如何？”
“噗呲！”叶蓁蓁闻言，脚下一顿，于围墙上停下脚步，微微俯身，望着廖歆，似轻讽一般笑出声来。
“三殿下一贯才名在外，莫非是个傻的，这洛京城内，谁人不知，我被公主姑姑禁足三月有余，如今还不过半月，你这个时候来邀我出游，我只能怀疑你的智商了。”
何等犯上之言，嫚嫚岂能容得她人诬陷于公主，当真上前，仰头向叶蓁蓁叱责道，“你，放肆!”
“小姑娘，你这话可就是说对了，我若不是太过放肆，又岂会被禁足不出呢，三殿下，你说是吧！”叶蓁蓁全然不将嫚嫚的威胁放在心上，意兴阑珊的伸了伸懒腰，然后旋 个身，一个跃步，跨回到了高台上。
正待要坐回摇椅之上，却听到一和谐的声音，响起。
“殿下？您是公主，公主！小生有天大的冤屈，您可要为小生做主啊！”
叶蓁蓁循声回头，便看到之前意图悬梁的书生，从长凳上跳了下来，直扑到廖歆的跟前，倒是把廖歆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好在有侍卫恰时上前，拦住了书生，看饶是如此，也是吓得廖歆花容失色。
“哪来的乞丐，还不拖下去，免得污了公主的眼。”嫚嫚也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便挡在了廖歆跟前，向拦住书生的侍卫，吩咐道。
如今虽还是春季，可这书生再此已盘旋于三日有余，未曾洗漱，自然已是身有异味，蓬头垢面，有碍观瞻，被视为乞丐，也不无道理。
侍卫领命，一左一右，拖住书生，便打算将其往巷外丢去。
“公主，小生不是乞丐，小生乃是魏城一举人，此番前来洛京，是为参加今年可科考，长安坊前，只因小生为蔡公子说了句话，竟被这叶县主胁私报复，革去了在下的功名。公主，小生以平民，无所依仗，受此屈辱，可谓是告天无名，告地无路，还请公主大发慈悲，为小生做主啊！”
被拖行的越来越远，书生仍不放弃最后一丝惊呼，嘶哑着声音，字字血泪，向廖歆的陈述着自己的冤屈。
“慢着！”书生说得含糊，但廖歆也氏听了个大概，就在书生要被拖出巷口时，乍然出声，阻止道，“本宫身为雁庆国的公主，自然不会允许雁庆国的子民生受冤屈，你若当真有冤，只管道来，若冤为真，本宫定不姑息。”
其言辞切切，拖着书生的侍卫，自然也是撒开了手，书生自己大喜，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廖歆的跟前，纳头便拜，“小生绝无半句虚言，若有丝毫哄骗于公主，小生愿受天打雷劈之罚。”
廖歆若有所意的抬头瞟了叶蓁蓁一眼，威然而道，“既是如此，那便细细道来。”
书生当下大喜，将之前的话，细细陈述来，只是较至于前，又是添加了一些微末细节。
“叶县主，此人此话，可有虚言？”廖歆听完之后，沉思些许，仰头望向叶蓁蓁。
“原来你悬梁于此，是为向我讨还功名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别出心裁，以求死来胁迫于我用以允亲。”叶蓁蓁拉成了声线，似恍然大悟一般，随即语气中又露出几许可惜之意。
“你若为此，该早说便是，如今赶考的学子，尽已入牒，便是我这会儿替你求回了功名，只怕你也是赶不上今年的科考了。”
“小生如何没说，你，你竟这般空口白话，这岂还有半分天理。公主，你定要给小生坐这个主啊！”书生气得险些要吐血，这几日，他日日向叶蓁蓁恳切，什么法子都用了，这叶蓁蓁却是将其视为笑话，不肯有半分回应，甚至到了如今，也无半分承认的态度，实在是欺人太甚。
“叶县主，你这话，可是承认了此事。”廖歆眉头一锁，望着叶蓁蓁的视线，已生厌恶之情。
叶蓁蓁摇了摇头，又是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愕然之色的回道，“承认，我又不识得此人，自然也就不需要承认任何事。不过……”
拉长的未言的声线，将巷子的视线，皆是转移到了叶蓁蓁身上，如此，叶蓁蓁望着书生，这才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不过你痴缠了我这许久，也算是你我的机缘，不若我们打个赌，你若悬梁于这枝桠之上，未死，我便嫁于你，送你直上青云，如何？”
“这？”书生一懵，愣愣的仰头望着叶蓁蓁，实在想不透，事情怎么一下子便转到此。
廖歆惊了一下，下意识里问了句。“若死了呢？”
“死了便死了，不过是三尺薄棺，几纸冥币之事，这点银钱，我自然是有的。”叶蓁蓁理所当然的回道，只言语中，薄凉如斯，让跪在廖歆跟前的书生顿是浑身打了寒颤，气氛一时间，也是陷入了尴尬沉寂之中。

第7章 坠江河而身无影

“堂堂一大丈夫，竟是这点赌量都无，当真是无趣。罢罢罢，本小姐乏了，便不陪尔等了。”叶蓁蓁等了一刻，终不见有人回应，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试图从高台而下。
“慢！”廖歆那里想到叶蓁蓁说走边走，那自己原本的谋划，岂不是要落空，廖歆当下想也不想，便开口向叶蓁蓁唤道，“我已在姑母那求得一纸应允，可许你暂时离府，叶小县主，可愿应我之邀。”
“哦！”叶蓁蓁身形一顿，随即返身，然后再度跃步于墙头，蹲下身去，探头望向守在巷下偏门处铠甲加身的护卫。
“小哥，公主这话，你可信？”
“属下不信。”原本一直守在门口，未曾有半句言语的护卫，蹲首行礼，铁口铮铮，是为将也。
“嫚嫚，把信拿出来。”廖歆面有不悦闪现，然并未有叱责出声，而是向嫚嫚示意。
嫚嫚从腰间取下一纸文书，上前递到了那护卫跟前。
护卫伸手接过，细览上中内容，待确定之后，护卫起身，借墙之力，凭空一跃，跃至于叶蓁蓁身前，然后将文书递出。
叶蓁蓁伸手接过，一阅过之，文书之上，果如廖歆所言那般，允其今日出府，与廖歆小聚，并印有廖怡的私章。
叶蓁蓁确认之后，手一松，一纸文书飘飘扬而落，她喟然长叹，语焉未详，别有神深意，“当真只是游江而已？”
“自然也可舞曲流觞，小酌对饮，当是如叶县主所愿。”廖歆心中一跳，面上下意识里浮现出一丝微笑，以掩盖自己乍然而起的心虚。
“无趣至极啊！”叶蓁蓁叹着气儿道，眼眸却是直盯着廖歆，见廖歆笑意一顿，似有慌然之态。
叶蓁蓁虽有愚弄廖歆之态，可也怕其狗急了跳墙，就此翻脸而去，所以只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虽无趣，但也聊胜于无，三殿下且在此地稍候片刻，容我换身衣裳才来。”
“请！”廖歆脸上下意识里浮现一丝得逞之意，又于顷刻间收敛，瞟向叶蓁蓁，恐被其看出端倪，见其已是背身跃向高台，这才缓了口气。
“莫掌柜，让门口那些闲人撤了，明日不必再来。”叶蓁蓁下得高台，看着还随伺再旁的莫掌柜，随口吩咐了一句，便施施然而去。
“诺！”莫掌柜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老脸一喜，颠颠然直开了偏门，向廖歆见了一礼，扬身而去。
廖歆这一等，便是一刻钟之时，才得见叶蓁蓁施施然而来，只其衣物，其鬓间发饰，蒙住口鼻之纱，竟是无一变化。
“你戏弄本宫！”廖歆脸上露出愠怒之色，一刻虽不久，但廖歆身为皇家公主，亦不能忍。
“小民尔敢！”叶蓁蓁上手把玩着一勺状玉饰，眼眸带笑望着廖歆，虽是臣服，但言语中自无半分诚意。
“叶县主，请！”廖歆虽不忿，也知事有轻重，只能忍下此辱，向叶蓁蓁邀请。
“小哥，替我看好了这书生，若他悬梁，任之；若有人欲救，杀之，可懂？”叶蓁蓁撇了地上那茫然不知所谓的书生一眼，然后扭头向守门的侍卫吩咐道。
“诺！”侍卫无半分异议，欣然应命。
叶蓁蓁得其允诺，这才转眸望向廖歆，向其提议，“殿下请上辇，我自纵马相随。”
廖歆看了叶蓁蓁一眼，心中有恼怒万千，终化为一眼之忿，一撇而过，由着嫚嫚搀扶着，上得辇车，叶蓁蓁则以护卫马，相随其后。
辇车一并南行，出得城外，直至将颐江河畔这才停了下来，一人下马，一人下辇，二人临河，河光粼粼，水纹荡漾，只目之所及，竟是无一船于河中漾漾，显然是廖歆早已做了准备。
廖歆上得事先准备的花船，回身却不见叶蓁蓁有所动，心下一紧，向其邀道，“叶县主，上来吧！”
叶蓁蓁不言，随即跟上，上得船去，与廖歆二人与船舱内对饮，赏阅歌舞。
“近日坊间尽传，叶县主美貌，洛京无人可敌，本宫不解，县主于本宫前，却不愿褪面纱一见？”廖歆见叶蓁蓁，便是饮酒也不褪面巾，面露疑惑，落盏相问。
长乐坊之前，她被称之为洛京最美的女子，长乐坊之后，洛京人，提及她时，便总会带上叶蓁蓁，她上次见叶蓁蓁时，叶蓁蓁面黑，体胖，毫无教养，自然也就让人忽视了她的容貌。
而今虽已过五年光景，她实不信，一人之貌，会有如此大的改观，而今叶蓁蓁又遮住口鼻，实在让她无法不介意此事。
“面甚丑，怕扰了殿下的兴致。”叶蓁蓁手指沿着酒盏的边缘划动，不甚介意的随口说道，抬眼见廖歆目光定定直望着自己，眼有执拗之意。
叶蓁蓁倒也不坚持，扬手将面纱取下，露出脸来，只此时之面，与众人与长乐坊见时之面，又有所不同。
“你的脸！”廖歆一脸诧异的望着叶蓁蓁，下意识里开口惊呼，心中又是松了一口气，长相妖冶的女子，素来为雁庆国人不喜，叶蓁蓁如此作贱自身容貌，只怕这‘美人’之称，叶蓁蓁是夺不去了。
“世人唾之，而我独往矣。”叶蓁蓁本就生的十分艳丽，而此时，面上眼角下端，一鲜红颜色的彼岸花盛开，其殷艳也，将叶蓁蓁的容貌，衬得越发妖艳不可方物。
此虽为美，却为祸国之颜，是世人谓之不喜，不详之貌。
廖歆还未从叶蓁蓁的言语中醒过神来，便见叶蓁蓁站起身来。
“此间甚闷，殿下，可要随我甲板上走走。”
“好！”廖歆忙不迟疑的应声而去，跟在叶蓁蓁身后，一并出了船舱。
春风而过，吹动着二人的裙裾，廖歆望着叶蓁蓁侧面，搭在凭栏上的手指收紧，略带几分踌躇的向叶蓁蓁开口。
“叶县主，能问你，为何不愿与文晨君结亲？”
“因为他脏！”叶蓁蓁侧头望了廖歆一眼，嘴角微泛起一丝冷笑，随即别过头起，揽手握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丝，悠悠然开口道。
“我素爱洁，也容不得许我此生的郎君沾染其他的女子，他既做不到，自然也就不配。”
听得叶蓁蓁的答案，廖歆咬了咬牙，冷声质问道，“那你直接退亲即可，为何要于人前如此折辱文晨君！”
如今科考再即，如无意外，蔡文晨定会参加今年科考，以其文才，定能以三元为冠，夺得状元之称，而如今，因为叶蓁蓁，一切都毁了。
“我乐意，我高兴，不行吗？殿下虽为公主之尊，可真论起来，这蔡文晨安好与否，与殿下可是无半分关系，殿下这般义愤填膺，让我着实有些不解？难道，殿下亦是倾慕于蔡公子，可这也不应该啊！若我没有记岔的话，公主和翔安侯的长公子已经定亲了吧！”
廖歆太过于愤怒的声音，倒是让叶蓁蓁生出点儿趣味性，她转向正对向廖歆，言辞中，虽满是不确定，可实打实的戳中了廖歆的痛楚。
她自第一眼见到蔡文晨便再心头种下了相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今早已是情根深种，对于父皇赐婚，让她嫁给翔安侯的那个瞎子，她自是百般不愿；而叶蓁蓁能嫁给蔡文晨，她更是百般羡慕，嫉恨。
只万万没想到，叶蓁蓁竟然不但唾弃这门亲事，还于众人前，那般羞辱折杀蔡文晨，她上侯府，探望过蔡文晨，那般惨状，让她心如刀割。
思量良久，亦是求了姑母许久，这才求得这一纸文书，为的便是问这么一句话，若叶蓁蓁的答案，不能让她满意的话……
廖歆怔怔的看着叶蓁蓁不以为然的态度，醒过神来之际，一股极端的愤怒从心底涌起，顿是怒胆横生，手不经脑，直接朝站在船边的叶蓁蓁推了过去。
“你……啊！”
“噗通！”
这一推，似有千逾力一般，竟让叶蓁蓁直接翻过了凭栏，摔入江和之中，溅起水花万千。
那水扬起，些许水珠，洒在了廖歆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凉意，也让廖歆从魔怔中醒，她望着在水中‘扑楞’的叶蓁蓁，下意识后退两步，然后猛然回过头去，看到守在旁侧的嫚嫚，脸上惊慌失措，“我，我没有，我不想的！”
“救……救命，我……我不会水，救，救命。”水中叶蓁蓁手舞足蹈，头时不时沉溺于水中，全然是一副不会水的模样。
嫚嫚其实也是懵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冲到廖歆身侧，看着叶蓁蓁在水中挣扎的模样，面上也是露出几许惊慌之色，她看了一眼廖歆，说着便往船舱方向冲了过去。“殿下，我这就去唤船夫来救。”
“慢！”只嫚嫚跑出才几步，却听得身后廖歆猛然开口，她顿住脚步，诧异的回过头去。
“殿下，若不救，可是会出人命的！”
“再等等，再等等！”廖歆咬着牙，眼角余光看见叶蓁蓁再水中挣扎着，却是离花床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攀上船身时，她猛的朝嫚嫚喊道，“拿棍子来。”
“啊！诺！”嫚嫚楞了一下，虽满腹疑惑，却还是遵循廖歆的命令，自舱内寻到一长棍，交付到廖歆的手里。
“别怪本宫，要怪就怪你自己。”廖歆接过长棍，脸上带着几分扭曲的笑意盯着叶蓁蓁，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支起长棍，直戳叶蓁蓁。
“廖…歆，我若…出事，姑姑……咳咳……不会……放过你……的……！”水中叶蓁蓁狼狈躲避着廖歆的戳戳，但显然已经到了力不从心的地步。
“那就试试！”廖歆此刻已是理智全无，她嘴上叫嚣着，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狠辣。
待长棍直戳在了叶蓁蓁额头上后，只见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叶蓁蓁，直往水下沉去，水中气泡泛泛，廖歆正停手间，间一股被稀释的血色泛上水面，然涟漪荡后，却是风平浪静，似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殿下？”嫚嫚心惊胆战的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然后小心翼翼的凑到廖歆面前，试探性的喊了其一声，以待其后的吩咐。
廖歆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之态，将手中的长棍递向嫚嫚，然后慢条斯理的抛出香帕，拭了拭额间沁出的汗水，慢条斯理道，“把这棍子处理了，让船家捞人。”
“诺！奴婢这就去办。”嫚嫚望着长棍的抖了一抖，忍住满腹的心悸，领命而下。
不多时，便见船夫自船上跃入江河之中，潜入水地，搜寻起来。
只是……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待到日薄西山，淋淋沥沥的春雨坠下，却依旧未曾见到叶蓁蓁的尸身。
“砰！废物 ，都是废物！”廖歆也从先前的气定神闲，到了如今的气急败坏，她一个茶盏直接砸到了前来回禀的嫚嫚身上，然后蹭然站起身来，于甲板之上，来回走动，嫚嫚垂头站在旁边，身体僵直，连动都不敢动上一分。
“不能再等了，让船家靠岸。”廖歆走了好几个来回，忽然在嫚嫚身边顿住，咬牙吩咐道。
嫚嫚领命而去，船家依命而行，不多时，便将花船开至于岸边，廖歆提着裙摆，快步走下花船，解开一系在岸边树上的马缰绳，翻身便要上马时，却又一顿，她松了缰绳，折返返回岸边，然后再嫚嫚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踩人水中。
“殿下，您这是要作甚？”嫚嫚心中大惊，忙跨入水中，要将廖歆拖出，廖歆一把甩开嫚嫚的手，俯下身去，拘几捧清水，将自己浑身淋透，这才踏着水，回到马旁，着湿漉漉的一身，跃马而动，向嫚嫚吩咐了一句，策马于城内而去。
“把船开回去，让所有人继续找！”
“诺！”嫚嫚虽不知廖歆此用意为何，但既然廖歆有命，她自是不敢不遵从，当下驱得船家驶回河中，让船夫再度下河，寻觅叶蓁蓁身影。

第8章 人间蒸发，不见踪迹

长公主府内，廖怡正准备落寝，却听得府中下人来报，说是三殿下廖歆前来觐见，神态焦急，似有十分焦急之事。
廖怡怔了一下，心下一沉，似有不详之预感盈然于心，外袍未穿，便已是急急忙赶往前厅去见廖歆。
“歆儿，你这是怎么了？”一见廖歆浑身湿透，颤股津津的模样，廖怡顿时大惊，撇开了相扶的下人，上的前去，满脸关切的望着廖歆。
“姑母，都是歆儿的错，不管姑母如何惩治歆儿，歆儿皆无异议。”廖歆浑身哆嗦着，楚楚可怜之态望了廖怡一眼，然后双膝一屈，直接便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廖怡纳头便拜，声带哭腔，可谓是极致柔弱。
廖歆虽是语焉未详，可廖怡稍一想，便悟了些许，廖歆自叶府接走蓁蓁之事，她自然知晓，如今廖歆前来哭诉，言辞切切，皆以为罪，廖怡如何还会想不透，这出事是人是谁，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猛的蹲了下去，双手一把擒住廖歆的双臂，急切的开口。
“这……，可是蓁蓁出事了！你快说，她怎么了？”
“蓁蓁与歆儿同游颐江之际，我因不甚酒力，醉酣过去，待醒来之际，却不见蓁蓁在踪迹，在船上四处搜寻，亦不见其踪，歆儿恐其坠入江河之中，便遣船夫下船搜寻，可依旧不见蓁蓁行迹。”廖歆抬头眼望廖怡，却是泪眼婆娑，“姑母，歆儿自知道罪责深重，还请姑母责罚。”
“怎么会不见！”廖怡喃喃了一遍，然后猛的扭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后方，开口道，“式微，你现在回去叶府，看蓁蓁有没有归府。”
“诺！”凭空出现一声应答，廖歆只感觉一阵风从其颊边吹过，却不见人踪。
“你，你……当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廖怡在堂内，心焦如焚的来回了两圈，待走到廖歆跟前，看着其泪眼朦胧模样，手指哆嗦着指着廖歆，满面失望之色。
她本是念着蓁蓁在这洛京城内，无一交往之友，见廖歆三番两次前来拜往，以为其是诚心与蓁蓁交好，又见蓁蓁闭门府内多日，这才生了心思，让廖歆陪着蓁蓁出府走走。
却不想，却不想……
这第一次出府，便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她这心，如何能不怨廖歆。
“都是歆儿的错，若不是歆儿大意，蓁蓁也不会……，呜呜呜！”廖歆满面亏歉，说着道歉的话，情到深时，竟然无语凝噎，她嘤嘤然长泣，跪蹭着上前几步到廖怡的跟前，然后一把抱住廖怡的小腿，向其领罪。
“姑母，你罚歆儿吧！便是杀了歆儿，歆儿也无半句怨言。”
廖怡听得这话，眼中却是闪过一道若有所失来，她一把抽回了被廖歆抱住的腿，望着廖歆，言语中，似有失望，“歆儿，此话休得再说，一切待寻到蓁蓁踪迹之后再论。”
“呜呜……呜呜呜!”
廖怡瞬间冷了态度，让廖歆眼中闪过几许慌乱之色，她抬起手，以袖掩面，似在擦拭泪水，实隐藏在衣袖内的指节死死的扣着内衬，纠结着自己刚刚的过犹之举。
只才纠结少许，忽身旁似有风吹过，挟裹着一丝冷意，她下意识里侧头，却见一是湿哒哒的身形跪在了自己身侧。
“禀长公主，小姐并未回府。”
“怎么可能？”廖怡听到这个答案，面上的表情，瞬间失控，宽大的衣袍都遮阳不住她此刻的颤簌。
“式微，拿着本宫的令牌，调取护城营，去颐江河边，水里，岸上一寸地都不要放过。”
“诺！”式微应命之后，又带着一袭冷风，自廖歆身边消失。
廖怡深吸了好一口气，这才止住了浑身的哆嗦，然后看也不看廖歆一眼，直接转入内寝之中，待在此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只是摒弃了繁复的宫装，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劲装。
她一刻不待的往门口而去，经过廖歆身边时，也无半分停留，“走！”
“去哪？”廖歆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了一声，只看到廖怡投来犹如看白痴的眼神，她愣了一下，随即撑着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
“姑母，等等我，我这就领你过去。”
春雨化夜，瓢泼而下，两人两骑，于长街策马而过，一路出城，直往颐江河畔，到时虽已是乌云遮月，群星藏匿，可这会颐江河畔，却到处是火把，灯笼，水面之上，数十渔船泛舟其上，渔光点点，其中还有呼喊声，自江上传来。
细细听来，似乎是在呼喊叶蓁蓁的名讳，淋淋漓的雨水，飘然落下，将廖怡淋了个透彻，只此时，廖怡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抹了一把脸上糊住视线的雨水，正待思量如何去往河上之际，一把油纸伞，盖在了廖怡的头顶之上，廖怡回头，这打伞之人，正是式微。
“长公主，护城营已到，属下已让护城营的将士去周遭渔家，暂调渔船，用来搜寻小姐。”
“甚好！”廖怡糟糕至极的心情，再听到式微的话时，终于有了些许的缓解，只目光落到廖歆身上，这些许的好转，直接消弭。对着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廖歆开口，连称呼都省了。
“你，把当时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叫过来，本宫要一一审问。”
“我这就去给姑母安排。”到了这个时候，廖歆自不敢和廖怡唱反调，应声之后，提着湿漉漉的裙摆，就往颐江河畔小跑而去。
“式微，你跟过去。”到了这个时候，廖怡对廖歆自然也无什么信任可言，接过式微手里的伞把，望着眼前，遮挡住视线的淋漓春雨，便是语气，也冷了几分。
“诺！”式微应声，声音一如之前的平板，只身落雨中，那蓬然身外的杀气，招显着她此刻的愠怒。
待式微离去之后，廖怡转身，寻了颐江河畔一处用来歇脚的长亭，暂做停留。
不多会儿，廖怡先盼到的人，并不是廖歆，而是一直守卫在叶家府外，已阻止叶蓁蓁恣意出府的公主护卫有枢。
“主上，叶大人府，杜将军府，县主常去之地，属下皆已亲自去过，都未曾发现县主踪迹。”有枢一脸歉疚的向廖怡回禀，显然他将叶蓁蓁失踪之事，已归于自己失职之举。
“这死妮子，到底藏哪儿了！”又一个希望的破灭，让廖怡心沉到了谷底，虽有所念，却不敢往那处想，虽是喃喃抱怨，实为奢念。
廖歆领着嫚嫚和船夫寻到长亭时，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廖怡让廖歆暂且退下，只留下嫚嫚和众船夫问话，只事发当时，场面上唯有嫚嫚在，众船家翻来覆去，只回说听到了‘噗通’声，极细微的说话声，至于其他，皆是一问三不知。
而问到嫚嫚时，虽情况有所不同，但不管廖歆如何发问，嫚嫚只言，殿下醉酒，她欲去煮些醒酒汤，虽听得‘噗通’声，但出来查看，案便酒壶不见，便以为是此动静，未曾上心，待煮好醒酒汤，欲寻县主一饮，只寻遍船里，皆未曾见县主行踪，这才回禀殿下。
审至半夜，雨水渐止，各处唤来寻觅叶蓁蓁的踪迹的各路人马，水里，岸边，却未寻到叶蓁蓁半分踪迹。
廖怡心累身乏，将主事之权，交予有枢，回得府内，换了身干净衣裳，半刻未歇，便前往皇城，向圣上求取人马，寻叶蓁蓁踪迹。
圣上虽因为蔡文晨之事，不喜叶蓁蓁，可因其中牵扯到自己女儿廖歆，再有廖怡百般纠缠，声泪长泣之下，终于应允，一早便遣人全城搜寻。
只如此大的阵仗，便说是插翅也难飞，可叶蓁蓁其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为什么会断更，上个星期以为申请了榜单，结果这个星期二却发现，竟然记岔了，已经完全赶不上这个星期的换榜，新文的第一个榜单，有字数要求，只能三万多，为了能在下个星期四，上这个榜单，我只能控制字数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本来是想找个其他的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但转念一想，其实这也不算是大事，倒不如实话实说，相信大家能够理解的。
所以，在最后，看到这里的小可爱，请千万不要取消收藏，每每看到收藏少了一个，真的心都在痛，希望大家能等我一下。

第9章 水里面有具尸体

正在整个洛京城，因为叶蓁蓁的事，搅得纷纷扰扰之际。
距洛京一城之隔，处颐江下游之地的卞城河段，一艘客船，这会逆流而上，欲经卞城，再往洛京而上。
此时正是日暮西山之际，此处群山错卧，可谓是观赏日落的绝佳场地，经过此地的文人雅客自不愿错过。
“啊！”只正当众人注目望着那一轮橙日潜入群山之际，甲板上一凄厉惊叫声，破空而起，顿是扰了众人的雅兴。
众人被扰了兴致，侧目朝声响之地望去，正待谴责一二，却看到之前韶雨燕一手掩唇，一脸惊恐之色的后退几步，然后另一手指着船外，哆哆嗦嗦声带颤抖道，“水，水上面……有死尸。”
韶天佑，也便是韶雨燕的兄长，见其这般大惊小怪，摇着扇儿，一脸不信的走到女子身边，自认潇洒的用扇尖儿轻叩在已吓得满面煞白的韶雨燕额上，“雨燕，你说什么胡……当真有尸体。”
只话还未说完，眼角余光却是飘到河面上，一身着绛红裙裳的人影俯面浮于水上，青丝摊开，随水波荡漾，这场面，直吓得韶天佑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更是一副惊魂未定之态。
听得二人之话，众人拥势而上，见果如二人所言一般，自是议论纷纷。
“如此良城美景，还真有尸体啊，当真是扫兴的很。”
“却是活见鬼了！”
“……”
被挤到一旁的韶雨燕，这会也是稍稍定下心神，看到船夫匆匆凑过的身形，满是嫌弃的指使道，“船家，船家，快把船挪开些，行船遇死人，当真是晦气。”
“就是，这回洛京，本是极高兴的事，如今沾染这等污秽之事，你让我等，如何舒心。”韶天佑也是满面不悦的凑了上来，心有余悸的应和。
船家也是闻讯而来，正待要吩咐船夫将水中尸体捞上来，可没想到，这韶家兄妹竟然阻止，顿面露难色。
“韶公子，韶小姐咱们船行是有规矩的，看到溺水的人，无论生死，都需得救，这若这般挪船而去，岂不坏了船行的规矩。”
韶天佑闻言，脸上顿显愠怒之色，手中的折扇翻了转儿，随即抵在了船夫的胸口，戳戳了好几下，威胁道，“我不管！你要知道，我们韶家可是当今镇南侯的表家，你若不照我们兄妹两的话行事，你这船，以后就休想入水了。”
“这……？”如此威胁，船家一时陷入两难之境。
而就在这耽搁之际，船身缓行，俯趴在水上的尸体顺流而下，与船身两两交错，竟是要擦身而过。
当时是，只见一道身影自甲板跃下，如蜻蜓点水一般，踏水而过，长臂曲捞，一把将水中绛红身影捞起，然后踏水而归，复返甲板之上。
韶公子见状，立刻掩了口鼻，后退几步，似怕异味冲入耳鼻一般，只远远冲着救人上来的易灼华喊道，“你这道士，怎的这般不讲道理，这死人是你弄上的，介时不管出了何事，都须得你一力承担。”
“公子放心，她是活的，并未死。”易灼华随口回了一句，并未看韶天佑一眼，微微曲身，一脸专注的将救上之人置于甲板之上。
对易灼华的话，韶天佑可谓是半分不信，但鼻翼嗅了嗅，没有闻到尸体独有的臭味，这才大着胆儿，往上凑了凑，“道士，你这诓人的鬼话，也就鬼才会……！”
只临到跟前，看到那被救起的之人，却是瞬间卡了壳，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也是瞬间怔住，嘴里喃喃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可惜了！可惜了。”
只见那女子一身绛衣，双手抱着一手臂粗壮的短枝桠，想来这也是她活下来的缘由，此刻，虽禁闭双眸，但面粉若桃夭之色，眸下一朵彼岸花，嫣红未褪，只唯一可惜的是，额间处，有一被水泡白了伤口，起皱狰狞模样，煞是骇人，不过饶是如此，也难给掩其倾城绝色。
显然，此人，正是在颐江河上消失不见的踪迹的叶蓁蓁，只一夜一日之隔开，大雨瓢泼之下，她竟顺流而下，到了这距离洛京，已是一城之外的河段。
易灼华伸手将叶蓁蓁手中抱着的树枝桠取出，手随即探向其脉处，为叶蓁蓁探脉。
而处于韶天佑身后韶雨燕听到他哥的喃喃赞叶蓁蓁美貌之言，顿是心生不悦，凑到其跟前，对着韶天佑的手臂，便是掐了一把。
“哎呦！妹妹你这是作甚”韶天佑被痛的回了身，下意识里咽了口口水，虽是对着韶雨燕问的话，目光却未舍得从叶蓁蓁脸上挪开。
“哼！”如此被忽视，韶雨燕更是气急败坏，却对韶天佑又无可奈何，愤愤的瞪了韶天佑一眼，然后夹怒而去。
韶天佑得见佳人，一双眼眸就像是胶着在了叶蓁蓁脸上，哪里还顾得上韶雨燕的小脾气，见易灼华握脉，久不言语，顿带几分心焦之色，凑上前去搭寻一二。
“道兄，这位姑娘，可有大碍？”
易灼华只当未曾听到韶天佑言语一般，将手自叶蓁蓁的脉上挪开，然后转头望向等在一旁的船家，问道。“船家，闭城之前，我们可能入卞城？”
“道师，按惯列，船今夜在此泊一夜，待明日日出之后，再开拨入卞城。”船家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众船客，这才小心翼翼的向易灼华解释道，又怕易灼华以为自己见死不久，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
“而且，如今日头已落，距离卞城，还有近三十里路，就算再快，只怕也是赶不及了。”
“这姑娘起了热症，那船上可备有药材？”易灼华脸上并未出现失落的之态，只是退而求其次问道。
“有是有，前几日用了，我正打算明日去卞城补给。”说到此，船家堆了个褶子脸，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满是抱歉的朝易灼华笑了下。
被无视，却又死赖着脸皮不走的韶天佑，听到二人的对话，忙是厚着脸皮的别开船家，凑到易灼华跟前，“道兄，药材我那里多得是，只要能把这姑娘给救活了，你要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这就让人去取。”
只还未等易灼华接话，韶天佑便已是再度开口提议，“道兄，要不这样，你写个药方子给我，我直接将这姑娘带回舱里，让下人煎好药给她送服了，这也省得道兄你来回折腾不是。”
韶天佑这般心思，昭然若见，饶是易灼华从未沾染尘事，也觉有所不妥，他沉吟些许，然后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道童，向其吩咐道，“阿瞳，随这位公子去抓份小青龙汤，煎了直接送回客舱里。”
说罢之后，也不等韶天佑再行开口，便将叶蓁蓁抱起，转身入得船舱之内。
虽被易灼华所拒，可韶天佑尤未死心，仍想追了上去，阿瞳却顺势上前，拦在了韶天佑的前面。
“韶公子，请！”
如此，韶天佑只能不情不愿的领了阿瞳而去。
易灼华将叶蓁蓁抱回自己客舱之后，环视一番，最终将叶蓁蓁放在了椅子上，望着叶蓁蓁闭着眼眸软塌塌的靠在椅子上模样，温和道，“姑娘，现在可以醒来了。”
其音刚落，一直昏迷未醒的叶蓁蓁顿时眼帘微颤，然后睁开眼来，眼中满茫然无措，面带惶然之态，她下意识里将整个身形蜷缩做一团，全身都透着一股不安感，目光触及易灼华，眼神交汇处，却又猛然避开，低头喃喃细语，声弱蚊吟。
“我只是有点害怕，并非故意不醒来的。”
“姑娘衣裳尽湿，又起了热症，小道替姑娘寻套干净的衣裳，换好之后，便去床上暂做歇息，待饮过药后，便应无碍了。”易灼华见叶蓁蓁如此胆小怯弱模样，也未多问半句其身为何会陷入这等处境，只说了一句让叶蓁蓁安心的话，随即便转到床侧，自箱笼中寻了套衣裳，然后搁在了叶蓁蓁旁边的茶墩上。
“这衣裳小道未曾上身，姑娘尽管放心换上，小道我就守在门外，姑娘有事直呼便可。”说罢之后，也不需得叶蓁蓁开口，易灼华便转身掩门而去。
原本惊颤犹如受伤小鹿一般蜷缩做一团的叶蓁蓁，抬头间，却是瞬间改了颜色，身形舒展，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胆怯惊惧的模样，她站起身来，目光瞟过茶墩上的素色衣裳，随即又落在了远处门上的位置。
之前一眼督过，那道士虽是目光温和有礼，却又疏离至极，其貌清俊，雅隽，虽相貌比之于洛京蔡文晨不及，可却胜在一股飘然于尘世之外的气质，仿若超脱于这世间外一般，着实引得她生了几分探究之意。
不过……
叶蓁蓁抬手摸了摸额上那隐隐作痛的伤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嚏！”只笑未止，一声喷嚏却是打断了叶蓁蓁思虑，她面带无奈之色的伸手，轻揉了下鼻翼，垂目看着自己湿漉漉，尤其在滴水的裙裳，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茶墩上的衣裳，往屏风后而去。

第10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辰时当正，卞城之内，走卒商贩，往来吆喝，好生热闹，叶蓁蓁昨日留宿的客船，今日一早，便已到卞城之外，船家会在卞城之外停留一日，以做采买，船客亦可自行行动，只需在日暮来临之际，返船即可。
而昨夜之际，阿瞳拿药归来，问及叶蓁蓁落水诸事，叶蓁蓁皆茫然言‘不知’，种种迹象，皆为失忆之症，易灼华为其把脉，却探不出究竟，只得暂时将叶蓁蓁安置，欲待今日，入城为叶蓁蓁看病。
泰和医馆内，一头发花白的医者，正在为叶蓁蓁把脉。
医者沉吟半响，然后站其身来，走到叶蓁蓁跟前，伸手查探了一番其额前已经结痂的伤口，然后后退几步，摇了摇头，“不应该啊！这脉象不浮不沉，从容和缓，尺脉沉取不绝，乃是极好的脉象，您几位，莫不是故意来诓老夫的吧。”
叶蓁蓁听得大夫此言，却是一脸茫然之态的望着易灼华，“可，我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者满面不解，阿瞳顿是上前，为其解惑道，“大夫，这姑娘是道师在颐江河里发现的，救起来之际，得了热症，道师给她开了一剂小青龙汤，睡到半宿时被梦魇惊醒，哭泣不止，当时热症已退，但问及其他，只说脑中有嗡嗡鸣唱之声，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嗡嗡鸣唱之声？”医者口中喃喃，似有沉思，半响之后这才道，“应是在水中撞到了礁石，以致于脑中淤血沉积，这种状况虽不常见，但也有可能。”
“小道受教了！既是如此，便叨扰大夫了。”
易灼华沉吟，思来也是有几分道理，知晓病理，也是知道此症急不来，向大夫致谢之后，便领了阿瞳和叶蓁蓁往外而去。
出得医馆之后，阿瞳却是撇了撇嘴，然后转头望向易灼华，“道师，我们还去其他医馆看看吗？”
“不必了！”易灼华看着叶蓁蓁怯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缓声拒绝了阿瞳的提议，“阿瞳，你将她带回船上，我要去见一个故人，替师父送些东西。”
“好！姑娘，我们走吧！”阿瞳自是乖顺应下，伸手拉住叶蓁蓁，便试图带她出城。
只是……
他用了力，竟然没有拉扯动叶蓁蓁，诧异回头，却见叶蓁蓁一手任由他拉着，另一手，却死死拽着易灼华道袍的袖摆。
“姑娘，小道是私事，不便带上姑娘。”易灼华温声向叶蓁蓁解释，希望她松开手。
“我要跟着你。”叶蓁蓁抬头，望着叶蓁蓁，目光执拗。
易灼华望着叶蓁蓁，沉吟了片刻，妥协了下来，“那便一起去吧！阿瞳，你也跟着来。”
三人一行，由着路人指引，寻到柳府，由易灼华奉上拜帖，再指引入府，易灼华单独去见主家，阿瞳和叶蓁蓁则被引向别处暂时歇脚。
就在阿瞳灌了五六杯茶水，前去小解之际，一摇着扇儿的俊俏公子，却是远远的瞧见叶蓁蓁所在，顿是眼前一亮，扇子一拢，快步走到了叶蓁蓁跟前。
“姑娘，得见你无恙，我这心，也是安了。”他朝着叶蓁蓁洒然一笑，然后谦逊有礼的朝叶蓁蓁开口问礼，一副极其关心模样,此人正是韶天佑，只不知，为何会这般巧，竟然也在这柳府之上。
“你…你是谁，别，别过来。”叶蓁蓁却是乍然一惊，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声带颤音，惶然无措道。
韶天佑一愣，随即恍然失笑，手中折扇一甩，风度翩然，“瞧我这记性，姑娘，昨日你被救起，我也在侧，只是你一直昏迷，这才不知。对了，昨日你饮的汤药，还是从我那捡的。”
此邀功之意，昭然若现，叶蓁蓁如何听不明白，她脸上惊怯之意顿失，化为满面感激之色，她朝韶天佑微微一行礼，道谢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定然铭记在心，以图后报。”
“后报？那需得等到什么时候。”韶天佑目光意味深长的将叶蓁蓁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透，翩然一笑，手中折扇瞬间收拢，然后抬手，扇尖儿直挑在了叶蓁蓁的下巴处。
“这古语有云，救命之恩，若有财，便以利报之，若无财，以身许之，不知姑娘想选哪一样？”
“我如今身无分文，这该如何是好？”叶蓁蓁一怔，楚楚可怜之态，望着韶天佑，声娇入髓，此貌此景，只让韶天佑甚觉心痒难耐。
“如此一来，姑娘也只能一身许之了，不过姑娘还请放心，我韶家乃是名门望族，你若随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了你。”韶天佑咽了下口水，声带喜色，向叶蓁蓁许下承诺。
叶蓁蓁面上顿显纠结之色，稍刻间，表情舒展，似已相通，“得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这才活命，救命之恩，当是以涌泉想报，小女子身无分文，这蒲柳之姿，能得公子看中，乃是万幸，公子若是喜欢，只管享用便是。”
说罢后，叶蓁蓁抬手落到腰间，势要去解衣带，这模样，似竟打算在此庭帐之处，做那交颈相缠之事。
“姑娘，你这是作甚？”韶天佑恍然惊觉，忙是止了叶蓁蓁的动作，四顾环顾，见远处无人察觉此处异态，这才缓了口气。
“宽衣解带，对君以身相许，这是公子所求，不对吗？”叶蓁蓁面带不解，望向韶天佑，似真无所查此有何不妥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行那交颈相拥之事，自是不对，就算他在垂涎于叶蓁蓁美色，也不可能罔顾人伦至此。
不过，这空有倾城绝色，竟是个傻的！倒是可惜了。
韶天佑叹了口气，望着叶蓁蓁的视线中，又多了一丝嘲悯，他细细嘱咐道，“今夜子时，我自会来寻你，救命之恩，介时再报，即可。”
待见叶蓁蓁点头之后，韶天佑这才放心，转身而去，只走了几步，回头见叶蓁蓁茫然不知所谓的表情，顿是心一突，又是转身过来。
“对了，你我今日再次相见之事，务必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懂了吗？”
叶蓁蓁又是点头，如此，韶天佑这才折身而去。
不多会，阿瞳便返，只叶蓁蓁端坐原处，神不知所属的状态，自然未曾引起阿瞳多想。
而三人在柳府用膳之际，也未见韶天佑身影，倒也未引起易灼华的警觉，三人在柳府用过午膳之后，又稍作歇息，待午时过后，这才告辞，上了泊在船外的客船，只是返回之际，多带上了一人，柳家的小公子，柳棱。
因为有人在卞城了船，客船自然就空出了几间客舱，如此，易灼华自然替叶蓁蓁另行定了客舱，以作歇息。
而入夜之后，星光耀天，船上万籁俱寂，唯一客船在水中缓缓逆行而上，直上洛城。
用过晚食，原本已该歇下的叶蓁蓁，这会却是出现在易灼华客舱之外。
“姑娘，你怎么过来了。”阿瞳开了门，见是叶蓁蓁，自是满眼诧异。
叶蓁蓁不言半分，直入得舱内，却见易灼华这会正与柳棱桌前对弈。
“姑娘此时前来，可是有事？”易灼华亦是有所诧异，搁在手中黑子，起身走到叶蓁蓁跟前，开口相问。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还望公子莫要嫌弃。”叶蓁蓁语声淡淡，望着易灼华，然后伸手，解下衣带，欲行宽衣之事。
易灼华自小生活在观里，研习道法，如何见过这等事宜，一怔一愣之下，叶蓁蓁衣带已解，外裳滑肩而落，露出肩胛处的凝脂肌肤来。
“咳！”幸是其身后柳棱一声咳嗽，让易灼华猛然惊醒，飞快取下身上道袍，直将叶蓁蓁裹了个严实，然后猛的后退几步，别过脸去，不愿再看叶蓁蓁半眼，只脖颈蔓延至耳帘出的赤红，昭显着他此刻心内的不平静。
阿瞳这会也是反应过来了，忙是冲上前，拦在了易灼华的跟前，气鼓鼓的瞪着叶蓁蓁，没好气的埋怨道，“姑娘，你这是作甚，我家道师好心救你，你怎可这般坏人修行呢？”
叶蓁蓁一脸的无辜的睁着双桃花眼茫然的望着易灼华，嘴里喃喃，极为不解，“韶公子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有财，便以利报之，若无财，以身许之。我现在身无分文，道师救了我，我只能以身相许，明明韶公子就极为愿意，道师你为何不愿？”
阿瞳被叶蓁蓁这般言语堵得直瞪眼，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而在后面看热闹柳棱却是神情一顿，搁在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易灼华身侧，然后向叶蓁蓁问道，“你是在何处，遇见韶公子的，他还和说了什么？”
“柳府上，韶公子说子夜时分，会来寻我。我念想韶公子乃是汤药之恩，道师是救命之恩，比较起来，道师的恩情大些，所以我便先到这来了，既然道师不喜，我便先退了。”
叶蓁蓁说着，眼泪就似珠帘一般，吧嗒吧嗒直望下掉，说到最后，勉力一笑，然后转身，欲出得门而去。

第11章 主仆相见，却是不识

“且慢！”这种时候，让叶蓁蓁就是羊入虎口，柳棱怎会眼睁睁任由她而去，忙是阻止一声，然后上得前去拦住了叶蓁蓁的去路。
“你这是要去何处？”
“去等韶公子，以报其救命之恩。”叶蓁蓁抽着鼻子，细声说道，言辞之中，全然是理所当然之态，无半分羞涩之意，明显是因为记忆全无，不知轻重所致。
易灼华这会也从刚才的惊世骇俗中清醒了过来，他收敛了的情绪，恢复了一惯的温和之态，向叶蓁蓁道，“那便不用去了，那韶公子，于你并无救命之恩。而且，女子名节大于天，自不可随意许之。”
阿瞳这会也是想透了，叶蓁蓁脑中空白一片，自然也就容易轻信他人，此次若非是先到了此处，只怕清白就这般轻易给人骗了过去，如此一想，阿瞳自然也就不怪叶蓁蓁之前的冒犯之举了，这怒火的倾泻处，自然也就落在了韶天佑身上。
“那韶公子可嫌你晦气的很，若非道师执意要救你，只怕你早已不知飘往何处了，这众种人，可坏得很，姑娘，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那，那我该怎么办？”叶蓁蓁闻言，顿时慌了神，一副手足无措站在那里，无辜至极。
见叶蓁蓁全然无主见的模样，柳棱沉思片刻道，“姑娘，不如今夜便留在此处，陪我和道师对弈几句，可愿？”
“自是愿意。”叶蓁蓁如释重负，小心翼翼看了易灼华一眼，见其并未反对，这才上前两步，走到易灼华身后。
“道师，请！”柳棱率先坐回棋局旁，向易灼华道。
易灼华示意阿瞳将客舱门带上，这才折身返回，叶蓁蓁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其后。
这一夜，棋弈手谈，直至天明，韶天佑便是着船家撬开了叶蓁蓁的客舱，自是未寻到叶蓁蓁的踪迹，而对于易灼华所在的客舱，他自是不愿贸然闯进的。
只这到嘴的食物，竟被人劫了，韶天佑自然是将这恨意，记在了易灼华身上。
客船一夜逆流而上，终在第二日辰时，赶到了洛京城外的泊船码头，也是易灼华的目的地。
易灼华乃是盛和观的道师，此番上京，便是为了跟在现任道师居合道人身边，为端午的祭祀做准备，柳棱此番跟来洛京，为的也是这场盛宴。
柳家乃是大儒之家，甚喜清净，在洛京虽置有府宅，可却在洛京城外，下得客船后，柳棱向易灼华邀请道，“道师，如今端午还远，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请道师过柳府小住几日。”
“多谢柳君美意，只师父交代，一入洛城，须得先去拜见师叔，所以柳君美意，小道只能拒绝。”易灼华稍带歉疚的拒绝道。
“无妨，总会再见的。”柳棱并无失落之态，既然各有归处，自然也便到了离别的时候，“在下无须进城，便再此作别。”
“请！”
二人相对行礼，然，柳棱转身而去，只离去几步，脚步忽顿，停步侧头，目光落在了易灼华身侧的叶蓁蓁之上。
“道师，这位姑娘身上所着衣裳，乃是璧霓居所出，你们可去那里问问，或许会有人识得这位姑娘。”
“多谢柳君告知。”易灼华闻言，也是一喜，叶蓁蓁记忆全无，他正愁要将叶蓁蓁如何安置，柳棱这个线索，可谓是帮了他大忙了。
“道师客气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柳棱自是放心而去。
待柳棱人影远去，易灼华这才提步往内城方向而去，“我们走吧！”
一直未曾言语的叶蓁蓁，转身跟上易灼华的脚步，只垂首间的意味深长，无人看破。
洛京南城门外，熙熙攘攘的百姓，自城门口进进出出，易灼华三人正待入得城门之际，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住，易灼华正待要问，是为何事之际，却看到一士兵拿着一张画像，走到叶蓁蓁跟前，端详一二，然后面露急喜，扭头向内高呼道，“您是……叶县主！对，就是叶县主，快，快派人去长公主府，禀寻到叶县主了。”
“诺！”皆是一脸的茫然的三人，看着内城一士兵应声之后，飞快的跨马而上，往城内飞驰而去，然面面相觑，皆是一副不知何以至此的模样。
“县主大人，委屈您在此稍后片刻，想来要不了多久，公主就会派人过来接您。”那认出叶蓁蓁的士兵，将手中画像收好，然后一脸谦卑的想要将叶蓁蓁几人引入城内。
只没想到，叶蓁蓁非但没有上前，而是后退两步，将整个身形全然隐藏在易灼华的身后，似有不安。
“别怕！”易灼华侧目安抚了叶蓁蓁一句，往旁处挪开两步，将叶蓁蓁的身形再度显露于前，这才向士兵开口道，“官家可是认得这姑娘？”
“鄙姓李，道师叫我李友便是，这位可是长公主殿下的义女，叶县主，前几日在颐江河上落了水，一直未见踪迹，可是道师救了县主，这可是天大的恩情！长公主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道士和叶县主获救有着干系，李友虽大小也是个官，可不敢在易灼华跟前端着架子，见易灼华有问，自不敢怠慢。
竟是个县主！易灼华虽然诧异，但也不至于无状，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毕竟他一个修道之人，日日与一女子相处，实为不妥，如今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说不得什么恩情，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小道还有要事在身，既然官家识得县主，那小道便将县主托付给官家了。”
易灼华向李友微屈身行了一礼，然后偏头看了阿瞳一眼，“走吧！”
“诺！”阿瞳目光在易灼华和叶蓁蓁身上徘徊了一下，随即应声，跟在易灼华的身后，就要往城内而去。
只易灼华才走了几步，袖有所阻，接着便听到李友劝诫的声音从后传来，“县主，您可不能走啊！”
回头间，便看到叶蓁蓁扯着自己的袖摆，亦步亦趋的跟在气候，而李友则眼巴巴的跟在叶蓁蓁后面。
“姑……叶县主，你等在这里，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家人，还请放小道离开。”易灼华认真的向叶蓁蓁的解释，希望其能撒手。
“我只认识你。”叶蓁蓁满眼的纯然，一脸执拗的望着易灼华，绝不撒手。
二者僵持，倒是惹得过路的百姓频频侧目。
正当易灼华纠结该如何劝服叶蓁蓁之际，忽觉一袭厉风挟裹着杀气，直冲二人而来，易灼华下意识伸手护住叶蓁蓁，将其掩在身后，一只手已经袭向过来，易灼华匆忙阻拦之下，却被人从身侧越过，直扑叶蓁蓁。
正当易灼华试图相救之际，却见那本浑身杀气的女子，瞬间收敛身上的气息，握住叶蓁蓁的双臂，略带几分心焦之意的开口询问，显然是极熟悉之人叶蓁蓁。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啊……！”叶蓁蓁却完全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捂着双耳，惊声尖叫，浑身更是瑟瑟发抖，显然是一副害怕到了极致的模样。
式微是得了消息，率先赶过来看叶蓁蓁情况的，却没想到，叶蓁蓁见到自己，竟然是这般惊恐害怕的模样，她唯恐再惊吓到叶蓁蓁，忙是松了口，目光落在易灼华身上，狐疑的打量一番，然后直接向易灼华席卷了过去。
式微一身本领皆为杀人只用，易灼华虽说武艺不凡，可却从未与人动手，缠斗之下，须臾间，式微已扣指于易灼华脖颈处，将其抵在了城墙上。
“说，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一旁的阿瞳见易灼华手制，式微又咄咄逼人，顿是急了，忙上得前去，欲为易灼华解围，但他那一点微末功夫，不过一下，便被式微击落在地上，直气得阿瞳愤声大叫，“你这人怎这般恩将仇报，不识好歹，若非我家道师出手，你小姐早已葬身鱼腹之内了。”
式微闻言，却是有所不信，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易灼华，意图看出真假来，只却未料到，一旁捂着耳朵的叶蓁蓁，这会也是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式微的胳膊，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小姐！”式微受痛，却又不敢伤了叶蓁蓁，只能对易灼华撒开了手，下一秒便见叶蓁蓁亦是放开了她的胳膊，然后横身而入，站在了易灼华的跟前，一脸惊惧害怕的望着式微。
“你，你不要伤他。”
被这般变故直接搅得满头雾水的式微，沉吟了片刻，将视线转到了阿瞳身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揉着臀部，一脸痛苦怕其身来的阿瞳，对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式微虽怨也怕，见其发问，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叶蓁蓁失忆之事，交代给了式微。
如此，式微也算是明了叶蓁蓁种种反常之举。
“道师，是我鲁莽了，伤了道师，还望道师见谅。”既然有错，自然是要道歉，式微并非矫情之人，转身就向易灼华致歉。
可叶蓁蓁看她走近，却唯恐其再有不利之举，忙是拉着易灼华要后退，却被易灼华制止。
“小道并无大碍。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易灼华并非斤斤计较之人，误会已经消除，式微也只是护主心切，易灼华自然也能理解。
只也许式微之前的种种举动，在叶蓁蓁造成了阴影，她上前一步，叶蓁蓁便后退一步，始终不愿她靠得太近，如此，式微也只能站得远远的，朝叶蓁蓁的问道，“小姐，可还记得自己的名讳？”
叶蓁蓁躲在易灼华身后，只摇头，不言语，显然只有在易灼华身旁，才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第12章 有仇当得立刻报

“小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式微走到廖怡跟前，脸上带着些许的苦涩。
“怎么会这样？”廖怡一惊，下意识里转头望向叶蓁蓁，只叶蓁蓁根本就不看她，如此，廖怡自然也是明白，式微此言不虚。
“蓁蓁，我是你姑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带你回家，可好？”廖怡满面心疼，放缓了神情，意图靠近叶蓁蓁，叶蓁蓁却是头也不抬，似十分抗拒。
式微见此，只能拦在廖怡，以防其惊吓到了叶蓁蓁，“小姐如今只信这位道师，还是请这位道师带小姐回府。”
廖怡这才注意到一身道骨仙风的易灼华，敛了敛脸上的急切之态，向易灼华问道，“这位道师，你是？”
“禀公主的话，小道乃是盛和观的道人，道号灼华。”易灼华虽说是第一次下山，但也知道，公主之尊，不可怠慢，洒然行礼，慢条斯理的向廖怡回道。
廖怡闻言，对着易灼华也是越加的和颜悦色，这盛和观乃是国观，每届国师之位，皆出自盛和观，如今的国师已年逾百岁，今许已陛下请继下位国师人选，陛下应允，而眼前这道人，想来就是下任国师了。
“盛和观？你便是居合提及的那个师侄，如此倒也算是有缘了，想来你此番如今，是为继任国师之位，正巧居合现在就在我府上，就劳烦你送蓁蓁随我一道归府，皆是你师侄二人自可相见，如何？”
“小道自当遵从。”易灼华面上稍露喜色，又侧目看了一眼死死拽着自己道袍不撒手的叶蓁蓁，顺势答应了下来。
廖怡这才露出欢喜的盛情，转儿向式微吩咐道，“去太医院请几位大夫，还有把廖歆也带过来。”
“诺！”式微顿时应声而去。
“道师，请！”廖怡率先上马，然后安排易灼华和叶蓁蓁上了马上，直往公主府而去。
公主府，内院之内，待六位太医依次为叶蓁蓁把过脉之后，廖怡这才开口问道，“诸位太医，你们怎么看？”
“县主脉象无碍，应该只是惊吓过度，又在水中泡了许久，惊惧之下以致于暂时性失忆，应该过不了多久，便可恢复记忆。”几位太医商议了一番，最后由太医院首秦太医上前向廖怡答话。
廖怡听到这般症断，自然是沉了颜色，只碍于叶蓁蓁如今模样，恐惊吓到她，这才没有发怒，她压了压心中的怒火，然后问向一旁的居合道人。
“居合道人，你怎么看？”
“灼华已经和老道说过县主的症状，老道也是这般意见。”居合道人已逾百岁光景，如今已是鬓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看起来最多不过天命之年，他缕了缕长须，耷拉着眼皮，摇着头道。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廖怡见居合道人也是这么说，自然也就急了几分。
只居合道人还未应话，便听到急促的脚步，伴随着担心的声音响起，“姑姑，蓁蓁真的寻回来了！”
廖怡侧头望去，便看到廖歆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啊……，别过来！不要过来。”只其脚步还未止，廖歆便看到叶蓁蓁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以极其仓皇狼狈之态，从床上爬了起来，往易灼华伸手躲去。
“别，别推我，救命，救命啊！头，好痛，好痛！”叶蓁蓁一手拽着易灼华的道袍，满面惊恐的喃喃自语，然后另一只手死命的敲打着额头位置，似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这突然的变故，顿是让所有人都愣了下，式微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快步冲到易灼华的跟前一把推开易灼华，然后拽住叶蓁蓁往头上的敲打的手。
“小姐，没事了！没事了。”
“蓁蓁，蓁蓁！这是怎么了？”廖怡随后也是回过神来，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别推我，我不会水，我不会……水……！”
叶蓁蓁却是看都不看二人一眼，嘴里喃喃着，然后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幸好式微眼明手快，一把将叶蓁蓁扶住，这才避免其直接跌在了地上。
“公主放心，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为恐廖怡担心，式微忙是道。
如此，廖怡也是稍稍安下心来，但之前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足够廖怡将叶蓁蓁的自言自语，听了个真切。
她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脸局促不安的廖歆，肃声道，“廖歆！你还有什么话说！”
“姑姑，不是你想的那样。”廖歆这会只恨得把叶蓁蓁剁成百八十块，可面上不能显露半分，她紧张的拽着裙摆，露出一个不安笑，试图向廖怡解释。
只是，叶蓁蓁这会，已经不愿意在听到廖歆再狡辩半句，直接一甩袖子，吩咐了下去。“够了，本宫不需要你的解释，有枢，把她给本宫带下去，稍后，本宫自会进宫，向陛下言明此事。”
“诺！”一旁此侯着有枢，顿是上前，强迫着把廖歆给带了下去。
“姑姑，姑姑……”廖歆自然不甘心，还想辩解，可有枢直接一个手刀，将廖歆打晕带了下去。
廖怡却是看都不看被拖下去的廖歆一眼，而是让式微将叶蓁蓁再度抱回了床上，而自己守在床侧，满是担心模样。
“看来长公主还有许多事要烦恼，老道便不再此打扰了，灼华，跟我一并回府吧。”居合道人看着屋内被无视的一干众人，然后站起身来，向廖怡请辞。
廖怡站起身来，面对居合，眼角余光瞟到易灼华，沉吟了片刻，向居合道人请求道，“居合，你也看到蓁蓁如今的模样，可否能让令师侄暂且留在府上，我怕她醒来，见灼华道人不在，会不安。”
居合道人闻言，目光望向灼华，看到灼华用手示意自己拒绝，朝廖怡露出些许笑意，然后道，“我师侄二人许久未见，如今端午将近，况且端午临近，一直留在长公主府，实为不妥，不过老道的府邸距此也不远，若是县主当真有所求，长公主只管派人上府便是。”
廖怡一想，也是情理之中，虽有所不愿，但也只能应下，“如此，便有劳居合了。”
“无妨，无妨，老道便先去了。”居合替灼华直接应下，然后朝灼华招了招手，领着他和阿瞳离开长公主府而去。
而廖怡则守在叶蓁蓁床边，直至傍晚之际，也未见其有清醒的迹象，交代式微好生守着叶蓁蓁，这才不甘的让有枢领了廖歆往皇宫兴师问罪而去。
而就在其离开府邸的瞬间，一直昏睡着的叶蓁蓁也睁开了眼眸，她望着站在床边，跟个床头柱子一般的式微，微微抬了抬手。
“唉！睡得我骨头都酥了，式微，扶我起来。”
“小姐，你想起来了？”式微习惯木讷的脸上闪过些许惊喜，她伸手将叶蓁蓁从床上扶了起来。
“从未忘记过，又何谈什么想起来了。我饿了，去备些吃食过来。”此刻，叶蓁蓁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惧害怕的神情，她别有一味的朝式微一笑，然后坐到桌旁，向式微吩咐道。
式微这会虽满腹疑问，但还是先遵从叶蓁蓁的吩咐，从膳房端了些吃食，送到叶蓁蓁的跟前。
待叶蓁蓁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式微一屈身直接跪在了叶蓁蓁的跟前，告罪道，  “小姐，是属下保护不周，这才让你受此遭磨难，还请小姐责罚。”
叶蓁蓁心满意足的擦干净嘴角，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才示意式微起身，看着其罕见的露出几许疑惑神情，正巧这会心情愉悦，便为其解惑道， “起来吧！若你在，此事如何能进展的这般顺利，那廖歆又怎能这般如此轻易得手，以成全于我。”
“以区区廖歆之能，若非我愿，她如何能将我推下水去，而且，我善游之事，你应知晓，对了，此事，你可告知了公主姑姑。”提到游泳，叶蓁蓁忙是问道，毕竟，溺水之事，她可未曾和式微通气过。
“未曾，听小姐溺水，属下心有疑惑，恐坏了小姐计划，其他只字未提。”式微摇了摇头，叶蓁蓁行事百无禁忌，经的多了，她自然也就留了心眼，而且廖怡未曾问起，她自己也就未说。
不过，式微伸手，指了指叶蓁蓁额头结痂的伤，不解道，“可，你的伤？”
叶蓁蓁伸手碰了碰额头已无痛意的伤，那不过是她落水后轻磕所致，毕竟，当时假意被廖歆长棍戳中时，她可是放了不少鸡血在水里，每一点儿伤。岂不容易被人戳穿。
“若无一点伤，如何能让人相信我当真失忆了，而且我若完好无损回来，我这落水之仇，就得等下次再报，岂不麻烦至极。”而且，她可是有仇当报立刻报的人，实不能等。
叶蓁蓁这波解释，式微自是安下心来。不过如今这状况，若是廖怡问起。她实不知还如何隐瞒，只能让叶蓁蓁拿个主意。
“那长公主那？”
“今日醒来之事，不需得和姑姑提及，待姑姑回来之后，若问起，只说我一直未醒，待明日时，我自会转醒，恢复记忆。”叶蓁蓁忙是向式微叮嘱道，以防其坏了自己的打算。
“这……会不会太快些。”式微有点担心，怕廖怡看出破绽。
叶蓁蓁并未回答式微的担忧，只一笑置之，她自己也懂这个礼，不过她现在寻到了更好玩的事，那就姑且让廖歆这个惩罚，轻上一点儿吧！

第13章 请大家看着他去死

为免让长公主府的下人生疑，所以叶蓁蓁用罢膳食之后，让式微清理了餐盘，又让式微回叶府，拿了安神的迷香，以防止，自己中途露了破绽。
廖怡此一去皇城，直至第二日晨晓，这才一脸疲乏的回到府上，饶是如此，她也是先行到了叶蓁蓁的房间，向式微查问了叶蓁蓁的情况。
只式微早已得了叶蓁蓁嘱托，自然也就不会提及她醒来之事，得知叶蓁蓁一直未醒，廖怡自是无比失落，只能吩咐式微好生照看着叶蓁蓁，她年岁大了，又折腾了一宿，这会自然已是疲乏至极，只能让人扶了下去，暂作歇息。
待到午时后，式微依着叶蓁蓁之前的吩咐，给叶蓁蓁用了醒神的药物，然后便去了廖怡处，回禀叶蓁蓁醒来，并已拿回之前种种记忆。
廖怡因着叶蓁蓁之事，本就睡得不安宁，被式微这急冲冲而来消息，惊了一下，顿是睡意全无，忙吩咐下人更衣，赶到了叶蓁蓁所在。
一进屋，便看到叶蓁蓁已经下了床，还不等她开口，叶蓁蓁已经迎了上去，挽住了廖怡的胳膊，娇声致歉道，“公主姑姑，这几日，惹你担心了，都是蓁蓁的错。”
“傻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廖怡见叶蓁蓁主动亲近自己，可谓是满怀欣慰，毕竟先前叶蓁蓁那个模样，可真是把她吓到了，伸手拍了拍叶蓁蓁手背，拉着她往桌前坐下。
“你说你这孩子，平日里瞧着精明至极，怎么就被廖歆给推下水呢？还好几日没有消息，一回来，竟成了鹌鹑，可把我给担心坏了。”
“姑姑！”叶蓁蓁扭捏的朝廖怡笑了下，“我这不是一时不查，这才着了三殿下的道儿，而且，也不是我想要失踪这么久让姑姑您担心，实在是三殿下见死不救，这才……，也是我命大，抱了块浮木，又得那小道士相救，不然姑姑可就真见不到我了。”
叶蓁蓁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自是让廖怡怜惜不已，她伸手抚了抚叶蓁蓁的鬓角，手指在触及到叶蓁蓁额头的伤口时，却是一触及退。
“这事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陛下已经应我所求，禁廖歆半年足，如此，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你这妮子，倒是也别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叶蓁蓁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什么个性子，她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廖歆这才可是让叶蓁蓁吃的苦头不小，她就不信蓁蓁这孩子不报复了回去。
“我都听姑姑的！”叶蓁蓁一脸乖顺的点了点头，只是其心中具体如何想的，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如此，廖怡也当是叶蓁蓁答应了，这几日她精神一直提着，如今见叶蓁蓁无状，也是彻底放下心神来，她掩嘴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叶蓁蓁的肩膀，“乖，这几日你便现在我府上歇着，就便不必归府了，待将身体养好之后，再回去。 ”
“可，我还在禁足中呢，姑姑。”叶蓁蓁却是有些为难的望着廖怡。
叶蓁蓁眼巴巴模样，廖怡如何还能不了解她此刻打的小心思，失笑的伸手捏了捏叶蓁蓁的颊面，如起所愿道，“廖歆的惩罚已经够了，禁足解了。”
“姑姑最好了！那我就在留在府上陪姑姑几日。”叶蓁蓁顿是喜笑颜开，拉着廖怡撒娇起来。
廖怡亦是配合说道，“那就辛苦你陪我这老婆子呆上几日了，我累了，便先去歇着了，晚上陪姑姑一道用膳。”
“好！那我送姑姑回去。”叶蓁蓁忙是起身，伸手扶住廖怡的手臂，扶着她一并往外走去。
廖怡却是伸手，将叶蓁蓁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开，拒绝道，“不必了，这些日子也是累着你了，你还是好生歇着，不要让我为你担心就好。”
“都听姑姑的！”叶蓁蓁乖顺的点了点，往后退了几步，注视廖怡离开之后，这才转儿望向式微。
“陪我去逛逛。”
“诺！”式微点头，为叶蓁蓁换了身衣裳，陪着她一同往公主府后院的花园而去。
虽说，叶蓁蓁的身体本无大碍，但在廖怡的执意下，廖歆还是在公主府整整呆了六日，这才得以归得叶府去。
不过，不比之于禁足三月的惩罚，这点儿时间，实在过于微不足道。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才刚回了叶府不久，麻烦就找上门。
“那书生，竟然还没走？”叶蓁蓁正在后院听戏时，忽听得府内下人来报，愣了一下，示意唱戏的旦角歇声，然后偏头看了式微一眼，疑惑开口。
“小姐失踪第二日，长公主过府时发现了他，知晓缘由，便允了其参加今年科考，前日里放榜，那书生落榜了，他昨日便出了城，只不知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是属下疏忽了。”
式微脸上显露出些许的难色，这显然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致使书生再度出现的。
“姑姑还真是多事，不过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吧！”叶蓁蓁恍然大悟，嘴里虽说着不情愿的话，可脸上却是兴致盎然的模样，她站起来，抚了抚裙摆，往偏门处而去。
只走到一半，叶蓁蓁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放大，侧头朝式微吩咐道，“式微，去拿我的弩来。”
“诺!”对于叶蓁蓁的吩咐，式微一向不多问，应声之后，随即往另一侧走去。
“吆，许久不见，不知兄台又要闹哪出啊！”叶蓁蓁从偏门而出，第一眼便看到书生哭丧着脸，拿着跟麻绳，正在往对面府上那颗歪脖子树上系。
而旁边不远的巷口里，正围着一堆看热闹的人，不过极为诡异的是，这看热闹，全是正当壮年的汉子，竟无一姑婆寡弱存在。
“我恨啊！二十载寒窗苦读，只为一朝得□□名，以求直上青云，却不想名落孙山，爹，娘，怒孩儿不孝，若有来生，孩儿定当做牛做马，已全生恩。”书生却似没听到叶蓁蓁言语一眼，将麻绳在树上系成圈儿，有搬来长凳，然后颤巍巍模样，踏上长凳，揣着绳套俩边，将头往圈里套，然后仰天长泣，声音慷慨激昂，可谓是悲壮至极。
“兄台，俗话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家中还有长辈，怎么这般轻贱人命呢！”
“对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想不开的事，兄台，你还是快下来吧！”
“人生苦短，你现在就走了，你爹娘如何能承受这般痛楚，还是快下来吧！”
巷子口微观的民众，你一言，我一言，纷纷劝道，可谓是热心至极。
书生却是充耳不闻一般，说罢之后，便是一脸悲壮的撒了手，然后脚蹬掉长凳，悬空而挂。
“快，快救人！”
“再晚点，就真死，快救人。”
长凳落地发出的声响，就像是一个讯号一般，围观的民众，顿是一股脑儿的往书生的方向冲了过去，一个个热心至极的，想要去救人一命。
“小姐，这是……？”拿着了短弩出来的式微，见这架势，也是一愣。
“守着书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叶蓁蓁嘴角泛起一丝讽笑，头也没回，一把从式微手里拿过短弩，然后就朝着冲在了最前面的人扣动的扳机。
“嗖！”
“哎呦！”
短箭飞出，直接射入了为首之人手臂之中，直痛得那人捂住手臂，蹲在了地上，哀嚎大叫。
叶蓁蓁却是半分怜悯也没有，扳机再动，一只只短箭射出，虽射中之处，皆非要害，但足以产生威慑之力。
就在叶蓁蓁射穿了五人手臂之后，那就像是魔怔了一般要冲去救人民众，终究是有了惧怕之意。
“就算你是县主，你也不能如何草菅人命，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对，你这女子怎这般心肠狠辣，眼睁睁看人寻死，不救便算了，还不让旁人救，实在是太恶毒了。”
“亏得还是县主，怎么死的就不是她呢！”
“……”
叶蓁蓁似引起众怒一般，各种污言秽词，皆袭向叶蓁蓁，叶蓁蓁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看一出好戏的模样。
“小姐，书生要撑不住了。”遵着叶蓁蓁命令，守在书生旁边的式微，待见书生舌头外吐，瞳孔上翻，挣扎渐缓的模样，这才向叶蓁蓁回禀。
“留他一口气，别让他下来。”叶蓁蓁闻言，偏头看了书生一声，随口吩咐了一句，只话音刚落，便见遥空袭来一长羽，直对着书生悬梁的麻绳而来。
式微见势，一把抽出腰间软剑，跃身击飞长羽，然后一把抓住书生的后襟，往上一提，以便其能喘口气。
随后还未有歇，接二连三，长羽袭来，不是直指式微，便是那书生所在，虽不知来袭之人意图为何，可有式微在，长羽自是一一被斩落，未有半分能够触及二人分毫。
叶蓁蓁站着原处，微眯着眼睛，望着长羽射来的位置，就在其一长羽再度射出之时，她忽然抿唇一笑，然后提身一跃，直上墙头，手中短弩抬起，扣动扳机，直往长羽来路射去。
就在叶蓁蓁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能射中出手之人时，却见一道袍飘飘之人，凌空而上，一把拽住了短箭，然后一悬身，落在巷内偏门位置，此人正是道师易灼华。
叶蓁蓁□□被阻，面上去无半分不悦之态，她跃身而下，在易灼华跟前站定，“灼华君，别来无恙啊！”

第14章 一女不得侍二夫

易灼华抬手，将手中截获的短箭递换给叶蓁蓁，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挂在树上苟延残存的书生，温声向叶蓁蓁道贺，“听闻叶县主恢复了记忆，实乃万幸。”
“这还得多亏了道师你的救命之恩才是。”叶蓁蓁伸手接过短箭，随手便装回了短弩之中，朝着易灼华嫣然绯笑，“灼华君，今日倒是得了闲，竟然有这功夫来我这瞧热闹，倒真是让我意外啊！”
易灼华见叶蓁蓁句句另含真意，倒是愣了一下，毕竟他所认识的叶蓁蓁，乃是一唯唯诺诺，胆怯羞涩之人，自然也就未曾料到恢复了记忆的叶蓁蓁，性格竟是这般含芒带刺。
不过他素来与人和善，倒也未曾介怀于心，“小道并非是来瞧热闹，承蒙陛下恩赏，赐了小道一憩生之所，今日闻见，有人欲借府上之树，用以求死，小道这才不得不来。”
叶蓁蓁倒是没想到，对面这空置了许久的庭院，竟然迎来了主家，而且竟然还是易灼华，叶蓁蓁失笑，转头看着挂在枝桠上，挣扎许久又被式微提起喘了气，然后又放下继续挣扎的书生，然后提步，走到对面府宅的偏门，向易灼华邀请道。
“倒真是凑巧，道师竟与我叶府是毗邻之隔，道师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回京数日，一直未能亲自登门致谢，实乃是我的失礼，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择时，不知道师可否欢迎我此刻去贵府拜访一二。”
叶蓁蓁竟完全漠视于周遭处境，易灼身为道师，修的便是济世道，自然无法眼睁睁看人身处险境而不顾，“自然欢迎，不过叶县主这会应该也是玩够了，可否放这文士一条生路？”
“不能！”叶蓁蓁看都没看那文士一眼，也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就拒绝了易灼华的提议。
“他这样会死的！”易灼华一脸不可理喻的望着叶蓁蓁，脑中却在飞快思量着，如何能在式微的手下，安全将文士救了下来。
“死了岂不是更好！”叶蓁蓁目光扫过旁遭越发蠢蠢欲动的围观群众，脸上的笑意，更加妩媚生姿。
“式微，别救了，让他去死。”
“诺！”式微应声，下一秒，真弃了书生，飞身跃在叶蓁蓁身后。
“救……救我！”那书生这会整个精神都快要崩溃了，被悬在绳圈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而且整个脸色，都快成了紫绀色，手死死的拽着绳圈，希望给自己一线生机。
易灼华见状，脸上的表情，罕见的一沉，脚尖微点，便试图向书生而去。
只是……，其身还未动，便听到式微忽然开口，“小姐，来了。”
式微话音刚落，易灼华正满头雾水之际，只见从四处墙头，忽然冒出五六个蒙面黑衣之人，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就朝巷内冲了过来。
于此同时，围观的民众中也不是谁喊了一句，“趁乱救人！”
那原本救蠢蠢欲动的民众，顿是一窝蜂就冲了上来，试图救人。
“杀了。”叶蓁蓁目光淡淡的望了式微一眼，轻描淡写就将人命一语言定。
式微点头，直接就冲袭过来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还真是蠢啊！有时候人多，也不一定力量就会大，你说是吗？灼华君。”
而叶蓁蓁侧头朝易灼华嫣然一笑，桃花眼眸微眯，抬手，手中□□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民众，就要扣动扳机，易灼华却是一个挪步，然后拦在了叶蓁蓁跟前。
叶蓁蓁手一顿，被人所阻，却没有半分不高兴的神态，而是稍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然后与易灼华视线相对，柔声问道，“道师，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小道自不能见死不救，若是因此冒犯了县主，还望县主见谅。”就算被□□抵在胸口，道袍之下，已能感觉箭头的锋利，易灼华亦是半步不退。
二人视线交错，对视须臾，叶蓁蓁忽然退后一步，将手中□□放下，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比我的终生幸福来说，这个人的死，对我而言，却是微不足道。”
易灼华疑惑叶蓁蓁言语中的意思，可如今情况刻不容缓，他见叶蓁蓁退，还以为叶蓁蓁让了步，忙走到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书生旁，伸手托住了他。
叶蓁蓁并没有阻止易灼华的动作，而是已经将之前乍然而现黑衣人尽数斩杀于剑下的式微，这会已经提剑冲向了易灼华。
叶蓁蓁则是望着一队从巷口奔过的巡城卫，看着他们把起哄的民众一并拿下。
“属下办事不利，让县主您受惊了！”为首的巡城卫见无人逃脱，这才走到叶蓁蓁跟前，向叶蓁蓁告罪。
“抓回去，好生审问，若能问出是谁指使的，想必公主姑姑定会十分高兴的。”叶蓁蓁眼角余光瞟过那些被强压的民众，意味深长的向那请罪之人回道。
“属下定不负县主和公主所托。”那巡城卫也是个精的，自然是明白了叶蓁蓁话里的意思，朝其保证之后，这才让一众属下领了人而去。
这看热闹的人一走，巷内便变得空落落的起来，叶蓁蓁饶有趣味的看着和式微颤抖在一起，还不忘撑住书生，好让书生缓口气的易灼华，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劝说道，“灼华君，就算你现在，救他一命，他今日，终归也是要死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道不明白。”易灼华手忙脚乱，却是回道。
“这书生因我革了功名，日日在此处要死要活，我一时无趣，便与和这书生曾打了赌，若是他悬梁而未死，我便嫁与他，这样一来，即便他未曾考取功名，但借我县主之名，想要平步青云，那不过是唾手可得之事。”
叶蓁蓁一脸讥笑的看了书生一眼，然后朝式微招了招手，式微顿是收招，返回到叶蓁蓁身后，叶蓁蓁却是往前踏了两步，到易灼华跟前。
“我堕水之中，公主姑姑为帮我解除这个麻烦，便让他参加了今年的科考，怎奈学识不够，名落孙山，如今怕是受人蛊惑，前来赌上一把，可他却忘了一点，我叶蓁蓁并非良善之辈，平生又最恨被人算计，所以，这明知是陷阱，我又如何会自踏而入呢？”
易灼华这会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叶蓁蓁死咬着这文士不放的缘由了，这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一时间，倒是让易灼华陷入了两难之境。
“那，县主你如何才肯放了他。”
“这就是死局，无解。”她不会委屈自己嫁给这书生，那这书生左右便逃不开一个死字。
不过，这易灼华看来也不是肯轻易放弃的人，如此一来，倒不如……
叶蓁蓁心有所念，对着易灼华的态度，也是越发柔和了起来，“灼华君，你左右在此，为难我一介弱女子，倒不如先去问问，这位兄台的打算，毕竟，他这会还喘着气呢！”
虽叶蓁蓁自称若女子，有所不实，但其言确实再理，易灼华抬头望向文士，“这位公子，你……”
只，他话才刚开口，那被吊得求生不能，求死亦不得的书生，确是猛的伸手，一把抓住绳套，将头从绳圈里脱了出来，腿脚乱蹬，易灼华一时不查，书生直接就摔在了地上，然后一双眼睛怒目圆瞪，望着叶蓁蓁，表情狰狞古怪，嘴角上扬，歇斯底里大笑起来，边笑着，还踉跄的爬起身来，望叶蓁蓁的位置抓了过去。
“咳咳，咳咳咳！哈哈……，我没死，我没死！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
“砰！”只是还不等书生靠近，式微一个旋身飞腿，直接就踹在了书生的胸膛之上，力道之大，直接就让那书生撞在了围墙之上。
“噗！”书生本就体质羸弱，哪里受得住这般重击，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滑躺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式微见状，仍不罢休，意图上前，了结了书生，易灼华先前阻止不及，如今怎能让式微任意妄为，虽武力有所不及，仍是拦在了式微跟前。
“他已经如此了，还望县主手下留情。”易灼华一脸恳切的望着叶蓁蓁。
“刚刚他的话，你也是听到了，如果我放过了他，那谁又来放过我呢？”叶蓁蓁幽幽叹了口气，一副幽怨伤怀的模样，倒是让让易灼华不好再劝。
可若不劝，他相信，书生定是没了活路，这还真如叶蓁蓁所言那般，入了死局。
“不过，这老话说得好，一女不伺二夫，只要现在这会，我已定亲，这书生，是生，是死，自然也就和我没了半分关系，灼华君，以为如何？”
叶蓁蓁眼睛一转儿，又是跨了一步，站在离易灼华一尺之隔的位置，然后头微探，温热的呼吸撒在一易灼华的脖颈处，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向易灼华耳语道。
二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如此近，一股热气自下而上，瞬间将易灼华染得通红，脸上露出几许仓皇之态，猛然后退几步，声音稍提高了几度，拒绝道，“不可，我乃修道之人，如何能与人缔结姻缘。”

第15章 我想要的，必当便是我

“那我也没办法了，都是这修佛，修道之人，皆菩萨心肠，舍身喂鹰都可，如今这一比较，看到灼华君的道心也不过尔尔罢了，式微，动手吧！”叶蓁蓁无奈的叹了口气，满是遗憾的朝易灼华摇了摇头，然后朝式微甩了甩手。
易灼华见式微一动，忙阻止道，“且慢，县主，当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把人逼到了这个份上，叶蓁蓁也是见好就收，“这样吧，道师不如与我结下约定，你我交换信物，以此为约，若来日灼华君不愿再当这道师了，你便履行今日的承诺，迎我过门，若此生灼华君执意修道，便算我二人今生有缘无分，那信物，当是我们来世之约的羁绊，今日之约，往后若是灼华君未提，我叶蓁蓁决不向外，多言半句，灼华君以为如何？”
易灼华闻言，虽仍觉不妥，可粗念之来，怎么也是叶蓁蓁吃了亏，“这，对县主并不公平。”
“我知，可谁让我愿意呢？”叶蓁蓁这会就像是只狡猾的狐狸一般，诱得易灼华踩入自己事先设好的陷阱之中。
也得亏是易灼华，他自小便在盛和观里长大，盛和观不接外客，所以他所接触之人，都是修道之人，修道之人最求静心平欲，自然而言，他从未接触过这世间的阴谋诡辩，此番下山，乃是他第一次尘世，虽说之前在船上，韶天佑之事，给他打了个底。
可是介于叶蓁蓁之前给他先入为主的印象，他下意识里自然也就没将叶蓁蓁往坏处里想，所以他这会，虽是犹豫一番，然后从脖颈处取下一系着半枚铜钱的饰物，然后交到了叶蓁蓁跟前。
“既是信物，想来应是极为珍重之物，不过小道身无长物，唯有这半枚铜版相伴二十载，还望县主不要嫌弃。”
“既是灼华君的贴身之物，我怎会嫌弃，你且放心，我定会好生保管。”叶蓁蓁伸手接过尤带着体温的铜钱，当着易灼华的面，收入怀中，然后自发髻上取下一黑檀发钗交付到灼华君手里。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不值什么钱，但于我而言，极为珍贵，还望灼华君好生保管。”
叶蓁蓁说的极为郑重，以至于让易灼华也是郑重了起来，他伸手接过发钗，收入袖中。
“那小道便暂时为县主保管着，若有一日，县主得遇心仪之君，小道自当归还。”
叶蓁蓁虽是笑着，眼角余光瞟到那垂头靠在墙边的书生，那手虽耷拉在地上，可却指尖的颤抖，确实逃不过叶蓁蓁的眼睛，她话虽是对着易灼华说的，可显然，也是说给那书生听的。
“好！如此，我便留此人一命，不过还望道师转告，若是下次，让我在洛京再见到此人，便休怪我不给道师你脸面了。”
“一命存之，已是不易，小道相信这位文士会珍惜的。”易灼华明显是舒了口气，替书生向叶蓁蓁保证道。
“今日闹腾了这许久，我也是累了，便不登门拜访，待来日我再上门为灼华君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
叶蓁蓁也是见好就收，同易灼华道别之后，便是头也不回的直接从偏门进了叶府。
“小姐，婚姻大事，还望慎重。”式微跟着叶蓁蓁入府之后，确定易灼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听到，这才向叶蓁蓁说道。
“微微，你说的什么话，怎么我有些不太懂啊！”叶蓁蓁闻言，脚步微顿，然后手背在身后，一个旋身，正面对上式微，挂着一脸的坏笑，探头凑到式微跟前。
“自然是你私自与那道师交换信物，互定终身之事，若他此身决然修道，难道小姐当真就一生不嫁？”只独和叶蓁蓁相处，式微脸上也稍微出现了几许微表情来，她一脸不赞同的望着叶蓁蓁，希望其能打消这一荒诞的念想。
“啧啧啧，你对小姐我就这般没有信心？”叶蓁蓁伸出一食指，然后挑起式微的下巴，精致的脸上，露出几许不满来。
“便是那道师着了小姐的道，只怕长公主也不会答应的。”
“只要你不说，待一切水到渠成之际，谁又能反对。”叶蓁蓁笑得一脸狡黠，唇间的低语，轻触着式微耳垂上的绒毛，罕见的将式微吓了一条，她后退一步，避开叶蓁蓁，一贯苍白脸上，现出些许的绯红之色，竟是害羞了。
“小姐，若是太出格了，只怕到时候无法收场。”
叶蓁蓁一脸无趣的朝式微摇了摇头，留下一句，然后转身往内宅而去。“我乐意，谁稀罕呢！ 对了，今天的事，可要好好的保密哦，若是让公主姑姑知晓了，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诺！”叶蓁蓁虽是轻描淡写，式微顿是收敛了面部所有情绪，应了一声，随即垂头跟上叶蓁蓁而去。
竖日，易府正门口，叶蓁蓁一袭红妆，俏丽生姿的站在哪里，其伸手数十家丁排在街上，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小姐，这礼，会不会太厚了些！”莫掌柜挂着一脸心疼模样，站在叶蓁蓁跟前，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口。
他是总管叶府一切外务的掌柜，也是统领内务的官家，自然知晓，为了叶蓁蓁一时间的疯狂之念，如今整个叶府，看着光鲜，可实际上，早已成了空壳。
而今日，叶蓁蓁这带出来见面礼，可是动了叶蓁蓁的嫁妆底子，这让莫掌柜如何能不心疼。
“我倒是觉得甚薄了些，不过！都敲门这么久了，怎么也未见有人来开门？”叶蓁蓁倒是没看莫掌柜的表情，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翘首以盼的盯着紧闭的府门，喃喃自语道。
莫掌柜正待打算安抚叶蓁蓁两句，却见叶蓁蓁忽然偏头，望向式微位置。
“我等烦了，式微，去开门。”
“诺！”式微应声，直接一旋身，便从旁的墙头，直接跃进了易府。
莫掌柜看着这主仆二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干的模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小姐，这可是私闯民宅，而且我们还是登门之客，这实在有歉礼数。”
“灼华乃是道师，想来应该不会介意的。”叶蓁蓁随口回了一句，接着便听到推门的声音，接着便看到式微从府内，将门打开，叶蓁蓁露出几许舒心的神情，然后抬步往府内走去。
等进了府内，却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有些不悦的止步，回头盯了莫掌柜一眼，“进来吧！”
莫掌柜完全无法，只能垂着头，招呼身后家丁一并跟上。
“这院子是多久没修葺了，还能住人吗？”一走进府内，叶蓁蓁一脸惊讶的望着杂乱横生的野草，破败的门窗，还有抬头见日的屋顶，虽然已经看到有收拾过的痕迹，但显然，这就是一个荒宅。
“这座府宅被抄已逾七年光景，破败如此，也是理所当然的。”莫掌柜理所当然的替叶蓁蓁解释道，毕竟叶蓁蓁落居此处，也不过五年时间，对这些个和自己无半分关系的事也不上心，不知晓也不为怪。
“这陛下也太小气了一些，便是赏赐，也该修缮一下，再送人吧！”叶蓁蓁无语吐槽道，这会她倒是明白，昨日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也未看到阿瞳现身，想来便是因为此。
莫掌柜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忙是示意叶蓁蓁闭嘴。 “小姐慎言，陛下天威，岂是我等随意揣测的。”
叶蓁蓁不屑的努努嘴，但总算是给了莫掌柜一分薄面，不再妄言圣听，往府内深处而去。
直至走到后院时，叶蓁蓁忽然看到各自顶着一头草屑的易灼华和阿瞳冒了出来，下意识里惊了一下，四目相对，须臾这才回过神来。
“叶县主，你怎么在这？”阿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拿着镰刀一脸诧异的望着叶蓁蓁。易灼华则是猛然转身，将系在腰带里的衣摆放下，整了整衣襟上的草屑，这才转身对向叶蓁蓁。
“叶县主，你是如何进府的？”
“我就住对府，昨日知晓你和道师落居在此，今日特来拜访，只是久敲门而无回应，有点担心，便擅自进了府内，可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叶蓁蓁无半分心虚之态，极为自然的将二人的问题一笔揭过，说话间，已是走到二人跟前，然后略带歉意的一笑，伸手从易灼华头上取下一草屑，此唐突之举，直吓了易灼华一跳，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两步，正准备提醒叶蓁蓁此举不合规矩时，却看到叶蓁蓁已经再度伸手到阿瞳头上，正势要将其头上的草屑取下。
叶蓁蓁似乎被易灼华突然的动作吓得顿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得取下阿瞳头上的草屑，举到易灼华跟前，“沾到了！我就取了，倒是吓到道师了。”
“并未，只是现在小道仪容不整，恐冲撞了县主。”易灼华释然，只当叶蓁蓁此为无心之举，于心中一笔带过，回了叶蓁蓁之前的问题。
“叶蓁蓁，亦或者蓁蓁，皆可。总是县主，县主的唤，倒是别扭的紧。”之前不知名讳时，便一直是‘姑娘，姑娘’的叫唤，后来知晓她身份，便一直唤为县主，这称呼着实生疏了些，叶蓁蓁不喜。
纠正了叫法，叶蓁蓁环顾四周，却没看到能够休憩的地儿，不由得开口问道，“虽说杵在这也无碍，不过还是想问一下，道师可有待客之地？”

第16章 一饵，一饵，全是饵

“抱歉，是小道待客不周了！几位这边请。”易灼华看着叶蓁蓁身后数十号人，也知道是失了礼数，朝叶蓁蓁温和一笑，然后示意阿瞳收拾了东西，往客堂而去。
说是客堂，但也只是比府内的无他屋宅稍微好上一些，堂内的太师椅，更有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到是寒酸的很，与易灼华的气质，可谓极其不配。
“县主，可要饮茶？”这落了座，招待客人，倒也是成了一件麻烦事，毕竟府内当真是什么都没有。易灼华看着正环视堂内模样的叶蓁蓁，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
“道师，府上没有茶叶。 ”只是其话才刚说完，阿瞳已摸到其身后，扯了扯易灼华身上的衣襟，然后轻声提醒。
易灼华脸上表情一尴，他在盛和观虽年纪小，可辈分极大，生活上的事，皆有人安排，如今初到洛京，只带了阿瞳一人，一时间诸般琐事袭来，自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必了！我也只是过了坐坐而已。”阿瞳声音虽小，可还是被叶蓁蓁听在耳里，只是为免于让易灼华尴尬，她也只能权当没看到，然后伸手朝门口的莫掌柜招了招手。
“让他们把贺礼都放下吧！”
“诺！”莫掌柜接到指令，示意身后的家丁，将带来的礼盒，尽数放在堂内的茶墩之上。
“小姐，若无其他的事，老奴便先领人先回府了。”东西都搁好之后，莫掌柜走到叶蓁蓁跟前，向其道，叶蓁蓁素来不喜欢一堆下人围着，所以这是府上的惯列，莫掌柜说完之后，下意识便准备转身，却没想到，会被叶蓁蓁给叫住。
“不用走了！阿瞳过来。”叶蓁蓁朝阿瞳招了招手，待阿瞳走到自己跟前时，这才将目光落在莫掌柜身上。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给帮忙，莫掌柜，你先去把府里能使唤得动的人都叫过来，然后再去请一些善于修葺房屋的人过来，先收拾出一个能住人的地方，还有你看看府上缺了什么物件，列个名单，让下人尽快采买。”
“诺！”被揽了一堆事的莫掌柜，心中叫苦不已，却也只能应声而退。
“谢谢蓁蓁姐。”倒是被叫过来的阿瞳，满脸喜色，连声向叶蓁蓁道谢。
叶蓁蓁失笑，抬头一个栗子轻叩在阿瞳头上，“阿瞳你跟着他们一并去，若有什么需要清理的地方，只管说便是，他们都会听你的。”
“好，我这就去。”阿瞳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往外而去。
看着瞬间成为叶蓁蓁主场的易灼华，看着茶墩的礼盒，还有跟着阿瞳一并出去的家丁，虽说与人之惠，总是因果相连，他对叶蓁蓁虽有施恩，可叶蓁蓁如此厚报，他总觉有些不安。
“这，似乎有所不妥。”
“灼华于我乃是救命之恩，若是其他所求，我未必能如灼华所愿，但钱财而言，于我不过微末之物，这等微末之物，若能助灼华，那自是再好不过。”
叶蓁蓁手指指尖划过礼盒的包装，朝易灼华洒然一笑，“如今端午临近，想来居合道师为祭祀之事，忙的焦头烂额，于灼华之事，这才有所疏忽，未能顾及周全。而且以灼华之能，将时日用在这等俗事之上，实在浪费，你我如今也算相交匪浅，不如这就暂且将这府务交由我来帮忙，也好让灼华能空出身来，助居合道师一臂之力。”
易灼华也是洒脱之人，知这内务之事，非他所长，为觉有累于叶蓁蓁，但这种知其不可为而执意要为之的事，也不会勉强自己，他一脸正色朝叶蓁蓁行了一礼，“那便有劳县主了。”
对于易灼华的致谢，叶蓁蓁欣然领受，看着极其简陋，就是坐下，都怕咯肉的椅凳，叶蓁蓁向易灼华提议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左右无事，灼华便陪我这府上随意转转如何？”
“请！”虽是陋室，既然叶蓁蓁有所愿，易灼华也是坦然承之。
因为两府相邻，所以不多会儿，叶府的家丁丫鬟，便已入得易府，而就在一个时辰之后，近百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易府，以致于原本空落落的府邸，瞬间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叶蓁蓁不喜人多，如此一来，叶蓁蓁也是不久留，和易灼华道别之后，便领着式微折返回叶府之内。
不过，她并未回到内院歇息，而是让式微守在院门处，等莫掌柜，而自己则是晃晃悠悠到了库房里。
“小姐，夜都深了，你还在这里作甚？式微，还扶小姐回房歇息。”莫掌柜累了一日，正待回府好生休憩一番，却被式微半路拦截，然后带到了库房门口。莫掌柜看着站在所库房内的叶蓁蓁，心中顿是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堆着笑，站在门口壮着胆子，朝身旁的式微支使道。
式微一步未挪，只偏头看了莫掌柜一眼，莫掌柜顿是一激灵，不留痕迹的朝式微相反挪了两步。
而站在库房内叶蓁蓁，却是伸了下腰，从库房内走了出来，于莫掌柜跟前落定，妖媚一笑，将身姿软软的靠在式微身上，带着几分慵懒之息说道， “是该歇息了，这里面凡是已经标记的好的物件，明日一早，都送到易府上去，明白了吗？”
眼神在莫掌柜身上一扫而过，叶蓁蓁扬手，搭在了式微的肩膀上，语音带魅，撒着娇儿向式微道，“微微，妾身累了，你抱妾身回屋可好。”
“诺！”式微身形下意识颤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原状，她应了一声，弯腰一把捞起叶蓁蓁，便往内宅方向走去。
只是，才没走出几步，便被回过神来莫掌柜，直接追上拦住。
“小姐，这，这可不行，万万使不得的。”莫掌柜苦着个脸，声音亦是提高了几度，向叶蓁蓁道，“这里存的，可是夫人，还有长公主留给你的嫁妆，之前买粮时，都未动过半分，如今您竟然就这样轻易转手，直接送给一个外人，这事，怒老奴绝对不答应。”
“谁说我要送了，所有给予，只是为等有一日能拿回更多，莫掌柜，莫不是以为你家小姐是傻的？”叶蓁蓁一副看傻子模样，对着莫掌柜，又是摇头，要是叹气，这模样，倒是虎得莫掌柜一愣一愣的。
“那也不行，这可是小姐以后要带到夫家的东西，怎么让外人先用了，若是小姐以后的夫家知晓此事，又该如何看小姐。”莫掌柜可不是初出江湖的愣头青，也就怔了一下，便是立刻辩驳了起来，毕竟，要是随便轻信小姐的话，便是被买到西戍，只怕还要将小姐当真救命恩人。
叶蓁蓁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掩唇中，笑意斐斐，“咯咯，他们如何看，与我何干，行我随心事，不一直如此吗？式微，你家小姐当真是累了，回吧！”
“诺！”式微目光冷冷的撇了莫掌柜一眼，然后抱着叶蓁蓁，直接从莫掌柜身边越过，提上轻功，直接往叶蓁蓁寝房而去。
只留下被撇了个良心透的莫掌柜站在原处，良久这才一副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唉！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
抱怨是抱怨，只抱怨过来，莫掌柜还是不得不望库房内清点明日要送去易府的物件。
待清点完之后，莫掌柜却是半腹愁肠，半腹庆幸。
庆幸叶蓁蓁选中的物件并没有几样，可愁肠的却是叶蓁蓁选择的都是大件，如床，桌椅一类，这类物件极为打眼，这若是被长公主或者叶府的人发现，别说是叶蓁蓁，就连那年轻道师，可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要把尘外之人，给拉入这俗尘之中，这小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莫掌柜一想到叶蓁蓁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对易灼华生出几许怜悯之意。
毕竟一旦被叶蓁蓁盯上的人，可不是随意想脱身，便能脱身而去的。

第17章 此生定唯你马首是瞻

五月初五，正值端午之际，此乃隅正国一年一度的盛宴，祭祀，祈福以祈盼一年风调雨顺，一般惯列都是，当朝国师主持，由沐浴斋戒三日的圣上，统领一朝文武百官，及今年新科一甲的进士，一并参与。
焚香叩拜、献供撰、读祭文、鬼舞问祭，其中礼节繁复，冗长无趣。而祭祀之后，则由圣上于皇宫设宴，闻歌曼舞，曲乐同贺，加以诗词祝兴。
叶蓁蓁虽冠以县主之名，却甚不惜这种场面，所以，也便从未参加过，这才以致于式微看到叶蓁蓁盛装打扮，也不免面露些许诧异之色。
“小姐，你这时候去太庙，怕是有些不妥。”式微看了看日头，这会已是巳时中了，太庙那边的祭祀，应已进行过半，叶蓁蓁这个时候再去，只怕便不是祈福，而是送死了。
“你看我有蠢到这个地步吗？”叶蓁蓁缓悠悠的看了式微一眼，手往旁里一抬，式微忙伸手扶住叶蓁蓁，陪着一道，往府外而去。
府外，马车已在外等候了多时，式微看这架势，心里却是越发的揣测起来。
“去皇宫。”叶蓁蓁踩着车墩，上了马车，朝车辕上的马夫吩咐了一句，便往车厢而去。
“驾！”马夫待式微一并入得车厢之内，这才扬了马鞭，驱着马车，往皇宫方向而去。
因为，今日皇宫本就有宴，所以，待到皇宫门口之后，叶蓁蓁用廖怡给的令牌，畅通无阻的入了皇宫之内。
因着祭祀的缘故，今日这皇宫亦是显得空荡了几分，叶蓁蓁让宫人领自己先去了太乙宫，前几日，她便向廖怡提及向参加今日宫宴之时，廖怡告知自己一早便会入宫，作陪于皇后娘娘。
皇宫娘娘居的便是太乙宫，向皇后及廖怡请了安，陪着二位长者作陪了一阵，叶蓁蓁便提议想要在宫内走走，依着廖怡的情分，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允了她的想法。
“领我去廖歆宫里。”只出得太乙宫没多远，叶蓁蓁遣走了领路的宫婢，然后对式微说道。
式微乃是暗卫出身，所以对于皇宫内院自然也是十分熟知，闻得叶蓁蓁之意，心中顿有不详预感浮现。
“小姐，你已应了公主，不再追究落水之事，莫非你要后悔？”
“我其实言而无信之人，不过瞻仰一番败犬的狼狈之姿，有问题吗？” 叶蓁蓁妙眼生魅，望着式微，倒是让人看不出其真实想法。
式微虽是不信，但见叶蓁蓁这般回答，也只能暂且将心搁回原处，“小姐，这边走。”
“啪，砰砰！”依翠宫内，廖歆一把将杯碟扫落在地，脸上一副郁闷焦躁之态。
“殿下，您别气坏了身子。”正端着茶进屋的嫚嫚，看到这模样，忙是将手中茶盏搁下，走上前，安抚廖歆。
只廖歆此时，心中郁气难消，看谁都不顺眼，嫚嫚的手还未碰到其胳膊，便被她甩手一划拉，直接拍到了一旁。
“滚，给我滚，本宫的事哪里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话间，廖歆看着嫚嫚挡在自己跟前，甚为碍眼，直接抬手一推，先要将其推到一侧，却不想，嫚嫚一时重心不稳，直接就往地上跌坐了下去。
“哎呦！”地上尽是些杯盘残片，嫚嫚一手撑下，直接撑在了一残片上，手心处立刻沁出血来，她下意识里呼痛，却又立马抬眼望向廖歆，见廖怡一脸厌恶的表情，忙是垂头歇了声，忍着痛不敢再多呼半句。
“晦气，晦气！”廖歆看嫚嫚如受气包一样，直接一甩袖子，带着满脸怒火往门外而去。
“三殿下，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只才刚走到门口，一只手伸出，却是拦了廖歆的去路。
廖歆一顿，一愣，抬头见，看到叶蓁蓁一脸笑意斐然的站在自己跟前。
“你，你怎么在这？”廖歆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叶蓁蓁，如今她这宫内，便是她额娘想要进来，都是难事，叶蓁蓁一个小小的县主，如何避开侍卫耳目，闯进来的。
“想来，便来了。怎么？殿下不欢迎我。”叶蓁蓁一副理所当然的回道，然后伸手，直接将廖歆拨到一旁，跨步进了宫内，环视了一番，然后随意选了位置，坐了下来。
手指在椅靠上轻点，似没看到地上的狼藉一般，朝沉着脸的廖怡道，“这有客上门，当是以奉茶相待，三殿下，莫不是连这点礼数，都还要我来教你吧！”
“嫚嫚，奉茶！”廖歆几乎着咬牙，瞪着叶蓁蓁吐出几个字，随后自己气冲冲的走到叶蓁蓁跟前。冷笑一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感情你现在才回过味来？这也是太迟钝了些。”叶蓁蓁抬头，看着廖歆，微露诧异之色。
果是如此！
廖歆看着叶蓁蓁那张艳如桃花的脸，再听其言语，更是气不打一处儿来，“你，你个贱人，若非你，我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廖歆越说越气，话音未落，手便扬起，就要往叶蓁蓁的脸上甩去。
只是……，叶蓁蓁怎么可能会让廖怡的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伸手一把握住廖歆的手腕，然后站起身来，围着廖怡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反讽的语气道，“这般田地？住的是皇宫，穿的是绫罗，吃的是山珍，只怕有些人，哭着喊着求着，也想沦落倒这边田地，只可惜，却没这个命啊！”
“今日祭祀，我求了父皇一月这才求得太庙读祭之事，可就因为你，一切都毁了。”廖歆哪在乎其他人如何，她在乎的只是一个本唾手可得，能名声噪外的机会。
“那当真是可惜了，若是我告诉你，我溺水是假，失忆也是假，三殿下，可是舒服了些。 ”叶蓁蓁可十个不嫌事大的，看廖歆一副愤怒的快要把眼珠子都给蹬出来的模样，叶蓁蓁非但不劝，反而又往里面添了把火。
廖歆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叶蓁蓁话中的意思，顿时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叶蓁蓁，“你，你诓我！”
叶蓁蓁说恢复记忆，便恢复记忆，她之前就觉得事有蹊跷，如今得到证实，这一切都是叶蓁蓁的谋划，亏她之前还自鸣得意，没想到，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不诓你，我又如何能踏出府去，看殿下你的笑话。”叶蓁蓁点头应下，虽说的轻巧，却是句句气到廖歆心肝肺里。
“你，你……！”
“三殿下和蔡文晨皆是才貌过人，若能许姻缘，想来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这人一贯恩怨分明，虽三殿下助我乃是无意，这恩我自然是记在心头，本想助殿下和蔡文晨共皆为秦晋之好，只不曾想，三殿下对我恨意如此之深，便是被圈禁在这皇宫之内，也能唆使让人来坏我名声，倒是我小看了殿下之能了。”
叶蓁蓁只当没看见廖歆气急败坏的模样，只站在廖歆身边，意有所指道，只话中的意思，让廖歆忽觉身在暖春，忽居身在寒窖一般。
原本的满腔怒火，在听到蔡文晨时，瞬间熄火，知道叶蓁蓁有办法让她和蔡文晨结为夫妻，更是满含期待，只再一听叶蓁蓁其后之言，顿时有些惴惴然，不过这会，她也是管不了这么多了，伸手一把拉住叶蓁蓁，满是祈盼道，“蓁蓁，你说你能助我和文晨君……”
驸马不可涉政，蔡文晨乃是镇南侯府最有天赋的嫡子，父皇对其也是称誉有佳，所以，不管是父皇，还是镇南侯，都不会让蔡文晨相了公主的，这也便是廖歆虽倾慕于蔡文晨，却不能与之相守的缘由。
叶蓁蓁将手，自廖歆手中强行拔出，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望着廖歆，只笑不语。
“之前蛊惑那书生到你府上，是我一时昏了头，我这便向你道歉，还望蓁蓁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廖歆顿是会意，忙是向叶蓁蓁致歉道。
“我会让你如愿的。”叶蓁蓁看着瞬间歇了气势的廖歆，勾唇一笑，意有所指道。
“若能让我如愿，我自当厚报，不，我此生定唯你马首是瞻。”廖歆瞬间狂喜，伸手要去拉叶蓁蓁，却被叶蓁蓁躲开，她怔了一下，又是朝叶蓁蓁行了一礼。
“届时事成之后，希望你还有这份心。”叶蓁蓁坦然领受廖歆行礼，只话中深意，狂喜过头的廖歆，却是半分未察。
“吁……！”
叶蓁蓁还待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和式微约定的哨声响起，她后退两步，直接向廖歆请辞。
“时候不早了，我便不叨扰殿下了！”
说罢之后，也不等廖歆回话，直接越过廖歆，往门口而去。
“蓁蓁！”廖歆回过味来，奔出房门时，举目四顾，哪里还有叶蓁蓁半点踪迹。
叶蓁蓁从宫墙直接跃身而出，便看到式微于宫墙角向叶蓁蓁示意，旁里却是一人未见。
“走吧！”叶蓁蓁也是半句未问，直接向式微道。
“出宫，还是入宴？”式微领着叶蓁蓁往没人处的道上而去，待确定无人在旁侧之后，这才向叶蓁蓁问道。
“此刻出宫，此不辜负了我这一身衣裳。”叶蓁蓁掸了掸衣裳，笑着回道。
“属下明白了！”式微会意叶蓁蓁的意思，自是将其往宴席位置而去。

第18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太庙祭祀结束，圣上邀众爱卿及新科进士一并入宫参宴，一时间，整个皇宫，自然便是热闹了起来。
圣上也是极为识趣之人，知晓自己在场，众人不会尽兴，所以只在宴会之初，走了个过场，一并事宜，尽数托付于太子廖星阑，便离宴而去。
不过，这圣上在不在的，于叶蓁蓁倒是半分别态，她在这皇宫内院之中，就如自家内院一般，正自娱自乐之际，却被搅了雅兴。
“小姐，这花不能摘！”就在叶蓁蓁手探向一株芍药之际，一拔尖了声音，陡然响起，随即一只手，便冲了过来，意图握住叶蓁蓁的手腕。
叶蓁蓁手一缩，然后侧过目去，看到一书生，倒是长得眉清目朗，只这会一脸焦急之色的盯着叶蓁蓁前面的芍药。
“这可是芍药中的名品醉娇红，而且这品相，当真是名品中的贵品，这折了着实可惜了些，多谢小姐手下留情。”那书生见叶蓁蓁缩了手，顿露出庆幸之意，他如待珍宝一般，便是连碰都不舍得碰那花一下，感叹间，向叶蓁蓁处，抬了下头，再督见叶蓁蓁容貌之际，却是一下子惊愣住，下一秒，面上的颜色，甚可与眼前的芍药较一一二。
“在下苏蔚，乃今榜状元，不知小姐乃是哪家官眷？”略带几分结巴的语气，倒是让叶蓁蓁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
“原是状元郎啊！倒是我眼拙了，不过这会，状元公不去与朝堂诸官套套交情，来此为难我这一介小女子，缘是为何？”
叶蓁蓁打量了一番苏蔚，这模样儿到甚为陌生，想来应不是官宦子弟，得此状元之称，想要亦是极为不易。
叶蓁蓁说话间，已是眼眶含珍，这等模样，在配上其容貌，瞧在苏蔚眼里，一时间自感觉就像是犯了极大错处一般，手足无措的，放缓软了声音，向叶蓁蓁辩驳致歉道，“我……在下，并未是要为难小姐，只是一时爱花心切，这才……，在下礼数不周，还望小姐见谅。”
“那这花？”叶蓁蓁半分不应苏蔚的致歉，目光又转到了芍药身上。
其目的自是昭然可见，这一时间倒是让苏蔚犯了难。
“蓁蓁，苏君乃是实诚之人，你就别逗趣他了。”廖星阑之前本是在和易灼华谈文论古，却忽然得易灼华身边阿瞳惊呼了一句，‘蓁蓁姐在那边！’这才注意到这边，见苏蔚一脸为难之色，又念及叶蓁蓁脾性，这才上前，意图为苏蔚解围。
“哥哥这话便有意思了，我一弱女子岂敢逗趣，攀罪于状元公。只不过是我眼馋这芍药之美，欲簪于发鬓之间罢了，不过既然哥哥来了，不知我若向哥哥讨要了这株芍药，太子哥哥，可愿成人之美？”
叶蓁蓁因着廖怡之故，自然和廖星阑也是十分熟悉，她目光自廖星阑身上扫过，随即落在了易灼华身上，然后朝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不过是一株花罢了！”一株花而已，廖星阑自然不放在心上，他微微屈身，直接将花一把掐下，便是苏蔚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有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此花得配蓁蓁，也算是它的福气。”廖星阑嗅了下花香，朝叶蓁蓁温润一笑，然后上前一步，将花簪在叶蓁蓁发鬓间，然后退后一步，赞赏道，“果然，唯有这嫣红之色，才能配得上蓁蓁这倾城之貌，易兄以为如何”
易灼华还未言语，苏蔚却是猛的蹲了下来，对着那折了花的芍药，就像是被割了肉一般，一脸心疼不已。
“可惜了，可惜了这花！”苏蔚这会气得直叹气，直接将旁的众人全然忽视掉了。
叶蓁蓁看苏蔚这模样，倒也是好笑之极，“倒真是个呆子，既然如此喜欢，这花我便送予你了。”
“啊！此话当真？”苏蔚闻言一怔，面露狂喜之态，向叶蓁蓁求证，话更落音，又是回过身来，将视线转到廖星阑身上，欲言又止，眼神急切。
叶蓁蓁岂会不明白苏蔚的意思，眼神流转，望向廖星阑，含珠带魅，语调清扬，“哥哥，既是赠我的东西，想来，这点处置，哥哥不会生气吧！”
廖星阑哪受得了这般眼神，忙是别过脸去，躲开叶蓁蓁的视线，洒然道，“既已赠与蓁蓁，如此处置，自然由蓁蓁做主。”
“多谢太子，多谢小姐。”苏蔚顿面露欢喜之色，起身向二人道谢。
“哥哥，这呆子便交与你了。道师我便先领走了。”叶蓁蓁对苏蔚的道谢，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易灼华身上。
“道师，这边请。”
“太子，小道便先行告退了。”易灼华自然也是听到了叶蓁蓁的话，略显几分歉意的向廖星阑示意了下，随即就往叶蓁蓁的方向挪了两步。
这是应了！
叶蓁蓁转身，领着易灼华往旁里而去。
“太子，不知这位小姐是？”苏蔚看着叶蓁蓁离去的背影，半响回过神来，带着几许扭捏之态，向廖星阑问道。
“姓叶，虽不是皇亲，但也是父皇亲封的县主，苏君可知镇南侯的蔡公子，他之所以未曾参加今年科考，便是因着蓁蓁的缘故。这佳人虽美，只可惜非是一般人等能降，苏君还是歇了心中念想为妙。”
廖星阑看苏蔚明显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顿是伸手，拍了拍苏蔚肩膀，然后劝诫道。
蔡文晨？本是今科最有希望考取状元之名的才子！只可惜，被未婚妻算计，折了骨头，这才错失良机。
作为自己原本最大的敌手，苏蔚自然知晓一二，原本心中绮丽的想法，顿时一挥而散，苏蔚一整神态，恭敬的朝廖星阑行礼道，“原是如此！多谢太子告知。”
“无妨，无妨！来，你随我去见见朝堂诸君，想来此对你以后的仕途会有所帮助。”廖星阑眼角亦是瞟了叶蓁蓁离去的背影一眼，温声向苏蔚道。
他熟知叶蓁蓁脾性，又极赏识苏蔚之才，所以这才劝诫一句，以免苏蔚陷入其中，毁了自己。
“多谢太子。”苏蔚倒是不知廖星阑此刻的心思，听到廖星阑的一片好意，苏蔚自是诚心领受，二人自是往百官聚集之地而去。
一长歇亭内，式微奉了茶，便出了庭外，替叶蓁蓁守着，以防她人扰客。
“蓁蓁姐，你不是县主吗？今日祭祀时，怎未见你的身影？害得我还寻了你好一阵呢！”这才刚落了座，阿瞳便已是迫不及待的开口向叶蓁蓁说道。
“我素来不喜这些，便是这宴会，也是想着能恐能见着你二人，这才勉为参宴。”叶蓁蓁笑着应道，只目光似有意无意落在易灼华身上。
“是小道礼数不周，之前得蓁蓁你相助，这才得以免除后顾之忧，这才全心拟对祭祀之事。”易灼华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之态，然后站起身来，一脸正色的朝叶蓁蓁道谢。
“能帮上灼华的忙，我这心便是妥当了。”叶蓁蓁坦然领受，待易灼华再度落座之后，这才接着说道，“哥哥是极善之人，灼华与其，倒可多多交往，于朝中不懂之事，也可向哥哥请教一番，对灼华有益无害。至于另外几位皇子，三皇子，七皇子倒是可浅教一二，而其他几位，灼华最好避之远矣，以防惹腥上身。”
“为何？”易灼华微诧，因着祭祀之事，和几位皇子都略有浅交，只知之甚浅，未及叶蓁蓁详熟罢了，而叶蓁蓁既然如此说话，想来应是有几分缘由才是。
“三皇子体弱，能活到至今，已非易事，于皇位争夺，自然无心。七皇子乃是一介武夫，其生母乃是羌卑族人，自然也是无缘与皇位之争，至于其他皇子，如今的圣上已经天命之年，其野心昭昭，自然可见，灼华还是莫要接触为妙。”
叶蓁蓁随口便道，她虽对这朝堂纷争，并无兴趣，但易灼华是第一次下山，还是小心些为妙，免得一不小心，便踩入了人家的套，到时候可就真不好玩了。
“原是如此，多谢蓁蓁提醒，小道定铭记在心。”易灼华了然的点了点头，算是记在了心里。
“蓁蓁姐，你为何叫太子哥哥啊？”阿瞳也是乖巧，等二人歇了话题，这才满是好奇的向叶蓁蓁开口问道。
“公主姑姑让叫的，以示亲近，这样一来，这官家之人，也是不敢随意轻看我几分，毕竟我这县主称谓，来的可是名不正言不顺。”这并非是什么值得隐瞒之事，叶蓁蓁自然如实告知。
“啊！蓁蓁姐，不是皇亲？”阿瞳看了易灼华一眼，下意识里问出声，话说完之后，这才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顿时一脸无措的望向易灼华。
“阿瞳乃是小孩心性，说错了话，蓁蓁不必放在心上。”易灼华也察觉到阿瞳说错了话，忙替阿瞳道歉。
“无妨，此事洛京无人不知，我爹叶慎，不过一五品小吏，我娘在我四岁时，便撒手人寰，如今的长公主与我娘乃是闺交好友，怜我幼弱，便特请圣上，封我了一个县主，如此一来，叶家之人，也便不该轻怠与我。”

第19章 天灾成象，无力可返。

“不过都是些往事，不提也罢。”叶蓁蓁饮了一口茶，便自行将此话题揭过不提，转而望向易灼华。
“灼华，此番过后，可是要入宫当值了。”
“师叔正有此意，只是，小道有些犹豫。”易灼华迟疑了一下，这下回了叶蓁蓁的问题。
“为何？”叶蓁蓁微挑了下眉，有些不解。这谁人不知，易灼华此番下山，便是为了继任国师之位，这不当值，如何继任。
“我家道师近日夜观星象，觉西南方向星象有异，隐隐有荧惑之出之象，只是星象微弱，未能细探，刚才找太子，也是问问，西南边可有讯息传来。”阿瞳适时替易灼华开口向叶蓁蓁解释道。
叶蓁蓁闻言，望向易灼华，易灼华点了点头，承认了此事。“确实如此，小道心有不安，欲解此事之后，再行进宫。”
西南处，不正是颍州所在！原剧情里，今年夏时，颍州还真是出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涝，按她所知晓的，距天灾还有一月之期，这小道师现在便看出了端倪，倒还真有几分本事，叶蓁蓁倒是不由得高看了易灼华两眼。
“此事，你可与居合道师提过。”
“自然提过，只师叔说，祭祀在即不说，今朝八月，便是当今圣上的六十寿诞，依着圣上的意思，应会大办，如今这会礼部已经操持上了，如今既然星象未显，便暂且按下，一切待圣上寿诞过后，再行议事。 ”提到此，易灼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郁郁之色，倒是比初见时，多了一丝人气，少了些疏离感。
“这倒也是官家一贯的做法。”叶蓁蓁点了点头，这圣上过寿乃是祥瑞之事，若在此光关头上闹出天灾，那可是极不详的预兆，关乎国运，这些个百官，这个档口，自然不肯上报。
所以，在原剧情里，颍州这场洪涝发生之后，层层官阶，步步隐瞒，直至圣上寿诞之日，数千难民涌入洛城之内，却是再也隐瞒不住。
极喜化极悲，这圣上悲喜交加，怒极攻心，当场便口吐鲜血，一病不起，缠绵于病榻半载，便撒手人寰了。
而这场洪涝，再加上洪涝过后得瘟疫，隅正一国百姓伤亡过万，颍州之地整整花了三年，这才缓过气来。
至于这易灼华，也是险些丧命于其后的瘟疫之中，事后虽得周全起身，可却弃了国师之名，待廖星阑登基之后，便云游四海，再无音讯。
倒也是全了他福济苍生的修道之心了。
叶蓁蓁之前筹谋至久，也是为此，如今易灼华既然有心，她自然愿意成人之美。“若灼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灼华只管开口便是，若我能办到的，定倾力相助。”
易灼华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叶蓁蓁长住洛京，又为县主之身，对官家诸事知之为详，若能得她帮忙，自然是事半功倍，“那便有劳了。”
“无妨，能为哥哥，陛下分忧，这也是我的福分。”叶蓁蓁挥了挥手，示意其不要太过在意，抬头看了一眼渐转灰沉的天色，转而向易灼华邀请道。
“今日这宴席，只怕一时半刻不会消停，如今天色已晚，不如灼华与我一道出宫，如何？”
易灼华微露歉疚，拒绝了叶蓁蓁的提议，“不了，师叔寻小道还有些事，需得暂时留在宫内，待出宫之后，小道定登门拜访。”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为难灼华了！式微，我们该走了。”叶蓁蓁倒也不强求，然后站起身来，朝易灼华行了一礼，然后往庭外式微的方向呼了一声，随即便出得庭外，往宫墙之外而去。
“小姐，你说那道师当真会来上门来拜访吗？”晃晃悠悠的马车之上，式微看着叶蓁蓁的侧脸，忽然开口询问，想来之前在长亭时，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之前叶蓁蓁帮易灼华修缮了房子，有送了一大堆家件，易灼华都未曾上门致谢，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客套之言罢了。
“终归是会来的吧！”叶蓁蓁目光偏到式微身上，晒然一笑，似有深意。
叶蓁蓁这一句终归，直至六月初二，已入夏中，蝉鸣偶雀时，这才闻得下人来报，廖星阑和易灼华一并登门拜访。
此距离上次相见，已近一月之期。
式微将二人领到后院之际，戏台上几个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而叶蓁蓁闲亭之内，吃着凉饮，晾着冰盆，一副闲逸至极的模样。
“蓁蓁，这可是你的不对啊，既然开了新戏，怎能不来知会哥哥一声。”廖星阑进来时，望了一眼戏台，顿时眼前一亮，自顾自坐在叶蓁蓁旁边，便是抱怨了起来。
“我正寻思着给哥哥您下个帖子，倒不想你闻风而来，倒也省得我麻烦了，式微，让膳房那边再端几份凉饮来。”她这戏，都是按话本编排的，在洛京也甚被人追捧，只廖星阑身份特殊，不好去她家戏园里听戏，所以府内若排了戏，她便给廖星阑下帖，邀其过府听曲，这一来二去，便成就了这分交情。
叶蓁蓁搁下手中的碗，也未起身，只是朝易灼华和廖星阑点了点头，便算是礼过了。
“今儿个，哥哥和道师相伴而来，可是有事儿？”待凉饮上来之后，叶蓁蓁视线若有所思的从廖星阑身上瞟到了易灼华身上。
一月不见，易灼华倒是感觉疲乏了不少，想来这一月，也是奔波受累了。
“确实有事。”廖星阑听到叶蓁蓁的话，将落在戏台上的视线收回，然后易灼华对视了一眼，这才开口向叶蓁蓁说道。
“我是来向蓁蓁借人的！”
“借人？哥哥莫不是说笑吧？”叶蓁蓁脸上微露诧异，她这府内，除了美人，便是缺胳膊少腿的武夫，这点廖星阑也是知晓的，她实不知廖星阑此话何意了。
“是杜将军，我想让蓁蓁去杜将军府，借几个武将，护送道师前往颍州。”廖星阑面上露出继续尴尬之色，这杜康如就是浑不济的，这朝中文武百官，他就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但他手上的将士，也真是顶顶的精锐。
想来想去，这易灼华前往颍州，若能得其护送，他也就安心了。
“颍州？可是出事了？”叶蓁蓁神情一怔，随即开口问道，她安排在颍州的人，至今还未传回消息，这廖星阑和易灼华又是如何得知的。
说到这个，廖星阑苦笑了一下，言语中，也是多了几分郑重，“半月前，灼华道师言荧惑之出星象已定，我便派人去信西南，查探情况，这才得知，颍州之地，已四月未曾下雨，河水干涸，此为异象，三日前，又得颍州亲信飞鸽传信，颍州突下暴雨，雨势汹汹，我和灼华道师商量一番，其心有不定，欲亲自前往颍州一趟。只是，我担心若是真如星象预测的那般，灼华道师一人势微，我有所不放心，我不好多派去，所以只好求到蓁蓁这来了。”
廖星阑自不好说，如今父皇寿诞在即，各方势力亦是虎视眈眈，盯着他这处，稍有差池，便能成为把柄，此事唯有定论前，他实不好派人。
叶蓁蓁闻言，面上也是露出了凝重之态，她目光落在易灼华身上，“道师，你有几分把握？”
“这星象演算，若无把握，小道实不敢乱说。”易灼华这会也是面露忧思之色，星象确定之后，他和师叔一并推演了一日一夜，所算并无差池，依他之意，此事需得即刻回禀圣上，却被师叔所阻，他这才寻了廖星阑。
只如今未曾有半分消息传来，一切皆为子虚乌有，廖星阑虽想帮他，只是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行事，二人一合计，这才一并来了叶蓁蓁府上。
颍州虽远，但快马加鞭，也不过十日路程，叶蓁蓁本来打算再过几日，再行出发，但既然易灼华已经上门，提前也是未尝不可。
“道师，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最好。”易灼华快言道，若非廖星阑有所阻，只怕他此刻已经在前往颍州的路上了。
“好，明日卯时三刻，我在你府门口等你。”叶蓁蓁直接定下时辰，然后便站起身来，“我这便去杜府借人，哥哥可有什么准备的东西，还需尽快送到我府上。”
“蓁蓁放心，东西早已准备妥当，只等你应话便可。”廖星阑见叶蓁蓁半句不问，便是应下话来，顿面露喜色，应声而道。
“那小道便先回府收拾物件，等候蓁蓁佳音。”易灼华也是神色一缓，面露喜色，然后起身告辞道。
三人于叶府门口分道而别，叶蓁蓁直往杜康如府上，于后院校场寻得杜康如，向其借人。
杜康如向来是把叶蓁蓁看得比命根子还要重要的，不需得叶蓁蓁说借人何用，直接便遣了二十精兵，又缠着叶蓁蓁好一阵切磋，这才让叶蓁蓁领出了府邸。
叶蓁蓁回了府邸还未过多多久，莫掌柜便是急匆匆赶来，给叶蓁蓁带回了一道急讯。
‘颍州大雨，倾盆直下三日，堤坝有缝。’
显然，一切皆如易灼华所言那般，天灾成象。

第20章 你这把老骨头就去喂狗

幸好叶蓁蓁对此早已有安排，让莫掌柜依着之前定下的计划行事，至于式微，则被叶蓁蓁安排出府，直至第二日子夜过后，这才悄然归于叶府之中。
“小姐，人已经带来了。”式微将手中抱着的一不过豆蔻年华，梳着双髻，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紧闭着双眸的女子放在了炕头上，向叶蓁蓁禀道。
段微月，原剧情中的天命女主，锦鲤体质，只要和她沾上边的人，这气运就像是老天开眼了一般，叶蓁蓁来了这么久，其实今儿个还是第一次见这姑娘。
“这小姑娘，长得就是一脸福气模样，果真是好命。”叶蓁蓁端详了段微月一下，果然是个极喜庆的姑娘，便是她看着，也是生不出厌恶之情。
叶蓁蓁说着话，却是瞧见段微月，虽然眼眸禁闭，但睫毛轻颤，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显然已是将她刚才的话儿，听在耳里。
“既然醒着，便起来了吧！我又不知吃人的主，不必这般害怕。”叶蓁蓁坐在段微月身侧，伸手捏了捏段微月的脸颊，笑着说道。
被叶蓁蓁喊破，段微月这会也不好假装昏迷了，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睁开杏眼，坐起身来，一脸警惕的望着叶蓁蓁和式微，如鹂般清脆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意，“你们是谁？为何掠我至此。”
“叶蓁蓁，你应是认得我的。”叶蓁蓁看着段微月，微微勾了下唇，看着段微月陡然变得好奇的目光，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
“叶县主，你若要寻我，可以直接向段府下帖子便可，何须用这种方式，请我过府。”这段时间，叶蓁蓁的名声在洛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段微月便是在深闺，也是识得的。
只这识得是一回事，这被掠来，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叶蓁蓁并没有回答段微月的话，转而说起了自己的用意，“我要去颍州，想带你一并去。”
“为何是我？”段微月一怔，抬头望向叶蓁蓁，想要从起表情中探寻她这是玩笑，还是认真，可叶蓁蓁脸上并无半分玩笑意味，这顿是让段微月心下一沉，望着叶蓁蓁的视线里，也是多了些忐忑不安。
“听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对我而言，很有用。”虽说是女主，但终究年岁尚小，为避免一路上段微月哭哭啼啼，惹她生烦，叶蓁蓁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非是为财，为色，为人，段微月也是缓了口气，她见叶蓁蓁也不如坊间传言那般狠辣凶戾，便是大着胆子，向叶蓁蓁请求道，“叶县主，离开洛京前，可否能替我向爹娘报声平安。”
虽害怕，但依着段微月这个年龄，能做到这般镇定，未曾大哭大叫大嚷嚷，已是极为难得了，这倒是让叶蓁蓁对此行，越加放了心。
“唤我蓁蓁姐，我们离京之后，会有人通知段府的，如今时辰还尚早，你再歇会儿，待卯时，便要出发了。”
“诺。”在自家床上躺得好好，被强掠到此，而且还马上便要强迫离开洛城，段微月这会能睡得着才怪，不过未免惹怒叶蓁蓁，段微月自然不敢辩驳半句。
应声之后，便是直接怯缩在一角，闭上眼眸，表示自己睡了。
叶蓁蓁见此，也不说让段微月去床上躺会，直接朝示意了一下，让她看好段微月，自己则返回寝房内，暂做歇息了。
卯时正，叶府门口，一车队，浩浩荡荡，街头串街尾，以致于易灼华出得门时，直愣了一跳。
他本以为是轻装简行，几人飞骑而下，直往颍州，而如今放眼望去，马车三架，装着箱笼的板车十架，一车两个箱笼，一并二十个箱笼，这那里是去济灾啊，根本就是出游。
而且，这仅仅是一夜的安排，易灼华毫不怀疑，若是再给上叶蓁蓁两日，只怕是这个七八倍还不止。
“蓁蓁，此去颍州，事情紧急，这样出行，只怕是不妥，不如将这些车架尽数弃了，只由精兵护送小道即可。”易灼华看着叶蓁蓁一身华衣，也根本没做叶蓁蓁会去的设想，只这总归是叶蓁蓁的好意，易灼华斟酌了一番，这才向叶蓁蓁道，希望她能收回这一份美意。
“此去颍州甚远，这些东西，都是我日常所需的物件，还望灼华理解。不过，灼华放心，这拉车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叶蓁蓁笑着向易灼华的解释道，说完之后，便是示意易灼华上得马车而去。
“如今时辰也是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出发了吧！若灼华还有事，可在马车上再行细谈。”
“你也要去？”易灼华下意识里开口。
“若真如灼华所言，灾无可避，你一介道师，能做什么？我与你一并去，自然是想要尽一份力。”叶蓁蓁朝着易灼华笑了一下，稍稍提了一句，也不等易灼华再行回话，直接返身，上了最近的一辆马车，并示意，式微领着段微月一并而上。
“道师，该出发了！”王烈，也是杜府统领精兵的头头，见叶蓁蓁上了马车，走到易灼华跟前，催促了起来。
“阿瞳，你去马车！”易灼华看了阿瞳一眼，犹豫了一下，向阿瞳指使了一句，自己便下得阶，跨身上马。
王烈也不劝易灼华上马车，手指结环，含入嘴里，一声哨响，车队顿时马蹄前踏，往城门口方向而去。
“蓁蓁姐，我们去颍州作甚？”马车内，叶蓁蓁正借着车厢窗，打量着易灼华跨马而去的背影，忽然听到段微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道师说颍州起了洪涝，想要去那边看看。”叶蓁蓁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好奇模样模样的段微月，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那我去作甚？”段微月一脸疑惑，她过目不忘，也不能当饭吃啊！
“到时便知晓了。”总不能说是拿来当吉祥物吧！叶蓁蓁盯着段微月看了看，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一笑而过，随即微瞌双目，靠在车厢内壁之上。
段微月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式微伸手一拉，然后朝其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再多嘴，段微月自是歇声，不敢再多问。
马车外，车队前侧，王烈跨马跟上易灼华的马匹。
“道师不必焦虑，此去颍州，我家小姐已经择好近路，我们日夜兼程，最多只需得八日，便可赶往颍州。”
昨日入得叶府，王烈便已经莫掌柜处知晓此行目的，如今见易灼华面有焦虑之色，恐其对叶蓁蓁心有芥蒂，这才上前搭话。
八日？易灼华有所不信的望向王烈，之前他可是打听清楚了，便是日夜兼程，至少也须得十日以上，再加上如今这阵仗，易灼华是担忧只怕半月还未能抵达颍州，这才是易灼华有所焦虑的缘由，如今听王烈说，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两日，这让他如何能信。
“不过这条路上，匪徒众多，所以一贯甚少有人走动，我家小姐这次为了道师你，也算是豁出去了。”王烈说到匪众，那是半点也未曾看在眼里，又似乎怕易灼华担忧，又安抚了易灼华一句。
“道师你尽管把心放肚里，这一路我定护你周全，保你万无一失。”
土匪？听得王烈这么说，易灼华倒是有几分信服于王烈之话，“那便多谢了。”
“哪里，哪里！道师既然是小姐极看重之人，自然也便是我们将军府的朋友。”王烈说罢之后，便是放缓了马步，退至于马车旁，相护。
而就在马车离开洛京三个时辰之后，莫掌柜先是派府中下人送了一封信至段府，言说叶蓁蓁邀请，出京一游，至于具体，则是含糊带过，段家人虽说焦急万分，可知晓段微月已经出京三个时辰，再不知其去路之际，也只能无可奈何，只求叶蓁蓁能善待段微月。
至于长公主府，莫掌柜自然需要得亲自前往，向廖怡禀名此事。
“什么，蓁蓁出京了，她去了何处？要做什么？身边可带了上手？”廖怡只听得莫掌柜说了一句，整个人都要炸了，她猛得站起身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莫掌柜根本连个回答的时间都没有。
“长公主，这是小姐给你的信。”莫掌柜一字未回，伸手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信件，奉到了廖怡的跟前。
廖怡急忙扯过莫掌柜的信件，打开，急朗了起来。
“去颍州，这丫头，简直胡闹！”
“是是是，老奴也说小姐是胡闹，只是小姐那性子，岂是老奴劝得了的。”莫掌柜陪笑道，却得了廖怡一个白眼。
“你这老东西，事后拿这话来诓本宫有何用，你若有些心，早些便应来向本宫报信才是！如今这人都追不回来了，你多说何用！”
廖怡一脸恼火的将信拍在桌子上，没好气的瞪着莫掌柜。
廖怡动怒，莫掌柜顿时跪下身躯，讨好着，向廖怡求饶，“老奴若是这样做了，这叶府也就没有老奴的容身之所了，还请长公主见谅。”
“哼，杜康如那老匹夫也是，这么大的事，竟然连吱声都无，气死我了，还有你，若是此行蓁蓁有半点闪失，你这把老骨头就去喂狗吧！”
只事已至此，廖怡也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但该吐槽的，该威慑的，廖怡自然是一句不少，随后摆了摆手，示意莫掌柜退下。
莫掌柜如蒙大赦一般，忙是起身告辞而去。
“有枢，飞鸽传信给颍州，还有临近州城，让他们好生保护蓁蓁，若蓁蓁少了根毫毛，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回京了。”待人走后，廖怡忙是唤来有枢，向其命令道。
“诺！”

第21章 非是一人之力可解

庆州临近颍州，也是叶蓁蓁一行前往颍州的必经之路。
只是进入庆州之地，便是细雨绵绵，下个不歇停了，叶蓁蓁的车队进入庆州，已是离开洛京的第五日了，这一路，虽是舟车劳顿，但叶蓁蓁对此行可谓计划周详，第三日时间，便在上一城换了车马，这才不倒是阻了车队的行程。
“烈叔，在此休憩一日，明日再出行吧！”傍晚之际，叶蓁蓁打开车窗，伸出手，承接着淋淋细雨，随即向车队旁的王烈吩咐道。
“诺！”王烈应声，驱着马，直接车队最前，吩咐了下去。
永州距离颍州，最多不过两日路程，易灼华这几日，日夜兼程，也是累极，所以对于叶蓁蓁安排，倒也没有异议，一行人便在离此最近的客栈歇了脚。
“这雨倒是下得不歇停了，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你就知足吧！我听说，颍州那边可是连着下了半月的倾盆大雨，那凭新河的堤坝，可都冲毁了，如今也不知死了多少人了。”
“可不是啊！马上就是收成的时候，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我颍州大伯一家昨儿个来我家投奔，那模样，可是惨不忍睹啊！”
“我道是这几日城内的乞丐怎么多了这么些，原来是逃难来了。这老天爷可真不长眼啊！”
“那凭新河的堤坝，年期才修葺过，这当官的，竟只想着往手里捞食着好处，还真不把咱老百姓当人看。”
“这话，可不得乱说，你们几个有这闲心，还不如多屯点儿粮食，以备后患。”
“赵兄这话说得实诚，听我家那婆娘说，陈记的粮食，可都涨了五文一斤，这要等难民都涌入了城，只怕这粮价，咱们可就吃不起了。”
……
晚间，叶蓁蓁一并几人，于客栈内用膳，却不想，直听了一耳子颍州之事，倒是扰得易灼华，这饭食也是吃不进去了。
“烈叔，去打听之下，看还有什么消息。”叶蓁蓁见易灼华模样，知道他是担心，停箸向王烈吩咐了一句。
“得了！”王烈赶紧的手上的酒水饮尽，然后起身，走到谈话的食客旁，套着热乎，勾肩搭背，便是问讯了起来。
“事已至此，往后需要灼华出力的之处，可谓甚多，还是用点吃食，养足了精神，免得到了颍州之地，这身子倒下，那可就什么事，都做不了。”叶蓁蓁夹了一筷子吃食，送到易灼华的碗里，然后超其宽慰道。
话虽说这么说，但易灼华如今这时候哪还有什么胃口，听了这一嘴子，自己原先最担忧的事，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而更为现实的事，以他一人之力，在这场天灾之中，实在太过于微不足道，便是有廖星阑临行前让他带上的五万两银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蓁蓁，太子给了小道五万两银票，小道想在进入颍州之前，将这银票，换成粮食，你以为如何？”食客的话，倒是给了易灼华一点提醒，这钱一直搁在，便只是废纸几张，如果能换成粮食，倒可济一时之灾。
易灼华说罢，从袖袋中掏出一钱袋，然后递到了叶蓁蓁跟前。
叶蓁蓁示意式微将钱收下，然后眉目一弯笑着言道，“如今永州之地，已是有所紧张，灼华这一大笔钱，投了进去，不肖两日功夫，便可将这永州的粮价，抬成天价，灼华可考虑过。”
易灼华一怔，他心忧颍州百姓，倒是忘了这一茬，若真如此，那岂不是害了永州的百姓，如此，倒也是有些为难了，纠结之下，易灼华望着叶蓁蓁，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她的问题。
“蓁蓁姐，这钱既然不能用来买粮食，那你为何还要收下？”阿瞳瞅了瞅叶蓁蓁，又看了看易灼华，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式微身上。
“自然另有用处。”叶蓁蓁别了一眼阿瞳，然后伸手一个栗子敲在了阿瞳的额头上，看着他吃痛缩了下，这才转向易灼华道。
“粮食的事，灼华不必担心，只是这久灾必有疫，灼华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能避免灾后瘟疫才是。”
“蓁蓁姐，若真如那些百姓所言，一州之地，所需粮食之多，非是一人只能止，我觉得，还是快些去信回京，向朝廷禀明此事才对。”段微月虽年幼，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所以对于叶蓁蓁不必担心之事，自然不信。
再她看来，如今他们几个就是那扑火的飞蛾，星光萤火罢了，此事若要解决，还需要得圣上插手此事，叶蓁蓁既为县主，和长公主又是亲厚，若她能去信洛城，自然可直达圣听。
易灼华也觉段微月说的在理，忙是将目光望向叶蓁蓁，他知道车队此番带了信鸽，若得叶蓁蓁允许，他也是安心些。
“可，灼华也可写上一封信，我替你带回给哥哥。”不肖段微月说，叶蓁蓁也有此意，既然能卖易灼华一个人情，又何乐而不为。
“那我便替颍州的百姓，先谢过蓁蓁了。”易灼华面上也是一喜，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脸郑重的向叶蓁蓁屈了下身，以示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易灼华此举，自然让其他食客的视线注意倒了此处，叶蓁蓁倒是无所谓，只是偏偏却有人，想要将此变得有所谓。
“这位小姐，在下乃是当朝礼部侍郎齐大人的外侄齐鹏程，不知可有幸知晓小姐闺名。”齐鹏程本在二楼雅间用膳，这会吃饱喝足，正下楼离开，因为易灼华的动作，倒是注意到了此处，一眼瞟见叶蓁蓁容貌，顿时眼前一亮，手中折扇一摇，自认风度翩翩的向叶蓁蓁走来。
叶蓁蓁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齐鹏程，然后妖媚一笑，纤细如玉脂的手指从下唇划过，然后舌尖微现，划过嘴边的指甲盖，盈盈笑而不语。
“咕噜！”齐鹏程直看得眼睛发愣，喉结蠕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到让整桌人，清晰可闻。
齐鹏程似着了魂一般，往叶蓁蓁所在位置而去。
式微看到此景，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站起身来，一手横在了齐鹏程的跟前，阻止其再往前去。
“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还不让开。”齐鹏程被阻，脸上顿露不悦之色，他挑眉看着式微那张寒若冰霜的脸，折扇一合，便要将式微拨开。
“砰！”式微没有回答齐鹏程的问题，直接扬手一拳，将齐鹏程从桌旁的位置，砸出了客栈外。
原本还在看好戏窃窃私语的食客，顿时鸦雀无声。
“少爷，少爷！”
“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竟让敢伤了我家少爷，我们齐府不放过你的。”
齐鹏程的侍从见此变故，愣了一下，有去扶齐鹏程的，有威胁叶蓁蓁，倒也是分工明确的很。
“蠢货。 ”去打探消息的王烈，自然也看到这突然的变故，返回时，刚好听到了侍从的威胁，冷笑一声，直接上手，抓住那侍从，将其提了起来，直接给扔了出去。
“小姐，你若不喜欢，我们换家客栈。”
“不必了，赶了这么久的路，正是枯燥的很，能来点乐子，也是不错。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收了嘴角的笑，叶蓁蓁却是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用膳起来。
“都打听到了，江河决堤，已经淹了其下游所在青阳县，至于其他，未有详细，不过，颍州来的难民，如今都聚集在东郊处，若是需要，我可派人去东郊那里打探情况。”
“可以!背井离乡，只怕也是迫于无奈，你顺便去问下，可有愿返回颍州的，只要愿意出一份力，我可保证其和家人食物无忧。”叶蓁蓁点了点头，话虽是吩咐王烈的，可叶蓁蓁的视线，却是若有若无的瞟在易灼华身上。
王烈点了应下，下去安排人手，离开之前，还不忘将齐鹏程一行，给带离客栈而去。
“奔波了几日，大家也该累了，今晚便好生歇息一宿，我吃好了，便暂且失陪了。”王烈走后，叶蓁蓁站起身来，说了一句，便是转身而去，式微即刻跟上，段微月朝易灼华行了一礼，这才匆匆然跟了上去。
这几日，他们晚上最多也是在马车上休憩一下，如今能好生休息一下，自然是求之不得。
“道师，我们也回房歇息吧！”阿瞳吃饱喝足，也是倦意来袭，耷拉着眼睛，拉了拉易灼华的袖子。
易灼华望着叶蓁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缕沉思之意，听到阿瞳的话，他怔了一下，这才侧头，一脸温和的看着阿瞳，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先回房去睡，我待会就过来。”
“嗯！”阿瞳打了个哈欠，也没追问，易灼华有何事，揉了揉眼眸，往客房去了。
易灼华在原座上，又是等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往客房方向而去。
“叩叩叩！”易灼华站在叶蓁蓁的客房门前，犹豫了半响，这才叩响了门。
“是灼华吧，进来吧。”易灼华还未出声，叶蓁蓁已经猜到了是谁。

第22章 送上个乐子玩玩儿

“信可是写好了，给我吧！”易灼华进得客房内，看到叶蓁蓁坐在书桌旁，手执着毛笔，正在写着什么，听到易灼华的脚步，也未抬头，只是伸了下手。
“小道并非为此而来。”易灼华于书桌前站定，看着叶蓁蓁纤细的手指，略是几分抱歉道。
叶蓁蓁收回手去，同时亦搁下了另一只手上的毛笔，抬头望向易灼华，露出些许不解之意。
“可否能告诉小道，你备了多少粮食。”易灼华略是歉意的望着叶蓁蓁，他虽然知道这样直接问，不太好，但是如今情况危急，他也是为徒安心才是。
“我可能未曾告诉你，我有不少粮食铺子，自洛京出发之前，我已经传信各地的店铺，收购粮食，送往颍州，所以，灼华还请安心，粮食的事情，便包在我身上便是，对了，我让烈叔准备了一些药材放在你的马车，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操心的事。”
叶蓁蓁自然不会告诉易灼华，她为了此次的洪涝，囤了数十个粮仓的粮食，不过这若是告诉易灼华，只怕会引起他的反感。
“看来是小道多虑了。”易灼华闻言，也是彻底缓了口气，脸上也是露出几许舒心之态。
“既然如此，小道便不打扰了。”
易灼华向叶蓁蓁道别之后，见起点头，这才转身而去，只是才刚走到门口时，便听到一喧哗吵闹之声传来。
“砰！砰砰！哎呦！”
随即，易灼华便看到，客栈的小二，直接被人直接给扔在了不远处的地方，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便看到一队官家冲了进来，为首官家的旁边跟着的一个下人，看到易灼华，顿时眼前一亮，顿时伸手指着易灼华，向身边的官家喊道，“官家，就是这道师，他和打伤少爷的人是一伙的。”
“是你打伤了齐少爷！你的同伴呢，让他们都出来，你们有必要跟我府衙一趟。”为首的官家看着易灼华，手握着腰间的佩刀，然后向易灼华走来。
“这位官家，你们是否弄错了。”易灼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许警惕，下意识拦在了叶蓁蓁的门口，试图向官家解释。
“你若有何狡辩，还是回公堂之后，和我家大人说吧！你们跟着刘二去搜，那和他一起的那些人，都给我抓起来。”官家根本就不愿意听到易灼华的狡辩之词，直接朝身后一挥手，其身后的官卒，便是一拥而上，挨个踹门而入，引得一一阵阵惊声惊叫。
而那为首得官家，却是径直走到易灼华的跟前，拔刀出鞘，刀架在了易灼华的脖子上。
“让开。”
“这里面不是你要找的人。”易灼华虽然对人情世故不太懂，可是基于上一次，韶天佑的事，再加上之前齐鹏程表行于色的表现，自然知晓，那是垂涎于叶蓁蓁的美色的窥探。
这一路上，叶蓁蓁虽行所为，皆为帮他，于情于理，他自然也得护住叶蓁蓁才是。
只是易灼华的话，对官家而言，自然无半分信服之力，他手中的刀，又向易灼华的逼近了寸许，同时皱了皱眉，威胁的语气，不言而喻。
“让开。”
刀刺破肌肤的痛感，让易灼华下意识里后退一步，而这一举动，显然是触怒了官家，官家直接伸手，刀就往易灼华劈了下去。
无法，易灼华只能急身退让，这却也让官家抓得了空子，直接将门给踹了开来。
“谁？”叶蓁蓁其实一早便听到门外得动静，但此刻，她仍像是被吓了一跳般，满脸惊愕的望着门口提刀闯入的官家。
“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走一趟。”那官家看到叶蓁蓁，也是怔了一下，倒是知晓了齐鹏程死拽着这群人不放的缘由了，虽然心中对叶蓁蓁有所同情，但也只是同情罢了。
“去哪？”叶蓁蓁待易灼华走到自己身前时，这才开口问道。
“府衙，小姐你最好还是跟我走一趟。”美色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诱惑，对上叶蓁蓁，便是官家，语气也是不由得轻柔了几分。
易灼华见叶蓁蓁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态，忙向叶蓁蓁解释道，“不能去，他们是齐家请来的。”
齐家？叶蓁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如此，官家自然也就明了叶蓁蓁的态度，他向叶蓁蓁道了一声，“抱歉。”
然后提刀直接冲上了叶蓁蓁。
“小心。”易灼华向叶蓁蓁提醒了一句，然后护着叶蓁蓁，就直往房内而退，便是那官家大刀如何挥舞，易灼华就是与其正面交锋，虽护得她周全，可却极为狼狈，这模样，倒是直看得叶蓁蓁脑袋疼。
几次下来之后，叶蓁蓁终是忍无可忍，“式微。”
一声轻唤，一直未曾现身的式微，瞬然乍现，直接朝那官家跃了过去，一脚便踢掉了其手中的大刀，另一手，直接扣住官家的脖颈，让其无力挣扎。
“小姐，没事吧！”而不多会儿，王烈亦是出现叶蓁蓁房门口。
“其他人处理的如何？”叶蓁蓁也是暂时放弃了让易灼华面对尘世这种种不太美好之事，她从易灼华身后站了出来，然后向王烈问道。
“一个未逃。”王烈看清屋内的状况，也是放下心来，向叶蓁蓁回禀道。
“将人都带到一楼堂内，派人去通知知府，还有叶家。”叶蓁蓁的视线瞟了一眼被式微按在地上，挣扎不脱的官家，朝王烈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望向易灼华。
“灼华，你先回房歇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你若写好信，直接交与烈叔便可，他会替你传回洛京的。”
易灼华对上叶蓁蓁的目光，眼角余光瞟到式微身上，然后点了点头，“好。”
等叶蓁蓁下到客栈大厅，客栈大堂之中，桌凳皆以收拾到了一侧，之前气势汹汹而来的官家和齐府的侍从，这会已尽数被捆绑扔在了大堂之中，而叶蓁蓁带来的人，确实将客栈团团守住，以确保叶蓁蓁不会有半点损伤。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私自缉拿我朝廷官员。”
闻讯被请来的永州知府潘成仁，叶家长辈，一进得客栈，便是看到这场面，跟在潘成仁后面的一个幕僚，顿是上前，向叶蓁蓁指责道。
只其话还刚落音，叶蓁蓁身旁的式微，便是一动，直接将那说话之人给按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那幕僚话还未没说完，直接就被式微一拳击晕了过去。
式微伸手从怀中掏出廖怡留给叶蓁蓁入宫的玉牌，递到了潘成仁的跟前。
“这，这是长公主的……？下官管束下属不力，还请上官恕罪。”潘成仁也是有几分眼力见的，在认出式微手中之物后，顿时撩起衣袍，然后跪在了地上，堆了笑，朝叶蓁蓁说道。
而一旁齐家的人，自然也就知晓了叶蓁蓁的身份，顿时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之下，忙是在潘成仁身后一并跪了下来。
“上官，我儿冒犯上官，实乃无心，还望上官看在我儿尚且年幼的份上，就放了他这一次吧。”
倒还真是一堆软骨头！
叶蓁蓁一脸无趣的看着跪成一堆的几人，她还未亮明身份，便吓成这般模样，本想找个乐子，看来也是不行了。
“烈叔，让人守着，若我明日起身之前，有人跪不住了，那便带去颍州，还有让他们各派一人回府，若想了结此事，各府各拿一万两银子出现，这事便算是揭过了，若是不允，便去信洛京。”
叶蓁蓁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地上滚跪了一堆的人，直接朝王烈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往楼上而去，式微自然也是越过人群，跟在叶蓁蓁身后，一并离开。
“诺！”王烈应声之后，便是让两府各请一人回去通风报信，又让下面的人守好这一群子人，这才折返回去。
被叫过来的潘成仁，及齐府一众，心中自然是叫苦不已，可如今居人于下，也只能老老实实跪在原处，不敢动弹八分，将苦往肚子里咽了。
等叶蓁蓁一夜酣睡而醒，自然也就收到了两府孝敬上来的两万两银子，吩咐王烈发出，直接将两府一干众人晾在客栈之内，直等到叶蓁蓁出得城外的消息传了回来，潘成仁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被传信而来的人，给背回了府邸。
而昨晚得了讯息，愿意同叶蓁蓁一并返回颍州的难民，一早便在城门外等候，叶蓁蓁一处府，自然是二者汇合，叶蓁蓁让王烈给难民每人分发了口粮，原本只不到三十人的车队，再行时，已逾五十多人，虽有车马，可重负增加之下，赶路的速度，自然也是慢了下来。
叶蓁蓁此为善举，易灼华自然不会反对，一行人出得城外不远，便是偏离了官道，所行之路，也是越加偏僻不好走。
“官家，这条路可不走了，前面的土匪太多了，再走，只怕就会出事了。”赶了半日的路程，难民中，有认得路者，自然惧怕不已，寻得王烈，希望其能改道而行。
“区区几个土匪，何足以惧，你且让大家伙儿，把心搁回肚里，我定保你们安全抵达颍州。”王烈微眯着眼睛，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路，对说话之人安抚道。
“可是……”那人还想劝几句，却被其旁边的将士，伸手拍了拍肩膀，畅快言道，“怕什么，兄弟几个谁手里没杀过百八十个人，那点儿小瘪三，可不配放在兄弟几个眼里，小哥尽管把心放回等肚子里便是。”
将士说话的声音及大，自然也就被那些惴惴不安的难民，听在了耳里，原本提心吊胆的心情，也是稍缓了下来。
“呦呦呦……哒哒哒……”
只是，那将士话音才刚落不久，便隐隐听得吆喝声，及马蹄飞跃声，渐行渐近。
“停！”为首的王烈，顿时表情一凝，抽刀在手，一声令下，二十精兵，顿时分散，将车队团团围住，还未见来人是谁，难民中，隐隐已有抽泣声传来。
“封六，前去探探。”
“诺！”名为封六的精兵，听到王烈的吩咐，顿时驱马前行，前去探路。
只是其马身善可见时，便闻得他略带欢喜的声音遥遥传了回来。
“头，是少爷。”
少爷，杜府的少爷，除了杜江沅还能谁有。
原本警惕的精兵，顿时松懈开了，口哨声起，打马向前，皆往前迎去，不多时，杜江沅便被拥簇而归。
“表姐，可想死我了。”杜江沅老远便看到叶蓁蓁坐在马车上，立刻堆了笑脸，撇开众人，直接爬上车去，伸手就往叶蓁蓁迎去。
只还未碰到叶蓁蓁，便看到式微一提脚，毫不留情的直接将杜江沅给踹下了马车。
“式微，几月不见，你下手还是这么重啊！”杜江沅落在地上，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向式微打趣道。
式微还未来得及给杜江沅任何眼神，一个娇小的身姿，就像是冲天炮一般，直接砸进了杜江沅的怀里，小手往杜江沅身上乱摸了起来，语气可谓十分关切，“可是伤着那了，让我看看。”
“别，别动手动脚的，大家可是看着呢！”大庭广众之下，这实在有失体统，杜江沅手忙脚乱的抓住扒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轻咳一声，提醒道。
“怕什么，反正我们是要成亲的，再说，表姐又不是什么外人，怕什么？”被拽住手的姑娘，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倒是让被围观的杜江沅，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来。
“你是？”声音耳熟，这五官也是有些耳熟，可偏偏，这人却不认得，叶蓁蓁出了马车，细细打量了一番哪姑娘，却还是摸不准来。
许湉湉听到叶蓁蓁的疑惑，直接从杜江沅身上滑了下来，然后蹦到叶蓁蓁跟前，眼角笑成了月牙湾，咧嘴露出两个小虎牙，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许湉湉，表姐不认得我了”
听到那小姑娘的自我介绍，叶蓁蓁当真还是愣了一下，看着许湉湉娇小的身姿，再想想记中，许湉湉那圆滚滚，一身肉的模样，实在是料想不到，几年不见，许湉湉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我竟一时未曾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我把反派boss养成了朝堂大佬》求预收。
渤海有族，最是长生，齐人误入，禀于圣皇，皇为求长生，渤族全灭，是有遗民，苟活。
虞烟从死人堆里，将苏柏捡出来时，她自冠其母，带苏柏隐于市。
其后十年，对苏柏，冠以母，冠以姨，冠以姐之称。
虞烟本以为，此后之年，苏柏于她，会冠以妹，冠以侄女，冠以女，然后再冠以孙之命。
却没想到再即将冠以妹之时，成了夫人。
要嫁给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这情感，有些微妙啊！
他是朝堂上只手遮天的鹰犬，人人谈之色变，最后却因谋逆，身死异处，再醒时回到族灭之时，本该被作为暗手长大的她，却阴差阳错的被虞烟带走。
十年间，因二人身份，他们辗转于各处藏匿，他呆在其身边，本想以虞烟为棋子重回权力高峰，可十年相处，虞烟成了他软肋，成了他的命。
他可舍命，舍权，舍财，舍弃一切，却不让虞烟伤之分毫。
为虞烟，他可举世为仇，为虞烟，他可大逆弑君，为虞烟，他可弃满腹野心，只为能堂堂正正相守于其身侧。
《棺材铺里的太监》
温婉，我受过牢狱之灾，很是晦气。
惑于：我一年大半时日都住在监狱，更是晦气。
温婉：我在新婚夜，差点杀了我家公。
惑于：我杀过的人十个指头数不清。
温婉：我是别人的童养媳，经此一事，对男女婚嫁，已无绮念。
惑于：我是皇宫里的太监，本就是无根之人，于男女婚嫁自无肖想。
温婉：我出生卑微，行事全由己心，并不愿意留住宫中。
惑于：我已向厂公请释，他已答应，让我离宫。
温婉：我一介罪民，当不得大人如此相待。
惑于：我为残缺之身，得姑娘如此厚待，无以为报，唯愿护姑娘一世周全，还望姑娘不弃成全。

第23章 不如让我娶了你可好

“表姐，你真漂亮，不如让我娶了你可好？”许湉湉看到叶蓁蓁的脸，顿时眼神放光，直接上前，一把挽住叶蓁蓁的手，其大胆的言语，顿时让围上来的众将士，哄堂大笑。
“可以啊！不过这样的话，从今往后，就只准看着我，若是看了别人，那我就剜了你这双美丽的眼眸。”叶蓁蓁倒是不理会旁人笑声，笑意盈盈的回了许湉湉的话，话未落音之际，更是伸手从许湉湉的眼眸上，一扫而过。
“那，那还是不用了。”
许湉湉神情一僵，尴尬的松开了叶蓁蓁的手，眼角余光瞟在叶蓁蓁的脸上，她不确定叶蓁蓁是否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表姐，你就别吓她了。”杜江沅看许湉湉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忙是伸手，将其拉在了身后，咧着笑脸凑到叶蓁蓁的面前，讨笑道。
叶蓁蓁看着杜江沅，杜江沅顿露出恳切之态，叶蓁蓁露出一丝了然的笑，终究是给了杜江沅几分面子，将此事暂且揭过。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灼华道师，这个小姑娘是段微月，会随我一并去颍州。”叶蓁蓁指着易灼华还有探出马车的段微月，向杜江沅介绍道。
“道师，小丫头好，我是她的表弟，杜江沅，很荣幸，接下来的路程，由我来护送诸位。”杜江沅朝二人扬了扬手臂，嘴角咧笑，算是打了招呼。
“有劳杜大哥了。”段微月脸上浮现出一丝短短的笑，随即缩回了马车之内，以此表明避嫌。
“多谢。”易灼华朝杜江沅半屈了下身，算是礼过。
“交给你的事，可都办妥当了。”这认也认识了，叶蓁蓁也不与杜江沅客套，抬眼看了不远处，整齐列在前面不远处的骑队，向杜江沅说道。
“放心，表姐，这条路我已经清洗过了，绝对不会再有半点危险。”杜江沅拍着胸膛，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既然如此，那还在此耽搁作甚？烈叔，给我牵匹马，马车做久了，一身精骨难受的很。”叶蓁蓁撇了杜江沅一眼，吩咐了下去。
王烈顿时领命，给叶蓁蓁牵了一匹马过来，叶蓁蓁翻身上马之后，杜江沅一声令下，两队汇合，往颍州方向而去。
“蓁蓁姐，你能带我走一程吗？”小路颠簸，马车晃晃悠悠的，段微月只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犹豫再三，这才推开马车的车窗，向叶蓁蓁恳求道。
“出来。”叶蓁蓁看着段微月已经减了轮廓的脸，朝其招了招手。
段微月顿时脸上一喜，推开了车门，小心翼翼的站在了车辕上，然后搭上了叶蓁蓁的手，叶蓁蓁手一用力，直接将段微月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而这一行，便再没有休息，直至到第二日，天边鱼肚泛白之际，终于进入了颍州地界，原来淋淋沥沥微雨，终于停了下来，只是一行人的心，这是沉到了谷底。
应城，乃是颍州地界最高的地儿，一路所见，衣着褴褛，拖儿带女的难民，随处可见。
叶蓁蓁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声势之大，自然将这些随地安睡之人惊醒，只站起身来，虽想要靠近，可碍于周遭那杀气腾腾的是兵卒，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嘴里有气无力的喊道。
“官人，给点了吧，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官人，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给点吃食吧！”
“……”
络绎不绝，却是有气无力的声音，让车队众人，原本的疲惫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揪心，不忍直视。
“蓁蓁，我们可还有吃的？”易灼华见到这般模样，自是不可置信，随即驱马至于叶蓁蓁身侧，向起问道。
“烈叔，将车队的粮食，都分下去。”叶蓁蓁看到这番情景，也是皱了眉头，不等易灼华再多说什么，便直接朝王烈吩咐了下去。
王烈应声，吩咐了下去，易灼华顿时见，一干精兵，将后面几架车队上的箱笼打开，露出里面压得严严实实的饼子来。
“灼华，我们先入城落脚，江沅，你和烈叔，将难民人数清点了下来，然后将青壮点了，在城外，想办法，将众人先安置下来。”
叶蓁蓁看着蜂拥而已，争食不已的难民，向杜江沅吩咐了下去。
“蓁蓁姐，我和江沅哥待一处。”许湉湉听到叶蓁蓁的安排，忙是跳到杜江沅的马后，抱住了杜江沅的腰，然后探出头来，对叶蓁蓁说道。
“蓁蓁，小道也想留下。”易灼华亦是看着叶蓁蓁，向其请求道。
“好，你们都留在这里，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前来通知你们住处。”叶蓁蓁迟疑了一下，目光瞟了一干难民，然后将视线转到了易灼华身上，点了点头。
将众人皆撇下后，叶蓁蓁带着段微月和式微，脱开众人，三人两骑，直接往应城内方向而去。
莫记粮仓，待叶蓁蓁三人赶到之际，便见得其店铺门口，挤满了前来买粮食的人，待粮店门开之际，那些个人，就似疯了一般的往店铺里面挤，似生怕自己抢不到粮食一般。
叶蓁蓁眼望着这一混乱场面，并没有动。
只这抢粮的混乱场面，还未消停，还没等多久，一伙气势汹汹拿棒带棍的人，便是冲了过来，对着往粮店里拥挤的百姓，就连锤带打了起来。
“哎呦，哎呦！”
“嘭嘭嘭！”
那些个抢粮的百姓，终究是不耐打，折腾了几下之后，虽然抢粮心切，可终究还是退出了粮店之中，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粮店，瞬间空旷了起来，街头街尾，更是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梁达，你这是什么意思？”随后，粮店内，走出一年轻掌柜，虎着个脸，走到带人来闹事的为首之人前，怒气冲冲的道。
“莫昂，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老板，已经通知你好几次，让你将粮食的价位给涨了上去，但你看看，你这干的什么事，十五个板儿一斤的粮食，你若真想当这个善人，怎么不直接白送啊。”
梁达手中的棒子一下下往手心里打，冷笑着望着莫昂，气势汹汹的说道。
“梁达，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啊，我们东家没有给我回复，我一个小小的掌柜，自然是做不了涨价的主啊！”
莫昂堆着笑，望着梁达，解释道。
“东家，谁知道你这上头，还有没有东家！既然不做不了主，那你这店就暂时关了吧，等你们东家来了，和我们老板把这事给商量好了，再说吧！”梁达阴笑了两下，看着莫昂，威胁的语气，不言而喻。
“这个，只怕我也是做不了主，抱歉。”见说不通，莫昂脸上的笑意瞬退，望着梁达，拒绝了梁达的请求。
“你的意思是，你这铺子是不肯关了咯。”梁达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其身后的人，却是上前一步，直接就举起棒子，朝莫昂的头，身，脸，试图打了下去。
事情一触即发，叶蓁蓁也是来不及叫式微，直接一踩马镫，直接旋身往莫昂方向冲了过去，就在莫昂后退，棒子要打到莫昂身上时，叶蓁蓁已到莫昂身侧，伸手一把拉住莫昂，将他扯离袭击方位，同时脚风凌动，直接将最前面几人的棒槌扫落在地，然后飘飘然落在了众人身前。
“什么人，活腻了吧，敢管我们梁记的事。”对面叶蓁蓁突然出现，梁达还未看清楚叶蓁蓁的脸，就直接威胁了起来。
“我是莫昂的东家，听说，你们老板找我有事？”叶蓁蓁伸手撩了下鬓落的发丝，朝着梁达嘴角微挑，轻声曼语说道。
“小姐，你怎么来了。”莫昂站稳了脚，望向叶蓁蓁，待看清楚叶蓁蓁的脸时，脸上顿时露出极喜之色，上前一步，走到叶蓁蓁跟前，略带几分不解的说道。
虽说他已经去信洛京了，但怎么也想到，这个档口，叶蓁蓁竟然会亲自来到颍州，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想来，自然便来了。让客人都进店吧，今天粮店的粮食，全部半价折售，已示歉意。”叶蓁蓁伸手拍了拍莫昂的肩膀，然后朝其吩咐道。
“诺！”对叶蓁蓁的吩咐，莫昂那是半句不问，直接应声，接着连看都未看梁达一眼，直接小跑回去了店铺门口，大声喊道。
“刚刚让大伙儿受惊了，为表歉意，本店内所以粮食，一率折半价出售，还请大家奔走通告，进店购买。”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自然是蠢蠢欲动，只是视线落到梁达一伙人时，又是迟疑了下来。
“式微。”叶蓁蓁见此情况，直接朝已经将段微月扶下马的式微喊了句。
式微领受，直接如旋风似冲入了梁达人堆之中，几乎几下东西，梁达带来的人，尽数被式微撂倒在地。
“你家老板若有事，直接找我便是，不必压着莫昂行事。”叶蓁蓁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梁达，冷声道了一句，“滚吧，怎么还要让我请你吗？”
香风入鼻，可这会，梁达看着叶蓁蓁，却是半点绮念都无，只是如今势微，好男不与女斗，梁达愤愤的蹬了叶蓁蓁一眼，然后招呼倒了一地的狗腿子，仓皇逃离而去。
恶人已走，原本就已经蠢蠢欲动的百姓，自然也就去了心头大患，为了能买到便宜粮食，自然便是一拥而上，入得店铺之内，抢购粮食。
“小姐，你的宅子，我一直定时派人打扫着，我现在便领你过去。”叶蓁蓁在，莫昂自然不能撇下不管，他将店里的事，交与得力的伙计，这才向叶蓁蓁道。
“那就麻烦昂哥了。”叶蓁蓁应声而下，式微前者马，往叶蓁蓁以前置办的宅子而去。
宅子其实离开莫记并没有太远，所以只走了一刻钟时间，便到了宅子，看着宅门前挂着的‘叶宅’二字，叶蓁蓁总算是吁了口气。
“小姐，你先住着，我去安排人过来伺候。”莫昂领着叶蓁蓁往后院走了一遭，入了主院之后，面上带着些许抱歉的向叶蓁蓁说道。
“不必了，我有式微照应着便可，你现在通知整个颍州各处的掌柜，明日午时，务必到此，我有事相商。”
叶蓁蓁一笑置之，拒绝了莫昂的提议，然后朝其吩咐了下去。
“我这就去安排。真的，不用再找人来照顾吗？”莫昂应下，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蓁蓁姐，这洗衣做饭，清尘扫灰的，还是要有的。”叶蓁蓁还未开口，一旁的段微月，却已经轻声轻语的开口提醒。
叶蓁蓁怔了一下，看了段微月一眼，然后向莫昂道，“听她来。”
“好呢！”莫昂会意，领命而去。
“微月，这一路，你也是累了很久了。自己择个中意的房间，便先去歇了吧，式微你也先去歇息，明日以后，只怕就轻松不了。”
“蓁蓁姐，那我就先去歇息了。”段微月年岁尚小，这些日里，强撑着苦楚，一句未言，已是极为不易了，而如今，终于得了落脚的地方，也算是歇了口气，这气儿歇了，一直吊着的那根弦，也就放下了，自然也就累了，所以对于叶蓁蓁的提议，段微月自然愿意。
而对于式微而言，叶蓁蓁的一切吩咐，都是理所当然，三人便各自寻了歇脚之处，于这空落落的宅子，酣睡歇息了起来。
杜江沅带着许湉湉，易灼华领着阿瞳，还有几十精兵，直至傍晚十分，这才由着莫昂遣人送到了府内。
叶蓁蓁早已吩咐了新来的厨娘，备好了吃食。待一众人吃饱喝足，让杜江沅带着精兵，歇在偏院，许湉湉自然是杜江沅去哪，她便跟在那里。
段微月许是太累了，一睡到夜时，也未曾醒来，叶蓁蓁只能让厨娘热着吃食，以免段微月半夜醒来会饿着。
阿瞳和段微月一般大年纪，累了这么久，自然也是撑不住了，用晚膳的时候，吃着吃着，便是频频点头，直接熬不住，睡了过去。
唯有易灼华，虽是奔波数日，今日又累了一日，如今既无食欲，也无睡意，随便用了三两口，便已经停箸放碗，然后走向空庭，望月凝思，愁眉不展。
“在想什么呢？”叶蓁蓁走到易灼华身边，跟他一样，看着天上几点斑驳的星光，良久之后，突然开口。
“小道本想，只要全力以赴，终能挽回些什么，可是如今看来，却是小道太过于痴心妄想了，在此天灾之前，人力有时穷尽，亦为渺小，小道忽然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
易灼华没有去看叶蓁蓁，他苦笑了一下，脸上亦是多了几分人家该有忧愁之色。
他懂医，可是看着一个个瘦骨嶙峋的百姓，眼中灰气沉沉，毫无希望的目光，他一瞬间，竟然怯缩了，甚至于对自己道，产生了怀疑。
普济众生，扶难救人，已窥长生，他真的做得到吗？
“灼华，这便沮丧了吗？若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要看轻你了。”叶蓁蓁看着易灼华的纠结，不安，以及褪去那尘外之气之后的妥协，让叶蓁蓁极为不喜，她上前两步，然后站在了易灼华的对面，望着易灼华，语气罕见的带着几许讽刺之意。
易灼华也是听出了叶蓁蓁语气中的不对劲，可是对面叶蓁蓁的问题，易灼华只是紧抿了抿嘴唇，一字未回。
“你之前刚刚在场外看到的，只是开始，也是情况最好的百姓，在颍州所辖之下的各个县乡镇内，有些地方的残忍，只怕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如今你现在就退怯了，那也无妨，我会可以派人送你回洛京，只是这样一来，你觉得你对得住你的道心吗？ ”
叶蓁蓁眼睛直盯着易灼华，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严重的语气和易灼华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我把反派boss养成了朝堂大佬》求预收。
渤海有族，最是长生，齐人误入，禀于圣皇，皇为求长生，渤族全灭，是有遗民，苟活。
虞烟从死人堆里，将苏柏捡出来时，她自冠其母，带苏柏隐于市。
其后十年，对苏柏，冠以母，冠以姨，冠以姐之称。
虞烟本以为，此后之年，苏柏于她，会冠以妹，冠以侄女，冠以女，然后再冠以孙之命。
却没想到再即将冠以妹之时，成了夫人。
要嫁给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这情感，有些微妙啊！
他是朝堂上只手遮天的鹰犬，人人谈之色变，最后却因谋逆，身死异处，再醒时回到族灭之时，本该被作为暗手长大的她，却阴差阳错的被虞烟带走。
十年间，因二人身份，他们辗转于各处藏匿，他呆在其身边，本想以虞烟为棋子重回权力高峰，可十年相处，虞烟成了他软肋，成了他的命。
他可舍命，舍权，舍财，舍弃一切，却不让虞烟伤之分毫。
为虞烟，他可举世为仇，为虞烟，他可大逆弑君，为虞烟，他可弃满腹野心，只为能堂堂正正相守于其身侧。
《棺材铺里的太监》
温婉，我受过牢狱之灾，很是晦气。
惑于：我一年大半时日都住在监狱，更是晦气。
温婉：我在新婚夜，差点杀了我家公。
惑于：我杀过的人十个指头数不清。
温婉：我是别人的童养媳，经此一事，对男女婚嫁，已无绮念。
惑于：我是皇宫里的太监，本就是无根之人，于男女婚嫁自无肖想。
温婉：我出生卑微，行事全由己心，并不愿意留住宫中。
惑于：我已向厂公请释，他已答应，让我离宫。
温婉：我一介罪民，当不得大人如此相待。
惑于：我为残缺之身，得姑娘如此厚待，无以为报，唯愿护姑娘一世周全，还望姑娘不弃成全。

第24章 对狗，不必说人话

提到回京，易灼华顿时惊醒，望向叶蓁蓁，一脸的认真，“小道不愿回京。
叶蓁蓁闻言啊，脸上的表情，也是缓和了一些，“既然想要留下，只怕没这个让灼华瞻前顾后的时间，明日，后日，以及之后的时日，都不可能比今日要轻松。”
易灼华点了点头，将满心的忧虑暂且搁下，随即向叶蓁蓁道，“明日我想到凭新河下游的河段所在的县里去看看，蓁蓁你以为如何？”
“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待将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之后，我自会安排人，将灼华送了过去。”叶蓁蓁想也未想，直接拒绝了易灼华的请求，然后又给了易灼华一个保证。
“所以，我劝灼华现在还是去休息为好。”
“小道去了。”易灼华看叶蓁蓁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往归属于自己院子而去。
叶蓁蓁一直注视着易灼华的背影，隐于夜色之中，这才伸手揉了揉额角，然后折返去了书房之中，她白日里，已经歇过了一段时日了，如今自然是要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书房的灯，从夜时一直亮到了天明，叶蓁蓁仍恍然未觉，直至式微将莫昂领到书房，叶蓁蓁这才乍然惊醒，这才惊觉，已至辰时。
“小姐，梁记有请！”莫昂虽久未在叶蓁蓁旁边伺候，但也知道叶蓁蓁是什么性子，半点寒暄也无，直接说明了来意，“城内几家粮店的东家都聚在了梁记，只怕此请非善。”
“昂哥，可用了早膳。”叶蓁蓁扶了扶鬓角，从书桌后，站起身来，走到莫昂身边，开口，提的却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未曾。”来的匆忙，自然是无暇顾及。
“好久未曾和昂哥一桌用膳了，既然来的巧，那便一起吧！”叶蓁蓁就完全将莫昂之前的话，全然抛之于脑后一般，向莫昂邀请道。
“好！”莫昂点头应下，三人出了书房，到正堂时，其余众人已经聚在一团了，只等叶蓁蓁，准备用膳。
一并众人用罢早膳之后，个儿个，尽数眼巴巴的盯着叶蓁蓁，只得其吩咐。
“昂哥，灼华，你们随我去梁记，式微，你领着微月去内城各粮店走一圈，其他人，还是去城外安置难民。”叶蓁蓁慢条斯理的漱了漱口，这才向众人吩咐道。
“诺！”这个时候，众人自然知道也不是玩笑的时候，领命之后，便纷纷离去，并不拖延。
而莫昂带路，叶蓁蓁和易灼华一并，前往梁记。
“莫东家，当真是好大的颜面，我们诸位可是在这已经干等半个时辰了。”梁记的东家，是一个干瘦满脸褶子的半百老头，他看到莫昂出现，顿是挑了眉头，冷笑着讽刺道，根本就没有将其身侧的叶蓁蓁看在眼里。
“梁东家，你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不等我。”叶蓁蓁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悦，自己择了个位置，悠然落下。
莫昂和易灼华，然后站在了叶蓁蓁身后。
“哪来黄毛丫头，竟然在老头子我跟前摆谱，哼！这可不是你绣花的地方！噢，不对，看你这打扮，莫不是哪家勾栏的女子吧！”
梁东家虽然已经从梁达的嘴里，知晓这女子便是莫记的大东家，可输人不输阵仗，他满脸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叶蓁蓁，嘴里说出话，直接让身后莫昂，脸上变了颜色。
“梁安，你放肆，还不予我家小姐道歉。”莫昂横眉一挑，上前一步，站在了梁东家的跟前。
“不过是个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昂哥，何必与条狗动气。”叶蓁蓁神情淡定的伸手，拉了一下莫昂的衣袖，让其退后。
莫昂心有不甘的瞪了梁安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你个小女子，怎这般不识礼数，难道你爹就没教你长幼尊卑吗”场上有与梁安亲近的，见梁达被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的，忙是帮腔，向叶蓁蓁训斥道。
叶蓁蓁抬眼看了说话那人一眼，忽然抬起袖子，掩住唇，然后“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来。
“你和我谈长幼尊卑，我乃当真圣上亲封的县主，唤长公主一声‘姑姑’，杜康如将军，乃是我舅舅，便是朝中人物，在我面前，也不敢大声训斥，更别提将我贬损为勾栏女子，我视尔等为狗，自然不会与狗一般见识，难不成，你想当人吗？”
叶蓁蓁自曝家门，顿是让场中诸位东家，变了颜色，那帮腔之人，脸色刷的变白，身形不稳，似要滑落椅下一般，满怀惴惴然在梁东家和叶蓁蓁中徘徊。
最终，终是控制不住，起身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跪行到叶蓁蓁跟前，堆着极为勉强的笑容。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县主大人，还望县主大人大量，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
叶蓁蓁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是一眼撇过，直接将视线望向了一脸阴晴不定的梁安身上，然后伸手端起旁边茶墩上的茶盏，作势饮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
“梁东家，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便不叨扰了，诸位自便。”
“且慢，莫县主，今日请您来，乃是有要事相商，还请莫县主留步。”梁安见叶蓁蓁要走，自然是要留人，只是叶蓁蓁并未自曝名讳，倒是让梁安唤错了名儿。
“我家小姐姓叶。”莫昂适时纠正梁安道。
梁安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之色。
“说吧！”叶蓁蓁似笑非笑，扫过梁安的表情，后退一步，返回座位之上。
“如今颍州的情况，诸位也应该清楚，我也不在此废话了，这俗话说得好，有钱大家一起赚，诸位都是做得粮食买卖，我这里有一份价目单子，诸位可以看一下，若是同意的话，就在下方按下手印，将这粮价给统一了，如何？”
有了叶蓁蓁在这里给他添堵，梁安也懒得和诸位东家客套寒暄了，招呼了一声梁达，直接给在场的众位东家，一人份上一份价目。
“梁东家这价目，定的甚合我意，这字我签了。”
“既然齐家同意，那我也应了。”
“……”
叶蓁蓁望着纷纷应和梁安的诸位东家，视线落在了手上的价目之上，嘴角的笑意越发泛冷，她抬手，将手中的纸，往易灼华的方向递了递。
易灼华看着一众东家，皆是喜笑颜开模样，本是不解，待接过叶蓁蓁手中的价目行册，饶是他，脸色也是不由得沉了下去。
“一两银子一斤的粮食，你们也卖得出手！”易灼华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纸，直接扬了出去，飘飘然在空中旋转落地，他虽是极力控制心中的怒火，可依然能听出愤恨之意。
原本交头接耳的诸位东家，被易灼华的声音一震，皆是停下动作，目光转向易灼华。
易灼华一身道服，极为朴实，自然不会这这些人记在眼里，只如今，他站在叶蓁蓁其后，众人也是知晓了叶蓁蓁身份，自然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位道师，可是有异议，若有的话，尽管提出来便是，我们大家还可以再商量的。 ”梁安虽沉着脸色，可语气还算缓和。
“如今正是粮食收成之际，如今却见天灾，万顷粮食，皆付之东流，就在这应城城外，数以千记的百姓，无餐果腹，若你们还有一点良知，就应将这粮价压下，而不是只谋其利，罔顾百姓之命。”
易灼华愤而慨之，虽其话有礼，只可惜，在巨大的利益之前，只怕是被当成了笑话。
梁安并没有回答易灼华的问题，更甚者，他连看都没看易灼华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到了叶蓁蓁身上，“叶县主，你怎么看？”
“若，我不涨，诸位打算如何？”叶蓁蓁这会手里正把玩着半枚铜钱，听到梁安的声音，这才抬头，望着一眼易灼华，慢条斯理道。
“这商家，自有商家的规矩，便是你是县主，那也休怪我的动真格了。”梁安盯着叶蓁蓁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一把踢开了一直跪在叶蓁蓁身侧不远的那位东家，咬着后糟牙，恶狠狠的道。
显然就算是叶蓁蓁以县主身份压众，也不可能让众人断了发死人财的念想。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拭目以待了。”
梁达笑的阴损，叶蓁蓁笑得妖媚，二者目光相汇，自是互不相让。
“灼华，狗改不了吃屎，所以对狗，不必说人话，走吧，再呆下去，只怕就要沾上一身腥了。”
叶蓁蓁站起身来，走到灼华身边，意有所指的劝了一句，随即拉住灼华的衣袖，往外走去。
易灼华面有闷色，欲言又止，可与叶蓁蓁目光交错时，却见叶蓁蓁微摇头，向其示意，易灼华只得忍住满腹憋屈，跟着叶蓁蓁返回出府。
“梁东家，这怎么说，也是个县主，要是做得过火了，只怕是不好收场啊！”待叶蓁蓁走后，自然有人凑到梁安身边，小心翼翼说道。
“哼，她不是把我们当狗吗？这狗急了，也是要咬人的，而且，区区一个小小的县主，能有多大的能耐，能比得过宫里那位吗？”梁安冷笑一声，望着府门处的方向，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然后环视了一番在场的诸位东家。
此一言，顿时让众人，皆放下心来，喜笑颜开的互相拱了拱起手，纷纷附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都听梁东家的。”

第25章 下官高攀不起小姐

“蓁蓁，看他们的架势，只怕这粮价非涨不可了，如此，便是我们一家未涨，只怕是杯水车薪，而且，若他们联合起来，使些个阴诈手段，又该如何是好？”
出得梁府，走在街上，一副忧心忡忡之姿的易灼华，终是没忍住，开口向叶蓁蓁问道。
“便是使些手段，也不过是派人前来购买平价粮食，只等我们粮店的粮食售卖尽之后，然后他们再高价出售罢了，用不得在意。”
叶蓁蓁笑着解释道，却没有将这种浅薄的威胁放在心上，毕竟这种损招，也须得建立在有限的粮食存储上。
只这话听在易灼华耳里，自然是不同，如今颍州最缺的便是粮食，而如今看来，其他的粮商显然已经准备哄抬粮价，他知道叶蓁蓁或许有很多的粮食，可若真如她所言那般，易灼华实不敢想，叶蓁蓁的粮食还能撑上几日。
叶蓁蓁自然没有察觉到易灼华的纠结，出了梁府没多久，便向易灼华和莫昂提了一嘴，“现在时辰尚早，你们随我前去知州府，去见一下知州。”
“都听小姐的。”莫昂自然没什么意见。
易灼华满腹忧思，便直接被叶蓁蓁拉扯到了知州府，知州府的下人，听到叶蓁蓁自报家门，连入府通报也无，就将一行人，直接引入府内。
只还未走出多远，一穿着打着补丁官服的中年汉子，愁苦着脸，迎面急冲冲走了过来，若非前面家丁所阻，只怕就要撞到了叶蓁蓁。
他抬眼看了叶蓁蓁一身华服，衣摆垂地，金玉翡翠，通身贵气，想到先前求粮遇阻，见叶蓁蓁，自是气不打一处儿来，愤愤的嘟喃了一句，便要甩手而去。
“哼，如今颍州之地，百姓流离失，知州府内，竟然还有你这般挥霍无度，铺张奢华之辈，你对得起颍州的百姓吗？”
“这位官家，我得罪你了吗？”叶蓁蓁视线落在那人黝黑的肤色上，目光向下，又见其官靴上的泥浆，伸手一拦，直接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没有，是下官高攀不起小姐，小姐还请让路，小官需要离开。”那人去路被阻，看着叶蓁蓁，嘴里说着客气的话，手上却伸手，意图将叶蓁蓁的手拨开。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叶蓁蓁，就见莫昂伸手，一把将他的手臂握住，然后往后推了一下，自己则上前一步，直接横在了那人跟前，然后偏头对叶蓁蓁说道。
“小姐，这位是凭新河下段雍阳县的县令韩吏，此次大雨，也幸得他及时驱散百姓，整个县内，除数十人伤亡外，诸县百姓，皆已撤到凭新河上游。”
“你认识我？”韩吏听得莫昂的话，这会倒是正眼瞟了莫昂一眼，发现此人自己全然不认，倒是微微诧异了一下，毕竟他这应城的机会可不多。
“在下乃是莫记粮仓的掌柜，这位是莫记的东家，姓叶，闻颍州暴雨连绵，连日从洛京赶了过来。”莫昂一副不卑不亢的语气，向韩吏介绍道。
莫记粮仓！
等消化掉这几个字之后，原本满眼愤愤的韩吏，顿时眼前一亮，望着叶蓁蓁的视线，嘴角哆嗦了两下，上前一步，抱拳对着叶蓁蓁作了个揖，想了想，又觉不对，撩起官袍，就对叶蓁蓁跪了下去。
“下官一时口无遮拦，刚刚说的话，是被屎尿糊了嘴，臭到了叶东家，在这里，我给叶东家磕头，给叶东家赔罪。”
说罢之后，韩吏当真弯下头去，“叩叩叩”直接额头触地，向叶蓁蓁叩首，力道之大，几个抬头间，额间已见血迹。
“蓁蓁。”易灼华见一个父母官，这才卑微模样，自然心有不忍，想要上前阻止，叶蓁蓁却是伸手，将其拦住，易灼华不解，目光望向叶蓁蓁，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叶蓁蓁没有回答易灼华的疑问，她直等到韩吏叩得额头间血肉模糊，流行的血色黏糊住了眼睛，这才向那带路的家丁开口。
“带他下去清洗一下，然后送到客堂。”
“诺。”那家丁见叶蓁蓁做派，知道叶蓁蓁不是好惹的主，虽说叶蓁蓁只是客人，但对其吩咐，叶不敢有半分异议，直接领着韩吏往旁的路下去了。
莫昂也不需得叶蓁蓁再行吩咐，直接于近处，又另寻了一丫鬟带路，直上会客厅内。
“叶县主，前几日收到长公主的传信，知晓你要来颍州，本官这心一直提着，看到你平安，本官也算是安心了，”颍州的知州魏信鸿见到叶蓁蓁一行出现，自客厅上首座位，忙是起身，朝叶蓁蓁迎了上来。
公主姑姑？
叶蓁蓁见魏信鸿提到廖怡，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府上会对她这般客套的缘由了，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叶蓁蓁自然是又多了几分信心，“倒是劳魏大人费心了。”
“那有什么费心的，长公主于本官乃有大恩，这点事，哪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叶县主，来的却是真不凑巧，让叶县主看笑话了。”魏信鸿脸上露出几许惭愧的表情，朝叶蓁蓁摆了摆手。
如今他这知州当的可谓是焦头烂额，若是平常，他定好生招待叶蓁蓁一番，以尽地主之仪，可现在……，唉！他已是乌纱不保，自顾不暇啊！
“不妨事，今日我特意登门拜访，为的便是颍州水患之事，不知魏大人可已将此地状况，传回洛京，禀于圣上。”叶蓁蓁望着魏信鸿笑意中隐藏不住的疲乏之色，也不和其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向其说道。
“七日前，我已着人八百里加急，将水患之事，送到洛京，只是如今还未有回信，叶县主，你可看到了 ，如今就是这应城外，流利失所的难民，一日比一日多，我虽有心打开粮仓，可是这没有得到圣上的应允，我这是不敢啊！”
魏信鸿苦笑连连，这本是他执政知州的最后一年，洛京城里，他早已将关系打通，只能的圣上寿诞之后，回京述职，如今这是到临头，竟然在他的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是升官了，便是他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的事，怎么让他不愁呢！
魏信鸿倒的苦水，叶蓁蓁还不及应话，之前被下人带去清理的韩吏，匆匆而来，却是将魏信鸿的抱怨，尽数听在了耳里，当下便是冷哼一句，直接开腔讽刺道，全然不顾及魏信鸿乃是他的上官。
“哼，知州大人何必说些这个漂亮话，如今国难当头之际，你只想着如何保住你头上的乌纱帽，却没有考虑过你每多一刻的犹豫，颍州城内，便有数以百计的百姓，只能背井离乡，逃离故居，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韩吏，你怎么还没走。”听到韩吏的声音，魏信鸿已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等偏过脸，看到当真是韩吏之后，他下意识里便脱口而出，脸上也没了好颜色，这韩吏他刚不明明请出去了，怎么还在！
“进府时，正巧碰见了，刚好小姐打算与大人商议赈灾之事，得知是雍阳县县令，便请他留下，一并议事。”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叶蓁蓁亲自传达，莫昂上前一步，向魏信鸿解释道。
就算不看在叶蓁蓁的份上，怎么着，也需要给长公主一个面子，魏信鸿满脸无奈，却也只能就此妥协，“既然如此，那边落座吧！”
“我家小姐刚从梁记回来，应城以内的所有的粮记已经决定联合涨价，一两银子一斤的粮食，不知两位大人有何对策。 ”众人落座之后，莫昂代表叶蓁蓁向魏信鸿还有韩吏问道。
“一两银子，这是要把百姓逼上绝路啊！”韩吏这几日为了粮食，四处奔走，游说得口舌生疮，却没有半分成效，如今又听得这粮价十倍二十倍的涨，怎么还做得主，当下就站起身来。
魏信鸿也是一脸为难模样，面上纠结了许久，这才下定注意，向叶蓁蓁摊牌道， “叶县主，我也不瞒你，梁记背后乃是宫里的孙嫔，孙嫔乃是二皇子的生母，本官实在不好插手啊！”
“你这个昏官，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韩吏才不管这勾心斗角。
“韩吏，你清醒一点，本官现在也很为难。”魏信鸿早已被韩吏搅合得心烦意乱，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难个屁，不就是舍不得你头顶的那盏乌纱帽吗？”韩吏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看着架势，只怕一个不防，两个人只怕就要当面吵了起来的吧。
“我家小姐有一批粮食。”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莫昂忽然开口。
此话一出，顿时让韩吏和魏信鸿直接闭了嘴，将视线投在了叶蓁蓁身上。
“但是只卖，不捐。”莫昂又一句，顿时让韩吏的表情，直接垮塌了下去，只是有了前车之鉴，生怕叶蓁蓁也提了粮价，他自然没有向怼魏信鸿一般，出言不逊，只闭口不言，连连叹气。
莫昂并不解释，只是将视线落在叶蓁蓁身上，见其点了点头，这才拿出事先备好的信笺，然后递到了韩吏手里。
韩吏面有不解的接过信笺，先是粗粗扫了一眼，随即猛的抬头，看了叶蓁蓁一眼，然后满脸激动之色，重新将头埋下，认真读着信笺上的内容。

第26章 你怎么也学起蓁蓁姐来

“叶东家，你的大恩大德，我在这里先替雍阳县的百姓，在这里给你磕头了。”看完之后，韩吏蹭蹭两步，走到叶蓁蓁跟前，直接又是跪了下来，只是这次，他膝盖还未落地，已被叶蓁蓁提脚垫上。
韩吏双膝落在叶蓁蓁的绣花鞋上，倒是起也不是，站也不是。
莫昂见状，自是知晓，叶蓁蓁的意思，忙是上前，将韩吏扶了起来。
“大人不必这般客气，商人牟利，这也是小姐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莫昂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这倒是让韩吏的情绪缓和了些。
一头雾水，被冷落在一旁的魏信鸿，纠结了一下，然后上得前去，将韩吏手中拿着信札拿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十五文一斤，这可比常时的价位，还要便宜不了啊！叶县主，你可得要想清楚才是。”魏信鸿看到上面所标注粮食的售价，顿时吃了一惊，略是几分担忧的向叶蓁蓁说道。
“这也是要特意说明的，此价位并非白面，稻米的价格，乃是陈年菽，稷，来，牟，皆是果腹之粮，并无精作细粮之存，还望两位大人，心里有个准备。”莫昂闻言，向二位大人解释，价位之地的缘由，以免倒时，粮出之际，在引纷争。
“非常之时，能裹腹，已是大善，其他自不愿奢求。”韩吏生怕叶蓁蓁不愿供粮，忙是表态道。
“韩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其中如何运作，还望莫掌柜详说。”魏信鸿哪里管叶蓁蓁提供的是什么粮食，在他看来，叶蓁蓁提供这几张薄薄的信札，就如有救命稻草一般，他这会本就似溺水的人，入自然得紧紧抓牢了才是。
“颍州之地所辖之域，共十四县，两寨，魏大人，我需要你即刻召集人手，届时我自己派人随你的人一并赶往各县，让各县县令通知其所辖镇乡，以里长之职，统计各乡镇村落之地，每人所需购之粮食，再有里长层层交上，汇于一县之地，届时，我自会派人将粮食分送各处，然后由里长统一购粮，分发下去，二位以为如何。”
这是叶蓁蓁思量了许久之后，这才得出的万全之策，她的人跟去各县，在各县统计数据之时，于县内开设粮铺，召集人手，这样一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粮食分散于各地。
“若，钱银所迫，无力购粮，又该如何？”易灼华在旁听在而里，面对叶蓁蓁如今的安排，他思量了一番，却是提出了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
“写下欠条，由里长作保，便可。”叶蓁蓁没有半分迟疑的，便给出了解决方案，这倒是让易灼华松了口气，既然可以赊账，那么就算无银之民，也能度过这场灾难了。
“韩大人，至于雍阳县，此时情况自不予他地相同，所以只需你列出粮食缺漏几石，我便派人备上粮队，随你一并折返雍阳，但只一点，这所去粮食所结款项，不管是现银，还是欠条，一个铜板，事后都不能少我，若你应允，我现在就可让昂哥去准备粮食。”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韩吏当下大喜，连连应承道，“大善，当真是大善！叶小姐，你放心，由我韩吏作保此事，事后绝不少您一铜板。”
面对韩吏的道谢，叶蓁蓁只点了点头，随即将望向魏信鸿，“那此事，就这般定下了，魏大人，一个时辰后，我会派人到知州府外等候，希望大人能在此时间内，做好准备。”
“能得县主帮此大忙，我感激都还来不及，这点小事，自然就包在本官身上。”魏信鸿也是连连点头，应承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便不叨扰魏大人了，韩大人，你便随我们一并走，如何？”事已了，自然也就没有留下寒暄的必要了，叶蓁蓁当即便向魏信鸿告辞，向韩吏邀请道。
“自是求之不得。”韩吏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然后连道别都未曾于魏信鸿提一句，便直接踩脚跟着叶蓁蓁一行人，出得府去。
“叶小姐，这是我雍阳县排查出的人口，还有所缺粮食的数量，小官来应城之前，便已经准备妥当，只是魏大人一再拒绝下官，这便有如废纸一张，如今幸得见叶小姐，也算是老天开眼，咱们雍阳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才出了知州府不远，韩吏便犹如揣着宝贝一般，将怀中一份已经皱巴巴，上面甚至还沾染的泥水的清单，递向了叶蓁蓁。
叶蓁蓁看了一眼那脏兮兮的清单，不接，目光朝莫昂瞟了一眼，莫昂顿是伸手接过。
“我会让昂哥给你如数准备，之后我会安排一掌柜随你一道返回雍阳。”叶蓁蓁看也没看那清单，直接向韩吏道。
“若是韩大人不放心，我也可让昂哥先带去你粮仓那边，不管在此之前，我还是希望大人先往城外走一趟。”
“去那作甚？”叶蓁蓁一口应下，韩吏自是狂喜，只是马上，则被叶蓁蓁突然转了的话题，愣了一愣。
“如今应城外，四处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韩大人身为雍阳县的父母官，想来其中应有人认得大人才是，你所需粮食之多，一路须得人手押送，这个时候，人手之寡，我家小姐最多只能派两名军中将士护送，所以我家小姐的意思是，让你去城外招募护送粮队的人手，至于工钱的事，当然由我们小姐结付。”
莫昂见韩吏不解，倒是细细其解释了一番，叶蓁蓁的用意。
韩吏细细思来，觉得莫昂的安排，甚妙，当下便歇下去看粮食的打算，同意了叶蓁蓁的提议， “还是小姐考虑周全，下官便依小姐的，这就是去城外。”
韩吏说干就干，当即就向叶蓁蓁请辞而去。
易灼华望着韩吏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望着叶蓁蓁，半响之后，终是什么都没说。
三人一行是半点不歇，直接便赶往莫记粮仓，店铺后厢之内，昨日接到命令的掌柜，已经齐聚一处，直等到叶蓁蓁前来。
见面稍作寒暄之后，叶蓁蓁便是直接进入了正题，让莫昂将各个掌柜，所要奔赴的县城一一告知，又吩咐了一通。
“你们随官家送信的人一并去到各县城之后，便择地开店，招募人手，等各县将所需粮食汇集到你们那，尔等便即刻飞鸽传信于应城，我会派人将尔等所需粮食，直接送去，送去之后，各里长所要粮食，须得各县官签字印压之后，才可放粮，若无银欠条者，须写下其所在村镇位置，以三人同押，里长担保，这才放粮，诸位可是明白了。”
“明白……！”
“……”众人掌柜自是一一应下。
莫昂见此，又是说了些敲打的话，这才放诸位掌柜，前去准备。
而莫昂等众人离开之后，便是拿着之前韩吏给他清单，向叶蓁蓁请辞，去准备雍阳县所需粮食去了。
如此，倒是只剩易灼华和叶蓁蓁二人独处了。
“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叶蓁蓁虽时一早便看出易灼华有些魂不守舍，但一直等回到府邸，这才开口向易灼华询问。
“小道想同韩大人一并去雍阳县。”既然叶蓁蓁问起，易灼华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便是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叶蓁蓁。
“好！”叶蓁蓁什么都没问，直接应了下来，“我让昂哥再给你备上两车草药，到时候等粮食备好之后，你和韩大人一起走。 ”
“多谢！”易灼华倒是没想到，叶蓁蓁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倒是愣了一下，这才开腔。
“做你自己该做的，这便是够了。”叶蓁蓁摇了摇头，对于易灼华的道谢，一笑置之而过，“我累了，便先去歇息了，若是你还有精神，可以去城外，帮江沅他们。”
“好，小道这就过去。”易灼华对叶蓁蓁提议，点了点头，看着叶蓁蓁离去，这才起身出得院子，往城外方向而去。
城外之地，原本三三两两，地上随处可见摊陈着的难民，这会早已被杜江沅给召集了一处，青壮之辈，则皆被王烈他们带去伐木捡树，脾弱些的，便在分拣树枝，而老弱之辈，则躺在排排而立的窝棚之内，由着妇孺之辈照顾。
不过两日之功，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道师，你来了！”正在帮着烧火的阿瞳，看到易灼华，顿时迎上，一张炭火熏得似蒙一层灰尘的脸，咧着嘴朝易灼华笑了一下。
“杜大哥已经将生病的人，都挪到了一处，道师你要过去看看吗？”
“你带我去看看。”易灼华点了点头，也不嫌阿瞳脏，伸手在阿瞳的额头敲了个栗子。
“哎呦，道师，你怎么也学起蓁蓁姐来了。”阿瞳皱了皱眉头，伸手揉了揉被易灼华敲疼的地方，嘟喃着，向易灼华抱怨道。
听到阿瞳的话，易灼华正要收回的手一怔，面上的表情，也是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可马上又恢复其一贯的云淡风轻，随即手也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走吧！”
“恩。”阿瞳倒是没有察觉易灼华一瞬间不对劲，放下揉着额头的手，往前替易灼华带路。

第27章 看他人离去之背影

竖日，一早。
莫昂匆匆而来，向叶蓁蓁禀告了他最新得到的消息，“小姐，果如你所预预料那般，如今应城之内，所有的粮记全是闭店，店门处的伙计，更是四处宣传，让前来购粮的百姓，前往我们莫记，如今这会，咱们粮店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既然如此，微月，灼华，恬恬今日你们便随我去看看热闹吧。”叶蓁蓁早已料到会有此一般，脸上并无半分慌张之色，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然后点名道。
“那江沅哥哥呢？”许湉湉那是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尽数黏在杜江沅身旁，这个时候，见叶蓁蓁未曾念到杜江沅的名字，顿是开口问道。
“自然是有他该做的事，你放心，花不了你太多的时间，你便可以几许粘着江沅了。”叶蓁蓁看了一眼杜江沅，全然掠过他挤眉弄耳的表情，向许湉湉道。
杜江沅不在，许湉湉顿是失了魂一般，一脸无精打采了起来。
叶蓁蓁却是不管这些，朝式微点了点头，式微顿是走到许湉湉跟前，一把将其提溜起，往门口而去。
段微月自不敢忤逆叶蓁蓁的意思，跟在易灼华身侧，老老实实的一并出了府门。
还未到莫记门口时，放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人，这阵仗倒是热闹非凡，原本焉儿吧唧的许湉湉，顿时两眼放光直起身来。
“昂哥，按昨日的准备，开店吧！”叶蓁蓁眼眸瞟望，将四下的情况，尽数收入眼底，看到远处一客栈二楼之上，凭栏而立，一脸得意笑容，正在观望此番场景的梁安，嘴角一勾，似露出些许浅薄的笑意，向莫昂吩咐道。
“诺！”莫昂接到叶蓁蓁的吩咐，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向钱，直接走到店门口，拿起守在店门口处一伙计提在手里的铜锣。
“嗡嗡嗡……”铜锣特有响声，直接盖过了围观的百姓纷杂的叫唤声，也是给大伙儿提了个醒儿，‘嗡’声之后，人群中随有窃窃私语，但终究也算是安静了下来。
“诸位请听我一言，只此丰收之际，颍州遇此天洪之灾，诸位之况，之景，于我乃是感同身受，为同大家一次，度过此次劫难，我莫记决定，所售粮食，以斗售卖，一斗一百五十个铜板，一人限购一斗，请大家先备好银钱，然后跟随我们的伙计从后门入店，然后由前门结算，可都听清楚了。 ”
莫昂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将最重要的几点，尽数通知到，然后就让伙计上前给众人带路，望后街而去。
这些个围观的百姓，听莫昂不但肯卖粮食，而且这价位还这般划算，自然也就什么怨言可叹，跟着带路的伙计，浩浩荡荡的往后门而去，不多时店门口，就留下几个持不信念想的观望百姓。
“开店吧！”莫昂自然不会特意去跟那些个人解释，吩咐了剩下的伙计，将店门打开一扇，伙计入得店铺之中后，将早已打通后门全部通开，以等开客入店。
紧接着，又见几名伙计，搬了两个桌子，搁在在大街上，摆下长凳，还有篓框，门的另一侧则用横木拦住，然后莫记的账房，拿着笔墨，坐于桌后。
“微月，你也坐过去，看清楚了，若有人来回购了两次粮食，或是昨日你所去粮店见过的熟人，便知会一声。”叶蓁蓁见有客人涌入店铺之中后，伸手拍了一下段微月的肩膀，吩咐了下去。
“好！”段微月这会终于明白，叶蓁蓁昨日让式微带着自己逛粮店的用意了，乖顺的转到桌后坐下，等来客人前面付款。
因为之前莫昂的交代，进店之前的百姓，须早已串好铜板，店内的盛装粮食的粮仓，昨日皆以撤下，如今店铺之后，皆是一袋一袋，早已装好，垒墙而立的粮袋，无需称重，无需择选，所以不多时，便有百姓扛着，或是抱着粮袋往门口而来。
账房也不清点钱目，示意其直接将串好的铜板丢入框中，自己则以正字法，提笔于纸上落下一横，便任人离去。
如此速度，店铺内的粮食自然是飞快的减少，还余下半时，莫昂便已经吩咐下去，不多时便有人拖着板车，于正店侧门而去，续粮继卖，账房身边装银钱篓筐满了之后，自然人抬下，然后放上新的篓筐。
而卖了粮食返家的人，亲友通告，粮食续了再续，购粮的百姓换了一批又一批。
“蓁蓁姐，那个穿青底灰衣的男人，是刘记粮店的伙计。”段微月如走马观花看着离开的客人，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叶蓁蓁身侧，压低了声音，向叶蓁蓁提醒道。
“湉湉，抓了那人。”叶蓁蓁顺着段微月的提醒，目光落在一正意图离去之人，朝一旁正百无聊奈，踢着石头的许湉湉吩咐了一句。
许湉湉顿时抬头，对着叶蓁蓁，笑成了月牙样，然后身形一动，直接就朝那青底灰衣的男子袭了过去。
那人毫无防备，被许湉湉一个飞腿踹在背上，踉跄几步，直接就扑在了地上。
“你谁啊!怎无端打人呢？”那人本就心虚，如今被踹，那更是心惴惴然，仰头看许湉湉又是个小姑娘，自然是气不打出一处来。
只是，许湉湉哪是什么讲理的人，听其争辩，顿是扭身，一脚结结实实压在了那人腹腔位置，只痛得那人翻白眼。
和这种人，从来不需要解释什么，叶蓁蓁直接朝式微吩咐了下去。“式微，带下去，查清楚他家还有什么人，都画好画像，贴在莫记门口，凡画像上人，我莫记从今往后，不卖与其一颗粮食。”
“诺！”式微应下，亲自动手，将那人压了下去，不多时回来之后，便递上了几张画像，莫昂伸手接过，将其应叶蓁蓁所言一般，贴在了莫记门口，并辅以告示。
其后不久，又是抓了几人，皆以同样方向，张贴于外，已告众人，用以作威慑之用。
日上正中，日往西山而落，点灯夜卖，月上东落，旭日东升，粮来粮去，客走客来，那客栈之上，原本打算看叶蓁蓁的笑话梁安，先是不屑，讥笑，随后面无表情，接着又转为凝重，愤怒，脸色青白，最后撒手而去。
一日一夜的功夫，莫记不歇店，不断粮，这就给了应城的百姓一颗定心丸，同时小惩大戒，让那些个被驱使前来购粮的人，心里落一杆称，以免为了些蝇头小利，断了自家口粮。
段微月年岁尚小，这熬了一日一夜，虽是强撑着，可头还是一点一点往桌子上瞌，其旁边收钱的账房，这会也已换了两拨，只段微月一直强撑着，着实也为难她了。
“微月，够了，回去歇了吧！”叶蓁蓁虽然也一直陪在旁边，但这会脸上却无半分疲惫之色，她看着已经慢慢减下来的客流，上前一步，伸手搀了段微月，将其从凳子上扶了起来。
“蓁蓁姐，我尚能支撑。”段微月也知道轻重，勉力笑了一下，摇头拒绝道，只说话间，眼眸微眯，显然已是疲乏到了极点。
叶蓁蓁说出的话，自不容段微月质疑，直接将段微月推入了式微怀中，“式微，带她回去。”
“诺！”式微一把将段微月抗于肩头，转身而去。
许湉湉昨日下午，便是按捺不住，直接跑杜江沅那了，至今未见身影，莫昂身为掌柜，自然有一堆事要忙，如今同叶蓁蓁一并守在店外的，也就只余下易灼华了“灼华，累了吧，你也先回去吧！”
“小道无妨，尚能坚持。”易灼华摇了摇头，拒绝了叶蓁蓁提议。
叶蓁蓁见此，也不再勉力相劝，转而说起其他，“那陪我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好！”易灼华点头应下，二人一并往街头不远处的摊铺而去。
“小姐，雍阳县的粮食，已经准备妥当，招募的人手，也已经到位，韩大人让我问你，他们今日可否出发。”
正当二人用食之际，只见得莫昂一路寻来，到二人跟前，只饮了杯茶水，便向叶蓁蓁禀明道。
易灼华闻言，顿是放下手中的勺子，侧目望向叶蓁蓁。
叶蓁蓁慢条斯理将最后一口混沌咽下，擦了擦嘴，这才抬头。
“人命不与时，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昂哥，你先去府内，接了阿瞳，让他带上行李，然后带着他去找韩大人，于城外集合，准备出发。”
“都依小姐的，我这就去安排。”莫昂点头，半刻也不停蹄的，直接离去。
“我送你去城外。”叶蓁蓁收回落在莫昂背影的视线，站起身来，搁下几枚铜钱，对易灼华说道。
易灼华亦是起身，等叶蓁蓁站在其身侧之后，这才提步，往城外而去。
二人相携却无言，直至走到城门口之际，叶蓁蓁忽然顿步。
易灼华走了两步这才察觉，停下脚步，扭头望向叶蓁蓁，如今正当盛午，虽叶蓁蓁薄裳掩身，便走动之下，额头处还是沁出细密汗珠。
易灼华迟疑一下，抬头准备去拿手帕，却在拿到手帕之际，又想起，之前手帕已被用过，知道叶蓁蓁素来爱洁，又是停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帕，转而捻起道袍袖摆，为叶蓁蓁印掉了汗珠。
叶蓁蓁不动，直至易灼华搁下手时，这才开口，“万事无需逞强，待此地之事，处理之后，我去雍阳县寻你。”
“好！”易灼华应下，脸上露温和一笑，却不再言其他。
“保重。”叶蓁蓁见此，道别一声，直接旋身而返城内，头也不回，只因，让她选的话，她宁愿别人看她走，也不想只能驻足原地，看他人离去之背影。

第28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老天爷终究不是那般无情无义，雨停之后，连日的暴阳，终于让颍州之内，被大水掩埋的土地，露出了琥珀色的泥土。
应城之内，和梁记联合一处的粮记，这几日，再一日比一日还要绝望的试探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起了内讧，即便梁安如何威胁，关门了好几日的粮店，终于开了门，虽说不能和莫记的粮价一般，但也是压回了水涝之前的粮价。
而如今莫记之内，售卖的粮食，都是低价，且陈年粮食，所以在兜卖白面以及稻米上等中上等的谷物，自然也是受有钱人家喜欢，这生意，倒也不错。
只如此情形，被看到其他未曾开门的粮店眼里，自然也就动摇了他们的信念。
梁安本来打着的念想，等莫记粮食售空之后，他再上门好生羞辱一番叶蓁蓁，可莫记源源不绝的粮食，还有一日日里，送往颍州下面各县的粮队，一筐筐的银钱，而他面对着压积在粮仓之中，一颗未卖的粮食，梁安直气得梁安肝火上涌，以致于心生恶胆。
而叶蓁蓁确实无暇顾及这些跳梁小丑，她从杜府借来的将士，还是杜江沅麾下的士兵，如今已尽数被她派往各县押送粮食，原本嘈杂热闹的府邸，如今也剩下了了数人，城外涌来的难民，大多皆已随着粮队，返回自己家园。
叶蓁蓁几日之前，便已经去信洛京，也接到了公主姑姑，以及廖星阑的回信，如今她之所以还留在着应城之内，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来。
是夜，漫天星光，斑驳散落在夜色之中，耀耀生辉，似触手可及一般。
段微月早已疲乏酣睡，杜江沅和许湉湉也不知疯哪儿去了，叶蓁蓁站在庭院中，式微在其身后打着扇儿，蛐鸣蛙叫，一切似如寻常一人一般，倒也是极为悠闲清净。
“汪汪汪……，砰！”
忽然，只听得狗吠声起，紧接着二人便听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式微表情一肃，飞快上前一步，然后护在叶蓁蓁身前，二人对视了一眼，心神意会，便往房门方向退了去。
“咻……暴露了，动手。”就在二人退到门口之际，一压低了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便看到数十蒙着面，提着刀的大汉率先冲了进来。
式微手一把按于腰间，抽出一软剑，直接迎上黑衣人，叶蓁蓁则半刻不停，直接推门入得屋内，于内堂墙上，取下一配剑，撤了剑鞘，持握剑柄，出得房门，立在门口，眼看着式微和一众蒙面之人，缠斗于一处。
只不多会儿，又见数十蒙面之人，越墙而过，提刀砍来，显然，来人已经做好了将叶蓁蓁杀人灭口的准备。
“不用留活口。”叶蓁蓁看到被蒙面人包围住的式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取下挽袖的飘带，将长袖系好，露出玉脂般的手臂，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脚尖一点，直向蒙面人冲了过去。
裙裾飘飘凌空，手中的剑，却是见血封喉，招招毙命。
似舞，却能杀人。
似武，身形空灵，全然为曼舞之姿。
只香风席卷之际，便是人命消弭之际。
恐谁也不会猜到，手臂纤细，指尖无半分老茧的叶蓁蓁，杀起人来，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如此利落。
须臾，亦或是一刻钟后，那夜闯进来的黑衣人，竟无一人而立。
叶蓁蓁一身红裳，凝白如玉的面上，染着点点斑驳的血迹，映衬着其眼角处的彼岸花，似妖，非人。
“脏了这衣裳，倒是可惜了。”叶蓁蓁嘴角噙着笑，说着惋惜的话，手腕间用力，剑身一抖，甩掉剑刃上沾染的血珠，然后将剑递给了式微。
“夜深了，该睡了。”其声淡淡，却比往常，似多了一分慵懒之息。
式微接过剑，看着叶蓁蓁因为沾染了杀气，而越发显得妖冶惑人的脸，无声应和，目送其离开之后，眼中凌厉，自无所掩。
她双手持剑，扫视着周遭的尸体，面色如墨，身形动之，于夜空中隐没，于月轮中投射倒影，最终落于梁府之内。
梁府正堂，灯火通明，式微一脚将一拦路梁达，踹飞砸于门上，飞入堂内，一眼见梁安于屋内徘徊，其身侧椅上，一匪气彪悍之徒正翘着二郎腿，坐于其侧。
闻得响动，二人同时转头，望向式微。
“是你！”式微常伴于叶蓁蓁左右，梁安自然也是见过的，见其身，顿是脸色一变，下意识里脱口而出，随即望向身边的魁梧大汉。
“是叶蓁蓁身边的人！”
那魁梧大汉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瞪着铜锣大地眼睛，望着式微。
“你在这，我的兄弟呢？”
“你很快就能看到了。”那人话，证实了式微的猜测，式微罕见的回了一句，然后提刀直冲向那大汉。
两两拳剑相交，自然是掌兵者，更胜一筹。
式微学的本就是杀人剑，如今杀心更起，自是招招不留情面。
那魁梧汉子，见式微身形单薄，又为女子，本就看轻了几眼，下手间似有戏耍之意。
如此，两两相别，自然是高低立见，不多会儿，式微的剑，便直接从那人心头穿过，透体于背。
式微抽剑拔出，那魁梧大汉萎靡余地，气绝身亡。
梁安见此情况，面露惶然凄苦之色，怯怯后退，却是脚软乏力。
“女侠，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蠢笨如猪，你就饶我一条狗命吧！”梁安看着式微犹在滴血的长剑，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一骨碌跪在地上，向式微求饶道。
式微抬手，剑身自梁安的脖颈划过，虽未划破梁安的脖颈的肌肤，却把其剑身上的血，沾染到了其脖颈处。
那浓郁的血腥味，那贴肉的冰凉感，梁安只觉得两股间一冷，一股尿骚味，沁润了裤子，自地面蜿蜒。
式微见此，微微皱眉，挪开剑去，然后后退一步，返过身躯。
梁安见此，脸上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脸劫后余生之貌。
只是，还未等他表情完全放松下来，式微手中的剑，自臂间折后而出，准确无误的刺在了梁安的脖颈间。
梁安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鲜血喷出，喉头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即气绝身亡。
至于之前被踹入屋内的梁达，只所踹之位，乃是心口，这会早已心痛而绝。
做完这一切，式微直接出得客厅，于房梁处，借力跃身于房梁之上，飘然纵身而去。
“式微，表姐呢？表姐她怎么样了。”只刚回得府，还未来得及收拾满庭尸体之际，式微便被人一把拉住，回头间，便看到杜江沅背着许湉湉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己。
“小姐无碍，把尸体都清理了，以防污了小姐的眼。”式微一甩手，将胳膊从杜江沅手里挣脱而出，随即道。
无事？
既是式微所言，杜江沅顿是松了一口气，反手朝背上睡得正香的许湉湉脸上掐了一把。
许湉湉猛的睁开眼睛，直接从杜江沅背上给跳了下来，嘴里正要嘟喃几句，却在看到满地的尸体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谁干的！竟然敢对表姐下手，看我这就打回去。”许湉湉一副摩拳擦掌，满眼亮晶晶的凑到式微面前。
倒是让式微，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以拉开距离。
“是梁安，我已经杀了。”式微淡淡的应和了一声，随即弯下腰去，准备处理地上的尸体。
死了，可一点都不好玩了。
许湉湉撇了撇嘴，还未气妥，瞬间已经有了主意，“就这样杀了，岂不太便宜那老小子了。江沅，我们把这尸体，都送到梁府去，好不好。”
“这个主意甚妙！”杜江沅也是一脸不嫌事大的连声应道。
得到杜江沅的应允，许湉湉更是来了兴致，一把扯住式微正在拖拿尸体的手，晃了晃，撒着娇儿，用极为欢快的声音，向式微恳求道，“式微姐姐，你应该也是累了，这收尾的事，就交给我和江沅哥哥吧！”
式微将目光撇向杜江沅，杜江沅连连点头，显然是让她同意。
她也并非扫兴之人，既然杜江沅和许湉湉愿意揽过此事，她自然没有异议。
“那便交与你二人了。”将手从许湉湉手里抽出，式微退身离开，她这会满身的血腥味，需得洗洗，以免熏到了小姐。
式微走后，杜江沅和许湉湉其手对掌，以示庆喝。
然后由着杜江沅拖来板车，将地上尸体搬了上去，许湉湉则牵来马匹，整整用了三辆马车，这才将所有尸体，全部清理掉。
二人拖着三辆马车，乘着夜色，马车哒哒，直驶往梁府方向，由后院而入，敲晕了守门人，直将板车托入府内，杜江沅喃将尸体倾于府中各处，而许湉湉其同府乱逛，将其府内之人，尽数敲晕之后，二人这才退出梁府，将板车折返送回府上，又清理完手上所沾染血迹，随后马不停蹄，赶往知州府，敲登堂鼓。
虽是半夜，但杜江沅随行于叶蓁蓁，又是杜康如唯一的儿子，魏信鸿自然要给几分面子，笑脸将二人迎入堂内，问其为何事。
杜江沅只说，夜游逛于梁府之际，见有黑衣人涌入梁府，恐有人命，特前来禀告。
魏信鸿自然不信杜江沅的说辞，可出于无奈，只能派下捕快，前往梁府，只梁府门久敲而不开，众捕快敲门而入，自然见得满府的尸体，还有满府昏迷未醒之人。
只其唤醒昏迷之人盘查之际，所得结果，皆是一问三不知。
只府内死者甚多，罪在连坐，虽梁安已死，可还有亲眷，自当收押入狱。
魏信鸿身为知州，自然非是全无见识之人，自然知晓此案有异，但如今有求于叶蓁蓁，杜江沅乃是叶蓁蓁极为亲近之人，痛定思痛，自是快刀斩乱麻，早早结案，将梁安亲眷一并流放边陲之地，算是将此谋杀之事，做了个了结。

第29章 还真想修道长生，飞升

八月初一，自叶蓁蓁离开洛京，已是月余，便是应城，叶蓁蓁也已经呆了二十余日，颍州之内，在叶蓁蓁源源不绝的粮食供应下，局势自然也缓和了下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这日，叶蓁蓁于城外接人，却不想，随同而来的，竟有一意外之客，倒是出乎了叶蓁蓁的意料之外。
“我若不来，这么大的事，你办下来，就不怕这小脑袋搬家吗？若非我于弘方相熟，你还想瞒我于何时？”廖星阑下得马去，先是打量了叶蓁蓁一番，见其并未有消瘦之态，这才微微缓了口气，然后略带几分怒火，向叶蓁蓁抱怨道。
叶蓁蓁还未回话，自马车上下一年逾半百，短须文雅的中年男子，也便是廖星阑嘴里的伏弘方，他抱歉的朝叶蓁蓁拱了拱手，解释道，“虽是下官所愿，实乃太子以命相逼，小官无法，只能全盘而托，还望县主恕罪。”
原是如此，叶蓁蓁了然，视线望着廖星阑，略带几分迟疑的说道，“哥哥，这个时候，离开洛京，是否有些不妥啊！”
寿诞盛宴在即，身为一国之太子，这个时候不再洛京操持寿诞，竟然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颍州，两者之重，她相信，廖星阑不会不明白。
“父皇寿诞，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是无妨，不过，我若不来，谁人替你兜底兜底，蓁蓁，你说是吧。”
廖星阑，笑的得洒然至极，倒是让叶蓁蓁看不出其此刻真实想法，不过这也无妨，人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让廖星阑置之于事外。
“走吧，先随我回府，然后再谈。”叶蓁蓁也不再多问，向二人邀请道。
二人应允，随了叶蓁蓁一并回了府邸，让下人将其随身物件收置，而她则邀了廖星阑和伏弘方一并去了书房。
“伏大人，你制的图，可让哥哥看过了？”叶蓁蓁邀二人算落座之后，便是开口向伏弘方率先问道。
“什么图？弘方兄，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廖星阑眉稍一挑，望向伏弘方，似笑非笑。
伏弘方勉力笑了一下，似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张图纸，然后递到廖星阑跟前，待其接过图纸之后，这才解释道，“殿下知道，下官在工部当值，却不知，下官正是永州所辖雍阳县人，自六年前，凭新河堤坝冲塌之后，便一直心心念于此事，虽说当时圣上拨下银款，可层层剥盘下来，哪还余下多少银钱用在堤坝之上，下官四下求助，却是无果，后得县主指引，这些年来，费尽心血，绘制了这幅水利图，若以此图修建堤坝，下官可以命担保，五十年内无决堤之危。”
伏弘方说得极为真挚，廖星阑听在耳里，虽面容一肃，却未曾言语半分，只对手中的图纸，更是郑重了几分。
细细阅来，直至两个刻钟，这才廖星阑这才将手中的图纸，推回到了伏弘方的身边，然后皱了皱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这才出声道，“图是不错，只是具依图纸建造，只怕需花上不少的银钱，如今洛京的情况，你也是知晓的，只怕父皇不会应允，而且，就算应允了下来，如你先前所言，层层剥盘之下，能用到实处的，恐是不多。”
伏弘方听廖星阑意思，似有意动，朝叶蓁蓁点了点头，随即对廖星阑意有所指的道，“这，就要看太子您的了。”
伏弘方这话说得甚为明了，廖星阑如何还不明白，自己这一趟，是入了伏弘方的圈套，“好你个伏弘方，你是故意诱我来此的吧！”
伏弘方并没有回应廖星阑的话，而是站起身来，朝叶蓁蓁行了一礼，特意向其解释他此举的用意，“县主，小官思来想去，若太子在的话，事情应该会更加顺畅一些。 ”
“我明白！”叶蓁蓁点了点头，并无怪罪伏弘方的意思。
起身走到书桌旁，捻起笔墨走到廖星阑跟前，将纸墨搁下，然后将笔递给了廖星阑。
“蓁蓁这是作甚？”廖星阑接过笔，抬眼望着叶蓁蓁，脸上恰好好处的露出几许疑惑，似不解叶蓁蓁此为何意？
“哥哥，在我面前，你这般装模做样，可就生分了啊！”叶蓁蓁嘴角擒笑，望着廖星阑，并未回答的他的问题。
“蓁蓁，你知，我知，又何必拆穿于我呢！当真是越大越不讨喜了啊！”廖星阑目显无奈，朝叶蓁蓁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收敛了面上的郎当之意，摇了摇头，还不忘揶揄叶蓁蓁两句，这才说起正事来。
“说吧，这欠条该怎么写？”
“哥哥，果然是懂的。”叶蓁蓁亦笑，二人相视，不言而喻。
叶蓁蓁伸手自廖星阑手中拿过毛笔，正色向廖星阑道，“哥哥，虽是舟车劳顿，但此事关民生，亦是耽搁不得，明日一早，你便虽随伏弘方一同完全凭新河的上段，资音县，开始修缮堤坝。我会让莫昂随你们一道过去，钱银于莫记直取，用以招募百姓，其中有欠条着，自当以共抵债，若钱银有缺，莫昂自会传信应城，续银为补给。”
廖星阑一一记下，等叶蓁蓁嘱咐完之后，有些疑惑开口，“你不与哥哥一并去？”
此间种种计划，都未闻叶蓁蓁之事，廖星阑有此发问，也是常情。
“若你不来，我自当是要去的，可如今哥哥既然在此，这等威吓之事，自然由哥哥代劳，不过哥哥也请放心，此行我定会派一的得力之人，随哥哥一并前往，有她在，哥哥定能逢凶化吉，万事通顺。”
叶蓁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此行不会前往，但为让廖星阑安心，亦是给了廖星阑一颗定心丸。
“可是式微？” 廖星阑猜测道，如此之人，想来也唯有暗卫出身的式微，能够做到吧。
“届时，哥哥自会知晓。”叶蓁蓁瞒而不告，却是给了廖星阑最大的遐想，还有满腹的猜疑，毕竟，他所知道的叶蓁蓁，可不是那般轻易好说话之人。
“事已说毕，哥哥虽说今日才来应城，可明日便要离开，可需要我安排人手，随哥哥到处逛逛这应城之景？”叶蓁蓁说的虽是客套之词，可明显已是送客之嫌。
廖星阑见此，立刻反客为主，向伏弘方逐客道，“弘方兄，你先下去准备，我和蓁蓁，还有些私事要提，便不留你了。”
伏弘方被这二人一唱一和，早已怔得一愣一愣的，听得廖星阑的话，自是不搅合二人的你来我往，收拾了修坝的图纸，向二人告别离去。
“灼华兄，怎未曾在府上见他？”少了伏弘方，廖星阑对叶蓁蓁说话的态度，自然是越加的随意起来，他站起身来，走到叶蓁蓁旁，示意起一并走走，并随口问道。
“他是个道士，如今这会，唯一能做的，便是一身医术，自然是下到县里救人去了。若是你筑堤的速度够快，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叶蓁蓁和廖星阑并肩而行，随口回道，显然是自然之极。
“蓁蓁，你既然唤我一声哥哥，身为兄长，有一事，我想，我需得提醒你一下。”出了书房，与庭院之内，廖星阑负手而立，眼观于四处景色，却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叶蓁蓁脚下一滞，停下步来，望着廖星阑，廖星阑亦有所觉，同样止住脚步，然后偏头看了叶蓁蓁一眼，接着往前走道。
“听居合道人，盛和观里，易灼华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之人，其慧根道心，若其潜心研道，定能到达前人未可及……”
廖星阑话还未说完，便听得叶蓁蓁一声冷笑起，直接打断了廖星阑未完的话，“哼！怎么，难道还真想修道长生，飞升成仙不成？那些个道士脑袋里装的木头，难道哥哥你这脑袋，也盛的是糨糊。”
“蓁蓁，这成仙我不知道，但这长生，也许或有可能，据史书记载，前晋时期有一道叟，据说可是活了近二百年。
“几日未曾见，哥哥已非是吴下阿蒙，倒是让妹妹我应刮目相看了。”虽叶蓁蓁满口崇拜的语气，可明显话语中，那贬低之言，廖星阑如何听不出来。
他不怒反笑，彻底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叶蓁蓁，笑过之后，表情无比的郑重起来。
“蓁蓁，您这话的意思，是咬定易灼华了吗？”
“我看上的东西，有失过手吗？”叶蓁蓁温婉一笑，手却抬起，纤细的手指于叶蓁蓁的衣袖中滑出，然后食指一动，挑上了廖星阑的下巴，然后将他的头，往天上一抬。
这个时候，可不是胡闹的时候，廖星阑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了叶蓁蓁的手，然后曲起手指在叶蓁蓁额头上敲了去，“可如果你的选择，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也不决定撒手吗？”
叶蓁蓁一把扣住廖星阑伸过来的手，然后反手旋身一拉，直接将廖星阑的手拉到了背手，反手锁住，“众人趋之，我不屑，我独往之，亦可酣。”
“你，你……当真是……，唉！好自为之吧！”廖星阑被叶蓁蓁的固执不化气得脑门都疼，一把甩开叶蓁蓁的手，愤愤的瞪了叶蓁蓁的一眼，直接甩袖而去。
独留叶蓁蓁于原地，目有深思，表情微凝。

第30章 疟疾现，已身赴凶地

“就这小姑娘？杜江沅，莫不是你表姐逗我玩的吧！还有，这样重要的事，她怎么不来送我。”辰时，府门之外，廖星阑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略带几分怯怯之意背着行囊的段微月，简直就气笑了，他道昨日，叶蓁蓁提及此事，为何会含糊带过，原来是埋了这么大一个坑在这里等着自己。
“城门开时，表姐便已经离开应城，往雍阳去了，临走之前，表姐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殿下务必要将微月带上，此后所遇众事，定能逢凶化吉。”
杜江沅耸了耸肩，向廖星阑解释道，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小姑娘，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既然是叶蓁蓁说的，他只管转达便是了。
果然是叶蓁蓁的行事风格，廖星阑无言而对，目光瞟在杜江沅身上，沉吟一下，走近一步，伸手挽住杜江沅的肩膀，一副兄弟模样，向其邀约道，“江沅，反正你留在应城也无事，不如和我一道去资音县走走如何？”
“那可不成，太子殿下，表姐在这应城之内，留了数十万的银钱，若我不在，有人趁火打劫，那事后，你可负得起责？”
虽是对廖星阑，杜江沅一如既往的郎当模样，嬉笑着脸，凑到廖星阑耳边，却是用平常一般大的声音，说道。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都依蓁蓁的便是，我走了。”廖星阑失望的撒了手，然后朝伏弘方招了招手，随即往不远处的马匹跨去。
段微月见状，忙是朝杜江沅点了点头，已示告别，然后抱着包袱，往路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而去。
“后会有期！”伏弘方见二人归位之后，于马上，拱手朝杜江沅行了一礼，然后率先扬马而去，廖星阑和段微月的马车，自然一并跟上。
“江沅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玩？”许湉湉待众人离开之中，靠近一步，一把挽住是杜江沅的手，一脸笑咪咪的凑到杜江沅耳侧道。
“听说应城西边有座寺庙，香火甚旺，我带你去瞅瞅热闹。”杜江沅只想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许湉湉对杜江沅有种天生的盲从感，对杜江沅的提议，自然无一分异议，当下，拉着他，便要往城外而去。
“杜公子，可算是找到您了，出大事了！”
只是，他们两个还未出城，便被一疾驰而来马匹拦住，还未等二人回过神来，那人气喘吁吁的跃身下马，然后跪在了二人的跟前，忙是道。
“出了什么事？”这是魏信鸿府里的人，杜江沅也是见过的，自然也认识，所以听其所言，杜江沅顿时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雍阳县来报，其下所辖的一个村落，发生瘟疫，灼华道人已经赶往此处，韩吏大人觉得灼华道师是叶县主得贵客，这才报了上来，我家大人第一时间，接到通知，便让小的前来通知诸位。”
那人虽是气喘不停，但却是半分不敢耽搁的，将自己需要传达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表姐？”许湉湉脸上的表情一愣，露出些许担心，望向杜江沅。
杜江沅表情亦是凝重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手握成拳，半响之后，他这才将手松开，然后吁了一口气，对着那人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替我谢过魏大人。”
那人闻言，牵马离去。
“江沅哥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许湉湉看着杜江沅的表情，略是有些不安的开口。
“抱歉，今日怕是不能让你如愿了。”杜江沅歉疚的抬头，摸了摸许湉湉的头。
“我们是要去雍阳吗？”许湉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然后压低了分贝，向杜江沅提议。
杜江沅摇了摇头，拒绝了许湉湉的提议，然后对其吩咐道， “不了，既然留在应城，是表姐的意思，我自当为其守好这一城之地，湉湉，你去找大夫，不管愿意不愿意，应城之地，一半的大夫，都给我请来。”
“好，我这就去。”事急如火，许湉湉自然是半分也不敢耽搁，直接松了杜江沅的手，往内城折返而去。
杜江沅也不耽搁，直接就往去寻收购药材的行当而去。
由应城往雍阳县，虽说不是太远，可叶蓁蓁带着式微，两人两骑，却还是在堪堪5日落前，这才入得雍阳县，直奔县衙府都而去。
“叶县主，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来啊！”韩吏本是在河堤上，还是听得衙役来报，这才知晓贵人登门，急匆匆赶回县衙之上，看到是叶蓁蓁时，原本就是苦大仇深的脸，这会亦是皱得更深了。
他摊着手，看着娇媚不染半分世间疾苦的叶蓁蓁，下意识里说了一句之后，便率先往外而去。
“叶县主，现在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下官这就送你回去。”
“易灼华在哪？”叶蓁蓁见韩吏这般态度，并未有半分奇怪之色，她未有半点焦急之色，站在原地，见着韩吏匆匆然而去的背影，淡然开口。
“叶县主，我便不妨和你说了吧！前几日得余家村里正上报，村里有人高热不退，时而发冷、时而发热、多汗易喘，道师言其与疟疾之症肖似，便带着道僮前往余家村，四日年，道师派人送来讯息，余家村村民之症，却为疟疾，我已经调遣县内大夫，采购药材，送往余家村。”
韩吏说到此，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愁苦，嘴上更是叹息连连，“叶县主，你乃金枝玉叶之躯，这个时候，实不能留在此地，下官劝你离去，也是为了你好，还请叶县主勿要任性。”
听到这般爆炸性的消息，叶蓁蓁脸上无半分惊慌之态，便是连眉头，也未曾皱上一分，“余家村吗？你是派个人替我带路，还是让我自己去。”
“ 你，你……！”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听劝呢？韩吏看着叶蓁蓁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踉跄，可全然无半分办法。
“叶县主，你看这会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在府衙暂歇一日，待明日一早，我再派人，送你去余家村。”既然叶蓁蓁顽固不化，韩吏也只好以退为进了。
只是，韩吏这般把戏，又如何能瞒过叶蓁蓁。
叶蓁蓁上前一步，拦在了韩吏的跟前，道，“我现在就要走。”
“你，你！唉，小官这就去安排。”韩吏无法，只能应下，当即便招来了衙役，然后吩咐下去，又亲自将人送到城外，目送式微而去，连连叹气，折返回城。
如今余家村的情况，为叶蓁蓁领路的衙役自然也是清楚，所以，再将叶蓁蓁送到离余家村一里地的地方，为其指明了路线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向前再去了。
人人都怕死，此等常理，叶蓁蓁自然也明白，她也没有为难那衙役，让其自行离开，而自己则带着式微，顺着衙役所告知的路线，纵马前行。
只是……，令叶蓁蓁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其快要赶到余家村之际，月色之下，竟然看到一伙六个人，有老有幼，拖家带口，背负厚重的行囊，正连夜潜逃。
这都不用猜，显然是余家村，连夜出逃之人。
“式微！”叶蓁蓁揪着马缰，放慢了马速，然后朝式微吩咐了一句，“拦下他们。”
式微双腿一动，直接从马身上跃了下来，拦住了那一家人去路。
那一家人本就心怀鬼胎，如今出逃之际，被人所阻，自然也是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个年轻女子，自然也就壮了胆子。
“好狗不挡道，还不让开。”
式微不动，叶蓁蓁驱马上前，轻声问道，“你们是余家村的？”
月色佳人语，暗香浮春来，即便是夜色所阻，叶蓁蓁的美貌，也是无人可抵，他一出声，顿时让为首出声之人，呆愣住了，下意识里，便是脱开而出。
“是， ……不是，我们不是余家村的。”
直至其身后妇人，狠狠的在其腰间掐了一把，这才让那为首汉子，惊醒过来，忙是改口。
“那你们这是准备作甚？”叶蓁蓁也不拆穿那人的谎言，只继续问了下去。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给叶蓁蓁的，却是一个可谓荒诞可笑的答案，“这个……，今日月亮不错，我们正在晒月亮，对，就是晒月亮。”
想来，再问，只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叶蓁蓁也是失了这般兴致，意兴阑珊的朝式微唤了一句，“式微！”
式微心神意会，手触腰，软剑出，余众人跟前挽了个剑花，随即剑尖指地，意为威慑。
“你们是自己走回余家村，还是让我绑了你们走。”
那一家子夜逃之人，见式微拿出剑来，顿时吓了一跳，再听得式微威慑之言，面面相觑之下，终是心有不甘，哭哭桑桑的往回退了下去。
“我不想死啊！相公，我不想死。”
“别他妈废话了，老自还不想死呢！以后死，总比现在死了好。”
那汉子听得婆娘的话，恼火的瞪了一眼身后如赶牛一般赶着自己一家人的式微，压低了声音，抱怨一句，让自家婆娘歇了嘴，然后挑着担子，往回而去。

第31章 如此乖顺，倒是让易灼

“余老根，这个时候，你上哪儿去了，可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还未到村子，一伙拿着棍棒的村民，就迎了上来。
为首一拄着拐杖的老者，晃悠悠的上前两步，打量着这一家子，明知故问道。
“里长，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余老根看着里长身后虎视眈眈望着自己的一众村民，尴尬的笑了一下，顾左而言其他道。
里长就是看不惯余老根这作态，他打量一番躲在余老根的老少，冷哼了一声，扭头向身后一个胡子碴拉的中年汉子吩咐道，“哼，再不来，你就把咱们村的脸面给丢尽了！阿宝，带他们这一家子回去，再派个人守在他家门口，要是下次再出来，直接打断他的腿。”
“爹，有外人在呢？”被称之为阿宝的汉子，不好意思的撇了叶蓁蓁方向一眼，朝里长抱怨一句，这才上前。
“余叔，走吧！”到底是同村人，阿宝也不可能做的太过，上前一步，说了一句，希望余老根能知理。
如今势单力微，余老根也是识趣之人，哼哼几句，拉扯着一家老小，往村内而去。
“这位小姐，可是迷了路，往东而去，十里外，便是莫家庄，两个小姐骑马而往，想来也是花不了多长时间。”里长看着叶蓁蓁和式微，两个女子，孤身于夜间赶路，怎么着，也该是提醒几分。
“老丈错了，我要去，便是余家村，应该就是贵村了。”叶蓁蓁，翻身下得马去，将牵马绳一并交与式微，走到里长面前，就着月色，望着不远处，村舍的昏暗的烛光，悠然道。
里长闻言，顿露焦急之色，好生劝道，“小姐，那可是万万使不得，咱们村，如今生了瘟疫，我也是为了你好，这贸然入村，是会死人的。”
这与里长争辩，只怕也是论不出长短，叶蓁蓁索性直接摊明了来意，“我是来寻灼华道人的，还请老丈带路。”
道师？里长听到叶蓁蓁嘴里提及的易灼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招呼身后的村民，拿来火把，朝着叶蓁蓁的方向凑了凑，自己更是往前探了一步，微眯着双昏目，待看清叶蓁蓁脸上的彼岸花印记，手扬起，哆嗦着指着叶蓁蓁，言语中，更带上几分激动之意，“你……，您是叶县主，乡亲们，这就是那位活菩萨啊!”
“活菩萨！是你救了我一家人的命啊！我在这给你磕头了。”
“对，对对！要不是您，我们一家子，决计活不成了。”
“是是是，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请受我们一拜。”
“……”
里长身后的村民，自然是听到了里长的话，顿是拥了上前，纷纷向叶蓁蓁道谢，说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竟是直接朝叶蓁蓁跪了下去，磕头道谢。
“诸位不需如此，我需得去寻灼华道人，不知哪位大哥可以替我带个路。”在这种乡野百姓面前，端着架子，也无什么用，叶蓁蓁示意众人起身，随即央请道。
“这，这可万万使不得，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更是不能让你进村了。”里长已经知晓叶蓁蓁的身份，自然是更加不能让她进村了。
“老丈放心，我此番前来，就是为这瘟疫而来，若不想我偷潜入村，还请诸位带路吧。”感恩之情，最是难待，若是在洛京，面对京中官贵，叶蓁蓁只怕早已硬来。
可如见面对，这慈淳百姓，未免寒了其心，只能徐徐图之。
“这，这……，唉！那好吧，县主请随我等入村。”里长见叶蓁蓁执意进村，思来想去，只怕也是拦不住恩人，只能应下，招呼众人扬了火把，将叶蓁蓁和式微，一并迎入村内。
“牛娃子，你送县主去宗祠那边，我老了，就不跟过去了，到了那，你把道师请出来，可千万不得让县主进去宗祠。 ”里长入得村里，交代了身旁一憨状的年轻人，再三叮嘱道。
“那就有劳了！”叶蓁蓁向里长道谢过后，便拿眼望着牛娃子。
牛娃子憨憨的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趿拉着鞋子，往前而去，“两位贵人，这边请。”
叶蓁蓁跟上，由着牛娃子一路七拐八斜，于后山而上，于见土胚所制屋前停下。
“贵人稍等。”牛娃子示意叶蓁蓁稍等一下，自己上前，取下宗祠门前悬挂着的一铜锣，然后敲响。
“嗡嗡……！”
“这样就好了。”牛娃子将铜锣归置于原处，回头向叶蓁蓁憨回了一句，然后立在那里，便不动了。
不多时，以叶蓁蓁的耳力，便听得有脚步声传了过来，紧接着，紧闭的祠堂门被打开，人未见，声已到，“阿牛哥，这个时候，可是村里又有人生病了？”
是阿瞳的声音！
阿瞳出得门来，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叶蓁蓁站在那里，顿是摘了下脸上的面巾，脸上露出狂喜之态，可喜色还未退，面上便化为惶恐之意，“啊!蓁蓁姐，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不难来，阿牛哥，你快带蓁蓁姐离开这里。”
说完之后，却见牛娃子动也不动，自是急了，伸手想要推搡叶蓁蓁，可手还未碰到叶蓁蓁，便是醒悟了过来，猛的收回了手去。
“道师现在何处？”
叶蓁蓁往里门里张望了一眼，只听到哎呀呜呼的呼痛声，还在四处零躺着的村名，并不见易灼华身影。
“我家道师，正在煎药呢，我这边去请他过来。”阿瞳忙是回道，又怕叶蓁蓁入的宗祠之内，忙是回了一句，折身返回宗祠之内。
“蓁蓁，你怎么来了，简直太胡闹了。”半月未曾相见，没想到再见之际，竟然会是在如此情形之下。
易灼华一身灰扑扑，皱巴巴的道袍加身，脸上灰头土脸，胡子拉碴的，乍一看，还不知是哪家道观赶出来的落魄道师呢，哪还有半份之前宛若谪仙般的气质。
他看到叶蓁蓁，先是愣了一下，面上未见半分喜悦，反而露出几许不悦之态，向叶蓁蓁喝止道，也不等叶蓁蓁应声半句，便直接就头望向了牛娃子。
“阿牛，这里岂是能随便来的地方，还不快带人离开！”
“这，这个……，两位贵客，不如我们还是下山去吧。 ”牛娃子听了易灼华的话，愣了愣，随即憨憨的向叶蓁蓁提议道。
叶蓁蓁骑了一天的马车，也是累了，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在和易灼华争辩什么，面上显出意外的乖顺，朝易灼华点了点头，“那我便先下去了。”
这般的听话，倒是让易灼华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便见叶蓁蓁已经转身，往山下而去，这倒是让他缓了口气，拉了恋恋不舍，望着叶蓁蓁背影的阿瞳，往宗祠内而去。
里长对叶蓁蓁的去而复返，倒是早已有了准备，所以等牛娃子将叶蓁蓁和式微领到里长家时，里长已经吩咐家人，安排好被褥了。
“县主，如今已是夜深，若蒙不弃，便暂歇脚于我家吧，您且放心，都是新制被褥，还未用过。”里长亲自将叶蓁蓁领到了给她安置的房间，恐其嫌弃，特意说明道。
“多谢老丈了！”叶蓁蓁看到床头搁置的簇新的大红薄褥，下绣鸳鸯团锦，显然应是为家中未婚的晚辈置作以嫁妆用的。
“那我等就不打扰县主您休息了。”里长见叶蓁蓁满意，也是缓了口气，生怕惊扰了叶蓁蓁歇息，连忙告退下去。
“式微，你去县里，置些竹床过来，另外再帮我置办几身劲装，让雍阳县的莫记粮仓，采买更多的药材送往这里，若能再请几个大夫，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待人都离去了之后，叶蓁蓁向式微吩咐道。
“诺！”式微应下，转身便离了房间而去。
叶蓁蓁在屋内，等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确定式微已经远去之后，叶蓁蓁悄然出了屋子，独身一人，往山上而去。
身体轻盈的落在宗祠的略显几分破败的围墙之上，下一秒，身形便是落在了屋顶之上。
透过破瓦的缝隙，屋内的烛光，叶蓁蓁清楚的看到，简单得到席帷上，一个个哀嚎的村名，或呼冷，或抓挠呼热，□□不断，不得安宁。
而易灼华则穿梭其中，丝毫不畏。
可，明显，这是极为危险之事，稍有不慎，便会传染。
只现在，此刻的时机，显然不是将易灼华唤出来的时候。
叶蓁蓁又是在屋顶蹲守了小半个时辰，见易灼华终于离开了宗祠之内，这才悄然跃出宗祠之外，只是待要下山之际，叶蓁蓁又是一顿。
她刚在宗祠，停留了那许久，为防万一，终究还需清洗一下，是为最妥。
叶蓁蓁转而向另一方向而去，于半刻钟后，终寻到一山间水涧，叶蓁蓁褪下裙裳于侧，踏入水涧之中，泉水特有的清凉，扫去暑夏特有的躁意，一时间，倒是让叶蓁蓁不由来了兴致。
也不知再水里泡了多久，凉水透肌，终让叶蓁蓁有了几分凉意，寻思欲上岸，于深涧往回游时，一声音猝然响起，直让叶蓁蓁顿提了神。
“是谁在那里？”

第32章 往易灼华的背上贴合几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叶蓁蓁一头扎入手中，就像是觅食的猎手一般，悄无声息的向猎物潜了过去。
就在那声落的同时，叶蓁蓁已到了那人背后，然后于手中猛地冲出，叶蓁蓁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就扣住那人脖颈，手上用力，欲将其折颈而死。
本以为，这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却没想到，叶蓁蓁才刚锁住那人的喉咙，那人已是伸手，钳制住的叶蓁蓁的手，力道之大，瞬间之内，叶蓁蓁竟是无法挣脱。
“你是谁？为何对小道动此杀手？”
正当叶蓁蓁欲变换招式，再动以手之际，那人声音再度传了出来。
清润疑惑的声音，让叶蓁蓁一一瞬间便知晓了，自己欲将置之于死地的人，正是易灼华。
“灼华，是你。”原来还在用力的手，瞬间疲软了下来，叶蓁蓁脸上闪过一丝慌然，随即又化为平淡，她于水中未着片缕的玉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往易灼华的背上贴合几分。
“蓁蓁。”听得是叶蓁蓁的声音，易灼华原本的警惕也是放松了下来，他松开了叶蓁蓁的手，下一秒，待意识到背上贴合的柔软是为何物之后，顿如惊弓之鸟，往前扑去，沉溺于水中，用于消弭那席卷于全身热火之感。
叶蓁蓁见此，嘴角婉起一丝笑意，随即屈身，将曼妙的身姿，尽数藏于水中，看在月色倒影下的水面，涟漪圈圈泛起，差不多于十来个呼吸间，易灼华于五米之外，终于冒出头。
“蓁……蓁蓁，你，你怎么在此？”易灼华此刻心中可谓五味杂陈，背身对着叶蓁蓁，结结巴巴，开口，显然此刻，心情仍未平复。
“今日于应城而来，在马上奔波一日，自是想梳洗一番，只是未曾想，竟在此得遇灼华，当真是巧极。”
叶蓁蓁明知晓，易灼华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却是故作不知，只当是字面上的意思，回道。
易灼华闻言，一时间倒是语塞，闲墨了言语，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阿嚏！”忽然间，叶蓁蓁一喷嚏声，打断了这沉寂。
“小道，先上岸，还请蓁蓁背过身去。”易灼华恍然惊觉一般，向叶蓁蓁说了一句，也不等叶蓁蓁回应，于水中泛起点点涟漪，然后跨步上的岸边去，期间却是连头都不敢回。
叶蓁蓁岂是那般乖顺之人，目光偷瞄而去，望见的却是易灼华素白的中衣，眼中闪过几许失望，随即转过头去。
“蓁蓁，你可以上岸了。”易灼华不顾透湿的中衣，直接穿上外袍，待走得远远了之后，这才朗声向叶蓁蓁方向喊道，声音之大，顿时惊起了酣夜林中的群鸟。
叶蓁蓁听得易灼华声音，远远传来了过来，轻摇了下头，嘴角露出些许笑意，于水中站起，漫步于岸上，将衣裳穿戴整齐，循着易灼华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灼华！”只是走出百米之遥，月色之下，依旧未曾见易灼华身影，叶蓁蓁试探性的唤了一句，却未见回应。
叶蓁蓁只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这个时候，易灼华竟然逃了，叶蓁蓁顿时哑然失笑，将耳边一缕湿发别于脑后，叶蓁蓁极其悠然的往余家村而去。
一夜酣睡，醒来之际，已是天明，于里长家用过早膳之后不久，叶蓁蓁于村落树下被人围观之际，式微领着十来辆板车，浩浩荡荡而来，衙役相随两边，这架势，顿将围着叶蓁蓁的人，一驱而散。
“小姐，幸不辱命。”式微唤停了车马，走到叶蓁蓁跟前向其回禀。
“杜少爷许是听了风声，筹了些药材，还请一批大夫，连夜送到了雍阳县，如此，属下才能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式微不是居功之人，自是一五一十将这么快赶回的缘由说明。
“有心了！把药材和大夫，还有竹床，一并送到宗祠那边。”叶蓁蓁看了一眼随着药材而来的大夫，向式微吩咐了下去。
“属下这就去安排。”式微点头，让随行而来的衙役，驱了板车，往宗祠方向而去。
叶蓁蓁则是起身，往里长方向而去。
只是才刚到里长家门口，便看到里长的儿子，也就是被唤作阿宝的人，一脸焦急之色，急匆匆往门外走来，许是太着急，若不是叶蓁蓁提前避开，只怕是撞了给满怀。
“县主，没撞到您吧！”阿宝待发现时也是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满是担心的望着叶蓁蓁，生怕吓到了他。
“无妨，你这是去哪阿！”叶蓁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见阿宝一脸焦躁之色，随口便问了句。
不提还好，一提这是，阿宝的眉间，简直就皱成了川字，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显然是愁极了。
“唉……，您不知道，村里有三户人家出了症状，我这正要把人送到宗祠那边去。”
疫疾!
叶蓁蓁下意识脑中浮现此二字，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如今村里生病的人多吗？”
“唉，俺们村总共也就八十三口人，已经埋了七个了，宗祠里面躺了二十三个，加上今日生病的人，村里也就剩下四十六个了，县主，我现在赶着去送人，您看……”
阿宝看叶蓁蓁一脸沉思模样，远处牛娃子，已经催了几次了，阿宝咬了咬牙，还是向叶蓁蓁提议道。
“你去吧！”叶蓁蓁倒没有强留去阿宝，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还不等阿宝挪步，叶蓁蓁已经往屋内而去。
“老丈，有件事，我想让你通知一下村里的百姓。”叶蓁蓁寻到里长，直接开门见山道。
“县主请说，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有什么事，只管提便是，我们能办到的自然依你。”里长见叶蓁蓁这架势，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直接满口应承了下来。
“我想将村子，暂时封闭起来，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叶蓁蓁本就是个不怕得罪人的主，虽知道此举，有些不地道，可非常时，行非常事，为了阻止瘟疫的蔓延，只能如此。
“这……”里长脸上一脸，脸上露出几许犹豫起来。
“老丈请放心，在疫症好转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村里，封村的这些时日，所需粮食菜蔬，皆有我来提供。而且，就在刚刚，我的人已经带来数名大夫，还有药材，想来不久之后，便能将此疫症根治。 ”
为了让里长安心，也为让了让其说服村里的百姓，叶蓁蓁自然是不留余地。
“我相信县主您不会害了我们，我这就去乡亲们说。”里长听叶蓁蓁解释，知道叶蓁蓁不是放由他们自生自灭，也是松了一口气，应承了下来。
如此，叶蓁蓁也是安下心来，向里长告辞之后，便是再寻到了式微，然后吩咐其安排妥当事宜之后，再去县里一趟，吩咐县里莫记的掌柜，每日送来粮之事，然后再将当时护粮而来的精兵，一并带了过来，其他事宜，又是细细嘱咐了些，这才放心回去，将身上的裙裳换掉，取而带之的是式微临时帮她置办的一袭劲装，已方便行事。
里长也是行动迅速，当天便将叶蓁蓁的要求，给通知了下去，其中村民自然有恐慌不服者，却是一一被里长压下，就此决定了下来。
等式微带人从县里回来之后，叶蓁蓁直接派人把守住了村口，已防止有人妄图越村而逃。
宗祠那边，有了数十大夫的加入，易灼华的压力，自然也便削减了下来，再加上充足的药材，终于让易灼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是对于，叶蓁蓁进宗祠之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得易灼华应允，叶蓁蓁无法，只能退守于村中。
此情况一直持续到俩日后，被叶蓁蓁派着观望宗祠情况的式微，忽然来报，易灼华高热不退，恐染疫症。
闻得这般情况，叶蓁蓁当下哪还坐的住，当即便赶往宗祠而去，便是村人也劝阻不得。
“灼华，怎烧热得这般厉害，可是探过脉了。”叶蓁蓁闯入宗祠后，便见阿瞳抽泣着，一脸愁苦之色的坐在石阶之上，当下心里一沉，推得其身后门去，便见易灼华躺在一竹床之上，面颊绯红，似染了脂粉一般，叶蓁蓁走近，也顾不得避讳，伸手探向易灼华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叶蓁蓁更加心有戚戚。
转头问在屋里为易灼华的问诊的大夫，得到的却是含糊不已的答案。
此番疫症之病症，便是高热不退，忽感冷如冰窖，忽又热如火烤，易灼华症状如此相似，且是非常时，大夫自然是不敢将话一口说死，只得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再观后效。
叶蓁蓁见此，只能将大夫暂且下去，让阿瞳端来凉水，用以敷面散热之用。
易灼华烧得迷迷糊糊，被灌了汤药，又时时冷敷之下，昏昏沉沉中，终究是醒了些许神智，只睁眼之后，便看到叶蓁蓁坐在其身侧，顿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闭了闭眼，这才睁开。
“你醒来了！感觉好点了没？”叶蓁蓁见易灼华睁开眼睛，也是缓了口气，伸手往易灼华的额头探了过去，还是烫着的，只是温度总算比先前退了些。
“你，怎么在这？”叶蓁蓁的出声，终让易灼华认清，这不是梦，就在叶蓁蓁将手收回之际，易灼华软软的伸手，无力的握住叶蓁蓁的手腕，下意识里开口问答，声音嘶哑带沙，倒是把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33章 温凉之息印在了唇上

“听闻你生病了，我如何能不来。”叶蓁蓁任由易灼华抓着手，说话间，另一手伸出，探到旁不远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起，然后朝易灼华示意一下。
“我喂你，还是自己喝？”
“我自己来。”易灼华忙是松开叶蓁蓁的手，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接过叶蓁蓁手上的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也不消得易灼华说什么，叶蓁蓁便接过他手上的空杯，然后又替易灼华续了一杯，递到易灼华的跟前，易灼华一连喝了三杯，这才感觉喉咙间的干涩感，舒缓了不少。
“你不该来的！”易灼华见叶蓁蓁将茶盏搁下，又坐回床边之后，目光透过破败地窗框，望着外面生死不知的村民，然后转到叶蓁蓁身上，忽然开口道。
叶蓁蓁自然知晓易灼华的话里是什么意思，短短两日之间，生病的人又多了七八个，从这宗祠之中，却是再也看不到青天白日，再没有找到对症的方子前，这小小一方宗祠，就是无间地狱。
“没什么该不该的，心之所指，意之所向，自然便来了，怎么着，你还打算赶我吗？”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来不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易灼华本就是极聪慧之人，在经历了前几日夜里的慌乱，再听闻叶蓁蓁这极其敞然之词，如此还能不明白，叶蓁蓁的意思。
他定眼望着叶蓁蓁，叶蓁蓁亦是极为倘然的回视于他，二人视线交汇，片许之后，终究是易灼华败下阵来，他有些狼狈的挪开视线。
“我乃修道之人，不值得县主这般对待。”
“我知道，但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还有，叫我蓁蓁。”叶蓁蓁语气轻快，就像是谈一个极为轻松的话题一般。
易灼华闻言，眼中浮现几率复杂之色，他转头，望向叶蓁蓁，见其面上无半分不悦之色，易灼华忽然发现，他认识叶蓁蓁这许久之来，除去其失忆那会，叶蓁蓁无论何事，面对何事，皆是一副坦然之色，便是对眼前这能夺人性命的疫症，也无半分惊慌。
这般坦然，不自觉地，让其身边人，安下心来。
“这般看着我作甚？”这不自觉地凝思，以致于目光愣了神，叶蓁蓁倒不介意这般直白的视线，不过这对于易灼华，确实是不常看到的状态，让叶蓁蓁忍不住生出打趣之意。
这突然的提醒，让易灼华猛的惊醒，好在现在发热，倒是让人看不出其面上的变化。
“小道已是不妨事了，蓁蓁你……”易灼华收敛好面上的情绪，一脸恳切地向叶蓁蓁的道。
“这才刚好一点，灼华便要驱人了，罢罢罢，既然灼华这般不待见于我，那我也就只好不打扰了。”叶蓁蓁怔怔了望了易灼华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说话间，站起身去，倒是毫不留念的直接往外走去。
叶蓁蓁这般干脆，倒是让易灼华松了口气，松了那根弦，烧未退去的疲惫，顿是席卷而来，他整个人就像是松了弦一般，倒回竹床之上，再度昏昏沉沉睡了下去。
只是……，最多也就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房门再次被推开，露出叶蓁蓁的身形来，只与去时不同的，叶蓁蓁手上多了一个食盒。
“灼华？”叶蓁蓁进屋看到易灼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哆嗦着，顿是一惊，忙上得前去，将手中食盒搁下，再度伸手摸向易灼华的额头，冰冷异常。
“易灼华！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叶蓁蓁伸手拍了拍易灼华的脸，易灼华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
“冷，好冷！”哆哆嗦嗦的声音，一如易灼华此刻身体的感触一般真实。
叶蓁蓁自然也是听到了易灼华哆嗦的声音，本想伸手，将其揽入怀中，只是在碰到易灼华的身体之际，却又停了下来，转而出了门口，向一直守在屋外的阿瞳吩咐了一句，不多会儿，阿瞳便自山下村落，抱来一床厚厚的冬被。
叶蓁蓁将易灼华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则一直守在易灼华身边。
这冷了热，热了冷，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易灼华这才堪堪转醒过来，而易灼华已是累得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易灼华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了起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蓁蓁。”
“唔！”叶蓁蓁睡得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却是没有醒来。
易灼华见此，恐叶蓁蓁也被染上，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想要探探叶蓁蓁的额头，只手还未碰到叶蓁蓁的额头之际，便被叶蓁蓁伸手，一把抓住。
紧接着便见叶蓁蓁睁开了眼睛，而下一刻，在易灼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见得叶蓁蓁直起身来，屈身前探，随即易灼华只觉得一片温凉之息印在了自己的唇上，瞬间易灼华脑中空白一片。
“唔唔唔！”
直至一丁香小舌，叩开齿间，滑入腔内，易灼华猛然惊醒，头猛地往后一仰，同时伸手一推，虽说手上疲软无力，但总算是分开了这肌肤相亲。
“你……，你怎可如此。”易灼华伸袖拭唇，一眼不敢置信的望着叶蓁蓁。
叶蓁蓁面上无半分羞涩之态，她站起身来，望着易灼华的苍白的脸上所染的酡红，笑着道，“若你当真是染了疫症，那如此一来，你我都站在了同一生死线上，易灼华，若你不想让我给你陪葬的话，那就好起来。”
叶蓁蓁知道易灼华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只怕是不愿意再见到自己，说罢之后，便直接转身出得屋去，将门外打着瞌睡的阿瞳唤醒，让他进去照看着易灼华。
“道师，你终于醒了，可吓死了我，饿了吧，这是蓁蓁姐让我温着的粥，我喂你喝点。”
阿瞳闷闷糊糊的取了从旁一直温着的瓦罐，入了屋内，看到易灼华再床头坐着，面上的瞌睡，一扫而光，他快走几步，到易灼华床头，向其说道。
“疯子，当真是疯了！”对阿瞳的话，易灼华似没听到一般，嘴里喃喃，可心中翻腾而上的躁闷之气，却是无处释放。
“道师，你说什么呢？什么疯子，莫不是病得癔症了。”阿瞳见易灼华无视自己，下意识里慌了神，自说自话间，将手伸出，推了推易灼华的肩膀。
有了叶蓁蓁的前车之鉴，就在阿瞳碰到易灼华之际，易灼华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阿瞳地手臂，抬眼望向阿瞳，看到阿瞳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将他的手松开。
“你刚刚说了什么？”
阿瞳一脸疑惑，但还是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自己来喝，你先下去吧，若无事，不要到这屋里来。”
“哦！我就在门口，道师若有事，唤我一声便是。”阿瞳点了点头，又是嘱咐了一句，这才转身出得屋外，只把门虚掩着，他就坐在门口，屋内没了叶蓁蓁的照顾，他也不敢再睡，只睁着眼睛，时不时的瞅向屋内。
叶蓁蓁从宗祠出来之后，直接便回了里长家。
“小姐，你无事吧！”一直守在屋内，等着叶蓁蓁回来的式微，见到叶蓁蓁之后，顿时迎了上来。
叶蓁蓁没有立刻回了式微的问题，而是拿出笔墨，搁在桌上，式微见状，忙走上前，替叶蓁蓁磨墨。
待墨好之后，叶蓁蓁沾墨提笔，写下一句话来，吹干了墨迹，然后递给式微。
“式微，你亲自去一趟廖星阑那，将这封信，交给莫昂。”
叶蓁蓁没有遮拦，式微自然也看到了纸上面写是什么，‘若我与灼华道人有半分不测，立刻杀了段微月。’
依她对叶蓁蓁的了解，叶蓁蓁不是这般滥杀无辜之人，更何况，段微月好端端一官家小姐，被小姐强拉到这里，小小年纪担惊受怕的，还跟着受了这么多累，小姐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可如今，竟然会下这么一个命令，饶是她一贯冷血，也是有些想不通啊！
“这世间，总有一类人，受老天眷顾，不管遇到任何凶险，总会逢凶化吉。你放心好了，便是我死了，她只怕也不会死，不过如果此事真到了这个地步，式微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定要杀了段微月。”
叶蓁蓁抬头看了下屋顶，随即意味深长的向式微解释道。
只是，这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式微越是糊涂。
不过，既然小姐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她的用意，式微也就不再多想，将纸条收入怀中，“属下这就去办。”
叶蓁蓁点了点头，式微随即隐身而去，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的出了余家村，往县里方向而去。
叶蓁蓁收了笔墨，走到窗前，看着似一轮弯钩的新月，忽然弯唇一笑。
她之所以，要对段微月下此绝杀之令，为的不过是威胁这老天罢了。
段微月，作为一个锦鲤文的女主，受天明眷顾之人，所以，所以在剧情中，不管段微月受到什么威胁，老天总会有办法，让其避开此危机。
而如今，她以自己和易灼华的命相要挟，以不死不休要取段微月的命，如此一来，为了这个天眷之女，相信老天，应该会给余家村，自己和易灼华一条生路。

第34章 原来打的这般主意

也不知是叶蓁蓁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原剧情的影响，就在式微离开雍阳县的当天，易灼华的病症好转，随其一道的大夫，终于对易灼华的症状，确诊了下来，不是疫症，只是以为受凉，再加上劳累过度，引起的寒症罢了，多休息几日，便会无恙。
如此，叶蓁蓁也是彻底放下心来，不过唯一有些遗憾的事，因为那一夜，叶蓁蓁的唐突之举，导致易灼华彻底不肯再见叶蓁蓁。
对此，叶蓁蓁无半分异样，而就在易灼华愈合三日后，易灼华和从应城被送过来的一众大夫，再不断地摸索中，终于探寻出了对症的方子，也是自此日起，蒙在余家村头顶上阴影，终于有了散去的可能。
可就在当日，举村欢贺之际，叶蓁蓁没有等回式微，便已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余家村，去了雍阳县，和那里莫记吩咐几许之后，便直上应城，与此同时，得了消息的式微，自然没有返回余家村，而是与叶蓁蓁于应城汇合，只是让叶蓁蓁意外的事，式微竟然见段微月也给带了回来。
不过既然来了，叶蓁蓁自然也不会再将其驱之而去，集了杜江沅和许湉湉，留了一封给廖星阑的信，便直回洛京而去。
只是来时，乃是盛夏光景，回到洛京之际，已入了初秋，进了九月，圣上的寿宴，早已过去，京中的盛景，叶蓁蓁自然也就看不到了。
长公主知晓叶蓁蓁回京之事，自然是过府好一顿埋怨，可埋怨过后，看着叶蓁蓁黑瘦了一圈的小脸，亦是心疼不已，连连往叶府送了好些补品，这才罢休。
叶蓁蓁这奔波了两月有余，也是累极，这倦怠之意也上来了，偏生有些不识趣的人，也不知从何处得了些小道消息，时时搅得叶蓁蓁不得安宁，叶蓁蓁索性便闭府称病，闲时听听曲儿，倒是好生自在。
此番自在，直至十一月初头，廖星阑前来拜访，这才打破。
“咯咯……哈哈哈……，咯咯……”廖星阑到的时候，叶蓁蓁正在听人说书，待见到廖星阑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是捧腹大笑，笑得直接摊坐在椅等之上，哪还有半分县主模样。
廖星阑见此，一脸无奈的将说书人请下去，然后坐在叶蓁蓁旁边，看着叶蓁蓁笑。
“笑够了吧！”一刻钟之后，廖星阑终究是忍不住，打断了叶蓁蓁无休止的笑声，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形象是差了些，可任谁在堤坝上吃住三月，风吹暴晒的，只怕也好不到那里去。
“让我缓一下，嗯唔…”叶蓁蓁笑得全身疲软，听到廖星阑的话，终于勉强止了笑意，只是笑太久，竟生出了嗝意。
廖星阑无奈，又只得端了茶水，让叶蓁蓁饮下，以止住嗝意。
“哥哥，何时归京的？”叶蓁蓁饮了茶水，终于控制住了情绪，她坐直了身形，望着廖星阑开了口。
“三日前回来的，只是颍州之事牵扯甚大，自无法第一时间，前往你处，这是莫掌柜让我带给你的银票。” 廖星阑自袖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钱袋，然后递到了叶蓁蓁的跟前。
叶蓁蓁伸手接过，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其搁了旁边，一双桃花眼，直溜溜的望着廖星阑，不说话，却已足够让廖星阑感觉到不自在。
不过，廖星阑也没有躲避叶蓁蓁的视线，他极认真的望着叶蓁蓁，然后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何存了这么多的粮食？”
“县志，颍州这个地方，可不是招老天待见的地儿，都不过是些便宜果腹的粮食，就算在仓库里存的再久，只要价格足够低，总能卖得出去，哥哥，你觉得呢？”
面对廖星阑的质问，叶蓁蓁依旧是一副泰然之相，纤纤素手，挑起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笑得似小狐狸一般，望着廖星阑，言语间，亦是半分破绽都无。
廖星阑细品叶蓁蓁的话，也是寻不出说明破绽来，别有深意的瞟了一眼叶蓁蓁，感叹道，“妹妹，这等经商资质，当真是让哥哥望尘莫及啊！”
“不过，我还有一问，妹妹既然赚了钱，为何还要理凭新河这一单子事，妹妹可不像是那种会管闲事的人。”
此番，管了不说，还把他给拉了进去，此次颍州之灾，叶蓁蓁所赚银钱多少，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可正是知道了这数额，便是他太子之身，少不得也要惊讶几分。
“我叶蓁蓁用来赚钱的法子，岂容他人窥探，而且，那么多的铜版儿，要运回洛京，那可得非上些功夫，既然如此，我赊账于哥哥，将钱修用于堤坝之上，既得了名声，这钱送回洛京，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哥哥你说呢？”
叶蓁蓁说罢之后，煞有其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来，将素手被于身后，走到廖星阑跟前，微俯了下身，笑得一脸娇俏，“哥哥此番前来，莫不就是来找我闲叙这等小事？也当真无趣了些吧。”
“自然不是，哥哥此番，是来请蓁蓁入宫的。”叶蓁蓁事事算计，无差分毫，便是廖星阑也只能佩服万分，而见叶蓁蓁此番举动，知道休想再从叶蓁蓁嘴里套出有用的东西，索性便摊开了来说，将此番到来用意，说与了叶蓁蓁。
“不去，皇宫有什么好玩的。”叶蓁蓁顿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她撇了撇嘴，然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转身就作势要往门外而去。
“你这妮子！”廖星阑哪里会想到，叶蓁蓁说走就走，忙起身，拦住了叶蓁蓁的去路，一脸无奈的抱怨了一句，然后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拢袖中，掏出一明黄绢书，塞到了叶蓁蓁手里。
“此次颍州有难，你立了大功，这是父皇给你赏赐，今日早朝之际，便已经通传百官，从今往后，你便是郡主之身了。”
“原来如此，那拿来吧！”听到这等消息，叶蓁蓁脸上并无半分喜悦之态，目光扫了一眼绢书，随意糊弄成一团，塞到袖袋里，然后又朝廖星阑伸了手。
“花了我那么多钱，可都是有欠条为证，想来哥哥不会赖账吧！”
这个时候，拿钱，廖星阑自然没有，伸手在叶蓁蓁的掌心里轻拍了一下，随即解释道，“自然不会，只是所赊账余额过大，如今户部正在核算，待核算清之后，自会送到你府上。”
“不过，蓁蓁，你有一件事，我需得先提醒你一句，此番先前交还于你的银钱，我并未禀于父皇，这笔钱，再加上修堤的银子，近乎百万，你舅舅乃是握手重兵的将军，如此一来……，若是被有心人参上一本，递道父皇那里，只怕……”
廖星阑说得含糊不清，但依叶蓁蓁的聪明程度，也不需说得太过份，叶蓁蓁也应该会明白。
“哥哥，可是信我？”叶蓁蓁其实一早也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听到廖星阑的提醒，也没有感觉多诧异，而是忽然口风一转，问道。
“自然信你。”廖星阑脸上闪现些许诧异，虽不知叶蓁蓁此问是为何意，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叶蓁蓁的问题。
“那好，哥哥可否写以你的名义，写欠条于我，承诺待你登基为帝之后，便将此番修建堤坝所用六十万余银还于我。”
叶蓁蓁话与话之间，所提的意思，完全风马牛不相及，饶是廖星阑聪明如斯，也被叶蓁蓁的逻辑，给绕晕了过去。
“你这又是何意？”
“比起当今圣上，我也更相信你。所以，麻烦哥哥告知陛下，这修筑堤坝的钱，我不要了，如此，哥哥可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因有所求，叶蓁蓁望着廖星阑的目光，尤其温柔，娇滴滴的似能滴出水一般，她伸手拉着廖星阑的衣袖，晃了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娇俏小姐。
“原来你打的是这般主意。”廖星阑总算是明白了叶蓁蓁算计的是什么，顿时将叶蓁蓁凑过来的脑袋，被推到一旁，没好气的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只眨巴眨巴眼眸，可怜兮兮的望着廖星阑。
“此，也不失为一避嫌良策，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坑了我自己。”廖星阑虽说在心里已经认同了叶蓁蓁办法，可这么大一笔银钱落在自己身上，怎么着，也不能就这般应实了。
口语有所松动，自然也就有了可能，叶蓁蓁脸上的笑意更甚，她返身，拿来笔墨，亲自将舔了墨的毛笔，递给廖星阑手里，然后朝其伸出了三个手指。
“你我，也是兄妹一场，自然不能薄待了哥哥，届时，哥哥还我这个数便可，至于剩下的，便当是妹妹的赠礼了。”
一半！
叶蓁蓁如此大方，廖星阑倒是有些不敢置信了，不过既然叶蓁蓁自己开了嘴，他自然承这个意。
廖星阑的目光温柔的望了一眼叶蓁蓁，然后提笔，按着叶蓁蓁的意思，亲笔写下了欠条，然后盖上了私印。
“如此，你可是满意了。”吹干了纸上的墨迹，递给叶蓁蓁，看着叶蓁蓁如获至宝一般的寻盒收好，不禁哑然失笑。

第35章 一条命，换这些个死物

“送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这么就算了，可就显得我太大度了些，近日听闻，洛京城内新开了庄子，里面的食点甚为可心，择日不如撞日，我还未曾用膳，不如哥哥请我一顿，作为谢礼，如何？”
叶蓁蓁将东西收拾好之后，然后走到廖星阑的跟前，一脸翘首以盼。
这新开的庄子，用一顿膳，可是价值不菲，不过今日这事，也是确实承了叶蓁蓁天大的人情，再加上，叶蓁蓁今日得荣升郡主，也应当是该庆祝一番。
“你当真是……，罢罢罢，可需得换衣裳。”廖星阑应下，然后打量了叶蓁蓁一番，叶蓁蓁今日穿的一袭淡紫色裙裳，乃是秋衣，在这烧了炭盆的屋内，倒是不显冷，可若出门，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只怕是会着凉。
“我们先走，式微会给我带的。”叶蓁蓁见廖星阑应下，露出些许高兴表情来，伸手挽住廖星阑的手臂，当下就往外走去。
廖星阑无法，只能半强迫着，被叶蓁蓁带出府去。
出府之后，式微早已牵马侯在府外，手里拿的正是一紫貂所制披风，见叶蓁蓁身影，顿是迎了上前，用披风将叶蓁蓁裹了个严实，这才退开。
廖星阑见此，这才放下心来，翻身上马，等得叶蓁蓁一并，纵马而去。
清河庄，便是叶蓁蓁言语中所提的庄子，往来食客，可谓非富即贵，叶蓁蓁虽长相艳丽，可恶命在外，这非富即贵者，自然也都识得叶蓁蓁，所以，叶蓁蓁所到之所，尽皆避让，而其身侧，乃是当朝太子，这又是那些人避不开得结，这倒是尴尬了。
“哥哥，我先到楼上等你。”叶蓁蓁似笑非笑望着廖星阑，然后贴心的松开了廖星阑的手，由着庄内侍从，往楼上而去。
“叶小姐，当真是巧了，竟能在此，看来咱们缘分匪浅啊！”叶蓁蓁在内侍指引的位置，刚刚落座不久，便见一略是眼熟之人，摇着扇子，说着话儿，便是坐在了叶蓁蓁身侧。
“你是？”叶蓁蓁上下打量了一般那故作翩翩然的公子，心中冷笑几声，这人不就是之前在船上遇见的韶天佑吗？当真是扫人兴致。
叶蓁蓁心中如此想着，可面上露出些许狐疑之态，全然是一副不认识此人的模样。
“叶小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是我！韶天佑，端午之前，叶小姐受难，若非被我发现，只怕小姐早已是香消玉……”
韶天佑见叶蓁蓁不记得自己了，非但不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模样，然后急忙向叶蓁蓁解释道，只是说着，说着，便是口无遮拦了起来，若非叶蓁蓁脸色瞬间不好，只怕他便将‘陨’字给说出来了。
“瞧我这嘴，叶小姐，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韶天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叶蓁蓁，自然叶就一眼看出了叶蓁蓁情绪不对，忙是住嘴，向叶蓁蓁致歉道。
“无妨，韶公子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失礼之处，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叶蓁蓁目光环视间，于隔间卷帘缝隙处，却是隐隐又见一熟人，她沉吟一下，转而将视线落回到了韶天佑身上。
“韶公子，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韶天佑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忙点了点头，向叶蓁蓁邀请道，“正是，不知本公子可否有这个荣幸，邀叶小姐前去小坐一番。”
只是话说完，下意识里往卷帘处望了一眼，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笑意顿止，想要收回刚刚说的话，却见叶蓁蓁已是站起身来。
“韶公子，带路吧！”
“这……！”如今，这架势，只怕再要拒绝，只怕就要丢了脸面了，韶天佑迟疑了一下，只得苦着个脸，为叶蓁蓁带路。
“叶姑娘，这边请。”
韶天佑引着叶蓁蓁望自己落席之处而去，果如叶蓁蓁所预料那般，与韶天佑一并来之人，正是蔡文晨，不过叶蓁蓁没有注意到的是，竟然易灼华也在。
二人目光对视间，叶蓁蓁明显感觉到易灼华身体一僵，她目光轻飘飘从易灼华身上带过，然后落在了蔡文晨身上。
“蔡公子，多日不见，倒是清减了不少啊！”
如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叶蓁蓁打量了蔡文晨一眼，然后在他旁桌坐下，寒暄道。
蔡文晨病体初愈还未多久，这乍然见了叶蓁蓁，简直受到莫大的惊吓一般，手中原本端着的茶盏，瞬间掉落于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你，你……如何在这？”下意识里脱口而出，待出口之后，这才察觉此言有失分寸，只是对叶蓁蓁，他深受其累，自然也是和善不起来，蔡文晨索性便闭了嘴，直盯着桌面上的茶渍出神。
“借着太子的光，这才得了这个荣幸，本来只是看想想，这庄子是有多大的背景，竟然亲自送帖拒了我的用膳的念想，如今看来倒是明白了，不过既然来了，想来蔡公子也做不出驱客的事来，我这人向来是个脸皮厚的，自然是要尝一尝这庄子的餐食了，希望这少时，与蔡公子，能和平相处。”
叶蓁蓁，挽起袖子，提了茶壶，慢条斯理的为蔡文晨空了茶杯续上茶水，言笑嫣然间，倒是有理无理，借占了上头。
蔡文晨心惧于叶蓁蓁，只垂着头，确实不应叶蓁蓁的话。
韶天佑看看这样，看看那个，留客他是不敢，驱客，他更没那个胆子，如此倒是陷入俩难之地。
易灼华自然也是察觉到此气氛的不对，不过他对叶蓁蓁和易灼华之间的事，知之不多，自然也就曾知晓，二人之间，天大的嫌隙。
只见此间气氛尴尬，正待要劝说叶蓁蓁暂离此处，只话还未出声，便见莫谦捧了坛酒水，掀了帷幕，走了进来。
“叶蓁蓁，你个该死的，竟然还敢凑上来，当真是给脸不要脸儿了。”莫谦看到叶蓁蓁，自然也是愣了一下，之间长乐坊那一战，他虽是比蔡文晨的处境好了些，可也是在床上足足躺了两月，这才稍缓，如今仇人见面，可谓是分外眼红，又见叶蓁蓁身边，既无暗卫傍身，又无杜江沅在侧。
当下嘴角狞笑，手中酒壶直甩入韶天佑怀里，招呼也不打一声，拽紧了拳头，就往叶蓁蓁的头面上砸了过去。
叶蓁蓁听到了莫谦的叫嚣，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的拳头，可她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易灼华，身形一动不动，就连半分躲避的意思，都无。
“小心。”易灼华虽说对叶蓁蓁之前的冒犯之举，心中五味陈杂，可如今见她一女子受险，又岂能置之不顾，当下急呼一声，探身上前，五指分开，以掌接住了莫谦的拳头。
“国师，休要阻我，今日我定不能饶了她。”莫谦一拳被阻，自然是心有不甘，瞪眼瞟了易灼华一眼，劝告一声，然后后退几步，将蔡文晨死死护在身后，然后拉开了架势，对着叶蓁蓁，再度冲了过去。
“莫公子，不可。”这莫谦暴然而起，根本就没有给易灼华劝架的机会，易灼华当下，也只能越身护在了叶蓁蓁身前，二人拳脚相交，却是不相上下。
而叶蓁蓁立于一侧，手端着个茶杯，却是做壁上观一般，全然置身于事外。
却全然无察，韶雨燕鬼祟而来，临近之期，忽然娇斥一声，举起手中的匕首，就往叶蓁蓁身上扎了去，“贱人，让你伤了文晨哥哥。”
“放肆！”廖星阑才和院外的官员寒暄完，一进庄内，便见得这等争斗之象，自然气得够呛，开言相阻，却不想，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韶雨燕手中的匕首，已是实实在在的扎在了叶蓁蓁披风上，然后穿过披风，刺进了叶蓁蓁肩上的皮肤里。
等到廖星阑一掌将韶雨燕排开，韶雨燕手中匕首抽出，明显已沾染了血迹。
“混账东西！”
“哥哥！”叶蓁蓁软巴巴的唤了廖星阑一声，接着便是两眼一翻，闭上眼睛，似已昏厥过去一般。
廖星阑见此，忙是伸手将叶蓁蓁揽过。
“蓁蓁，蓁蓁！”廖星阑唤了叶蓁蓁两句，叶蓁蓁全然没有半丝反应，廖星阑顿是心急如焚，一把将叶蓁蓁抱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而如此大的动静，莫谦和易灼华的争斗，自然已是止住了手，易灼华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尖的血迹，再看看叶蓁蓁无力躺在廖星阑怀里的模样，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里开口说道。
“殿下，小道懂医，可否让小道看看。”
“这……，国师乃是修道之人，蓁蓁乃是女子之身，不好相窥。”廖星阑这会心急如焚，本想一口答应，只开口之际，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腹部位置，顿时知悉，忙是开口，直接拒绝了易灼华的提议。
不过，心中的焦急微缓，目光落在地上的韶雨燕身上，倒是想起一事，“文晨君，将此女子缉拿下，胆敢伤害我朝郡主，这等犯上之举，定不能轻饶。”
“表哥，救我！”韶雨燕闻言，顿时脸色吓得煞白一片，忙是爬到蔡文晨脚边，拉扯他得衣摆，慌然求救。
蔡文晨一脸为难的看着韶雨燕，面露迟疑之色，但终究还是开了口，“这，殿下，雨燕乃是我外家表妹，此举也是一时情急，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哼！”廖星阑淡淡的扫了蔡文晨一眼，随即便是转身而去。
“表哥，若殿下真是怪罪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韶天佑脑中闷闷糊糊的，直至廖星阑离开，这才猛然醒过神来，看到自家妹妹一脸煞白的模样，也是心焦了急，六神无主的向蔡文晨问道。
“此事，怒我无能为力，还是回府，向爹爹讨个办法吧!”蔡文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说韶雨燕此举是为了自己，可依着叶蓁蓁那个性子，他是真怕叶蓁蓁会直接杀了她。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自认才学不俗，可对叶蓁蓁这种，当真是半点办法也无。
“国师，事出突然，只能来日再叙，当真是失礼了。”
也不知道叶蓁蓁秋后算账，是在何时，但此时，若是不问前事，再继续交谈下去，实为不妥，蔡文晨向易灼华告辞，匆匆然领着已是六神无主的韶家兄妹，返家而去。
易灼华见得叶蓁蓁受伤，也是心有不宁，可碍于之前之事，却又不好上门求问，返回府中，犹豫半响，最终也只是遣得阿瞳前去闻讯，却不想，阿瞳此番，连叶府门都未曾入得，便被搪塞而回。
而出了清河庄的廖星阑，唤了辆马车，将叶蓁蓁送入马车之内，便见昏迷不醒的叶蓁蓁，顿是睁开了眼来，自廖星阑怀里坐直了身去，伸手摸了摸被匕首扎破处，残留的血色，顿时手指尖头，染了血色。
这让原本打算调侃叶蓁蓁几句的廖星阑，硬生生的将话给憋了回去，心又给提了起来，“真伤着了？”
“不过是破了点儿皮罢了！”叶蓁蓁别了廖星阑一眼，然后抬手，将身上的披风给取了下来，直接丢在了马车地板之上，“只是可惜了我这上好的貂毛了。”
当时那韶雨燕袭来之际，她自然是可轻而易举的躲开的，只匕首到时，叶蓁蓁却是忽然改了主意，但自然也不能真的让自己受累不是，那匕首堪堪不过刚刺破点皮肉罢了，怕是连伤，也算不上的。
“我说你，好端端的吃个饭，凭的怎又惹出这般幺蛾子，当真是看不得我清闲半日是吧！”廖星阑看着叶蓁蓁这个模样，自然知晓，她并无大碍，可这样一出，廖星阑便是用脚趾头想，也知晓，叶蓁蓁不会轻易罢休。
叶蓁蓁却是不应承廖星阑半句，靠在车窗上，用着懒洋洋的腔调，向廖星阑提议。“我听闻蔡夫人最近得了一件火狐斗篷，甚是好看，本想着也做上一件，只是这火狐实在难得，只能罢手，对了，听闻侯爷在京北有个温泉庄子，我最近这筋骨懒得，甚想泡泡温泉，哥哥，觉得如何？”
“蓁蓁，这怕是过了些！”廖星阑哪里还不知道，叶蓁蓁此话的含义，只是这般敲诈下去，和镇南侯府的梁子，当真是无半分解法了。
“一条命，换这些个死物，我怎么觉着，是我亏了。”叶蓁蓁半分不接廖星阑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待会回府之后，若有人提及，哥哥只说我病危了便是，若镇南侯前来讨饶，可记得我刚提的事，这两样物件，若是少了半毫，那我也就只好送那姑娘去见阎王了，小小年纪，倒是可惜了。”
叶蓁蓁一脸惋惜模样，廖星阑只此事无回旋余地，只能就此默认下来。
叶蓁蓁知悉此为廖星阑应承之意，面上也是露出继续满意神色来，将前事揭过，暂且不提，转而他问道，“刚听闻蔡文晨那厮唤灼华国师？又是何故？”
“居合道人于半月前先故，灼华道师随后便承接了国师之位，此事妹妹不知？”廖星阑撇了叶蓁蓁一眼，没好气为其解释道。
叶蓁蓁不提知否，忽然掩唇一笑，风情流转，“这修来修去，终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这修道长生，莫不是修的是自欺欺人。”
隅正国尊‘道’为国教，叶蓁蓁这等讽道之言，廖星阑自不可应，目光无奈的督了叶蓁蓁一眼，闭嘴不搭理半句。
叶蓁蓁见此，也不强迫廖星阑，只是努了努嘴，头微偏，靠在廖星阑肩头，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望府门方向而去。

第36章 这点儿魅药，不过是儿

其后一日，未见镇国侯府有任何反应，傍晚十分，便传出叶蓁蓁卧床不起的消息。
其后二日，仍未见镇国侯府有何应对之法，黄昏之际，宫中太医传召入得叶府，随后便传出，叶蓁蓁高热不退，恐有凶险之症。
其后三日，镇国侯府，自然便是沉不住气来，由着侯府管家亲带了韶雨燕上叶府求和之际，却正好撞见，有人抬了一上好的寿棺上得叶府，叶府的下人，更是取了白绫，似有哀事一般。
侯府管家见此情形，知晓以他薄薄一官家之职，只怕是入不得叶家之门了。
管家当机立断，压了韶雨燕，跪在叶府门口，而自己则匆匆折返回侯府之中，将所见所闻，尽皆告知了镇南侯。
镇南侯自是恨不得将叶蓁蓁千刀万剐，然叶蓁蓁乃是长公主义女，如今又刚被圣上擢封为郡主，如论这口气，多么不甘心，镇南侯，也只得生生咽了下去。
当即备得官轿，入得皇宫，请太子廖星阑为说客，舍了京外一个庄子，一火狐大衣，于叶府说情，又让韶雨燕在叶府之外，整整跪了一天一夜，此事，，这才算得终了。
只是其后一日，国相之子娶亲，叶蓁蓁身为郡主，又甚得廖怡恩宠，虽说其重病在床，但请帖是早些日子便下来的。
只遇此一事，国相本以为叶蓁蓁不会前往，可迎客之既，却见叶蓁蓁披着一身火红，坐在车辇而来，颜色艳丽，哪有半分病重的姿态。
国相夫人虽愣，还还是和颜将叶蓁蓁迎进了府内，于后府之地歇息。
“哟，叶郡主不是说重病吗？这带病参加喜宴，可别冲了主家的喜气。”镇国侯夫人，一眼见叶蓁蓁身上的狐裘，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端着侯府架势，不愿与个小辈计较，可蔡妍却是不同，之前哥哥被叶蓁蓁欺辱，如今自己千请万求的狐裘，却是穿在了叶蓁蓁身上，小儿脾性，如何能耐得住，当下便朝叶蓁蓁嘲讽了起来。
便是镇国侯夫人，想拉也是没拉住，只能让身边的嬷嬷护住了蔡妍，小心提防的望着叶蓁蓁，生怕她又出上门幺蛾子。
“重病？小姑娘莫不是听茬儿了，我何时重病过，怎么我自个儿都不曾晓得。”叶蓁蓁挑了挑眉尖儿，露出一脸诧异之色的走到蔡妍跟前，伸手直接把那嬷嬷拨弄到一旁，手指尖儿伸出，挑起叶蔡妍的下巴，慢条斯理的说道。
“哦，原是如此！我道以为镇国侯送来这般厚礼，乃是恭喜我擢升郡主之位，原来是被街上那些个以讹传讹的消息，给茬了神，不过，这礼，我倒甚是喜欢，便客气的笑纳了。”
看着蔡妍的脸，从青白，变得愤慨，最终狠狠的瞪了叶蓁蓁一眼，然后别过脸去，不可再多看叶蓁蓁一眼。
“既然叶郡主喜欢，那这份礼，也便是送对了，稚女无知，若是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别放在心上，嬷嬷，我看妍儿这衣裳也是皱了，你带她下去，换一身来。”
镇国侯夫人，早已见识到叶蓁蓁的难缠程度，自然不愿意女儿再与其纠缠下去，清道一声，便是让身边的嬷嬷将蔡妍给带了下去。
眼见着这既倔强，又害怕的小姑娘杉杉然而去，叶蓁蓁顿是无趣的撇了撇嘴，然后寻了位，安座了下去。
“蓁蓁姐！”正饮茶之际，叶蓁蓁却听得一细如蚊吟般的声音，自旁边响起，叶蓁蓁侧头，便看到段微月一脸怯怯之态，站在不远处，目光正往这边望着。
叶蓁蓁朝其招了招手，便见段微月面上顿露欢喜的神情，提着衣摆，哒哒到了叶蓁蓁跟前。
“蓁蓁姐，你身子没大碍吧！”段微月打量着叶蓁蓁的脸色，见其气色并无不妥，这问起话来，也是无甚底气。
叶蓁蓁见段微月这小脸儿担心模样，‘噗呲’竟是笑出声来，她伸手一探，拉住段微月的手，将其往身边一带，直接将其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如今这天儿冷了，怎生穿得这么单薄。”叶蓁蓁伸手捏了捏段微月的薄袄，又是握了握段微月的小手，脸上露出几许不悦来。
“刚刚在和姊妹们闹腾，有些儿热了，便把外裳褪了，蓁蓁姐，我不冷的。”段微月跟了叶蓁蓁一路，自然也是知晓她是和脾气，生怕她怪罪家里人，忙是向叶蓁蓁解释道。
“原是如此，倒是我着相了，待会宴请之际，你便坐我旁侧，也好有个照应。”既是如此，叶蓁蓁自是不好应责下去，又是和段微月寒暄了几句，段微月一一应承下来，这乖巧模样，倒是让叶蓁蓁看得越发喜欢。
宴起之际，自是携了段微月于侧，然只饮下一酒，竟生了醉熏之意，叶蓁蓁自然察觉不对，以手扶额，目光瞟见桌上宾客，见蔡妍目光闪烁，时不时瞟于她处，顿心有筹算。
“微月，我许是有些醉了，便先下去歇了，你去找式微来，若是寻她不到，去唤灼华道人也可。”
叶蓁蓁吩咐段微月一句，便是离了席位，马上便有一婢女迎了上来，搀扶住了叶蓁蓁，叶蓁蓁也不拒绝，只随其而去，于一客厢而落。
“小姐，感觉如何？”只等婢女离去之后，一直未曾现身的式微，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叶蓁蓁跟前，她先是将屋内的燃香掐灭，然后走到叶蓁蓁跟前，送上一药瓶，看着叶蓁蓁服下瓶中药物，这才开口闻讯。
“这点儿魅药，不过是儿戏罢了！”叶蓁蓁悠悠的摸了摸床上的被褥，然后抬起头，望着屋内的陈设，嘴角的笑，却是带着丝丝的冷意。
“小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式微见叶蓁蓁这般悠闲模样，也是放下心了去，转而开口询问。
“这般下作低劣的手段，竟然有人会用到我的身上，这般好戏，自然不可就此错过，式微，你说呢？”叶蓁蓁走到燃香跟前，低头嗅了嗅，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切依小姐之意行事。”对叶蓁蓁，式微自无二意，应声之后，将燃香再度点燃。
当即，叶蓁蓁满意一笑，接着便和式微隐了身迹。
也不知机缘如此，还是事有因果，就在叶蓁蓁隐去身迹不久之后，廖歆竟然一脸微醺的出现在了屋内。
“文晨哥哥，文晨哥哥你在哪呢？怎么藏起来了。”廖歆挥退了丫鬟，眯着眼眸，跌跌撞撞于屋内，四下搜寻，嘴里呓语，倒是让叶蓁蓁不由得挑了下眉。
这般看来，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屋内并无蔡文晨踪迹，此事叶蓁蓁自然知晓的真切，廖歆将屋内转了遍，也是搜寻不到蔡文晨的踪迹，而燃香有异，廖歆吸入肺腑之中，自然觉得浑身燥热的紧，拉扯着衣裳，跌跌撞撞，直扑到了床上。
而就在此时，门又是‘吱拗’一声被推开。
“蓁蓁，蓁儿！”细如喃喃的低语，自韶天佑嘴里唤出，他脸上表情猥琐，蹑手蹑脚入得屋内，如先前廖歆一般，左顾右盼，只嘴里所唤的，竟然是叶蓁蓁名讳。
他见床上匐着一身影，只观其背，便可想肖想其曼妙之姿，韶天佑顿时口水泛滥，喉结蠕动，显然已是急不可耐。
只是……
就在其刚扑到廖歆背上之际，那被掩的房门，‘砰’的一声，从外被人踹开来，顿时露出一堆宾客于门口，为首的妇人，正是镇南侯夫人。
“畜生，撒手！”镇南侯夫人一进屋内，便见着这番龌龊之象，手中的拐杖一震，顿是夹怒吼道。
而其身后的府中下人，已是上前，将韶天佑一把推开。
“叶郡主，天佑一时唐突，冲撞了郡主，实在该死。”
镇南侯看着床上一直匍匐未动的身影，虽看起衣服有差，但还是顺着知晓的信息，向叶蓁蓁告罪道。
“文晨哥哥，嘈得我头疼。”廖歆闻得喧哗声，却是抬头，嘟喃低语，扶额而起，却是让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变了颜色。
“歆公主，怎么是你？”镇南侯夫人更是脸色哗变，不敢置信，脱口而出。
“你们这是在做甚？”廖歆酒酣入脑，又中了燃香，脑中神智早已是浑浑噩噩，哪里分得清如今境地。
镇国侯夫人见此情形，已是脑中懵然，愤愤瞪了一眼身旁的蔡妍，忍着满心怒火，将人清除，然后将韶天佑压了下去，让人好生服侍廖歆，强压下此事。
待众人皆是离去之后，叶蓁蓁这才一脸寡然的出现于屋内，刚刚众人之中，她分明未见，易灼华的身影，不知是段微月未曾把话带到的缘故，还是易灼华刻意之举。
以致于让明明看了一场热闹的叶蓁蓁，面上无半分欢喜之态，让式微去寻了易灼华踪迹，这才知晓，易灼华开席之前，已是离开，如此，倒是显得自己越发多此一举来了。
叶蓁蓁心中愤愤，自然也便无了凑热闹之心，也不想再探究此事后续，让式微给段微月带了个口信，便是悄然离府而去。

第37章 你若想当猴儿，自去便

此喜宴之上荒诞之事，事关公主，其后自然悄无声息被人按下，在洛京城内，自无谣传，可事关廖歆，且廖歆本就有婚约在身，如此之后，那婚约自是做不得数了。
而下一秒，这未来驸马人选，便更改为韶天佑，一朝驸马更改，如此轻率，自然让人生疑，可碍于皇家之威，便是有妄言，也只敢私下里谈议。
短短一月之间，叶蓁蓁已是收到从宫中廖歆的手札十来份，全是要求叶蓁蓁兑现当初叶蓁蓁愿成其和蔡文晨美事的承诺。
对此，叶蓁蓁一笑置之，让式微将手札尽数烧了，不做任何回复。
而易府，唯道童阿瞳送礼上门，探问过叶蓁蓁可有受伤，叶蓁蓁回应无碍之后，便是年关三十，大年之喜，也未得易灼华半分回复，倒是让叶蓁蓁气闷无比，索性，将其撇了一旁，自顾自玩儿，倒是清净之极。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三月春光，春意眷眷，叶蓁蓁倒是来了兴致，携了式微，于洛京城内闲逛，已作散心。
“你们这么人，怎的这般蛮横无礼，这发钗乃是我家小姐一早便付下定钱的，你们怎可这般横夺。”
略带哭腔，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如黄鹂一般，倒是好听。
这也是提起了叶蓁蓁兴致，循着声音，转头一看，却见一家首饰铺门口，一半大的丫鬟护在段微月跟前，嘟着腮帮子，眼中缀着泪花，气鼓鼓模样，瞪着她对面穿着胡服，明显属于外族的男男女女。
胡人体壮威猛，这小妮子在众人跟前，虽怯弱，却未弱了气势，倒是让叶蓁蓁有些刮目相看。
“去那边看看。”
“诺。”式微自然早已看到了那边的纷争，便是式微不提，她本就欲为段微月解围，既然如今叶蓁蓁提及，更是求之不得。
当下便离了叶蓁蓁身旁，往段微月方向而去。
也是凑巧之极，就在式微走进至今，便见为首的外邦女子，一脸跋扈模样，扬起手，就要往那丫鬟脸上招呼而去。
式微当下伸手，一把将那外族的女子的手腕握住，那女子挣扎间，自然是分毫不能动弹。
这般之辱，那女子如何受得，嘴里叽里咕噜一顿鸟语，显然是愤怒之极，其身后的男男女女，更是作势把刀相向。
“这非节非礼的，竟能在洛京看到番邦人，道着实稀奇了。”
就在这档口之际，叶蓁蓁也是到了此前，她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打量着这些个外邦男女，拔高了声音，悠然道。
原本作势欲动的外邦人，听到这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声音，顿时侧目往叶蓁蓁方向而去，这一望，便是直了目光。
如今虽是春际，尚有凉意，叶蓁蓁此时所着，确实一初夏薄衫，身段玲珑，肤白貌美，一颦一笑，可谓是冶艳至极。
‘咕噜！’
那外邦男子，何时见的叶蓁蓁这般尤物，下意识里，便是咽了下口水，一双眼睛，更是胶着在了叶蓁蓁身上一般。
“你是何人，竟敢来管我的闲事，是活的不耐烦了吧！阿拔图，给我将她擒下。 ”那为首女子，看到叶蓁蓁容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妒恨，尽乎咬牙切齿的，向其旁边的男子的吩咐道。
阿拔图听到公主的吩咐，怔了一下，却是没有动，转而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皇子身上。
“殿下？”
那同样身着华服的番邦男子，忙是出声制止道，“妹妹，不可！”
说罢之后，目光浮现几率歉疚之意，然后迎着叶蓁蓁走上前去，行了一番邦之礼，然后道，“这位小姐，舍妹初来洛京，不懂礼数，对其失礼之处，为兄的替她致歉，还望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哥哥！”那女子，听得自家哥哥在外人面前，这般诋损自己，顿时又羞又囧，跺了脚，咬着牙，一脸愤愤之色的别了叶蓁蓁一眼。
“好说。”叶蓁蓁也当真是没有将这一竿子人放在眼里，随口应承了一句，便是越过那人身侧，望段微月位置而去。
“蓁蓁姐，你怎么来了。”段微月看到叶蓁蓁，也是面露喜色，还不待叶蓁蓁走上前，她便已是提步小跑到了叶蓁蓁跟前。
“这春困乏闷，随意走走，倒是凑巧，你这是起了什么事端，竟和些外人争作一团，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叶蓁蓁伸手拉住段微月，将其带到自己身后，面上露出几许关切之态，意有所指的说道。
段微月还未提及事端，其身侧愤愤不已的丫鬟，见着叶蓁蓁就像是见了救兵一般，顿时吐豆子一般，将事情原委说了个透彻， “叶郡主，您有所不知，我家小姐今日来取之前的首饰，正要拿货之际，这些人突然冒出来，偏要买小姐定下的物件，然后……”
丫鬟小嘴吧啦吧啦，说完之后，还一脸愤然的瞪了掌柜的一眼，这才委屈巴巴的望向叶蓁蓁，希望其能帮自家小姐讨回一个公道。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习惯了用抢，便是连人都不会当了。”叶蓁蓁嘴角泛起冷笑，目光上下打量了那显然是公主之尊的外邦女子，嘴吐芬芳。
“你，混蛋。”那女子京话儿虽是不熟，可叶蓁蓁话说得明白，她又岂能不知，这骂的便是自己，顿时恼羞成怒，欲要对叶蓁蓁动手，只其身旁的兄长，一把将其手握住，止住了她的动作，然后朝其摇了摇头，公主这才愤愤止住动作。
“掌柜的？”叶蓁蓁看到这一番架势，面露轻蔑之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目光随即转到了掌柜的身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然后朝其伸出了手。
掌柜的见叶蓁蓁这架势，顿时会意，堆着一张苦笑的脸，忙是将段微月之前定下的首饰盒，递到了叶蓁蓁手里。
“郡主莫怪，小老儿做的只是小本生意，实在是得罪不起，诸位贵人，还请郡主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这一次。”
“这洛京，是谁的地盘，你这小老儿可得看清楚了才是，虽说某些东西，这身份兴许尊贵了些，可于我洛京而言，不过是过客罢了。我虽说不喜欢仗势欺人，可小老儿应该也知道，我这性子，甚至不好，看不得有人动了我的东西，这段小姐，我甚是喜欢的紧，小老儿，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叶蓁蓁目光随意扫了扫，首饰盒里的发钗，随手就往段微月的方向递了过去。
“是小老儿待客不周，失了分寸，若是段小姐不嫌弃的话，这首饰，便当是小老儿的赔礼，还请段小姐，务必要收下。”
这掌柜儿，也不是傻的，听到叶蓁蓁的话，自然知晓轻重，虽是肉疼，但这会也是骑虎难下，只要能送走叶蓁蓁这尊大神，别说是一只发钗，便是十只，只要能让叶蓁蓁消了气儿，他也愿意。
“这……”段微月一脸欣喜之色的接过发钗，待听到掌柜的话时，确实面露犹豫之色了。
“这是你的东西，自然由你做主。”叶蓁蓁见其欲言又止的态度，倒是猜出了几许。
“多谢蓁蓁姐。”段微月听得叶蓁蓁这般说辞，表情一松，转手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到了掌柜跟前，“这是余下的钱款，还请掌柜务必要收下。”
“这……”
掌柜一脸为难之色，想要推诿，可段微月执意如此，一时间，倒是让掌柜有些犯难了。
“既是段小姐的意思，你收下便是。”
叶蓁蓁提了一句，掌柜的这才敢接下段微月手里的钱袋。
“既然钱货两讫，时候也已是不早，你我久未相见，不如随我一道，用个午膳，可愿。”叶蓁蓁全然无视，已经快要喷火的番邦公主，转而向段微月邀请道。
“自是十分愿意。”拿到了自己欣喜的东西，段微月心中感激，自是叶蓁蓁说什么都肯应下的。
只是……
有些个苍蝇，总是喜欢节外生枝。
“站住，我要向你挑战。”看叶蓁蓁要走，那番邦公主，终究是忍不住了，她甩开兄长的手，跑到叶蓁蓁面前，拦住了叶蓁蓁的去路。
“你我比试，若我赢了，这东西便归我。”番邦公主见叶蓁蓁停下脚步，指着段微月手里的首饰盒，又道。
“噗呲！”叶蓁蓁望着番邦公主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来，只还待众人未曾明白，此笑为何意时，叶蓁蓁瞬间收敛了表情。
“你若想当猴儿，自去便是。”
说罢，叶蓁蓁转而向式微吩咐了一句，拉着段微月，直接望旁里而去，“式微，清场。”
“你，欺人太甚！”番邦公主愤愤不已，还想再找茬儿，式微确实拦住了她的去路，待其话儿落音之后，只看到式微长袖一舞，那番邦公主便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保护公主！”
阿拔图见此，一声大喝，顺是拔刀，向式微冲了过去，意图夺回公主。
却只见，式微敲晕了公主之后，直接就将公主望阿拔图的方向推了过去。
“得罪了！”
阿拔图接住公主之后，只听得这轻飘飘的一句，便不再见了式微身影。
“殿下！”阿拔图一时无措，不知是追是留，转而询问皇子的意思。
皇子望着叶蓁蓁离去背影，忽然一笑，转头望向了身侧的首饰店。

第38章 剑是舞，也是武

外番朝贡，陛下设宴，叶蓁蓁生为郡主，自当是在受请之列。
叶蓁蓁最不喜这种宴会，自是不愿，可来宴当日，姑姑廖怡亲自迎她，一并入宫。
旁边若罢，可既是廖怡之意，叶蓁蓁只能顺从，盛装出席。
无半例外，陛下所邀之人，正是为之前叶蓁蓁在洛京城内，所遇番邦之人，更无猜错，那华服加身二人，正是隅隅正国如此域外最大的威胁，琼拉布族的皇子公主，此番来京，是为两族邦交而来。
不过，对于叶蓁蓁而言，本就是陌生人，倒也是无从挂怀于心，所以游神于天外，便是连那二人自我介绍，都未曾听心里，更别说多撇一两的眼神于她二人了。
番邦公主，阿齐塔娜却非是叶蓁蓁这般，那日之后，她便对叶蓁蓁心有愤愤，如今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再加上，叶蓁蓁完全无视于她，这简直将阿齐塔娜气得直冒烟，若非陛下在场，当真还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就此放过叶蓁蓁，实属不可能，就在宴会快要落幕之际，阿齐塔娜终究还是没忍住，起身向陛下进言。
“前几天，得见贵国叶郡主，甚是欢喜，知悉郡主乃是贵国贵女，想来琴琴书画，样样不熟，便是忍不住生出斗技之心，只是之前郡主拒绝了我的提议，心有抱憾，不曾想，今日能再次得见郡主，蒙陛下之恩，不知可否让郡主和我比试一番，已了我愿。”
“我不同意！”叶蓁蓁正打量着宴首前的易灼华，不曾想，天降大帽，阿齐塔娜话音才落，叶蓁蓁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阿齐塔娜的提议，便是在这皇宫宴会之上，也是半分都不给人情面。
陛下本欲是答应，却被叶蓁蓁一口断定，面上顿时露出不悦来，正待要训斥叶蓁蓁两句，旁的长公主显然是看出了陛下的心思，忙是朝陛下使了颜色，陛下见此，这才按捺住满心不悦。
“叶郡主，莫不是怕了？”阿齐塔娜自然是心有不甘，“难道这便是大国的待客之道吗？”
“蓁蓁，姑姑许久未见你舞了，不如借此机会，让姑姑掌掌眼，可好。”廖怡今日执意将叶蓁蓁待入宫来，便是防的这手，毕竟廖歆之前种种之事，惹得陛下生了厌恶，不准其参加这次宴会，她思来想去，也唯有叶蓁蓁之貌，能压了这外邦公主的气势。
只是未曾料想，叶蓁蓁这性子，是越发的任性了，竟然连陛下的情面，也不顾。
如今也只得她开口，来缓和一下，这其中得气氛。
“既然是姑姑之请，蓁蓁自然不能拒绝。不过公主既要比试，也行，若是我赢了，你便给了磕头三个，若是我输了，我也给你磕头三个，苍天在上，以陛下为证，如何？”别人的情面不给可以，但是廖怡是真心待自己好的人，既然廖怡都开口了，叶蓁蓁自然不能不允。
可就这般逆来顺受可不是她的性子，自然是要以赌约为证。
“好，一一言为定。”阿齐塔娜只想着叶蓁蓁能够答应，如今叶蓁蓁既然应了下来，自然好说，而且，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输，一想到叶蓁蓁跪在她跟前，向她磕头的模样，阿齐塔娜便是忍不住露出自喜之色。
当即，阿齐塔娜便是于别宫换了舞裙，一袭紫红露脐长裙，可谓是风情万种，外族舞蹈，更是热情如火，盛乐之下，席上竟有百官，望此美色，失了仪态。
阿齐塔娜见此，顿时心有得意，一舞之后，一脸孤高的望着叶蓁蓁，示意其上前。
叶蓁蓁华服在身，丝毫未褪，竟这般径直上得台去，随手从侍卫拿了一把宝剑，一指长袖，竟就这般舞了起来，身形灵动，衣阙轻飘飘然，剑舞花动，似一只凌霄而舞的蝴蝶一般，让人不知归处。
剑舞翩人，似灼人目光一般，二者之间，不肖点评，便见高下。
“妹妹，你输了。”阿奇舒默，也便是阿齐塔娜的哥哥，叹了一口气，看着叶蓁蓁，纠结了一下，还是认赌服了输。
“哼，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罢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哪里像我族的勇士，使的都是真刀真枪。”阿齐塔娜也是没有想到，叶蓁蓁还有这般舞技，虽心里不服，但也知晓，自己的这次比试，当真是输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要给叶蓁蓁跪下磕头，她乃是公主之尊，如何能愿意。
可这档口，如何撕得下脸面，也只能激叶蓁蓁一下。
“那不如，让你族的勇士，上来试试，我这剑，可是花拳绣腿。若是你赢了，这磕头，我便给你免了。”
叶蓁蓁随意挽了个剑花，看着阿齐塔娜一脸不服的模样，冷了颜色。
既然惹着了她，就想这般罢手，叶蓁蓁自然也不会愿意，对于这种不识趣的人，总要给个教训才是。
“阿拔图，你去。”
阿齐塔娜见叶蓁蓁上了钩，顿时眼前一亮，忙向身边的阿拔图说道。
“点到为之，可别伤了尊贵的叶郡主。”待阿拔图上前，阿齐塔娜，又是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蓁蓁，不可！”易灼华之前恍神于叶蓁蓁的剑舞之中，未曾料到，事情一转，竟然会到这般地步，回过神来，看着叶蓁蓁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当下口随心动，忙是阻止道。
“怎么？道师，你是怕我受伤吗？”叶蓁蓁看着易灼华，瞬间变了神色，嘴角噙出一抹笑意，望着易灼华，悠悠道。
“舒默殿下，叶郡主并不知晓武艺，此为和宴，刀剑无眼，不管伤了哪一位，都有伤两国的和其，还请殿下劝劝公主。”
易灼华从未见叶蓁蓁动过手，自然也就不曾知晓，叶蓁蓁是会武的，虽说二人之间，有所别扭，可人命当头，他终是不愿意看叶蓁蓁因此受累。
当即上前，向阿奇舒默进言，希望能够取消这次比武。
“道师好心，只是我这一时间来了兴致，当真是想和贵邦的勇士争个高低，既然大家你情我愿，不如就此开始，以免耽搁了时间。”
只是，易灼华的好意，叶蓁蓁却是半点儿不受，毕竟对一个一撂，就把自己撂了小半年的男人，叶蓁蓁自然不会给点颜色，便贴了过去，当即便驳了易灼华的面子，应战道。
阿齐塔娜听叶蓁蓁言语，可谓求之不得，生怕叶蓁蓁反悔似的，忙让阿拔图上去。
“叶郡主得罪了！”阿拔图看着叶蓁蓁一身华服，无半分轻便之态的模样，一脸藐视，在他看来，捏死叶蓁蓁，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这位勇士，可得手下留情啊！”叶蓁蓁随意道了一句，手上的剑，舞了个剑花，便是率先朝阿拔图攻了过去。
一招一式，身姿之动，竟与之前剑舞之姿，无半分区别，唯一的变化，便是那快慢之分，之前之舞，嫚嫚而动，悠悠然显见舞态之美，如今剑人闪电，动若惊鸿，没一个出招，都似乎要夺人性命一般，凌厉异常。
那阿拔图本以为一两招便可解决叶蓁蓁，也是看轻了叶蓁蓁，在叶蓁蓁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不过十招之内，便已是连连受挫，待阿奇舒默见势不对，喊言阻止时，叶蓁蓁已经在阿拔图身上戳了五六个洞。
“这点微末伎俩，在诸位面前献丑了，不过公主若是还不服的话，倒是可以亲自下台来试试，我定奉陪。”
“不必了，是舍妹不自量力，让郡主见笑了。”阿奇舒默自然也是看出了叶蓁蓁话中意思，知道便是再争斗下来，妹妹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当下出言，便是替妹妹致歉。
“愿赌服输，公主殿下，我可是再这等着你。”
阿齐塔那不情不愿的起身，作势要向叶蓁蓁磕头赔罪，主席之上，一直未曾发话的陛下，却是出言，打断了阿齐塔娜的行礼。
“郡主不过是玩笑之言，公主切莫当真。”终究是一国的公主，这般磕头赔罪，也是失了脸面，虽说这有愧于叶蓁蓁，但是为了两国邦交，圣上还是出言，阻止了叶阿齐塔娜的行礼。
“陛下此言不妥，之前我二人之约，陛下可是默认了的。”这样的结果，叶蓁蓁自然不允，毕竟自己若是输了，可是丢了隅正国的脸面，这赢了，只当是耍个猴戏给人看，她可受不了。
“叶县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做得过了。”一直在旁看戏的二皇子，见此，忙是见风使舵言道。
“二弟此话便错了，身为一朝公主，自当是言出必行，若是这说出话，随口便改，可还有半分可信之度。”虽说这忤了陛下的意思，但廖星阑甚为了解叶蓁蓁，这会不让叶蓁蓁出了这口气，指不定其后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思来想去，权衡一二，廖星阑还是站在了叶蓁蓁这一边。
既然太子殿下都这般说了，陛下身为一朝天子，自然也不好再改口，阿齐塔娜见此，知晓此事不能善了，恨恨的瞪了叶蓁蓁一眼，凑到其前，耳语了一句，“哼，叶县主，这个仇，我记住了。”
“随时奉陪。”叶蓁蓁面无丝毫改变之态，红唇轻启，轻声应和，随即又拔高了声音，“公主殿下，请，”
阿齐塔娜，再是不愿，也只能磕头向叶蓁蓁赔罪，经此之事，宴会之席，再无兴致，便是了了而散。

第39章 要是我谋朝串位，扶你

“蓁蓁姑娘，你今日所为，实在不妥！”宴席初散，叶蓁蓁还未离开皇城，易灼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迎了上去，向叶蓁蓁劝解道。
“你不躲我了？”叶蓁蓁循声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易灼华，却是提了一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小道并未躲着姑娘。”易灼华表情一滞，略显几分尴尬之色，语言含糊道。
叶蓁蓁并未在意易灼华的心虚之态，望着易灼华的一袭白道袍，再看其神色，忽然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小半年未见，道师倒是与初见时，实在不同。”
若说初见时，易灼华乃是落入人间的谪仙，而现在，虽清冷之息仍在，可终究是多了一丝人味。
叶蓁蓁略带几分惋惜的望着易灼华，她本想一手将其拉入这人间，却发现，这朝堂的阴暗，已经让易灼华失了那股儿仙气，这突然的认知，瞬间让叶蓁蓁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蓁蓁姑娘，何出此言？”易灼华心中一突，虽似有察，叶蓁蓁所言是何，可其从心底，确实再抗拒着这般认知。
“道师，你若当真一心向道，还是归于山去吧！这洛京不适合你。”叶蓁蓁抚手一缕鬓间的碎发，朝易灼华轻笑一下，言笑嫣然，说话间，却是毫不客气。
易灼华闻言，猛然怔住，便是连叶蓁蓁何时离开都未曾留意到。
“小姐！”一路出了皇城，于皇宫之中，一直未见踪影的式微乍然出现了，隐身入了叶蓁蓁车架。
“事，可都办好了！”叶蓁蓁并无半分意外之色，也并未抬眼多看式微一眼，便是接口问道。
“小姐放心，一切妥当，绝不会让人察觉。”式微循声点了点头，悄然道，语言中，亦是未曾透露半分。
“烦了我这么些时日，今日我便让其得偿所愿，不知廖歆，可是会感谢于我。”听说事成，叶蓁蓁这才轻飘飘的望着了式微一眼，言语中的调侃，却是带着几分嘲弄之色。
“小姐遂了三殿下平生所愿，自然感激不尽。”式微面无表情的回应，倒是十年间戳中了叶蓁蓁的笑点，叶蓁蓁勾了勾嘴唇，十分满足。
“若是如此，岂不皆大欢喜。”
“一切定能如小姐所愿。”式微点了点头，顺着叶蓁蓁的意思道。
叶蓁蓁闻言，顿时笑颜如花，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还未入夜，皇宫之中便送出了消息，陛下取消三公主廖歆与韶天佑的亲事，婚期不变，只是这驸马人选却是成了蔡文晨，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怕也只有叶蓁蓁最为清楚。
与消息同时传来送到叶府的，还有两张地契，五千两的银票，既是廖歆的谢礼，也做是叶蓁蓁帮她将蔡文晨弄进了她的寝宫的封口费。
叶蓁蓁自然是无半分客套，全数接下，只这廖歆永远都不会知晓，她先上了韶天佑的床，后将蔡文晨弄上她的床之事，皆有叶蓁蓁再其中推波助澜，正如当初叶蓁蓁向廖歆所承诺这般，她会让其得偿所愿，可是这其中的波折，而婚后是否举案齐眉，只怕便不再她的周全之内。
如今宫中之乱，只怕姑姑和陛下也是无暇顾及她今日的猖狂之处，叶蓁蓁心情大好，可谓是一夜安枕无眠。
只是这般的好心情，不顾持续了一两日，便被一道圣旨，破坏的丝毫不留。
“易灼华？他来作甚？”叶蓁蓁正在用罢早膳之际，忽听得下人来报，有客开访，待知晓来人是谁时，叶蓁蓁倒是愣了一愣。
虽是满腹疑惑，叶蓁蓁终究还是让下人将人迎了进来，只是禀告的不全，来的不单单是易灼华，还有太子廖星阑。
“哥哥，怎么有时间和道师一并来我这处了。 ”
让人奉了茶，叶蓁蓁看着廖星阑的脸色，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廖星阑沉着个脸，走到叶蓁蓁跟前，抬手便是挑起了叶蓁蓁下巴，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道，“当真是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这红颜祸水，可是要祸了江山的，哥哥，怎么？你也动心了吗”叶蓁蓁倒不知，廖星阑何以突然生出了这般感叹，她顺势一晃，便是依在了廖星阑的胸口，对着廖星阑的喉结呼了一口气，神情带魅，似乎将廖星阑的魂儿勾了去一般。
“如此祸水，哥哥我自是无福消受!”廖星阑调弄叶蓁蓁不成，反被其戏弄，也是不恼，只伸手一推，将其带来，苦笑一声，却是从袖中掏出一明黄圣旨，直接丢进了叶蓁蓁的怀里。
就在叶蓁蓁接过圣旨之际，廖星阑已是再度开口，“你说你，招惹谁不行，竟去招惹那阿奇舒默，他昨日已向父皇请旨，父皇已经应允，将你许配给她，用以和亲，这便是下的圣旨。”
叶蓁蓁正欲打开圣旨的手一顿，望着廖星阑苦着个脸的模样，正色向其道，“我若抗旨不尊呢？”
“凌迟，或者是诛灭九族，任选一个。”廖星阑暗着声音道，他知晓此事，也不过是比叶蓁蓁早了一个时辰，而且他还是求了许久，才得了这个传旨的活儿。
“可还有其他商量？”叶蓁蓁不怒反笑，她一把将圣旨搁在了茶几上，扫视了一眼二人，问了一句。
“金口一开，绝无收回的可能。那日之事，终究还是你太冲动了。”廖星阑伸手在叶蓁蓁额头上拍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此事，父皇瞒着自己，想来也是因为那日宴席之上，叶蓁蓁让父皇失了面子，金口一开，绝无更改，实际上，也是给叶蓁蓁一个警告。
“你也不需着去找姑姑了，父皇是铁了心，毕竟父皇一早便有了和亲的打算，他本就愁该让哪位公主和亲，如今既然阿奇舒默自己提出，不需要出嫁公主，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父皇自然是万分愿意。所以……”
廖星阑这个时候，也不知是该劝叶蓁蓁，还是做其他什么的，只既然叶蓁蓁唤他一声哥哥，其中厉害之处，他还是要和叶蓁蓁说清楚的。
叶蓁蓁哪里会不明白这个，只是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和亲这一茬子事，这个时候，只怕要追究，为何会引起这般偏差，也是无能为力，事已至此，也是只能另寻他法。
“道师，你来又所谓何事？”叶蓁蓁脑中一片浆糊，索性将此事暂且撇了去，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喝茶的易灼华身上，忽然开口道。
“蓁蓁姑娘昨日一眼，顿使小道醍醐灌顶，这些时日，是小道着相了，小道今日，特来向蓁蓁姑娘道谢。”易灼华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朝叶蓁蓁行了一礼，然后道。
“悟性甚好，只可惜……，当真是可惜了。”叶蓁蓁闻言，这才注意道，不过俩日功夫，易灼华身上的气质，又是有所不同，倒是不由让叶蓁蓁生出几分感叹，这般之人，只是个道师，终究有些暴殄天物了。
不过如今，可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
“蓁蓁，休说别的，此事，你有何打算。”廖星阑一直在看叶蓁蓁的神色，见其忽然转了话题，顿是急了起来。
“要是我谋朝串位，扶你登基，这和亲，可还有更改？”叶蓁蓁闻言，没好气的别了廖星阑一眼，嘴里没个遮拦的开口道。
“你，当真是太放肆了。此话也只消得在我面前说说，若是让旁人听到，可还了得。”这乍然之言，直吓了廖星阑一大跳，脸色瞬变，左右四顾，见除其三人外，再无人知晓，这才微松了口气，训斥了叶蓁蓁一句，随即转向了易灼华。
“国师，刚才蓁蓁所言，实为玩笑之语，还望国师千万保密，莫要再让第四个人知晓。”
莫说是廖星阑，易灼华其实也是吓了一跳，这般忤逆之词，轻易脱口，实在太过轻慢，但既是叶蓁蓁，不消廖星阑开口，他也不会将此事，外传半分，“殿下放心，小道绝非多嘴之人，此事定会烂于腹中，绝不多言。”
“此事，不必再想，便是此刻，我坐在那个位置，此事我也更改不了。”生怕叶蓁蓁由此生出妄念，得到易灼华保证的廖星阑，还是不放心的，又向叶蓁蓁解释了一次，希望她不要再往这个念想，继续执着下去。
“那这人，我是嫁定了？”叶蓁蓁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想二人竟是这般反应，到也不再玩笑。
“只怕别无他法。”廖星阑紧锁眉头，终于无计可施。
“那你在此，与我说道这些，又有何用？”叶蓁蓁耸了耸肩，落座于椅上，顺手卷起手上的飘带。
“何时出京，可有定数？”
“此事还未言定，若蓁蓁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我定为你争取。”和亲之事，落在叶蓁蓁身上，廖星阑本就觉得不妥，心中有愧，如今见得叶蓁蓁松口，他自然是希望能多提叶蓁蓁做些什么。
“此言当真？”叶蓁蓁语带不确定道。
“自无半分虚假！”廖星阑满口应下，虽知晓，叶蓁蓁是求得一个承诺，可如今，此事乃是皇家对叶蓁蓁有所亏欠，他自是甘愿接受，叶蓁蓁的算计。
“那且容我思索两日，再给予你回复，可好？”叶蓁蓁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复，顿时一扫颓然之态。
“自是甘愿。”廖星阑见叶蓁蓁此番模样，也是稍松了几口气，朝叶蓁蓁行了一个君子礼，语气也是轻快了几分。
易灼华闻言，自然也是知晓此和亲之事，已槌落音定，更改不了，心中不知是怅然，还是失落，见叶蓁蓁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愣了一下，也是言道，“若蓁蓁姑娘，有何需要小道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小道定不让蓁蓁姑娘你失望。”
“他日，还望道师，勿要忘了今日所言。”叶蓁蓁话中有话，只是此时，易灼华神有所思，自是无法察觉其中深意。

第40章 便当真是半分也容不下

比之于公主换亲之事，叶蓁蓁和亲的圣旨传遍洛京时，自然是更有嚼头，毕竟叶蓁蓁恶名在外，这幸灾乐祸的，愿踩上几脚的，自然也便是多之又多。
不过对于自己成为她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叶蓁蓁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杜江沅再见过叶蓁蓁一面之后，便悄然离开了洛京，而不久之后，一城之外的凉州死牢内，便少了一个与叶蓁蓁身量相仿的死囚。
而洛京之内，叶蓁蓁已齐备嫁妆之名，天下珍奇，可谓是源源不断流入府内，一时间倒也成为洛京的一道风景。
陛下闻此消息，对于叶蓁蓁识趣态度，也是甚感欣慰，所以对其后央请廖星阑，以筹备嫁妆之名，希望两月后再行出京和亲之事，也是一口应允了下来。
期间阿奇舒默兄妹自然也是上门拜访，只是却被叶蓁蓁以陛下已经赐婚，结亲前不便相见为由，一口回绝。
阿齐塔娜虽不屑于这些礼法，可为表明求和的态度，只能按下诸般情绪。
时间一转，离叶蓁蓁出京的日子，便已过了大半，便是叶蓁蓁和亲的礼服，也已经赐下府来，一切都似已箭在弦上般，变得迫切了起来。
“蓁蓁姐，你怎么来了？”阿瞳正在清扫院落之际，却看到墙头之上，忽然跃进来一个身形，正欲警戒之际，却发现来人正是叶蓁蓁，顿时面露喜色，放下手中得扫帚，忙迎了上去。
“你家道师可在？”待阿瞳上前，叶蓁蓁便是抬手，一个栗子轻敲在了阿瞳的头上，环然四顾，许久未见，这院内，还是半分无改。
“今日道师身感有恙，未曾入宫，蓁蓁姐，可要去看看。”阿瞳如实道，只是望着叶蓁蓁的目光似有疑惑。
他不曾知晓叶蓁蓁与易灼华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会明白，明明两个交好的故人，回京之后，却是形同陌路一般，如今再见叶蓁蓁临府，他自是欢喜不已。
只是这乃是道师之事，虽说他有心探知，可有些事，只怕是不该由他知晓，阿瞳犹豫半响，终究还是未能向叶蓁蓁开口。
叶蓁蓁只当不知阿瞳的纠结，任其将她引到易灼华的房外。
“咳咳咳，咳咳！”
还未推门，便已闻见屋内咳嗽声音传来，叶蓁蓁撇眼望了一下阿瞳，“阿瞳，你先下去，我有事，需得单独和你家道师谈谈。”
“蓁蓁姐，我厨房里还熬着药呢，就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家道师了。”阿瞳懂事的点了点头，替叶蓁蓁推开门，这才折身离去。
叶蓁蓁掩了门户，往屋内而去，抬眼便看到易灼华坐在书桌旁，一个握着个书卷，一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掩着轻声咳嗽。
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易灼华头也未抬，便是轻声道。
“阿瞳，给我倒杯水。”
显然，是将叶蓁蓁错认成了阿瞳。
叶蓁蓁也不戳破于他，走到桌边，抬头蓄了一杯茶水，送到了书桌旁，易灼华顺手接过，眼角余光瞟到叶蓁蓁袖角，顿时抬头，看到叶蓁蓁，倒是愣了一下。
“蓁蓁！你怎么来了。”
“怎么，道师便是这般不欢迎于我！”叶蓁蓁随手将易灼华手里的书卷抽了出来，随意撇了一眼，漫不惊心道。
“自是欢迎，只是恐你府内杂事繁多，怕耽搁了你。”易灼华将手中的茶盏搁回桌边，望着叶蓁蓁目光，似有闪烁之意，且其神情疲惫，显然这些时日，恐是未曾休憩好。
“你这话，莫不是巴不得我，立马和亲而去吧！好歹，我们也曾有过肌肤相亲不是，灼华言语这般绝情，倒真是令人伤怀啊！”叶蓁蓁虽知晓易灼华并非此意，但偏是糊弄了意思来，这般说辞，还未落音，明显可见，易灼华脸上已是浮现晕红之色。
“当时，你……，我……！”
叶蓁蓁那刻意咬重的字眼，让易灼华瞬间浮现，当初于宗祠之内，山野泉涧之间，那被其强行封存的记忆，原本平静的道心，似被一颗石头砸入，顿是泛起圈圈涟漪，无法平静。
想要辩驳，想要解释，可一切皆为事实，张口之间，竟然无从说起。
“当日之事，是小道唐突了姑娘，小道在此，向姑娘道歉。”既是无从说起，索性便不需再说。
易灼华起身，一脸复杂的望着叶蓁蓁，忽然俯身行礼，对着叶蓁蓁拱手一鞠。
“你这里，便当真是半分也容不下我。”叶蓁蓁端详着易灼华，看着这个，只一面，她便似着魔一般，只想将其拉入这凡尘，与之共享人生的男人，忽然伸出食指，戳了戳，易灼华的胸口，语气幽幽的道。
其实说来也是奇怪，她与易灼华相交，其实也不过泛泛罢了，可不知为何，此人却似乎成了自己的一种执念，许是有句老话，说的甚有道理，得不到总是最好的！
没有得到过，所以才这般念念不忘吧！
“蒙姑娘厚爱，小道乃是修道之人，当不得姑娘这般，还望姑娘放下此番执念。”易灼华看着叶蓁蓁那嫩如凝脂般的手指，眼中似有纠结浮动，可一瞬间，却又被他强压而下。
“姑娘此番前来，可是有事相寻。”
这仓皇而生硬的话题转移，倒是让叶蓁蓁原本郁闷的心情，好了些许，她收回了手指，然后轻抚过收下的书桌，然后环视一番，这原本应该在她喜房里的物件，如今怕是再也带不出去。
“罢了，不过是些物件，带出去，也是糟蹋了，便留给你，当个念想了！”似自言自语，又是刻意扰乱易灼华心神一般，叶蓁蓁悠悠叹道。
“这些个，本是我娘的嫁妆，只可惜，她终究错付了良人，她临死之前，将这些个物件，留给了我，希望我能寻个好人家，如今看来，那荒外蛮夷，又如何配使得我娘的东西，这放在你处，倒不是未为一个好的归所。”
嫁妆？
易灼华一介修道之人，于□□，本就半分不通过，如今再听叶蓁蓁提及，屋内陈设，竟皆出自叶蓁蓁的嫁妆，脑中如浆糊一般，此刻全然不知该如何应话。
“此去番邦甚远，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我希望你能送我一程，可否？”
叶蓁蓁说的是恳切，易灼华此番脑中纷乱，下意识便是开口应下，“自，自当是愿意。”
“那届时，便有劳道师了。”叶蓁蓁屈身微行了一礼，也不待其再有辩驳之机，便是告辞离去。
也不知易灼华是以何等理由，说服了陛下，和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开拨之际，易灼华作为送亲使者，赫然在列，只是出了洛京，叶蓁蓁身边，便已是无了式微踪迹。
至于杜江沅，在叶蓁蓁离开洛京的第二天，依着叶蓁蓁的吩咐，送了一个锦囊到廖星阑手里，便是请命去了与琼拉布族接壤的西锤之地。
而廖星阑打开锦囊之后，立马便去寻了长公主廖怡，京中的势力，各地军守被防。
一切似乎毫无波澜，一切又似乎皆有迹可循。

第41章 叶蓁蓁，你这个疯子

队伍浩荡，车架良多，和亲的队伍，待到边境时，距离离开洛京，已经过了近三月有余，夏已过，秋也渐渐散去，空中的风，已带着几许的速冷之息。
按照惯例，隅正国送亲的队伍，在边境处，便要止步，接下来的路，只能由琼拉布族的使者迎着和亲的郡主前行，也可以说，这其实也是叶蓁蓁留在隅正国的最后一日。
而这一日，由边境守城的将军设宴，共饮长乐，以庆两国之邦，酒酣夜醉，自然喜乐。
饶是易灼华不善饮酒，于此宴上，也是被灌了不少的酒水，待其拒绝了众人的灌饮之后，醉醺醺然，折返于客厢之内，入门之际，却见于宴上称病的叶蓁蓁，赫然站于其屋内。
烛光耀耀，叶蓁蓁一袭红妆，薄唇粉面，脸上的彼岸花映衬生辉，似妖一般，噌噌而立，不似人间俗物，恍惚如在黄粱梦中。
易灼华醉笑，欺近佳人，醉已自醉，沦已于己梦，似有交颈缠香之美，娇吟低喝，亦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真实。
宿醉于醒，已是薄暮，易灼华扶额而起，这才觉身上未着褴褛，手中紧握，依是女子内兜，鸳鸯戏水。
易灼华脸色猛然哗变，猛然想起，半梦半醉中，那娇缠之香，那呓语之怜，那软香如玉。
只是，如今鼻下唯留余香，不见佳人。
易灼华仓皇起身，却见床褥之上一点红梅出绽，夺人神目，只此时，易灼华满腔复杂，无暇相顾。
随意披着了身衣裳，下的床去，只见得桌上一纸香扎，上书，“救命之恩，当是以身相许，既已身许，从今往后，不互相欠。”
娟秀飒然的字迹，看在易灼华眼里，却不知是何滋味，转身出的房去，欲寻叶蓁蓁踪迹，可所得告知，尽皆是今日一早，叶蓁蓁已随琼拉布族出境而去，这会只怕已是在百里之遥。
暮光之下，斑驳的阳光洒射的大地，易灼华竖于城墙，目光所及之所，尽皆是一片苍茫，如同他此刻心境一般，不知所依，无从所依，怅然若失，更不知该喜该悲。
而此时，百里之遥的叶蓁蓁，此刻已是安营扎寨，准备于草原之上，度此良宵。
夕阳度红，叶蓁蓁一身红裳，站在这天地间，似要与这天地沦为一体一般，阿奇舒默远远看了叶蓁蓁好一会儿，这才上得前去，递给叶蓁蓁一个水袋。
“叶郡主，可还习惯？”
“总会习惯的，毕竟是要长住的地方。”叶蓁蓁接过水袋，随口应承了一句，转而望着这不辨方向的草原，“这还需得多久，才能到你们的部落。”
“叶郡主，你且安心，我已派部下先行回去部落，算算时间，应该后日，便可见到迎接我们的人，你是我阿奇舒默亲选的女人，我定会以盛大的宴会迎娶你。”阿奇舒默一脸兴奋的望着叶蓁蓁侧脸，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还未见草原上的盛宴，当真是十分期待。”叶蓁蓁侧头，看着古铜肤色，一脸精干欢喜神情的阿奇舒默，微微扯了唇，随口应承道。
“我们族的都很热情，你一定会喜欢的。”阿奇舒默见叶蓁蓁有兴趣，忙是保证道，“噢，对了，明日我们所走的路程，徒经一断崖，那么是我们族的祈愿崖，我们族人信奉，成亲之前，新人于此断崖前许愿，便能得到上天的庇佑，叶郡主，明日时，你可愿意随我去看看。”
阿奇舒默一脸希翼的望着叶蓁蓁，等待着叶蓁蓁的答复，可是还未等叶蓁蓁开口，只见阿齐塔娜凑了上来，待看清叶蓁蓁的脸后，顿是惊呼道，“叶郡主，你脸上的花，怎么不见了？”
“不过是些个胭脂罢了，怠了，便不消得画了，怎么？公主喜欢。”那彼岸花乃是朱砂所画，动了情，失了身，自然也便是无了，只是这等事，叶蓁蓁自然没有傻到对这兄妹说个真切。
听到叶蓁蓁的答案，阿齐塔娜望着叶蓁蓁光洁无一丝瑕疵的面颊，非但不欢喜，反而露出几许失望的表情来，“你这喜好，当真是奇怪，我还以为你这脸上生了什么见不得人得东西。”
“倒是让公主失望了。”叶蓁蓁顺势道，顿是得了阿齐塔娜一个白眼。
“塔娜乃是我族唯一的公主，父汗对其一向娇宠，若是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莫要放在心上。”阿奇舒默见妹妹这般模样，生怕引起叶蓁蓁的误会，忙是向叶蓁蓁解释道。
“她既是你妹妹，以后也是我妹妹，我自然不会与她一般计较，坐了一日车马，我有些乏了，便先不陪殿下了。”叶蓁蓁这个时候，自是不会与阿齐塔娜置气，十分贴心的解释了一句，朝着阿奇舒默勉强一笑，面上露出几许疲惫之色。
“那我送你回营。”阿奇舒默也是识趣，忙是道。
“那便有劳殿下了。”叶蓁蓁也拒绝，任由其随着自己，到了休息的营帐之中。
草原的夜，说黑便是黑了，一路提着警惕的汉子，或许是因为回到了久违的草地，心中的雀跃之情，自然溢于言表，欢腾之后，多日的疲惫瞬间来袭，星辉夜郎之际，除了守卫的几个将士，其余众人，尽皆早早的睡了过去，唯呼呼的风，吹过时，发出呜鸣的声响。
子夜之后，万籁俱寂之时，便是篝火也只剩下伶仃的星光，在风中时不时的闪烁，空气中似有异香，正在弥漫。
“嗷呜！”
忽然一声狼叫，于寂静中响彻，随即此起彼伏的狼嚎声随着夜色中，无数双发绿的眼眸，在微末夜光中闪烁靠近。
“有狼！啊……”一声惊恐的声音，一声撕裂痛呼声，惊醒了些许夜酣入眠的草原汉子。
叶蓁蓁本就未睡，听得外面躁动，便是起身合衣，这才刚穿好衣裳，便听得阿奇舒默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怎么会有这么多狼！阿拔图，快去保护塔娜。”
紧接着便见阿奇舒默一把掀开营帐，向帐内呼道，“叶郡主，快起来，有危险。”
“这是发生了何事？”叶蓁蓁脸上露出几许惊慌之态，然后向阿奇舒默靠近，问道。
“我们遇见狼了，见鬼了，狼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才是。”阿奇舒默见叶蓁蓁无碍，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此时也是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便走便向其解释道。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叶蓁蓁任由阿奇舒默拉扯着，出了营帐之外，一眼便看到数百狼群，这会正在和琼拉布族的勇士厮杀一处，而阿齐塔娜这会，也有阿拔图保护着向这边走来。
“哥，我们该怎么办？”
“先撤，保护郡主的安全为重。”阿奇舒默沉着的脸，望着周遭的兄弟，一咬牙，便是下了命令。
当下便见有人牵来几匹骏马，示意众人上的马去，留下大半的人断后，阿奇舒默则带着数十人，护着叶蓁蓁和阿齐塔娜，往祈愿崖的方向狂驰而去。
“哥，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不对劲啊！”狂奔的马匹上，阿齐塔娜不时的看着狂奔追来的恶狼，满是郁闷的朝阿奇舒默喊道。
“勿要多话，逃命为先。”阿奇舒默也是满腹疑惑，可是此乃生死存亡之际，自是无暇再去细探此事。
只一路狂奔之际，却是无人察觉，夜色中一撩黑影，紧紧的跟随众人身侧，却又不露半分痕迹。
“好像没有狼跟来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狼群已无了嘶嚎之声，阿奇舒默往后观望，见无了绿色狼瞳闪烁。
阿奇舒默，提醒了众人一声，然后驱使马，渐渐的放缓了下来。
而就在众人心弦微松之际，一利刃破空袭来，直向众人。
“小心！”一声惊呼，阿奇舒默拨掉箭羽，然后直扑叶蓁蓁而来，滚下马去，却是挡开了袭来的偷袭。
“你们是什么人？”就在众人落定之际，几个黑衣人，顿是席卷而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阿奇舒默扶起叶蓁蓁，将起护在身后 ，就着微弱的曦光，一脸狐疑看着围上来遮住头面，不露丝毫痕迹的黑衣人。
此乃和亲大事，关乎两国大事，这个时候，竟有人痛下杀手，阿奇舒默，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何人所为。
“黄泉路上，诸位好走。”为首一刻意压低的男声，轻描淡写一句，是死亡，也是讯号，那人话音刚落，其身旁的黑衣人，顿刀行身动，向众人袭杀过来。
“殿下，公主，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阿拔图见来人气势汹汹，深怕主上遭遇不测，忙是护着众人开始道。
“来者不善，阿拔图你且小心点。”阿奇舒默见势不对，也只能应下阿拔图所求，带着叶蓁蓁和阿齐塔娜，且护且退。
“你们逃不掉的！”那为首的黑衣人，低低揣着着笑声，却是对几人穷追不舍。
“哥，再往下，便是祈愿崖，我们逃不掉了，只能跟他们硬抗了。”只是没走多远，便是到了祈愿崖，若就此仓皇而逃的话，也不是办法。
“不过是一人，塔娜你小心些。”阿奇舒默也知晓这个道理，看着追上来的唯一人，便是下了决心。
“给你，别拖我哥后腿。”阿齐塔娜顺势丢了一把匕首，给叶蓁蓁，不屑的招呼了一句，便是拔开了架势，率先朝那黑衣人冲了过去，阿奇舒默也是紧随其后。
只是……
阿奇舒默身形才动，却是感觉一把匕首，直扎入其后心心脏位置，阿奇舒默所有的动作一滞，一脸不敢置信的缓缓回头，望着其身后持握匕首的叶蓁蓁，鲜血从嘴角流出。
“你，你，为何？”
“哥！你这个毒妇，我就知道你不是好的，我杀了你。”阿齐塔娜一回头，便见得哥哥这般模样，惊叫出了声，强扭了身形，直接放弃了近在眼前的黑衣人，转而向叶蓁蓁扑了过去。
“江沅，不必留活口。”叶蓁蓁头也不抬，身形未动半分，嘴里轻吐一个名字，慢条斯理的抽回了匕首，看着阿奇舒默软软的栽倒在了地上。
“得令。”黑衣人，便是叶蓁蓁口中的杜江沅，听到叶蓁蓁的吩咐，应和了一声，已更快的速度朝阿齐塔娜冲了过去，逼迫着阿奇塔娜只能放弃对叶蓁蓁的攻势，转而招架。
“叶蓁蓁，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们，我们琼拉布族不会放过的你，你们隅正也不会放过你的。”一人之力，本就势微，阿齐塔娜更是被娇宠的公主，如何能扛得过杜江沅的攻势，不过几下，便被擒拿了下来。
阿齐塔娜一脸不甘的朝叶蓁蓁的叫嚣着，此刻心里更是悔恨至极。
“你们都死了，没人有会知道的。”叶蓁蓁拿着染血的匕首，信步走到阿齐塔娜跟前，语态轻松，似于花庭闲聊一般。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齐塔娜瞬间绝望，只是她不甘，也是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是你们皇上让你做的，你们骗了我们，你们根本就不想与我族交和……”
阿齐塔娜忽然惊呼道，凄厉的声音响彻了夜空，可下一秒，她的声音便是断了的琴弦一般，乍然而止。
赫然是叶蓁蓁手中的匕首，直扎入阿齐塔娜的心口，全然没有再给她半分猜测的机会，琼拉布族唯一的公主，就在这么一个草原的夜里，香消玉殒。
杜江沅松开扣着阿奇塔娜的手，任其不甘的倒在了地上，扯下脸上的面巾，朝叶蓁蓁咧嘴笑了一下，“姐，你在这等着，我去帮式微姐姐清理一下，免得错失了活口。”
叶蓁蓁点头，杜江沅顺势便是隐入黑暗之中，往隐隐有必兵刃相斗的声音直掠而去。
叶蓁蓁站在祈愿崖的边上，无视于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她仰头看着灰黑的天际，无数的星辰闪烁，嘴角一弯，面上露出一抹妖艳之色，悠悠然叹道。
“今这，夜色可真美啊！”

第42章 人都处理干净了，无一

“小姐，人都处理干净了，无一活口。”
叶蓁蓁并没有等多久，黑衣黑裳的式微，便是率先前来汇报。
“我们的人？”叶蓁蓁听到式微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其身后所余寥寥数人，开口道。
“姐，你放心便是，我们的人，稍后便会清走，绝不会留下半分破绽。”还未等式微开口，杜江沅已是率先应和道，说完之后，一招手，便见其后有人推搡出了一个身形娇小的黑衣人。
杜江沅丝毫不客气的一把扯下那人面巾，露出一张惶然无措的脸来。
“这人像是不像了点，可这身形与姐你最为相似，该如何处置。”
叶蓁蓁上前，微眯着眼眸，打量着这个身量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女子，手指微抬，轻抚过其颤怯的面颊，忽然婉颜一笑，“脸画花了，丢下这崖去，同这兄妹一道，也算是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成！”杜江沅点头应下，接过叶蓁蓁手上的匕首，干净利落的将人直接了结了，然后唤人连同着阿奇舒默兄妹两的尸体，一并丢下了祈愿崖。
“姐，你什么时候走，要不再留个几日，湉湉许久未见你，若是看到你，定是十分欢喜。”杜江沅则是没皮没脸的凑到叶蓁蓁跟前，向其央求道。
“这舞刀弄枪的，可不是我喜欢的事，而且，你觉得一个已经死了人出现在琼拉布族人跟前，是否有些不妥。”
叶蓁蓁略显几分嫌弃的，一把将杜江沅推开，直接想也没想，便是拒绝了杜江沅的提议。
“剩下的便交给你了，若失了一地，你便不需得来见我了。”叶蓁蓁警告了杜江沅一声，随即转头，便是招呼式微。
“既然事已了，式微，我们走吧！”
“诺！”式微点头，将牵来之前阿齐塔娜兄妹承载的马，扶着叶蓁蓁上了马，便是头也不招呼，二人直接消失于夜色之中。
杜江沅微眯着眼眸，就着星光，探见叶蓁蓁身形，彻底隐于夜色之中，忽的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然后转身，照着朝自己最近的黑衣人的后脑勺拍了下去，“还傻愣着作甚，还不将尾巴都收拾了，当真让人指着给挑尾巴啊！”
“老大，这就去。”那被拍的人，也不生气，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儿，应和着，几人随即折返而去。
朗朗草原，于鱼肚泛白之际，一切归于平静，唯余留宿之地遍野的狼尸，及其琼拉布族人的尸体，再无其他。
血色弥漫，腥味传递，引得秃鹫争食，再无其他。
而直到前来接引的琼拉布族，在约定之处，未见人踪，心生不妙，一路带人寻此过来，竟是发现白骨尸身，好不凄惨，循路搜迹，直至祈愿崖，寻得微末血迹，最后于崖下水涧，寻到三具尸体，便再无其他。
将讯传回，一时间正族震撼，父汗暴怒，当即便是纠集各部男壮，欲袭边境。
内有应者，冒死将此消息传回边境，举城骇然，当即以十万火急之令，将消息传回洛京，而于此等候叶蓁蓁归族之信的易灼华，闻此消息，知悉叶蓁蓁身死魂消，自是不信，几番确认，这才知晓，消息为真。
佳人已去，万般纠结皆是晚已，独留空恨。
战事一触即发，只怕现在抽身，也是不行，易灼华仅凭一丝念想，留在此地。
当今圣上，得此消息，忧虑交加之极，一病不起，只得由太子廖星阑扶政，廖星阑排除众议，调遣各境军士，已谋后算。
不过半月，琼拉布族各族压境，来势汹汹，使得才签订不久的互不犯境之约，守城之将，奋死反击，于疲乏相抗之际，援军迎来，迎头痛击，前后夹击，打得外番之族，连连站退。
易灼华身为道师，杀人之事，有违其道心，但救死扶伤，乃是本分，自然于医帐中周旋。
此番战事，一直持续到寒月之迹的第一场大雪，琼拉布族缺粮少食，却败战连连，终生退意，递交和书，却被杜康如一命压下，其父子二人，率军强攻，终使得琼拉布族下得降书，方才作罢。
此消息传回洛京，举国同庆祝，缠绵病榻，已是病入膏肓的陛下，得此喜讯，一直吊着的那口气，顿时散去，撒手人寰，终未见到新娘的第一轮浩阳，其传位于太子廖星阑，廖星阑登基，改国号于善。
战事已歇，一直忙碌于边境的易灼华，终得奉诏回京，只一再耽搁之下，终是拖到了来年二月之际，这才堪堪折返。
博城，乃是返京的必经之路，易灼华舟车劳顿，到了博城时，天已渐晚，牵马入城，欲寻一落脚之处。
“蓁蓁，你这都怀着孩子呢，山楂性凉，你还是少吃为妙。”
暮色下的博城，倒也是热闹，街上嬉戏打闹的孩童，沿街贩卖的走卒倒也是不少，易灼华正四下观望，欲寻一客栈，忽然听得一略是拔尖了的声音，自不远处想起，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虽知悉那人口中的蓁蓁，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可下意识里，易灼华还是转过身，循着声音的位置，望着了过去。
不远之处，只见一挽着妇人发髻，腹部高挺的妙龄女子，手里拿着根冰糖葫芦，这会儿，正往嘴里送去，那模样，正是叶蓁蓁无疑。
易灼华险些以为，自己是在青天做梦。
“穆姐姐，你也尝一下，甚甜。”胶腻软甜的声线，虽神态有别，可显然，这就是叶蓁蓁的声音。
“蓁蓁……姑娘！”易灼华耳听着叶蓁蓁的声音，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嘴里下意识脱口而出，身体也是不自觉地往叶蓁蓁的所在位置挪动而去。
“你……这小道士，认得我？”叶蓁蓁听到易灼华的声音，也是怔了一下，目光落下易灼华身上，顿是浮现一抹错愕，随即又被她隐下，面上顿露几分狐疑之色，一双眼眸，警惕的望着易灼华。
那语气，那目光，全然是一副不认识易灼华的模样。
叶蓁蓁满是疑惑的语气，犹如一盆冷水，将易灼华浇了个透彻，他脚步顿止，望着叶蓁蓁的表情，似有不信。
“你，不识得我？，请问你可是名唤叶蓁蓁。”
叶蓁蓁懵然的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名讳，随即下一秒，确实警惕了起来，她后退两步，到其你后不远，一气宇轩昂的公子跟前，一把挽住了那人的胳膊，看着易灼华的表情，越发的不相信。
“我的名字，确实是叶蓁蓁，只是你这小道士，又是何人，莫不是来讹我家相公的。”
相公？易灼华看着那男子风姿卓然的模样，再看看叶蓁蓁亲昵的模样，愣愣的道，“你，这位是？”
“这是我家相公，你既然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我的相公呢！”叶蓁蓁看易灼华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坏人一般，她拉着身边的男子，又是扯了旁边的女子，往后退了两步，势要远离易灼华这个危险一样，目光交汇间，更是心神领会。
“夫君，姐姐你们且离这小道士远些，我瞧着他有些不太对劲，可别被伤着了。”
言词切切中，让易灼华对眼前这个，是否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叶蓁蓁，更加狐疑，一时间，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被叶蓁蓁挽着手的夫人，见此，确实拨开了叶蓁蓁的手，然后往后走一步，向易灼华探问道，“这位道师，可是认识我家蓁蓁。”
“只是有一故人，与这位姑娘相貌身影极为相似，小道该是认错了！抱歉。”易灼华看着叶蓁蓁望着自己全是警觉的目光，再以叶蓁蓁之前的称呼，心中越发的不确定来。
那妇人闻言，下意识里回望叶蓁蓁，见叶蓁蓁挽着自家夫君的手，悄悄朝自己摆了摆，顿是知悉，温婉一笑，朝易灼华言道，“原始如此，若真是这般相似，当真是缘分，不知道师的故人现在何处，可否引荐一翻。”
“只可惜，今生再无此机会了，几位叨扰了。”易灼华脸上露出几许寡淡的笑，朝几人行了一礼之后，便是牵马，折身而去。
只是走不了多远，却又见一女子，擦身而过，神情冷肃，正是式微无疑。
“式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饿了。”
紧接着，便听到其身后，再度传来叶蓁蓁声音，便见式微朝着叶蓁蓁迎了上去。
易灼华忽然间，只觉喜从天降一般，伫立不前，他偏头，望着叶蓁蓁手挽着刚才和自己应话的夫人，喋喋不休，漫步而去，空落落的几月的心，忽然有了归处。
而叶蓁蓁一行，转过这条街，那夫人还特意往回顾了几眼，未见易灼华追了上前，这才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没好气的别了叶蓁蓁一眼，嘟喃道，“蓁蓁，你刚才那声‘夫君’，可当真是把我俩吓话了。”
“可不是吗？你这挨过来，当真是把我给愣住了，还是夫人反应的快。”那男子一脸温和模样，伸手揽住那夫人，望着叶蓁蓁的目光，却是无奈。
“安笙哥，馨月姐，刚才事出突然，情急之下，我也只能出此昏招，吓着二位了，都是蓁蓁的不对。”叶蓁蓁看着这两夫妻恩爱模样，也是一改之前在易灼华跟前的娇俏模样，向其二人告罪道。
“那位道师你可认识？既是熟人，又何必这般捉弄人家，我看那道师刚才模样，只你不是自己要找那人，可是十分失望。”馨月，便是那位夫人，见叶蓁蓁这般言语，觉其定有什么苦衷，和自己夫君，也是被叶蓁蓁名唤安笙之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纠结疑惑。
“他想弃我，便弃，想寻我，便寻，这世间哪有这般容易的事。”叶蓁蓁悠悠道，只是其神情中却还是带出了几许欢喜的神色。
“对了，这几日，我可否留住在你家府上，若是刚才那道师过府，你便说，我是安笙兄的小妾，腹内所怀，乃是双子之子，如今不过四月光景。恩，先下便这般，其他细碎事宜，我们在慢慢商量。”
“他是你腹中孩儿的父亲！”安笙闻言，下意思便生出了一个猜测，等脱口而出，见叶蓁蓁神色，不消得她回答，心中已然是有了答案。
“那个道师？蓁蓁妹子，果然，也唯有你这般姿色，引得修道人破了界，也不会让我觉得有半分稀奇。”馨月听到夫君的猜想，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叶蓁蓁的脸上，顿是释然，叶蓁蓁这张脸，初见时，便是她，都忍住心动，多望了几眼，这修道之人，乱了心，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过……
“他应该不曾知晓你腹中所怀，是他的孩子吧！而且，依你刚才的说辞，他若是当真信了，你非是他所寻的那个人，一走了之，可该如何是好。”
馨月转念一想，面上便是露出几许担忧神色，忙是开言，将自己刚刚所思虑的问题，说了出来。
“姐姐放心便是，此事我自由办法，定让他亲自寻到府上。”叶蓁蓁目光飘落在式微身上，露出一胜券在握的笑意，信心满满的向馨月保证道。
“既是如此，这几日，你便过府，给我做个伴儿，便是。”馨月闻言，轻拍了下胸口，这才是放下心来。
“那便有劳安笙哥和姐姐了。”叶蓁蓁闻言，忙是向二人道谢道。
“不过是些小事，若此能帮蓁蓁成其美事，也是好的。”馨月闻言，摆了摆手，然后伸手，挽住了叶蓁蓁胳膊，一副亲昵姿态道。
“这下回去，我便差人去你府上，你却将需要的物件收拾了，今夜便过来，介时，我让夫君歇去书房，我二人抵足而眠，你定要与我说道一番，你二人之间的事。”馨月一脸好奇的模样，倒是惹得旁得安笙，露出无奈之色。
“自是极好，那我这边便先去收拾了，随后便过府叨扰。”叶蓁蓁连连应允，却已经是快到自家宅院，顿是安排道。
“那我和夫君，便在府上候着你。”馨月点头，松了叶蓁蓁的手，两两一行，各自归于归处。

第43章 终章

“式微，你且记住了我刚才的话，若是易灼华问起，你且按我刚才的说辞，一一道去，可是明白了。”
和馨月夫妇分道之后，叶蓁蓁当下便是让式微折返回去，寻找易灼华，且将易灼华可能问到的问题，给了式微足够的提示，以免其在被问话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小姐，你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式微一一记下，向叶蓁蓁保证之后，便是原路折返而去。
只还未走到之前与易灼华的相遇的街口，便是被易灼华横路拦住，“可是式微姑娘？”
“道师，许久未见，一切可还安好？”式微面不改色，向易灼华问候道，亦是间接承认了，自己便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式微。
易灼华闻言，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底气，也是足了几分。
“你怎生在此处，刚才那可是叶郡主，她又缘何出现在此地，又怎的成了这般模样，你可知悉，在草原那日，蓁蓁又是出了何事？”
一个一个的问题，本就在易灼华心中积压良久，如今得见式微，易灼华想也没想，便是连珠炮一般，直接问道，此等情急之色，倒是和他一贯的脾性，差之甚远。
“刚才确实是我家小姐，于草原之上，我寻到小姐时，她已跌落祈愿崖下，身受重伤，将将养了堪月，这才苏醒过来，醒来之后，便是什么都忘记了，又值边境打乱，我恐小姐的出现，引人争议，又听闻博城之内，有一神医，医术甚是了得，便将小姐带来此地修养，道师刚才所见之男子，便是神医安笙公子。”
式微所答无一废话，一言一行，又是清情理之中，倒也无半分破绽，易灼华自然也便是接受了式微的说辞。
“那……，她为何唤其为相公，刚才那位妇人，又是？”只一想到，刚刚所见，叶蓁蓁高耸的腹部，易灼华却是又不得不多想几分。
“这……，我不能说？”式微面露几分纠结之色，显然是不太愿意，向易灼华解释这个问题。
“为何不能说，其中可是有何隐情？”式微越是不说，易灼华越是觉得其中有所不对，无半分放弃，连连追问下去，急切模样，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姿态。
“我们寻到神医后，便是探出小姐已怀有身孕，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让小姐重新生活，我与神医达成协议，也是为了给小姐更好的治疗，便将小姐暂以神医小妾的身份，留住在神医府中，其实小姐腹中的孩子，如今已足六月。”
式微面部抽了几抽，勉强浮现出几许为难的神情来。
只是这对于现在易灼华而言，不管式微有无表情，都不过是些微末的小事罢了，他这会整个心神都沦陷在了式微最后的话里。
已足六月！
这算算时日，岂不是那日，那日……
这般推导，叶蓁蓁腹中所怀胎儿，毫无疑问，那便是……，他的骨肉。
若之前一夜颠鸾倒凤，他或可以自欺欺人，可如今，且不替叶蓁蓁死而复生之喜，更者，其怀中已是有了他的骨血。
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那他又该如何抉择。
“这是小姐如今的住所，道师，道师你想去看看小姐，可循着这个地址前往。如今小姐身边离不开人，怒我先行告辞了。”就在易灼华怔然之际，式微将一张纸条强行塞到了易灼华手里，然后转身而去。
易灼华于原地伫立良久，直至天色被灰沉填满，易灼华这才猛然惊醒。
竖日下午，馨月府上，终究迎来了易灼华的登门拜访，而经此一夜，馨月自然已经从是叶蓁蓁嘴里，获悉二人之间的纠葛。
易灼华入得府中，第一眼，目光便落在旁侧，一边吃着点心，一脸悠然自得的叶蓁蓁，转而向馨月开口问道，“她，这些时日，过的可还好？”
“百虑不思，自是极好。”馨月顺着易灼华目光，望了一眼叶蓁蓁，温声回道。
“不过道师你可有何打算？蓁蓁如今有孕在身，依着你现在的身份，实在有驳常纲。我虽也知，这问的仓促，不过蓁蓁临盆之际，距此也不过两月有余，你总该是要想好，将来以何身份，面对她们母子。更可况，终有一日，蓁蓁会忆起前程往事，你总该是要有个打算才是。”
馨月是极喜欢叶蓁蓁，自然也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只是她这与易灼华的身份之差，着实让她有些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思虑出两全之策。
“妇人提醒的是，小道……我自己做下的事，自当是由我自己承担。蓁蓁成此模样，亦是有的责任，此生我定不会负他。”一夜无眠，易灼华痛苦纠结之下，终究还是在道与叶蓁蓁之间做出了选择。
“有你这句话，我也便是安心了，不过，你也看到她现在是这个模样，只怕会是拖累于你，你这之后，可有何打算？”馨月闻言，下意识里回首望向叶蓁蓁，见叶蓁蓁嘴角明显泛起笑意，自己也是笑得更加舒心。
“蓁蓁已怀身孕在身，如今月份渐长，我打算暂且陪她留在博城，待孩子瓜熟蒂落之后，我便带她，还有孩子，去向祖师爷请罪。”易灼华苦笑，望着自己的这一身道袍，所谓一招棋差，满盘皆输，可落子无悔，既然事已至此，权衡之下，他也唯有丢了这一身道袍，在这人间走上一遭，只是如此一来，倒是愧对祖师一番苦心教诲了。
“既已想透便好，你有此话，我也便是安心了下来。你乍来博城，只怕也没有置办归处，我们城南有一套院子，离此也不是很远，你便带着蓁蓁暂时住在那处，彼此也算是有个照应，至于其他考量，便待以后再说。”
馨月闻言，顿是顺着易灼华的话，将其博城后事，一两句，便是安排妥当，毕竟当真一直住在自家院里，时间一久，只怕会是漏了破绽，而且依着叶蓁蓁的性子，保不定会使出什么折腾的人的招法，不如其顺水推舟，将二人直接送到叶蓁蓁如今的落处，这朝夕相处，便是再大的仇怨，也该是消了。
“那便多谢夫人了，可蓁蓁那？”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般贸然住在一起，只怕会引起叶蓁蓁情绪的波动，她如今又是个孕妇，这……
“你安心便是，蓁蓁记忆全无，如今性子极为单纯，只消得我好生劝说一二，便是无妨。 ”馨月说道这话，目光却是时不时飘在叶蓁蓁身上，毕竟这昧着良心的说法，终究还是有几分心虚之意。
“这几日你便暂歇于府上，待我说动了蓁蓁，你们”
“那便有劳夫人了！”易灼华这会满腹忧思，自然无暇顾会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忙是向馨月道谢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蓁蓁，你若无事，便领这位道师，去府上四处逛逛。 ”馨月也是识趣，忙是给叶蓁蓁已独处的机会。
“那蓁蓁，你？”易灼华闻言，也是求之不得，起身到叶蓁蓁跟前，有些不确定的向其道。
“小道士，你要去看看吗？我带你去。”叶蓁蓁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有些艰难的扶着肚子，站了起来。
易灼华见状，下意识里伸手，去扶叶蓁蓁。
叶蓁蓁偏头，看着易灼华的手，然后抬头，朝其露出一毫无防备的笑意。
“小道士，谢了！我们走吧！”
说罢之后，叶蓁蓁一把拉住易灼华的胳膊，往庭院后而去。
叶蓁蓁本来就只是想给易灼华一个教训，所以毫无疑问，易灼华不过在了馨月府上呆了两日，便给一直一并打包，全送到叶蓁蓁在博城的府上。
易灼华也似乎下定了决心，脱下了道袍，与叶蓁蓁就如同一对寻常夫妻一般，过着极为普通的生活，晃眼又过三月，炎夏之际，叶蓁蓁历尽万难，足月下了一个女儿，小名沐沐。
以此为契，叶蓁蓁只道想起万般前尘，易灼华虽心下明白，既见叶蓁蓁这般说道，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九月，已是秋凉之际，叶蓁蓁已是坐足了月子，沐沐已过百日，二人合计，去往盛和观，向祖师请罪。
于上山之际，易灼华恐惹共愤，便将叶蓁蓁母女二人留在了山下，独自上观请罪，并约定于，不管结局如何，三日之后，皆下来来寻二人，却不想期过，叶蓁蓁未曾等到易灼华，却是得到了观内道人，下山前来报丧。
为向师祖致歉，易灼华以死谢罪，如今停灵观内，问叶蓁蓁是否愿意入观祭拜。
叶蓁蓁一怔，将小儿托付式微，一袭红妆，独身上盛和观，果见一方棺木置于道观之中，白绫飘飘，是为哀事。
叶蓁蓁自是不信，可待见易灼华尸身，确实不得不信，欲待其尸体离去，却被众道师所阻。
“既不能同生，那便共死便是！”叶蓁蓁当下，便是留下一句，然后仰头，饮下事先准备好的毒药，直扑于易灼华尸身，便是旁人想阻止，亦是措手不及。
那毒药似见血封喉一般，一抹鲜红泱泱然从叶蓁蓁唇线滑落，随即双目微瞌，似已气绝，有道师上前，为叶蓁蓁探脉，已是鼻息。
原本卧于尸棺之内的易灼华，猛然间坐起身来，口喷鲜血，面色惨败，只是他此刻，已全然无暇顾及与此，一把伸手揽过叶蓁蓁，似不敢相信，这乍然的变故。
“灼华，你……，还望节哀。”观主，也便是易灼华的师傅，一脸复杂的望着易灼华，他本愿是以易灼华假死，劝退叶蓁蓁。
却万万未曾料想，叶蓁蓁性子如此偏执，什么都不说，便做下了这等傻事。
如今易灼华以伤己身的办法强行醒来，对起身体之害可谓极大，但面对这般情景，师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师傅，请恕灼华不能在为观尽力了。”
说罢之后，易灼华便是翻出棺木，抱着叶蓁蓁，往观外而去。
有道师，欲上前，却被师尊所阻，任其下得山去。
一直候在山下的式微，见叶蓁蓁身绝之事，无半分惊讶悲伤之态，折身而返，取出一药丸，送与叶蓁蓁嘴里，让易灼华候叶蓁蓁三日。
易灼华虽是不解，却还是留有一线希望，衣不解带，夜不寐寝，守了叶蓁蓁三日，于三日日落黄昏之际，终见叶蓁蓁转醒。
易灼华大悲大喜，经此之事，终是放下执念。
……
经年后。
“我骗了你，自始至终，我从未失去记忆过。”
“我知。”
“当初边城一夜，乃是我故意所为，那外藩之族，其是我以异香引狼灭之。”
“我知。”
“我知那观内道师，定不会真置你于死地，这才已闭气药，累你废了一身武功，你可是怨我。”
“既是我所求，自然无悔。”
（本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我把反派boss养成了朝堂大佬》求预收。
渤海有族，最是长生，齐人误入，禀于圣皇，皇为求长生，渤族全灭，是有遗民，苟活。
虞烟从死人堆里，将苏柏捡出来时，她自冠其母，带苏柏隐于市。
其后十年，对苏柏，冠以母，冠以姨，冠以姐之称。
虞烟本以为，此后之年，苏柏于她，会冠以妹，冠以侄女，冠以女，然后再冠以孙之命。
却没想到再即将冠以妹之时，成了夫人。
要嫁给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这情感，有些微妙啊！
他是朝堂上只手遮天的鹰犬，人人谈之色变，最后却因谋逆，身死异处，再醒时回到族灭之时，本该被作为暗手长大的她，却阴差阳错的被虞烟带走。
十年间，因二人身份，他们辗转于各处藏匿，他呆在其身边，本想以虞烟为棋子重回权力高峰，可十年相处，虞烟成了他软肋，成了他的命。
他可舍命，舍权，舍财，舍弃一切，却不让虞烟伤之分毫。
为虞烟，他可举世为仇，为虞烟，他可大逆弑君，为虞烟，他可弃满腹野心，只为能堂堂正正相守于其身侧。
《棺材铺里的太监》
温婉，我受过牢狱之灾，很是晦气。
惑于：我一年大半时日都住在监狱，更是晦气。
温婉：我在新婚夜，差点杀了我家公。
惑于：我杀过的人十个指头数不清。
温婉：我是别人的童养媳，经此一事，对男女婚嫁，已无绮念。
惑于：我是皇宫里的太监，本就是无根之人，于男女婚嫁自无肖想。
温婉：我出生卑微，行事全由己心，并不愿意留住宫中。
惑于：我已向厂公请释，他已答应，让我离宫。
温婉：我一介罪民，当不得大人如此相待。
惑于：我为残缺之身，得姑娘如此厚待，无以为报，唯愿护姑娘一世周全，还望姑娘不弃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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