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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自救计划》作者：原十九

文案
　　木原在修仙界里是个声名狼藉的女配，
　　遇到女主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必须死！”
　　遇到男主时：“你知道了她的秘密，必须死！”
　　遇到各色男配时：“必须死！”
　　木原内心os：我只不过知道全世界男修都爱女主，你们把我当空气好吗？
　　后来，木原遇到了反派魔主。
　　这个修仙界最强背景板，为了不被女主搞死，她只好：骗他！
这是一个没有苏爽金手指的披着修仙皮的言情文，女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书人，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
双处，甜文，he
此文又名《穿成魔主的解药桶》《穿书后我只想回家》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穿书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木原 ┃ 配角：重九 ┃ 其它：顾玄嬴
一句话简介：反派女配夺回世界 




第1章 神木（大修）

木原掌心里躺着一颗青果，有些不知所措。
一棵通体银色的树木在她面前微微晃动，枝叶仿佛透明一般，晃着一股圣洁的微光。一片银白色的树叶落到她的掌心，如同染了霜一般，触手冰凉，仔细一看，叶面的脉络清晰，一整张叶片薄如蚕翼。
霜白的叶片闪烁微弱的白光，如同投影一般将几个字打在无形的半空中：天选之人。
木原：？
字是繁体字，但是对于历史专业出身的木原来说，这样的阅读理解不算太难。
只见这棵华丽的树又飘落一片叶子在她掌心：吾果赠你。
四周的风幽幽吹来，将神木的那股清幽之气震荡开来，周围苍清的林木都不由微微颤动，似乎在细微的攫取这股强大的灵蕴。
木原的脑袋也被风吹得一片清凉。
一棵树？
在打字？
她的世界玄幻了……
木原的故事有点长，她是十几天前来到这里的，并且一来就碰见了一群说不出名字的物种？花骨朵儿？
这些长相娇艳的花朵摇曳生姿，仿佛穿着大红长裙的新嫁娘，发出一段嘻嘻哈哈的笑声，阴冷入骨，又柔媚酥麻的招呼她：“来呀！公子！”
好似是看见她是一个姑娘家，勾引的话语又立马改成了：“来呀！姑娘！”
木原再淡定也有些绷不住了，这些花，会说话？！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停下脚步，她离得更远了。
那些花儿见状急得不行，不由纷纷吵闹道：“欸别走啊！你这具身体，妾喜欢，妾想要啊？”“多么娇媚的姑娘，若再近些，我便能夺了她！”……
木原：你们说得这样明显，我不走才怪？
于是她一退再退，干干脆脆的走了，自然惹得一众花儿伤心垂泪。
接下来，便是盲目的走，她知道自己穿越了。
穿得莫名其妙，她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就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这可是草木莽莽的荒野地带啊！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学生一来就是极限求生终极版，能不害怕吗？
一个人，十几天，漫无目的的流浪在这种险境重重的荒野地带，木原觉着，自己能活下来都是老天爷在默默罩着她。
如今看着那颗青色的果子，再看看那颗银光闪闪的神木，木原信了，看来老天爷真的在罩着她！
但是本来幸福美好的生活着，谁愿意来这种诡谲古怪的地方？木原不愿。
她连手上的青果都觉着烫手，不想接受这无缘无故的馈赠。
“我怎么样才能回去？”木原犹豫的问道，私心里，她下意识的觉得这颗树不一般，可能会知道其中的玄奥，可是现在，也不能太笃定。
只见那棵树骚气的抖了抖，扬落一地的银叶。这树，美则美矣，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出身不凡，随处都彰显着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一道中性的嗓音响起，如同琴弦般清脆入耳，明明是浩淼仙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俏皮：“害，你会说话啊！”
周围空寂无人。
木原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肯定了是这木头在跟她说话。
忍不住默了一瞬，难不成这神木是以为她是个小哑巴，所以才不断给她递字？她做什么了让人误认成小哑巴了？
这木头说话……
换成还没穿来之前的木原，她恐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
只是自从被那些花儿觊觎过后，丛林里的十几日，再没有一个能说话的生物，如今听到这一声脆生生的话语，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感到亲切？
实在是太久没人同她说话了，那种孤独感简直都要压过这里杂七杂八的险境了。
神木早在之前就已经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过这个人，刚开始的观感只是觉得这人太安静淡定了，至于容貌形体，却是少见的清丽佳人。
它很满意，满意之余，又觉得头疼。
所以，他该怎么告诉眼前的人，这个世界未来的故事呢？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神木斟酌着开口。
木原不太想听，心中关心的始终是如何回去：“我不想听什么故事，你只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天选之人，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我能不能回去？”
这一个个问题砸下来，直将神木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木头砸的不轻，他万万年来就记住了那么一个故事，如今故事里的重要角色终于来了，它怎能不激动？
然而，其它的事情，他真是一无所知。
天道那老儿将苦力活都交给他来做，要知道，他只是一棵生活了万万年来无所事事的木头啊！
这些问题，显然超纲。
‘‘姑娘，你的这些个问题，我……不知啊！’’神木有些尴尬，这这这，显得自己一点也不博学啊！
‘‘不过，我倒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木原：所以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听你讲故事？
半晌，她才叹了叹气：“你讲吧！”穿越这么玄幻的事，她又怎么能指望一根木头清楚呢？况且见他的样子，实在是一无所知，木原便不强求了，只示意他说下去。
这么多天听不到一声人语，如今就当听个故事呗！
神木得到附和，立马精神抖擞，他先清了一下嗓子，便开口道：‘‘话说，这三千世界啊，有个天才修者，十岁进入修界，二十岁被视为天才……这是姑苏顾家顾玄嬴……’’
他讲故事时神采奕奕，霜白的叶子不时抖擞几下，似乎要将他亿万年的牢骚都要吐出来，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故事，在长久的岁月积累中不自觉的加入了极尽夸张的语调：“那顾玄嬴啊，可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万年来第一大人物……连我这等神物都艳羡不已……”
木原越听，越感觉这剧情有些耳熟。
瞧着神木那一连崇拜的怂样，好歹他还是一棵贯有‘神’字的木头，怎的这般狗腿？木原忍不住接话了：“这顾玄嬴可是后来，成了顾剑君？”
神木枝叶一抖：“你怎知道？”
‘‘他的道侣可是云舒然？’’
‘‘啊？对对对！’’
‘‘他是青霄宗剑君，三千世界正道第一人，收了四个弟子，其中尤其宠爱他的四弟子云舒然，后来，他将云舒然亦培养成元神镜修者，最后两人一起得道飞升？’’木原将脑子中的记忆梳理出来，看着那根痴傻的木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神木现在已经不是两字震惊可以形容的了，只见他的叶子不停的掉落，将本来是青草的土地都铺成一片璀璨锦色。
‘‘你…你怎知？’’这般独一无二的故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怎知？
该死的天道，骗他干活，还给别人剧透他要讲的故事！
木原看着就知道神木已在风中自顾自凌乱，其实他说的这个故事，是木原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如今，她已经基本能肯定，她是穿到了那本叫《仙之途》的小说里了。
而神木口中的顾玄嬴和云舒然，就是这本小说中妥妥的男女主了。
这是一本甜甜的师徒文，用书粉的话来说，就是文文很有爱，霎是暖人心。
‘‘所以，我是谁？’’木原沉默了一下。才犹豫的问道。
她在水池中看见过自己的这俱躯体，标准的一副娇媚美人样子，肤白貌美，乌发红唇，总之长得很有女主命的样子，可惜，木原还真怕自己是那个女主，无它，男主的无脑甜宠，她她她……有些消受不住！
女主就像个宠物似的，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柔顺得不像话，没灵魂没人格，实在不像个人！
是魂穿，只是不知道被她夺了灵魂的是谁？
神木就像看傻子一样，扬起了自己高傲的一头银发，轻蔑的说道：“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不清楚那老头是怎么选中你的？看脸吗？”
他十分幽怨的望着她那张脸，嗯，不仅这脸貌美轻灵，这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神木还想多吹一吹自己那万万年光荣的事迹，转眼便瞧见那女子身姿出众，一双冷寂的眼睛正扫向他。
“你……沐…沐颜啊你！”他忍不住一顿，这是这个故事中除了云舒然之外最重要的女性角色了，神木有些神采飞扬：“你这皮囊可是万中无一的好，连那云舒然都比不上，可惜顾玄嬴不喜你，真真是可怜了一场虐恋情！”
木原的神色却如同雪崩一样塌陷下来。
她的眉眼有些郁色。
沐颜啊……
真真是一个重要的角色。
《仙之途》中当之无愧的恶毒女配，两面三刀真小人，阳奉阴违假修士，修的是医药道，做的却尽是收割人命的事情。
这天道还真是看得起她，居然给了她这样一个阎罗心肠黑化美人的身份！
木原是这样残暴的人吗？笑话，遇到事情，她表示能动口绝不动手，非要动手的话，她就认怂！
她想起原书中的情节，不由问道：“你这木头是？”
神木被’你这木头’四个字气得不轻，休养生息了万万年的一把老木头啊，看着底下人修不知所谓的样子，不由气得嘴上生烟，恨不得一项一项的详数自己曾经创下的丰功伟绩：“三千世界知道吗？这大陆上的所有灵植都得喊我一声祖师爷爷……”
说了一大堆，木原总算从神木那一堆堆溢美之词中挑出几个关键的了：神木，创世，灵源之果……
难为这棵树找了一堆词来花式夸自己，木原却一个都没听进去，这棵确实是一棵了不得的树，称的上是创世神木了，他每千年移动一次，每万年结一次果，拥有神木蕴养的地方很快就能培养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地域。
看来，这里便是苍川了。
木原顿时有些头疼，她大致知道剧情发展到哪了。
这灵源之果啊，本来就是女配沐颜的一份大机缘，别人千盼万盼想一睹神木的风采，沐颜轻轻松松便见到了，这般逆天的气运，不知要羡煞多少苦心人。
可能是作者觉得沐颜坏事做尽，又没有强大的实力傍身，一不小心就会领盒饭，所以才给了她这一份大机缘，这就省了作者构建新的女配要花费的心血。
作者是轻松了，恶毒女配的戏份也多了起来。
这可真是一个杀人不手软的主。
木原只能庆幸，现在的剧情只发展到沐颜第一次陷害女主，然后被女主发现并反杀，丢到仙魔边界苍川来。
剧情才刚刚开始，云舒然也才刚刚拜入青霄宗，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木原将神木丢给自己的那枚青绿色的果子放到眼前，有些了然。
这便是神木的灵源之果了，万年一结，只有那么小小的一颗，果肉里面蕴藏的核子，拥有源源不断的生之力，她在女配前期成长的过程中，宛如一个移动加血包，总之吃了它，不仅能够强身健体，洗髓锻魂，还能百毒不侵并且能治愈各种疑难杂症。
天道…还真是大方。
以前看书时看着恶毒女配拥有这机缘，恨得牙根痒痒，憎恶这人如同打不死的小强，煞费心力了，如今，自己拥有了，木原才感觉到百感交集。
这般逆天的机缘，落到她手上，她都不知道要躲那笑去了！
“你们想要我干嘛？”无功不受禄，这般巨大的机缘低下必定潜藏着更加危险的东西，木原可不想收了东西办一些自己不想干的事情，比如，像原书描写的一样，嫉妒幽怨，杀人成河，成为一个疯婆子。
神木见她发问，半晌才冷静下来，那老头好像交代自己要这姑娘干嘛呢吧？
交代了吗？
没交代呢吧？
活了万万年的神木脑袋一晃：“不用干嘛呀！他说只让我讲故事便行了。”
木原听着神木的浩渺仙音，顿时说不出话来：这天道对她真…特别，费那么大劲将她弄来，难道就为了让她体验一下恶毒女配的游戏人生？
她一个21世界无知屁民，觉着有点跟不上这些神的脑回路了怎么破？
“好，好，你慢慢讲，我慢慢听。”时间充裕，木原想了一会儿，将那枚灵源之果放入嘴中。
小小的一枚，不占地方，木原一口便吞下了，略微青涩，就像没熟的大青枣，脆生生的。
身体里突然有些微妙的不适感袭来，木原擦了擦脸，却糊了一手脑袋上的冷汗。
意识到不对，她抬头打断神木的话语，语气有些震颤：“我这是怎么了？”
神木瞧着她慢慢的蹲坐下来，就漫不经心的道：“小事，小果正在洗髓锻魂。”
然后他就看着木原无力的躺倒在地上，一张美人面苍白无血色，瘦弱的身躯跌倒在他那银色的落叶上，一边滚动，嘴里一边撕心裂肺的叫唤……
神木：小…小事？
木原：这叫小事？
神木：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
……
苍川之外，一阵清气震荡，灵植微颤。
天材地宝的出世，引起了三千世界异象。有人在掐算天道，有人正待磨刀，还有人，望着苍川的方向陷入沉思。
高阶修者修炼到一定阶段，能顺通万物，能感应天地，这次异象在草木，说明，有灵木本源的神宝出现，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望向苍川。
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木？
……
作者有话要说：重写了一个开头，将其它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剔掉了，留下来的都是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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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吻?（小修）

“扑腾”一声，是物体落水的声响。
神木看着远方明艳的天空，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只见他的叶子又掉落了几片，然后忽然消失在刚才那一寸地界里。
木原的耳中只神木那悠远的一句话：“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应声入水。
身体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住了，温泉中是硫磺味的碱水，伴随着黑色的死气，越往泉眼处，黑色的水雾越浓。
挣脱不得，只好使劲憋气，心里不由念到：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湖水底下了。
这棵神木简直太不靠谱，这不是要将她淹死在此。
还跟她说这是蕴养灵体的好水。
木原被灵源之果虐得眼泪汪汪，现在没有一丝力气反抗那种将她牵扯到湖底的力量。
如今她既不知道这神木要她做什么，也不清楚这天道将她捉来干嘛，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终于抵达泉眼，四周被死气包围，根本不能视物。
一片温凉的东西突然覆上她被划伤的左脸，有东西轻轻的吮吸着她的伤口，仿佛要把她的血给吸干净。
木原的身体僵直不能动弹，一只手试探的往前摸，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意识到在温泉里摸到冰的，软的，还是会动的，瞬间想炸毛。
左脸上的伤口一直被吮吸着，而周围的死气终于慢慢褪去，温暖的泉水浇灌过来，她手中触碰到的皮肤慢慢有了温度。
她也终于看清了湖底下的是个什么东西。
皮肤苍白，在水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斑斓的光华，透过重重水镜，那出彩的容颜仿佛晶石般剔透，他的一只胳膊慢慢的向她搂抱过来，贴在她左脸上的则是他的唇。
随着死气的褪去，木原渐渐感觉到身体不再僵直，拼尽力气想要挣脱，用左手死命的指向湖面，没有氧气没有力气，她撑不了多久！
那男子不为所动，依旧紧紧的贴着她的左脸颊，没有露出一丝凝滞的血液。他的鼻尖碰着她那细嫩的脸，轻轻的摩挲着。
木原没再挣扎，反而看向了他那长长的黑发，若绸缎般光滑，在水中散开一道混乱的屏障，恰巧遮住了眼前人的一双明眸。
她抬手，狠狠的撰住他那张冰冷的脸，死命的将下巴掰了过来，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无限的力量，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木原趁人还没反应过来，狠狠的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那人立马咬回来，仿佛有尖尖的细齿挑破了她的唇。口中是淡淡的腥甜。
不知道是谁咬了谁，清澈的温泉水在褪去了死气后，剩下一抹如雾般的红，慢慢消散在水中。
那人将不断的将空气带入到了她口中，脑袋充血的眩晕感终于慢慢减去，木原终于能在水底里缓一缓了，也有时间看到他的脸了。
男子的乌发在水中如海藻般散开，一双一金一银的异瞳如日月光泽，温柔的凝视着她。
木原的脑袋一懵，真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推开他，终于浮出了水面。
不知是因为被他吸了血还是因为恐惧，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身体也有些羸弱难支。
静默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原书中的反派大BOSS，魔界上任魔主，残忍暴虐，偏执阴郁的人给她给撞上了。
而且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温柔？
你拿弑杀冷淡的反派魔主谈温柔？
她就想自戳双目。
又一阵破水声传来，那男子终于现出了水面，依旧是乌发红唇，肤色苍白，只是眼珠变成了乌黑的双瞳，他的眼神冰冷至极，透过重重水雾凉凉的盯着她。
木原连唇角被咬得出血都不在意了，反而是后背一阵阵发凉，仿佛被黏黏腻腻的毒蛇盯上般不自在。
她绝逼没有认错，虽然此时是黑色的双眼，但水底下看到的一金一银的异瞳，加上如此暗黑阴郁的气质，整本书中只有反派的前任魔主才能能撑得起。
木原当初追这本书时，对反派大BOSS可谓是印像深刻，不单单是因为那比恶毒女配高明得不知多少倍的手段，还有他那注孤生的设定，在整本书中，从男一，男三到男七，仿佛就像中了蛊般，一个个深爱女主并且痴心不改，唯独反派大boss，对待男女主就奉行着一个准则:拦他们杀他们搞他们折磨死他们！
凭反派大boss的一己之力，还真把一堆书粉气得心肝肺胃疼。
“你怕我？”
反派魔主一步一步的逼近她，抬手抚了抚她的乌缎般的长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幽幽的盯着她，不想错落任何一个表情。
刚才在湖底，他分明看到了她的恐惧，而出湖之后，她更是颤抖不已，她怕他？
他的眼神如刀，狠戾的盯着她，仿佛在告诉木原：他想杀她！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还唤醒了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重九从不信巧合，他甚至觉得她另有目的。
他的眼睛眯了眯，冷冷的望着她。
天知道木原是怎么撑住不破功的，一上来就被拖湖底吸血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说怕不怕，要只有这点便算了，关键你还是反派大boss啊摔，你说我怕不怕“不……怕……怕啊。”
完了，声音都不听话的抖了三抖。木原极度恐慌的瞅了他一眼，看到的却是黑黝黝的眼珠极阴郁的盯着她。
她的腿一下便软了，若不是手中拽着他的月白色的衣角，她能直接躺尸在湖底信不信。
“你是谁？”
他继续问，一双眼睛如同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黑漆漆的，无比瘆人。
“我……”木原有些想泪奔，她能说她被那神木坑了一把吗？
“我叫木原，我只是见此处有温泉，想，想洗个身子。”
木原紧张得立马交代清楚，说完还眼巴巴的望向他，仿佛在乞求放过。
重九冷峻的脸突然抽了抽，有些奇异的看着她的怂样。突然想到她就算想对他不利，好像也没那个本事。
这边木原在拼命回忆剧情，谁也没想到她穿书后第一个遇到的是反派大boss啊！
原主虽然也是个反派，但他们完全没有接触过呀？一个是前期各种小动作不断的反派女配，一个是后期精心筹谋的终极大boss，虽然都想致男女主于死地，可是他俩根本不是一伙儿的！
这就遇到了？
对了，反派大boss叫啥来着，魔界奉他一声尊上，虽然是前任魔主，不过等他出去就马上就能踢了现任魔主了，修真界直接叫他魔主，但好像他还有一个名字，在他重塑神魔身时出现过的烙印－－重九。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
“为何吻我”
重九望了望她被他咬破的唇，眼底里是散不开的疑惑，为何她欢喜的吻了他，却又如此惧怕他重九在这苍川温泉底下沉睡了五百年，他能感受到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残破印记，死气终年萦绕在他身上，他触碰不到一丝温暖。
但是，这一滴独属于神木之果气息的血却唤醒了他。
如果是因缘际遇，又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跳入了这个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的温泉。
那她为何惧怕他又为何吻他他的目光一直逡巡在她身上，看到她因为被他吸了血而变得脸色苍白，左脸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但她混不在意，此刻仿佛在低头思考。
MD你不知道我快憋死了，不找你渡气你就只能看到一具尸体了，到时候谁陪你跟男女主作对虽然同为反派，你智商高能力强烂主意多，但我的微小力量也是不能忽略滴啊。咱们是统一阵线，你还问我为啥亲你反派大boss你真的看不到我为憋气做出的努力嘛？
木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了：“因为差点憋死！”似乎意识到对面站的是谁，她又突然一激灵，这回答怕不会得罪他罢。
一般言情剧发展到这，下面的剧情该是：重九的脸色铁青，他质问她：“什么你亲我竟然不是因为喜欢我？”
木原：弱小可凉又无助重九又再次亲了回去。
咳咳咳
收
木原毕竟穿到的是一本修真小说。
重九此时依旧是冷冷的盯着她，神色却放松下来：“如果你敢说是因为喜欢我，我便能立马掐死你！”
木原脑袋顿时又冒出一滩冷汗，反派不愧是反派，又狂又拽又霸气，这注孤生设定还真灵验！！！
重九不再看她，飞身一跃出了温泉。
他的心底还是有几分计量的，她那蕴含了神木的血，是上好的补品，五百年死气的缠绕侵蚀，将他隔绝在一片黑暗的囚牢中，他孤寂够了，那拥有生之力的的女修，好好养着，取那剐心的血，日日滋养死身，才鲜甜！
一个元灵镜修者说她不会避水诀，谁都不会信。
如果是因为在水中见到了他的容颜，一时把持不住，这也是正常的。
也幸亏那女子有自知之明，要是她敢说那是因为喜欢他，动了一点妄图攀附他的心思，他不介意清了这掂量不清的蠢货！
木原见他起来了，也慢慢从岸边爬上去，拖着湿漉漉的衣裙紧张的望向反派大boss，但是左看右看，她不淡定了，boss果然是boss，这前一秒还滴水的乌发白裳，此刻已经干透了，甚至那凉风吹来时，人家是衣袂翻飞，仙风道骨，她是风中落叶，瑟瑟发抖。
“还不赶紧将衣服弄干。”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重九不耐烦道。
一个祛水诀而已，他又不会不准她用。
“这……晒久一些，或许就能干了。‘’
木原讪讪笑道，她又不是修仙者，那些个法术，抱歉，她一个都不会用。
‘’你不会祛水诀‘’
重九万分惊讶的望向她，心底似乎有什么突然破碎，果见她点了点头，还一派纯良无辜的样子。
看来，他还真是高估了这女子，还什么自知之明，人家怕是连避水诀也不会捏！
真是活久见了，一个元灵镜修者这么弱渣，重九表示闻所未闻。
是他五百年被困得太久了吗如今的修仙界都这么弱鸡了？要是他的魔宫出现这种怂货，那他一定是被扔到沙漠喂狼的下场。
他斜睨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释放出极强的神魔威压，震得苍川群鸟惊恐的飞起，群兽四处逃窜，连苍川的灵植，都蔫了不少。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回来了！
五百年前那一场仙魔大战，他一个人几乎屠尽了修仙界的元神境大能，那是最接近飞升的修为。
如今，他不过是回来复仇罢了。
重九揽住了她的腰直接飞到了林子上空。
木原都没来得及问要去哪儿，第一次体验修仙文里的飞翔，耳旁是猎猎风声，脚下的泥土瞬间变成了树木，吓得她立马屏住了呼吸，紧紧的圈住这位能飞天的魔主大人，一边搂着人的腰还一边想，要是掉下去怎么办，一边琢磨魔主大人能不能慢一些，一边又偷偷俯瞰着下方广阔的天地，这山川河湖，也太好看了伐。
即使是在飞机上，也只能看到一帧一帧缓慢移动的田野画卷，但在魔主的带领下，她看到的是瞬息万变的景色，壮阔的大陆如同这无垠的天空，在她心中一阵阵激荡。
等到越飞越高，木原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冷冷冷！
起飞前衣服还没干，身体是冷的！
头发还没擦，头皮是麻的！
速度太快，脸是疼的！
木原：魔主真狠！
重九表示:真的不想承认，这没见识的丫头唤醒了他，说出去太丢人!
于此同时，修仙界和魔界再次震动，苍川的异象连闭关修炼的元帝境，元神境长老们都惊动了，邪魔再现，正魔两道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玉还峰上，一个一身玄衣的修者抬头望着苍川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你回来了吗”
无冥境
魔宫
现任魔主寮渊坐在第九重神殿上的魔尊宝座上，他望了望殿下臣服的魔将，似乎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对他们讲述：‘’五百年前，他刚接任魔主两年，便把魔界重新整顿了一番，当年魔境的辉煌，连修仙者都不敢轻易招惹，而后，他不惜与整个修真界对抗，三千世界陷入连绵不断的战火和荼毒，这场战争没有缘由，似乎仅仅是因为他的嗜血残暴。
本尊这世间只敬这一人，如今，他要回来了。‘’

第3章 五百年前。

几乎是瞬息之间，木原瞧见一座缠绕着黑色怨魔之气的宫殿浮现在眼前。
它宏伟沉重的立在最高的一处山峦之中，那是无冥境的最高之处，万仞山崖将它与凡世隔绝开来，云雾缭绕，魔气四溢，九重宫殿拔地而起，似乎要直指苍天。
重九直奔魔宫，双手捏诀，将九重神殿外的禁制解了。
透明的禁制一散，无冥城中的魔族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胆颤的威压，这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他们既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又敬畏其强大而自甘臣服。
魔族比任何一个种族都更崇尚武力。
在这里，没有身份地位带来的资源差异悬殊，没有因家族纽带带来的裙带关系。
他们在修仙者眼中是尚未开化的蛮夷，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生性自由。
修仙界险象环生，但只有魔族，会不介意你的种族，可能仅仅因为看好你，而拔刀相助；即使已经辟谷，亦可以和他们吃肉喝酒到天明。
九重神殿外，寮渊率众魔将在殿前等候，十八魔将分列四周，形成八十一点阵，星辉渐起，逼灸的气势铺面而来，这是群魔威压。
木原直接躲在重九身后，不得不说，她更蔫了。
这莫不是要打一架？
虽然木原对反派大boss武力值很有信心，但这打群架很容易误伤人的呀，她可不想才出狼嘴，又进魔窟。
寮渊当了五百年的魔主，一直在寻找能打败他的方法，当年他从修仙界中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的两位元神境大能寻遍了三千世界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就好像元神寂灭，消散世间一般。
没想到，竟是躲在了仙魔边界苍川。
这困魔阵，是他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灭杀了无数阵法师炼制而成，就是为等待今日的到来，当初仙魔大战，他背叛了昔日魔主，才能在正道两位元神境的修者的支持下入主魔宫。
如今留给他的选择不多，要么死，要么困住他，然后，想办法灭杀他。
‘’尊上还真是一如当年啊！‘’
寮渊妖娆的笑道。
一个大男人娇俏的微笑，偏偏那人还是堂堂魔主！
果然修仙小说奇葩多！
木原看到这人身穿着一身鸦羽服，眼角眉梢有芊羽点缀，总之造型是十分雷人，生生把一个儒雅俊美的魔主作成了一只骚首弄姿的大鸟，她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一张妖艳贱货的脸……
抱歉哈，想茬了……
重九淡淡的看向他，眼底是浓浓的不屑：‘’凭这些，也想拦本尊？‘’
话还没说完，寮渊的爪子萦绕着团团黑气向重九袭来，没错，就是爪子。
这现任魔尊现在化形了，化成一只乌漆麻黑的乌鸦，几息之间就窜到了他们面前，想要直接硬刚。
根据木原几年来浸淫言情小说的经验，直接硬刚一般有两种结果，一是偷袭者得手，重九一时不备被伤，然后后期将偷袭者打到找不着娘；这个手法被叫做:欲扬先抑。
二是偷袭者没得手，发表一份遗言后恨恨的死去，最好还能暴出一些惊天大秘密，这叫：推动情节发展。
但是，人家重九直接上去把人给一掌灭杀了！
好吧，不要跟修仙小说的反派魔主谈经验……
那乌鸦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台词，就遭到了反派魔主的迫害，连那一身骚气的羽毛都被烧焦了，远远的摔在地上，身体僵直，显然是嗝屁了！
虽然知道反派太逆天，但木原还是觉得枉费了自己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她还指望着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话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最佳的解气时机，身为一个反派您居然一点都不想虐虐他再杀他的吗？
木原抬头望向重九……的背……影吧，其实是她想看人正脸也看不到。
大佬连背影都是玉树临风，潇洒风流的，他那一袭白衣犹如月华流光，端的是飒飒仙姿。
在一个魔主身上看到这么一种清冷孤寂的气质，她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违和木原暗戳戳的又惊出了一身冷汗，她那点救命之恩恐怕还不够她造作的。
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反派惹，一旦得罪了连遗言都没法交代的啵。
宁可离远点，也别凑上去。这才是保命之道。
虽然斩杀了那只乌鸦，但他们亦被推入了阵眼。
困魔阵早已开启，十八魔将看到魔主已惨死，都一个个心惊不已，显然，他们都被刚才那只乌鸦坑了。
但阵法一旦开启，他们便退无可退，要么阵在人在，要么阵亡人亡，再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随着天地间魔气的聚集震荡，阵眼中心的木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魔气向来对修仙者不利，何况她又不会使灵力来造防护罩，疼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体里是万蚁噬心之苦。
木原噗的吐出一口血，整个身躯摇摇欲坠。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重九的眼神马上就凉了，他顺手扶着她，一手捏诀，将地上的那摊血烧了个干干净净，嘴里凉凉的道：‘’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就可惜了。‘’
然后他就抱着木原来了一个360度的旋转。
这个时候还来转圈圈!
卧槽，
她要晕了！
在那狂乱不羁的墨发飞扬中，她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重九用一只手不停的捏诀，只见困魔阵东南一角突然坍塌，从东南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连片的星辉明明灭灭，最后有规律的渐次熄灭。
法诀每到一处，据守此处的魔将即刻便会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他们眼中的最后一瞬，只有满满的不可置信和无边的恐惧。
片刻后，席卷的魔气向四周涤荡散去，九重神殿外重新恢复宁静。
魔宫被重九布上独属于他的禁制，这道更加雄浑更加霸道的力量在魔界肆无忌惮的流窜，即使没有直面魔主对战，所有的魔族也都知道了：魔宫已经易主了。
他们的新任魔主更加强大，也更加令他们畏惧。
一片白色的衣角拂过沉闷的朱红色低橼，瞬息便来最高处的第九重神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抱着的人，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鲜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而后直接把人往冰冷的琉璃石地板一扔一砸，便拂袖而去了。
木原：疼醒了……
木原突然觉得，反派魔主的注孤生设定不是什么作者强加的，这完全就是他自己作的吧。
凭他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什么女人勾引不来？偏偏就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可疼死她了……
身为一个21世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跑个八百米还累得不行的普通大学生，木原觉得这几天受过的伤，包括受伤带来的疼痛，还有莫名其妙来的疼痛，都快要赶上人家一辈子了。
所幸还活着，一定要:苟下去！
木原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伤痕不大，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不知道反派魔主还会不会觊觎她的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反派真要她三更死，她也肯定活不到五更。
当务之急是琢磨一下原主这灵力该怎么用，通过灵力浇灌的话应该也能激发灵源之果的力量，这就相当于多了一副自保的底牌。
木原回忆了一下当初打开原主储物袋时的经历，她记得她那时候亦是捣腾了一番，最后是通过感受身体筋脉流转，无意中用意念控制了灵力，运转周身，以指为印而引灵力。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惜她用得少，还分外不熟练。
想到这，她立马盘腿端坐，尝试着用意念控制灵力，左手食指轻轻划过左脸的伤疤，她能感觉到左脸微微的麻痒，神木清气覆盖在她的伤口上，如流水般清清凉凉。
她再抬手一模，左脸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片细腻柔嫩的触感。
成功了！
木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所幸她还没忘记被魔气伤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此时干脆运转起灵源清气，将身体里的驳杂气息都洗涤了一遍。
一套程序下来，还真是神清气爽，飘飘若仙了。
虽然经历得不多，木原也在积极的摸索修真界的规则，除了她暂时还难以够到的飞升大道，从灵气运转到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她只能说尽力适应。
若有一天她真的杀人了，那是否也意味着，她真真正正的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去了呢？
莫名的伤感了一会儿，木原想哭，她真的很想回到属于她的那个和平的世界。
失神了好久，她终于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围。
不知是因为反派魔主就叫重九，还是历代魔宫沿袭，魔宫有着一个牛逼哄哄的名字－－九重神殿。
你说一个魔宫冠以一个神字，这不是招打欠揍嘛。但人家反派魔主就是有本事，不仅把魔界各处治理得服服帖帖，还顺便把修真界收拾得抬不起头来。
一来二去，九重神殿的名号越来越响亮，不仅顺利升级成为吓唬小孩的必杀技，还能在不方便开口提这位反派魔主时，用‘神殿那位’来代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只能充分说明，取一个好名字的重要性，比如，你去相亲，木原这个名字就比张翠花这个名字成功率高!
木原转身，一眼便看到了大殿中央那把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魔主专属宝座。
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宝座散发着沉重的暗黑之气。
当然，人家魔族管这叫王者之气。
可能是因为身为修者的缘故，木原很排斥这种气息，她只好跑到圆拱形的大窗旁边透透气。
大窗以薄如蝉翼的流纱为帘，却奇妙的遮住了刺目的阳光，窗边还特别放置了一个软榻，上面铺设雪狐的绒锦，看起来分外的舒适。
猜测着反派魔主不会突然杀回来后，木原按捺不住的躺了下去。
真舒服……
那只乌鸦也太会享受了吧!
木原一边享受着躺尸生活，一边顺手撩开了窗帘，因九重神殿立于万仞之上，所以从她这里可以很好的俯瞰广阔的无冥境。
在处处是仙山福地的修真界里，即使魔界一直自诩荒凉蛮夷之地，这角的风景也好看得令木原咋舌。
特别是不远处街道分明，屋舍鳞次栉比的无冥城，让她莫名生出了一种对凡间烟火的向往。
在烟火柴扉之下，凡夫俗子的生活虽然犹如温水般平淡，但却能感受到修仙界不曾有过的平凡与幸福。
木原想着想着，差点还以为自己在现代世里界，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她这几日太累了，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疲惫，还有心理上的沉重负担。
修仙者比凡人拥有更多的寿命，却始终不眠不休，他们跟天道争时间，累了便打坐休憩，吸收天地精华。极少有人会像木原这般保留着睡觉的习惯的。

第4章 九重神殿。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是被细细密密的说话声吵醒的。
木原睁眼一看，此时还是夜色微凉，月光如水般倾覆在她身上，轻薄的纱帘不知何时被风吹起，连软榻带人将她覆裹在内。
侧耳，能听到一道雄浑的男声道：“暗幽境幺蛇，前来拜见尊上。”
‘’屠风境术衡，前来拜见尊上。‘’
是几道风格迥异的声音。
木原已经睡意全无。
刚才还嘀咕人家修真界不分昼夜，不眠不休，如今魔界内因新换了魔主，八境魔君自然是急急赶来朝拜新主，这小命都快没了，还睡什么睡？
这些魔君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她偷眼望去，果见八个造型各异的魔族微微低头，虔诚的用右手覆盖着心口，她猜测，那可能是魔丹的位置，如此动作以示臣服。
而反派魔主，换了一身鎏金竹纹灵绣的衣袍，依旧是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天上谪仙模样。
他眼角微动，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纱幔处，又像是越过纱幔看远方的风景。
木原再不敢动弹，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装睡。
无论是什么小说，都有这样一条屡试不爽的定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决定装死!
八境魔君中似乎有他以前的部下，只听一道声音说道：“尊上重回神殿，是我魔族之幸，寮渊已死，是时候清理魔军了。”
哟，这人要搞事情。
王朝更替，新主登基，绝逼的杀人立威的好时机，木原隔着纱幔都仿佛嗅到了一丝丝阴谋的气息。
‘’幺蛇君怕不是忘了，你我同侍奉过前任魔主，谁又比谁摘的干净？‘’
是一道清润的女声。
在场的魔君脸色纷纷阴沉下来，这种时候搞内斗明显不是时机，可那幺蛇就是仗着五百年前跟过眼前的魔主，赤，裸，裸的要拿他们开刀。
话说回来，五百年前幺蛇有没有叛变还说不定呢？
八境魔君中，就属此人最能口吐是非，前任魔主诛杀了眼前这位魔主的大半魔君，除了能力强悍的术衡君和百忧君动不了之外，大家都是自己境界里面的佼佼者，谁又服气这位一味讨好前任魔主的幺蛇君？
“魔军整肃，本就需要铲除奸佞，难不成百忧君还想为他们开罪，到时候误了尊上的神魔大业，可不要怪本君没提醒你。”
这位幺蛇君反驳道。
木原暗暗咋舌，这人也是个人才，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刚刚把火候掌控在想让人揍死他又没理由揍死他的临界点。
‘’岂敢，孰轻孰重，尊上自有定夺。‘’
女声回答道。果然能当上魔君的都沉得住气，给四两拨千斤，给拨回去了。
要换成一个脾气暴躁的，此刻恐怕是直接干上一架了。
此时所有人都屏息想听这位新任魔主说话。
他们自进入九重神殿后，就未曾听过这位魔主发声，在场大半都是寮渊时期提上来的魔君，自然也怕如幺蛇所说的，真把他们当成了异己诛杀。
眼见重九要开口了，木原也揪着耳朵认真听，她也想知道这新君上任这第一把火要怎么烧。
重九倚在魔主宝座上，乌发白衣，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看着这几个心思各异的下属。
乌瞳寂寂，是谁也看不透的冷淡矜贵。
他红唇轻启，声音清润低沉：“本尊不管你们曾经忠于谁，从此刻开始，尔等只能听令于本尊。”
接着视线扫过底下的人，一股无形的威压袭向众人：“如若不服，尽管试试。”
木原听得目瞪口呆，果然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什么背不背叛，忠不忠心的，杀就完事了。
这就是继霸道总裁追妻扔钱、摄政王爷娶妻弄权之后的又大一发明，让无数修真界男修女修闻风丧胆的：魔主大人跟你玩命！
玩不起！
玩不起！
众人：“属下谨记尊上吩咐，定誓死效忠！”
“退吧。”
然后八境魔君便一个个走向木原所在的窗口。
木原紧张兮兮的听着脚步声慢慢靠近，而后声音慢慢削弱，仿佛就消失在窗口。
她虽然闭着眼装睡，但凭着身上灵源之果赋予的力量，她百分之百能确定及肯定，这些大佬不仅经过了她所在的地方，还不止瞅了她一眼。
卧槽，
修仙界都这么玩的吗？有正门不走你走窗户还有，早知道被发现了还睡啥呀睡？直接起来观看现场直播它不比听广播香吗？
木原真是郁闷极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跟魔主大人打个招呼时，一道清浅的气息附着在她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睡吧!”
她感受到一股激流直冲天灵盖，立马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眼皮。
这滋味，就跟见鬼了一样，又刺激又兴奋。
奇异的是，他的声音似淙淙流水般沁入心田，眼皮沉沉，她复又睡了过去。
重九的鼻子嗅着独属于她的清香，从她耳边抬起头，轻笑了一声:‘’太弱！‘’
万里之外的褚云峰，修真界三宗四门也齐聚现世第一大宗－－青霄宗。
自五百年前仙魔大战以来，四门力量不断削弱，被三宗势力取代。
青霄宗修剑道，执掌断念之剑；琉书宗修灵道，擅长丹符器阵，宏明宗修武道，最喜粹体锻魂。三宗代表三千世界最顶级的势力，其中又以青霄宗里的剑阁长老，元神境修者顾玄嬴为首。
当年仙魔大战过后，顾玄嬴是唯二两个没被魔主灭杀的元神境修者之一。
一百年前，另一个元神境修者已经飞升上神，天地间再也寻不到那位上神一丝一毫的气息。
诸宗门猜测，如今顾玄嬴的修为已经深不见底，他本该在两百年前就已飞升，但却迟迟按捺不发，这五百年来，他一直以青霄宗的名义遍寻世间有天赋的人招入剑阁，每一位修者都被他亲自考验过，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了三名天赋卓绝的弟子教习，让青霄宗剑阁一跃而成三千世界最令修者向往的地方。
但这五百年来晋升元神境的修者不多，三宗里面有四位，四门里也只出来了两位，三宗四门之外的三千世界，也只有一位元神境修者罢了，这还是个散修，从不理会三千世界的繁杂事务，一心想要得道飞升。
其它四门下还有万千帮派，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三宗四门。
所有人都知道，形势比五百年前更加严峻，那时候的修真界即使有十五位元神境修者坐镇，还是被魔主压得喘不过气来。那魔主在灭杀了第十三位元神境的女修后，又突然消失在三千世界，叫人遍寻不得。
这本来就是一场无端而起的浩劫，最后又无端而灭。
没有人知道缘由，最后只能把它归结为魔主的残忍嗜杀，毕竟魔族生而好战，浴血而存。
‘’魔主重现，必殃及天下。当年，师祖爷爷随顾剑尊从极北寒漠寻到极南处的无边之海处也未能将他找出，可见他的修为之深早已不是我等能控制的。‘’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稔着胡须道，这是琉书宗的元神境丹修，他们灵修既不用像剑修一样保持飘逸清灵，又不用像宏明宗一样保持体修的浑然健硕，所以干脆顺应天道长成了垂垂老者，反倒成就了另一种仙风道骨。
“蒙长老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五百年不长不短，不是只有那厮知道修炼，我宏明宗也培养了许多高阶修士，怎么就比不得那魔宫了？”
说话的是一位满身腱子肉的体修，宏明宗的修者向来脾气火爆，也见不得那群丹符器阵的修者畏畏缩缩。
在他们看来，那群人还不如青霄宗的剑修能杀能抗。
‘’林宗主此话有理，依兰合之见，当务之急是试探清魔主的真正实力，若连我们也近不得魔主的身，那只能当魔主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
四门之一的兰佘门女宗主说道。
她们兰佘门世代皆是女修，这在男多女少的修仙世界里十分难得，加上门主兰合是如今三千世界里唯一一个元神境女修，所以即使兰佘门弟子修为还不太够看，她们的门派也险险的入了四门之列。
‘’那依兰门主看，谁能去试探这魔主呢？‘’
青霄宗宗主终于开口了，他明白这兰合的意思，派去试探魔主的，首先修为不能低，必得是元神境修者，这样遭遇不测时或许还能及时逃脱；其次，三宗四门包括其它门派，都没有青霄宗的底蕴，能坐拥两名元神境修者。
所以，她的意思是，此事由青霄宗牵头。
青霄宗作为三千世界最顶级的宗门，享受着这世界最好的修炼资源，也理应担负最大的职责。
其他人立马明白这番话的意思，不由纷纷看向青霄宗宗主那不太好看的脸色。
每个宗门培养天才都不易，往远了说，这元神境修者就是一个宗门的活招牌。现在要用上了，要是磕着碰着该如何是好？
兰合微微额首：“顾剑君五百年前曾与魔主交过手，且修为都比我等高深，此行非他莫属。”
“要是顾剑君都回不来，那此战，也没有打的必要了。”
琉书宗的蒙长老认同的点头，顺便补充道。
殿内的气氛因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凝重，所有人都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顾玄嬴，他身着黑色长裳，面上是终年不化的寒冰。
没有人知道这位剑君的真实想法。
那宏明宗的体修也是耿直性子，心里不由埋怨这老头他不说话能死吗真是败坏气氛。
“不是人人都像你琉书宗这般欺软怕硬，我宏明宗第一个不认输。”
话语掷地有声，也给殿内带来了一股极大的士气。
半晌，顾玄嬴终于开口：“此事也只有本君合适，罢了，五日后我亲自去一趟！”
说完，顾玄嬴的身形一闪，瞬息便回到了他一直居住的玉还峰。留下大殿内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玉还峰上，他的大弟子身后跟着一名模样清秀的女修，他领着女修向他行礼：“师尊，这是掌门师叔交代弟子领来的修者，姓云，名舒然，出自百药坞。”
“舒然？‘’
顾玄嬴突然愣愣的看向她，极品天灵根的好资质，怨不得宗主会塞给他。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玉还峰的四弟子了。”
他突然上前，用手抬起了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两双眼睛粹然凝视，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还是好脾气的回答道：“弟子，谢过师尊。”
顾玄嬴一笑：“放心，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第5章 洒扫丫鬟。

第二天，当太阳暖融融的覆盖在身上时，木原支愣一下便醒了。
往窗下一看，重九正站在九重神殿地基崖仞之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突然回头，露出一张美得过分妖孽的脸来，只见他勾唇一笑，人未到，声已至，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正好缺一个洒扫丫鬟，你便留下来打扫神殿吧。‘’
说完，还回头给了她一个本尊看你可怜施舍你的眼神。
不是，大哥你明明离我千八百米远的，你是怎么做到在我耳边说话的效果的？！
木原:好想装作没听到！
九重神殿可不是闹着玩的好伐，初初进来时她可看见了，要拿个形象的比喻来说，她和神殿就像蜉螆撼大树，这得扫一年吧？
难道她美好的青春就要献身给保洁事业？
好不甘心啊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逃出魔宫。
反派什么的，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主角那边，她也不会犯贱去添堵，虽然她真的有犯贱的资本，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主角们就想找她报仇呢？她虽然有生之力治愈，但那受伤也是会痛的哈。
所以穿书第一定律：离主线越远越好！管它剧情崩不崩，她不崩就行。
木原心里想着逃出魔宫后的美好生活，原主本来就是医修，所以她可以治病救人赚灵石花。这灵源之力可不能白白浪费掉了。
这是穿书第二定律：自力更生，劳动赚钱走向人生巅峰。
想想就很美好呢！
但是，梦想始终是梦想，她要先扫地啊!
突然感觉好痛苦呵，有一种大年三十前一晚还要加班的赶脚。
木原只好拿着扫把东扫一下，西扫一下，神殿不是她住的，她当然不会认真干活，随随便便应付就了事了。
重要的是要逃出去。
此时她所在的地方是神殿第九重，偏角处有一个旋梯一直往下，木原只看了一眼，心就有些微微发颤，这看起来好像很高的样子。
她决定试着走下去。
于是她花了足足两时辰，硬抗着走完了这旋转楼梯。
其实凭她一个懒癌重症患者的性格，她本来是可以放弃这转圈圈的挑战的。但当初被梦想冲昏了头脑，她就像一个犟驴一样犟完了全程。
直到看到九重神殿外开阔的视野和一袭白衣坐在崖仞上的重九时，她还很有成就感的朝他笑了笑。
对，满头大汗，毫无形象的那种笑；还是那种牙肉全部露出来，嘴巴咧得老开老开了的那种笑。
那种笑还有一个简洁的学术名－－傻笑。
于是重九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眼神，幽怨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又包含着浓浓的鄙夷：“怎么下来了？”
木原终于回神了，眼前这人是她能随便给笑容的吗？瞧他那阴郁低沉的小眼神，完蛋了。
‘’我饿了，下来找点吃的。‘’
木原立马收敛，亮出了一个空姐同款淑女微笑，望着他诚恳的道。
也确实饿了，毕竟她可是大汗淋漓的下了两个小时楼梯哈。
重九收回眼神，觉得脑壳又疼了，以前魔宫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又不需要吃吃喝喝，眼前这个元灵境修者已经不止一次让他‘惊喜’了。
‘’你昨天睡的那张卧榻旁边有个摇铃，有什么需要自会有人来服侍。”
他有些惋惜的说道，那可是寮渊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魔铃，到她手上，恐怕要彻底沦为要饭工具了。
‘’谢过尊上。您待我真好，我定会好好扫地。‘’
木原立马道谢，还顺便表达了一番忠于职业的心意，职场上的阿谀奉承嘛，多说几句甜话总没有错。
重九万分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叫你扫地而已？”
‘’那不然呢尊上，您该不会还想让我拖地吧？‘’
那她得干两年了。
话还没说完，重九斜睨了她一眼，转身飞掠上了第九重神殿，他按了按眼角，决定暂时不要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木原在神殿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原路返回。
只是当她再次面对旋转楼梯事，她不淡定了。
‘’尊上，您听得到我说话吗，能那个，带我回去吗……‘’
重九坐在魔主宝座上，听到了，不想理她。
于是他又听到了她的抱怨：“尊上，我知道您肯定能听到，第九重神殿还没扫呢！都是灰，您睡着肯定不舒服吧？”
重九捏了个除尘诀，默默的将宝座周围方圆十米洗了个遍，瞧了她的卧榻一会儿，又皱着眉动手处理了。
“尊上，我爬到第二重了，咦怎么有虫子啊！给我踩死了！”
重九：那是寮渊养的乾坤百足虫，用来壮阳的，踩死也好。
“尊上，我爬到第三重了，哇，有剑啊！不过我不想杀人，所以用不着！”
重九：从极北之地搬来的上古神剑，也忒不识货了。
……
“尊上，我爬到第六重了，哇，这好多书啊！”
重九：哪里也藏有几本修仙者的书，正适合她这一窍不通的修者看。
“看不懂……”
重九扯了扯嘴角。
木原翻这翻那，不由抱怨道。这都是古文，身为历史系的她还能看上那么两眼，但还要理解咒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选了刚好要用到的除尘术，她手指一捏诀，黄旧的书本立马焕然一新，成了!
简单到她有些怀疑真假。
她只好又捏了一次，这次是另一本黄旧的书变得崭新。
这该不会是高数带给她的逆天的运算能力吧？想了一会儿，反正她辟谷了，不差这一点吃的，学习要紧，学习要紧！
归根结底，是这个修真界带给她的震撼，既然还没有办法回去，那她就会好好适应这里的生活，从一些书籍中，也能窥见这个世界的雏形。
木原虽然很懒很怂，但这所有的一却都是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的。
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从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是真有，那后面也必是枪林弹雨，荆棘丛生。
只有掌握了自保的能力，才能在这个世界立足。
这一看，一直看到了天上升起那一轮明月。
木原尝试着捏了个照明诀，指尖片刻便沾上了一束淡淡的荧光，霎是好看。
她不由微微笑了笑。
第九重神殿上坐在宝座上的重九，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月光照在地上那抹冷寂的光华，他侧耳听了听，天地间一片寂静。
久久听不到她的声音。
半晌，他的眼角眉梢渐渐染上烦躁和阴鹜，那一双乌湛湛的眼睛忍不住瞅向楼梯处，透露出几分疑惑。
身形一闪，他朝第六重神殿迈步。
有五百年，他没有踏足第九重神殿以外的八重神殿了。
这九重神殿当初只是一具空壳子，不过是他五百年前游历无边之海时碰到的海市蜃楼罢了。
刚好那时他决定重建魔宫，便心念一动把整栋楼搬了回去。
加上自己当初重塑神魔身时碰到的“重九”二字，九重神殿便是这样的由来。
至于后面这些东西，有的是下面人讨好他献上来的，有的是寮渊这五百年来从各处收集的。
总之，品类繁多，他也不一定能一一记得。
第六重神殿确实都是书籍，只是书架之间太过狭小，因很久没人打扫过，一些书籍上铺了满满的尘灰，显得有些发黄发旧。
他循着书架间那一抹微弱的荧光看去。
见她正靠在放书的架子旁，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头乌黑的长发蹭上了许多灰，左手虽然捏着一个照明诀，但却像是没骨头一般摊在小腹上，右手晾在一旁，手中还抓着一本没翻过几页的书，那张素净的小脸歪歪的靠在肩上，眼睫微颤，呼吸均匀。
一看便知是睡过去了。
实际上，木原也是不想睡的，毕竟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是伐，但，这书它太难上头了，不仅古文晦涩难懂，里面的咒诀也是十分难理解，一开始学会除尘诀时，本来她还信心满满，然后又学了几个小法诀打底，瞬间觉得自己是修真界的天才有没有！
直到她看到书中的一行字：入门篇结束，下面学习最最最基础篇。
然后她就卡在了最最最基础篇。
并不是她特意去夸张什么，因为最最最基础篇后面还有三篇才是基础篇。
一个祛水诀她捏了几十遍，还没学会。然后她就决定放松一下，小睡一会儿。
这也是她当初期末复习时养成的习惯，在图书馆学习时累了就趴一会桌，她并不会太拘着自己。
后面就成功的睡了过去。
重九俯身下去，纤长的手指微微描摹着她的鼻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是浩瀚星光，他一把抱起了她，墨发纠缠，衣袂翻飞。
瞬息便来到了第九重神殿。
木原在他动作的时候就醒了，见他像是要带她去哪里的样子，立马就用手揪住了重九的衣领。
不得不说，这反派魔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把她叫醒先吗？搞得她万分懵逼，只好先紧紧抓住他，保证自己不会突然被丢下。
瞧这派头，该不会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来接她上第九重神殿的吧？
木原看见那魔主宝座时，心底瞬间了然，果然这魔主大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不是眼巴巴的来接她了吗？
还是羡霎万千少女心的公主抱喔。
她忍不住飘了。
同时也觉得反派魔主也没那么可怕的嘛！
‘’尊上您终于来接……‘’
话还没说完，木原瞧见重九睇了一个凉凉的眼神给她，似乎还对她邪魅一笑来着。
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哪里不对她又实在说不上来。
她只能紧紧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熟悉的冷汗再一次润湿了手心。
然后，他们进了一间房子。木原瞅了瞅，温泉，纱幔，大床，花瓣……
简直标准的酒店情侣套间有没有。
这货，该不会也是馋她身子吧？！
不行不行，她穿到这莫名其妙的修真界，没本事苟着她认，被狼追着跑没能力反抗她也认了，不会避水诀狠命亲他她也没说啥，毕竟来自她的那个世界亲亲碰碰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她的身子不行，不为她自己想也要为原主考虑呀，她继承的清清白白的身子，怎么能毁在她身上？
‘’尊上，您先冷静一下，您先放我下来！‘’
木原挣扎，试图推开他。奈何力量差距太悬殊，她简直就是在他怀中扭动了。
按照一般玛丽苏套路文，这时候他不来一句‘’女人，你这是在玩火！‘’木原就已经感动得谢天谢地了。
她再不敢乱动，抬眸，果然看见重九阴狠的看着她。
‘’本尊忍不住了。‘’
他凑近她的脸，薄唇勾起，而后抱着她的手一用力。
木原的瞳孔攸的张大。忍不住您也不能拿我泄火啊！
“我不——！”
我不愿意，你个禽兽！
‘’嘭‘’
是物体落水的声音。
‘’你太脏了，好好洗，洗完继续扫地。‘’
重九万分嫌弃的看着她，顺便还用术诀理了理自己的月白衣裳。
正想离开，他又问道：“不什么？”
“没……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十九决定开这本书，就是想怼怼怼，没想到写嗨了。
大家有啥意见尽管提，来者不拒！
除夕之夜快乐喔！

第6章 打扫日常。

木原从温泉中冒出一个湿漉漉的头，脑袋上还粘着灵气充裕的蓝色花瓣。
她将半个身子都躬在水下，一双乌盈盈的美目紧紧的盯着重九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处，她才放松的倚靠在浴池边上，用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复又往自己脸上死命的泼水。
果然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整个人就是个白痴恋爱脑。
有朝一日能从这鬼地方回去，她第一个就，把言情小说全部换成修真小说。
还要换成男频的，看看什么叫做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看看什么叫做阴谋诡计的反派作风，好好洗洗这脑袋，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木原认认真真的搓洗，毕竟今天爬了大半天的楼梯，浑身都黏黏腻腻的，也怨不得那魔主会嫌她脏。
她寻思着明天再去第六重神殿看看，不必纠结于法诀的书，能看到基本关于这个世界的沿袭的历史书也行。
多一分了解，才能多一分底气。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苦逼的扫地生活。
木原洗完身子，拖了大床上的一片薄被子覆盖在身上，扎成平常的衣裳样式，毕竟她现在还是弱渣一枚，学不会那祛水诀。
她慢慢的渡步到门口，第九重神殿的大厅里面早已不见重九的身影，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宝座下面冷冷清清的，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幽森。
木原本来是不怕鬼的，现在怕了，毕竟这修真界还真TM有鬼！
她捏了个照明诀，小心翼翼的挪到那张软榻旁边，又仔细探查了一番，才找到重九所说的魔铃。
一个金属制成的铃铛，上面似乎镌刻了繁复的铭文，起初她还以为是风铃。
“魔铃魔铃，苍川可有外人进入？”
木原没有急着叫人来服侍，她得先试试这魔铃的效果，刚好苍川又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就问了出口。
话刚说完，一只荆棘鸟跌跌撞撞的飞到了窗前。
只见小鸟圆溜溜的眼睛先是将她打量了一遍，似是好奇它的主子为何换了模样。
木原见一只长着红色鸟噱的圆滚滚的小灰雀慢慢的靠近她，这鸟也不怕生，她伸手想摸摸它，它却反过来轻轻的啄了她一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这小顽皮。‘’
木原有些好笑的戳了戳它的脑袋，没想到却意外的接受到了荆棘鸟带来的信息：苍川境内有大量修者，似在寻物。
没想到，这魔铃还有传递信息的功能。
不过这苍川境以往都是不见一个修者的鬼寒之地，如今倒是热闹。
思来想去，怕是魔主回归惊到了那群修者，如此便纷纷前往探查。
她咧嘴一笑，又撸了撸小灰雀毛毛的脑袋：‘’灰灰，去帮姐姐拿套衣服来好吗？‘’
灰灰：啾啾!
还有，它叫荆棘鸟，不叫灰灰。
木原难办的看着它，这鸟语，她也听不懂啊。
“灰灰，这样吧，能办的话就啾一下，不能办的话就啾两下”
木原瞅着小灰雀，完全沉迷在这毛绒绒的触感中。
荆棘鸟眨巴着两颗乌珠般的眼睛：啾!
‘’真棒，按姐姐刚刚说的，能不能再带些饭菜过来，姐姐还没吃饭呢！‘’
她笑嘻嘻的道，完全忽略了小灰雀那鄙视的眼神。
灰灰：啾！
‘’灰灰乖，去吧！‘’
木原满意的看着小灰雀，她倒是不担心这瘦瘦小小的小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因为从今天看的书里得知，一般开了灵智的妖兽都是可以切换形体的，由妖兽需求，可大可小。
而专门供魔铃驱使的妖兽，肯定不可能是没开灵智的兽。所以木原很放心，唯一担心的便是，送来的饭菜不好吃，拿来的衣服太丑。
于是她裹着薄被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儿，今日本来就很累了，正当她迷迷糊糊之际，一声清脆的‘’啾啾，啾……‘’立马唤醒了她。
木原往外一看，果然看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鸟停在了窗台上，如同一个毛绒绒的球，分外可爱。
它的嘴里叼了一个饭盒和一个包袱。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懵懂的看着她。
见她笑眯眯的接过了东西，那只小鸟立马趾高气扬的‘啾啾’了两下，似乎分外高兴。
木原拆开了盒子，里面有两荤两素的配菜和一碗香喷喷的米饭，似乎是现做的，刚出锅不久，饭菜都冒着热气。
‘’灰灰，乖，那么晚了，回去睡吧！‘’
木原十分满意的看着它，又摸了一把变大后的灰雀，不禁感叹这手感真好，果然很萌。
事实上，魔宫的效率还是不错的，而且饭菜也不知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做的，竟十分的可口。
荆棘鸟扑扑翅膀，眨巴着大眼睛笨拙的飞走了。
吃饱喝足，木原再次打开了灰灰带来的包袱，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鸦青色的衣裳，绣着几许星星点点的花，但往远一看，就像一般普普通通的青衫，没甚特色。
木原对穿着不甚在意，略看看便试了试，感觉吧还合身 ，她便抱着那片薄被又睡熟在软榻上了。
重九从窗户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副样子，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胸前盖了一片薄被，略显凌乱的头发散在脑后，睡得格外香甜。
从他接触她以来就意识到，这个人种种异常的举动，修仙者不屑于的五谷杂粮，但她会吃得很开心，修仙者也不会浪费大把的时间用来睡觉，她却能自然享受。
若说她之前拥有元灵境的修为，却使不出元灵境该有的能力，是因为灵魂被夺舍了。
可现在这种种怪异的行为，却告诉他，事情绝非他想得那么简单。
她的行为太过古怪，跟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三千世界之外，还有什么世界呢？
重九又低头看了看她。
月光下，他的脸色又苍白几分，他复抬头看着天空，还有几日吧，又会回到夜空无月，繁星满天的局面。
斗转星移，三千世界有她的运行规律，也有独属于这世界的星月传承。
每当天上无月，他的左眼便会无法视物，每当天上无日，他的右眼便会遮蔽不清。
所以他将魔宫放在了天高气爽的无冥境，这里虽然靠近苦寒大漠，但一年之内少有阴雨，每当看到灿烂的阳光，轮圆的月华，他便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水似雾，令他琢磨不透。
一夜无梦。
木原早上醒来时，又看到了阳光斜斜的照射入内，光影跳动间，魔主宝座下的琉璃石地板折射出澄明的暖光。
一般晨起时她的心情也很放松，此刻当然是迫不及待的先叫了份早饭。
灰灰给她送来了一份灵米粥，喝得她也是大呼过瘾。
其实修真界的食物真的是很对她的胃口的，比如单是生吃灵果的话，甘甜润美，清气浓郁，但如果灵植入了饭菜熬煮，那味道也是极美的，比如这灵米熬的粥，就香糯软弹，十分入味。
木原觉得，每日光光吃饭都是一种享受。
但唯一不妙的是，吃完饭就要干活！
虽然说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劳动奉献，但她是一点都不想扫地的哈。
想想她在家里时，因为妈妈太能干，她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天天的吃吃喝喝睡睡，感觉还挺好。
也许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她这猪一般的生活，大手一挥将她送这儿来了。
所以这是报应，美好的一天从洒扫开始!
扫就扫吧，也没啥大不了的，也许根据修仙小说的尿性，扫着扫着还能发现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呢！
木原不断安慰着自己，一边用眼睛丈量这正厅的大小，一边捏诀。
因为不太熟练的原因，她现在只能使用原主不到三成的灵力，所以每次捏除尘诀都只能清扫周围十步之内的距离。
木原为了省时省力，就一直在计算着步距，把大厅分成一块一块的小方格，打扫起来就方便多了。
在一次次捏诀除尘的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周身灵力的不断枯竭，又不断新生。
每一次当她感觉要被掏空身体时，灵力又会如泉涌一样出现，这对于从21世纪而来的普通大学生的木原来说是分外新奇的体验。
就像你冥想时，静静的感受心脏跳动一样，她居然能感受到灵力的流窜，它像一股无形的清气，从丹田处流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而随着灵气的周而复始，木原也能感受到身体对灵气的掌控感越来越强，再这样练下去，恐怕明日便能使用原主的四成灵力干活了。
而灵力越高，也意味着干活越快。
木原内心忍不住笑了笑。
但不知为何，越开心就越容易想起那个反派魔主来，想起他那强悍无比的能力，想起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起他那句：“你以为我只是叫你扫地而已”
靠之，
反派魔主不会是借扫地来提升她的灵力控制能力的吧？
木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波澜壮阔，沧海桑田……
讲道理，重九没打她没骂她没强迫她，带她回来后甚至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应该是……念及当日恩情……
报恩？
木原点点头，复又摇摇头，他要报恩他直接教她法诀不好吗？！还要她自个翻书学，或者再不济他赏她几件天下至宝不得哦，他又不是没有！钱货两讫它不香吗？
好愁喔，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呢！典型的你以为我喜欢升级打怪其实我只是喜欢钱的美丽误会！
不知不觉，她也走到了昨日她沐浴过的那间房子的门口。
昨夜她没有心情看，没想到白日里却能看到这个房间的门楣上爬了一株不知名的草牵藤，藤上还开了几朵小小的蓝色花苞。
咋一看，跟她身上那件青袍上的绣花还挺像的。
木原猜测这应该是有什么寓意之类的，可能是魔宫的宫花也未可知。
于是她走了进去。
正准备捏诀，她感受到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背又不争气的冒出了冷汗。
这绝逼的生理反应，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果然，往前一看，重重纱幔轻轻飘舞，在温泉池中蓦然出现一个人——重九。
只见他倚靠在温泉池壁，身上已经褪去了衣物，露出上半身紧致的肌肉，白色的水汽冉冉升起，模糊了他的乌发，红唇，以及过分俊美的脸。
按理说，木原这时应该是能保持淡定的，毕竟隔着纱幔，隔着水汽，想看出那么一点啥也不容易。
况且，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时尚杂志男模泛滥的时代，她什么健美身材没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哟！??(???????)??

第7章 眼睛。

但，她还是可耻的，僵住了！
绝对无关男色，无关一切乱七八糟的环境，她差点直接被反派魔主的一个眼神的给杀死了，就是那种一个巨浪过来把她狠狠拍沙滩上，旁边还要蹦哒蹦哒几条小鱼儿的死法。
举例来说：言情小说中有那么一种人，当女主看他时，他的眼睛：温柔眷恋，美目流转。活像一只花蝴蝶！
当女配看他时，他的眼神：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板上砧鱼，一刀毙命！活像十八米大长刀，还是带钢蹦的那种！
反派魔主便是这样一个人。
而这个眼神，俗称：眼神杀！作为这部修真小说里面当仁不让的恶毒女配第一人，木原很被动的承受住了他的眼神。
‘’尊上，这地，它有点脏……‘’
重九慢慢的收回来眼神，闭眼小憩，似乎懒得搭她的话。
‘’我马上出去！‘’木原见他不再用那种似乎要吃了她的狠戾眼神看她，心里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立马转身告退。
直到出了门，仍是是心有余悸。
反派魔主的脑回路也不是她能猜的，她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便好。
趁此时机，刚好能去第六重神殿看看。
虽然说她是穿书，但因为当初看这本书时还在寒假，里面的内容也忘得七七八八了，故事应该是从五百年前的一次仙魔大战开始，此战爆发的原因至今在三千世界还是无解之谜。
她只能记得书是以女主视角写的，着重讲述在追求飞升的大道上如何对付各种各样的秘境或妖兽或人。
书的作者为了让剧情更加曲折起伏，所以便给女主设置了各种诸如，女主出身凄惨身边全是恶毒亲戚，女配疯狂陷害女主，男主男配全爱女主，女主被同门的迫害导致黑化，最后金手指大开，在男主的引导下修炼速度坐火箭一样往上涨。
等等等等……
说真的，木原每次看到类似情节的小说时候，都会感觉作者很煞笔，而且二。
女主你难道不想想，你一不是灾星，二不是庸才，医修道修你都拿得出手，为何你就是招恨呢？家里亲朋不喜欢你可能是因为偏心；同门师姐不喜欢你可能是因为嫉妒，一个门派都不喜欢你又是因为什么呢？难不成是因为你太优秀了？
作者把所有人都写得恶毒不堪，就女主耍心机是机智聪慧，就喜欢女主的男配是上善若水。
合着全世界都该为女主而转才行哈？
木原本来还在吐槽，最后不由一愣，如果这世界真的是为女主转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形成，木原的手就有些瑟瑟发抖，一个世界为一个人而转，听起来不可思议，可仔细推敲起来确实是很多写书作者的所思所想。
她的脑海中浮现许多画面，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画面，包括苍川，包括无冥境，包括魔界之外的三千世界，一切的一切突然在她脑海中翻搅。
木原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她翻了翻手中的《三千世界.本纪》。第一页赫然写着一行打字：夺回这个世界。
谁夺？为什么要夺回？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谁抢了它？
难道是她穿书了，夺了女主的气运，然后作者借这本《本纪》警告她？
木原暗暗心惊，复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一行字。
字迹潦草，隐隐有飞龙在天的豪迈气势。但墨迹却斑斑驳驳，显然年代甚是久远，似是几百年前的手笔。
她继续看下去。
上古之时，三千世界还是一个洪荒大泽，与所有的创世说一样，这片大陆上也出现了一个创世者，后人记载为‘’金乌‘’。
金乌如何创世的可以略去不谈，但作为三千世界里的第一个神，他为这里塑造了可以直达大道的路，那便是让无数修者为之不断努力的飞升大道。
此后，金乌一直不知所踪。
直到，五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
魔主重九仅仅靠三日便重创三千世界十几名元神境修者，魔族攻城掠地，眼看修仙界就要一朝倾覆，第五日时，当魔主斩杀了第十三名元神境女修时，金乌出现了。
他像一道炽热的光，瞬间灼伤了低阶修者的眼睛，那一刻，天地间万物晦暗不明，连当时仅有的两名元神境修者事后回忆起来，都只说了，不辩身形，如同进入破碎虚空。
金乌只在三千世界停留了一瞬，再睁眼时，魔主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三千世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世人只道，创世者金乌在魔主屠戮世界时出现，还了三千世界一个和平。
这一段历史，木原是看得十分迷惑，她明明记得原著小说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设定，金乌这个名字她也没有半分记忆。
或许，有机会她可以去问问魔主？
木原又拿起来一本同样老旧的书，这相当于三千世界的人文地理大全了，其中不仅记录了关于修真界的地域划分，还详述了关于魔界，妖界，灵界，鬼界，人界，以及此外的极北大陆和无边大海。
她忍不住看入了迷，可以这么说，三千世界之外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出去过，至于三千世界之内，它拥有着无数的洞府秘境，夺不完的珍奇异宝供修仙者探查，似乎这个世界才像是无边之界。
这大概就是修者不愿探查外面世界的原因。
当月华再一次照在她身上时，木原起身向第九重神殿走去，对这个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后，她的心里也有了点把握。
至于三千世界背后的秘密是什么？她暂时还没有能力弄清楚，为今之计，是尽快恢复原主本来的实力。
了解得越深，才越知道这个世界的残忍。没有人可以一直为她保驾护航，要活下去，只有凭借自己的努力。
木原吃完晚餐，再次瘫在软榻上，心中已然做好了安排。
而一墙之隔的温泉里，本来清澈透明的温泉不知何时竟浸染上了浓浓的死气，重九正倚在池壁旁，他纤长的手紧撰成拳，手臂上肌肉紧绷，青筋暴露。
他的脸毫无血色，犹如厉鬼出世，又似魂灵离体。
那双本来是乌湛湛的眸子此时变成了一金一银，有光华围绕着他的身体，但他的眼睛却始终阴鹜可怕。
两日后，木原已经能熟练的运用原主的实力至四成。
当然，她打扫的速度也快多了。
现在已经扫完第七重到第八重的神殿，除此之外，她还发现，随着灵力的提升，她能学的术诀也不仅仅局限在最最最基础篇了，在通读理解之下，她亦能习得一些基础篇的术诀。
今早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让本来干爽的无冥境也浸染上一缕缕湿润的气息。
木原很喜欢这种味道，许是因为她以前的老家就是烟雨朦胧的岭南地带，只要天空一下雨，那必然是洗涤一切的透彻与清净。
她起床时，想多看一分这雨景，便难得的赖了一会儿。
等收拾收拾起床时，忽然看见重九正坐在魔主宝座上，乌黑的发散散的披在肩上，依旧是双目紧闭的样子，也不知在这里坐了有多久。
说实话，木原到现在为止还是有些后怕的，那日在房间里看到他后，已有两日不见他的踪影，如今终于见着了，还是这样一副谁都不想理的样子。
既然他紧闭着双眼，那就意味着不想被人打扰，木原当然没胆子打扰魔主的休息。
于是她只好轻手轻脚的，就像做贼一般踮这脚走过去了。
她走向她前些天一直惦记的那间房里，毕竟这第九重神殿都清扫完了，就差那一间，有稍稍追求完美风格的尿性的木原怎么会看着房间脏着？实际上她是想让上司更多的看到她的敬业奉献的无私精神，想要实施计划，还要讨好上司才行！
所以，看见重九一出来，她便喜滋滋的知道机会来了。
只是他此时还在闭目养神，木原也不敢吵也不敢呼叫灰灰，连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终于来到房间门前，木原却突然闻到一股冲鼻的味道，而且还有几分熟悉。但是还不待她细想，一进房门就知道了原因，本来温泉旁边是白色的透明纱幔，但此时纱幔却被一缕缕极淡的死气缠住了。
看样子是重九这两天泡温泉留下的。
木原忍不住疑惑，重九为什么是一个浑身缠绕着死气的人？
当日在温泉时，她后面摸到的明明是有温度的皮肤，甚至，一颗能跳动的心脏。
木原拥有生之力，能感应生死，她能确定以及肯定，重九是一个活生生的魔，可，一个有生命的魔，为何会与只有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死气纠缠呢？
重九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谜团，木原莫名想念起，那个原书中一心坑男女主的反派魔主来。
没有什么背景描写，没有什么线索牵连，魔主大人光武力值就够男女主喝一壶了，简单版的反派。
房间不大，木原几息之间就打扫干净了，再返回大厅时，见重九已经睁开了他的那双乌漆漆的眼睛。
‘’尊上，您醒了，您的房间我帮您清理干净了。‘’木原想要套近乎，此时当然要自卖自夸。
‘’嗯。‘’重九‘’望‘’向她，极淡的回复，长着一张美如谪仙的脸，愣是不肯做出一点表情。
传说中的冰山脸。
木原只好继续说话，想扯开话题来：‘’尊上，还有什么需要用到属下的地方吗尽管吩咐。‘’来吧，他吩咐的越多，她就越能在他面前表现。
‘’不必。‘’依旧是淡淡的口气，分辨不出喜怒。
木原不想把天聊死，不死心的抬头瞅了瞅重九。
这一下眼发现了异常，重九正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裳，只是没有系腰带，云绸织就的衣裳显得松松垮垮的，敞开了一小片紧致的肌肉，那头如墨般的发散在脑后，也没有扎起，显得稍微有些凌乱。这般散漫随性的风格，一点也不像反派魔主能干出的事。
木原还记得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他问她为何要吻他时那傲娇的眼神，这种自恋的人怎么会让自己衣裳不整发型凌乱要么，是遭受重大挫折，突然想过过颓废人生。
要么，是自己无能为力，简单来说，就是干不了活了。
木原望向重九的眼睛，想从他的神色中寻找答案，那双好看的眼睛乌泽般深沉，耀眼。
只见他“望”向木原的方向，又像是在看她的身后。
她只好转头，却看见背后是朱红色的圆柱，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木原晃晃悠悠的摆了摆手，不见重九有任何反应。
那双眼睛里，有微弱的迷茫，有些许的空洞，这是一双没有聚焦的眼睛！

第8章 讨好。

书到用时方恨少！木原突然很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多看一眼这本书，现在整个一睁眼瞎，连反派的眼睛是怎么瞎的都不知道。
她甚至记起来当初重九在房间内的温泉里给她的一记眼神杀，恐怕那时候重九已经在防备她了，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另一面，或者是说，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他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是关于三千世界最后的谜底。
但是，木原现在没兴趣也没胆子去探究这背后的故事，重九一看就不会是个嘴漏的，她也不会自讨没趣，要想发生点故事，首先要讨好这位魔主大人。
既然重九眼睛不能视物，生活不能自理，那就代表她木原的机会到了哈！
讨好魔主大人第一招：殷切关心。
‘’尊上，我瞧今日下雨，天也渐凉了，您可要多穿些衣服？！‘’
木原小心翼翼的说道，她寻思着先试探试探重九的态度，要是魔主大人他出手的话，那她毫不犹豫，马上跑路。
重九似乎在疑惑她接下来想干什么，此时面上神色难辨，但并没有出声叫她滚。
木原瞧着他不像要翻脸的样子，她壮了壮胆，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靠近他，她不打算戳破重九的伪装，只笑道：‘’尊上早上也像我一般懒怠，连这头发都不好好系了，原儿正好学了一门扎发的好手艺。‘’
她继续试探，这要扎头发就相当于往老虎身上顺毛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千万别被一掌轰成肉泥来。
木原甚至不断的朝自己洗脑，魔主大人还需要她的血供养，不会杀她的。
一边的重九感受着她越来越近的气息，混杂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这种味道，可能是因为饮过她身上的血，又可能是因为他独独对草木清气无厌弃之情。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容貌，自然不知道眼前的人那绷的紧紧的腮帮，似乎只要他说一句话，她就会马上泄气，然后灰溜溜离开。
重九的眼睛微微眯起，凉凉的‘’看‘’了一眼木原。
即使知道他看不见，木原还是很怂的噤了声，天知道她怎么想的，脑袋里突然就冒出来一大段的溢美之词，直觉告诉她，夸就对了，往死里夸！
“尊上恕罪啊，原儿也是看见这乌黑漆亮的头发，正适合束发佩冠，您丰神俊朗，姿容无双，连原儿见了都一时失神了！想着给您把头发都扎上去，更衬出您的风流潇洒呢。”
木原其实一边说也一边在观察，果然看见重九的眼尾抬了抬，眸中隐隐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她就没看错，这反派魔主居然是个自恋的。
木原抓住了他的脾性，胆子也更肥了。
这一边说还一边上手拂了拂他的发：‘’尊上您是三千世界第一尊贵之人，龙章凤姿，英明神武，这头发都如此柔顺黑亮，让原儿好生羡慕……‘’
只是，她刚碰到他的发，莹白如玉的手就一把被重九撰住了，他勾了勾唇，终于说话了：‘’你胆子很大嘛！‘’
从重九的角度讲，他只是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手中覆裹的是柔软细腻，他的眸子又深了一分，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可是，魔主大人大概忽略了一件事，木原是个十足十的弱渣。
天知道，木原疼得都快抽泣了，不带那么整滴呀，就算不让她碰头发也不用撰那么紧吧，她手要废辽……
‘’疼……‘’
木原忍不住弱弱的道。
‘’太弱！‘’
不用看，重九那张脸上都写满了嫌弃。
魔主大人武力值爆表，从前跟他打的一个两个都是大能，自然不会刻意收敛力道，所以他很悲催的发现，他现在居然要为了一个弱渣克制自己，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该把她捏死了？！
他反手松开，又迅速捏诀变出了一把梳子，扔向身后。
木原刚脱离钳制，但还算反应及时，便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这把以冰为骨的密齿梳。
这意思便是，要她帮梳头了？！
很好，讨好魔主大人第二招：贴心干活。
不管他缺的是一个扫地的还是一个梳头的，只要有需要，那她木原就有机会!
木原立马动起手来，一下一下的捋过他的头发，一边捋还一边赞到：‘’尊上不愧是三千世界第一人，又大气又英明，原儿佩服……‘’
‘’只是……三千世界吗？‘’
重九十分舒服的倚在魔主座椅上，唇角不由勾了勾，虽然知道她肯定另有目的，但他毫不担心她会对他不利，因为，她确实很弱！
木原本来只是捡着好听的说，压根没想到魔主大人还会回她这一句，不由暗暗思索道:一般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谦虚应下就算了的吗？还有，什么叫做只是三千世界哟？难不成您还想称霸宇宙？大佬的理想果然不简单，雄心勃勃啊！
‘’尊上说笑了，您这实力，摘星星摘月亮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原儿就跟着您享清福喽！‘’
重九笑笑，不再说话，任由着她的指尖在他发梢之间穿梭，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从出生那天起，就没人敢碰他，因着身上时不时冒出的煞气，很少有人能近他的身，木原应该是服了神木之果的原因罢，才有了那么个机会。
不过，他此时是真的感觉很舒服，整个头皮都舒畅了，一扫前几日的剧痛难忍。
木原不说话了，主要是她词也快用光了，一边梳头一边上手替他揉揉。
她以前没有练过按摩，现在是全凭感觉，不过她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也经常帮妈妈揉头，向来都是得到一顿大夸特夸的，如今手艺都用在重九身上了，只有讨好了上司，才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呀!
这把冰骨梳也不是凡品，触手一片瘆人的寒凉，正好用来训练灵力。
接下来，该是获取他的信任了。
木原知道不能一蹴而就，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因此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规规矩矩的帮他束好发，整理好松散的衣裳。
那敞开的衣裳下面是苍白但却紧致的肌肤，那日在温泉边上看得不甚分明，如今瞧见了，木原不禁赞叹这反派魔主虽然看着是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其实现在看来亦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木原不是啥花痴的人，相比外貌，她其实更注重一个人的内在，现代的花花世界告诉她，一个拥有好皮囊的男人，必定比女人还招花引蝶，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霸屏小鲜肉而不是小鲜花了。
何况魔主大人比那些银屏上的小鲜肉还多了一分狂拽酷炫，不说要不要跟万千修真界少女为敌，就是在他身边站着，也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千八百道杀人的目光。
想必这就是言情虐恋小说中的：谈恋爱吗？会死人的那种喔？
木原怂，所以就算当初在大学时有过分帅的男生追她，她也是直接pass掉，事实证明她也没错，那男生身后也养了一堆备胎，追她不过是听说她难追，想挑战一下。
这些男的，这该死的求胜欲哦！
还有，木原觉着自己并不难追，不过是外表看起来太冷了，加上后面一心投身历史资料研习，导致大学四年她空长了一副清纯妩媚的脸，却无形之中拒绝了很多人。
说来，没谈恋爱也真是遗憾啊！
她现在把自己定位为一名任劳任怨的小丫鬟，反正都是伺候人的活，伺候起居的丫鬟可比负责洒扫的丫鬟有更多的接近主人的机会，万一表现好了，还能获取魔主大人的信任。
重九并不反感她，就是对她最好的鞭策。
整理好他的衣服，木原正想退下，耳边突然想起一声鸟叫：“啾！”
木原第一反应，是灰灰!
重九比她反应更快，他懒懒的抬起手，正要一掌轰过去。
‘’啾啾啾！！！‘’灰灰似乎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它有些惊慌的扑了扑肥肥的翅膀，下意识的盖住了一双黑豆般的眼睛。
来自妖兽的直觉，眼前的人要它死，它躲也没用。
到是把木原急得哟，一把就抓住了重九的手：‘’它叫灰灰，给我送饭的！‘’
说实话，她生怕魔主大人一掌就把这只小鸟轰了，到时候她找谁要饭去？
况且，灰灰现在来必定是有事情找她，想必是她前天叫灰灰探查的事情有了眉目，现在回来汇报来着，可不能因为她就让这只小鸟被杀了呀！
重九感受着这双覆上来的手，也许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他的感受异常清晰，这是一双细嫩柔滑的手，双手阻拦他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却奇异的抚平了他心中因为长期防备带来的不安。
就好像有人在告诉他，这是安全的，你放心吧！
重九能感受到属于那双手的主人的颤抖，他几不可觉的笑了，耳边还有她的声音在念叨：‘’尊上，手下留情啊！您要是杀了灰灰，我就要饿死了啊！‘’
重九的笑意更深了，他反手将木原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道：‘’红烧鸟肉，不更好吃？‘’
九阶的青冥荆棘鸟幼崽，给她起了一个‘灰灰’的名字，感觉瞬间就掉价了。
木原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握住了手，此刻满脑子都是魔主大人要吃鸟的画面，一看窗台边的那只鸟也是怂的不行，蔫蔫的站在那里，一副听候差遣的样子。
不是吧！你好歹是只开了灵智的鸟，这个时候你不逃吗？
木原只好一边说话，一边给灰灰，哦不，是给那只荆棘鸟使眼色:走啊！
不管她是灰雀还是神鸟，再怎么说它都给木原送了两天饭，木原怎么会见死不救。
‘’尊上，这鸟肉它也不好吃啊，不如放了它吧？‘’
重九随手抬了抬衣袖，另一只手将灰灰吸了过来，他的眼睛眯了眯：‘’不吃它，吃你吗？‘’
灰灰在他手中挣扎，一副随时随地都要断气的样子，一双眼睛眨巴着望向木原，简直快要挤出泪水来了，那样子可怜兮兮的。
稳住，不要慌，木原暗暗沉住气，不就是单选题吗要么鸟死，要么她亡，虽然知道魔主大人残忍嗜杀，但没想到他还馋着她的身子呢？
喝她的血不够，整个把她生吐活剥了才罢休哟！
‘’尊上，我这肉更香，要不我现在脱？‘’
木原一脸痛苦的说道。自然的把手抽出来，慢慢解开衣裳，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得做做样子。不过也因为知道他看不见，木原脱得也是毫不迟疑。
并非是她木原圣母心大爆发，要以命换命，而是她有八成的把握，这反派魔主绝逼嫌弃她！
重九的脸色果然黯了黯，一手捂住荆棘鸟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狠狠的扔了出去。
‘’罢了，养肥了才更美味。‘’
也不知道是指这只鸟还是指这个人。
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木原身上衣料摩挲的声音，听起来是真脱了，不过一会便穿了回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怎么没掐死那只鸟，那只也是公的。在他重九的眼里，他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东西染指。
木原并不知道自己在重九眼里已经成了一件物什，表面的话她还是得来几句：‘’多谢尊上不杀之恩！‘’
经此一事，木原也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原书男主木原碰面，嗯，这又是一个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她的故事！
木原表示没眼看！

第9章 原书男主。

待重九又不知所踪后，木原是赶紧跑到窗户旁边，差不多要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了，才在万丈崖仞之上看见了灰灰。
那小小的一团毛球，可怜兮兮的趴在一块青石之上，显然重九扔它出去的力度不低，它被伤得不轻。
木原想了想，还是决定爬楼梯，把那只鸟捡回来。
没办法，这只鸟可能带回了她想要的消息。
木原这几天下来已经能用上原主的五成灵力，下楼梯也不再那么费劲儿，前几天用两个时辰才下的楼梯，今日用那么不过一个时辰便可以了。
不过，她还是累得够呛。
高耸的崖仞之上，青冥荆棘鸟趴在青石上，它看见一身青衣的人缓缓走过来，乌亮的眼睛立马不眨眼的望着她，仿佛看到了一样珍贵的物件。
木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并不知道妖兽也是有情感的，青冥荆棘鸟从前是寮渊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鸟，只是一个工具，这只没了，换下一只便是，没有人会专门把它捡回来。
荆棘鸟啾啾的叫唤，眼睛里是泛滥的泪光。
木原看见它摔得连灰色的毛都沾上了血渍，一身脏脏的泥土。
她连忙小心翼翼的将鸟翻了翻，确定了只有几处小的划痕，导致荆棘鸟站不起来的可能是从高处摔下来时，伤到了内脏。
这么小的妖兽不可能抵挡得住重九的力量，他没有一掌轰死这只鸟，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啾！‘’
荆棘鸟有些痛苦的鸣叫。
‘’灰灰，别怕啊，姐姐这就帮你治疗。‘’
木原的指尖拂过它头顶那搓毛，运转着灵力，从手指处散出的光华如流水般包裹着这只小鸟，那几处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小鸟在她指尖下舒服的伸了伸稚嫩的翅膀。
木原很高兴，她庆幸自己有神木赋予的生之力，救一只幼鸟并不太费精力。
不过可能是她的灵力太弱的原因，每次使用灵源之果的力量时，她都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木原猜测，自己应该最多能救治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修仙者，妖兽的话，只能看受伤情况，这只鸟虽然说摔得很惨，但因本身就是高阶妖兽，有一定自保能力，木原的生之力应该只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纵使如此，青冥荆棘鸟还是一转不转的盯着木原，它很喜欢这个人修。
不一会儿，灰灰拍了拍翅膀，从青石板上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这证明木原的医治还是很有效果的。
只见荆棘鸟轻轻的啄了木原细嫩的手，将带来的消息传给了木原：十天后，修真界开放天梭秘境，为期半月。
木原轻轻的揉着灰灰的脑袋：‘’乖，灰灰辛苦了，你的伤刚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几天她先别吃饭了，让灰灰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待十天之后便可见分晓。
三千世界里藏着无数可待挖掘的秘境，这是供修仙者试炼，寻宝，升级的好场所，有些运气特别好的人，还可能得到极大的机缘，但运气不好的话，等待你的将是来之妖兽的威胁和来自其它修仙者的杀人夺宝。
木原特地打听天梭秘境的开放时间，并不是她也想去抢什么宝物，而是，这是她计划里的重要一环，成败，单看这一次。
天梭秘境三百年开放一次，错过这个机会她只能再等三百年了。
剩下的十天时间，她要把自身实力尽快提升到原主的水平，据她所知，元灵境的修为在三千世界的修者中已经是中等水平了，原主毕竟是百药坞的大师姐，虽然比不过女主的修为，但还是能拿出来给百药坞撑撑门面的。
木原将计划都安排好，如今唯一缺的，就是反派魔主的点头。
就是元灵境的修者，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捏诀飞行，所以，只要有重九的帮忙，才能在短短瞬息间飞到远在修真界的天梭秘境。
这也是她今天突然讨好他的原因。
凡事必有因果，就像反派魔主留着她，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流着生之力的血，她去讨好重九，则是因为这是她自保的底牌。
当外部有压力袭来的时候，木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放弃魔主，但当木原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简单来说，木原比任何人都惜命。
她甚至想起来，自己只是在电脑桌前趴了一下，醒来就穿到了这修仙世界，这是一个巧合，还是她命中注定的一场劫数？
谁都说不清楚，穿书，本来便是玄而又玄的事情。
雨依然下着，等木原重新爬回第九重神殿时，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窗外阴云浓重，天地间是混沌的浊气。
木原的心中有些不安，刚想扯开遮光的纱帘透透气，一个人影瞬间便窜到她的面前。
长身玉立，玄衣飞扬，从侧面只能看见刀削般的脸庞，一双眸子温柔的注视着木原，似乎是在疑惑一个修者为何出现在魔宫？
木原不认得这个男人，可她万分清楚，能突破反派魔主的禁制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你是？‘’
顾玄嬴轻语，他不认为魔主会缺个丫鬟，能留在魔宫的，一定是对他有用之人。
‘’这话不该是我问阁下吗？‘’
来人和重九一看就是两个类型的人，就连问话，都是笑意盈盈，看起来亲切温厚。
可木原明显不吃这一套，能来魔宫的人，不会是省油的灯，此人定抱有目的，她不敢小看。
‘’青霄宗，顾玄嬴。‘’
他淡淡的道，仔细观察着她面上的表情。
可惜没等木原惊讶出声，重九的身影便拦在了她面前，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
重九用眼睛‘’望‘’着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更加衬托出他脸上的三九寒冰。
木原的视线也紧紧的沾在顾玄嬴身上，一个正道第一人，穿的是一袭黑衣，脸上时刻挂着清浅的笑，与一身白衣的反派魔主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算木原再不记得这本书的情节，她也不会不认识原书男主，顾玄嬴。
修仙界正邪两不相容，顾玄嬴在正道是足以封神的传说，在女主还未拜入青霄宗时，他被所有修者当做不可接近的传说，但在女主拜这位正道第一人为师后，他则成为了女主身后最有力的保障。
木原当初看了一半就弃了书，并不清楚顾玄嬴一开始就对女主掏心掏肺的原因，原书中用一见钟情来解释，但木原不信，她不信原书中心机深沉的男主会如此轻易的坠入爱河。
但就算不信，木原此刻也没办法去探究这背后的秘密。
她心中的疑惑太多，若是每个问题都能被她一下子参透，那她也不会还在这魔宫里面扫地了。
‘’魔主，五百年前，你便是这样，不肯与我多说两句话。‘’
顾玄嬴说道，脸上是一派温润的笑。
若不是知道这是正魔两界的第一人在对峙，木原都快错认为这是两位好友在叙旧了。
可顾玄嬴这话明明是对重九说的，眼睛却一直往木原那看。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重九的视线。
‘’本尊竟不知，你还在这世间？‘’
与顾玄嬴一比，重九的声音就显得分外冷淡，他的红唇微挑，倒是难得的与这位正道第一人说起话来。
‘’完成未尽之愿罢了。‘’
他若有所思的道。
木原对于他们打的机锋，是一句话也听不懂，但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她也知道形势不妙。
‘’铛‘’的一声，顾玄嬴的剑出鞘，剑锋包含着凌厉的杀招，直逼重九所在的方向。
‘’小心，剑！‘’
木原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她是知道重九的情况的，他双眼不能视物，即使再有本事，也难以躲过顾剑君的断念之剑。
她的心微微的揪起来，一半是担心重九，一半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两个三千世界顶级的力量战斗，必然会波及到她，至于是死是伤，全靠运气。
重九不能视物，但长期以来的感觉却没有收回，眼睛对他来说，只是让他的世界多一分色彩的东西，有没有它，对他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只是他清楚的感受到顾玄嬴的剑招，虽然剑锋是对着他，但杀气却是席卷向他身后的木原。
他要杀她？
重九将一半的招数尽数挡了回去，剩下一成的杀气从他身边掠过，足以重伤木原。
他微微的眯了眯眼，倒是好奇，他俩有何深仇大恨。
‘’噗！‘’
木原被顾玄嬴的剑气挥飞，狠狠的撞在朱红色的圆柱上，她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很痛，是心肝肺胃俱裂的疼痛，她木原反应再迟钝，也知道，顾玄嬴不打算留下活口，杀不了反派魔主，便先杀了她。
木原清楚记得，原主在书中是痴恋这位顾剑君的，不过这是一场虐恋罢了。
只要是言情小说，大半都会有这样一个恶毒女配，她长成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甚至有可能出身不低，在修仙文里的设定便是天赋不低，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竟着魔般的喜欢上了心里早已有人的男主。
痴缠虐恋，换不来心上人的一个回眸。
说实话，木原很鄙视这种自虐般的追求，还是老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情我不愿，强拧的瓜不甜。
好了，现在这位原主昔日的白月光男神想一剑杀死她，不知换成原主，她还会如此赴汤蹈火吗？
但愿她不会。
‘’你杀不了本尊，何必上来自寻死路。‘’
这边，重九迅速捏诀。
两人身形变换，一道道银光闪过，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只能窥见周边气息的变换，辨不清两人打斗的痕迹。
木原缩在角落里，倒是奇异的没有被这天地间强大的气息波及。但她一直注视着这两人的打斗，顾玄嬴几次三番想回剑杀她，都被重九一一拦下。
这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纠缠，九重神殿也不知是用什么珍奇宝物制作的，在两位大佬的打斗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战局其实是压倒性的，顾玄嬴的剑招耍得行云流水，颇有一股君子如玉的味道，但是在重九霸道狠戾的杀招下，不仅讨不到一点好，还因为分心想杀木原，吃了不少亏。
令木原感到奇怪的是，重九根本没有想要杀他。
对待顾玄嬴，他仿佛在逗一只鸟一般，招招不致命，却招招往他痛处招呼。
看的木原既想站起来拍手称快，又暗暗牙疼起来，可千万不要得罪反派魔主，就算得罪了也千万不要被他抓到，这场面，简直生不如死！
等她俩停下来的时候，重九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恍若九天神袛下的谪仙；顾玄嬴依旧是一身玄服，看不清身体上何处受了伤，可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一抹温润清浅的笑。
这说的没错，完全是上门来找打的。
木原突然怀疑起来，这男主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你也杀不了我，两年后，我自会回来!‘’
顾玄嬴突然笑了，他再次看了看木原，眼中是无尽的复杂。

第10章 受伤。

所以，顾玄嬴来这到底是干啥的？
该不会是来试探魔主的实力的趴？
木原看过三千世界的历史，也是知道重九在五百年前发起的仙魔大战，一人屠戮十三名元神境修者的逆天战斗力，对于修者来说，这是一股令人惧怕的力量，顾玄嬴作为正道第一人，前来试探魔主的实力，方便修真界及时做出部署，确实合情合理。
‘’本尊可以等你两年！‘’
重九放下手，眼睛依然不辩昏明，但却如深潭古井般令人琢磨不透。
木原并不认为两年时间是一个巧合，五百年前，重九接任魔宫之后，也是刚好整顿了两年才大举进攻修真界的。
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只见顾玄嬴再次望向她：‘’魔主的神殿里，何时出现了一个我修真界的人？‘’
他的眼中有好奇，有疑惑，甚至有浓浓的杀意，木原有些笃定，顾玄嬴应该也知道重九眼睛的事情，不然，以他温润谦和的性子，怎么会将眸中的杀意□□裸的暴露出来。
‘’怎么？就许顾剑君到此一游，我就不行？‘’
木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当下就否认。
撇去得罪了女主不说，顾玄嬴压根就没打算留她，她又何必对他恭敬？现在在魔主大人的羽翼下，她还很安全。
重九听着背后的声音，有些不置可否的一笑：‘’本尊新寻来的丫头，你若感兴趣？便送你罢！‘’
木原此时倚靠在圆柱边上，闻言，脸色不由一变，本来身上就很痛了，还要被重九这人刺激一番。
她猜测，重九不可能放她走，最多是试探一下木原在顾玄嬴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深仇大恨？堂堂正道第一人，又能跟一个元灵境的女修有什么仇怨？
‘’魔主若真想送我，我只取她项上人头。‘’
这一个两个都太狠了吧，木原觉得自己再不说话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
‘’顾剑君，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针对我这小女子？‘’她立马怼出口。
第一要表明自己的身份，自己与顾剑君没见过面，第二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一个被权力欺压下的小可怜，第三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况且我已弃暗投明，想要杀我，还要尊上点头。‘’
顾玄嬴一直盯着她，黑衣与窗外混沌的浊气融为一体，他亦不清楚为何，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修者，她必须死。
寒剑，再次晃动。
重九临风捏诀，再不避他，一抬袖间将顾玄嬴荡出好远。
顾玄嬴的嘴角溢出一抹血迹，他抬起眼皮，既惊讶又疑惑的望向重九，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重九收了收手，一派清冷阴郁的样子，只见他勾了勾唇：‘’不必你动手，她，本尊自有处置。‘’
等顾玄嬴飞出九重神殿好久了，木原还是没回味出顾剑君的话来，重九要把她养肥了吃了她是知道的，毕竟这人本来就馋她的血，但顾玄嬴又是为什么呢？
素未谋面的两个人，能生出什么样要人必死的仇来总不能是因为女主趴？
想不通便不想了，她现在得治治这浑身的伤，顾玄嬴下手可真狠，简直是势必要她死的势头。
她瞧见重九转身走向她的方向，乌黑的眸子是冷寂的光华。繁复的月白长裳下，纤长的手拽住了木原的衣角。
望着双手慢慢像她身上摸去的重九，木原保持不了淡定。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惨，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一袭青衣被弄得血迹斑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被剑气划了好几道伤口，包括脸上和手臂上。
重九的手一直往上摸，他的眼睛不能视物，但放任指尖的感受，他摸到了被血濡湿的衣裳，手中是一片冰凉。
他的手缓缓收紧，双眼阖上，一张俊美的脸往她面前凑了上来。
木原屏住呼吸，连身子里面翻江倒海的疼痛都不管了，整个人都紧张的看向他。
只见他用手抓住木原的手，微微抬起，唇缓缓贴在了她伤了的手臂上，舌尖轻轻的舔舐着那血珠溢出的地方。
他整个人贴在她的身前，将木原紧紧包裹在这一方一角，重九鼻尖嗅到的，是那抹熟悉的草木清香，他很喜欢，连带着脸色也变得柔和下来。
木原的头皮一阵发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现在就是被反派魔主当成食物了，一开始她就知道，重九馋她这俱吃了神木之果的身子，喜欢吮吸拥有生之力的血液，她何德何能，拿到了一张行走的药桶的牌？
木原觉得自己的前路渺茫，生不逢时啊！
魔主的唇粘上了血液，显得更加俊美魅惑，他并未停下，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想木原的脸上凑去。
木原的脸上也伤了，并且，伤的还不是一道。
要真被反派魔主摁住往脸上亲去，就算他只是想吸个血，木原也觉得难受，说一个实际一点的问题，她真的很不想被糊一脸的口水。
‘’尊上！‘’她抬手捧住了重九的脸，眼睛紧张的盯着前面，又死死的钳住他的下巴：‘’手上还有伤口！‘’
为了不让他亲上来，木原也是煞费苦心了，一把将手臂塞到重九嘴中，堪堪抵在她的鼻子前，将属于他那抹清冽的气息一并隔出。
她太惨了，不仅自己浑身是伤，还要供养一个吸血鬼。
重九嘴里被塞了一截手臂，他的唇动了动，眼睛里乌湛湛的，不见一丝流光，他的睫羽微扫，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来。
鼻尖萦绕这新鲜血液的鲜甜，重九皱眉的想了想，觉得她的脸好像更诱惑他。
咬上一口，就是不知名的香甜。
重九肆意惯了，这世上只有他想办的和不想办的，从没有不能办的，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什么是不行，也从没有一个人阻拦他，为难他。
无关□□，她的血确实香甜。
他拨开她的手，沾血的唇齿漾这一抹极阴邪的笑来：‘’本尊比较喜欢，从头开始。‘’
说完便轻轻的凑了上去，好像在对待一只任人宰割的羊般，既漫不经心，又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他的气息喷洒在木原的脸上，随着唇齿的吮吸舔舐，有淡淡的酥麻，如电流一般传遍木原的四肢百骸，最后在她的脑海中幻化成一道一瞬而逝的激流。
受不了喔！
太夭寿了！
木原的头皮发麻，真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觉得她的承受能力太低了，明明当初在温泉是没甚感觉，现在换了个时间还了个地点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敢再放任自己想下去了，心中立马警醒起来，这他娘的现在性命攸关呢！
好在反派魔主没打算将她吸死，每个伤口都舔舐了一番过后，他满意的笑了笑：“不错，做得很好。”
这是夸她呢？
那还不如直接夸她的血很好喝呢！木原可不觉得她做了什么，不过是坐在哪里一动不动的任它吸血罢了。
重九不知她心中诽腹，此刻他的心中有一种新的情绪催生，将长久以来的疲惫不安一扫而空，这种形容，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把浮木，就像漂泊的船突然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他可以在她身上停留，可以从她身上找到短暂的存在。
这是一种全新的情绪，重九无法解读，可他还是明白，他的身体，他的理智，都不排斥这种异样的情绪。
他把这归功于神木的生之力的原因，一个终年缠绕死气的魔，痴迷于这生的力量。
他勾唇笑了笑，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背，将木原打横抱起，朝房间里走去。
木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只见瞬息之间，她就被扔进了浴池里。
水花四溅,偏偏她还被砸得贼疼，木原的身体现在本来就像一堆即将破碎的玻璃，这一下直接把她往水里扔的骚操作，她也看不懂，她也不敢问。只是痛的倒抽了好大一口气。
魔主大人的爱好也真是够奇特的，喜欢吸血就算了，没事还老爱将人往水里扔。
木原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沉着冷静，实际上内心早已口吐芬芳，问候了重九祖上一百遍。
站在一旁的重九微微笑了一下，光风霁月的外表下是复杂的内心斗争，并不是他偏爱这汤浴池，而是他觉得，木原需要洗洗，就那一身伤痕的，也脏了，重九不太喜欢脏乱臭。
他转身又走了出去。
回想起当初留她下来时，也是因为魔宫确实很久没扫了，寮渊那家伙占据神殿五百年，整座宫殿里都是他的气息，重九表示受不了。
木原目送着他走出去，然后立马运转起灵源之力来，就像贴补丁一般修修补补，她身上的情况其实没多好，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又因为刚被吸了不少血的缘故，木原总感觉不精力不支，勉勉强强算下来，她只能暂时保住这一条命，身上七七八八的伤口她暂时还没办法处理，只能留这疤痕在那里了。
等浴池的水平静下来，木原瞅了瞅水中的少女。
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乌发红唇，本该是小说中沉鱼落雁的美人面，此刻却因为三两道难看的疤痕盘踞，顿时风采。
还好在魔宫里也不用见什么人，木原也不是什么注重外貌的人，在她看来，修仙者有一副过于漂亮的脸庞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遇到好色的，能直接把她当采补炉鼎用。
红颜祸水，并非全无道理啊！
想着能顶着这一张丑脸，还能恶心一下反派魔主，木原拂着伤疤的手顿时停住了，心中忍不住疯狂叫嚣，这一天天的烂事中终于有一件能让她高兴高兴的了。
这时的修仙界，因为顾玄嬴的归来再次震动，他看着眼前迎面而来的女修，一袭白色流仙纱衣，脸上是素淡清冷的表情，但眸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关切却让他敏锐的抓到了。
这一刻，这位人前一直亲切温厚的修仙界第一人，缓缓的笑了。
‘’师尊，您回来了！‘’女修眉眼弯弯，几天之前的冷淡疏离已不见踪迹。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尊敬崇拜的人。
站在云舒然身后的，是他的其他三位弟子，他们的眼中是更浓得关切与不安，可是此刻，顾玄嬴的眼中只有云舒然一人。
作为玉还峰上唯一的小师妹，云舒然其实颇受宠爱，顾玄嬴能看得出来，他的弟子都十分喜爱她，至于这些喜爱到了什么程度，他不是没有察觉。
顾玄嬴一直知道，云舒然身上的魅力。
这世间，只有她一个人，能瞬间夺得凡夫俗子的爱。

第11章 静待十天。

顾玄嬴已恢复了那张一派清冷的脸，他确实受了伤，但这不必要让人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想想面前的人，他恍然一笑：‘’十天后，天梭秘境开放，正适合你去，到时为师会让烁儿带你进去。‘’
天梭秘境对于他来说没甚用处，但对于才元灵境的云舒然来说却是一次难得的历练，顾玄嬴决定派他的二弟子陪着她去，一为护她安全，二为助她寻宝。
云舒然乖巧的点头称是，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师傅为何对自己那么好，可是想来想去，师傅并无害她之心，她没理由怀疑什么。
站在云舒然身后的一个容貌清秀的男修眼睛一亮，他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为期半个月的秘境之旅，到时候就可以一直跟在师妹身边，他很高兴。
顾玄嬴将底下弟子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那好看的眉毛忍不住微微蹙起，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魔宫
正在第六重神殿打扫的木原一边捧着一本书一边往四周围捏诀。
这十天时间她要充分利用起来，刚好今天阳光明媚，本来非常适合午睡的日子她也没赖在床上，反而殷勤的打扫九重神殿，至于重九那个人，一整天人影都不见一个，她倒想见缝插针的讨好魔主，但是也得给她这个机会才行。
话说，这重九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去干啥了，他的行踪不定，苦了她老是眼巴巴的守在神殿里。
木原有理由猜测，魔主可能是去搞事业了，毕竟他跟顾玄嬴的两年之约还摆在眼前。
魔界有九大境界，其中八境中每一境都有一位魔君镇守，如众星拱月般护卫着位于无冥境之中的魔宫，魔宫其实就是九重神殿，这是整个魔界的中枢，并不像人间帝王的追求的繁荣富庶，魔宫其实清清冷冷的，别说人影了，魔影都不见一个。
木原想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又找不到人问，像灰灰那样传送消息的鸟一次能带回来的消息也不多，时间精力都不允许的情况下，翻书是最便捷也最有效的办法。
木原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异类，别人修仙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磨练，她修仙的第一步倒是看书。
真是磋磨啊！
木原回到第九重神殿时，恍了一会儿神，她差点以为自己错看了，窗外碧蓝碧蓝的天空，是雨过天晴的一洗无尘。
重九正躺在她平时睡卧的软榻上，眼睛清明如镜，他平常穿白，此时也是一身白衣，风流倜傥。
他的眼睛凝视着外面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久好久都不见动静。
木原正想叫一声，她还寻思着魔主眼睛不能视物的事情，不知该不该出一下声。
正走着，她又停下了脚步，又犹豫起来要不要打扰魔主大人的沉思。
一般到了这种剧情，当一个心机深沉的角色在静静的想事情的时候，大概率是在憋坏招；那按照原书人设来想，值得魔主一心使坏的还有谁呢？
当然是顾玄嬴！
魔主，我不打扰您，您慢慢想。
木原心中不禁想起昨日挨得那一阵剑气，现在脸上还留着疤，说不疼是假的，她倒是很想反派魔主多去找男主的麻烦。
可惜重九想得跟木原完全不一样，他今日回来时，看见这收拾得干净的软榻，不禁回想起她平日里一人睡得香甜的模样，活了几千几百年的重九，头一次好奇这床榻之上有何美妙，于是他好奇的躺了上来。
狐绒柔软，入鼻的，首先是独属于那人身上的清香。
即使外面蓝天白云，但重九的心情可不见得多好，他反而沉迷于这一抹淡淡的草木清香中。
直到响起的脚步声又停了下来，重九才微微的皱了皱眉，似乎是困惑那人怎么还不过来，昨天的梳头弄得他甚是舒服，重九表示不介意她再玩弄一下他这满头的秀发。
她昨天不是一直在夸着呢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身后的人还不见动静，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却没有多少温暖的感觉。
木原本来抬腿想返回第六重神殿再看一会书的，脚刚一转，就被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站住！‘’
是重九的声音。
木原觉着他可能是沉思完了，因此循声停住脚步，换上一副笑嘻嘻的声音：‘’尊上，我刚从下面上来，不敢打扰您休息，正想去一边看看呢，没想到这就被您发现了。‘’
重九没说话，他微调转了头，似乎是在找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一头如瀑般的黑发就这样散落在地上。
刚刚有些微妙的不满一挥而散，原来是怕打扰他休息，重九的心情莫名好起来。
良久没有听到魔主大人的吩咐，木原却眼尖的看见随着他的动作，掉在地上的几缕头发，没事找事，向来就是木原的强项。
‘’尊上，您这头发拖地了，可不要弄脏了才好。‘’木原出声提醒。
重九的唇角勾了勾，伸手想捞起这拖地的头发。
木原却像陀螺一般迅速上前：‘’这等小事怎能劳烦尊上，属下来便好。‘’说罢还用手抓起了他的头发，又不忘来了一句赞叹：‘’外面天光晴好，难得尊上如此闲情逸致。‘’
木原正思索着该怎么套近乎，不如先从这头发开始，按理来说，她的一手揉头的手艺很不错，没道理反派魔主会抗拒。
她决定试试：‘’尊上，我来替您按按头趴？‘’
重九的笑意更深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尊上，今天可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呢！想来正是适合外出历练的日子，可惜属下才扫到第六重神殿，也没空出去！‘’
木原这是直接抱怨了，就希望不按常理出牌的魔主能听得懂她的弦外之音，她想出门，她要历练，她要去秘境！
重九本来舒舒服服的享受，闻言不由一笑：‘’你想出门 ？‘’
内心疯狂点头，面上却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尊上说笑了，以属下这个实力，出去还不得被欺负死，况且，属下这九重神殿还没扫完呢。”
‘’也是。‘’重九回道。
如此，便没了下文。
木原想戳死自己，说话直接一点会死吗？现在该怎么重新起话头？木原是学历史的，又不是学辩论的，虽然她脸皮忒厚，但这几次三番把话题引出去，以反派魔主的智商，他不怀疑才怪呢？
罢了，这件事先放下不提，今天能稍稍提一下便算是很大的成功了。以后还可另寻时机。
她把心放下，专心的揉着重九的头，想到重九不能视物的眼睛，她便又把话题引向了外面的景色来：‘’尊上，您这无冥境可真好看，远处仙山云雾缭绕，近处城池人烟阜盛，还有如画林木，小桥流水。‘’
这一点她倒是真心赞叹，修仙界的景色一向有着世外仙地的灵秀之美。
重九抬眼看了看，这熟悉的一草一木映入眼帘，他反而觉得无甚惊艳的。不过这到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昨日顾玄嬴拔剑时，这丫头还万分担忧的提醒他来着，这是知道了他那时候眼睛不能视物？
但是今天阳光明朗，重九的眼睛早已恢复了，可能她还不知道，所以特定跟他来聊这秀美风光？
重九阖了眼，想到她的心思，突然就觉得她说的美景也是美景了，到值得一赏。
其实将她带回魔宫的那日起，从打扫得一干二净的九重神殿，到她时刻关心着他的生活起居，甚至如今替他束发，陪他说话解闷，以上种种，重九都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他就没见过一个人这么没有心防的对别人好。
除非，她看上他这张脸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想到这，重九的眼神顿时不好了，他的脸僵了僵，又细细的回想起当初她吻上来的细腻柔软，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此刻的内心很煎熬，脑海中排演着一万种方法想打消她的的念头。前几天他怜惜她没有见识，不带她出去杀人，看来要排上日程了，叫她清楚什么叫知难而退；还有，多带她去见一下当世优秀的男修，让她摆正一下心思才好。
要知道，他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觊觎的。
不过凭木原那揉头的手艺，重九实在不想推走了这位丫鬟，因此对她喜欢上他的事更是煞费苦心。
重九有些头疼。
可偏偏让他头疼的人还在给他揉着头。
他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耳边只有木原清甜的声音在流淌：“尊上，我读本纪里，有一些疑惑，不知可否请教您”
见重九没有什么表示，木原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重九本来想应的，但一想到身后这小丫头可能觊觎他，他的心里就分外不舒服：“有时间看闲书，不如尽快将这魔宫扫干净了。”
语气如寒冬里的冰渣，硬邦邦的。
木原不知道自己何时又招惹了这位魔主，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闭了嘴，可能反派魔主嫌她吵也不一定。
空气又突然安静下来，远处的太阳由金灿灿的光芒转化成暗淡的橘红，这是太阳快要落山了，木原突然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又是一天。她有些茫然若失。
这一分心，木原下手力道也重了，但她没注意到，依旧心不在焉。
这点力道不至于将重九疼死，但却被他敏锐的感觉到了。
她这是生气了？
不就是说了她一句吗？
女子都那么容易生气的？
重九表示，其实女子不一定都是心胸狭隘之人，但问题是，若这个女子被她心爱的男人说了，那她肯定是生气的。
想通了这一点，重九觉得很无奈，他又不喜欢她，又何必要关注她的情绪！
只是，不安抚她的话，她揉得也太敷衍了。
经过内心激烈斗争的重九，最终还是回了头，正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她，不料却看见一张伤痕累累的脸，那三两到疤痕如枯枝一般盘踞在木原那张白嫩的小脸上，好好的一张娇花脸，被毁得不成样子。
木原停下了手，正疑惑反派魔主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是，却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紧，折射出道道杀意来。
她忍不住缩了缩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重九那双好看的手慢慢的摩挲着她脸上的疤痕，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露出狠戾来：“放心，本尊不会放过他。”
……
嗯？
他？
顾玄嬴吗？
木原心中真是大声呼喊了：反派魔主你终于要搞事业了，拿出你的手段来，拿出你的本事来，捶死那个男主！
看来这几道疤留着不算亏，总算有点用处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恶心一下重九了!
不对，重九这眼睛能看见了？
木原怔怔的往重九的眼睛里看去，却突然陷落进一双粹了星河的黑眸里。

第12章 火狱

重九的眼睛染上些许复杂的意味，他用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嘴里飘出两个冷淡无情的字眼：“太丑！”
木原：你觉得丑我就很高兴了！
半晌，他终于放下手，不过却将唇贴向了她的耳朵旁边，声音既低沉又清冽：‘’不是想出去吗？‘’
木原真的很想避开重九的低音攻击，他要说话就好好说话，至于这样贴着她的耳朵说嘛，她木原又不是聋子，况且，总感觉有阴谋！
不怪她多想，人家正派商量事情都是一派君子作风，恭谦友礼，不说推杯换盏的酒桌画风，起码有茶相伴，儒礼交谈。
耳语呢喃是什么？
要么是情人之间的情趣。
要么，反派想阴她！
木原可不会寄希望于反派爱上了她，以重九那自恋的个性，恐怕人家还在担心木原暗恋他呢！为今之计，还是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属下不敢！‘’
她淡定的答道。
‘’不怕，有本尊在呢！‘’
重九揉了揉她那及腰的长发，脸上似笑非笑，摆出一副宠溺小孩的架势。
‘’？‘’
木原：好，您说行就行，您说去就去，所以，您到底想干嘛？
重九伸手楼住了木原的腰，朝窗外掠去。
一个时辰之后，木原眼中看见了一个烈火炽烧着的小镇。冲天的灼热气焰扑面而来，呛得木原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不远处的城墙蔓延着一簇簇金黄的火苗，但城墙底下却仍有活物，几个浑身浴火的士兵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的守在城门，不知疲倦的拦截进城人士，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城门口是一小队看起来无甚特殊的普通人。
小镇门口挂了一块燃着明火的牌匾：‘’火狱。‘’
重九走的不是城门，他直接从小镇上方掠过，落在了一座恢宏气派的府宅面前。
浑身是火的士兵敏锐的察觉到异样来，他们抓着一条条燃火的长矛，咿咿呀呀的想重九的方向袭来，似乎是意识到有人入侵，士兵们分外焦急。
重九捏诀，将木原扔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隔绝了周边的炎炎烈火。
小镇中的每一处，仿佛都置身在火海中，无数的身影在其中挣扎。
木原看到了被拷着枷锁钉在木柱上的人，他穿着树皮做的衣裳，表情万分痛苦；她亦看到了生活在毒风与沸水中的小孩，朝她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一个魁梧的士兵用铁鞭抽打，用被火烧红的金银烙这一个男子的前额、肋下和脊背，烧焦一层皮肤后另换一层再烧……
不远处，重九一手挥退了所有的士兵。
小镇的火似乎被惹怒了，盛大的火焰颇有吞吐万钧之势，熊熊的火焰朝那一袭白衣的重九袭来，一瞬间就将人包裹起来，火舌一卷，势要把人灰飞烟灭的驾势。
重九在火中，不辩生死。
木原被放在防护罩里，有些紧张的望向那团炽热的火焰。
‘’这是能销断元神境修士的焚天狱火，你那位朋友，已经灰飞烟灭了！‘’
说完，便是一串绵绵的笑，如极阴之地爬起来的厉鬼，让木原不由得胆寒。
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男修突然蹿到木原面前，两眼发光的看向她：“你的灵魂太香甜了，小姑娘，如果你留下来陪我，我便饶你朋友一命！”男修留着一头冲天的火焰发型，他将贪婪的目光洒在木原身上。
他是火狱的王。
这俱灵魂太过纯净，没有犯下一点杀生之孽，正适合他用来锻魂。
见她不动，火狱王继续蛊惑道：“小姑娘，入了我火狱的人，就算已经飞升上神了也是非死即伤。你的朋友是死是活，可全在你手中了。”
‘’你为什么要我？‘’
木原没有急切答应，既然眼前的人能跟她谈条件，那就说明他有不能动她的理由，木原也不清楚反派魔主现在的情况，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是不愿待在这恐怖的火狱里的。
‘’嘻嘻嘻~‘’
那火狱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件，一串阴冷的笑喷薄而出：“小姑娘，你那朋友难道没告诉你，生人入死狱，万世不复生吗？我火狱存在三千世界世世代代，为那些未及飞升便惨死的修者锻魂，方便他们入轮回之道，我火狱便是天道，天不灭，狱火不断，洗净三千世界有罪之魂！”
‘’你休想匡我。‘’木原反驳道：‘’我进来时看到众人浴火，若只是洗魂，里面为何有未开灵智的婴孩？又为何有执掌铁鞭的暴徒？‘’洗魂洗不到婴孩头上，要洗也不必酷刑加身。
‘’能进火狱之人，都犯过杀孽，不论摘了是一株青草，还是杀害过万物之灵的人类，犯下残害生灵之罪，都要来我这火狱走一遭。小姑娘，不懂可不要乱说喔！‘’火狱王伸手想打开防护罩，可惜被一股凶悍的力量弹了回去，他的脸色顿时有些狰狞，他斜睨那包裹着的火团一眼，火舌撩起，有愈演愈烈之势。
‘’修仙之途岂有不犯杀孽之人，若按你这么说，岂不是人人死后都要进你这火狱。‘’杀一只蚂蚁也是杀，杀一个人也是杀，这火狱里只有人修，莫不是此火只针对人修。
‘’再说，你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兔子也残害草之生灵，怎不见有红，烧，兔，子？‘’木原装作十分疑惑的样子：“你怕不是只针对人修？”
死后还要因为无妄之灾走一遭火狱，遭受烈火灼烧之苦，偏偏这火狱还披这一件天道的衣服，这三千世界的修者也是够可怜的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木原追问道。
‘’真聪明！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做的是好事，这些凡夫俗子不是一心追求飞升吗？他们生前做不到，死后走一遭我这火狱，经焚天狱火锻造，便能飞升了。‘’火狱王眼中是炽热的光，他十分兴奋的看着木原的身体：“你的魂很干净，焚天狱火烧过一遍就好。”
木原沉思，生前飞升她听过，死后飞升还能去哪？恐怕不是阻断了轮回路，从此消散天地间吧。
看着小镇人也不算多，最多是骗骗那些鬼迷心窍之人，真正一心修道的人恐怕不屑于经过这狱火灼烧。
另一边，腾腾的火苗突然有了异动。
火星四溅，炽热的火焰突然翻滚起来，火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目。
那火狱王的脸色一变，他捏着嗓子突然大喊：‘’不！！！‘’
天地间，是震荡的气焰，木原看到破除火舌之后的重九，一袭白衣隐隐有灰烬侵袭之状，他乌黑的发也有些散乱，但皮肤没有被灼伤到。
木原认识他这么久，头一次见到重九如此狼狈的样子，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也不怎么好，毕竟那男修口中能把元神境修者烧得灰飞烟灭的天道之火，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那男修双目发红，朝着重九狠狠的说道：‘’你竟然毁了焚天狱火，这是与天道为敌，你就不怕天谴吗？‘’
重九唇角溢出了一抹鲜红的血，他几息之间来到木原身旁，眼中是不曾湮灭的讥笑：‘’本尊不仅要毁了你这狱火，还要，灭了这座城池。‘’
他笑道，一分的狂傲不羁，一分的蔑视天意。
木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魔主了，他仿佛一个疯子，做着令这世间不能容忍之事。
是天谴还是天道，他仿佛一点的不在乎，重九的眼中只有细碎的光，承载的是木原看不懂的执着。
接下来，场面一度变得非常混乱，木原只能看见重九挡在她的身前，一招一招的接下那男修不要命般的攻击，四周围的火光越来越弱，因为消灭了狱火的原因，小镇中四处蔓延的火焰终于慢慢熄灭。
那被狱火缠身的生魂开始蠢蠢欲动。
‘’用灵源之力，净化那些魂魄。‘’
重九收回了防护罩，对木原吩咐道。
带她出来也要发挥应有的用处。
木原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火光中，但因为狱火熄灭的原因，她不会再感到炽热难耐。
她来到最近的一名浴火的士兵面前，他挣扎在火海中，嘴里不断的念叨:‘’救救我。‘’随着狱火的熄灭，成千上百的魂魄恢复了意识，此刻摆在他门面前的，是烈火灼烧之苦。
木原突然记起来，灵源之力，可以助魂魄摆脱痛苦，步入轮回。
她不再犹豫，一如在魔宫扫地时，不断的向四周围捏诀，神木清气所到之处，木原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名士兵缓缓露出一抹残破的笑容。
男修本来不要命一般的攻击重九，见此情况，又转头袭向木原。
‘’火狱王，如今是天道要你死！‘’
重九说道，他出手拦住了他，闭眼捏诀，只见一束银光飞射而出，穿透了那火狱王的心胸，他的心口处如同烈焰灼烧般向身体各处蔓延，一寸寸的燃掉这俱身体。
‘’你会遭天谴的！‘’
火狱王痴痴的笑道，他已几近癫狂。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灰飞烟灭。
在这三千世界的万年时光中，他的火狱是生者畏惧，死者向往的地方。魂归天地才是天道，人修既造杀孽，那他们就应该付出代价。他是天生地养的一簇焚天之火，没有人可以灭了他，没有人可以让他死！
火狱王最后一息归寂之后，他的眼睛里是无法泯灭的疑惑。
他向天问道，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被灭了。
这万年流淌的时光中，没人说火狱是一场骗局，火狱王不是人修，可却万分憎恶这群夺天地之气的修者。天道告诉他，焚天之火可以助死魂飞升，他毫不犹豫的做了，他只想看到那群修者死后痛苦狰狞的面孔，报复的快感每每充斥在他心中，让他度过这万年枯寂的时光。
可是现在他就要消失了，天道告诉他，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啊！
若是天道真保他，也认为火狱是天道，那他就不会被灭！
重九灭杀了火狱王，回头看见木原正精疲力竭的输出灵源之力，四周围是源源不断用来的魂魄，他们一边痛苦的挣扎，一边将木原包围起来。
每个人都想入轮回道，可是木原的灵气根本不够。
成功得到灵源之力滋养的魂魄，消散前都把最后一丝执念反馈给木原，这些执念有善有恶，善者让她回馈灵力，恶者让她识海发疼。
纵使如此，木原还是没有放手。
一条魂魄，就是来世的一条生命。她们的生死，仅仅在她的一念之间。

第13章 天雷劫。

木原生在那个和平美好的时代，她没有见过非生即死的痛苦，也没有尝过手握千百个生灵命运的压力，火狱里面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手有万钧之重，神木赋予她灵源之力，亦是希望她用来回馈三千世界。
她好像突然理解了那些救死扶伤的医生护士，只要你多做一点，拯救的就是陌生人的一生，手握别人生命的人要最先感动自己，才有余力去救死扶伤啊！
鉴于这些魂魄的良莠不齐，她只好小心的分隔这些魂魄的善意和恶意。善的执念可为她所用，这样才能多一份力去帮助他们。
重九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其实她的手已经有些抖了，以她那点绵薄的灵力，救不了一整个镇子的魂魄，可是她依然坚持着，那布满疤痕的脸上是一往无前的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滑落在她的脸庞上，三千世界的修者，很少有像她那么惜命的，既惜自己的命，又惜别人的命。
他看向一边的天空，漫天的火光消散后，小镇终于露出了它本该有的素净与质朴，连天空都变成紫蓝色的光彩。
一朵劫云向小镇上空缓慢飘来，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正在捏诀的木原突然被迫承受了一股巨大的善念，这是一名女修回馈给她的，女修的修为在元帝境左右，这股灵力十分纯净，木原能感受到身体上充沛的力量，这怕是要高于元灵境的修为，她有些承受不住。
于此同时，胸口突然一滞，脑袋里一片空白，不安从心底源源不断的往上涌出，总感觉有什么要来临的样子。
‘’是天雷劫。‘’重九突然出声。
这个小丫头怕是吸收了超过自己修为的执念，身体承载不了修为，要突破了。
木原听到重九的话，马上恍回神来。之前她在第六重神殿找书时，看过关于天雷劫的相关记载。
修仙者在修练到一定境界时，之后的每一次提升都要历天雷劫。修者本来就是追求飞升大道，与天同寿，每一次修为提升，都意味这寿元的增加，这相当于跟天道争气运，天道本来规定了你人修只有百年寿命，可是你却通过特殊渠道挣得更长久的寿元，所以天道会遣天雷来考验修者，真材实料还是滥竽充数，一场天雷过后自见分晓。
劫云越来越浓，雷声轰鸣，落在木原耳朵中，这就是催命的音符。
她要历的是元灵境升到元空境的五五天雷劫，五道紫纹雷，五道金火雷。
历劫说凶险也不至于，只要你潜心修炼，垒实基础，天雷劫就是让你脱胎换骨的工具而已，但若你基础松散，一身修为全靠丹符机缘，那天雷劫就是一张催命符。
所以一般的修者都不会轻易历劫，除非万不得已，就像木原这般，突然接受了一大股高于自己本身境界的修为，这种被迫提升所历的雷劫，最为凶险。
‘’坐下，凝神静气，不要分心。‘’
重九的声音再次传来，周围的魂魄似乎也感受到了属于上天的威压，他们四散开来，整个小镇都被天雷圈入劫圈，天道用翻滚的雷声提醒四周，此地将有修者历劫，生灵勿近。
木原第一次经历这种大阵仗，她依重九的话盘腿坐在地上，心里实在慌乱，一脸要哭的表情：‘’我会死吗？‘’
死是什么滋味，她不清楚。
但被天雷劈死是什么滋味，她想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有本尊在，死不了！‘’最多烧成个半焦，还能留口气。重九默默的计算着她的修为，觉得她最多能扛到第五道紫纹雷，后面那一道金火雷，一劈一个死。
木原讪讪的笑了，反派魔主的声音虽然听着很狂很拽很霸气，微微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中二少年的不靠谱，但她还是奇异的听进去了。好像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包括从天道里抢下她的命！
反正这次历劫是凶多吉少。
“轰”
第一道紫纹雷应声而下，天道镇摄下界的力量，化做一道凌厉的天雷，毫不留情的劈在木原身上。
人生第一次被雷劈，还不是因为做坏事。
除了郁闷，还有雷电入体的焦麻，那感觉，就像在又长又尖的冰锥里翻滚了一圈，她又痛又麻。
木原觉得自己还能撑一下！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相继劈在她身上。
天雷砸得她是外酥里嫩，浑身乌漆麻黑，一头长发成功炸成爆炸头。要真去描述感觉，就是一个字：爽！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法，那种痛极了恢复生机的过程，非这个字不能形容！
而且最不能容忍的是，她居然看见重九笑了。
他一袭白衣立在不远处的高台之上，眸子乌湛湛的，盈了一池深谭水，俊美无俦的脸上，是细细碎碎的笑意。
重九本来不想笑的，奈何？
修者历劫都知道捏个肃容诀，就是为了在天雷劈下时显得不那么狼狈，可惜这小丫头并不知道，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空手历劫的样子，总之，太过有趣！
待第四道，第五道天雷劈下，木原的头有些发昏。
就是那种弥留之际的感受了，浑身没有一点感觉，只留那一缕意识尚存，苦苦的挣扎着，将死之人总是拼了命想多活一会儿，可是又会被浓浓的无力感取代。简单来说：天要你死，不得不死。
紫纹雷劈完，下面该是金火雷了。
木原还残留着一寸意识，她突然感慨：可能现在被劈死的话，她就能回到现代世界了，这天道，千万要做个人呐！
把她送回去！
第一道金火雷携裹着天地间的万钧之力袭来，好像在嘲笑下界人修的不自量力。
重九的脸色凝重起来。
“轰隆”
依旧是破皮划肉的巨响，木原已经做好了身归天地的准备了，现在，她无比感激重九端了这火狱，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灭了这天地间的一大骗局，她也不用死后再遭一遍狱火焚烧之苦。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久久没来，她听到更加震耳发聩的雷破之声，天地间肃然一静，仿佛天道在发怒。
一只手轻轻的揽住了她的头，站在她身后的是重九，一道金火雷劈下来，全部都砸在他的身体上。
木原顾不上惊讶，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气若游丝了，她只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身后的人承受着天道的愤怒，那雷霆万钧的力道，一道一道砸在他的身上，分毫不差，有种势要将他灭杀的恐怖气势。
替人挡雷劫，简直就是变相在在跟天道叫板。
就算没看过原书小说的结局，木原也是知道，敢跟天道作对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没有人可以罔顾天意，木原不理解这里的天道，现代社会告诉她人定胜天的道理，可不理解并不代表她不惧怕，天要捏死一个人，不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吗？
第二道……第五道天雷依次落下，每一次都砸在重九身上，木原定定的看着他，看见他嘴里涌出的鲜血，以及他那双眼睛里，明明灭灭的不屑。他给木原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定的力量，那种眼神似乎落在了她的心底，绵绵密密的生了根发了芽。
十道天雷劈完，世界有一瞬间的平静，只剩天道用雷声轰隆，似乎在压抑极致的愤怒。
重九的眼中是不屑，是无所畏惧，是狂傲不羁，他定定的站住，抬起手来，朝天空竖了一个中指。
雷声轰鸣，空气似乎更加沉重。
木原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就觉得重九是在作死，可她又什么都不能说，还朝天空竖中指，你怕是嫌命不够长！
他刚才灭杀焚天狱火时好像就已经伤得挺重的，现在再替她挡上五道金火雷，这是嫌命太多不够他造的吗？
天雷劫一结束，木原就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经过天雷锻造的躯体，可以达到洗髓锻魂的效果，黑色的焦炭般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了如婴儿般嫩滑的肌肤。
木原能动了，她一动，首先就是扶住重九。
这俱身体有没有事？
天雷劈下受没受伤？
还有，为什么要替她挡天雷？
木原：你让天雷劈死我趴！我好像差点就能回家了！
重九看着她眼中复杂的表情，她的情绪很好解读，一双如乌泽的眼睛里先是关切，再是疑惑，最后变成不安。
居然对他情深至此？
既然如此，那他也可以放心的交给她了。
重九阖上眼，毫无征兆的栽倒在木原娇小的身上。害的木原差点摔了一跤。好了，啥都不用问了，这人都昏了，能没事吗？
木原只好死命撑住他的身体，将重九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
天上又传来一声轰隆雷鸣，劫云终于散去。听在木原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嘲笑！重九三岁，老天爷你也三岁吗？她就是不理解小说里作天作地的人设，现在她不但理解了，还深深的体会到了，你说连老天爷都喜欢攀比造作，它造的子民不更是没事找事的样子！
此时没事找事的重九正被木原晾在一边，探过鼻息，没死就成！她正替那些重新返回来的魂魄洗净。
成功将修为抬到元空境的木原运用起灵力来也是更加得心应手，只是魂魄们回馈她的执念她可再也不敢随便吞了，只挑几缕微薄灵力的善念来补充身体的疲乏。
重九没醒，魂魄也没渡完，天却要黑了，失却火光映照的火狱变得有些阴冷，特别是游离在木原身边等待救治的魂魄，用木原那个世界的话来说，这她娘的都是一只只鬼啊！
她现在严重怀疑重九就是来阴她的，专门找这一破地方折磨她，还出门搞事情？她是不想出门的人吗？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搞事情好伐！
心好累！
看来今晚得是个不眠之夜了。
木原很久没试过通宵了，就算过年，她也是过了十二点燃放鞭炮那个时间段就安然入睡，没有什么会阻拦她睡觉的步伐，如果有，就是这密密麻麻的“鬼”。
魂魄在白天被烈火灼烧之时，叫生魂；在月黑风高之时，就完全被木原打入了“鬼”坑。虽然这些鬼不怎么说话，一个个因为烈火灼烧之苦只能忍痛挣扎，看着木原的眼神就像看到观世音菩萨再现。
木原：我尽力。
转头看见重九瘫在地上，木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薄被，将他盖好了。
怎么说人家对她也是救命之恩，木原向来恩怨分明，别人为她付出一分，她会还那人两分，何况那人还救了她一命！
那这样算起来，她不是要欠他两命了？
卧槽
还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重九：你欠本尊两命木原：尊上放心，我以后还会再欠的重九：那欠多少，便给本尊造多少?
木原：?
十九：小剧场就负责甜甜甜！

第14章 云火珠。

木原这一忙起来，就是彻夜不眠的一晚。一整个镇子的魂不多，差不多天刚熹微，晨光破晓，最后一个魂魄也给她洗净了。
洗魂可见人生百态，木原这一晚上接受了无数魂魄的狗血故事，她现在不仅灵力枯竭，形同枯犒，脑壳也疼得不行。
什么遭人陷害，被迫嫁人，老死监牢，流产堕胎……在这些生魂嘴里就像唠家常一般，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木原单纯就以为人性纯良，即使是修仙界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堪，可是她现在觉得，修仙界可能真的不太干净，毕竟大家活得久了，走的路多了，相应的奇葩事也会多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往事，特别是追寻大道的修者，有的人越活越豁达，有的人却越活越卑微，陷于阴谋诡计之中的修仙，才是不得寸进的难挨的时光。
木原暗暗提醒自己，不要掉入‘’何不食肉糜‘’的陷阱里才好。
最后一个生魂，是个粉衣的女修，她面容姣好，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这是满院子里最不骄不躁的一位修者了，焚天狱火熄灭，所有人都因为体内残存的烈火灼烧而痛得四肢抽搐，只有这位女修盘腿坐在檐下，愣愣的看着木原。
“我后悔了！”粉衣女修喃喃自语，她不在意有没有人听，只是一遍一遍在木原身边的重复着这四个字。
木原一手捏诀，还要一边维持现场混乱的秩序，几千个生魂，每个都会嘟囔一些有的没的，她自然没办法一一顾及。
本来想一概不理的，可这位女修的嘴里来来去去只有这四个字，而且念叨了一整晚，吵得她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你为什么后悔呀？”
木原忍不住开口，现在只想打断这为女修的碎碎念。唐僧念紧箍咒都没有这人念得那般凄婉哀怨，她一夜没睡，现在暴躁又易怒，只想把这姑娘拍死！
那女修抬头望着她，似乎没料到她还会答话，突然留下了眼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献出生命……”女修抽抽噎噎的哭泣，一颗心仿佛都要哭出来。
同为女子，木原觉得一个即将入轮回道的生魂都那么伤心了，本来夹枪带棒的话一时塞在了喉咙里。
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木原也大概知道了这又是一个虐恋的故事。
女修喜欢的人不喜欢她，但女修却为了那人豁出了命，现在这位粉衣女修絮絮叨叨的述说着对家人的愧疚，对爱她的人的辜负。
世界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粉衣女修抽刀自刎之时的豪言壮志在这几百年的磋磨中变得一文不值。她知道，那个人不爱她，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为他去死，真是又蠢又可怜。
“小姑娘，能帮我带句话给我父母吗？如果，他们还健在的话，我只求他们原谅我这为人子女的不负责任，这样，我也能安心的入轮回道了。”粉衣女修哭得泪眼婆娑。
小姑娘？
面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修叫自己小姑娘，木原还真是感慨万千。
说到底人家还是虚长了她几百岁，叫她一声小姑娘一点也不过分。一个将离开这世界之人的一场夙愿，答应她好像也没什么。
“前辈，您有何要对您家人说的，木原尽力便是。”木原回道。
女修漂亮的眸子突然绽放出光彩，她先是诚恳的道了一声谢，但是几百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突然有种无法开口的感觉。
她的脸又变得失落起来。
近乡情怯，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罢了，木姑娘，你替我跟她们说，景儿爱他们。”女修似笑非笑，接着又道：“我父亲是青城门林氏林南之。一景在这里谢过木姑娘了。”
原来是青城林家的人。木原应下了，她看过三千世界的历史，知道五百年前，三宗还未壮大的时候，是青城门位列三千世界之首，统领修仙界。
昔日的风光，跟今日的青霄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着，木原便动手替女修洗魂，这生魂多遭烈火灼烧一刻，便多一分痛苦。那女修只是痴痴的笑哭，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木原说的：“千万，不要爱上男人。”
……
木原不想说话，爱这件事玄之又玄，也不一定有男修看得上她，况且，她现在还顶着一张满脸疤痕的丑脸，爱情这事，暂时还轮不到她操心。
一天一夜的辛苦操劳，木原感觉身体都被这些魂魄磨的没脾气了，这就相当于熬夜看了一部超级狗血的小说，世间百态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只留下疲惫不堪的脑袋。
这些魂魄大多是在抱怨，抱怨亲朋，抱怨好友，抱怨残酷的修仙界，消极情绪犹如海浪般将她冲翻，若是心性不定之人，早就被怨气缠身了。
木原的抵御怨气的诀窍很简单，一边捏诀，一边在心底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和谐……
等忙完后看到旁边睡得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重九，木原差点止不住那还未消散的怨气，真是，过分呵！她在这里累死累活，重九倒是睡得香甜。她现在确定以及肯定，反派魔主一开始就是想帮她找活干！什么带她出门，全是幌子，就是想让她干活！
木原压抑住愤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半晌，倾身上前再次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有些孱弱，但还是能感受的到。
没死就好。
反派魔主要死也不能死在天雷下，男主女主还没开始打怪升级虐渣呢，重九身为一个原书中的超级大路障，不能还没开始造作就没了哈？
她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顿时有些愁，该怎么唤醒他呢？因为长期不见天日的原因，他的皮肤异常苍白，薄薄的唇并不是没有血色的样子，反而嘴唇嫣红魅惑，看起来不像是生机尽失的颓废之态。那一头乌发散落在脏兮兮的地上，沾染了不少尘土。
越看越疑惑，越看越不解。同样是被雷劈，为何重九就能保持风度翩翩，分毫不伤，而她就是被劈成一把焦炭呢？木原很郁闷，没道理她那么狼狈别人那么轻松的吖！
他此时闭着双眼，乌黑的睫毛如羽，又弯又翘。
其实重九脸上最出彩的还是那一双略显凉薄的双眸，乌黑湛亮，既容易让人深陷其中迷失自我，又容易让人不自觉的畏惧，无意中现形。谪仙面孔阎罗心，用来形容重九再合适不过。
木原用除尘术将重九清理了一下，因为毫无头绪，所以决定暂时先放下救治他的事情。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最让人没底的，一方面他好歹帮她挡了雷劫，木原做不到见死不救，弃他而去，一方面她对这个世界还没有足够的底气，也怕护不了他的周全。
覆灭火狱是大事，木原不信这三千世界会毫无察觉，最终来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愁的是怎么把重九搬走，扛又扛不动，叫又叫不醒。
四周围荒凉冷寂，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天空中飞过几只大雁，仿佛在看底下人修的笑话。
熄灭了狱火的小镇，看起来更像一个鬼城了，青檐乌瓦，花石小道，整个街巷空无一人，只留些石头在随意的堆砌。
没办法，木原只好把重九移进了宅子里面，雕花木栏小轩窗，三进三出抬步床，这应该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粉色帐帘，粉色锦被。桌上还摆着一张男修的画像，一身玄服佩剑，姿容无双。
小镇的火烧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唯有这间房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而且，木原还认出了画中的男修，这是……顾玄嬴？
看来这间房子的主人跟男主有故事啊！木原嗅出了爱情的酸臭味。作者给原书男主的描写一直是温润清朗，姿容无双，一手断念之剑耍得如泠泠清音，柔时无形无道，刚时有万钧之势，那一手剑招更是见者失魂，习者锻魂。
剑修能练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三千世界难以企及的传说了。作为传说，谁还没几个爱慕者，这房间的主人，兴许就对顾玄嬴抱有深深的濡慕之意啊！
木原帮重九盖上粉色的被子，又仔细的观察着这房间，毋庸置疑，房间主人爱粉色，粉床粉被粉衣裳……就连顾玄嬴的画像上都被画上了一枝粉蕊桃花。
画下还压着一张信笺，木原好奇的拿起来：“见字如晤，君见此书，可往房中寻云火珠，吾以生命为祭，换焚天狱火不灭之结界，待君前来。林一景留。”
就是那位哭着说后悔的粉衣女修？
木原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可惜男主是女主的，林一景不仅痴心错付还断送了一条命。
字是秀气的簪花小楷，看来是她写给顾玄嬴的信，这位唤作林一景的女修不惜以性命换来这间房子的不灭不消，就是为了留给顾玄嬴这云火珠，只可惜信件好像还没寄出去，此时正压在那幅画像下，被木原一时好奇拿了出来。
纸张太过残破，显得历史悠久。
木原表示：顾玄嬴，本来我不想拿的，但是因为是你，我还就必须拿！
云火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顾玄嬴想要的东西，不趁此机会将它拿走还真对不起木原前天这一身伤。
林一景留信说云火珠在房间里，那在哪儿呢？
木原首先翻了翻书桌衣柜，令她颇为头疼的是，翻出了一堆关于顾玄嬴的各种各样的画卷，还有一柜子的粉色衣裳。
有顾剑君优雅喝茶的姿态，有他酣然入睡的情景，还有……顾剑君沐浴图……
这些美男出浴图看多了，木原此时很淡定。
倒是林一景不简单啊！不仅是个粉色控，还是一个偷窥狂这些画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顾玄嬴都身着玄服，看上去一副端方君子样。
木原一直觉得不能释怀的一点，大概就是反派魔主穿白衣，一派狂拽酷炫样子，正道第一人却身着黑衣，总是温润清浅的微笑。黑白本为天地太极相幻化，两色辩是非，世人眼中的魔主弑杀暴戾，本该用玄黑代表其横行霸道；而正道顾剑君胸怀大义，本该用米白代表其冰清玉洁，可是这两货完全反着来。
好在两人都拥有一张俊美面孔，穿什么都不失自身的气度，而且作为三千世界最顶级的武力值，一时倒没有人敢说什么。
木原越看，才越惊觉林一景跟顾玄嬴的渊源颇深，没有人能这么轻易的刻画一个人的生活起居，除非那个人跟顾剑君很熟悉。
她在一堆画册里终于翻到了一个盒子，以琉璃雕刻，如同现代世界的玻璃盒子般，里面装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散发着浅浅的透明金光。
这林一景也太有心了趴，专门把云火珠藏在一堆画像之下，男主他看到这些不愧疚才怪。
木原毫不客气的收下珠子。
心里想得却是男主这孽缘，得此钟情人，以命托付，只为这一颗灵珠。顾玄嬴你如此优秀，那位女主她肯定压力山大嘛。怪不得小说里女主的境界蹭蹭蹭的往上涨，这背后是要追上师傅的雄心壮志啊！
木原回到重九床边，实在困得很，她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主线人物一个个出来了，很快就到女主和木原碰面的剧情了，不过魔主大人，还要委屈您离开一小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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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醒了。

小镇外，几个人影瞬息出现在城门口。
若是眼尖的话，还会发现这其中有两人是穿着统一制式的天青色云纤裙，一如木原初次流落苍川时身上穿着的衣裳般轻盈柔美。
年老的修者眉眼郁郁，她那褶皱横生的脸上是成年累月精于算计留下来的尖酸刻薄。
“火狱生变，我百药坞理当陪各位尊者走一遭。”那年老修者身后立着一名颜色娇嫩的女修，她满脸天真娇俏的笑容，十分恭敬的对这些人说道。
一天前，天降异象，往日里能把西方的一角天空映照得分外火红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响彻天地的劫雷。
坞主善掐算天道，她们百药坞是离火狱最近的修者门派，千百年来，这两个地方互不干扰，他们各司其职，一个负责救死扶伤，一个负者渡化罪魂，天道把生与死的界限安排得如此之近，仿佛在警醒世人：生与死，不过隔了一条若耶溪。
正当坞主想过去查看时，从三宗四门派过来的元帝境修者也赶到了，他们便相约一起渡过若耶溪，前来探查火狱的情况。
“城中，怕有生灵。”百药坞的坞主开口道，她的修为不比这几名元帝境长老弱，而且，凭她敏锐的掐算，城中的生灵还很有可能是她的一位故人。
这位被坞主奉为故人的木原正趴在床榻边，她睡得昏天黑地，若不是手臂被压得发酸发疼，她还能继续睡下去，毕竟一熬夜这身体就受不了，老想睡觉。
这一遭醒来，竟是因为落枕。
木原歪了歪脖子，感觉到有些酸痛难忍，不过趴了几个时辰之后，她的精神头果然好多了。上手揉了揉肩，等睡眼惺忪的劲儿一过，又忍不住看向重九，他这次睡得，委实有些久了。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重九时，当时他是被浸在暗无天日是泉眼底下，后来遇见她，就使劲吸她血。若想唤醒他，难道，关键是这血？
木原难得陷入了沉思。
其实不管她的血有没有用，总该先试一试。在没有头绪一团乱麻的境况下，木原习惯于更多的尝试，谁都说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成功了就皆大欢喜，失败了不过是损失一点血而已，最多再痛一下吧？
谁叫她就抽到了一张行走的解药桶的牌呢！这是天意呀！就是不知道这样供血下去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每次被重九抱着吸完一大口血的时候，木原都会感觉到力不从心，可能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副作用罢。
木原划破了指尖，一颗殷红的血珠立马从她的指尖溢出，她的眉皱了皱，一脸心疼的将手指贴在重九那凉薄的唇上。
“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你给我快点醒啊！”木原无不心痛的说，放血这种事情，谁放谁知道，心里痛肉也痛，真不明白重九为啥会有这种癖好，非得放她的血疗他的伤。
本来好好的治伤，可以运用灵源之力，可惜木原修为太低，或者说是重九的修为太过高深，光输灵力的话连魔主的皮毛都救不了，为了不造成浪费，还是喂血比较快。
木原的一张脸此时都快贴到重九鼻尖上了，她把手指塞到他的唇上，但却不见这人动弹，于是她只好凑近来看，一双乌籽般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的唇，满脑子都在想办法让他吞咽下去。
这是她自己的血，她可不希望最后浪费了。
木原开始上手掰扯，可是重九的唇能拨开，牙口却牢得很，贝齿紧咬，比那死守贞操的小姑娘还小姑娘。
泄愤般的将手抵在他的牙口上，正想试试其它办法，重九突然又有了动静，他的唇一张一合，迅速含住了她的指尖，牙齿甚至轻轻的咬到了她的皮肤破口处，疼得木原下意识的缩手，岂料，重九又用舌尖将手卷了回来。
她一时怔住，看见他那好看的喉结上下翻滚，指尖传来温柔酥麻的触感，是重九正在吮吸舔舐她的血。
既然知道吸血了，那证明离转醒也不远了！
静待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木原才收回手，重九那好看的眉毛微不可觉的一皱，前一刻如婴孩般满足的脸瞬间变得痛苦狰狞。木原没理他，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孱弱起来，隐隐有生机流逝的征兆，正想离开休息一会，一直闭眼的重九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拽住木原纤细的手腕，将人猛地往床上一带。
四目相对，她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恐不安，两只手支撑在他胸膛上，感受到的是硬邦邦的肌肉。想撑起身体逃离；他的眼睛里却是浓浓的玩味，乌湛湛的双眸中是追逐猎物般的不知殆足。
“尊……尊上。”
木原说话有些磕巴，遇到这种亲密接触的戏码她向来会因为气场不足败下阵来，人家还没对她怎样呢？她就弱的不行了。
这一切示弱的动作，都建立在木原知道反派魔主对她不感兴趣上，她相信她的直觉不会错的。
重九也愣了愣。
他确实没想对她做什么，要真想对她做什么，也就是馋她那点血。
但是，好像自己的手劲儿又大了，这小丫头这么弱，一时不备居然栽在他身上，他是她能随便碰的人吗？
不过感受到浑身的柔软和充盈着满满的草木清香，他的眼神不自觉的黯了黯。现在好尴尬啊怎么破？重九决定说上几句话缓解一下这尴尬的处境：“你压着本尊了！”
木原：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的好伐！
“我一时不慎脚下滑了，尊上恕罪，恕罪！”木原定了定神，一脸无奈的道。谁叫她就碰上这样的上司了呢？除了供着还能怎样？
木原收回手，腕上又是一片青紫，可想而知，重九的力道是有多大，她缓缓起身，只得笑道：“既然尊上醒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重九见她转身想走，脸色不由一寒：“站住。”
“尊上有何吩咐”可能是刚被吸了血的缘故，木原现在看起来气息有些不稳，连回答重九的话都显得有些气力不支。
“你救了本尊，本尊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半晌，重九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他从出生起就没有为谁许过承诺，木原是第一个，好像也应该是最后一个。
只要她提的要求不过分，如果是因为太爱他想一辈子照顾他的话，他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倒不是不能答应，只要不违背他追求自我的原则就行。
娶妻生子什么的，太麻烦也太累，重九表示他潇洒自由的日子还没过够呢，怎么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圈在这魔宫的一亩三分地。
重九一直看着她的表情，果然见她的眼睛亮了亮，一双眸子仿佛粹了星河万里，笑得甚是开心。
“什么都可以吗”木原红唇轻扬，一张脸依旧爬满疤痕，可看起来却分外舒服，特别是那双水盈盈的双眸让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柔软下来。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眼睛紧紧追随着她那张一张一合的红唇，重九记得这里的滋味，是香甜软糯的触感。
“我……想进天梭秘境。”木原说完，还偷眼看了一下重九的表情，似乎是怕他不答应，又赶紧补了一句：“可以吗？”
这个回答和重九脑海中设想的回答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其实并不想答应。
天梭秘境三百年开放一次，不过只对修者开放，像重九这样实力强悍的魔也进不去，所以他很想回绝。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他不答应那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以后他这魔主还当不当了！
他觉得委婉一点比较好：“天梭秘境无甚好物，你若想提升修为，本尊带你去伏魔山。”伏魔山是坐落在魔界的一处秘境，里面的资源丰富，历练也多，自然比天梭秘境能得到的机缘多，最重要的是，伏魔山不会限制进入者的身份，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魔，它都不会拦截你。
重九考虑得很清楚，只是木原似乎并不买账，她的眼神有些失望，一会儿才道：“我听说天梭秘境有万年份的闫莲冰，正适合给尊上制作一把闫莲冰魂梳，尊上若是这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那原儿日后还怎么伺候尊上。”
木原把所有的动机都归在重九身上，一双眼睛更是摆出一副乞求的表情。见他的表情有些松动，木原咬了咬牙，用手轻轻的摇晃着重九的手臂，一口清甜的嗓音柔柔念到：“尊上，您就同意嘛！只有半个月吖！”
她活着二十多年，第一次撒娇，还是对着反派魔主，简直没节操没下限无耻下流下贱！
她忍……忍忍忍！
不出意外，这是木原第一次求他，也应该是木原最后一次求他。一定要忍！
重九看着她那虚假的嘴脸，感觉像是被猪油蒙了心般难受，他为什么会认为这丫头能陪在他身边呢？！
她……唉……
“嗯！”重九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眼底又涌上浓浓的嫌弃。管她想去哪，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就一切风平浪静天下太平。
“谢谢尊上。”木原咧嘴笑道，只是她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两个女修一老一小，还有四个实力强悍的男修。
木原顿时有些大眼瞪小眼之感，挺尴尬的……
“沐颜师姐，你怎么在这？”年纪稍小的女修最先沉不住气，她先开口道：“你怎么穿着有魔族印记的衣裳？那床上的人怎么有魔族的气息？”一连串的责问下来，把木原的罪钉得死死的，她不得不佩服这女子那一把莲花舌了，换成谁被这样一锤子砸下来也都翻不了身了。
况且，木原根本就没打算否认什么。
这女修身上是木原穿来那天原主身上统一制式的青衣，想必她们都是出自百药坞了，而年老女修的应该是三千世界里赫赫有名的百药坞的坞主婆婆了。
真是好巧！
木原作为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姐，应该，好像是跟百药坞没有一丁点关系了吧？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师妹那么关心她的私生活到底是要闹那样？
“我已被逐出师门，这声师姐还是免了吧，我可担当不起。”木原仰起脸来，露出一张爬着三两道疤痕的面孔来。
那年轻女修倒吸一口气，生生吞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讥讽，大概是觉得她太不容易，女修将话题一转：“若师……若沐姑娘不嫌弃，施儿这里有专祛疤痕的药膏……”
这是原主的熟人，又不是木原的熟人，她不打算演什么，反正以后她们注定不会有交集就对了，所以她干脆直接拒绝了这位施儿姑娘的“善良”，这伤她自己也能治，不过最近精力不支，透支过度不方便罢了。
还有，留着疤还能恶心会儿重九。
“不必了，你的药自己留着吧。”木原的声音有些冷淡。直惹得那位施儿姑娘红了眼眶。
在场的元帝境修者都有些气急，看到如此善良美丽的姑娘被一个丑陋修者的三言两语的嘲讽，他们的心中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儿。
“逆徒！”百药坞坞主首先开口，虽然知道眼前的徒弟是个有心计的，但是她没有想到换魂夺舍这一层来，她的目光投向的是木原身后的人，一个元空境修者不足为惧，真正令他们生出退却之心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个魔族，他的修为看起来深不可测。
“还不快杀了那个魔族。”
修者与魔族是天生的敌人，百药坞坞主恶狠狠的对木原吩咐道。
毕竟，这位徒弟身上还有一个把柄在她手里拿捏着。

第16章 婚约？。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一那粉色帘帐下若隐若现的魔。
重九早就注意到这个场景了，只是他一开始醒来后，注意力全放在木原身上，如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张粉色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的锦被更是粉嫩无比，透过薄薄的纱帘，他都觉得外面那些人要将他当成一个女魔头了。
他只好微微咳了一声，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他的孱弱伤重来。
木原的眼神都不淡定了，重九这是想干嘛？演戏？拜托，您连天雷都能扛，您在这里展现您的柔弱给谁看呢？
他该不会是想要木原保护他吧？
木原表示做不到!
“你将那魔杀了，老身便不会将那件事说出来！”百药坞坞主步步紧逼，那张老脸是志在必得的表情，有个把柄握在她的手里，那个逆徒还不是让她轻轻松松的拿捏住！
百药坞立于三千世界几万年，是个底蕴深厚的门派，本可一直保持着三千世界医修之巅，可惜因为长久以来很难培养或招揽到出色的医修，整个宗门都渐渐没落了，如今竟难以压过后起之秀。
为了留住人才，这位坞主将底下天赋出众的弟子的隐秘之事都挖了出来，如果不是沐颜当初因为陷害云舒然被抓了个现行触犯了众怒，之后被狼狈的赶出百药坞，这位坞主只怕还是会紧紧抓住这个秘密让沐颜一心一意为她百药坞效力。
如今，总算派上了用场。百药坞坞主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之有底气，好像木原不从，她下一刻就要将秘密抖出来。
木原一动不动，就这样跟这位老者大眼瞪小眼。
不是她不想表示什么，实在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木原只是一个原书都不记得多少的半道读者，也别指望她能想起那秘密是啥了。所以想用什么秘密威胁她的还是省省趴！她又不是原主，整天那么多破事儿。
其他元帝境的修者都好奇的看向百药坞坞主，没见过被威胁的人还这么无动于衷的呀？这位坞主怕不是在开玩笑？
百药坞坞主的脸色有些微妙，她的一张老脸立刻拉了下来，甚至脸上的皱纹都抖了三下。没想到这位徒弟翅膀硬了，根本就不在乎她从前干的破事了！
“逆徒，你可记得琉书宗的重孙柳若平！”她大喝一声，已然有些气急败坏：“要不要老身再提醒你一下，你当初的婚约是怎么解除的？琉书宗会不会放过你？”
婚约？
一直倚在床上悠闲看戏的重九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凉凉的目光投向那个老妪。
木原却听得是一头雾水。反派女配还有婚约在身的哈？所以，原主当初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让这老妇人抓住了把柄，得以跑这来威胁她？
“坞主可莫要瞎扯，我清清白白，哪里有什么婚约，就算有，我也早拒绝了！”木原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原主的破事她可不想往身上搬，再说，依原主那阴狠毒辣的性格，她怎么会容忍有个婚约阻拦在她追求正道第一人的征途上!
这婚约很可能被原主处理过了，但处理得不太好，就被百药坞这老不死的抓住了把柄！
“坞主能拿得出证据就拍死我，拿不出证据，我就只当三千世界又多了一段关于我木原的轶闻，我不在乎！”木原淡淡的开口，一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云淡风轻。就连重九也暂时忽略了她脸上那三两道丑陋的疤痕。
“本尊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杀了我！”重九突然出声道，他纤长的手掀开了粉色的锦被，粉色纱帘掩映下，是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魅惑的笑容，一只手轻轻将她的肩搂过来，凉薄的唇慢慢贴近木原的耳朵，清凉的声音如水般流入她的耳朵里。
“尊上保我护我，我不敢。”木原立马回绝，还用一双乌泽般的眸子水盈盈的望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做不到放过我趴我有病吗？
开玩笑，魔主大人的实力摆在哪儿，就算百药坞坞主拿毒药逼迫她去杀魔主，她也根本没机会下手啊！魔主嘴上说愿意给她捅一刀，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呢？
退一万步来讲，万一捅不死，那她日后岂不是要用棺材板伺候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镇住，往床上一看，只见一位白衣冷面的魔搂着木原，姿势极为亲密。
几位元帝境的修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一个能自称“本尊”的魔族，不是魔主又是谁？
他们想到昔日魔主斩杀十几位元神境修者的实力，内心就忍不住的发虚，他们只是元帝境的修者啊！那魔主想要他们死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重九没看他们，双眼只紧紧锁在木原身上，说出的话却充满了魅惑：“你今天不杀本尊，以后，便是本尊的人了。”
木原：魔主大人你怕不是没睡醒，我一个弱渣怎么灭你？还有，我不一直是您的丫鬟吗？
她疑惑的望向他，却陷落进一双深深的眸中，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如今只专注的看着她，木原凝了凝神，并没有说话。
重九：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他好奇的用手抓着她那有些凌乱的长发，一下一下的用手勾缠着，仿佛在摆弄一个好玩的玩具，眼中，闪着细碎的璀璨星光。
百药坞坞主也意识到了不对，此刻脸色更加灰白，她有些颤抖的开口道：“原来是魔界的魔主大人，老身这厢有礼了！”她收回了眼神，有些不甘心道：“老身这逆徒太过顽劣，用药毒死了与她有婚约的琉书宗宗主重孙，让魔主大人费心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有些吃惊，原来这就是坞主口中的秘密，那琉书宗的柳若平昔日还是很有名的，全因他痴恋一位人修不得，后来莫名其妙消散于天地间，琉书宗的元神境修者亲自查看魂灯，证明这位重孙已经陨灭了，这在当时引起了三千世界好大一场波澜。
琉书宗的元帝境修者亲自出马，得出的结论却是：柳若平偷练魔功走火入魔，最后导致灰飞烟灭了。
那这位人修，看来就是从前百药坞的大师姐沐颜了！
柳若平是琉书宗四代单传的重孙，又身负极品火灵根，最适合传承琉书宗祖传的丹符道，从出生起就被视为宗主的最佳候选人之一。
没想到，一场意外，柳若平年纪轻轻就离去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因为悟道走火入魔，魂归天地，找也找不到了，只有深谙药理和对大徒弟行踪了如指掌的百药坞坞主发现了不对劲儿，抽丝剥茧下来，竟发现了沐颜一直隐瞒的秘密。
吃完这个惊天大瓜，那位施儿师妹最先沉不住气了：“沐颜，柳师兄待你如此痴心，你怎可以下此狠手。”这位女修其实在看到反派魔主的脸的时候就很想说话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魔主那矜贵俊美的脸上回过神来，内心泛起又酸又涩的情绪，她很愤怒，为什么站在他身边跟他如此亲密的是那个丑八怪呢？
如果是她，那该多好。
木原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吧，这事不是她干的，但她好歹承袭了原主的身体，怎么解释都显得有些违和！她决定不解释，替人背锅背到底吧！可惜了原主还有那么一个痴心人喜欢，真是不懂珍惜！
年轻女修的声音一落，众人看木原的眼神就有些精彩了，特别是木原一声不吭的样子，仿佛像是默认了坞主所说的话。
重九的睫毛弯弯，重新敛上那一双潋滟的美目，一张脸清清冷冷的，看不出表情。众人只知魔主出手素来狠辣无情，并不清楚这短暂的沉默可能代表这什么。
说到底，他们都没见过这位魔主的杀戮，如今五百年前的传说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白，粉敷面，表情琢磨不透的年轻人罢了。
“魔主，这火狱，难不成是您毁的？”一个看起来满脸沧桑的男修开口问道，他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世人只道焚天狱火是天生地宝，燃烧在这个小镇里千万年，如果真是他毁了这狱火，那这魔主的力量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重九却突然露出一个嗜杀残忍的笑容：“你们一天之中知道了两个秘密，看来，本尊是留你们不得了！”
“你不能杀我们，他们是三宗四门的人，我们是百药坞的人，堂堂魔主，你考虑过得罪修仙界的下场吗？”那名叫施儿的年轻女修缩在百药坞坞主身后，她的双眸盈了泪珠，有些怯怯的道。
从小她的师傅就告诉她，做事情要顾虑后果，她从没见过如此狂妄自大的人，即使这人长着一副令人沉迷的眉眼，有着一种如谪仙般的清贵冷淡气质，可是却莫名其妙的让她厌恶。
她只是着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害怕。
只见他那眼睛徘徊在这名女修身上，就像看死人一般毫无波澜：“太吵！”轻轻飘飘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念出，如同浩渺仙音般蛊惑人心。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位年轻的女修就已经血肉模糊的砸在了身后的墙上，快到连这些拥有元帝境的实力的修者也捕捉不到他的动手，仿佛呼吸之间就攫取了一条新鲜的生命。
众人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位施儿师妹说什么不好，拿修仙界威胁重九，这简直是在自掘坟墓。木原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忍了忍腹中翻滚的恶心。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人死在她面前，攻击魔宫那日，死得是一只乌鸦，她能说服自己这只是只化为人形的动物，灭杀火狱之时，火狱王死在她面前，她能说服自己这只是一簇化形的焚天之火。
可是当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时，她才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残酷的认识，那些杀人夺宝可能并不是说说而已，这对于实力强悍的修者来说，不过是一抬手一翻手的过程，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
察觉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重九用手将她的头捞进自己的怀中：“莫怕，本尊这就帮你清理了这些不知轻重的小人。”
一个手沾献血的人叫她莫要害怕？
木原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好将头埋在他怀中，她不想说什么，只缓缓的闭上她的双眼，连身体都稍稍有些僵硬，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下一个惨死的人。
重九的手轻轻的拍在她的背上，目光是木原从未见过的狠辣，这眼神是送给那元帝境修者的，他心里默默的想，这小丫头连看见个死人都那么害怕了，谁会信她曾经毒死了个人？
反正，重九不信！
木原知道自己的地位身份，从穿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做好了面对死人的准备，可惜，她还是做得不够好，生理上的恶心难以克服，心理上的害怕也不时作祟。
修仙界的规则摆在哪里，这是一个修罗场，只有实力强悍的人才能笑到最后，今天重九处理的不仅仅是几个人，还可能是几张把火狱被魔主毁灭的消息带出去的嘴，木原不想看到人死，可她也不会蠢到替他们求情，只有死人才会保守住秘密，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真理。
若她真的敢开口求情，恐怕下一个惨死的就是她了。
木原能做的，只有不听不看不理不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这篇文更到这里里，我也设置了越来越多的悬念，马上就该进入天梭秘境副本了，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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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云城。

处理完那一共五个元帝境修者其实并不太费力，重九一捏诀，几位修者就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这群修者中有剑修刀修体修，百药坞的坞主虽然手上空无一物，但那药粉还是不要钱似的往他们这边洒。
重九皱了皱眉，直接拎起木原，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那个剑修的剑迅猛地没入那名体修的心口，反脚再踢飞背后偷袭的刀修，他们死得倒不太惨，一个横着躺一个竖着躺，还有一个立住不动，仔细看却是没了呼吸，最后只剩百药坞坞主和另一个元帝境男修。
那老妪受了伤，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一双浑浊的眼睛失了焦距，眼里却如毒针般骇人：“沐颜，老身一死，你的秘密马上就会有人将它公诸于世!”
另一位男修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捂着血流不断的伤口笔直的跪下：‘’魔主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听到……‘’他失神的道，一双怨毒的目光不由狠狠的盯着那百药坞的老不死，他们可没想听别人的八卦，全是这老妪在作妖。
‘’你这老太婆还不快住口，我等今天都要被你害死在此地！‘’生命面前，什么礼义廉耻都不要了，这位元帝境修者现在只想抽死这个乱嚼人是非的东西。
木原冷冷的看向她，先不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清誉，反正原主陷害天才女修云舒然的事件已经在修仙界传得沸沸扬扬了，多往她身上栽一口锅也没什么，况且她都得罪正道第一人顾玄嬴了，还会怕再多得罪个琉书宗吗？
再说她就算想挽回名声，也不会选择把发生过的事情压下去这种方法，杀人，在她的那个世界是一件无法饶恕的事情，不仅会遭受道德上的谴责，还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一命换一命，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杀人并不奇怪，没杀过人的修者才显得异常珍稀，就如同火狱王看到她魂魄第一眼时，那个惊讶复杂的眼神，就像看见了一个珍贵易碎的瓷器。
“坞主，并不是人人都会惧怕你手上的东西，我不在乎外人说什么，发生过的事情，怎么隐瞒都无用，我又何必自找不痛快？你若想传出去便传出去，不过始终是要泯灭在数万年时光里的东西罢了！”若琉书宗这么多年来一直死磕在这一件事情上，那只能说明这位宗主的格局也太小，琉书宗也不会发展成今日仅次于青霄宗的存在。
‘’说得不错！‘’重九夸道，他的眉眼如画，晕染出浅浅的笑意，只见他抓着木原的手朝那老妪一指，嘴里慢慢向着木原问道:‘’想她怎么死呢？‘’
百药坞坞主的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怎么可能不在乎！你怎么可能？你是老身一手教出来的，老身还不知道你……“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只有这个时候才像一个年迈的老者。
可惜坞主并不知道，这俱身体早已换了个芯子。
木原没办法说出要怎么弄死这位老者的话，重九的声音再动听，再蛊惑人心，木原却还是那个从和平美好的时代穿来的异世灵魂：‘’不想。‘’不想看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决定别人的死法，不想……杀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平缓，没有一丝情绪上的起伏，从一开始的无措到现在的淡定，她想她现在已经能毫无芥蒂的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咽气了。
此时此刻的她不是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护士，但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医生面对死亡时的那种情绪，从一开始的感同身受到后来的无动于衷。
他一直看着她的表情，望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细碎的光亮，最后转化成出人意料的平静。
她的那个世界，应该很美好吧？
‘’不想，可不行！‘’他的手摆出一个掐人的姿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便见那坞主痛苦的用手抓住脖颈处，不一会儿，他便生生拧断了她的脖子，鲜血再次溅上纸糊着的窗格。
他走向最后那名男修，这位元帝境的男修现在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了，他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魔主饶命，姑娘饶命,我愿去清理那老妖婆留下的耳目，还姑娘一个清誉，我愿听候魔主差遣，我愿……‘’
只是话音未落，项上人头已被攫取。
重九并未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对，他这魔主的位置还是从那尸山血海里挣来的，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向来不会去反驳，最好的便是等到那人耀武扬威过后，被他一拳撂在脚底下，这个时候的感觉是他最喜欢的，活了几千年的魔，现在唯一发展起来的爱好就是杀人，只是杀人太脏手，他一般不会直接接触，尤其喜欢隔空取命。
想到答应了木原的事，他脚下一转，朝与魔宫相反的方向掠去。
他现在有些后悔带她出来见世面了，这人吓到是吓到了，此时闷声不语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猫，收起了往日有些漫不经心的张牙舞爪，她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对他产生了畏惧，可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有些堵。
大概天黑之前，便到达了目的地云城。
这是天梭秘境外围的一座小城，选择这里是有缘由的，云城里面鱼龙混杂，不像一些修仙界里专门为大宗门帮派设立的歇脚小镇，不允许妖界魔界的人进入，云城欢迎所有的物种，这里有寿元不足百年的人，一代一代的传承祖荫，兢兢业业的经营；有刚刚踏上修仙征途的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有将各界资源汇聚整合拿出来贩卖的妖魔，在云城，只要有灵石就是大爷，管你是仙是魔。
重九本来就不想收敛身上的魔气，云城正是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木原在魔宫本来做了很多功课，在进城门的那一刻，她才悲催的发现自己没有钱，也就是修仙界里所谓的灵石。
她忍不住瞅了瞅白衣飘飘，看起来清冷矜贵的重九，他的腰身只有一条不知材质的腰带束着，素净整洁，全身空无一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随身携带灵石的人。
木原又看向他的手，希望能找出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惜一看到他那纤长白皙的手，脑海中就不断的播放着他那隔空取人头的画面，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劲又翻了上来。
她很庆幸自己现在吃不下东西，这就相当于省了一大笔灵石的开销。
至于住在哪里挨过这几天，她相信重九肯定会有办法，再不济他还有拳头。
劫富济贫什么的安排一下，街头卖艺也可以，大不了她亲自出马，上门看病，还能收取那么一些诊金。只要本事在，挣灵石的办法总会有的。
‘’尊上，我们住哪呢？‘’木原跟着他走在人流拥挤的小镇上，有些疑惑的问道。天梭秘境开放在即，本来就不算冷清的小镇简直人满为患，大多是来自各处的散修，他们手中的资源不多，所以很想进入秘境寻宝。
重九停了下来，看着她一如以前凑上前来打听的那股劲儿，心里不由得就一松，他还真怕她被吓坏了就不敢跟他说话了。
木原腿短，本来就跟得费劲儿，因此走得有些急，重九又停的突然，她的头便这样毫无防备的撞上他那硬硬的胸膛，她只好用手捂着额头，有些吃痛的仰着头看他，露出一双充满怨气的眼睛。
重九好笑的用手拎着她的头发，瞧着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乌黑的眼珠最终停留在那一抹嫣红的唇上，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不善，最后还是漫不经心的侧向一边，指着那个装潢看起来又大气又显眼的酒楼道：“就这罢！”
‘’？‘’
顺着他的眼神，木原看见一座装修雅致，外部缀有锦绣彩绸的酒楼，地方是好地方，秒杀那些小巷中只贴了一块招牌的客栈，可是，她这时候只想来一句：您带灵石了吗？
木原看着他那笃定的眼神，刚到嘴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还不太熟悉，兴许重九有其它的办法也不一定，于是她很自觉的跟在重九身后，直接进了那间酒馆。
酒楼小二多年接人待物练下来的火眼金睛，他的小眼睛只在木原身上停留了一瞬，就一心一意的看向了重九，他能看得出谁是能说得上话的，谁是小跟班，因此对这位魔族是异常殷勤，异常到连酒楼掌柜都亲自出来迎接了，木原才品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那酒楼掌柜简直可以说是卑躬屈膝也不为过：‘’客官如何称呼？‘’一开始听小二说来了一个不好招待的魔，他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正想拿出自己元皇境的修为出去震慑一番，没想到，这人的修为深藏不露，交谈越久，酒楼掌柜越觉得此人不可小觑，现在之恨不得把人供起来：‘’天字号上等客房已备好，客官您就安心住下，就当是莫某送您的一个人情。‘’
酒店掌柜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怒，反而笑得更加谄媚。
这魔修为极有可能在元神境以上，收灵石？开玩笑，他结交还来不及呢！就怕没有人情让他欠着呢！一个让这人不开心了，分分钟把他辛苦经营的楼给拆了还不一定。做久了生意的人本能的秉持这一团和气的原则。
不惹事不避事，遇事先来三分笑是酒楼掌柜的生存之道。
至于一旁面上三两道疤痕在脸的木原，直接被酒楼掌柜忽视了个彻底。也不怪人家没注意到她，酒楼掌柜一直以为这是哪个没长眼的小散修，所以没有留意。
天字上等房就这样拿下了，看来重九出门不带灵石不是什么嫌麻烦，人家是根本用不到，修仙界以武为尊可真不是顺便说说的。
木原正想感叹这样也可以的时候，耳朵尖尖的听到了酒楼老板朝店小二轻声吩咐道：‘’把咱们酒楼里住着元神境魔修的事传出去，这样我酒楼里就不愁客源了……等着……再把那价目表往上提那么一提！‘’
嗯？
姜还是老的辣，这酒楼掌柜打得一手好算盘呢，直接把重九当成他招揽客源的工具，有一个元神境修者镇楼，管他是仙是魔，首先便能吸引一批胆小惜命又有钱的，其次是一批上进好学想结交高人的。
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她撇了撇头，没说什么。
重九见她没说什么，就没有说话了，他本不是话多的人，再说，只要达到目的便好了，其它的无所谓。他们抬起脚步跟在引路的女修身后，一直走到酒楼最顶层。
作者有话要说：枯了，秘境的还没进呢！大概还会在云城逗留那么一会儿，有糖要撒，不得不撒！嘤嘤嘤，进天梭秘境又要推后一会会儿了！
小剧场：
木原：我也想要免费住免费吃的待遇！
重九：本尊的就是你的，想吃？
木原：……
重九：正好，本尊也想吃……从头开始比较好呢……

第18章 还是云城。

此时云城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长街灯火如织，从酒楼最高处往下俯瞰，能看到点点灯火映照，颇有那种人间烟火的热闹气氛。木原看着很心动，她是想出去逛逛的，可惜事情堆了太多。
一要巩固刚刚提升的元空境修为，二要准备进入天梭秘境的资料，此项可以通过看书收集，三嘛，三要好好休息一下，她可没忘记她昨天又熬夜又伤身又伤脑的。
虽然前面两项看起来较第三项既重要又紧迫，她颇为苦恼了一番，直到坐上天字上等房的那张不知名的白色兽绒铺就的大床时，再伸手扯过那张触感柔软丝滑的锦被，她的眼皮就忍不住打架了，绵绵的睡意滚滚而来。
看来老天都要她把这些俗事先放下了，梦会周公先安排一下。
重九本来坐在一张梨花黑木雕祥龙椅上，好看的手一下一下的拨开那一把茶叶，他不喝茶水，但不妨碍他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泡好，静静的撂在一边，转头一看，只见她已经卷了被子，娇小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露出一张覆盖疤痕的小脸，眼皮已经阖上了。
他轻轻的靠近她，抬手摸了摸她脸上的疤痕，眼睛细细的端详着她那细致白皙的皮肤。都说世人爱美，清冷矜贵如重九，也对自己的容貌分外自信，可她好像从没在意过那张脸的美丑，就像她对百药坞坞主所说的那一句话般，她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若说在魔宫时，只有他们两个，没什么可遮掩的，可是今天傍晚走在云城的大街上，他分明看到了四面八方怪异的目光逡巡徘徊在她身上，但这人……反而一点都不在意。
重九轻轻褪了外衣，钻进了被窝。
木原没有感觉，她睡得很死。以至于夜深露寒之时，她还主动舍弃了捂得暖暖的被窝，朝另一个更温暖的热源袭去。
如果她能看见这副景象，一定会讶异于那个丑的天怒人怒的女修好不要脸，像八爪鱼一般攀附在一名容貌俊美的男修身上，男修痛苦的抓住她的手，眼中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是将那白皙柔软的手红烧了吃还是清蒸了吃！
木原：其实她脸上就算有疤也不会太丑，主要是对手太优秀，衬托得挺好！
活了几千年的魔主第一次感受到了饿的滋味。
重九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流连，最终停在她那莹润嫣红的小嘴上，他用薄凉的唇轻轻的贴了上去，小小的啄了一下，满嘴的清甜芬芳。
睡得迷迷糊糊的木原能感受到身体不知被什么束缚住了，压得她难受，嘴巴上还凉凉的，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她不自觉的嘤咛了一下，感觉身体有些热得离谱，又懒懒的挣扎了一下，想透口气出来，只是她太困，意识沉沉，终究还是醒不过来。
她微微扭了一下腰肢，他的脸色却更沉郁了。
重九将被子盖在她那露在空气中的白嫩脖颈下，贴在她的耳朵旁，才用微醺的语气道：‘’睡吧！‘’
木原彻底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一条黑色的蛇吐着湿冷的舌信，舔舐着她那爬满疤痕的脸，一路往下，与她肌肤相贴，她的嘴，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只剩一声无意识的□□。
阳光从床沿一直晒到木原白皙的皮肤上，她将手搭在了眼睛上，任由阳光暖融融的晒着身子，心里想着就赖一会儿，另一只手摸索着昨晚不知被她踢打到哪里去的被子。
她记得昨晚不知为何热得冒汗，她就索性把被子踢了，踢完被子还不过瘾，她好像还把自己衣服扯开了。
不过扯的都是外衣，里面的中衣还穿在身上，因为来自现代世界，木原对这些太过保守的男女之防不太在意，只要不走光就行。
她记着以前睡觉从没有这种习惯，难道是因为昨天看太多死人神经反射了？越想越觉得有理，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什么不好，偏偏一条缠身的毒蛇，她最反感这些冷血动物。
木原的手到处摸，突然触到了一片冰凉的衣角，她愣了愣，再往上摸，是一只有温度的手。
重九？
那手还捏了捏她的手腹。
她立马从床上坐起，眼睛被自己的手压的有些重，面前一时青黑一片，不断的晃着光晕，艰难的辨认下，她还是认出了躺在床上那张妖孽的面孔：“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木原看得不清不楚，刚好错过了他那璀璨的一笑。她话也说得急，连敬语都忘记用了，低头一看，自己果然是衣裳凌乱，连贴身的中衣都变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风景。
她赶紧扯过被子盖住，心里不由大喊罪过，太丢人！
反派魔主肆意风流，此刻只是淡定的反问：‘’这是酒家特地留给本尊的房间，怎么就变成你的床了？‘’
说完还玩味的看向她那张羞愤的脸，一双乌瞳里是明明灭灭的探究。
经重九这么一提醒，木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她昨天一进房间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好像是没有询问过重九的意见，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还真不能指责重九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床，她白占了人家的被子就算了，总不能人家想睡还不能睡吧！
‘’尊上，昨天晚上，您一直睡在床上？‘’木原的语气缓和下来，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她只能祈祷重九正人君子，不干匪事。
想来她现在那么丑，加上他一直嫌弃她那样，应该没事。
木原看见重九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一凉，又问道：‘’我……昨天晚上，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木原对自己的什么德行最没底，虽然表面上对魔主大人又敬又怕的，但谁能逃过重九那张天上谪仙的面孔，一觉睡得死死的，她怕自己一个伸脚伸腿把重九踢到了打到了，得罪了他可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要学会及时止损，若真发生了什么，该道歉就道歉，该赔罪就赔罪。
果然，她看见重九的眼神一黯，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木原直觉不妙。
至于妙的一方面又是什么，她还没研究透，总之重九起床后不说她、不怨她、不理她大概就是极妙。
‘’你昨晚……‘’重九有些苦恼的开口：‘’居然趴到本尊身上睡！‘’他的眼神看起来很不友善，直勾勾的盯着她：‘’你是八爪鱼吗？‘’
木原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什么什么？她那么豪迈奔放哒？心里万马奔腾，就算看多了美男，她此时还是老脸一红：‘’尊上，属下睡相不好，您多担待，担待！‘’好像隔着万水千山都看到了重九乌青的眼睛，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看在她那么诚恳认错的份上，可千万别一掌灭了她才好！
“我说梦话了吗？”挖雷要趁早，道歉要趁好。
“你说，”重九停顿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喜欢我！”他的眼中是一片澄澈，木原想怀疑都没办法怀疑。
？？
所以，她真的趁睡觉去表白了？
木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表白是不可能表白的，她躲他避他还差不多，梦境不是大多数都是反的吗？也有可能是反话正说给他听了去，看起来这人还挺开心的样子，嗯，鉴定完毕，重度自恋患者。
‘’尊上风流倜傥，英勇无双，我心怀爱慕也是正常的，您这么大度，肯定不会跟我计较！‘’木原笑嘻嘻的说道，对付这类人呐，夸得他找不着北就好了。
重九本就是胡掐了一席话来耍她，听到这么不加掩饰的直白回答，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一边起身还一边替她撩起了耳朵旁边的碎发，顺便将她的外衣衣领提了一下，恰巧遮住了脖子根的一道红痕。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乖，昨天晚上做得很好！‘’说完便摸了摸她那长发，仿佛嘉赏宠物似的。
木原的头皮都有些发麻，更让她不安心的是，她昨天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说的这样不清不楚的搞得她很难受啊！
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身又灌了一口清茶。
看重九心情还好，这应该是不计较了吧？
住在酒楼大概还有一个好处，当她起身不久便有修女捧了饭菜上来。她一过去开门，那女修明显愣了愣，眼中露出了一丝惧怕的表情，木原知道，可能是自己这脸上的疤吓到人家了。
木原决定抽时间医治一下这张老脸了，虽然她不介意，但也怕吓到别人，为了不影响市容，不拖累修仙界整体颜值，她要不先买个面纱带带？正好最近要闭关巩固元空境的修为，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浪费，而且谁知道进入天梭秘境后又会遇到原主的哪些熟人，那些熟人又会用哪些东西威胁她，准备个面纱还是很明智的。
等她接过饭菜，准备大块朵硕的时候，那女修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时往重九的方向看上那么两眼。
情窦初开的少女羞怯不安的站在门口，一边的重九正倚在窗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吧，长得好看就是让人想嫉妒。
木原看见那女修的眼睛紧紧的沾在她拿进来的饭盒上，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饭也是那女修专门做给重九吃的。
木原更嫉妒了……
可是她好想吃饭啊，自从灰灰受了伤，跑得不见踪影后，她已经都三天没吃饭了，不吃饭还没什么，关键是她还失了血，现在万分缺营养啊！
她决定等等，等那女修走掉，再把重九的饭菜干掉!
‘’姑娘！‘’女修轻声唤着木原：‘’你若想吃便吃罢，今晚我还来！‘’
啊哈？
想不到重九的爱慕者还是个有恒心的，木原很欣赏她，并且决定帮帮她。
于是她屁颠屁颠的跑到重九面前：‘’尊上，这位姑娘专门给您送了饭菜上来，您去尝尝罢？‘’
重九却连眼皮都没抬：“告诉她，本尊不吃这些。”
‘’姑娘，我们主子让我谢过您的好意！不过他更喜欢饭后吃些灵果。‘’木原大声扯道。惹得门口的姑娘立马笑得心花怒放。
重九：？
吃完饭后，木原正式进入打坐状态，这是巩固修为的必修课，木原为了挤出吃饭睡觉的时间，特地挑好了白天打坐，重九也不管她。
自从来到云城，魔界的信使也把信传到了这边，木原一打坐完，到了饭点，总会看见重九捏着几张薄薄的信件，又抬眼看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云城！明天一定一定开天梭秘境副本，十九都念叨好几天了！
小剧场：
木原：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干什么过分的事情？
重九：有！
木原：？
重九：你诱惑我！

第19章 天梭秘境Ⅰ

木原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读不懂重九的眼神了。
比如说，那名女修前来送饭时，重九示意她出去拿，回来后只不过多替那女修美言了几句，重九的眼神马上就凉了，然后就禁止她再去拿饭盒了，并且第二天直接换了一名男修送饭。
又比如，木原看书的时间不多，有时需要熬到很晚才能睡，明明前一刻他还同意了她点灯熬夜，后一秒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然后直接将她抱上床。
再比如，重九早上起床时要梳发净面，木原正想捏诀，他便会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直到木原懵逼的拿起梳子，拿起面巾。
她这几天的睡得很好，除了偶尔梦到一些蛇之外，她后半夜睡得死沉，按理说她的警惕性不会那么差的，可事实是：她不仅睡得像猪一样，吃得也像猪一样。
产生比较明显变化的就是三围了，原主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没被顾玄嬴剑气灼伤之前那也是美得倾国倾城，活脱脱红颜祸水啊！
其实她之所以不注重容貌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每天来她房间门口晃悠的女修现在还历历在目，那个惨死的柳若平就像一根针般扎在她的脑海中。
这些狗血事件，你品，你细品，是不是换汤不换药？如出一辙？
被太多人瞩目其实是件烦心事！
到了天梭秘境开放这一天，木原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自己长胖了，本来纤瘦轻盈的身躯丰盈不少，一张脸也变得很有肉感，很好捏，重九就老是捏她的脸！
从酒楼的窗户望下去，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喧嚣吵闹一直从云城传到天梭秘境的主入口。此时此刻那里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修者，三宗四门这样的大宗位列首位，五个元帝境修者将合力打开天梭秘境的入口，而他们大多是为大宗门效力的修者，所以入口开启后，首先进去的也是这些实力雄厚的宗派。
木原此时蒙着一片薄薄的面纱，足以叫人认不出来，他是被重九带过来的，可惜他嫌这个入口要排太长的队，所以自己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隐秘的地方，另外开了一个入口。
她其实想说，没关系的，她可以排队，重九扭头看了看几乎全是男修的长龙，一个眼神将她杀到不敢说话。
木原最近是越来越读不懂他的眼神了！
午时一到，正是天空中太阳最高照之时，修界中一直有这样一句话，‘’旭日东升，午时成祥。‘’说得就是辰时和午时的太阳能保佑进入秘境的修者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要打开秘境，可以选在辰时或午时，但历来沿袭便是午时准点打开秘境，木原生生从这细微的小事中又看到了修仙界老祖宗的智慧。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拼了命的修炼，没有时间都要挤出时间来，殊不知他们的老祖宗却是个懒的，辰时太早了，起不来床，时间便推到了午时，从此，代代相传。
其实什么时候进去都可以，只要你能力足够撕开一个秘境的空间。
随着重九的动作，一层如水雾般的屏障被撕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木原突然有些伤感，就像拜别老父亲一般朝重九鞠了个躬：‘’尊上，原儿到了里面，一定会见机行事，争取不让您老人家失望!‘’
老人家？
‘’原儿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摸索到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技能！‘’
照顾？
‘’原儿不敢忘记您对我的恩情，但我的恩情您可以忘了！‘’
恩情？
重九眼神顿时复杂起来，光听着这些话他也觉得情深意重，但问题是那小丫头眼圈红红的，愣是没挤出一滴泪水。
没等他开口，这小丫头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琉璃盒子，里面装着一颗散发这浅浅金光的透明灵珠。
‘’尊上，这是从火狱取出的云火珠，现在原儿将它托付给您，这是原儿独独留给您的，您千万不要拿去送人！‘’木原特意叮嘱道，这是顾玄嬴想要的东西，所以她心里打算得是分外仔细。
她自己收吧，连个高阶点的修者都打不过，到时候再来个杀人夺宝，那她不是要死翘翘了，有多大的能力，守多大的宝，木原对自己的认识很清醒。
但是交给魔主就不一样了，重九是谁？三千世界的第一强的武力值，把火云珠交给他，岂不恶心死顾剑君，你说这宝物就在眼前，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来，气死他这个正道第一人！
重九的脸色有些阴郁，她脸上的表情瞒不了他，进秘境历练是借口，点名天梭秘境不是巧合，她究竟想做什么？
‘’既是原儿特地留给本尊的，本尊当然要好好收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瞧见底下人那绚烂的笑容。
‘’那我走了？‘’
木原的眼睛闪烁着乌黑的光泽，在重九面前尽量表现的淡定平常，她有把握相信，就算他怀疑，也绝不可能知道她的意图。
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她背对着重九，终于露出了十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前面，是不必被当成药桶的生活，前面，也有可能是回家的路，前面，亦有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她走得义无反顾。
‘’去吧！‘’重九凝神看着她那抹窈窕的身影穿过水境入口，瞬间被吸入天梭秘境里面不见了踪影。
‘’我到要看看，我的原儿要做什么‘’重九抬手捏诀，一只化形的白色兔子被他一下子扔进了那快要和拢的撕裂圆孔中，半晌，他才拿着云火珠笑了笑:‘’定情信物吗？‘’
和煦的微风吹过，阳光在苍青的丛林中跳跃，刚刚微微撕裂的水雾般的屏障，又重新恢复如前，那立在屏障前白衣飘飘的魔，也早已消失不见。
天梭秘境内一个女修略显狼狈的从一片草从中抬起头来。她不在意的将头上附着的叶片摘了下来，有些漫不经心的遥望着秘境内连绵不断的峰丛，青色的衣裳上沾染了些许灰褐色的泥土，那朵绣在衣裳上的蓝紫色小花叫人一下辨认出此人跟魔宫的渊源。
女修脸上戴着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如墨般乌黑的双眸，她的眼睛不时望向周围，仿佛像在辨别方向，半晌，女修眼中终于泛起了层层涟漪，一缕笑意从她眼中流露出来。
天梭秘境以一种幽美、冷峻、神秘、近乎诡橘的奇特方式，展露着三千世界的秘密，绽放着天道对于既往的记忆。
《本纪》上说：天道有五行，以天为梭，织就五行道，修者得一行，隐匿百年，天道难寻……修者集五形，时空转换……
天梭秘境缘何有‘’天梭‘’之说，与这五行道息息相关。
天梭本为天上木制造，此为一木行，得了天梭，找到其它四行，用灵力灌注，便又能制造其它四行。
只不过制造过程非常之艰辛，要用到元神境修者的实力；所需至宝又非常人可知可得，每一件宝物都是一个秘境的根基。
木原是个不服输也不认输的人，即使在魔宫被重九当做一个药桶般的存在，即使面对是顾玄嬴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她可以认怂保命，但一旦有了回去的希望，她一定会牢牢把握住。
天梭再不济，也是这一个秘境的至宝，能保她逃脱顾玄嬴的追杀，甚至逃脱重九的钳制。
若不是重九一心想将她养胖了吃掉。木原也不会出此下策。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前提是这棵大树不能是一棵吃人的树，与虎谋皮的事情不是不能做，只是她没有完全的把握让重九打消吃了她的念头罢了。
一个人无牵无挂，一个人也才能更好的实施计划。
关于天梭的种种，都是木原根据三千世界的历史和回忆原书的情节推测出来的，她记得，原书中，女主也进入了天梭秘境，然后在一系列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寻到了天梭，只不过当时女主不知这是何物，作者也是匆匆一笔便囫囵过去了，她至今记不得女主有没有拿到那杆天梭。
一杆只能隐匿踪迹的天梭，没有其他任何用处，也不能成为原书中师徒恋的助推剂，木原大胆推断，女主是嫌麻烦，没有动它。所以，该在哪里的东西还是在哪里，直白点说，天梭太大了，女主扛不动，所以没动它。
她现在只想感谢作者给女主该软弱时软弱，该凶悍时凶悍的好脾气了。
木原刚想出发，脚下却被一只毛发雪白的兔子绊住了脚步。
小兔子看起来干净整洁，一双发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小小的门牙轻轻的咬住了她青色的裙角，看起来很萌，木原的心都要化了。
这些毛绒绒的生物总是那么惹人怜爱，她对这些向来没有一点抵御力。
关键这兔子还很小只，毛绒绒的一团，咋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小白鼠。
她蹲下来，右手伸出来，心情极好的撸了一把它头顶上的一撮毛，这手感，比灰灰那小不点好摸多了。
小兔子痴痴的看着它，就这样乖巧的任人抚摸。
木原却将衣角从小兔子的口中扯了出来，柔柔的又蹭了蹭它的头，心里不由诽腹道：这兔子看起来呆呆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兔子见木原起身要走，一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它也追着她蹦蹦跳跳的走，一副不知疲惫的样子，浓浓的青草上走着一名青衣女修，旁边不时蹦出一道雪白的毛团，这画面看起来分外滑稽。
木原十分不解，她身上有什么非要这只兔子跟着她的理由吗？而且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十分凶险，这只兔子那么可爱，木原还真怕它被不知名的妖兽吞了。
她只好将那一团雪白揪了起来：‘’小不点，你跟着我干嘛？‘’她身上没有胡萝卜呀？
兔子一双眼睛执着的看着她，还是一副萌萌哒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有了跟灰灰交流的经验，木原也学聪明了，她冷下一张脸问道：‘’是太喜欢姐姐了吗？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那张兔脸突然变得没有表情起来，一双红红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似乎是被木原的话吓到了。
不知为何，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千里之外的魔宫，重九倚在软榻上，眼睛里的墨浓得好像要化开来。他纤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把冰骨梳，眸底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傻兔子终于点了点头。
木原立马满心欢喜的将兔子抱在了胸前，不得不说，这毛绒绒的手感，贼舒服了。
‘’那姐姐便叫你小白了，兔砸儿，姐姐带你回家……‘’
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女修欢喜的声音。

第20章 天梭秘境Ⅱ

一直向东方出发，木原抱着小白跋涉了整整三天。
天梭秘境广而深，幽而密，有点像木原家乡那边的喀斯特地貌。这里有无数峰林峰丛、天坑地缝、峡谷洞穴、地下暗河、盲谷漏斗等，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景观。
浩渺仙山，云雾缭绕。
风景是极美的，可惜人影都不见一个。
秘境里面太清净，差点把木原给闷死，好在小白通灵性，随意撸上那么一把，心都软了，感觉日子总会有盼头。
大多时候是她在自问自答，小白负责点头或摇头。但如果她的问题太傻缺，小白那双红眼睛就回幽幽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个傻子。
这不能赖她吧？
任谁穿了一本书都不会马上改掉在现代世界的习惯，她无比怀念手机网络电脑电视，所以他们日常的谈话是这样的风格：“小白，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小白一脸懵。
“你太可爱了，好想把你拍下来啊！”
小白惊恐得直摇头。
……
秘境里面无日夜之分，太阳有时很浅淡，有时躲在云层中，每当乌云蔽日，她也会习惯性的从储物袋中拿出准备好的席子被褥，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那么一会儿。
不过，其他人未必就那么想了，能进入秘境试炼的，都是来自各个势力年轻一辈的精英们，他们被宗门寄予厚望，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吃喝玩睡等小事上面。
因为重九为她单独开了一个入口的缘故，木原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遇到其他修者，能遇到是缘，遇不到就自己闯。
她摸了摸一直沾在她身上的小白，顿时放松下来。
第四日，木原进入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这片小小的地方长满了一种奇怪的草，它的叶子呈现椭圆形，叶边缘就为锯齿状，株被长满着粗毛，开放着一朵朵或雪白或紫红的花朵，空气中有淡淡的清香。而草丛夹杂的长了一些形似银质蒲扇的灵果，正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其实这片花海很好看，木原正打算试试这些草的毒性，她已经走了三日了，不得不说，重九为她选了个好入口，这几天来。她愣是没有遇到一件难事，唯一碰到的一只妖兽，还是一只萌萌哒的傻兔子。
傻兔子缩成一团蹲在姐姐的肩膀上，一双眼睛正往丛林深处看去。
木原摘了一颗灵果，感觉眼睛都亮了，来到修界后，一直躲在魔主的羽翼下，她还没有真正的研究过一种毒物呢，原主好歹是个医修，加上她自身的生之力加成，这些毒物根本对她起不到一丢丢作用。
她将灵果举高了一下，透过阳光看到银色的灵果里面的内核，居然宛如宝石一般透着璀璨的光。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
木原笑了笑，面纱下的嘴淡淡的勾起。
“住手，你不要命了吗？”一个男声急哄哄的喊道，木原感觉到小白砸了砸她的肩膀，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从一棵粗矮的老树下伸出头来的少年，这是一张略显稚嫩的清秀面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上是一件用料极好的高级防御法衣。
阳光映照下，少年看见一位面覆白纱的女修朝他望过来，那一双眼睛如清浅的潭水，含着清灵笑意，微微还有那么一点：变态？
少年是从大部队脱离开来的，又怎么会理解木原那一颗终于见到活人的心，她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最后得出少年是元明境的修为，比她还矮了两个境界，她这下笑得更加美丽了。
他被她看得有些发愣：“你是魔宫的人？”刚才他出声时没看清楚，竟没发现她那袭青衣上绣了点点草牵藤的蓝紫色小花，这是魔宫统一制式的衣服，他以前有机会见过。想到魔界现如今因为魔主回归，处处耀武扬威的行事作风，少年胸中意难平，他有些后悔提醒她了。
为魔族卖命的修者，又是怎么混进秘境里来的？一时之间，少年的眼睛充满了疑惑。
一看她还戴着一片面纱，心里不由诽腹：为魔族卖命，连脸都不敢露了吗？
木原走近少年身旁，看见少年一脸厌弃的表情。
仙魔本殊途，一腔热血的年轻修者素来看不惯向魔族奴颜屈膝的谄媚修者，身上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眼里非黑即白，心里非善即恶，殊不知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拳头硬才有说话的权力。
典型的缺乏社会的毒打。
木原淡淡的笑了，那双灵动的眸子如狐狸般妩媚：“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紧张的看着她那双看起来分外摄人心魄的眼睛，无端的便感受到了来自高阶修者的威压，他只好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指甲都快把那棵老树的枯皮扣下来了，两只眼睛只能充满戒备的看着她。
她不着急，慢慢举起手中的灵果，再问道：‘’为何不能吃？还有，你怎知我是魔宫的人？‘’
没办法，木原对这世界的了解太匮乏了，之前连夜突击了各种灵植妖兽，进到秘境里才发现那些知识还不够她走一半的路程，比如这些形如银扇的有毒灵果，她脑海里没储备，就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现在逮到个土生土长的三千世界的小毛孩，而且这少年看上去还很有见识的样子，木原怎么会放过他？
她瞧见他脑门上冷汗直冒，觉得差不多了，再次放大了威压。果然跟重九混了那么多天，他的一招半式没学会，用威压来威胁人到学会了。
修者高那么一个境界，实力也会提升那么一个层次，对于低他一境的修者来说，灵力更是完全碾压级别的，何况木原高了少年两个境界，就算再好的防御法衣在身，他也伤得不轻。
少年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云淡风轻的女修。偏偏他还打不过！早知道他就不偷偷遛出来了，要是大师兄在，一定能为他撑腰。
小白在她肩上神气的站着，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味道。
木原好笑的摁了摁小白那神气的兔子头，眼睛漫不经心的扫向少年越发苍白的脸上。
到底是还年轻，修行路上刚刚起步的年轻人，不过一会儿便全招了，只是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奇怪的眼睛看向这位蒙着面纱的女修，她竟不知草牵腾花代表什么意义？那她为何穿着魔宫制式的衣物？难道是他误会人家了？
木原从他七七八八的叙述中听出了个大概，可能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这个少年太过实诚了，问啥说啥，一点没有那套拐弯抹角。
“名字？”
“琉书宗柳山枫。”
木原：我没问你出身！好吧，果然是出身高贵人人爱护的命！保护太过，人变得有些愣头愣脑……
木原：“小子，下次有人杀人夺宝，别一口一个来个琉书宗，不然你会被剥得裤衩都不剩！”笑话，琉书宗的弟子，身上连汗水都是香的，遇到那拦路抢劫的流氓修者，就算脱光了身子，人家还馋你那一身丹符养出来的肉呢！
柳山枫顿时有些踵迫，年龄太小脸皮太薄，他没想到会被这样说教。
天地良心，木原本着提点后辈的一片赤城之心，没想到把人小少年惹得红了脸，她只好止住话题，想着修仙界的那啥教育真的是太落后了，这少年脸嫩，但好歹也十七八，九了吧，不至于这样都脸红吧？
想想现代世界里十七八岁的她在干嘛，哈哈全网找言情小说看呢，最好还是要那种的。可惜后来净网行动，她就渐渐远离了这些。
好歹是大宗门出来的，见多识广，柳山枫仔仔细细的给木原讲解那“银扇果”，果食之七窍流血，花香闻之跌入幻境，草根汁液最厉害，常常用来配制……春，药……
木原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总不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趴，不然她元空境的脸面往哪放？
不过苦了年幼不知世事难料，人心叵测的柳山枫，他还只以为这位元空境前辈还真是在考他！
他出来就是想纵情山水，忘记宗里重重叠叠的药方配料，谁能告诉他，他都逃出来了还是逃不脱被随时随地考察的惨境。
这真的比考试还要难呐！你说在宗里记记药方子它不香吗？非要来个实地考察。
柳山枫愁得头都快秃了。
所以当拦路抢劫的修者真正出现的时候，他简直要两眼发光，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习惯于杀人夺宝的劫匪愣了愣，抢了那么多单，头一次见到激动到笑哭的？
木原也愣了愣，她数了数，好家伙儿，一共五个修者组成的杀人夺宝队，一个元空境，与她实力相当，四个元灵境，没有一个元明境，柳山枫这个弱渣看来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这群修者在秘境里面瞎转悠，他们不会费力去寻宝，而是专门等别人寻完宝，再去抢人的。当然，干这一行也是有风险的，他们一般不抢大宗门的，因为他们人多，高阶修者也多，他们一般也不抢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因为难搞，一不小心就是鱼死网破，他们就想求财，又不想丧命。
所以他们喜欢挑落单的修者下手，今天偶然看见了一个元空境的修者和一个元明境的修者，这些人眼睛都发亮了。
进入秘境的修者都学聪明了，一个个依附大宗门，导致他们太久没活干，手艺也有些生疏了，这帮劫匪的老大一拍板，干一票！对方有个实力相当的元空境修者又如何？她不是还有一个元明境的拖油瓶吗？何况他们还人多势众呢！
要想致富，就要敢赌！
柳山枫这时候也完全反应过来了，一直在宗门里生活得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的腿顿时有些软了，特别当听到那些修者略显淫，荡的调笑时，他的脸都绿了。
“小姑娘，干嘛捂着脸？让爷好好疼疼……”
“大哥，跟这小娘们说啥话，咱们赶紧抢不就完事了？”
一个络腮胡男修色咪咪的道：“三弟这就不懂了，平时劫的都是男修，当然是冲上去抢就完事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小娘子，就这样杀了多可惜……”
那一群劫匪顿时了然，看着这女修的身段，料定她必定火辣。
木原看着几人完全把他俩安排得明明白白，光听着这些人的淫词艳语也觉得分外恶心，这大概就是她一直想回家的原因吧，她的世界，至少能给向她这样孤身的女性最大的安全感。
她有些愤怒。
小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一双眼睛亦是狠狠的盯着那群劫匪。
“前……前辈，我会不会连裤衩都不剩？”柳山枫这时候害怕极了，他听着他们的话语也觉着很恶心，一想起前辈曾对他说过的话，柳山枫深感学艺不精。
“要不，前辈你自己跑吧？他们最多让我光身子，你就……”柳山枫焦急的说道，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久久吐不出来。他觉得，没有他这个拖油瓶，以这位女修元空境的实力肯定能逃脱。
木原却给了他一个安定的表情。
柳山枫太单纯了，都说了是杀人夺宝了，怎么可能只劫劫财？这群劫匪不傻，把人杀了才能封口，避免日后遭致报复。
“你还记得你跟我提过的迷迭草吗？”木原凑近他的耳朵，轻声的吩咐……
人多势众，确实打不过。她是可以逃，但柳山枫就不妙了。
她至少还披了一张医修的皮，遇到这种事，咱们医修当然有医修的办法了。所以遇事情要动脑子，实力不够，智商来凑！
作者有话要说：舍不得重九不在身边，所以就安排了小白，明天就该偶遇女主了！
十九手抖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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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梭秘境Ⅲ

这些拦路抢劫的修者顿时有些面面相觑，他们狐疑的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有疑惑有轻蔑。
柳山枫飞快的看了一眼这些修者，手悄悄探向自己的储物袋。
‘’干什么？‘’那名络腮胡的修者大喝道，伸手就要抓向这位元明境的少年，木原眼光一紧，迅速捏诀，上前拦截住元空境修者的一道杀招，她抬手在少年面前竖起一道青色的屏障，因为灵力掺和了神木之果的清气，看起来流光四溢，像水镜一般清透，也让柳山枫看得分外惊艳。
‘’大哥，何必为难我这位小兄弟？你不是想和我那啥吗？“她轻轻挑眉，一双眼睛里是极致的魅惑：‘’想看我的面容吗？‘’木原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清透又空灵，覆着白纱的一张脸更显神秘和诱惑。
五名男修的眼光顿时被吸引过来，看向她的目光变得火辣而热切。
‘’小妹妹真上道，哥哥喜欢！‘’那些修者顿时大笑起来，一个个不坏好意的看向这位身材婀娜的女修。
小白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只见它立在木原肩上，朝这些人呲呲的咧嘴，一双本来微红的眼睛就像突然没入了血水般，变得幽深而狠戾，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怖。
可惜对面的修者看不起它，木原还一只手摁住它那躁动的身体，仿佛在告诉它:稍安勿躁！
小白磨了磨牙，看起来分外不高兴。
木原朝这些修者笑了笑：‘’不要着急，想当初我做第一美人时，可是谁能作诗一首，便心甘情愿的跟那人走的，诸位能作诗吗‘’
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可真是吊足了这些男人的胃口，江山美人，自古就是许多男人的梦，既然江山的主人只有一个，那退而求其次，如水般的美人也是令很多人心向往之。她当然不会是第一美人，何况白纱下面还顶着一张伤疤脸，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借件衣服穿穿。
这五个修者的眼睛果然一亮，续而才踌躇起来，修仙界以武为尊，他们平时就是打打杀杀，没有人会无聊得去弄这一套文绉绉的东西。
顿时，那个性子急的男修就不满了，正想开口，岂料木原就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样，比他先一步说话了：‘’瞧我这记性，竟忘记各位大哥都是正经的修者了，修者，当然要比试武艺，那些诗词什么的，相必各位大哥也不会感兴趣。‘’
声音如淙淙清泉流淌，听得他们俱是心神一荡。美人盛情相邀，笑语如花，是个男人都不会按捺得住。
只是有人还是比较清醒的，那个元空境的男修毕竟走了更多路，吃过更多盐，他立马喝住了蠢蠢欲动的兄弟：‘’休听这女人胡扯，她想咱们自相残杀！‘’
“哎呀，被发现了！”
她回眸一笑，眉角微挑，眼睛里完全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慌乱焦急，只是稍微有些遗憾的眨了眨眼，如水双眸晕染出淡淡的讥讽。
木原厌恶这些没本事寻宝，却整天想着杀人夺宝的修者，别人可能是拼了命从秘境里面找到的天材地宝，碰到这样一群人，不说宝物被抢的心酸无奈，更多的是对其它修者性命的威胁，宝物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木原想起现代世界里股市背后的资本操纵，收割匪菜，多少家庭兢兢业业几十年的收入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体验过的人才最有发言权，即使再埋怨再自暴自弃，他们都只能看着背后的资本耀武扬威。
那些资本家像这群强盗一样令人反胃，不一样的是，这群人在摧毁了别人的一场努力之后，还要亲自收割他人的性命。
“诸位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对着五人道，说完又看向柳山枫，只见少年站在她的身旁，一双眼睛正好落在她的眸中，他微微怔愣了一会儿，续而才点了点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可惜了！”
木原略带怜悯的说道，她抬头看向远方苍青的天空，只见乌云渐渐遮住了太阳，天梭秘境无日月，夜晚就快来了。
那双眸子恢复了冷静淡定，看不出一丝刚才的眉眼魅惑。
其他人不知道看似柔弱可欺的女修心底的腹黑，可是一直听令行事的柳山枫又怎么会不清楚，一开始她就不打算硬抗，只是吩咐他悄悄摸出迷迭草的粉末，要是一般的迷迭草就算了，哪里会有迷倒元空境修者的实力，但这是那位女修在听了他的介绍后自己动手改良的，将灵力灌注进草中，再混合银扇草的花瓣，催化成粉。
这种改良的方式柳山枫闻所未闻，所以当木原表示要送一些给他自己防身时，他是有些嫌弃的，身为三千世界丹符传承最好的琉书宗嫡系子孙，他从没见过这般奇怪的手法，只是人家好歹是个前辈，一直尊师重道的柳山枫是不会指出她做法的缺憾的。
整件事情下来，一直作为旁观者的柳山枫，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眼底的力量，遇到事情时的云淡风轻，解决事情时的从容不迫，甚至偶尔的低头伏小，都折煞不了她的一分风采。
年轻的修者突然陷进了沉思，心中无尽的感慨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誓言：在困难时没有抛弃他，恩人！在危机时救了他，恩人！
少年抬眸，心中似乎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要报恩!
这边木原的话音刚落，五个修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股麻软从天灵盖直袭身体，他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试图运转灵力抵御这阵阵的头晕，可他们根本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时之间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经验较为丰富的元空境修者倒是猜到了什么，只见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青绿色的丹药，匆忙的吞服进去，可是什么用都没有，该晕的依旧晕。
手上沾满了无数修者鲜血的五人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你敢阴我！‘’修者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怖，哪怕到了这个时候，狂妄惯了的强盗们还是没有想到悔过和求饶。
木原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说实话，她真的很想将他们永远的处理了，可是双手没沾过鲜血的人怎么会理解‘’赶尽杀绝‘’这四个字？
她的眼中只有怜悯，没人想落草为寇，可是，当第一个修者杀人夺宝得到了甜头后，这种轻松不费力的东西马上被别有用心的人效仿，有时候可能只是看着别人吃得香的嫉妒心理，催促这大把想走捷径的修者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说到底，这是三千世界本身的问题，修者追求道法自然，生死命定，他们不会用律法约束自己。而没有规则的约束，杀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类似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她始终……杀不了人！
木原不想再勉强自己，刚想出声叫柳山枫处理一下，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骂骂人再放了他们也行，不想放出来祸害其他人，那他想杀了那些人她也不会反对。
‘’柳……‘’
她的话都到嘴边了，突然有道清甜的女声截断了她的话：“这是怎么了？”
一男一女，皆穿着水纹灵修白衣，一看便是造价不菲且防御力极高。男修女修看起来都只是模样清秀，一看就是大宗门出来的清贵人物，浑身的气质都是那种拯救天下为己任的浩然正气。
一身正气的修者路见不平自然是要拔刀相助的。
女修打量了一眼木原，白纱覆面，根本看不清容颜的一张脸，陌生又熟悉。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奇怪的感受一瞬而逝，根本来不及捕捉，半晌，她才将柔软的目光落在另一旁的少年身上，最终牢牢的停留在少年的眸中。
柳山枫脸色微红，他急急的避开了这位陌生女修的目光，一侧头，不料却看到了木原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这感觉，就像一盆凉水狠狠的浇在脸上，他一下就清醒了，低头看脚尖，越看越磋磨。
木原收回眼神，小少年情窦初开，她能摆个什么表情？不过这位山枫弟弟的感情好像不太顺利啊，瞧瞧站在女修旁边那个男修，一张脸又臭又长，就差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柳山枫兴师问罪了。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男修元皇境的修为，女修元灵境的修为，好像都可以直接吊打小柳了？
只见男修轻轻的扶起了查看情况的女修，眼睛依旧警惕的看向柳山枫，但声音却温柔了许多:‘’师妹，可有什么发现。‘’
女修正扶着那个昏昏欲睡的络腮胡，她的脸色有些凝重：‘’二师兄，他们中了迷药，我试试能不能解。‘’
？
木原很懵逼，我他妈牺牲色相好不容易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给药粉发挥效果，迷晕了这伙强盗，你现在要给我解？
眼见一颗玉色的丹药就要滑入男修的嘴里，木原直接捏了一道禁制，甩向女修，她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阻止女修的动作而已，禁制也只相当于一块玻璃幕墙，碰上去也许会有微微灼伤，但这点痛楚对于元灵境的女修来说，就相当于让蚂蚁咬了一下，根本无足轻重。
柳山枫也很懵逼，不过他做不出木原那么直接到举动，性格直来直往的少年直愣愣的说：‘’住手，那个丹药很贵的！‘’
作为琉书宗的弟子，柳山枫痴迷丹药，所以他更热爱丹药，三千世界的丹药讲究极致的纯粹，你修手中的丹药接近玉白色，可比之前男修拿出来的那棵青绿色的劣质丹药好多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一个亡命之徒吃了，越想越觉得是暴殄天物。
另一边的木原根本没有得手，元皇境的男修出手拦住了她，一道气力随之反弹，木原侧身避过，却还是被削了一撮头发。她能感受到，那名男修眼中浓浓的警告意味。
一直坐在她肩上的小白猛然炸起，似乎要扑向那男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木原只好将乱动的小白抓住，牢牢的护在胸前。
她没有说话，因为女修已经将丹药放进了那位络腮胡的口中，果然是上品的丹药，络腮胡马上有了动静。
那么女修笑意盈盈的看着地上逐渐转醒的人，之后才一脸认真的对柳山枫解释道：‘’仙友不必担忧，这还魂丹是我自己炼的，不贵。‘’
什么？自己炼的？
木原瞧着柳山枫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元灵境的修为能练出玉白色的上品丹药，说明此人的丹药天赋非常之高，反正柳山枫是非常之震惊：‘’你们青霄宗不是一群剑修吗？怎么还出了一个丹修？‘’
哪有剑修那么精通炼丹术的？要是有那么高的天赋，专心炼丹它不香吗？
青霄宗
看来柳山枫那看衣裳辨人的技能又出现了。
幸好木原在被柳山枫提醒过会就加了一件月白色的镂纱长裳在外面，罩住了那几朵代表魔宫紫蓝色的小花，要不然遇到这些正道人士，准得来个轰轰烈烈的你死我活来。
女修毫不意外自己被人出认出是青霄宗弟子，只见她依然笑着，一张怎么看都是清秀佳人的脸有些无奈：“仙友慎言，我是医修。”
柳山枫立马了然，这位天才医修，在三千世界还是小有名气的，于是他贼兮兮的小声对木原说道：‘’这位，就是顾剑君新收的弟子了，叫云舒然……‘’后半句‘’我们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就看见木原的眼睛看起来深不见底，隐隐还有那么一丝：变态？
木原不知道柳山枫是怎么定义变态这个词的，如果知道他在心里只将与魔族有关系的人归入变态行业，那她一定一定不会救这小子。不过云舒然这个名字确实将她的记忆扯得深了些。
这可不就是女主吗这可不是原书恶毒女配的师妹吗？
可能是因为覆上了白纱，加上内里换了一个芯子，外化于形，木原的眼神区别于恶毒女配那嫉恨眼，所以女主一下子没认出她来。
鉴于原主跟女主有仇，至于什么仇，她忘记了，决定出了秘境再打听打听。所以，现在木原不能暴露身份，毕竟，那个元皇境的修者她暂时应付不来。
此时云舒然正一脸欣喜的看着苏醒过来的络腮胡：‘’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络腮胡有些懵，但这个懵在看到一身青衣，面覆白纱的女修时，瞬间变成压抑不住的恨。
他看了看救了自己的女修，有看了看你修身边的男修，清楚知道了他们的修为后，心里的恶毒就再也压不住了：‘’仙友，救救我们，那两人用迷药药晕我们兄弟，他们，想杀人夺宝！‘’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久的设定，终于可以动笔写了。
所以，为了这个设定重九你再给我消失两天！

第22章 天梭秘境Ⅳ

‘’仙友，救救我们，那两人用迷药药晕我们五兄弟，他们想杀人夺宝！‘’
那位络腮胡男修刚刚苏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很容易让人将他们归入受害者的阵营。
这摆明了是恶人先告状，柳山枫的脸色非常不好，他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琉书宗，师兄们爱他护他，长老们和蔼仁慈，那个令他感觉不自由的宗门，同时也教给了他礼义廉耻，那些盗匪的阴险狠毒显然是他没有见过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想杀人夺宝。‘’
少年有些气急，他喊出口，才想起回头看看木原，那位蒙着面纱的女修似乎对络腮胡的男修的话一点也不在意，眼睛回看他时，也只能看到一丝淡淡的鼓舞。
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有一股入世的冲劲儿，难能可贵的是里面还包含着莽撞和不谙世事。
这样苍白的反驳其实没有什么用，毕竟众口众词，但这句话恰恰是在一个元空境的看起来入世未深的少年口中说出，虽然苍白但却够直白，就像没有人会怀疑小孩说谎一样，正常情况下就算脑海里判定不决，情感上肯定会倾向于少年。
络腮胡男修咬了咬苍白的嘴，眸中划过一丝嘲讽，一个元明境的小少年，跟他斗，还太嫩了些，于是他开口道：‘’你说我们想抢你们，那为何躺在这里的是我们兄弟？是你们用卑劣的手段迷晕了我们!‘’
柳山枫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他的心情很差，从没见过如此颠倒是非的人，正想开口驳斥时，一直站在云舒然身边的元皇境男修开口了：‘’师妹，心怀不轨之人自有说法，你该知道现在是谁躺在地上。‘’
云舒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师兄，她的脸上有微微的无奈：“师兄，我说过，我是医修，只负责救死扶伤。”
来到青霄宗以来，她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过各位师兄的情况，眼前这位叫明烁，出生在三千世界的大宗族明氏，从小锦衣玉食和令人眼红的修仙资质，这位二师兄是最心高气傲的，旁人忤逆不得。
一旁的木原依旧不发一言，可是她却很清楚的从女主的话里读出了好几层意思：第一，强调自己的原则，只救死扶伤，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顺利的将自己摘出来。
第二，语气虽然很温柔，话里话外却在强调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暗地里实则在表达她对这位师兄擅作主张的不满意。
原书中的女主本来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物，走一步看十步，可能是被恶毒女配整得很苦，导致这位女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小心翼翼的应付这里的任何人。
木原心疼她，但不代表她会真的相信她。
她捏了一道诀，将柳山枫拉了回来：“这位仙友，你和你师妹又不是亲历者，孰是孰非，用得着你们操心吗？”她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冷淡凉薄的眼睛。
这话就是很不客气的逐客令了，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这些个一无所知的清官，当真能断了这家务事？
‘’怎么？敢做不敢认？呵呵！‘’明烁轻蔑的看着这位蒙着面的青衣女修，眼中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木原听出来了云舒然话里的不高兴，身为他师兄的明烁自然也听出来了，只是他根本毫无顾忌，因为不管怎样，温柔安静的小师妹最后一定会原谅他的，他现在看柳山枫一万个不顺眼，想想今天师妹频频看向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的心里就翻江倒海般的不舒服。
所以听到络腮胡男修的话时，明烁是坚定的认为那一男一女才是施害方。
木原看向云舒然，那人没有动，看样子是已经对自己的师兄失望透顶，那双眼睛细细的打量起了木原，四目相对，终是抵不过木原一双如深潭古井的眸子，云舒然有些微怔，赶忙收起了探究的眼神。
她觉得师兄要这回碰上个硬岔子，但她无力制止，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去改变什么，不如让师兄去试探，她对木原的身份很好奇。
白纱覆面的女修，看起来分外神秘。
明烁本就是青霄宗的弟子，他本能的同情弱者：“仙友，不必担忧，我定会护你周全。”他看向络腮胡男修说道，任谁看都会大赞一句青霄宗弟子正气凛然，有大家风范。
络腮胡男修也看出了两人的修为，此时颇有几分找到靠山的安心来，只见他立马感动得热泪盈眶：“仙友大恩，我一定铭记，只是……”他望向木原：“杀人夺宝的强盗，自不必留，也当是为修界清理小人啊！”
一个元皇境的修者，对付起那个元空境的女修，岂不是轻而易举？络腮胡男修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给了木原一个邪恶的笑。
“确实如此。”明烁的眼睛微眯，有些不善的看向这个元空境的女修，身为青霄宗的弟子，扬善除恶本来就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况且，木原刚才的语气让他颇为不爽，心中更是将那两人划入奸邪一道。
木原不避不闪的看向明烁，任谁被这样误会，第一个反应便是愤怒，可她的眼里只有平静，如同一潭幽泉，即使听到这样的话，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元皇境的修者，也丝毫看不出惊惧和害怕。
她只略带讽刺的说道：“是非混淆的人多了去，不知仙友师承何人，竟教出这样一个不辩黑白，随意杀人的弟子！一个元空境的修者和一个元明境的弱渣会主动去抢他们的东西？况且，你也不看看他们的衣着，一群寒酸破落户，有什么值得抢的？”
她这刁钻的话令在场的人都脸色都变了。
除了云舒然看起来依旧冷静从容，明烁和那男修的脸色可以用极其难看来形容。
特别是络腮胡的男修，嘴唇微微濡动，只能吐出一句弱极了的话来：“你胡说……”
柳山枫辩解时是一脸真诚，让人从情感上就信服，他辩解时就是目光闪烁，眼神飘忽。
明烁不傻，一看那男修的脸色，他心中可谓是烈火煎油，偏偏那女修的话特别难听，他的师傅也是这些无名之辈能随意谈论的吗？！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木原骂的就是顾玄嬴那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傅想拿她这个元空境女修开刀，徒弟也不遑多让，好像陌生人的命在他们师徒俩的眼中就不是命一般。
她看见明烁眼底的薄怒，知道此人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了。其实木原理解有志青年一颗正气凛然的心，但走错了道的所谓正义，才是最折磨人的，就像一把钝刀，刺啦啦的磨在一腔热血的修者心中，将那一股热血搅成一滩烂泥。
柳山枫此时就对明烁气得不行，虽然他也无比敬仰顾剑君，但知道顾剑君坐下有这样一位是非不分的弟子后，他还是狠狠的失望了一把：“顾剑君怎么会教出你这般糊涂的弟子？！”语气是十分之恶劣了。
明烁摁着腰间的佩剑，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木原那双明净的眸子不断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理智回笼，一股羞愤的感觉立马冲上他的脑海，这男修竟敢那他当枪使？明烁即使回味过来，心中对男修的不满也只暂时压下，眼前这两位嘲讽他师傅的话犹在耳旁，就算师妹不在意，身为顾剑君二弟子的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流光出鞘，空气中都是满满的杀意。
木原却像读懂了明烁的小心思，只见她有些好笑的道：“怎么？恼羞成怒了？这可是你自己给你师傅招黑！”她眼中似乎还泛起一丝疑惑：“想拿我们出气？”
“您是元皇境的修者，要杀要剐我们也反抗不了，只是这位小兄弟很无辜，您想出气尽管朝我这来。”
只见面覆白纱的女修走上前去，将略显稚嫩的少年护在了身后，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明烁真是气极，偏偏那位女修的话字字打在他的痛点上，这出了一半的剑招，突然好像有万钧之重，出也不是，收也不是。
只有愠怒的眼睛里，写满了心虚，不怪别人戳穿了他，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好像伤了他们，就更加印证了他要拿他们出气一说。
明烁是真正修仙之人，虽然怜悯弱者，但不代表他真的善恶不分。
“师兄，不要伤了他们！”一直沉默观察的云舒然终于开口，并且还身体力行的挡在了木原面前：“他们制的迷药很精妙，留他们一命。”
既不谈对错又不表明立场，仅仅用一个非常拙劣的借口就拦下了明烁，那明烁脸上阴云密布，他怎么不知道，这是师妹在给他台阶下。
愤恨的收了剑，依旧不满的看向师妹身后的女修。
木原毫不意外，原书女主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物，而且在医修上天赋极高的人一般还很痴迷于医学，迷药制作玄妙，身为医修的云舒然不会看不出来。在这种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既让他们被动的承了情，又给她师兄铺了一级好看的台阶。
瞧着柳山枫第一时间想把女主拉回来，木原默默的收起了手中刚准备撒出的毒。
进天梭秘境之前，她准备了一些自制的毒药，鉴于能进入天梭秘境的都不会是什么大能，所以她最高只准备了一包专门针对元皇境修者的毒药，只需三秒，粉末一撒，闻者失禁。
虽然很恶毒，但是效果卓然。
只是，白护了这个柳山枫白眼狼，瞧瞧这都是什么待遇，女主挡在前，就急忙伸手想拉走她，拉走了女主之后呢？还不是她木原首当其冲。
木原幽幽的看向柳山枫，只见少年讪讪的收回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她。
立在木原肩上的小白放松的蹲了下来，缩成一团毛团，有些懒散的看向木原的小手，别人看不到，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手中的毒药它根本没见过，也不是这几天在柳家小子的启发下做的，看来，某些人对天梭秘境是早有准备呀！
千里之外的重九一把将好好的书卷摔在地上，眼中是越来越沉的阴霾。
在客栈之时，他的视线之下，她不可能有动手的时间，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小丫头在魔宫时就已经准备充分了。
枉他还以为她是毫无心机的小白痴，原来厉害的都在这里藏着呢。目睹了这一场好戏的重九顿时冷下脸，他的原儿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惊喜，他真是忍不住想回报她呢！
苍青色的林荫下，飞鸟安详的鸣叫，在这险境叠生的秘境里，即使是偶尔的宁静，看起来也是毫无威胁性的。
三千世界就是有本事将极险与极美揉和起来。
木原瞧见云舒然一脸真成的看向她，然后摆出一套不耻下问的谦逊之态：“前辈，晚辈对医药之道颇为痴迷，不知可否有幸请教一番？”
作为三千世界的天才医修，请教一位籍籍无名的修者，这样恭敬的态度着实令人心生好感。

第23章 天梭秘境Ⅴ

云舒然一脸诚恳，清秀的小脸上是诚恳和谦逊。
木原忍不住赞叹，能当上女主并有那么多书粉的人物并不是单纯无脑的小白，人家本身就有难得的闪光点，这般宠辱不惊的态度，这般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放在现代世界里那也妥妥的是个成功人士。
如果换成其他虚心好学的人，木原一定会不啬赐教，她的本事也不多，仅仅是一手将灵力灌注进药草里的特殊方法，传给闻名三千世界的天材医修，才能更好的惠及普罗大众。
可惜，原主她是个恶毒女配。
还跟女主有仇。
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会凑上去，跟心思细腻的女主一同研究药理兼济天下呢？
“姑娘谬赞了，在下当不起，此药我不过是我偶然从别处寻得，今日才派上了用场。”她没有扶起一直躬身请教的女主，只是声音淡淡的道。
明烁瞪了她一眼，赶紧挽过云舒然的手，声音有几分报复的快感：‘’师妹莫要折辱了自己，区区一副迷药怎值得你去请教她？无名小辈，狐假虎威罢了，师兄瞧他肚子里也没多少水，装模作样！‘’
不知道是情敌的原因还是怎样，明烁一搭腔，柳山枫也非要插上那么一嘴，少年许是想起刚刚的尴尬，心里十分愧疚，此刻倒是一心一意的要维护木原：“前辈技艺高超，岂是你一句话能抹杀的！”
只是这话将她捧上神坛，也自然引起了女主的注意。
木原看着云舒然那突然疑惑起来的眼神，简直想拍死这个柳山枫，现在一句话下来，她好不容易摘清的身份又被毫不留情的摁上了。
一时不想说话。
偏偏柳山枫还说个不停：‘’这药是……‘’
‘’这药是……‘’木原立马摁住柳山枫的话头，那双乌黑的眼睛有些无奈的一转，看向了明烁，眼睛里是浓浓的玩味。
她早看他不爽了，此人接二连三的嘲讽，句句带刺，直到现在，连句道歉都不会，要不是他是个元皇境的修者，木原早将他收拾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女主，那木原就干脆当一把拆人姻缘的土财主，反正早拆晚拆都是拆，与其看他被他一直尊敬的师尊横刀夺爱，不如先让木原来搅了这一滩浑水。
‘’我确实不是这制药之人，但曾见过这位柳兄弟无意之中演示手法。‘’
既然当了这个土财主，那自然就要推出个傻儿子。
少年，这是姐姐最后一次帮你了。
虽然姐姐也知道你抢不过男主，但谁管你这白眼狼呢？
木原凑近柳山枫的耳旁，轻语道：“将我教你的方法告诉她便好。”
她这次连静音咒都没用，反正那元皇境的男修也能听见，不必多此一举。
通过天才医修的名气，将这一套方法传扬出去，修者便可以自己尝试配药，也能减轻医修丹修的压力，这样福泽恩被的事情，木原本来就不打算藏着掖着。
反倒是云舒然惊讶的看向她，脸上既有疑惑又有不解，她不顾柳山枫略微有些怔愣的表情，也不看明烁一脸轻蔑的态度，再次躬身：“晚辈云舒然，谢前辈指点。敢问前辈名讳？”
见她姿态放得极低，明烁的一双浓眉马上就皱了起来。
云舒然敢问，木原却不敢应，再跟女主呆下去，难保她不会掉了马甲，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见青衣女修转身肃立，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逸，那般清逸出尘的背影下只飘来四个冷冰冰的字：“无可奉告！”
气得明烁差点想当场拔剑。
云舒然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剑，眸里是冷光寂寂，她看向女修远去的身影，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是谁呢？
柳山枫本来一直守在一边，见木原走了，他抬步想跟上去。他的心底告诉自己，什么制药方法，什么天才医修，都没有前辈那个失望的眼神来得刻骨铭心。可他当时就像昏了头一般。现在回想起来，他就像砍掉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
明明上一刻还没有救人念想的柳山枫，一接触到云舒然那令人怜悯的眼神，手就像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的就伸出了。
他想解释，直觉告诉他，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而她的恩情还没报。
少年心中满满的愧疚，可木原脑后就像长了眼一般，一捏诀将少年钉在了原地。什么话也没有，那片青色的衣角极快的消失在丛林中。
云舒然缓缓走到少年面前，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柳山枫，眼中慢慢聚起沉重的气息。
她命令明烁解开少年身上的定身诀。
要是木原在这里，她肯定会发现，此时的明烁早已没有了在她面前的飞扬跋扈，或者说是朝气蓬勃，一双眼睛温柔的看了一会儿云舒然，才不情不愿的捏诀。
她肯定还能看到，少年那本来清澈干净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失焦。
……
在秘籍中又过了五天，离秘境关闭还有五天时间了。
天上无日月，但那一片洁净的天空还是令人万分向往，在柔柔的日光照耀下，嫩绿的枝丫仿佛渡上了一层好看的金光，青衣女修摇摆着纤细的身影，手中抱着一只白得发光的兔子，灵活的穿梭在灌木杂草种。
‘’小白，如果这次找到天梭，你愿意跟我走吗？‘’女修眼神中有几分落寂，几天相处下来，她真的喜欢上了这只默默陪伴在她身边的兔子。
小白两只前足趴在木原白皙的手上，两只亮晶晶的红色眼珠奇怪的盯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木原心底有些怪异的感觉，她只好撂下了这个话题，想来动物都爱自由，即使现在一时依偎她，日后也是要腻的。
留小白在秘境里呆着是最好的选择，可木原明显有些舍不得。
摸了摸小白绵软的毛发，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湛蓝色天空，决定先把这没影儿的事搁下。
按照现在的脚程，大概还有三天时间去可以感到天梭出世的地方。
这几天她遇到过好几批人，木原从不主动招惹，那些人见她是个蒙着白纱的散修，也怕这身份不明的高阶女修会对他们不利，毕竟元空境的实力在三千世界已经是中上水平了，秘境里面没几个元空境的修者，清楚自己实力的修者当然不会主动去找木原的麻烦，一时之间木原的前进之路到分外顺畅。
当然，她也碰到过妖兽。只是她不是来打怪升级刷经验的，自然没有去碰这些妖兽，就像很多动物一样，妖兽秉持的也是一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木原不招惹妖兽，妖兽也不会轻易的攻击她，这种诡异的状态下，竟然也能平平安安的走过一大段路程。
她最感兴趣的，大概是秘境内丰富的各种灵植了。
可能是吃了神木之果的原因，她的意识时不时就会感应到珍贵的药草，而且往往品级越高，感应越强。
一朵花的形状就象白鹭展翅飞翔的样子，微风吹过，随风摇曳，十分美丽。
木原在书中看过，这是丝鹭草，就算没有灵源之力的催促，她也会摘走，一柱上好的治疗伤药的草，能备不时之需。
不一会儿，她有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株闫冰莲，莲花如同透明的冰晶，一株草三寸之内皆是冰霜，冷却的雾滴与透明冰层同时存在，雾滴的水分汽化，这些水汽又在玻璃状莲瓣表面凝华下来，呈毛茸茸的白色结晶状态，一朵冰莲花娇艳绽放。
她伸手摘了下来，当初跟重九说进秘境寻闫冰莲，也并不完全是诓他，至少这株莲花是上等的凝神好物，光用来制作一把梳子还真是屈材了。
又分别收获了几株祛灵鬼草，白霜果，桙木后，她总算有惊无险的到了天梭出世之地。不同于那些微弱的灵植，天上木是有妖兽守护的。
隔着密密麻麻的枝叶树杈，一条鳞光闪闪的巨大黑蛇盘踞在略显幽暗的林间，青色的眼睛大如灯笼，正戒备的盯着四周围，它吐着蛇信，嘶嘶的叫唤。
巨蛇用身体圈起来的一片地盘，赫然闪烁出一片光华，冲天的流光直射天空，光柱连接天地，任谁都能看得出，这是异宝出世的状况。
木原是见证这宝物诞生的第一人。
此时天梭秘境的所有人都凝神望着那冲天的光柱，宝物的出生直接给寻宝的众人打了鸡血，纷纷朝这边赶过来。
谁都渴望夺得先机，抢到宝物。
此时最靠近宝物的木原却没有动，她潜伏在丛林外围，与大黑蛇保持和足够的距离。这条蛇看起来灵力充沛，元皇境的修者都能轻易撂倒，更不要说还要低了一个境界的元空境了。
木原干脆坐下来，将储物袋里准备的药草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开始细细的分门别类。
细碎的阳光照在青衣女修那双乌黑如墨般的眼睛上，折射出一片冷寂的幽光，白纱没有覆盖的皮肤上，泛着莹莹的雪白和透彻，一双手，冰肌玉骨，对着一堆草药挑挑拣拣。
一只毛团般的小兔趴在女修的腿上，时不时蹭着她那纤细的腰身，忽略不远处那条吐着嘶嘶蛇信的巨蟒，一人一兔融洽相处的景象可谓温馨美好。
而黑蛇盘踞的地方，光华渐渐泯灭，黑色的泥土中出现了几枝黑褐色的粗糙树枝，乱糟糟的铺在黑土上面，仔细一看，这树枝还是枯枝相连，自由的长成了一覆鸟巢的样子，而枯木树枝上托举着的，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白色鸟蛋。
本来还理不清情节的木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才终于忆起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云舒然当时确实是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这里，并且看到了这宝物的模样，只是并不是她所猜测的那样，女主因为嫌重没有拿走天梭，而是伪装成枯枝的天梭与那神兽凤凰的蛋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有五彩光华包裹的鸟蛋，正是来自天上的神鸟凤凰的遗留。按理来说，凤凰是天上鸟，是不可能出现在三千世界的，可是三千世界何其只其妙，能造出无数奇特怪异的秘境，也造出了类似于天上鸟出生成长的天生灵物，凡物给这只凤凰吃，只会折辱了来自天上的纯净血脉，这只鸟到了女主手上，应该活不过涅槃那日。
木原此时一点都不急了，慢慢的开始配药。
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放不到这只大蛇，既然女主会来，那她不妨助那位元皇境修者一臂之力，各取所需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
天梭秘境一共写了五章了，因为会牵扯到比较重要的线索，要详细的写。

第24章 夺宝

乌云蔽日，在秘境之外，这是明月初升的夜，浩瀚天宇，黑如化墨；但在秘境之内，这里只是昏昏沉沉的氛围，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层霾，朦胧暗沉。
两个白衣修者终于出现在宝物出现之地的外围，青冠乌发，腰间皆佩长剑。
木原比他们早到，所以给自己选了一个很好的蛰伏之地，所以当看到云舒然师兄妹两人四处探寻什么东西时，她并不太惊讶。
女主气运炸天，跟着她总会碰到些了不得的机缘，能找来这地儿，一点都不奇怪。
‘’这是天极无元黑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开口的是跟在两位白衣修者后面的孱弱少年，木原不禁轻叹：这柳山枫真是见多识广，看来他的身份不简单啊！
明烁瞪了柳山枫一眼，他不屑于搭理这元明境的弱渣。
‘’我去会会它！‘’元皇境的修者一拔剑，小树林里顿时风云变幻，直接把另一群像木原一样偷窥的人掀了出来，这是一群年轻俊秀的修者，为首的修者只有元灵境，只见那些人立马道歉：“前辈，我们是无极门的，青霄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青霄宗在三千世界无人不知，但无极门就没什么人听过了，那三人仔细想了一会儿，发现脑海中并没有这一派人物，想来是个散修门派，于是明烁便挥了挥手，略带警告意味的叮嘱了他们一番，才放走了这些人。
明烁可不希望自己拼尽全力与这蛇一斗，最后却被一伙外人杀人夺宝。想到这，他便回头望向云舒然：“师妹，你来护法，师兄去斩了那条妖蛇！”
三人都看见了那道金色的光柱，即使知道这条蛇能把一个元皇境修者打翻，明烁依然想试一试，况且，以他的骄傲放纵，还没有什么能阻拦他的步伐。
“不可！”云舒然立马阻止了男修的动作，任谁都看得出这条妖蛇的可怖，师兄过去只能是白白牺牲：“这条妖不是凡类，我们再想想办法。”
“师兄，调虎离山。”半晌，云舒然才道，她有眼神凝重：“我来引开这条蛇，师兄，你去夺宝。”
“不行！”明烁想也不想便否决了。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充当开路的诱饵？
“让他来。”明烁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柳山枫。
“不行，青霄宗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柳仙友只是一个元明境的修者，若他出去，必死无疑，师兄，还是我来吧！”云舒然也看向柳山枫，一双眼睛紧紧的追随着他的视线。
在一旁看戏的木原：女主呦！你可以让你师兄当诱饵，你去夺宝的嘛！
不过，女主那不愿伤害别人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如果真的把柳山枫推出去，那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呢！
这弱渣怕会被蛇一口吞了。
那边弱渣柳山枫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恍惚：“云姑娘，我愿意，让我去罢。”
木原：？
柳山枫居然是个恋爱脑？
她一点都不理解柳山枫，那样一个诱饵，简直就是让他去送死啊！他一个年纪轻轻，修为弱渣的修者，按说应该是像朝阳一般渴望光彩，像雏鹰一样希望腾飞的呀？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怎么没脑子？还有，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啥他仨儿一点都不提？
说实话，她现在都不知道明烁如此恨柳山枫的原因是什么，你说光是情情爱爱这点事吧，哪里用得着置人于死地。就算明烁是抱着情敌死的态度来的，但心思细腻的女主呢？总不能女主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吧？您一个天才医修，您的药呢？毒死那条蛇他不香吗？
木原继续摆弄她的药，那边那三人已经商量好对策了。
由柳山枫做饵，云舒然和明烁偷宝。
嗯，木原没看见柳山枫一丝一毫的不情愿，死神面前不为所动？她都要怀疑这少年只是个工具人炮灰了！哪有人不把自己的命不当命的，就算是爱情的力量也不能这么搞呀？
关键是那女主还不阻拦，这可这一点都不符合云舒然心地善良的人设！
为了爱情的少年此时正慢慢靠近那条大黑蛇。
黑蛇似乎闻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息，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两颗灯笼般的眼睛大而亮，散发这青色是幽光。
当它看到一名元明境的男修靠近时，蛇信子吐出来嘶嘶声，一些涎水沿着嘴巴滴到了地上，黏黏腻腻的一片，还散发这浓郁的恶臭。
柳山枫就像感受不到危险一样，一步一步靠近那条巨蛇。
木原隔着很远，还是看出了端倪。
少年的那双本该清澈干净的眼睛，此时是麻木空洞的，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她骇然，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摄心术来。
此术法异常歹毒，中此术法的修者又称骨皮架子，四肢僵硬，全脸麻木，不能说话不能呼吸。
但让她奇怪的是，少年的脸上保持这淡淡的笑容，仿佛是要去赴一场盛会一般兴高采烈，没有麻木，没有僵直，甚至只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口中不断的念着‘云舒然’三个字。除了那双眼睛有异，他看起来就像完全自愿的信徒，扮演着一个一心倾慕女主的痴情儿。
柳山枫一边前进，一边频频回头看向云舒然。
一边匍匐在草丛里的木原目光微黯，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不是一个同情心特别旺盛的人，何况是对一个一心倾慕别人的少年，这事若发生在刚刚穿进这修仙文里时，她可能不会管这些心机算计，因为自保尚难，但在掌握了足够的能力后，她可以保下柳山枫。
木原想要一个答案。
关于她一直追寻的东西。
黑蛇蠢蠢欲动，少年却毫无察觉的行走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圈子里面。
“柳兄弟？真巧！”眼见黑蛇就要扑上来一口吞，木原扯开了嗓子喊道，声如洪钟，不亚于市井泼妇那一把气沉丹田的气度了：“这两位仙友也在？哎呀我最讨厌这些冷血动物了！”
青衣蒙面的女修出现在另一旁，目光直刺那隐匿的两人。
云舒然和明烁本来已经在暗处隐匿好了的，根本没料到还会被人发现，一时两人立马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见明烁伸手拔剑，一道清光直刺向了壮硕的天级无元黑蟒。
蛇身晃动，灵巧的躲过了那柄灵剑。
但由此激起的来自天级妖兽的怒火，却滔滔不绝，它的一双眼睛里如同浸了血，变得血红暴戾 ，此时只有刚刚出现的木原和懵懂不知的柳山枫，黑蛇找不到攻击自己的罪魁祸首，便猛然驶向柳山枫。
它怒极了。
木原双手捏诀，将少年一托，狠狠的摔在一块清石上，只是这样下来，独自面对巨蛇的人就变成了她。
只身犯险，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黑蛇的盘中餐，腹中肉……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那男修真是好算计的，这个时候给她来一招引火烧死，摆明了要送她和柳山枫一块死！
可惜，恐怕不能如他所愿了！
只见面覆白纱的女修几步便绕到黑蛇身旁，手中不知是挥舞着点什么东西，一边动作还一边灵巧的避过黑蛇接二连三的攻击。
天级无元黑莽是三千世界顶级的妖兽，由天生地长的妖蛟和白蟒杂交而成，它们为守护神物而生，吸取天上世界的灵气，最终为天上世界卖命。
它们虽然是游走水域，蛰伏山林，但却傲气凛然，阴冷可怖。
它根本就瞧不起这小小的女修。想到那个被女修一掌挥飞的修者，黑蛇摇晃着脑袋：这个太瘦了没几两肉，还不如刚刚那个男修可口。
黑蛇转头，又逼向柳山枫。
被摔懵了的少年茫然的望向木原，在看到那双依旧清澈乌黑的眸子时，少年眼中折射处璀璨的光芒，但视线一扫，眼见一条黑蛇向自己扑来，柳山枫汗毛到立：“前辈，救我！！！”
撕心裂肺的叫喊，少年一跳，慌慌张张的奔向木原。
这个是正常的柳山枫没错了，脱离了禁锢的人立马暴露了胆小惜命的本性。木原洒出最后一点药粉，朝少年大喝道：“不想死就往北边跑，那株绒魁树下！”
“别看任何人！”木原干脆传音入耳，唬得少年立马调转了方向，那蛇万分狡猾，一口咬掉了少年的上裳，昂贵华丽的法衣变得破烂不堪。
明烁懂得祸水东引，她当然要还他们师兄妹一份大礼，算计她是需要代价的，柳山枫这少年身上应该被下了什么引蛇草之类的东西，能让这条天级黑蟒热血沸腾的，也应该是极珍贵的灵药，不管是他们两人谁的主意，他们都要自食恶果。
一旁绒魁树下观战的明烁脸抽了抽，本来插进石头的剑咻的一声回到他手上，他看见那少年莽莽撞撞的冲过来，真想一剑劈了那发号施令的女修。
云舒然的脸色也不太好，要师兄一人对上那条黑蛇，只能是凶多吉少！
进秘境之前她本就没有准备多少丹药，本以为有元皇境的二师兄保护，天梭秘境就如探囊取物，但天材地宝的出现实在是个意外，她猜测那妖兽护着的白色的蛋是天级无元蟒的幼崽，用来炼化或当契约兽都是了不得的机遇。
三千世界妖兽分凡、地、灵、玄、天级，天级的妖兽可遇不可求，能契约的成年天级妖兽更是没有，而天级无元黑莽的幼崽出生便是天级一阶妖兽，战斗力直逼元皇境修者。
虽然这是一条蛇，一个女修带条大蛇，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拧不过它厉害。
一直渴望变强的云舒然不可能不心动。于是她稳住了身子，没有阻止明烁的行动。
明烁是剑修，手持流光剑。一剑凌尘，流光如锐，无相无形，舞得是那道泠泠的剑意。不愧是天下第一剑顾剑君的弟子，木原默默点评道，他的剑就如同他的人，一股傲气凛然直上，威势直逼黑蛇。他要把黑蛇带离绒魁树下，因为那里有他想保护的人。
元皇境的修者一出手，黑蛇一时不防被逼退，但等它反应过来，一张血盆大口立马逼向明烁。
这是元帝境修者都要小心翼翼对付的妖兽，又怎么会看上小小的元皇境修者，不过，黑蛇的目光已经成功的从柳山枫身上转到了一直躲在树下的云舒然身上，仿佛那里藏着更好的美味。
这便木原悄悄的抓住了柳山枫，飞身一跃将少年扔向远处的丛林。
然后趁明烁和黑蛇缠斗之时，迅速逼进那可凤凰蛋。
此时时间刚好，她亲自撒的药应该生效了，不能毒死这头巨蟒，但让它晕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足够明烁这元皇境修者扛一会儿了。
一直在观战的云舒然愣了愣，她的手指紧攥，理智告诉她，她打不过那个元空境的女修，但心里的不甘却绵绵密密的燃烧着她的心。罢了，大不了出去后杀人夺宝，云舒然收回眼神，暗叹自己今天怎的如此不淡定，她知道每个男修都会帮她的，夺个宝不算难。
黑蛇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儿，天级的妖兽反应灵敏，就算被下了药也分外警觉，它正想往回扑。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木原只拿走了那个巢，把那个蛋孤伶伶的扔在了哪里。
大黑蛇愣了愣，又回头直对向明烁。
云舒然十分困惑，开始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颗被嫌弃的蛋。
连明烁的剑的差点拿不稳，他心想，她咋不拿了呢？他想出去直接杀人夺宝！
天梭到手的木原完全不理背后这几道人啊畜牲啊的惊讶目光，她飞快的跑到一边，扛起柳山枫便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
第25章 出秘境

木原扛着柳山枫跑了很远，直到小树林变成了草丛，她才歇了下来，将那少年一把砸到了地上，可累死她了。
来到修仙界她才发现，灵力赋予她的不仅仅是面对敌人时的从容不迫，还有过分强壮的身体，以前抱几本书都要一步三喘息的人，现在她扛个少年完全不在话下。
小白从一垛草里探出个毛团般的头，两只眼睛依旧呆愣愣的看着她，似乎在疑惑姐姐为啥拿着个鸟巢扛着个人就跑了，这是不要它了吗？
木原：“小白，真乖！”她撇见那一抹毛团，顿时有些尴尬，好像她刚才把小白忘在那树林里了，小白应该不怪她的吧？
小白一双长耳朵耷拉着，有些幽怨的盯着她。
她赶紧一把捞起小白，在那毛绒绒的头上撸了下：“小白，姐姐可舍不得你喔！”
小白倔强的把头扭向一边，似乎不想理她。
三千世界环狼饲虎，她不敢掉以轻心，女主和那男修也不是全无本事的人，相比他们独自面对天级妖兽的攻击，木原更担心的却是危机四伏的秘境。
这最后的两天，才是真正的惊心动魄，寻宝已经接近尾声，宝物众多的人总会遭人嫉妒，所以杀人夺宝应运而生，如何在秘境中得以存活，全凭本事。
拥有人脉资源的大宗门弟子会自动结盟，一般这些人最是安全，但独行的散修就不一样了，他们将承受更大的压力，专门抢劫的修者也最喜欢这样一群人。
虽然木原是个元空境的修者，不惧怕这秘境里的大部分人，但是，她还是决定，找个山洞好好的苟两天。
主要是怕麻烦，打架杀人什么的，惹到她她就好好回报，事不关己那就高高挂起。
手中握这的天梭实在算不上好看，灰褐色的粗糙树枝，若忽略那低调的铭文，看起来到真像不起眼的枯枝。
只有她清楚，这树杈蕴含着五行之一的木行，斗转星移，四时变换，木行为百灵之本，那随处可寻的绿色，也是找也找不到的绿色。
有了这可以隐匿气息的天上木，她就能离开魔宫，逃脱顾玄嬴的追杀。
木原将天梭把玩了一会儿，一枝枯败的枝条，分出六道枝杈，每一枝都在末端镌刻了一道古老繁复的铭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影响她去使用这枝枯木。
她收好了天梭，接着才看向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年。
他的衣裳被黑蛇咬得破烂不堪，裸露的手臂上是斑斑驳驳的伤痕，一看那细嫩的皮囊就大概知道，这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少年，只是现在鲜衣怒马的少年成了一副衣裳褴褛的破落户样，完全败了那分清高骄傲的气场。
她只好运转起神木清气，灵源之力从她手中荡漾开来，像青色的薄纱般将柳山枫覆盖。
柳山枫在迷迷糊糊之中醒了，入眼只看见那张白色的纱布，在他眼前如同云雾般朦胧神秘，纱布上面一双清冷的眼睛，如深谭般令他陡然一惊，少年的眼眶红了：“前辈，真的是你！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刚刚转醒的柳山枫激动万分，一张脸又哭又笑。
木原：……
还没有这只兔子令人省心。
她淡定道：“柳兄弟命不该绝，不必过分伤心。”说完还默默的冷下一张脸，虽然说人家也不一定看得到，但这一声前辈，直接让木原摆出了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样。
“前辈高山景行，救命之恩，山枫无以为报，金银太俗，愿离开琉书宗，一辈子为前辈鞍前马后，只要前辈需要在下。”少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看着木原，眼神凝重，经历了生生死死，他陡然便成熟了，一心想着报恩。
“不用不用！”木原连忙打断他，其实这次把他带出来，她也是有目的的，何况，报恩的话，用金银就好了呀，她用得着找个人天天来碍她的眼吗？
“你这白玉镯不错，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呀？”她瞧过了，这白玉镯灵力充沛，绝不是一般灵器，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想到马上要到来的孤身一人，自力更生的生活，木原就觉着口袋空空。
柳山枫不明白前辈话题为何转得怎么快，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倒：“这是我黄叔所致的储物灵器，花了我五十块上品灵石呢？前辈若喜欢，我去……师叔那再给您卖一个？”
木原：“不必了！”少年，姐姐我是盯上你手上这个了！
五十块上品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她眼中顿时有些亮：“你若诚心想报答我，就将这手镯赠予我？”谁要他再去买一个，出了这秘境，她哪里会去找他，钱货两清的交易才最令人省心。
并且，那百药坞坞主的话语犹在眼前，原主沐颜可是跟琉书宗有杀子之仇，这个时候上去贪图那点东西，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少年的眼睛微微疑惑，半晌才叹道：前辈真是高风亮节，也不贪他柳氏万贯家财，敬仰之意一时更甚。
木原：……
搜刮完少年，木原总算想起了正事，“你说你当时不知道自己在靠近那条黑蛇？”
根据柳山枫所述，他在木原离开后，脑海里便不受控制，之后能微微意识到自己将木原所教的办法给云舒然和盘托出了，然后，就没了意识，至于什么为爱献出生命，少年憋红了脸，一丝一毫都不肯认。
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一处：“你不是喜欢那女……云舒然吗？”她看见他脸红了！
柳山枫支支吾吾：“我没有……前辈……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她看向他：你是，你还为了就女主把我推出去了。
少年被看得头皮发麻：“我就是……我也不知怎么……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心中有根线在揪着，特别不舒服！”
“你是怎么恢复清醒的？”
“看见您就清醒了，您的眼睛，您的眼睛就像一盆清水泼过来！”
木原纳闷，她光风霁月的形象在他眼中就像那么一盆水？！不敢置信好伐！
罢了，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回答，木原起身，抱起小白就走。
“前辈，等等我！”少年跳起来，他惊疑于自己身上的伤好了一大半，难道又是前辈帮治好的？柳山枫快要被接二连三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前辈，您要去哪？”
木原：“寻僻静处修养！”别问，问就是找个山洞苟两天！
少年点点头，前辈真是高瞻远瞩，懂得修养巩固，佩服佩服！
看了看柳山枫那一脸崇拜的表情，总感觉他误会了什么？
不过，女主那边的事她大概搞清楚了，根据原文情节和柳山枫的遭遇，她推测，云舒然妥妥的气运之女无疑，虽然长得只能算清秀，但是架不住人家天赋异禀，一打照面就能把男修都迷得七荤八素，不知南北，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学。
要是女主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就罢了，可问题人家只是个温柔善良邻家小清新，不应该收割那么多男修的一片痴心的呀？而且，就算真的有很多男修对她一见钟情，但是没有过命的交情，又怎么会有为女主舍命的一腔孤勇？
不管是媚术还是摄心术，这都像极了言情小说的设定，女主不一定样样惊艳，但那桃花是挡也挡不住，从男一到男七，一见面就订终身，从此山高水长海枯石烂只倾心于女主一人，这都太小说设定了。
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猜测，这个世界莫不是，真的只是女主的世界？只有这样，才会有柳山枫种种奇怪的举动，这就相当于主人与奴仆，云舒然是这本书的女主人，柳山枫是这本书中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而主人要奴仆干什么，奴仆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那她木原呢？她一个穿书者？她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脑袋里面乱糟糟的，她看了看追上来的柳山枫，有些怔仲，不由想到，自己不是这里的灵魂，所以不会被女主控制，继而还能唤醒其它人？好像这也合情合理，而且这个设定也真的太牛了！
木原甩掉了柳山枫。
她一个人倚靠在一处石壁上，双眼茫然的看向远方的天空，荒野寂寂无声，几处树木稀疏，露出一小块一小块细碎的光。
很多事情她习惯闷在心底，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一刻都没有放弃寻找回家的路。
就像现在，她一无所知一无所有，即使失望比希望多，木原还是渴望着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趴在她手上的小白用绒绒的毛蹭着她的手，仿佛感受到了姐姐的低落，想用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安慰面覆白纱的女修。
“小白，明天就要开秘境了，我找到了天梭，你愿跟我一起离开吗？”木原揉揉它的头，若不是这兔子不时碰碰她，她都要以为小白是个不吃不喝的死物了。
不过既然人有辟谷，那相必动物也有辟谷，木原才一时没有想那么多。
小白点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那表情好像在问：姐姐想去哪儿？
木原觉着好笑，想去哪？她也不知道，她想找齐五行，所以只能四海为家。“小白，进秘境之前，姐姐在魔宫住过一段时间，可是姐姐不想被人当成人血罐头，所以，我们会去别的地方，天梭能隐藏我的气息，从前接触过我的人都找不着我，我们去妖界如何？”妖界灵植丰富，正适合她这起步的医修，加上她担心小白这一直不吃不喝也不是个问题，她想知道小白到底是什么妖兽。
见小白似乎有些不高兴，木原又道：“魔主于我有恩，我也知道跟在他身边会安逸很多，但……他想喝我血肉……我不能留！”
“出去后，我将会遇到不少仇敌，男主女主，还有原主的一笔情债……”
木原慢慢的述说，仿佛在面对这一个老友般，眷恋着这片刻的温暖。
正在飞掠过魔界的重九脸色有阴沉，这一字一句滑入他的耳廓，竟让他的心分外不舒服。
男主？女主？原主？
她身上的谜团可真多！
这么一个可疑的人，重九又怎么会放她走，不她跑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过她！满嘴谎话的小丫头，总要为自己的欺骗背叛付出代价！
白衣乌发的清冷谪仙，此刻一双眼睛似三九寒冬，阴鹜得像要活活剥了那小丫头的一张皮。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安排，若不是当初他放了一只灵兔进去，恐怕现在明天那丫头就拿着天梭逃之夭夭了。
……
一夜瞬息而过。
秘境即将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想看到自己的不足～～写了这么久全都是为爱发电！
十九头都秃了哈哈哈哈哈！

第26章 街上相遇。

天梭秘境的开放不像进来时需要高阶修者的齐心协力，等到晨曦初散，秘境外围泄出如水般的华光，修者只需从像玻璃幕墙般的灵力障中穿越即可，各大宗门的人将在入口处汇合，清点秘境里的收获或者查看有没有人陨落。
其实出去的路是四面八方都有的，专取决于你想去哪，往北，通往专门为本次秘境所设的集市，往南，是另一片莽荒深林，往东往西，更有大宗门各自的收容所，为的是犒劳这一群进入秘境的精英们。
木原很早的时候就醒了，她掐了一枝枯枝下来，别进自己略显蓬乱的乌发中，那一截小小的灰褐色的木枝，宛如一根别致的发簪，衬出女修脸上的清冷寡淡。
女修运转起一团清气，慢慢的洗涤这脸上斑驳的疤痕，不一会儿，变看见那三道疤痕迅速结痂愈合，伤口处的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般，恢复了细嫩幼滑。
小白趴在她的手边，不时用爪子碰碰她的手，一双眼睛慵懒的眯着。
她默默的看了它一会儿，才将小白收进了那玉镯中。
从柳山枫那坑来的镯子名为方天玉镯，是一个玄机灵器。就像丹药一样，三千世界的灵器也有一个品级划分，方天玉镯是琉书宗之物，专门炼器的长老所赐的宝贝肯定不会差。这是玄机八品的储物玉镯，摆在外面的集市中只能是可遇不可求。
玄机灵器已经是中上资质的宝物，比原主那个地机三品的储物袋不知强了多少，至少小白就能安然无恙的被塞进玉镯里。
小白调皮的扭了扭脑袋，好像有些不情愿进去。
她只能强塞了，有这么可爱的兔子跟着，难保那见过小白的柳山枫和女主师兄妹不会疑惑，到时侯她敛了气息泯然众人也，就怕这只傻兔子太过吸引目光导致她被暴露。
天梭虽然丑了点，插在发间就像一头栽进了枯树堆，但胜在它效果好！以前只要跟她见过的人，不论是朝夕相处的亲密伙伴，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在这根枯枝的作用下，他们眼中的木原将变成任意一个路人甲，可能是塌鼻小眼大众脸，也可能只是中等身材中等身高的普通人。
总之，这是个隐匿身份的好东西……
天边，红云初升，今晨的太阳呈现出奇特的暗淡景象，许是薄雾夺走了天地间这一抹炫目，第一缕晨光只是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似乎触不及湿润的泥土。
此时的天梭秘境，从正中心向四方延伸，展开了一张透明的结界，它覆裹这天地之灵气，吸引这修者靠近，触碰，并穿过。
秘境以独特的方式，向呆在它腹地中的修者下了逐客令。
木原本来就在北边的山洞中呆着，此刻她很自然的来到一处空地上，这里已经有不少人穿了过去。
她伸手触了触那透明的结界，指尖微凉，还没来得及及反应，就被一道凶猛的力量拽住了，一下抛了出去。
眼前，出现了一座青石小城。
这是为天梭秘境特设的四方集市。进入秘境的修者可以在这里通过灵石交换物资，外界慕名而来的修者亦可以在此处收购需要的东西。
小镇平日里是深巷狭路，今日却分外热闹。一条浅浅的江水将集市一分为二，左边，青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明朗起来，这里多为贩卖灵植的丹修医修，右边，青石板上一寸一寸的延伸，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妖丹。此次进入秘境，不少人收获颇丰，都纷纷开始兜售战利品。
木原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逛集市，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小吃摊犒劳犒劳自己。
当所有人都挤在那小摊上淘货时，她却找到了一家买馄饨的小店，喜滋滋的叫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那老板娘又高又壮，看着小店里寥寥无几的客人，对木原可谓是热情的不行。
搞得她自己这个客人都怪尴尬的。
小店人少，总共才那么五个人，除去她一个女修，另外四个男修坐在一起喝茶，他们谈笑的话语不时的撞进木原的耳朵里，真是想不听都难。
“你们想必听说了，那火狱被毁的事情，半个月前，五名元帝境修者都纷纷陨落在那地，听说，是神殿那位……”一名男修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赶紧捂住了嘴。
另一名男子却笑道：“这有何不敢说的，听说当日那位魔主身边还跟了位姑娘，那姿色，啧啧啧！”
木原：消息都传那么快了吗？
她扶着耳朵听，没想到这几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前几天爆出来的一件丑闻听说了吗？”
三人纷纷疑惑的看向这号称消息灵通的修者，只见修者摇头晃脑的自夸了一番，才终于开口道：“还记得几年前陨落的琉书宗天才丹修柳若平吗？他可不是什么坐火入魔而身死道消，其实他是被人害死的！”
一位修者有些诧异：“这事我们知道，不就是百药坞那大弟子沐颜做的吗？前段日子她陷害那天才医修云舒然不成，不是还被赶出了宗门吗？年纪不大，做得事一件比一件狠呦！”
木原：……
她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要是再上一盘花生米就好了。
“说到那云舒然，顾剑君座下的四弟子，不是个医修吗？怎么投到剑修的门派了？百药坞坞主半个月前又陨落了，没了云舒然这后起之秀，那这一整个山谷还不是要被琉书宗的丹修药修按在地上摩擦？”
‘’医修怎么就不能修剑道了？‘’有人鄙夷的看着那长脸男修：“咱们顾剑君也不是全才吗？再说，她云舒然跟百药坞的沐颜闹出了那档子事，她也看不起这百药坞里面的龌龊……”
木原眼神有些凝住：原主，你还有啥龌龊？
‘’你说这百药坞清清白白一个医修宗门，干嘛学人家花媚门，一个个的推出去跟各门各派的青年才俊结为道侣？想当初那沐颜就想把云舒然推给那貌丑粗鄙的老妖怪做炉鼎，若不是人家青霄宗的剑修陪他道侣回百药坞，出手救下了这人，恐怕现在……‘’
男修摇了摇头，居然十分庆幸百药坞那大师姐没有得逞，这可是他修仙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想到魔域那边有那残暴的魔主，他的牙齿就一阵发疼，总觉得修界正在慢慢衰落，因此惜才之心更甚。
几个男修接着又从修仙界聊到了魔界，不时蹦出几句诸如“魔界如今气盛”、“重蹈当年覆辙”、‘’修界人才凋零‘’等等话语，一顾神情，反倒是个个神采飞扬，颇有几□□居高位指点江山的气势。
木原：你们聊就聊吧，别吵起来就行！
不一会儿，那四人开始吵起来，争论内容居然变成了，魔主和顾剑君谁厉害？
她淡定的吃完馄饨，又喝了一杯清水，摸摸肚皮便走了出去。
她是听了一肚子的猛料，没料到原主和云舒然还有这样的牵扯，她们还在百药坞时，作为大师姐的原主本来应该是万众瞩目的新一代天骄，可惜因为女主的到来，一切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够不及女主的万分之一，在极致的天赋之前，再多的努力都化作了空气，旁人看不到她的宵衣旰食，废寝忘食，只看到了云舒然每一次令人惊喜的作品。
从一开始的自卑失望到最后的嫉妒到发狂，沐颜最终选择了设计将云舒然嫁给那妖界专门寻找天才炉鼎的老妖怪。
明明计划环环相扣，缜密细致，云舒然也一步步落入她布置的陷阱中，谁知道最后被一个青霄宗的剑修搅了局。
沐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把自己作出了百药坞的大门，还为女主铺设了一条去往天下第一宗的好路。
木原：反派女配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反派，这是间接为女主牵线搭桥了哈！
她正走在街上，不料迎面走来的却是在秘境内被他甩掉的柳山枫，这小子当时太吵，她就一个瞬行把人甩了。如今迎面要遇见？
他身边围绕了一群清俊的少年，看样子是他的同门师兄弟，只见少年摆出一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怂样，默默的听着师兄对自己耳提面命。
“就小师弟这元明境的修为还到处乱跑，秘境里的妖兽不把你吞了还真是你命大！”
‘’怪不得出来时衣裳褴褛！还好没遇到杀人夺宝。‘’
‘’你怎么这么蠢，就不知道跟着师兄们吗？‘’
打是亲骂是爱，少年憋屈的面对着对面凶神恶煞的师兄，忍不住瞄了一眼前面的青石板。
略显热闹的大街上，一名容貌普通的女修迎面走来，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一枝枯枝发钗，眼神中是处变不惊的淡定。
柳山枫忍不住吐槽：真丑！
算了算了，还是默默的听师兄的骂吧!
不料周围的师兄弟却痴迷一般的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女修：“绝色……美美美人！”
柳山枫：是我眼瞎了吗？
木原朝少年一笑，在旁人眼中却是风情万种的抛媚眼。
一众师兄弟眼中羡莫嫉妒恨的看向柳山枫：卧槽！美人那一笑，心都化了，不对，这仙女怎么看着那愣头愣脑的小师弟呢？
柳山枫：你们干嘛这种眼神看向我？
测试完天梭效果的木原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迎面便撞入了一个怀抱，一股熟悉的清香钻入鼻尖，细细密密的盈满她的整个脑海。
入眼的是一片白色的衣角，云纹月华长裳映入眼帘，她抬起头，看向他那白皙的脖颈，然后看到那人棱角分明的下巴尤为不耐的轻挑，红唇微微漾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那双原本乌黑湛亮的眼睛，此刻似乎是浸染了无尽的黑暗，显得更加深不见底。
这是重九！！！
走个路还能撞上反派魔主？！
人群来来往往，一时有些好奇的盯着这对横亘在道路中央的俊男美女，才子佳人的故事一向被人津津乐道，不时便有人偷瞄他们。
木原现在怂的不行，他那一个眼神下来，她直接想跪下认错这是怎么回事？
女修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枯枝，还在。
所以重九认不出她。
但这好像更惨，一不小心撞上他，按照重九的脑回路，下一刻岂不是一掌将她轰了？
重九的手微微转了转，眼中包裹着滔天怒火，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一掌劈飞。
‘’仙仙仙友，我若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重九掩藏了自己身上的魔族气息，再加上一身的白衣长裳，宛如一位周身正气的正道修者，木原拼命压下恐惧，试图挽回些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
低沉清越的声音入耳，木原还隐隐听出了一丝薄怒？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放出重九了，你追我逃什么的，不可能！
希望多多评论喔！

第27章 相遇

，木原紧紧的盯着重九的手，只见他慢慢的抬了起来。
作为曾经跟着重九出去杀人的小跟班，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男的，这是真的要杀她！
好了现在这天梭真是鸡肋了，简直害她！
魔主要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根本没人能救得了她！
重九的嘴角嗜这一抹残忍的笑，眼神凉凉的看向她。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
手比脑子反应要快，木原立马摘下了那枝枯枝，一头长发就这样凌乱的披在身后，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引得多少路过的男修‘食指大动’。
重九眼前的幻境也消失殆尽，属于她身上的清气发散开来，面前呈现出一张清丽的小脸，那几道疤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这张脸白皙细嫩，如同出水芙蓉。
他的目光更加阴郁，眼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连不时将目光投过来的男修都能感觉得到这尊神身上浓重的杀气。
只是她丝毫管不了路人的反应，当下什么马甲的不管了，命都没了，还想什么逃走？回家？
‘’尊上，是我！‘’木原用手紧紧抓住了重九微微颤动的指尖，感受到他手中涌动这的灵力，额上的冷汗不断的冒：“我是原儿呀！属下刚才见到您太高兴了，这不就想上前给您一个大大的拥抱呢！”
不管了不管了什么好听捡什么说：“半个月不见，我可想死您了，您又变英俊了呢!”
重九不为所动，极不耐烦的看着她那双灵动的双眸，语气冷硬：“本尊怎么知道你就是原儿呢”他用冰凉的手指轻点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幼嫩的脸皮，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冷意：“若是有人假扮她……”
他凑近了她的耳朵，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蛊惑：“总要吃过才知道。”
木原被他这轻挑的举动搞得快要当场休克，明明是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刻，她却感觉到她的面皮迅速的燥了起来。
她只好拉开了一些距离，强装淡定的说道：“好说好说，您试试便知。”说完还十分豪气的挽上一截衣袖，露出一截皓腕，白得直接晃花了路人的眼。
她打算割腕取血，命苦如此，还是逃不脱这一个解药桶的命。
重九却将她的衣袖翻下，反手抓住了她乱动的手，目光却直直的盯着那红润的唇，如同一匹饿狼，盯住了美味的食物。
他的目光越来越深，她被扣住了手，不由微微挣扎。
‘’尊上，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子吸血它不好吧！木原一副快哭的表情，岂料不等话说完，有人便将她的话接了过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想强迫人家小姑娘吗？”一位锦衣玉袍的修者挺身而出，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重九扣着木原的那只手，只见男修一脸愤慨：‘’小姑娘，不要怕，本公子保护你！‘’
这位修者是元皇境修为，身为巨贾，有财有颜有势，他刚才在一旁观察了很久，明显能看出这位小姑娘一脸的不情愿，难得看见一位一见倾心的女子，男修自然不能任由姑娘被欺负了去，他观察了一下，那位白衣男修的修为深不可测，硬碰硬是不行的了，所以他打算的是挑动围观的群众，来一招多对少。
男修对自己的计划很有自信，连忙吆喝道：“大家快来看看，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重九那张本来就像三九寒冬般的谪仙脸顿时就冷了下来，隔着一个肩的距离，木原都能感觉得到春寒料峭，从脚底慢慢向身上爬升。
‘’原儿说得不错，光天化日之下之下，确实不合适。‘’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木原：难不成月黑风高合适？不不不，这种事情哪哪哪都不合适！
她看到重九的目光冷了下来。
围观群众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俊男美女的组合本来就亮眼，木原甚至听到了诸如“好帅！”“这女的谁？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好想要知道那男的名字啊啊啊啊‘’
木原：……
不是我这么好看的一张皮摆在这里你们看不到吗？
反观男修们，就理智淡定多了：“这打得过吗？”“那人修为看不清啊！”“那女的好看，但可惜了，啧啧啧！”
木原一脸黑线。
知道你修仙界以武为尊，但你们这群男的也忒不仗义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魄呢？养浩然正气的惩善扬恶呢？都见鬼去了？
还是这个挺身而出的男修可爱！
她沉了一口气，人家都这样拔刀相助了，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明不白的死了。
只见女修眼睛露出一丝薄怒，赶在重九出手之前，不善的说道：“这位仙友不要多管闲事，我家主子要我如何，我心甘情愿！”
木原：您别信我，保持您的善良保持您的侠道，毕竟这样的品质在您的修仙界不多了呀！
这边重九的手被她死命的摁住，那边男修的脸色分外难看。
木原继续煽风点火：“我与我家主子之间的小情趣，仙友还要管吗？”
人群被这一句话点燃，不少女修更加愤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个死人。更多的却是对那男修的一片唏嘘, 有上道的修者更是一片讥讽：“人家小情侣吵架，干你什么事？”
‘’肯定是觊觎人家美色!‘’
男修的脸色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灰溜溜的道了一声‘’得罪‘’，便十分尴尬的走了。
木原望着他的背影：前辈啊！对不起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不损你你更走不了了啊！记得善良啊！
等回头看向重九时，一双手已经被他紧紧撰住，那好看的眸中是晦暗难明的神色。
是她说错话了吗？
“尊上，那男修不识趣，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木原斟酌着说道。
‘’无碍。‘’重九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一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小情趣而已！”
这丫头胆子倒大，若不是灵兔的气息盘桓在她身上，他还真不能确定这个前一刻还是塌脸大嘴的女修会是她，联想到她朝柳山枫那勾引般的一笑，重九的眸子不由一黯。
在重视贞操和清白的三千世界，她就是一个异类，一口勾引的话说来就来，完全不带一丝脸红，如同一只野性难训的猫咪，面上慵懒无害，受到伤害时却会毫不犹豫的装萌扮蠢，等到敌人放松警惕，便立马能亮出利爪，刺得人伤痕累累。
她的话，可是一句都不能信的呢！
这只野猫难训，却更加的刺激了魔主身上的血性，他幽幽的盯着那看起来清丽可人的女修，眸光越来越沉。
敢算计他？
那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木原陷进重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一时之间只感觉后背发凉，她一边拉开了距离，一边伸手扎起那头乌黑的长发，不由讪讪的道：“尊上，我给您寻了闫冰莲，正适合炼成梳子给您梳头呢！”她十分马屁精的说道。
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木原心中知晓，自己放了他一个大鸽子，重九不问不代表他不计较了，除非木原死在秘境里，不然以魔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事恐怕没完。
‘’嗯。‘’重九十分冷淡的应下，看着她装模作样的面孔，他的心底就划过一丝不耐来，总想撕烂她这张虚伪的面孔。
木原有些尴尬，看向重九，发现他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面孔，那张脑袋里也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他们慢慢的行走在集市里，突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木原正卡在要不要对重九说明一下自己为啥鸽他，理由她都想好了，太蠢太笨找不到回去的路，毕竟好像她在他心中一直是这样一副形象。
但是重九就是憋着不问，这也令她很心焦啊，想着重九应该是预料到她的蠢了趴，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淡定。
话说回来，重九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出她来的？
木原默默的捏住了手中的一根枯枝，顿时疑窦丛生，她那脑袋瓜子都想得发疼。
“您……是怎么找到属下的？”木原大着胆子问。
‘’你后颈处有一颗红痣。‘’重九信口胡谄。
原来是这样的吗她低下头去，一个人在心底默默盘算的样子就像一只蠢萌的小猫。
重九收回眼神，没良心的东西，不需要主人的怜悯。
“我们这是要去哪？”
‘’聒噪！‘’
习惯了说一不二的魔主，最讨厌被人左右，受人摆布。惹了他当然要还，至于怎么还，全看他心情。
热闹的集市上，不时传来吆呼声，一个青衣女修跟在一个白衣男修身后，亦步亦趋的走在青石板上，两人皆有一副天生的好皮囊，顿时引得街上众人侧目。
只是奇怪的是，一个一脸云淡风轻的走在前头，一个明显心事重重的跟在后面，叫围观群众不得不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直到两人离去了，人群中还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好看是好看，就是都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瞬间浇灭一众修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东边岩牙谷青霄宗收容处一位白衣女修茫然的坐在一个简易的椅子上，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刚刚哭过的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两位略显年轻的男修一左一右陪伴在她身边，无不心疼不已。
‘’师妹不必自责，二师弟只是暂时昏迷，林长老已经用瞬行术将他带回宗内，师尊他不会见死不救的。‘’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稍显稳重的男修，一张脸看起来端方正直。
‘’谁知道那秘境里面会有天级妖兽，二师兄也太逞强了。‘’这道声音略显焦急，他心疼自己的师妹，对一向爱逞能好战的二师兄本来就意见颇多。
云舒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却看向那已经闭合的秘境。
那妖兽的蛋已经在她储物袋里收着，只待寻找孵化的时机。
眼泪是为二师兄流的，真心实意。
可心中更多的是对那位蒙面女修的恐惧，她嘱咐柳山枫的一句话令她心悸。
她说：“别看任何人!”
那女修知道了什么？
她的手指慢慢撰紧，本来柳山枫是一个必死的人，还是她大意了，竟让一个不知背景的人将他救了出去。
两位师兄正在轻声安慰她，片刻，云舒然便松开了手，扬起一张素净的小脸：“大师兄，三师兄，不必安慰舒然了，为了二师兄，舒然也会好好的回到师尊面前。”
是了，就算那女修知道了又如何？
结局已定，无法更改。
作者有话要说：木原惨了
重九要报复了女主马甲要掉了
第28章 女主的秘密。

云舒然长到青葱年华，才隐隐约约的感受到自己的独特。
在南华云家，小小的年纪却遭当家主母的打压，她没有父亲，却深受所有叔伯的喜欢，他们教她药理，辅导她学习天道。即使拥有天才资质，回到脂粉云黛的后宅，她仍是受尽欺辱。
那时候她单纯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优秀，遭到了嫉妒，她每日小心翼翼的过着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尽量避免冲突。
直到她长到是十六岁，稚嫩搞得容颜初初长成，这只是一张略显清秀的脸，未施粉黛，最多只算一张平凡的面孔。
十六岁的花样年华，在凡界已是可以许配人家的年纪，南华国内前来云府求娶她的人络绎不绝，那是十几年来云舒然第一次感到奇怪。
她不认为自己有如此大的魅力，一张最多算清秀佳人的脸放在美人如云的南华都城，根本没有一点出彩，自己的修为在那时也并无太大进步，娶妻不过是娶一个生育工具，所以，那些凡人更不会是奔着她的修为来的。
云舒然不由忆起自己从前的伙伴，一起修仙的兄长疼她爱她，为了保护她不惜被妖兽咬断了一条腿；被诬陷为小偷时，只要是她认识的侍卫都会来帮她作证，可是没有一个侍女保她；出门历练是总会碰到许许多多善意的男修，无条件的为她卖命，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修愿意结交她。
那时她试探的对自己的叔伯说，她不想嫁人，她的叔伯二话不说就将她送进了一个离南华较近的小门派。
若说这都是巧合，男修们的爱护来自于她小心谨慎的品质，女修们的嫉妒来自于她过人的天资。
可是，当她拜入百药坞后，见识过层出不穷的陷害与谩骂时，她的心开始动摇，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怨念。
百药坞有少部分的男修，他们自觉的爱她护她，即使他们其中有些人已有道侣，即使他们其中有些人跟她只是点头之交，云舒然慢慢发现，自己能影响所有的男修，让他们替她卖命，替她扛起不必要的责任。
本来顺风顺水的医修生活，却被沐颜搅了局，云舒然被迫嫁给妖界那叫花容的老妖怪，这是一个专收炉鼎的蛇妖，女修到他手上，不仅会被榨干得连精元都不剩，还会将尸体作为投喂其它蛇妖的工具。
最麻烦的是，云舒然只能影响修者，她对妖界，魔界等其它世界的物种并没有用。
直到青霄宗的剑修前来，她才紧紧抓住了这一个机会。不仅顺利脱离了百药坞坞主的钳制，还成功将沐颜遣去苍川。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她庆幸自己有这个逆天的能力。
柳山枫是个意外，那女修也是个意外。
当日她叫师兄处理了那几个杀人夺宝的男修，只留下了这少年，一路朝天宝出世的地方走去，她想探究一下少年身上的变数到底是什么，可是盘问了半天，得出的结论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宗门的嫡系罢了。
少年肯将那女修的制药技法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可是深通药理的云舒然根本研制不出同样效果的药。她不由怀疑，少年受了那女修的蛊惑，是特地来误导她的，三千世界的医道传承中一直有一条定律：以身入药，违背天道。
这是她偶尔一次出门历练时知晓的法则，当时那个用灵力灌注制药的男修变成一个骷髅架子，遭到了天道反噬。
若不是她亲眼见过，可能就真的要被骗了。
可是，那女修骗她的目的是什么？
嫉妒吗？
云舒然收回思虑，她慢慢看向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大师兄、三师兄，又不由想到远在玉还风的师尊。
至少，其他人还是在的。
四方集市
随着炽烈的阳光照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者在此处交换物品，不时有讨价还价的激烈争吵。
转角处一个清冷的摊子上，一位温文尔雅的商人跟一位摆摊的男修不知在争论着什么，两人谁也不服谁，颇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木原抬眼一看，原来是一株通体幽兰的魔心草，虽然名字叫做魔心草，但却跟魔族没有多少关系，这草生在地底之渊，受魔气上千年的浇灌，本身就带了一股煞气。
魔心草用来造梦，用在正道修者身上就相当于经历了一轮十八般苦难的人间世。
人间世，梦醒而逝，水过无痕。
可是梦中的人只有自刎才能逃脱。
所以无数的修者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沉湎于人间一时的执念，最终道心难正，从此入魔。
这便是心魔草的来源。
此时那两人争论的，正是心魔草的价格。
一个咬死三块上品灵石，一个不松口五块上品灵石。
重九的脚步停住，堪堪停在那青年男修的面前，他的眼睛盯着这棵心魔草，若有所思的道：“这株草，本尊要了！”
说完便要伸手去拿。实力凌驾于三千世界之上的魔主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交换，什么是买卖，在他看来，他肯光顾这普通修者的小摊已经是极有耐心了。
那买草的修者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容貌俊美的男修将自己的辛辛苦苦寻来的心魔草放在掌心，男修愣了愣：“仙友，五块上品灵石。”
只见俊美的男修有些诧异，一张脸高深莫测，完全不像要付钱的样子。
木原跟在重九身后，将魔主强买强卖的行为看得清楚，但看得清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你说她是视而不见呢还是装聋作哑呢？
她不清楚重九要这草有什么用，可是心中隐隐感觉一定没什么好事。
心魔草这东西有限制，这么邪门的东西更要配予邪门的使用方法，修者可取魔君以上修为的魔族的一滴心头血为引，佐以一滴蓬莱仙岛的无垢净水制作人间世。
所以心魔草倒不贵，贵的是魔君心头血和无垢净水，特别是无垢净水，听说已经消失在千万年的沧海巨变里了。
所以，这种草用来迷惑凡人还行。
可是依魔主那逆天的战斗力，他跟哪个人有仇的话一刀砍死他不香吗？
难道是因为想看那个凡人在人间世里面的心魔？
木原看不懂重九的想法 ，只见那人正一脸清冷的看向摆摊的修者。
青年男修的脸白了白，他看得出眼前人修为的深不可测，可同时他又舍不得自己的心血就这样白费，进一趟秘境不容易，这心魔草是个难得的机缘，所以他才会放任商人跟自己讨价还价，反正奇货自居，不愁没有销路。
“仙友，我这小本买卖，我爹娘为了供我进一趟秘境不容易，就指望这这点收获换些灵石回报父母呢！”
男修的眼圈都红了，看起来有些着急了。
此话一出，木原便看到重九本来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嘴角慢慢勾起，那双乌湛湛的眼睛看向木原。
准确来说，是看向了木原手腕上那一圈泛着玉白色光华的手镯。
木原赶紧将手反扣在身后，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她拼了老命才得来的那么好的储物玉镯，鬼迷心窍了才会给重九拿去败家。
重九缓缓靠近她，将那手一捉，漫不经心的挑着那玉镯转，抬眼看向那位男修：“这镯子，可否？”
她被他的力道禁锢的难受，得了，毫无反抗之力。
那男修早在心里点了一万个头，这可是玄机八品的玉镯啊，出了一些炼器的宗门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呀！一激动起来，连眼神都飘忽了：“这自然是可的，只是这位仙友好像不太愿意。”
女修眨着一双如墨般的双眸，眼里写满了抗拒，要是能打过他，没有人怀疑她会直接抡起锤子。
重九凝神看她：“怎么？原儿不愿？”
他的手圈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细细的点在那一片嫩滑的皮肤上，渗透出一股瑟瑟的凉意，大有一副你要是敢说个不字就马上送你去死的样子。
木原迅速压下异样的情绪，心中已默默的将重九这厮千刀万剐了，您这么强悍的实力，竟然跟这男修在这里讨论起物物交换来，他直接抢他不香吗？
她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她最近这气沉丹田的功法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不一会儿，她便扬起一张妖娆的脸，娇俏的笑道：“属下的东西就是尊上的东西，尊上要什么，原儿当然不会拦着，只是……”她将玉镯轻轻勾起，咬着嘴唇嘟囔道：“这心魔草可不值这个价，你这男修，得再找补我们三十块上品灵石。”
损失既已无法避免，那她就要将伤害降到最低，当初柳山枫曾说过这玉镯是他花五十块上品灵石换的，敲诈这男修几块灵石，应该不算那么坑吧？
心中已经准备了到时候男修压价的借口，岂料男修先是愣了愣，然后毫不犹豫的掏储物袋：“仙友真是大方，太好了，我这刚好有三十块上品灵石，本来是预留着给父母养老送终的，没想到花在这了。仙友，谢谢你！”
男修一高兴，木原就不高兴了，这都叫什么事，这孩子，他就不能孝顺一下吗？还有，她好像亏了，巨亏啊！
木原默默的摁住了自己那一颗疼痛的心，抬头淡淡的朝重九一笑：“”你这祸害人的魔，给她等着！
重九仿佛听得见她的心声一般，一边将她的手镯掰扯下来，一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容，那表情分明在说：本尊等着！
镯子仿佛一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完全勾不起魔主一丝一毫的兴趣，他指尖一转，将心魔草纳入掌心，有些不悦的看向略显磨蹭的木原。
不就是一个镯子吗？九重神殿里一大把比这珍贵的法宝，也没见她那么舍不得？
难道，因为柳山枫？
重九的脸色不由阴沉下来，刚刚碰到他时，她可不是正顶着一张脸朝那少年笑吗？
心莫名被揪了一下，他收了眼神，不耐烦的站在一边。
等木原将玉镯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后，重九一挥手便将镯子抛到了男修怀中，那人顿时激动不已，捧着镯子像护着宝贝似的，急急忙忙的告退，生怕这对男女会后悔。
木原又挂上了自己那只丑丑的储物袋，这是用雪蚕吐的银丝织就的形似锦囊的袋子，织出来时本来比白雪还要白上那么几分，太阳照耀下能散发出迷人的光华，原主本来保存的很干净，可惜到了木原手上，成了专门装饭菜灵果被褥的万能空间。
一只‘’酒囊饭袋‘’也别指望她能多么爱护了，这只储物袋现在是灰扑扑的一只，跟她身上那件特地披上来遮掩草牵藤七星花的白纱衣相比，真是对比惨烈。
她绑好袋子，毕竟都是陌生人，谁认识谁呢！一个白玉镯跟一个小袋子。
能用就行，能用就行！
就是少钱了心疼！
她从玉镯里面掏出一只毛团，感受到手里的柔软触感，将这只兔子环在胸前，内心忍不住跟小白连连致歉：等姐姐强大了再给你找一个新家啊！现在咱们先听这魔主的，姐姐打不过！
小白的四肢有些僵硬，木原以为它刚睡醒，便没有在意，更没有看到小白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瞬间熄灭了光彩，变得木然呆滞。它依偎在木原的怀里，十分恐惧的看着重九。
木原：“”这尊神，连小白都知道躲避！
兔子：“”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要怕？
重九：“”这兔子比那镯子还碍眼。
心魔草到手，重九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两人身影一逝，化成一道流光穿过四方集市，瞬间消失在人海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重九心道。
作者有话要说：好戏开场～～
第29章 无垢净水

岩月崖
青霄宗驻地一个瘦弱的男修正坐在一根木桩上啃着一整只荷叶包鸡，香喷喷的鸡肉呈现出焦酥滑嫩的口感，男修一大口咬下去，不由细细的砸吧着嘴。
白衣青冠的男修一边吃着鸡肉，一边艳羡的看着顾剑君底下的三个弟子，两眼陶醉的一眯，吃着美食看着偶像，这是只有青霄宗的弟子才有的待遇。
他隔着树枝，偷偷的观看他们。
等重新看向那几人时，男修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闭上又睁开，似乎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毫无察觉的瞬间，怎么又凭空多出了两个人？
男修很懵，一双眼好奇的看向来人。
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一派光风霁月的潇洒仙姿，白衣加身，更衬托出那人的清俊飘逸，修仙界人人都是仙风道骨的风采，可没人能拥有他那样的谪仙风姿，那一双略微低垂的眼睛，仿佛神明在睥睨众生，男修一时有些看呆了。
等目光转换到那位被搂住腰的女修时，瘦弱的男修再次震惊了，这女子肤白胜雪，一点红唇艳若桃李，乌发长裳，自有一股慵懒灵动的意味，她的身形纤细，当得起冰肌玉骨，折腰扶柳。
容貌上的出色，让人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他迟疑的望去，只见是云师姐先开的口：“师姐，别来无恙。”
瘦弱的男修有些好奇，青霄宗剑阁里就她一个女弟子，云师姐这是叫谁师姐呢？
联想起几个月前的传闻，男修一拍脑袋，幡然醒悟：这难道是百药坞的沐颜？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出名的木原，此时正一脸讶异，十分不解的看向重九，心中百转回肠，重九带她来这干什么？
这可是女主啊！
她可跟女主有仇!
她的眼睛如同一石投水般浮现出阵阵涟漪，千言万语只汇成一道幽怨的目光。
他想干什么？
原书中反派魔主一开始就是作为一个背景板存在的。
他强大而暴戾，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与正道天才医修救死扶伤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他神秘而遥远，从开篇到差不多结局，魔主都没有正式出场，只在结尾作为终极大boss与男女主开展仙魔大战，所以这个时候重九来见云舒然，让木原不由得不想入非非；最重要的一点是，重九是单纯作为一个反派来搞事业的，不存在像其它男配一样暗恋明恋女主但求而不得。
木原猜测，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什么？
原书中恶毒女配可是至死也没有遇到过反派魔主的。
她不由看向他。
只见重九一张脸不动如山，就像是没看见木原的眼神示意一样，只将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云舒然身上。
魔界的消息网十分畅通，在这小丫头进入秘境后，早已有人将她的过往经历整理成册放在他的案桌上，云舒然，重九是知道这个人的。
知道归知道，他只觉得不管那小丫头身体里装的是哪种芯子，都是一脉相承的傻，陷害不成反被扫地出门，在重九眼中简直就是一个憋屈的存在，阴谋阳谋都不是只会哭哭唧唧的陷害。
他抬眼看了那一脸不想死表情的木原，觉得还是这个壳子里面的生魂比较令他期待，毕竟敢骗他重九的，不是死了就是正在作死的道路上。
重九眼神一凉，有些漫不经心的将视线滑过护在她身前的男修。
一个温润清朗，气如修竹，一个粉嫩清秀，略显稚嫩。两人都十分戒备的看着他，一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悄然在他们心中滋生。
云舒然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重九，即使两位师兄一早便将她护在身后，她还是没来由的感到惊惧，仿佛有一股寒意浸透骨髓，这种类似狼与羊的天堑之别，让她忍不住有些胆战心惊。
强烈的不舒适感没有持续多久，她便看到了一个熟人，曾经百药坞的大师姐，想陷害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大师姐沐颜。
‘’师姐，你我一别已数月了。‘’
云舒然见她并未开口，于是继续说道。
木原并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她在斟酌这该怎么说，才能让心思细腻的女主不去误会她是来寻她麻烦的，欸，真愁！
‘’我已不是百药坞的人，云姑娘不必唤我师姐。‘’她有些苍白的说道，再怎么说也是原主对不起这女主，她真的没办法太强硬怼人。
不得不说，女主这表面功夫是做的非常不错的，即使沐颜是过错方，还是一张被踢出去的牌，云舒然能叫她一声师姐，且语言诚恳，说话不刺耳，这都是极其难得的禀赋。
古人曾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女主胸怀宽广，就这样还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师姐恭敬守礼，木原这个异世魂都心疼这个女主了。
怪不得原书有那么多女主粉。
‘’你就是那个差点害小师妹嫁给花容那个老妖怪的沐颜？‘’那位白净粉面的小男修先说话，他立马猜想出木原的身份，可见其对云舒然有多用心。
‘’小师妹还是太善良，要是师兄在，一定会将她千刀万剐！‘’他继续说道，心里存着一股气，总觉得这位害过他小师妹的人不应该仅仅是被赶出宗门那么简单。
木原：……
这也太难受了，原主的锅她一点都不想背呀!
‘’师兄，这是我师姐，她虽然做错了事，但曾经也对我极好，不得无礼。‘’云舒然有些嗔怒道，她恢复一派淡定的模样，看向木原：“师姐，这位仙友是？”
云舒然用眼神示意道。
众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重九身上，木原看见女主的两位师兄的眸色越来越深，脸色也不太好，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从一开始两人出现时，这位容貌俊美的男修的目光就一直沾在云舒然身上，就连木原说话时都不曾挪开。
重九拥有一双勾魂夺魄的潋滟桃花眼睛，就连木原也不敢跟他对视，就怕一不小心深陷其中，平常一个眼神过来就能让客栈女修神魂颠倒的魔主，今天反常的看了一个女修好一会儿，也难怪那两位师兄会吃醋。
该怎么介绍这位女主一开始的修仙路上的背景板呢？木原有些头疼，总不能说这是你们正派的死对头，神殿里的魔主吧!
木原缄口，保持沉默。
重九到是收回了目光，眼中多了一丝意味难明。
他放下脑海中有些纷乱的思绪，眉头一挑，望着犹如缩头乌龟一样的木原，小小的脸特别淡定，摆出一副不想与云舒然讲话的样子。
其实他倒好奇，她会怎样介绍自己？
‘’说。‘’他凝神道。
看着她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一脸你是傻子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重九的眼睛盈上笑意。
在她心目中，他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重九的目光在她嫣红的唇上徘徊着，心里同是想着若是这个回答令他不满意，那大不了将这张嘴缝上。
木原：“既然尊上都开口了。”她特意咬重‘尊上’两个字，三千世界能称一声尊上的人不多，只有元神境修为的人才有资格，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现今能被人尊称‘尊上’的只有镜花尊的尊主和三宗四门之外的那位散修，其余的人不是有一个门主宗主称号，就是像顾玄嬴一样，人道一声顾剑君。
那为清俊修美的男修不由狐疑的看向木原，作为青霄宗的剑宗大弟子，他是见过那位镜花尊的尊主的，模样是很俊美，但远没有眼前男子那一半的雍容矜贵的气度，如此，那便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修了。
只见木原淡定的道：“这是……魔主大人！”
重九无奈的嗜笑，这个介绍，还真苍白呢！她总是该实诚的时候花言巧语，该溜须拍马的时候一脸木头，魔主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觉得在她心中自己恐怕只是个魔主罢了。
云舒然看得分明，大师兄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不说眼前的男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属于魔族的气息，光是魔主这个名字都令人闻风丧胆了。
正魔自古不两立。若他真是魔主，那他们今天不就要交代在这里云舒然的脸色发白，就算是元帝境的大师兄全力相护，他们三人也逃不脱被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难以言说的恐惧。
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对面的男修缓缓的抬起一双纤长如玉的手，目光游离在她的脖颈处。
女主的师兄们被牢牢的压制住，居然动弹不得，内里的气氛波涛汹涌，在那啃着鸡腿的男修眼里，就是俊美异常的男修抬了抬好看的手，看起来极其平常，极其赏心悦目。
木原的眼神一凉，这反派魔主，该不会是要将女主直接掐死吧？
她的心颤了颤，转眼却看到似乎有人比她更紧张。
云舒然本来淡定自若的面孔在死亡面前变的不堪一击，她只感觉到脖颈处一凉，一颗水滴状的凝石项链刚被活生生的扯了出来，一眨眼，就收入了魔主手中。
云舒然眉头一皱，刚刚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气，可是这个魔主，只要了她一条项链。
她不知道这条那水滴状的凝石是什么，只知道这是拜师顾玄嬴第一天，剑君赠予的礼物，不同于别的师傅赠予的见面礼大多为本命法宝，顾剑君只送了她一条小女儿家喜爱的项链，她研究了好多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觉得无甚用处。
可是魔主为什么要取走它？
她的秀眉一拧，心中有些不安。
重九拿到了无垢净水之后，又略微戏谑的看了一眼云舒然，心中不由叹道，看来前世今生，顾玄嬴都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无垢净水藏在她身上。
明知云舒然的疑惑，他却不打算回答，只是重新捞起木原，一瞬间消失在岩崖谷。
那位瘦弱的男修的眼睛又眨了眨，有睁开，有些不敢相信的捧着刚刚吃啃完肉的鸡骨架，他刚刚是见到魔主了吗？好激动啊怎么办？
魔界
九重神殿
一位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抱着一名姿容美艳的女修缓缓的走进一间配有浴池的房间了。
木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明明记得前一刻重九还一把捞起她想来个御空飞行，可是下一秒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甚至她闭眼之前，还听见重九在她耳边呢喃：“睡吧！”
重九将她放在了床上，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原儿，人间世都为你准备好了，真好奇，你的心魔是什么呢？”
只见他缓缓打开衣领，一手在左胸口轻轻一划，一滴金色的液体渗透出来，凝聚成水滴状。
这是属于重九的心头血，他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托着这滴液体，慢慢润着她鲜红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好奇收藏十九文的都是什么神仙读者总之你们太有眼光了！
欢迎留言
……

第30章 人世幻境。

木原发现现在的情况不太对。
她醒来时脑袋一片抽疼，一股陌生的记忆钻入脑海。
容颜被毁？
国破家亡？
苟延残喘？
这俱身体不是她的，她穿越了。
木原的脑海中只有前一刻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的记忆，等睁开眼后，便看到这个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屋内寂静无声，以她现在的境况，没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她强撑着身体到桌子面前倒了一杯清水，咕噜一下咽进了冒烟的喉咙里。
很凉，刺得她神魂一震。
她穿到了一位亡国公主的身体里。
若谈起这位公主，除了身份尊贵，就只有一个美字了，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最喜欢干的就是持美行凶，性格刁蛮，脾气火爆，趁四国会盟之际调戏上了人家邻国的太子，这位太子是何等丰神俊朗之人，这等狎戏之举当即引得一国震怒，导致两国兵戎相见。
最后，这位公主所在的国家因为国君长久以来的腐败无能，城池被破，皇位被夺，妻离子散，家破国亡。
这位公主在其中扮演这一个红颜祸水的角色，至于邻国为什么发动战争，她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人家觊觎的恐怕是她家那无力镇守的沃野千里罢了。
公主经历了九死一生，最终逃出火海，但是脸也毁容了，她决定刺杀那位邻国太子。
所以木原现在是在太子府，职位是一名粗使丫鬟。
‘’你这丑婢还不起床！‘’房门一下被推开，一位尖脸小眼的婢女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只见她瞪着木原，骂骂咧咧的道：“当初管家留你是看你可怜，你又说了什么苦都能吃，可谁知进了府后什么也不会做，不会做也就算了，学也不学，府里那么多老嬷嬷，你去问一句怎么了？昨天刘嬷嬷说了你一句，你还给我闹情绪，我告诉你，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木原：……
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批，她很烦躁怎么办？
那婢女想必是因为心情不好，骂了她一通就气呼呼的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半晌，木原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婢女提醒她了，作为一个粗使丫鬟，她是有工作的，不工作就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饿死。
她不想饿死，于是就便强撑着一口气去干活了。
这位亡国公主呢，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的太子府，可惜作为一个容貌丑陋的粗使丫鬟，她是没有面见太子的机会的，有加上长期的漂泊无依，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公主殿下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日复一日的干活，仿佛没有尽头。
一来二去，这公主懒怠起来，仇也不想报了，整天偷奸耍滑，招致了许多内院婢女的鄙视。
果然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木原默默的想了想，拿着撒扫工具就出了这个小破屋。
太子府底蕴深厚，就算是下人也有一个体面的衣着，如果不是公主当初凄惨的哭诉她的悲惨遭遇，凭她这种无身份无背景的流民，还真进不了这府邸。
‘’哟，这不是红花吗？‘’一道尖细的女声想起，接着便听到一群丫鬟的调笑。
木原：红花？
这公主跌落凡间了，连名字都变得那么土了。
‘’想必是听说今日太子回府，这不眼巴巴的出来干活了。‘’又一道声音响起，一时之间气氛都热闹起来。
‘’可不是呢？以前啊这人一听见太子回府，就眼巴巴的站在那下人院里往外张望呢！‘’
‘’长这么丑还妄想爬上太子殿下的床！不要脸！‘’
众人叽叽喳喳，完全将她看做一个不识好歹的贱人了。
是女的都会嫉妒，若是别人跟你身份差距太大，那是怎么也嫉妒不来的，可是这位公主现在不过是一个粗使丫鬟，身份低微，样貌丑陋，也难怪这群丫头这么容不下她。
她直接忽视了这群乱嚼舌根的人，默默的那起扫把扫地，芦苇丝在青石地板上滑过，将枯败的落叶推到了一边。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少说话多做事是肯定没问题的。
那些个婢女看着她一言不发的干起活来，顿时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这位丑婢平时不是最火爆愚蠢的吗？
一向经不起挑逗的人如今居然忍气吞声，完全不带反应的？
正当有人想找茬时，一道历喝传来：“都杵在这里干嘛？殿下马上要回来了，赶紧将这地给我扫干净！”来人是一个端方面孔，这是管内院的金嬷嬷。
金嬷嬷吼完这一嗓子，就直接走了，掠过木原时，倒是稀奇的看了她一眼，心里觉得这小丫头今天怎么看着没那么碍眼了。
木原这一扫，便扫到了日上三竿，不得不说，太子府真的又大又精致，亭台楼榭，错落有致，不知不觉她便绕到了一处荒芜的小院前。
正想上前看看，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站住。‘’
木原站住。
‘’回头。‘’这声音有些不耐烦。
木原回头。
她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远远的站在一边，一双眼睛乌黑湛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木原莫名的感到眼前的人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那那位被公主调戏了的邻国太子？
让公主日思夜想的人出现了，这位公主却被木原穿了。
‘’见过殿下。‘’她立马跪下行礼，仿佛礼仪还学的不太到位，她跪下时腿也是僵的。
太子盯着她乌黑的发梢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是谁？”
‘’木……‘’木原的舌头差点打结，只能咬了咬唇:‘’奴婢红花，是这府里的洒扫丫鬟。‘’
太子眼睛微微眯了眯，眼见她脸上斑驳的烧痕，神色又凉了几分。
这是木原了没错。
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人世幻境出了差错，这小丫头的身体在外面正一寸寸变凉，心魔草没问题，无垢净水没问题，唯一出了问题的，是他自己的血。
如此强悍的血，造就的不是一般的幻境，如果木原不能恢复记忆，那她就会永远沉睡在她的梦里，经历一世一世的苦难，没有尽头。
等到最后那一丝记忆耗尽，她便会成为一只任人操控的傀儡。
重九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没想到，他的血出现了异变。
见太子久久没有说话，木原忍不住偷偷望向他，只见那人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从今天开始，你去我书房伺候。‘’只见俊朗的男人吩咐道，他看着木原那张丑陋的脸，忍不住别开了头，心中默默想着，十八般苦难，这才经历了友尽，家破，国亡，毁容，谩骂，颠沛流离这几个劫数，离最后一个身死还差那么十万八千里呢。
木原：不魔主大人您误会了，我才刚刚穿来，没经历国破家亡友尽。
听到太子的调遣令，木原万分惊讶，心中划过千万个念头，最后只汇成几个字：‘’这……恐怕不妥！‘’
这是真的不太妥呀，虽然说她现在是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可是万一太子认出她是那个一心复仇的亡国公主了呢？她何德何能去太子书房伺候？
只见太子浓眉一皱：“有何不妥？”语气是极不耐烦的了，似乎在说，本太子都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敢嫌弃本太子？
木原真的十分头疼，她长得那么丑，不应该是一见钟情或者长的像他白月光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太子表面光风霁月，内心氤氲着恶趣味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奴婢，样貌丑陋，恐污了殿下尊睛。”
‘’扶桑，我知道是你。‘’太子出声道。
‘’就算你毁容了，孤也知道是你。我曾经发誓一定要得到你，从孤第一天看见你的那眼起，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孤也愿娶你。‘’
木原：所以你为了娶人家，把人家搞得国破家亡了谈恋爱吗？会死人的那种喔！
没想到这位太子对原主情根深种啊，可惜太子不知道，这位公主早已换了个芯子，木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渣男了。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能太过分，于是木原硬挤出了两滴泪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杀我父皇母后，侵占我姜国国土，还还还……‘’
‘’还什么？‘’
‘’还害我成为奴仆，我的身子早已失了清白……‘’
木原看见太子的目光赫然一凉，一只手束缚上了她细嫩的脖颈摩挲着，手劲很大，仿佛要将她掐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她的心一凛，喉咙里快喘不上气了，脑袋里却细细密密的忆起一道目光，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那人是谁？‘’
那毁你清白的人是谁？
他的眸中是前所未有的狠戾，死死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携裹着吞天灭地的怒火。
‘’你先放开我……‘’木原吭吭哧哧的道，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当场休克。
重九放开了她，他维持不了太子的那股端方温润，此时只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只想把一切一切都告诉她，只想带她离开。
‘’你若不干净了，就别留了。‘’
重九的一只大手重新覆上她那白皙的脖颈，这是她的身体，如此纯洁干净，可是，现在，被他亲手毁了，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纤细的指尖抚摸着她被他掐红了的脖颈。
木原刚恢复没多久，见他又摸上自己的脖子，心中顿时警铃大响：“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清白还在，刚刚开玩笑的！”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开这种玩笑，这太子对这公主哪里是爱情，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自己的女人，就算死了也不能便宜了别的男人。
重九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他其实只是心疼她掐红了的脖子，怎么又成了要杀她？
不过，他眉峰一凛：“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心里却无比希望她刚才的话只是在炸他。
‘’真的真的，您信我！‘’木原一副快哭的表情。
见太子还是一副十分狐疑的表情，木原赶紧补充道：“你若是不信，尽管找人来验身。”
岂料太子脸色又变得阴沉了几分：“为何要找人？”他的眸光明灭不定，有些不悦的看向她。
木原：
不是这太子不信她吗‘’不用找人，孤也行。‘’
太子一本正经的道，眼神划过她讶异的眼神，十分好笑的眯了眯眼。

第31章 大侍女

木原被他一把抱起，两手只好紧紧的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料。
‘’奴婢的意思，是找个有经验的嬷嬷就可以了。‘’她有些慌张的道。
一穿来就失身什么的，真的太劲爆了，她还是清清白白大姑娘，鱼水之欢什么的，她实在做不来啊。
况且，这公主都毁容了，太子还看得上？
重九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一只手揽过不盈一握的腰，她用着她本来的身躯，除了那张脸被火灼伤了，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只可惜重九不得不附身在这个太子身上，这毕竟是她的人世幻境。
“孤想娶你，你愿吗？”只见太子冷然说道，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她那乌黑的眼中，想从她眼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不管愿或不愿，他都想知道她的第一想法。
木原第一次觉得小说中那些痴情男配不是凭空杜撰的，不然这太子是干嘛了呢？
她一没地位，不过小小粗使丫鬟；二没前途，一个亡国公主，不仅不会成为助力还会拖累他；三没美貌，这么丑的一张脸，太子娶回去这当摆设都不好看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木原最后只能评价：太子对公主这是真爱！
夺了公主身体的木原突然觉得很愧疚，为公主错失了这样一段孽缘感到悲痛。
现在，她不是公主，当然要开口拒绝：“殿下，奴婢貌若无盐，性情暴虐，地位低下，行为粗鄙……奴婢不配！”
这倒是真心话，木原心中住着一个现代的魂，没有容下三妻四妾的宽广胸怀，也没有后宅斗法的诡谲手段。
太子是什么？未来的皇帝，佳丽三千，宫墙八重，她是嫌命不够长了才会嫁给太子，跟那闺阁中培养出来的宅斗满级选手玩宫斗，她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用。
还是扫地丫鬟好，没有啥大志向但至少小命是保下来了。木原默默的看向一边的苇丝扫帚，总觉得这份工作异常亲切，仿佛她在哪干过似的。
‘’你……‘’重九顿了顿，心中苦涩难言，他顶着太子的身份，做着这位太子想做的事，听着她的拒绝，心中不由得便失落，失落过后便是释然，谁也不会这样嫁给一个陌生人的罢？
‘’叫你做孤书房里的丫鬟你又不愿，叫你嫁孤你又不愿，你待要孤如何？‘’
‘’谁说不愿？奴婢愿去殿下书房！‘’她赶忙道，这个时候了，退而求其次，太子都不介意她样貌丑陋了，她还有啥可怕的。
“这就乖了。”重九满意的看着她，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木原一愣，虽然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但她还是挣扎了一下，有些谄媚的道：“殿下，您先放我下来。这不妥。”
这样公主抱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重九却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抬步走向一边的长廊：“你都是孤的人了，有何不妥？”
木原再没有说话。
于是众人只看见曾经高高在上，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抱着一个女子，白色的衣诀拂过那艳丽的玉珠牡丹，也乱了一众钗环粉绕的少女芳心。
‘’那女子是个丫鬟，我看见那钗布裙了。‘’一个颜色粉嫩的丫鬟激动的说道，暗蓝色的灰旧布裙，这是粗使丫鬟的衣裳制式。
她的眼中不由冒起巨大的憧憬，一个粗使丫鬟都能攀龙附凤，没道理太子看不上她。
‘’胡说，太子怎么会看上一个粗使丫鬟。‘’人群中有不信的，满脸不屑的嘲讽。放眼内院，那一群粗使丫鬟不是丑就是壮，就连最美的红玉，上个月还被提成小侍女了。
这位年轻的丫鬟见没人肯信她，顿时失了兴趣，那时她只敢偷偷看了一眼，那位女子的头一直埋在太子的胸前，不知是怕羞还是怕丑，反正是被遮得严严实实。
联想起那一群粗使丫鬟的姿色，她也顿时有些疑心自己看错了。
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在晚饭过后便水过无痕，毕竟太子看上一名粗使丫鬟的杜撰太天方夜谭，也没人敢去嚼主人背后的舌根，所以当一众粗使丫鬟在调笑完了今天的笑料后，便看见她们口中的笑料之一，红花回来了。
木原此时正沮丧着一张脸，那神色，要多憋屈有多憋屈，那些个丫鬟看着她这样失落的样子，暗地里讥讽，面上却佯装关心道：‘’红花这是怎么了，晚饭也不回来吃，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你不累吗？‘’
这般调侃之语，莫名戳中这些小姑娘的笑点，大家纷纷笑起来。
‘’谢谢各位姐妹关心，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木原幽怨的叹了一口气才答道，今天扫了一上午的地，下午在太子书房磨磨墨，擦擦桌子，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卷宗。
身体倒是不累，就是心累。
太子时不时盯着她看，这谁顶得住？
傍晚时，准了她一个时辰的时间回来收拾东西，住到太子书房的偏殿去，就连领她回来的管家都震惊了，半路上一直盯着她瞧个不停，似乎在思考这样一张丑陋的皮囊下到底有一个多么有趣的灵魂，才引得这位太子将她破格提升。
管家没有进粗使丫鬟的下人院，他只立在了院门边上，不过这也引得一众路过的丫鬟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了。
下人院里的姑娘们不再揪住木原，她们眼尖的看见院门外一片青色的衣角，在太子府浸淫了十几年的姑娘们立刻意识到，这是总管大人才能穿的青衣，只是总管大人立在院门口，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
姑娘们跃跃欲试，想跟总管大人套近乎。
一时之间大部分粗使丫鬟都集结在了院门边：“管家好。”
姑娘们此起彼伏的问好。
‘’管家可是在等人？‘’一位丫鬟大着胆子问道。
凌管家微笑的点了点头，对这些下等丫鬟，他向来就是一副亲切的长者模样，只是，除了木原。
他忍了好久，好想开口问问，可是又拉不下这张老脸。作为太子府的管家，除了能将太子府的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还肩负着投主人所好的职责，但是原谅他老了眼拙，实在看不出那名叫红花的丫鬟身上有什么美好的品质值得主人亲自关照。
毕竟要他一个管家亲自护送的人，这个粗使丫鬟的身份实在是不够看。
“这红花最近可还听话？”凌管家好奇的开口问道，在这之前，他还没见过这位名叫红花的婢女，如今到了这里，当然要好好打听一番。
“红花？”一名丫鬟疑惑的问道。
“她又懒又丑，还不听话，昨天刘嬷嬷叫她去扫地，她还死拖着不去，昨天晚上连饭都没吃，这位气性大着呢！”
“就是就是，丫鬟命公主病，还绝食闹情绪，谁理她呀？！”
在场的粗使丫鬟都看得到红花的表现，此时告起黑状来是毫不留情。
凌管家愣了愣，他的初衷是打听一下这位叫红花的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没想到打听到的确是一手黑料。
虽然说流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完全不信啊！凌管家对木原的印象顿时有些颠覆了，瞧着那位文文静静的，瞧着不像好吃懒做的呀？
想到太子交给自己的任务，他肃了肃声：“住口，以后莫要妄议红花姑娘的事情，殿下已将她提拔为大丫鬟，贴身伺候！”
众人的表情突然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她们面面相觑，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什么？那个丑婢高升了？
什么？那个丑婢成大侍女了？
什么？那个丑婢被太子看上了？
一大半的小姑娘胸中闷得要吐血，她们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为什么是她不是她们？她们这里那个姑娘不比那个丑婢长得美干得勤快？
木原在一众丫鬟暗恨的嫉妒目光中抱着一个包袱出来了。
看到一边脸色亲切的凌管家，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不说话，默默的承受着各位小姑娘复杂的目光。
“红花，你要走了，笑儿真是舍不得。”那位刚才一进来就搭话的姑娘上前拉住她的手，眸光湛湛，露出分外不舍的目光。
木原笑笑：“红花会时常想着各位姐妹的！”想想就行了，她在这里跟谁都不太熟。
那位姑娘似乎是怕她记不起她，只好又拉着她道：“花姐姐高升了，以后莫要忘记笑儿，若是能跟姐姐一起工作，才是最好的。”
木原：这一升职，她这丑婢都成姐姐了？果然有权力就是爸爸。
没等她开口，凌管家就说话了：“姑娘快走吧，时间不早了。”他看得出这几位姑娘的小心思，只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好夙愿，恐怕还不是那么容易。
“谢谢各位姐妹们的这段时间的照顾，红花走了。”她最后道别，挥一挥衣袖，差点和那位眼含热泪的小姑娘唱了一场姐妹情深的好戏。
这里的人都在努力生活，凭心而论，除了嘴巴上碎了些，也没人费心去难为过她，毕竟一个丑陋的丫鬟，在她们的眼中是毫无威胁性的。
可是现在她一步登天，做成了人人艳羡的太子贴身大侍女。
招致的嫉妒有多深，未来的路有多难，她不用想都知道。
来到书房偏殿时，木原谢过管家，自己把一个小小的包袱放在那精致的古代小小闺房里。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没十分钟就收拾完了，此刻正慢慢的打量着这小小的房间。
古色古香的的木制镂空窗格，配上白纸糊的窗轩，透明的暗蓝色流沙，将床和一张乌漆的小方桌隔离出来，墙上挂了一副无署名的青山翠竹图，清新淡雅，几上摆着几个瓷白的玉瓶，就木原用现代挑剔的眼光来看，都知道这个房间小而精致，奢而不俗。
正当她想躺下休息时，一幅挂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房间一股清冷淡雅风，唯有这一幅美人图，颜色靓丽，突兀的挂在床的对面，木原一躺下就能看到。
她将它摘了下来，手沾到了一股墨迹，变得黑乎乎的。
这是一幅墨迹未干的图？
她愣了愣，仔细的看着那幅图。
一位青衣女子，乌发长裳，红唇轻漾，高超的画技将女主身上的灵动全然表现了出来那翻飞的衣袖上用细腻的笔触将几个绣花小字描了出来：百药坞沐颜她顿时怔住，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那张面孔好似在纸上栩栩而生，木原摸着自己脸上的疤，心里不由大为震惊，这是没毁容之前的公主。
搜索着脑海中贫瘠的记忆，她怎么也想不起原主何时有了这样一套仙气飘飘的装束。
这一身青衣，倒像是电视剧中修仙界的方便装束。
那，这是谁挂在这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求留言
……

第32章 画卷。

太子书房
一张黑色的黄花梨案桌上，铺了一张白色的梅花玉笺宣纸，重九拿着一杆狼毫，饱沾浓墨，明晰的线条勾勒，笔下是一张清丽动人的美人面。
生宣润着墨迹，一卷残画显得饱满而生动。
笔尖微顿，重九十分仔细的描绘那双有着寂寂华光的黑色双眸，她那鸦青般的睫羽在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提起笔是何时了。
修仙界只当他是残酷暴戾的魔主，一只手只会取人性命，根本不知道他幼年时亦是一个小世家的小公子，只是后面家破人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让他走上了一条杀戮之路。
没人敢忤逆他时，亦没人记得他也承袭诗书，曾经也会吟风弄月。
画面中那个的女子穿着一袭青衣，那种清韵和灵动只在那一双乌眸中，黑夜漫长，凡人的身体抵不住浓浓的倦意，重九有些烦躁的按了按眉尖，望着笔下人那双冷寂的双眸。
这是一卷女修倚在一处洞壁边的场景，似乎是黎明初至，她有些出神的看向远方染了霞彩的天空，眼中是他也看不清的期翼。
重九将笔架在一边，不由回想起木原那双带着璀璨笑意的眼睛。
他清楚意识到，在他面前时，她永远一副恭谨谄媚的样子，不达眼底的笑意中中潜藏不住的伏低作小，而在灵兔面前自信从容的她，反而像是另一个人，就仿佛一朵向日葵，他在阴影那边，另一边的阳光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重九有些郁结在心，就像他不知道为何想看她的心魔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彻夜不眠，一遍遍的描绘着她的眉目。
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极致的窒息中抓到一抹鲜活，他想把这寸呼吸留下来，他想知道她的秘密，他想看看她的期翼。
这一夜的不眠不休，在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来后，案桌上的画卷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画上的人抿着唇，眼底是淡淡的光彩。
不止案桌处，宽敞的轩室里已经摆满了他的画作。
有木原瘫在第九重神殿那软榻上的惬意情形，有木原在云城客栈捧着书挑灯夜读的励志状态，还有木原在火狱被重九的结界包裹着飞在小镇上空的懵逼表情……
一祯祯一幅幅，在重九的笔下化成鲜明的印记，烙进他的脑海中。
他的指尖轻轻拂上那一卷画上，纤长玉白的指尖摩挲着她那用墨轻点的唇，是好看的樱桃形状，滋味亦是极美的。
重九的唇角慢慢漾起一抹笑意，在晨曦第一抹金光的照耀下，仿若覆盖着一层魅惑的光，映得他那乌湛湛的眼睛泄出潋滟的光华。
早晨的阳光对于经历了漫长黑夜的人来说，是新的希望，是春风化雨的憧憬，是日复一日的鸡鸣狗吠，可是对于在水中沉寂了五百年的重九来说，早已分不清白天黑夜和四季更替，每当阳光穿透水底，映在他那发白的脸上，他便在想，有谁能带他走，他便把所有的一切给他。
日复一日的期待，日复一日的失望。
漫长的等待，就像一把尖刀磨在他的心脏，将他的希望磋磨成一片片薄薄的纸片，仿佛顷刻间会灰飞烟灭。
从那一天起，他便讨厌阳光，讨厌一次次给人希望又亲手毁灭了的感觉。
那日温泉中突然闯进了她，那拥有生之气息的人修，慢慢的将他从无边的黑暗深渊拉了出来，时隔五百年再一次感受到白亮的光，清透的绿，流动的风……和陌生的人……
重九慢慢的撰紧了手，眼底慢慢恢复成深渊一般的黑色，这一次，他不想放过她。
救了他，就要对他负责。
重九讨厌给他希望，又亲手毁灭了他希望的人。
太子府在晨曦中慢慢染上一层烟火气息，西南角的厨房升起了第一缕炊烟，淡淡的萦绕在青瓦白墙中，将饭菜的香气送向四周围的屋舍。
木原起了个大早，去太子府独设的小厨房领了一份早餐，便急匆匆的赶向书房。
早晨的风凉凉的，吹得她那长着疤痕的脸一片冰冷，太子府大侍女的衣裳是一件粉嫩的云纱长裙，行动间婀娜飘逸，是最能体现年轻姑娘的青春靓丽。
可惜木原不常穿长裙，来到古代一时也适应不了古人那繁多的规矩，她一路如风一般掠过长廊，心中想的却是昨天太子的吩咐，若迟到一会儿，便有她好看。
木原表示自己已经够难看了，要真是能好看那也不错。
但是她不敢迟到啊。
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木原在门外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顺下了气，才慢条斯理的打开了书房的门。
阳光如水一般，在她身后慢慢遛进阴凉的书房，窗边的轻纱被晨风扬起，在地上映出一片轻薄的剪影。
东南角的小小轩室，摆满了一张张画卷，一卷一卷，将整个地面铺满了，入眼，是凌乱不堪，是杂乱无序。
而始作俑者，这位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半倚在案桌上，如墨的发丝散在身后，一双眼睛往她这慵懒的看了一会儿。
‘’殿下好早。‘’木原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她并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经在书房待了一夜，此时只是认为太子殿下勤政爱民，肯花时间，肯下功夫，实在是万民表率。
木原不禁在心底为这位亡国公主的遭遇叹息，您的国灭得真不冤，有英明神武的太子如斯，一个腐败无能的国君岂不是要俯首称臣。
她默默的上前，站入了那画卷之中。
重九开始凝神看着她，一双眼睛眯了眯，似乎是想从她那双含这笑意的眼睛里看出一些别的东西。
‘’将这些画晾干。‘’重九吩咐道。
这俱凡人的躯体毫无灵力，若是可以，重九不会用那么吃力不讨好的办法，在许多古籍里面，人的记忆既可以恢复又可以抹去，这样的小小术法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可是，这是她的梦境，梦境里面，就是她的世界。
这个世界，规定了没有一点灵力的存在，就像简简单单的凡人界，重九不知道这是木原潜意识里面认定的，还是这个幻境的基本设定。
不过，有一点他倒可以确定，在她的那个世界，也许真的没有一点灵力。
他抬眼看了她一会儿，一时想不明白，那样一个没有灵力的贫瘠世界，为什么她会想着回去？
这边木原愣愣的拿起一卷画，一位青衣女子，脸上覆着三道丑陋的疤痕，躺在一张软榻上闭眼酣睡，身后的背景，是澄澈明净的天空，天空深而远，就如同这位女子的一双眸子，缥缈而神秘。
木原不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脑海中有一些东西呼之欲出，她拿起下一卷画。
同一工笔，同一主人公，不同的是，这次青衣的女子正抓着一个扫帚，在一个琉璃铺就的宫殿里扫地，这是一幅远景，即使女子的脸模糊了很多，木原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公主的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问，这是谁？
从昨天的那幅画卷开始，她昨晚就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梦里她十分害怕的蜷缩着，身体冰凉，一眨眼睛，梦里是黑暗，醒来，亦是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这她，叫她分不清梦与现实。
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敲打着她，这个女子，一定很重要，重要到看见她的一颦一笑，她会怔愣许久。
转眼看着太子，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一双眼睛如同晃动的火烛，明灭不定，深沉的乌眸中，是她看不懂的眷眷情意。
四目相对之间，他们谁也读不懂谁的目光。
木原的指尖有些微微颤动，她的目光一移，脚边的一卷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霹雳金光，雷霆万钧，砸在一个瘦弱的女子身上，只见那女子的头发成了爆炸头，浑身黑乎乎的，这回倒是看不见面容了，但那女子可怜兮兮的样子透着画纸都传了出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也不知道是谁的灵魂画作，这样创意十足又剑走偏锋。
木原敛去眼底的一抹笑意，也摁下心中一直盘旋的疑惑，老老实实的晾画。
一共十二幅画卷，都描绘着同一个女子，或嗔或喜，或行动或静立，他的笔下仿佛有着一位活生生的人物晃动在木原面前。
她将它们整整齐齐的挂在书架一侧，一字排开。
‘’熟悉吗？‘’重九见她慢慢沉静下来，忍不住问道。这一番心血他不想白花，有效果便是最好的，没有功效的话，及时止损，另辟蹊径到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木原看着画中的女子，顺着心底的声音便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也不知道……”
她看见太子的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猜测爱她脑海中悄然成形：“这难道是……”
重九的目光攸然收紧。
“这难道是……我的双生姐妹？”木原觉着自己的猜测太有道理，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向太子。
这位亡国公主的记忆都被她一寸一寸的扫干净了，哪有什么太子对她情深不渝的戏码，这些画卷上的妆束衣着，也不是这位公主奢靡艳丽的风格，所以，木原大胆猜测，她还有位跟她容貌相似的姐妹，而痴情的太子殿下，是将她作为替身了。
觉得自己得知了真相的木原一脸同情的看向太子，却正对上那人阴测测的目光，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她说得不对吗？
太子不说话，她一时也不敢说话，屋内冷寂得如同冰窟，从太子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意。
“过来，替孤宽衣。”重九的眉目不悦，连声音也是含着冰渣。
木原回忆这记忆中这位亡国公主调戏的那个青涩温润的太子，实在难以跟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对上，她有些害怕的站到他身前，一双白嫩古代手伸向他的腰带。
鼻尖，是一股清冽的幽香。
重九便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依旧是青草般的香味，盈满了他的周围。
想抱住她，想细细的品味她，想在她耳畔厮磨，想一字一句的告诉她相遇、相识、相知……
可惜顶着个太子的身体，什么也不能做。
重九勾起她的脸，骨节发白，这张脸，即使沾上凡火的伤疤，也掩盖不了那张脸皮底下的清灵洒脱。
美人在骨不在皮并不是说说而已，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不自信或自暴自弃，这样不服输的她才最是鲜活。
此刻她的眼底是恐惧的，一如在魔宫时，重九要吸她血时。
木原被支住下巴，生理上不太舒服，心理上亦是恐惧，她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所有的恐惧，来自于对未知命运的不可控。
她已经做好了从容面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重九只是这样看了她一会儿，便放下了手，眸中似乎承载着星月，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别怕。”
他只是想叫她别怕。
他曾经想过要报复她，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一句别怕，即使输得抛盔弃甲，只为她眼底的一盏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写木原的心魔感谢在2020-02-25 11:57:17~2020-03-01 23:1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十九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晕车

“别怕！”
重九的声音低沉。
他不愿意她一直怕他，即使是在虚拟的梦境中，她的那份过于真实的反应还是让重九有些心疼。
她曾经对灵兔说过，怕他将她吃了，可是重九当时只是想吓唬一下对这个世界尚未了解的少女。
她的血确实香甜。
可是犯不着用她的命来交换。
他站在窗边，阳光在他背后照进来，渲染出柔和的暖光。一边的软榻上摆了几件衣服，大抵是太子的朝服，明黄色的蟒袍，散落在塌上，等待它的主人将它拾起。
他用眼神示意，提醒木原怎么做好一个侍女的本分。
不知为何，太子温柔的声音低低的钻进她的耳膜，她望着他那深深的眼眸，怎么也看不清他眼底究竟是怜悯多一点还是不屑多一点。
许是见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形容落魄，所以起了怜惜之心？
她淡淡的想道，复又低下头。
木原用莹白的手拿起衣物，眼底恢复冷静沉着，一开始，她确实是怕的，毕竟这人位高权重，琢磨不透，而且与原主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猜测自己只是个替身并非全无道理，不说原主性格刁蛮，脾气暴躁，就算太子真的好这一口，原主脑海中也没有那十二卷美人图中的场景。
这画卷总不能是他杜撰的吧？
木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从下往上看，能很明显的看见他眼底的一抹青黑，这是熬夜了？
一边想着，一边反手扣腰带，他们俩，一个冷清阴郁，一个一本正经，小说中甜度满满的穿衣互动，到了木原这里，愣是没翻起一点浪花。
当然，木原也不想翻起什么别的东西，原主这与太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已经让她头疼不已了，要真有点什么，那不更加剪不断理还乱？她还是好好想想该怎样在不惹怒太子的情况下让他不再跟她有牵扯。
木原想过了，既然穿越到古代，在这个阶级社会，如果顶着这样一张烂脸出去，不是干苦力就是配给平头老赖，那还不如待在太子府呢！
这里至少不愁吃喝，而且太子目前还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顶着这样一张烂脸，她还真不相信太子能下得了嘴。
心中默默诽腹着，抬头，却看见男人正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她。
“今日，去乌桕山。”他的眼底仿佛有星光，潋滟桃花眼看得木原心底一颤，只听他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你也去。”
木原敛下眼底的抗拒，心中明白这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命令，因此假装开心的应下了。
说来这应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她也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热闹，可惜身边的人是太子，招不得惹不得，还要木原想方设法将他推远。
所以出游是好，但跟太子出游就不一定好了。
况且，木原的心底隐隐有那么一丝不安，总感觉这趟旅途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惹得她越发心神不宁。
太子府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几个侍卫就备好了车架，在侧门等候。
一辆普普通通的青布维帐马车，旁边陪着两位看起来不甚突出的侍卫，马车夫拽着黑马，眼神看起来恭谦有礼。
木原随着太子出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架简陋的马车，若不是马车堂堂正正的从太子府驶出，她都要怀疑这只是寻常小户出门游玩了。
她看了一眼太子那身明黄的蟒袍，不会傻到认为太子真的如此勤俭节约，连一架好一点的车都没有。
既然不是穷，那就只能是这位太子想低调行事，不想惹人注目。
所以，太子这样欲盖弥彰的带她前去乌桕山，到底有何目的？
不是本国人，木原在这位亡国公主的记忆里搜不出一丝一毫关于乌桕山的记忆，只能认命先跟着这位太子殿下，心里揣摩着等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争取能够全身而退。
他们进了马车，车架晃晃悠悠的驶向城门。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
木原本来不是爱闹腾的人，在这位不甚了解的人面前，本想插科打诨来探听些消息。陌生人她到不怕，怕的是问什么都一声不吭的人，这种人想必一开始就对你无甚好感，而你的接连发问在他眼中只会变成嘴碎的八婆行径。
为了避免太过八婆，木原决定从眼前的事问起：“殿下，我不是大周人士，还不知道着乌桕山有何惊艳之景呢？”
重九睨了她一眼，明明是无比熟悉的一双月牙般潋滟的水眸，此刻眼中却是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斟酌，仿佛他一开口，她就会收回羽翼，重新变得惧怕不安。
“无需多言，到了便知。”他冷言道。
如今是三月中旬，乌桕山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红吐蕊，犹如步入世外仙境，想必，她这样的小女子会喜欢？
重九虽然在她的梦中，却能感受到在九重神殿里，她身体上慢慢溢出一丝黑色的怨气。
选乌桕山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哪里会出现她的心魔劫。
人间幻境里最危险的便是心魔劫，渡过了，便能好好承受这接下来的十八般苦楚，渡不过，便陨落为魔。
陨落为魔，最多是被正道修者所唾弃，也没有什么不良后果，所以，重九始终想不明白，那些正道修者是哪里来的自信，终日看轻他们一众魔族。
他并不怕木原成魔，反而有些期待，毕竟拥有神魔身才能让她跟那些修者划清界限。
他期待的，是她的心魔。
别人在她的梦中，会受她的钳制，跟着她的意志走，一不小心还可能伤及神魂，这便是三千世界的修者不敢轻易入别人的梦到原因。
但重九不会，魔君之血，是他的血，幻境之术，他也一清二楚，她心魔出现的地方，就在南边的乌桕山。
木原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察觉到太子并不想多讲，便识趣的不再多话。
她撂起了车窗那一片青布帘，好奇的往外看去，入眼是略显冷清的城池道路，许是天色还早，晨雾朦胧，大街上并未见多少人行走。
马车在城内行驶时还是平稳的，一出城门，便开始左晃右摆。
越靠近乌桕山地带，山路越难行。
马车内本来就狭隘的空间显得更挤了，木原控制住自己摇摆的身体，脸色略微苍白。
车内是淡淡的竹叶清香，并不是从太子身上散发的，而是马车内用竹子编排而成的席子。
她的手暗暗的抠着窗户，骨节发白，可以看出身体上的难受。习惯了在现代平缓马路上乘车的木原，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被一个古代的简陋马车难倒了。
她晕车，现在不仅恶心，而且想吐。
此时的重九有些狐疑的看向她，一双桃花眼里染上了些许的担忧：“你怎么了？”
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
马车颠簸，但他每当回事，此时被震得差点离了坐，才睁开眼睛瞧了瞧周围的状况。一看，便发现木原正面色苍白，看起来摇摇欲坠。
重九年少做公子时，也是车马随架，他没晕过车，更不知道晕车是什么样子。因此现在木原的状态，真的让他不由大吃一惊。
脑海中徘徊着一个个念头：中毒？受伤？生病？……
木原听到他的声音，勉强提起了精神，好不容易缓过来，憋足了力气想叫太子先停一下车。她前一刻头晕的不想说话，怕一说话就会把喉咙里泛上来的东西吐出来，此时攒足了力气，一双秀眉都蹙成了疙瘩。
“我……”
她话还没说完，马车一个急转弯，将她狠狠的摔向他。
角度怪异的很，木原此时正趴在太子殿下两腿间，额头撞上他的结实的小腹，马车倾斜，她只好用手扯住他的衣袍，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摔了回去。
重九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下巴，想把眼前的女人的头掰起来，并不想她老是盯着那处看。
不知为何，不是他的身体，重九感觉怪异到不行。
木原脑袋有些昏沉，她没意识到有何不妥，依旧跪坐在他腿间，双手无力的攀附着他的衣袍。
喉咙里不断泛起酸气，一股难受的感觉在木原脑海里炸响，她的小嘴一张，低下头便吐了。
重九眼神一凉，接着感受到两腿间一凉，一股恶臭袭来，本来尴尬的气氛被瞬间打破，车厢内皆是泛酸的味道。
“停车。”太子殿下黑着脸道。
木原还伏在他的腿间干呕，她知道自己今天命不久矣，但这晕车的生理活动根本控制不住，现在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男人的指尖狠狠的掐着她的下巴，力度之大，简直要捏碎她的脸。
她的一张丑脸被迫扬起来，嘴角还留着难看的津液，一双眼睛仿佛蓄了一池泉水，随时准备破堤而出。
木原知道自己闯祸了，此时此刻淡定的很，马车已经停下了，她也慢慢缓了回来，一双眼睛眨了眨，将泪水逼了回去。
虽然是个女的，但木原并不常用眼泪解决问题，刚刚的泪水是因为晕车难受，现在清醒了，她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柔弱展示出来。
要知道，美女哭泣才是仙女落泪，我见犹怜。木原现在顶着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再掉眼泪，那真的是恐龙哭泣，惨不忍睹了。
她不敢说话。
重九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手帕，慢慢的替她擦拭着一张略失血色的嘴唇，将旁边的脏污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他的眉微皱，有些不悦的说道：“晕车怎么不早说。”
木原微怔，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心中有倾慕的女子，她的眼角还是不可闻的一湿，心中微微一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慢慢滋生。
重九擦了一会儿，在腰间又抽出一帕方巾，盖在木原小巧的脸上，嘴里说道：“将孤的衣物擦干净。”
他的眼睛一扫，两腿间那一片衣袍沾染上了她的呕吐物，确实非常……不可描述。
木原的老脸一红，将方巾从脸上摘下来，非常不好意思的将手伸向他的衣袍上。
双手飞快的一裹，她十分迅速的将脏污物包成一团，下意识的忽略了手指碰到的狰狞。饶是心底紧张到不行，她还是默默的退后了，将方巾往背后一收：“殿下，我…下去扔一下。”
“快去快回。”太子殿下云淡风轻，但眼睛看着她，却像盯着猎物：“衣裳还未干净，回来继续弄！”
太子殿下的声音低沉暗哑，明明话中有话，木原却不敢细听，逃也似的跑下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了，又有了新想法。
不管，现在先甜着明天小虐

第34章 梦醒

等木原洗净脸回到道上时，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她望了望山路上孤零零的青布维帐马车，车夫正一个人摆弄着马鞍，两名侍卫不知所踪。
木原停下了脚步，不由想起太子殿下那张脸，按理说马车里被她搞得臭气熏天，没理由他会忍得住，留在车厢里的呀？
可是山路上寂寂无人。
她往后退了几步，凝神看着那套马的车夫。  一张普普通通的圆脸，就像没看见她一般，专注的完成自己的事情。
突然，脖颈处一凉，一柄长剑出现在她面前。
木原心中一凛，果然出事了。
背后的人转向她面前，是一张唇红齿白的少年脸，她不禁惊疑出声：“扶榕？”
少年握剑的手一松，眼底只是微微诧异，过后便恢复了阴狠，只见他差不多要咬碎了牙齿，才狠狠的唤出她的名字：“扶桑！”
此时车夫看向这边，一张脸漠然，好似并未看到手握长剑的男子。
木原的心一下就凉了。
眼前的男子是这位亡国公主的皇弟，从小沉闷内敛，说白了就是病态阴郁。原主在皇宫时，借着母后出身名门，自己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可没少欺负这个丧母的病弱皇子。
她还记得，在扶榕十八岁生辰时，原主将他丟给了喜好男色的镇北王，那个五大三粗的武将，玩起男人来可是毫不留情的啊！
还有其他种种刁难，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怨不得她这位皇弟看她的眼神如此怨毒了，仿佛焠了毒的利刃，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将咱们大周的太子殿下带上来！”扶榕的嘴角勾了笑，他将剑放下，盯着木原看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笑道。
看来这次行动还有个意外之喜呢！不仅可以手刃仇人，还见到了叫他千思万想的皇姐。只是皇姐如今面容丑陋，貌若无盐，实在是叫他不忍心下手啊。
扶榕压下心底叫嚣的欲望，忍住想把面前人千刀万剐的冲动，看向了车夫手中的大周的太子。
他的人，此时正围在大周太子身边，以防这位趁人不注意而逃跑。
重九走在十几位黑衣剑客中间，脸色从容，看不出一点心慌和焦虑，他只是抬眼望了望木原的方向，见小丫头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重九满意了。
扶榕盯向太子腿间那一抹痕迹，眼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同为男人，他简直太清楚这是什么了，他们跟了他一路，期间只有皇姐跟太子在车内，莫不是……
他将目光转向他的皇姐，心中隐隐有了一些别的猜测。
“皇姐，许久不见，多亏皇姐在太子府内里应外合，不然，弟弟也不会得手。”
木原愣了愣，她哪里不知道这位皇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栽赃陷害，信口胡言，就为了挑拨她和太子的关系罢了。
现在就是沾边的场合，两虎相斗，必有一死，况且，这两只老虎还有着跨越山河的国仇家恨。
木原沉默了，这位皇弟不会放过她，跟太子解释人也不一定会信，扶榕铁了心让她里外不是人。
很好，很好，也对得起他的名字了，扶榕芙蓉，好大一朵白莲花。
太子殿下正眸光沉沉的看向她，眼底是什么情绪，木原也看不懂，她只知道，他现在似乎是不怕的，不怕死。
莫名的，心底有愧疚，绵延开来。
重九确实不怕，他知道这是个梦，没了这具躯体，大不了另找一具便行了，这是她的人间幻境，没经历完十八般苦难，除非她自杀，要不然总有机缘巧合会让她活下去，受苦受难，直到老死。
可是他突然不想看着她痛苦了。
同为男子，她弟弟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重九不敢深想，一想下去心脏便是揪着疼，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换一个身份，救她脱离苦海，将她带离纷争。
“皇姐，这个人是我们的仇人，只要你杀了他，我便饶你一命。”少年看不得两人光明正大的眉目传情，不由握住了木原的手，将手上的剑塞到她的手中，脸上，是凉薄至极的笑容。
九重神殿，躺在大床上的貌美女子轻轻蹙眉，身上浮起越来越浓重的黑气，讲容貌清理的少女掩藏在一片黑雾中。
四周寂静无声，魔宫里面是一如既往的空无一人。
幻境内，木原握剑的手一直在抖。
她看着眼前的太子，发现他也正在看她，一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
重九感受到了九重神殿里她身体的变化，她的心魔已经出现，而这心魔，居然是杀了他吗？
更准确来说，木原的心魔，是杀人。
他看向她那颤抖的手和惶恐的眼睛，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她的那个世界，或许真的和平而美好，或许真的和谐而幸福，养成了她连挥剑都要颤抖的手。
现在，破不破心魔都不重要了，重九淡淡的想，不管她是人是魔，他都会护着她。
木原没杀过人，现在也不想杀人，她真的下不去手，转头看向她的皇弟，只见少年正盯着她，脸上隐有怒容：“皇姐，别怪弟弟没有提醒你，今天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扶桑从小便暴虐弑杀，说她提不起剑，扶榕不信，这么迟迟下不了手，原因只有一个，面前的男人是她的情郎。
有了这个认知的扶榕更加怒了，现在看大周太子，真是里外不顺眼。
“三皇子难道不想复国吗？”重九开口了，只见他从容笑道：“孤可以帮你！”
木原眼睛一亮，手上的剑插在土里，看向了身边的少年。
“可笑！”少年不甚理睬，“我要那江山做什么？我要的是你的狗命！”他从小便没有心，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在乎。
但是那一夜，皇城破，他亲眼看见照顾自己很久的奶娘被太子一剑刺死，而自己母妃的坟，被几个流匪刨得一干二净。
辗转一年，他将那几个流匪一一收拾了，如今，终于轮到大周的太子殿下。
报完仇，他可以云游四海，要这江山有何用？
“扶……扶榕。”木原冷静下来，她想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国仇家恨，岂能如此便宜了大周，答应太子，他会给我们城池，到时候，东山再起，不愁灭不了大周啊！”
但凡热血少年，有几个不想坐拥天下，木原劝他话语，十分有蛊惑意味。
“皇姐，我说过，你与他，只能活一个。”扶榕踢起木原插在土里的剑，脸色没有一分动容。什么江山，什么天下，不过是困在那一方天地，受种种规矩束缚，他不稀罕。
木原有些头疼，他看了眼太子殿下，思考着她能撂倒多少人，太子又能撂倒多少人；她能逃出多远，太子又能逃多远。搜索了一下公主脑海里的记忆，她得出一个结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必须做出选择。
如此，只有对不起太子殿下了。
“我活，他死！”木原回道，她将剑扔回扶榕手里，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杀他我嫌脏，你来！”
重九和扶榕都看向她，只见少女面容冷淡，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犹豫。
一片寂静中，重九又开口了：“原儿，你还不知道我真名吧？”他没用“孤”，也没用“本尊”，仿佛在平平淡淡的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越发迷离魅惑。
木原怔住了，这位亡国公主大名叫扶桑，封号是容灵，来到太子府后叫红花，“原儿？”他怎知……
未等她想明白，扶榕就将剑重新放到她手中，少年眉目阴郁，似乎十分不开心：“皇姐，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脑袋里乱做一团，偏偏着皇弟还在催促她。
“你说的原儿，可是画中的女子？”木原本来只有三分猜测的，在看到重九深沉的眼睛后，立马变成八分肯定了。
只见重九继续道：“她叫木原，也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魂，我叫重九。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以后，我还会再来……”
人之将死，扶榕也懒得去戳破大周太子这无聊的幻想，他只是看着皇姐的剑指向他的脖颈，女子的眸光狠历：“说，你还知道什么？”
重九的眼睛仿佛可以直射人心，他毫不畏惧剑意，嘴角嗜笑：“她是我的小丫鬟，可惜太顽皮，我生气了，便将她扔到了一处幻境内，让她受十八般苦难……”
木原的剑抵上他的喉咙，因为太过紧张，连剑伤了他，划皮出血了也不自知。
“你想起来了吗？……”
重九看着她，忽然，用手扶着剑，掌心的血如水般流出：“我愿意为你去死，原儿，杀了我吧！我还会回来的！原儿，记住我叫重九！”
他下手狠，一剑扎在胸口，这是贯穿心脏的窟窿，喷涌的献血染红了他的明黄外袍，也染红了木原的眼睛。
原儿？原儿？
你可要记得重九！
木原的脑袋翁的一下，她及时撤了手，到这种生死关头了，她还是下不了手。
心中仿佛有蚂蚁在啃噬，一会酸疼，一会抽搐。
重九？
是谁？
她再次看向太子，不，应该说是重九，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太子书房那十二卷美人图，一幅幅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滚动，反复播放。
木原撑不住了，她捂着头跌倒在地上，表情痛苦万分。
霎时间，天地万物褪了色，皇弟扶榕的面容在她脑海里越退越远，一切变得模糊而梦幻，她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一片树叶落在她掌心，投映出一幅画，一个青衣女修，小心翼翼的躲在洞穴里，拿着一个储物袋，表情既迷茫有可怜。
又一片树叶掉落，同样的主人公，青衣女修正泡在温泉了，和一头似狼猛兽大眼瞪小眼……
一片树叶，一帧画。
她不记得她看了多少片叶脉，只记得再次睁眼时，树不见了，扶榕的面容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旁边，是太子殿下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木原爬着摸过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和他手里那把锋利的剑。
重九，我懂了重九，我记起你来了。
如今去评判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走出这个幻境才是当务之急，在这里，她没有动手杀人，可她也明白，必要时，不得不杀，回去以后，她修她的凡间道，能不杀人便不杀人，能救一人便救一人。
管它什么圣母白莲花，这是她的道。
只见女修潇洒的挥剑，快到连扶榕都来不及反应。
幻境破灭。
木原失去最后一道呼吸时，还听见扶榕失了声：“皇姐！皇姐！”
原便对你不好，她离开了，扶榕不开心吗？
九重神殿
重九坐在床边，一双黑墨般的眼睛盯着她那细腻的皮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扶榕是木原梦里的产物，梦醒即灭扶榕的性格是有缺陷的扶桑虽然欺负他，但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关注对于一个缺爱的人来说肆无忌惮的欺负也是关注好了，扶榕就是个小变态
第35章 醒来。

重九看着她的眉目，她身上的黑气已经慢慢消散，那魔血的气息亦不见踪影，这说明她自刎了，在梦中自刎了。
他的心绪有些纷乱。
木原她会怎样？骂他？打他？亦或是不理他？
若真的只有这些便好了，他怕的是，她会离开他。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的目光从没停留在这个世界里，重九可以说，她是虚的，虚无缥缈，仿佛哪一天就会远离这里，仿佛一放手就会永远消失。
他抬手放在她幼嫩的脸庞上，一遍遍描绘她的眉目，不管如何，他不放手就是了。
床上的人眼睫微动，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的一双秀眉紧蹙，清丽的容颜染上几分愁绪。
“重…九！”一声不太清晰的声音，这是木原的梦呓。
“我在。”听到她的声音，他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哀愁，只是将她白嫩的手裹在手心，慢慢抓牢了。
刚经历了一场幻境，木原的脑子不太清醒，一睁眼，看见一张出尘绝艳的俊美脸庞，那双乌黑的眸子闪着盈盈的亮光，不复从前的嚣张气焰，不知为何，她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几分愧欠。
木原不是记仇的人，但重九的所做所为莫名让她火大。她就好像他的一个玩具，高兴了带在身边逗弄，不高兴了一把将她扔进幻境，美其名曰教训她，可木原看得明白，重九只想要一只听话的小猫，这种驯服人的手段，使得是相当熟练呢！
只可惜她即使是猫也不想当宠物猫，那种挫伤人自尊的驯服手段，她看不惯也玩不起。如果就因为这些便以重九为天，安心当他身边的小丫鬟，那真是白瞎了父母含辛茹苦将她扶养长大，也白费了国家每天灌输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醒了！”重九朝她笑了，两个字没有以往的冰冷生硬，声音依旧清冷，但却莫名多了一丝温情。
木原感受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许久想不出来是何物在改变，在心中定了定神，不再想其它事情，这事过后，她更坚定了要回家的信念。
只是，找到路之前，还是要对他虚与委蛇。
“尊上，属下睡了多久？”她问道。
在梦里渡过的时间不长，但也有好几日，她不禁好奇自己睡了多久。
“不必唤我尊上。”只见他的手紧紧撰住她的手，不一会儿，便放在掌心里研磨，仿佛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物件。
他的眸子变得平静无波。
不想听她唤他尊上，不想听她自称属下，不想他们之间横亘着遥远的身份差别，从现在开始，把她当成身边的人，身边人，自然要用最亲昵的称呼。
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却发现，她仿佛哑了声，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木原：“”
就算不唤他尊上，她也不敢直呼他大名啊！总觉得今天的重九太过奇怪，就算是那一派温和的气度，也让木原感到憋得慌。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现在很慌。
莫不是在梦境里她哪里得罪他了？重九现在报复她来了？
“属下不敢！”大佬讲笑话，听听就行了，谁敢当真？木原不敢。
重九却不肯放过她，执拗的要去掰她的称呼：“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他自称都不用“本尊”了，他的原儿还一口一个“属下”，真是生分！
只见他慢慢凑近她：“原儿，叫我阿九。”
唤他阿九，那个重铸神魔身上出现的名字印记，她期待从她的檀口吐出，每日每日的念着。
只有如此，他才能感受到鲜活，感受到她在他身边。
木原嘴巴紧闭，迟迟不敢开口，重九凑得很近，高挺鼻子快要抵上她的鼻尖，她好像只要一张嘴，就能咬上他近在咫尺的唇。
“尊上！”美色当前，木原很不合时宜的吞了一下口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完全抵挡不住这般俊美男人的呼吸交缠啊！
她刚想将脸扭向旁边。
重九却低低的笑了：“叫我阿九！”他的手抚着她的发，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蛊惑意味。
说完，他便低头亲了下来。
女子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甜可口，想来已经好久没碰了。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抓着她手的那只手，也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从平坦的锦被攀向高耸的山峰。
木原的呼吸一滞，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吻，没料到他会上下其手，此时身体不受控制，只余衣料摩挲处震颤的电流。
重九松开了她的唇，亲她的眉眼，亲她的耳垂，一路往下，想松开她身上的层层锦缎。
他纤长的手捉着她的腰带，声音越发暗哑：“愿意叫我阿九吗？”
愿意吗？原儿？
她的眼睛水雾迷离，却还尽量清醒的看着他。
“愿意吗？”重九再问，手下却毫不留情的将腰带又拔松了一些。
“愿意……阿……阿九！”木原总算没被他亲糊涂，要知道，男女之事，到了床上还真不一定能理智对待，何况是像重九这般长相俊美的男子。
木原觉着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剁碎了，要问她什么感觉，身体和心理背道而驰的感觉！
“真好听？再喊一次！”重九抓着他腰带的手还没有松，明明是如此从容淡定的模样，眼中的渴望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只见底下的少女红了脸，将腰带抢了回来：“阿九，我累了！”
重九到底没忍心折腾她，他也不好受，身体某处已经起了变化，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可此时还是有压抑不了的冲动。他有些勉强的笑了，听到她嘴里这两个字，即便自作自受他也认了。
“原儿累了，那便睡吧！”他翻身躺向一边，将被子挪到小腹处，帮自己盖好，也替她掖好。
木原的身体僵着，身边有人，她很难睡得着，她只好背对着他侧躺，入一躺幻境毕竟伤神，脑袋劳累到不行，现在暂时没精神理他。
重九撑着脑袋，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她的脑袋。
他其实不太喜欢睡觉，白天和黑夜在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区别，只不过一睁眼的瞬间，天地还是那个天地。
可是如今身边有了人，一睁眼，便能看到她，就算以往乏淡无味的睡眠也变得幸福起来。
从她醒来那一刻起，他设想过种种她会发生的反应，可万万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抱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他谈笑自若，那一刻，重九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远离。
身体明明还摆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她的心，他却摸不到。
木原的呼吸清浅，很快便再次睡下，身后的人将她轻柔的搂进了怀里。
只有抱着她，才能禁锢她。重九闻着她的发香，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眼神如墨。
留不住心又如何？留住人便行了！
她是他的！
木原再次入了梦，梦见自己已经回到家，爸妈和自己围在餐桌旁，桌上摆有她最爱吃的清炒竹笋，红烧猪蹄，水煮牛肉……食物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孔，饿惨了的人现在恨不能马上动筷，可却要顾忌着爸爸还没落座，要不然又会惹得妈妈一阵叮咛。
她在食物的诱人味道中醒了，梦醒后一场空，说不清的失落。
从前在家时，觉得妈妈太过啰嗦，反正都是在家里，餐桌礼仪不要也罢，可如今回不去了，才无比想念妈妈的唠叨，一字一句都让木原心口泛酸。
不知怎么睡的，她将被子都卷到了自己身上，醒来后还一身汗臭。
木原有些嫌弃的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才起身走向大厅的窗口，刚刚梦到吃的了，现在有些饿，一饿便想起了灰灰，不知那只小鸟现在怎么样了。
整个房间寂静无人，重九早已不见踪影，木原觉得，不见了也好，想起今天那个吻，她脸皮再厚也做不到对他熟视无睹啊！
她总归是要离开的人。
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与旁人牵扯越深，才是最危险的。她怕有一天连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来自何处，也怕终于等到离开的那一天，却要面对无法割舍的痛楚。
重九正在大厅等着她。
他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张寒玉制的莹白色圆桌，桌上摆满了饭菜样式。
圆桌中间的一盅汤，还冒着热气。
见她出来了，他立马起身，极其自然的扶着她的腰：“原儿，我为你准备了饭菜。”
他乌湛湛的眼睛写满温情，木原恍惚，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在家等待妻子的夫君。她的心有揣揣，总觉得他的这份好如同镜花水月，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重九早已经没理由待她那么好了。
要报恩？从他答应送她进天梭秘境之后就报完了。要报仇？莫不是上断头台之前的最后一顿饭？她可是骗过他的呀！
木原越想越远，感觉自己想的太过天马行空了，又急急的收回来，想的太多也影响吃饭的心情。
她坐了下来，有些狐疑的看向重九。
“你也一起吃吧？”木原笑笑，黄泉路上还得拉个垫背的。一起吃，没毒就一起享受，有毒就一起入轮回道。
许是睡得迷糊，她早已忘了自己吃了灵源之果，百毒不侵的逆天体质。
“好！”重九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显得很欣喜。望着桌子上他特意吩咐的灵宴，思绪有些飘荡，他已经五百年不曾吃东西了，灵米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全忘了。
木原先添了饭。望着桌上的菜，也不怪她疑心重九对她下毒，毕竟这里的菜式奇形怪状，没一样是她叫得出名字的。
香是真的香，让她睡个觉都能梦到吃饭。
她压下馋意，先夹了一筷子进重九碗里：“这个看着好生精致，你先吃！”
有魔主大人以身试毒，才能安心啊！
她稳了稳筷子，满心期待的看着他动筷子。
重九自然知道她什么想法，除了无奈，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他怕的是她连话也不跟他说，准备的这一桌饭菜，除了表达歉意，他更想，陪着她，时时刻刻。
他将那筷子菜放进口子，嚼得慢条斯理，木原看得赏心悦目。
于是她也伸了伸筷子，这一片不知道是什么肉，看起来像鱼片，却是入口即化的清凉感。木原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捧着碗筷，吃得开心不已。
反观重九，只是每一道菜浅尝即止，不一会儿便停了筷子。
饭桌上是谈事情的好时机，木原不想错过，她记得几个月前，在火狱时，答应了林一景带话给她父母，本来想的是她离开魔宫后再找机会，如今怕是不能了。
于是她斟酌道：“尊……”话还没出口，木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自在的道：“阿九，我可以去青城门看看吗？”
重九掌管整个魔界，想来不会有时间陪她去，到时候她一个人出去，既能离开他又能想办法寻找其它四行。
总归是个机会！
她的眼睛望着他，几分期待，几分润泽。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以前埋了太多线，现在十九正在一个一个的接。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的感觉！
为爱发电。
不枯。

第36章 玉还峰

“先吃饭。”重九看着她，脸色恢复成万年不变的寒冰模样，只是淡淡的叙说道，也没说应或不应。
木原夹了一筷子颜色嫩绿的青菜，砸吧了一下嘴，鲜脆的味道响在口中，她停不下筷子了。
修仙界再如何危险，这里的天材地宝却令人心醉，这般极致的美味，简直撸直了她的舌头，想到以后在这里将渡过的漫长岁月，唯有舌尖上的滋味能刺激她的心灵，带给她一丝短促的安慰。
“你还记得火狱吗？”木原开口：“有一魂想求我带个口信给她家人。”
她答应林一景了，自然不会食言。
重九坐在桌子旁，一只手轻轻的扣着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他的眼睛写满思虑，仿佛在犹豫该不该答应她。
木原的筷子停了停，她居然诡异的感觉到重九在等她哄他，好似一颗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满眼期翼的看着她。
那种眼神，好像离开母亲怀抱的孩子，可怜兮兮的。
她不敢看下去，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天怒人怨的俊美脸庞，再配上这样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简直是在勾引人犯罪。
不想犯罪的木原老老实实的吃饭，幸好饭菜美味，很好的掩藏了她的尴尬。
“外面太危险！”木原不搭理他，重九反而说话了，修仙界没有和平可言，一个连杀人都下不去手的女修，出去了只能被当成别人杀人夺宝的对象。
况且，他的原儿那么美，出去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觊觎，他不放心。
眼前的人娥眉颦蹙，微微低头的样子看起来静美清冷，放在人群里必是瞩目的明珠，他不舍得。
不舍得，这件事便不能谈。
“她想说什么话，我可以让魔域传信士传去，如何？”
不如何！
木原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难不成要告诉重九自己与林一景一面之缘就成生死之交，所以非要去看她父母聊表孝心？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内心煎熬着，熬了一会直接心死了，硬着头皮开口：“我与一景一见如故，她跟我讲述了许多她的故事，我亦觉得太过可惜，想着她与父母生死永隔，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可能是我心善，不忍看白发人送黑发人，阿九，让我替她尽些孝心吧！”
木原脸不红心不跳，标榜善良，为了尽孝，瞧她理由多么充足。
就是不知道重九信不信了。
她盯着他的脸，有些忐忑。
只见那人轻轻勾唇，眼睛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若是阿九连这点事情都不许，那我只怕要永留遗憾了！”木原佯装有些伤感的放下了筷子，吃饱喝足后演技说来就来，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好似一眨眼，泪水就会淌出来，哀而不伤又惹人怜惜。
自从那次撒了个娇，木原现在运用女人的魅力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就像钱是富者的通行证一样，美也是女子的资本，修仙界给了她这么一副清丽面容，不合理利用还真是可惜了。
重九看着眼前这张脸，一双泫然欲泣的如水双眸，看起来确实令人窒息。
可是，他知道她不是那样娇柔弱小的角色。
一招不慎，入了她的圈套，他便是她的拾步梯，她会变成他的修罗场。说到底，眼前的人并没有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人，而感情这事，谁先投入谁就输了。
只见他嘴唇的弧度更加鲜明，一双眼睛盛满了宠溺：“好，原儿想去便去。”
木原有些不适的低下了头，她怎么觉着，今夜睡觉时要关好门窗，裹紧被子？
……
前往青城门的日子定在十日后。
木原又一头扎进来第六重神殿的书阁里。有一句老话说得没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木原是个异世魂，修仙界与现代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单说现代物理的基本定律：能量守恒定律，在修仙界就像浮云一般，你不能理解灵力是怎么无中生有，也不能理解长生不老，单说思维定势，习惯了人力薄弱的规则，一时闯进一个人力无敌的世界，是个人都会凌乱。
所以，木原决定从书中窥世界。
上次那本《本纪》的扉页上还留着那句似是而非的刚利笔锋：夺回这个世界！
如今回头看过来，木原不由得暗暗心惊，这道字迹有些年头了，是谁？比她还要早的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这个世界现在属于女主，那它本来又属于谁呢？
三千世界的历史有些玄乎，本来创世者金乌的行踪便成迷，现在又横插了一笔仙魔大战，纷乱的线索交织在世界本源这个问题上，木原有些心焦，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在指引她往一个模糊的方向，这边，是魂穿的她，那边，是身为女主的云舒然。
云舒然知道她的特殊之处吗？
或者说，男主知道云舒然的特别吗？
木原这边想着女主的事情，千里之外的玉还峰却有些热闹。
明烁伤重，云舒然正守在他的云水居，顾玄嬴长身玉立，玄色衣裳越发渲染出他的冷意。
“舒然，到为师那里一趟。”他的长眉轻挑，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云舒然听话的跟去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家是修仙界大族，明烁重伤卧床，唯一的心愿便是与小师妹结为道侣，他迷迷糊糊之中提起，明家来看望他的长辈便上了心，这几日好物资流水一般运向玉还峰，为的就是栓住这位天才医修的一颗心。
依照凡间说法，这便是提亲的聘礼了。
聘礼丰厚，直接在三千世界掀起了一股八卦浪潮，顺便将云舒然的名声扬得更远了。
此番师傅前来，怕是叫她应付明家的那些长辈。
凭心而论，云舒然看不上明烁，可如今他昏迷不醒，拒绝的话说了也没人听，只能任留明家搅乱这一池静湖。
看着师傅修长的身影，她的眉间郁郁。
少女的心思不容猜，几十年来被宠爱习以为常，只有此刻，她庆幸自己有这个逆天的能力。
明家派来的人是明烁的父母和族长，三人都是元皇境修者，身上有着一股浑厚的灵力波动，让人不自觉的臣服。
云舒然已经两次三番受到明烁父母的威压了，那种被控制的滋味不好受，不知道的都说明家看中她，不惜狂砸聘礼并且甘愿伏低，只有云舒然能明白这其中的苦，明家对她是势在必得，管你什么强拧的瓜不甜，他们眼中只有尚未成功和将要成功。
心里抵制这种霸道的作风，可是她却不敢胡乱嚼舌根，一怕师傅受累，与明家产生嫌隙，二怕得罪明家，自己将来道途不畅。
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如她这样的修士只能忍。
如今师傅在面前，这几位明家的长辈自然不敢拿实力压她，她将话说清楚也不会如此费劲。
“舒然见过各位前辈！”
“顾剑君安好！”
双方各自见礼，待客阁里一片融洽和睦的样子。
“剑君，烁儿与舒然情投意合，我们这些老辈便代替烁儿，舔着脸来求一个俏媳妇，不知剑君意下如何？”开口的是明烁的母亲，她长相美艳，笑起来妖艳至极，因此开口也没有那一份亲切柔和，反而充满了长辈对小辈的不以为意。
孩子是自己带大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儿子怎么会迷恋上这样容貌普通的女子，都说女随父儿肖母，明烁以前明明迷恋那种明艳大气的长相，如今怎么栽倒在这一圭青葱小田上？
她本来不想提亲，可是丈夫和大哥一意孤行，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明母也只能随了他们。
明母说完这一句话，顾玄嬴的脸色立马便冷了，只是同是正道有头有面的人物，他暂时不想撕破脸皮。
重九只给了他两年时间，他不想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小事上面。
“明夫人言重了，本君只是舒然的师傅，不是舒然的父兄，她的亲事本君做不了主。”一贯淡雅的笑，底下却是快要刮骨的疼痛，明明恨不得要拒绝他们这些人，面上却要假装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看着云舒然略微苍白的脸色，神色凝重。
“如此便好，舒然和烁儿这孩子，必然是情投意合的！”明父朗声道。
场上的人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云舒然，只见她一双眼睛一直看向她的师傅，眼中是说不出的害怕。
顾玄嬴朝她安抚一笑：“不怕，你既是本君的弟子，本君就会护你到底，你愿，本君不留，你不愿，本君替你善后！”
低沉的声音传入云舒然的耳中，如同梵音，瞬间将云舒然眼底的害怕驱散。
她不想分辨师傅是因为她的能力而宠她，还是因为心中对她真有一些情意，云舒然只知道，此时心中有了底气，也有了放纵的资本。
“明伯父，明伯母，舒然不愿！”
云舒然的声音微冷，眼神坚定的望着前方。
明烁不是她心头所爱，她又何必卑躬屈膝？况且，有师傅在，师傅不会不理她。

第37章 粥

“在舒然心中，烁师兄只是兄长，我们可以一起抗敌，我们可以一起寻宝，但唯独不能成为道侣，明伯母是过来人，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云舒然眼底泛起微微的酸气，她其实无比羡慕烁师兄，不仅出身优渥，还有一双如此疼爱他的父母，明母满心期待的来提亲，而她却不能罔顾内心顺了她的意。
儿女债儿女债，有了儿女才知道满身都是债。
在场的明家长辈有些讶异，明父和明烁大伯脸上写满了惋惜，他们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姑娘，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奇幻的魔力，引得两人不断探寻，想找出她身上令人魂牵梦萦的魔力。
明烁这孩子看上的姑娘是个好的，可惜了。
没人关注的顾玄嬴微不可觉的勾了勾唇：“舒然是本君徒儿，既然她不愿，明族长还望不要勉强才好。”
待客阁内一时有些安静，明父几欲张嘴，都被明母眼神压下去了，人家已经无意了，作长辈难道还要逼迫吗？
她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明父肯定想武力镇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可怜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被明家这一趟提亲搞得声名远扬。
“孩子，那些礼物就当是明家给你的见面礼了，明家如此声势浩大，你难免会受些委屈，可千万要收下。”明族长转身道。
先前明家带来了隆重的礼物，全在储物玉戒里藏着，如今眼看婚事不成，明族长却不愿放弃这大好的结交机会，此时大方拿出这枚玉戒，欲与这位医修结个缘。
三千世界有不少毒物，每个人历练都难免受伤，医修向来救死扶伤，结交一下有益无害。
怕云舒然不接受这无功之禄，明族长继续说道：“这玉戒里面有几个月前我游历苍川时捡到的神木叶。”
明族长的声音一出，云舒然果然心动了。
神木，可遇不可求，神木的叶，于平常的修士无甚用处，于医修却是一味极好的验毒材料。
几个月前苍川异动，明族长率先赶到，他使用明家传承的驯兽术捉了一只绿疯狼带路，然后便发现了神木出世的痕迹。
可惜他来得晚，无缘看见神木，只捡到了几片掉落的叶子。
神木是三千世界给万物的馈赠，便是一片残叶，也弥足珍贵，眼下，明族长毫不犹豫的让出了神木之叶。
云舒然抬头，见明父明母都没有异议，她更心动了，若说旁的天才地宝，青霄宗作为第一大宗，底蕴深厚，大多数宝物还是有的，但这神木叶，还真是难得一见。
身为医修，见到合眼缘的药材，那份割舍就如戳骨。
接过玉戒，云舒然挑拣了一些药草，剩下的武器功法，她都没动。
正当明家长辈想走时，青霄宗宗主堪堪赶到。
青霄宗宗主也是个剑修，走起路来，步履生风，更衬托出这人的飘逸。
他顶着一张儒雅俊美的大叔脸，迎面给各人问了好，才娓娓说道：“剑君，能不能借你徒儿一用？”
几月前，青城门出现邪物，那时还未察觉出异常，就以为这些是寻常的医修炼制的傀儡，谁知一月过去，邪物越来越多，染上邪祟的修者均如牵线木偶，仿佛失去了内核，只留一张人皮，每日游荡在人群中，他们也不伤人，只不断同化其余修者。
又过一月，青城门低下的青城逐渐化为傀儡城，可怕的是，傀儡一步步向青城门进发，如今一部分被青城门弟子抓住困住，一部分逃之夭夭，再没了踪影。
邪物不知起源，亦不知去处，青城门门主遍请三千世界的医修，寄希望于寻源溯本，找出其中的重要关隘。
可是几个月下来，一无所获。
而新聚集起来的一批邪物，正迅速击垮着青城门的弟子，看着他们一一被同化，青城门门主急得不行，只好求助于青霄宗的丹修。
但是青霄宗宗主惦记着顾玄嬴这里还有一位天才医修，这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事情便是这样，宗主借人，顾玄嬴不会不批，云舒然也十分好奇这诡异的邪物，于是欣然应允。
事情敲定，宗主和明家长辈相继告退，云舒然却留了下来。
她望着自家师尊，心里微微忐忑，如若自己没有那份令全天下男修都喜爱的禀赋，她的师傅，会喜欢她吗？
“无垢净水被拿走了？”顾玄嬴望向她的脖子，眼神有些不自在。
云舒然有些心惊，这一眼，她望不到师傅平日里的温润，只有怨，只有恨。师傅只送过自己一条项链，想来那水滴状的晶体便是无垢净水了。
但这不是蓬莱的仙水吗？在三千世界历史中，早已覆灭了呀？
她回想起自己当初一点都没有反抗的举动，有些不安浮现，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看到师傅平静的脸庞，她又疑心自己想多了。
“是徒儿无能。”她咬着唇，懊恼的道。
顾玄嬴的眼睛看着她，却像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半晌，他才悠悠叹道：“不怪你，是他，为师也打不过！”
重九的实力，早已无人能及。
他的目光放在更远处的天空，心中的思绪飘得更远了，他也想知道，这五百年的辛苦绸缪到底有没有用。
……
十日后
魔宫
木原被重九从床上拎起：“原儿不是说要去青城门吗？”
她揉揉眼睛，睡意朦胧。
想去青城门是没错，但现在更想睡觉。她已经被折磨得快疯了，重九每天变着花样给她搞训练，扫完宫殿擦桌子，擦完桌子洗武器，短短十日，她给第一重神殿的所有灵植浇了水，她给第二重神殿的所有丹药分了类，她给第三重神殿的所有法器除了尘……
别问她为啥不想起床，重九昨夜强行拖着她下棋，下到天空翻了鱼肚白，可怜她还一直输，后来不断头点棋盘。
重九还美其名曰锻炼她，怕她死在外头。
唉唉，为了这么一个出远门，实在苦呀！
重九将她支起来，不经意间就抱了个满怀，女子的馨香很特别，有股淡淡的草木味道，他很喜欢，忍不住凑近，用鼻尖嗅了嗅。
睡意朦胧的木原此时完全不想理这个沙雕，这几日的相处充分说明了原著中阴狠毒辣的反派魔主名不副实，哪家反派这样玩，不一刀削了她，反而整天欺负她！
有起床气的木原现在很想骂人，她才刚刚躺下那么一会儿，这个重九急个啥子哟！
她被迫睁眼，一脸倦怠，还是没能习惯三千世界的入定休息，可能在她头脑中，只有躺在床上陷入柔软的被窝，才能称之为修养生息。
此刻眼睑处淡淡乌青的木原极为不满的看了一眼重九，推开他的手披上外套：“出发！”
睡得少，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两个铿锵有力的字，到底激发了她心中小小的倔强，重九搞她睡眠，那就别怪她报复了。
陷入复仇心理的木原总是能极快的冷静下来，她转了转手中的晶蓝色的储物手镯，自从那个坑来的玉镯被重九拿去抵押了心魔草后，她就毫不客气的从神殿里挑了一个。
当时重九还夸她有眼光，他说这是用补天神石打造的储物玉镯，内里自有乾坤，一条一列自动分门别类，小白不知为何进入了休眠期，木原就将它扔了进去，玉镯还特地为这只兔子做了一个铺着绒白毛毯的窝。
说实话，她有些暗搓搓的嫉妒呀，听重九说，这是天上的云绒，睡起来如坠云团，轻柔舒适。
这年头，人不如兔啊人不如兔！
这手镯还可根据木原的意愿变幻颜色，之前她已凑够了虹彩七色，如今是闪耀的晶蓝，细细的手镯裹在莹白的手腕上，越发显得一双手纤细秀美。
重九看见他的动作，顿时便明白了什么，她搞小动作时便是心思活络时，与她相处那么久，他早已将她的行为习惯摸得一清二楚，可以说，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懂她，他没有戳破这些即将出现的小算计，只是神情自若的将她拉起来吃早饭。
那边木原已经在盘算，心魔草那次加上这几日的痛苦，反正要出远门了，新仇旧账一起算，不让重九吃到个教训她不信木！
木原率先到了餐桌旁，灰灰站在窗台边，见是她，就兴奋的“啾啾啾”个不停。
这几日的饭食都是灰灰在送，重九不喜欢接触外人，妖兽也不例外，若不是木原想天天吃个早饭晚饭，灰灰早被一掌拍死了。
灰灰现在就是她的衣食父母，木原现在看着它很是亲切。
往常她一定会上前逗逗它，但今天木原被气着了，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会达到一个临界点，而重九早上打扰她睡觉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被气死了，有气当然要撒，要撒就要撒在惹他生气的那人身上。
木原从不觉得，简单骂他几句能消气。她从来只用实际行动说话，那种躺在背后阴恻恻捅人一刀的恶毒女配本配就是她了。
当场骂街算什么，表面云淡风轻跟他不是姐妹胜似姐妹，背地里能不被察觉的使小绊子，这才是恶毒女配的最高境界。
很好，重九激发了她内心的小恶魔。
说曹操曹操到，重九一身白衣，潇洒的坐在一旁。
他平时极少吃饭，大多数时候是他看着木原吃，起初一两顿他还浅尝即止，后面这些天他就完全不碰了，只是专注的看着木原吃饭的样子。
傻子行为无法理解，木原选择无视这个背景板。
可是今天，她准备了惊喜给他，他不吃饭，可搞得她为难呢！
“阿九，这是鲜虾粥，加了灵水熬制，我刚刚尝过了，味道不错，你也尝尝？”木原匀了一小碗粥，笑意盈盈的道。
重九眯了眯眼，他有些迟疑的看着那碗粥，仔细闻闻，清香四溢，看起来确实鲜美。
他拿起来，又放下。
木原装作不在意，目光瞅向灰灰，朝它展颜一笑。
其实内心os：卧槽！不会被发现了吧！
“今天怎么想着给我盛粥了？”他的声音浅淡，低低的音调，霎是好听。
“我这不想着快要去青城门了，就想趁这机会亲手为阿九做点事情！也盼着阿九能惦记着我今早这一碗粥的香甜！”木原一脸平静，看起来毫无异常。
重九的眼中盈着笑意，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显得更加深邃，他的手指捏住碗沿，缓慢的用勺子送进嘴中，雍容的气度与那矜贵的气质浑然一体，重九进食竟也美得像一幅画卷。
木原捏紧了筷子，手指骨节都发白了，才硬生生吞下了口中清甜的粥米。
她真想唾弃自己了，平时不做惯坏事，如今良心突突的跳，愧疚自脑海中一蹦一蹦的，折磨得她难受！
“确实鲜美！”重九由衷赞到。
木原：废话，我加了特制的药物，不仅鲜美，还巨……好玩！
她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
重九笑了笑：“我也不用惦记你今早这碗粥，毕竟以后天天见，原儿帮我盛粥的机会多着呢！”
啊？
木原抬头看向他，重九这意思，难不成跟她一起去青城门？！

第38章 青城

“您……您也去？”木原心中骇然，她疑惑的问道。
“我说了我不去吗？”重九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木原：你早说啊！你要去还逼我训练，我这一天天的还白干活了？
她现在更气了，一天天的在她面前美其名曰怕她出门被撸走，什么苦力活没少干，现在他告诉她他也去？合着还白受那么多天的气？！
还好，她瞅了瞅那空掉的碗，这下一点愧疚都没了！
木原自制痒痒粉，不挠个三天三夜，都对不起她的手艺。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幸灾乐祸的眼神，重新恢复淡定模样：“这真是太好了，有阿九保驾护航，原儿就不怕了！”她的笑意裹不住，一双眼睛弯弯的，霎是甜美动人。
重九的脸却开始浮起淡淡的绯红，他有些不适的扯了扯衣领，眼睛开始频频扫向她。
那张谪仙一般的面孔此时说不出的邪肆，粉，面，含，春，眉眼含情，直看得木原心中惊疑，不待她细细思考，重九就先开口了：“原儿下药了？”
声音低沉沙哑，说不出的撩人。
木原梗梗脖子，不打算否认。
重九脸上轻笑，起身将她圈禁在靠背椅上，一张脸凑上前来，喷薄的热气撒在她脸上：“下药了？”
木原缩了缩身子，她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虽然感觉得到一丝丝不对劲儿，但在重九的压迫下她完全没办法细想。
实力可以不如人，气势上要掰回来。
她忽略了自己瑟缩的身子，佯装轻松点笑道：“怎么？想要解药吗？我可以跟你谈条件！”
“什么条件？”重九的声音越发低沉，能明显感觉得到他在压抑自己。
想到反派魔主狂挠痒痒求她的画面，木原就觉得很解气，只是气撒了，她却一时想不起自己要求什么，要走吗？其实重九说得没错，外面确实比这里危险；要留吗？但是重九总想把她打落骨头和血吞。
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有好的愿望，木原只好说道：“你答应我三个愿望！”
重九的眼神冷下来，不复先前的火热。
“两个？”木原有些怂，立马改口，其实她的底线是要一个愿望，说两个是赚，能得一个是不亏本。
“你要离开我？！”他有些笃定的道。
她想离开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果是这个，他不愿，其余的，就算是千百个愿望，他也有能力给她一一满足。
“我不离开你，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木原干笑，她现在怎么觉得不是自己在谈条件而是条件在谈她？
“两个？答不答应？”
她盯着他额上冒出的细汗，有些纳罕，一般的痒痒粉，还能催汗？！
“可。”重九笑道，俯身越发靠近她：“只是，原儿下次不要用药了，你若直说，我也是愿的！”
？
木原头顶飘过两个字：什么？
“如今，原儿要替我解了药性才好！”他的声音越发暗沉，手上的皮肤触到他的脸庞，这是滚烫的感觉，还没等她说话，重九就极致痴缠的亲了上来。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热气，翻涌而来。
木原的脑袋一片空白，神识往储物手镯中一扫，发现那只萌萌哒的兔子不知何时醒了，正蹦哒在她放置药物的木阁子上，上面那一瓶春花散呈散落状，莹白的药粉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发生了什么！
兔子害她兔子害她！
谁知道那只兔子是怎么做到将她的痒痒粉与春华散调换的！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春华散的解药她还没研制出来呀！
木原在心中骂了一万遍这只死兔子，这简直是坑主行为翻车现场。
重九咬了她一口，将她的神识拽了回来，如此亲密之间，又怎么会容得她不在状态？
亲了一会儿，他身上的呼吸更加粗重，隐隐有不能压抑之感。
木原身上的冷汗一直冒，重九是意乱情迷了，她还清醒着呢！
“阿九！”木原偏过脸，两手推着他的胸膛：“你冷静些！”这一瞬间，木原从浇冷水打晕他或打晕自己种种策略上想，愣是没想到一丝一毫的解决办法！
偏偏重九还一直往她身上蹭，趁着这一趟中药，简直要将她的便宜都占完了，木原欲哭无泪，自己挖的坑自己填，那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重九将手探进她的衣领，有些意犹未尽：“原儿，你说过要替我解毒，我难受！”他抬手掰过她的脸，细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白嫩的皮肤。
她的气质是独特的，美而不艳，媚而不妖，远看如同散发光华的灵果，近看却能发现灵果内部那颗剔透的心。
若不是她傻，在男女之事上毫无防备，又怎会让他屡屡得手。
世间多得是美丽妖娆的女子，多得是风情万种的女子，在过去这几千年来，不断有人试图勾引他，试图将女子塞到他怀里。
可是一触碰到她们白，粉低下的一张张娇嫩的脸，他便会不可控制的感到恶心。
木原，不是第一个让他不反感的女子，但却是唯一一个他想去触碰的女子。就像鱼与水，就像云和雨。
他现在冷静不下来，明明箭在弦上，却要按弓不发。
说起来，那兔子还算有点用！
重九与她十指相扣，一边用唇擦过她的耳尖，一边用越发粗糙的声音道：“我冷静不了，难受！”靠背椅上小小的空间，被他牢牢的锁住，空气中净是暧昧的气息。
木原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小女孩了，此刻她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面前人的僵硬和不自在，这都是自己造的呀！她为自己的粗心头疼不已，更为小白的骚操作搞得心力交瘁。
实在不行，就从了吧？
重九长得那么俊朗，也不亏。
只见她的手指抓紧了他的手指，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与其到时候你不情我不愿搞得老死不相往来，还不如好好享受。
毕竟第一次这种东西，于她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人来说，不是一个非守不可的东西。
木原放松下来，果然突破了心理放线，她变得淡定多了，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她头皮有些发麻：为什么干这种事的时侯她感受不到一点羞涩？！她还是个女的吗？而且，为什么她还隐隐感到了兴奋？！
木原的手掀开了他的衣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放心，我会帮你的！”
重九眼前一亮，有些欣喜，他动情的吻了下来。
……
一天一夜，时间蹭的遛走了。
木原揉着酸痛的手，疲惫的不想说话，最后重九还是没有突破她的那道防线，他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缔结神魂的双修大礼上，只是该亲的，该摸的，一样不少，此刻他只心疼她那柔软的小手，纤纤玉指，因为剧烈的摩擦竟已微微发红。
他将她的双手裹在掌心，慢慢的揉搓。
木原没功夫搭理他，本想着十几分钟能解决的事情，她竟……干了一天一夜！
她那一颗玲珑心瞬间崩塌，悔不当初啊！
她来到这修仙界，都没空补习生理知识，她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郁闷！
去青城门的日子又延后了两天，等重九抱着木原落在青城脚下时，打头的阳光晒得她的脸发白，一看就是休息不好所致，重九细心的帮她遮了遮，完全忽视了一旁路人火热的目光。
重九长相英俊，气质不凡，木原同样清丽动人，娴静婉约，这样一对璧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神仙眷侣，每行走坐立一步，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们没有直奔青城门，反而在这集市上随处逛逛。
木原精气神不太好，走了好久才发现了那么一丝丝不对劲，要说路人好探究就算了，毕竟谁没个好奇之心，可是不时有如同行尸走肉路过他们的修者，脚步僵硬，目光呆滞，仿佛牵线傀儡。
她来之前特意翻过青城门的记录，并未发现这个门派有养傀儡师风俗呀？疑惑不解的她只能把眼睛瞅向重九。
一抬头，便落进他深沉的潋滟眸光中，他仿佛此时才望向她，又好像一直注视着她。
木原有些不适，自从那事过后，重九看她时便一直是这个眼神，眼中盛了烂漫桃花，仿佛要将她溺毙在那股温情中。
“你可知，那些人为何如此奇怪？”她不自然的躲过他的眼神，冷淡的问道。
一个人照顾自己习惯了，她怕自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重九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迎面走来的男修，眼睛微微眯了眯，若他没记错的话，五百年前仙魔大战时，正道中便有一支这样的军队，他们形似傀儡，却又比傀儡更加强悍，在作战过程中能不断干扰敌方心智，将敌方同化。
他不由得想起五百年前他斩杀的第十三位元神境女修，这支邪修军队，是她的。
历史再一次重演，难道还是逃不过吗？
他将疑惑收回，反而认真解答木原的问题：“这是无魂邪修，他们受人控制，不断将身边人同化。”就如同瘟疫一样，没人知道它们的传播途径，只知道这种病会让人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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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千叶娘子

这些无魂邪修潜伏在人群中，修者只以为这些是普通的傀儡。没人会去在意那些可以一只手捏死的蝼蚁，可是当这些蝼蚁拧成一条绳，便是千里之堤，都要溃败。
何况是如瘟疫般疯狂肆虐的邪修？
这边木原还在好奇的询问重九，与其说她对邪修好奇，不如说她对这种摄取人心的功法好奇。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毫无压力影响到男修都人她只认识一个，云舒然能影响到底程度到底与眼前这些傀儡有细微的差别，她还记得，那日柳山枫虽然全无意识，但眼中对女主的狂热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
这群傀儡的眼中，缺了那么一点光亮，仿佛无根浮萍，惶惶无依。
这与直接被女主影响又是不同的，一个是牵线木偶，一个是忠实猎犬，区别就在于一个无心，一个有心。
而有心的，才是最难对付的。
就像柳山枫一样，你无法将他看做一个物品，他还是会思考，还是会千方百计保护女主，甚至他还是他，与尘世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简简单单的消灭一件物品，没人会来谴责你，但是你若杀了人，面对的将是他的亲友铺天盖地的报复和怨怼。
木原的目光一直观察着那些邪修。
正行走间，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青城门抓捕傀儡，请诸位修士配合！”
声音是用灵力承载的，准确无误的传遍了整个青城。
只见城池上空飞来几百道青色身影，仿佛鸟雀般越靠越近，准确无误的落在一个个游荡的无魂邪修旁边。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纷纷开始胡乱猜测。
“小友，你们抓这些傀儡干嘛？”有修士好奇的问道，他是地地道道的青城人，虽然说最近青城出现了众多来历不明的傀儡，但是这些傀儡都不伤人，与其把这些没有意识的东西抓起来，还不如揪出那幕后之人，此刻看着青城门弟子的行径，这位修士真是不解。
被问的弟子是个脸嫰的，看起来懵懂少年，他不是青城门的直接高层，向来只负责完成师门任务换取经验值，上面对外一致说是抓捕傀儡，先前也抓过一批，这些傀儡不放抗也不挣扎，十分好抓，他也疑惑来着。
但是为了跟底层无知屁民拉开差别，年轻弟子还是冷着脸道：“师门任务，恕在下无法告知。”
围观的修士顿时更炸了，青城门封锁消息是为了不让低下人恐慌，可有门路的人还是一打听就知道此次抓捕的真实意图了，更有活了几千年的修者，拎着一只小破碗，当街吆喝起来：“想知道青城门此举缘何？且听我细细说来。”
有富家子弟马上往他碗里投了一块下品灵石，那老修者眯着眼睛笑了笑，看着身边围了一堆好事之人，心里顿时为自己今天的生意感到欣喜。
木原和重九恰巧站在人群内层，人群合拢过来，将她往重九怀里撞。
青城门的修者完成了任务很快便离去了，那些傀儡果然一点都不反抗，如木桩子一般，任青城门的修者扛着拽着。
留下好事的修者，纷纷往这位老修者的面前挤，人家是活了上千年的修士，即使修为差了些，总比他们这些年轻修士有见识。
人群跌撞间，重九将木原小心翼翼的往怀里带了带，他不喜欢这种密集的场合，可他又莫名喜欢原儿趴在他怀里带感觉，她紧紧的攀附在他身上，仿佛一只灵活的小猫。
犹豫了一会儿，重九没有动。
木原也没有动，她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一副吃瓜的表情。
只见这位年老的修者先摸了摸长长的胡子，几声小咳，清了清嗓子，才道：“诸位以为，这些只是寻常傀儡吗？若是寻常傀儡，自捉了傀儡师去，何必再来大街上抓捕？”
老修者连提两问，惹得众人好奇不已。
“许是抓不住那傀儡师，来抓傀儡了！”有修士提出质疑。
老修者缓缓一笑，露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只听他回道：“若想抓住傀儡师，抓一个傀儡回去研究便是，又何必派出如此多得弟子前来？”
那提问的人恍然大悟，赶紧将一颗上品灵石扔进他的碗里，示意他继续讲。
老者瞧着碗里的灵石，不由满足的一笑，继续说道：“这事还要从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讲起……”
老修者活了上千年，对这三千世界的大事还是记忆犹新。
如今青城门大肆抓捕的傀儡不叫傀儡，他们还有另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无魂邪修”！
说是邪修，可他们亦是当初正道抵挡魔界入侵的一股强悍力量。
强悍到什么程度呢？
他们不以实力战力为标准，一旦融入魔军，便会同化魔军，让魔界将士变成另一具傀儡。没人清楚他们是怎么做的，只要邪修军队出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便会有无数的魔族转头杀害自己的同族，形同傀儡，让人胆战心惊。
修界正道人士一直对此事讳莫如深，即便这支邪修是正道的力量，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自己的宗门哪一天就被同化了。
而回到五百年前大战之前，这些邪修亦是以傀儡之名，突然在各个宗门兴起，直到不断有宗门弟子被同化，才引起了各门派的重视。
五百年前的万宗之首是如今的青城门，他们知晓那些邪修的可怕之处，如今硝烟再起，最先敏锐察觉到不对的也是青城门的长老们。
自从魔主苏醒，相似的历史卷土重来，不由得让众人心惊。
那老修者讲到兴头上来，碗中的灵石越攒越多，他不由越讲越上头：“说到这无魂邪修的厉害，就不能不提这些邪修身后的高人了……”
既然有无魂邪修这一说，就必然有背后操纵的人。
五百年前，修界有十五位元神镜修者，这是最接近飞升上仙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登天。
十五位修者中，又以曾经的顾玄嬴如今的顾剑君最为出名，不仅仅来源于顾剑君在剑修上的天才领悟，还源自于他那形貌昳丽的姿容。
单单是修界少女的幻梦，就在三千世界的各种话本小册里，记载了关于顾剑君的各种风流韵事。
至于到底是编的还是真的，无从考据。
而顾剑君众多的红粉佳人中，最出名的又要数同为元神镜修者的蓬莱岛主千叶娘子。
千叶娘子便是出自邪修一脉。
三千世界能修炼成元神境修者已经十分不易，女子陷于世俗的目光，又要肩负蕴养后代的灵魂之源，她们修炼本就不易，这位千叶娘子能在短短五百年间修炼到元神镜修为，不说变态到逆天，至少是除了顾剑君外的第二人了。
而第三人，还遥遥无期。
毕竟天才不是那么好找到。
修界万年才出一个，近千年内却一下出现了两个，加上魔界那横空出世的魔主，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变得略微微妙。
话说回来，千叶娘子与顾剑君之间的情愫如今已经无从讲起，世人知晓的是，千叶娘子极有先见之明，在魔主整顿魔界，准备大肆进攻修界时，她也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三千世界里多一个不伤人的傀儡，不会有人在意；多一群傀儡，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但他们没有伤过人，所以没有宗门愿意在这件小事上牵头。
直到，不断有大宗门的弟子被同化，他们才给这些傀儡取了个“无魂邪修”的名字，至此，才是真正重视了起来。
那时候以青城门为牵头，本来打算消灭邪修，可是抽丝剥茧却摸到了这些无魂邪修背后的主人：千叶娘子。
正当正道欲一同裁制千叶娘子时，魔界大军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千叶娘子这才表明态度。
按她的话来说，养这群邪修并不是想把三千世界控制在手中，而是因为她早已料定了魔界会大举入侵，做这一切，只是希望有备无患罢了。
至于被同化的宗门弟子就怪不了她了，凡事有利有弊，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番恳切的语气在之后的实战中得到了印证，其它大宗门的防御在魔军的袭击下脆弱不堪，只有千叶娘子的邪修军队稳稳的抗住了战线，偶尔还能反杀回去。
一时，所有人都在佩服千叶娘子的神机妙算。
至于有些宗门弟子一点点的被那支邪修军队同化，到是没有一个人在乎了。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血水流了一年，将若耶溪溪底的泥土都染得红彤彤的，像热烈灼烧的火焰。
后来，魔主亲自出手，斩下千叶娘子的头颅，才彻底扼制住这群没有意识的邪修。
没死的邪修脑袋清华，又重新变回一个普通修士，仿佛他们经历的，只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梦醒过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后来，魔主也消失了，魔界终究还是没有攻过万年寒山，自此，以苍川为界，魔界与仙界相安无事，大动兵戈过后，两界都元气大伤，没办法再次发动战争。
两界相安无事，一直到了今日。
木原听完，竟然有些意犹未尽，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主人公，突然出现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别人口中的重九和她看到的重九，对着这样一张谪仙脸，她怎么也联想不到站在战场上手刃敌人的气魄。
重九给她的感觉真的是太透明了，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打算，甚至品不明白，他的心意。
就像是看一碗透明的水，乍一看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可肖想的，可是仔细看去，她甚至不知道这碗水是不是水，她亦不知道他有多深。
自以为穿书而来的知识储备能让她将反派扒拉个干干净净，可是如今木原才发觉，她一点都不懂他！
原书作者只说了他是反派，可是木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因何而反？
将“无魂邪修”背后的故事盘得明明白白的老者，搂着一整个脸盆大的碗装灵石笑嘻嘻的走了，他今日可是收获颇丰。
人群渐次散去。
重九将手从她腰间放开，一把抓住她幼嫩的小手，十指相扣。
低头看去，那双舒缓的眉眼正盈盈的望着他，眼底还有丝丝缕缕的疑惑。
“他说的，是真的？”木原没有急着推开他，玩着他的白色衣袖，好奇的问道。
重九朝她一笑，眸中尽是璀璨星光，五百年前的事情，他沉睡前那一刻还在想，为何他会被天道压制，躺在幽深的泉底，终年不见天日。
如今他也许明白了。
“半真半假，原儿听听就好！”他沉下目光。
那老修士明显是个知道内情的，所有的事情他都差不多了解了，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邪修军队只是某些人的一场阴谋。
目的，就是让整个三千世界陪葬。
……
木原敏锐的感觉到重九脸色的变化，她识趣的不提这个问题，转口便道：“我们，现在上青城门吧？”

第40章 门主

青城门，在五百年前是三千世界第一大宗。
他们的弟子大部分是青衣布履的道修，讲究阴阳调和，精通五行八卦，道修炼到极致，甚至能掐算天命，借助天道暗示寻求长生不老的秘法。
只可惜五百年前，青城门在魔界的强烈攻势下首当其冲，不论是元神镜修者还是普通弟子，都损失惨重，直到今天，青城门也再难以培养出一位优秀的元神镜修者。
青城门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久的宗门传承让他也成了一个底蕴深厚的门派，对于那些刚刚踏入修仙世界的小小少年来说，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木原和重九立在青城门六座灵峰之下，从下往上看去，云雾缭绕之间，隐隐见有几片青色的飞檐，乌红的木制圆柱，撑起了青城门的古朴庄严。
这个门派坚信道法自然，因此零星的几处建筑也是朴素的木制房屋，最多是雕了花纹了墙，也不见什么奢靡之风。
比起重九那魔宫里的琉璃石地板，这青城门的建筑就像一个朴素婉约的姑娘，虽不招眼，却惹人怜惜。
木原向守山门的弟子说明了来意，重九立在他身后，此时他已幻化成一位容颜俊秀的男修，紧紧的跟在她后面。
姿容不算太出众，乍一看，居然是木原进入人间幻境时的太子殿下。
重九选了那么一张好脸！
有实力如此强大的人保驾护航，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直接飞到青城门门主所住的山峰处，可是考虑到五百年前青城门门主肯定还记得重九这个大魔头，同时也怕吓到这位门主，将他俩当刺客打，白白生了误会。
本来是双方斟茶倒水谈谈心的事儿，最后搞得两方互不信任，那就不妙了。
所以木原决定按规矩来，老实走程序，反正她又不差时间。
为了不让青城门那帮老人认出魔主大人，木原还逼着他变幻了形体。
对着那张俊秀的眉眼，木原忍住了自己想开口叫太子的冲动。
重九的眼睛微微一眯，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守山门的弟子。他有时间陪她胡闹，也有耐心扮演别人，可是这位年轻弟子的眼神，总让他觉得隔应。
男子看男子极准，只那么一眼，重九就知道守门弟子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那眼神，色咪咪的直往木原身上瞅，偏偏木原姿态放得极底，一派温和有礼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想到那笑不是给自己的，重九有些郁结于心，连带着整个脸都冷了下来，狠狠的看向那守门弟子。
“姑娘，这门主可不是好见的啊！不若您先上我屋里等着，我替您通报？”
山门下专门驻守的弟子有五名，其它人听说一个不知名号的小女修要见门主，面上敷衍着已经通报，心里却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嗤之以鼻，现在的小年轻真狂妄，真以为门主是她相见便能见的吗？别说搬出门主女儿了，就算搬出的是门主他娘，也要过了山门这一关啊！
没有点好处，还想进青城门？
有实力的人早就飞跃进宗门里了，像这等走山门的，大多是无权无势的，或想攀龙附凤，或是其它门派里的小杂役，或是行走天下的散修。
看着这位美貌的小姑娘，五人不是没有心动，可是一触及姑娘背后那道阴狠的目光，他们就蔫了。
只有那位胆子比较大的守门弟子，肆无忌惮的看了好几眼这位小姑娘。
其他几人也欣赏木原的娇美容貌，可他们终究有所顾忌，欣赏是一回事，像那位弟子一样痴迷得恨不得马上将这位小姑娘捞回家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看着那位色迷心窍的守门人套路人家单纯小姑娘，竟从中看出几分乐趣来。
木原不是什么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在守门弟子说下那一席话并结合他一系列略微火辣的眼神，她便明白了。
只是明白了，不代表她要戳穿他。
与别人谈话时露出微笑，是她多少年的习惯了，不为什么，就像在别人想要发难时给出一个富有感染力的微笑，不至于感化他们，但至少能传递出自己无害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的是，如今这个习惯竟然成了她被人觊觎的源头。
木原收住了笑容，三千世界毕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她的笑容并不会拉多亲近值，相反，只会给人一种你很好欺负的感觉。
她转手抓住了重九的手，手指纤长，两人十指相扣，只见她微微笑道：“不用了大哥，我与……他一起上去便好。”
重九在身后贴近她，一双桃花眼越发潋滟，那双眸中前一刻还是风霜雪剑，下一瞬，只余柔柔情丝。
木原是故意气守门弟子的，重九也只是个工具人，可是慢慢反应过来，她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反而没了羞臊，那么出格的事情都做过了，牵个手而已，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还不至于抬不起头看他。
于是她抬头看他。
重九正低头，将她脸上甜甜的笑意一并收入心中。
他轻咳了一声：“走吧！”完全无视了那位色胆包天的弟子。
守门弟子见他俩是一对，顿时有些难以接受，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心动的姑娘，这还是个有主的，想想就心塞，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大胆，青城门岂是你想闯便闯的！”
他这一声大喝，也引来了其余弟子，只见其中一名弟子嘲讽道：“没有请柬，没有引荐人，连宗门信物都没有，还想见门主？”
他一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只怕你连这山门都进不去！”
“识相点的，给哥几块灵石……”
正派弟子如此作为，木原感到瞠目结舌，一个小小守门弟子，都知道如此捞油水了，想必青城门内部更加混乱不堪了。
她对青城门的美好印象瞬间跌落了，原以为这真的是个苦修的清净之地呢！
木原不想当个识相的人，她现在后悔死了，直接飞到门主峰去它不香吗？何必在这外门与几位守门弟子浪费时间。
她望向重九。
覆盖着太子皮囊的重九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将她的手裹进了自己的大掌里。
“好。”
她还什么都没说，他便读懂了她的意思。
木原惊讶的看向他，好？好什么？她说话了吗？她没说呢吧？！
只见他将她的头往怀中一摁，几乎睁眼闭眼之间，已换了一个环境，明明刚才还是万仞险峰之下，如今却能登高望远，看到远处碧绿的林子，缩小的城池。
这是一眨眼的瞬间，木原便被重九带到了门主所在的青云峰。
她不知道的是，山脚下那几人，已经化为浮粉，从此消散于天地间。
重九故意惊动了青云峰上的阵法，就是想引出这位门主。其实以他的身手，不声不响的潜进峰内，甚至杀了门主，都不在话下，只是如今是他的原儿要找人，他只好暂时歇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青云峰上的动静很快引来林南之，他是青城门门主，活了一千多年，如今修为一直停滞在元帝境，峰上的阵法是以他的本源灵力布置的，如今引起波动，只能是比他修为更高的人前来。
三千世界的元神镜修者不多，每来一个，都值得林南之亲自来迎并小心招待。
既然来人将他的阵法破坏了，想必是要他露面的意思。
林南之不紧不慢的走到峰头的崖上，看见一个容颜娇美的女修和一个俊朗如玉的男修正牵着手，似乎等候多时。
他的心不由一凛，这两人面生的很呀？
三千世界的大能修者不外乎那几个名门大户里培养出来的天才，这人修为高深莫测，可他却从未见过。
“不知这位可是林门主？”木原先开口，她瞧此人儒雅温润，与林一景之间还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林一景想要自己找的人，想必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林南之瞧眼前这位小姑娘才元空境的修为，说起话来却是一派淡定的风采，丝毫不见一些小辈见他时满眼崇拜与仰望，他不由好奇的望向她。
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话，林南之排除了有人寻仇的想法。
“在下青城门门主林南之，你们是？”这句话主要是对木原身后的重九说的，对于青城门门主来说，这位女修身后的男修的实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连元帝境的他都一眼望不到边，只能说明那位男修都实力在元神镜上，甚至比元神镜还要恐怖。
这样危险的人物是万万惹不起的，所以林南之并没有拿出一门之主的派头，更没有追究两人的擅闯。
木原没有直白的告诉他他们是谁，只道：“您是林一景的父亲？”
“一景？”林南之初初听到这三个字，眼皮突突的跳，他紧张到望向这位女修，满眼写满了不可置信。
多少年了，将近五百年了，如今从别人口中再一次听到这三个字，林南之的心底发出酸涩的味道。
“我在外游历时，碰到了林一景的生魂，她托我，带几句话给令尊。”木原瞧他脸上泛起痛苦的表情，瞬间有些不忍心。
问世间苦痛事情是什么？莫过于把别人好不容易才养好的伤疤撕开，再让人重温一遍当时的痛苦。
“我是，我是，一景怎么样了？”林南之紧张到看向木原，明明心中有千百个问题想问，此刻只化作一道微微的苦笑：“你能跟我慢慢说来吗？”
他的女儿消失了五百年，这五百年，她的父兄心急如焚，寻遍了三千世界，可是连她的一丝气息都找不到。
慢慢的，林南之放弃了，可是等他安安稳稳的做了几百年的门主，现在又有人上门来，告诉他寻到了他女儿的生魂，即使只是生魂，可对于一个思女心切的老父亲来说，这如何不激动。
“进我雅阁坐着说。”林南之望着两人，眸中一片恳切。
木原抬头看向重九，征询着他的意见，只见披着太子皮囊的重九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这是允了的意思。
既然重九都觉着没问题了，木原自然奉陪。
他们俩跟着林南之来到了一处临水的雅阁。此处用白色的纱幔围起，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又挡住了山顶习习的凉风。
林南之的容颜仿佛瞬间老了许多，此时此刻到他，是无比颓丧的。
于是木原从火狱讲起，刻意隐去了重九在火狱扑灭狱火，诛杀了五名元帝境修者的事情。
“一景她，想让我对您说，万事万物，自有命数，她留在火狱五百年，也推演出了一些命格，她的命格已经不可逆，当浩劫来临，希望您能马上闭关，幽居空谷，只要躲过十年，便能安然无恙！”
林一景是道修，而且是天赋异禀的道修，被困在火狱的五百年里，她不断的推演天命，最后发现亲人的命格将受到波动，所以想尽办法逆天改命。
可惜她只是一个生魂，经受狱火灼烧的生魂，没办法逃出那一方燃着火的小城。
木原来自现代，自然不信这一套牛鬼蛇神，可是林一景苦苦求她，一定要将这一段话带到，还要一丝不差的复述给林父听，她只好照做。
在她看来，天道不是既定的，未来的事情说不定，所以没必要在一开始便为自己为他人测定命格，白白为自己套上一层无形的枷锁。
所以道修测天命这一套，在她看来就是无比的傻缺。
好好的生活修炼，何必又要窥测未来，给自己处处设限呢？
她虽然不理解，可是三千世界的修者却无比的信天命，所以经她的口复述过来，林南之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南之也是道修，之前几年他便测出了自己的命格将会有所变动，如今从女儿口中又得出这一消息，他不由不慎重考虑。
女儿在道修之路上极具天赋，小小的算命解命不在话下，可能窥探到天意的，连他这个父亲都做不到，女儿竟然测了出来？
他的眸光顿时暗淡下来，为自己失去一个如此乖巧孝顺的女儿痛心不已。
木原一口气将林一景口中鸡毛蒜皮的叮嘱慢慢说出来，一转眼，重九正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一杯茶，茶色莹润，还散发着清淡的香味。
他将玉瓷的茶杯递给她，示意她润润嗓子。
正当林南之自顾自悲戚不已的时候，一人直接走了进来，只见一个俊秀的青年背着手，黑色的发盘在头上，只用一枚木簪固定住。
这是青城弟子服装的统一制式，这位青年却穿得仙气飘飘，单看气质，也是不凡。
林南之瞬间恢复成一派门主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刚刚在木原面前恨不得垂首顿足的人不是他一样，只见他充满威严的道：“何事？”
来人微微拱手，他看了看木原和重九，顿时有些讶异，没听说父亲有这两位面生的好友呀？
想到外面等候依旧的人，他才恢复冷静，答道：“父亲，云姑娘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无魂邪修的事情，她有了重大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可可爱爱
没有头发
要秃要秃

第41章 遇见女主

似乎是意识到有外人在场，男修向两人拱了拱手，一副颇为抱歉的样子。
青城门门主肩负着六座灵峰上的上千个弟子的安危，无魂邪修这事关系重大，他才不得不打扰父亲和友人叙旧。
况且，云姑娘候在云亭外面已经很久了，今天日头毒的很，如此恶劣的天气，父亲居然发了狠，单单抛下她一个人去见老友。
还一去不复返，白白让林一连陪着云舒然说了很久的话，直到两人都无话可说。
林一连有些头疼的望着父亲。
林南之像是刚刚想起什么来着，只见他恍然，有些歉疚的说道：“一连，还不快去请云姑娘进来坐！”
是了，他把青霄宗派来的那个天才医修忘在外面了，重九晃动阵法时，他正在和这位医修讨论关于无魂邪修的诡异之处，在专业人士面前，他们推断出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邪修，而是被人下了药的正常修者异变而成。
本来三千世界比她有名，比她医术卓越的大有人在，可是这位云舒然是顾剑君亲自推荐的，那位元神镜修者不远万里将云舒然送到青云峰，只留下一句笃定的话：“此物，只有舒然可解。”
林南之本来不信的，但这几天下来，他看到关在牢笼里的邪修分明因为云舒然的到来而开始有了变化，联想到顾剑君的那一副叮咛，这时候，又由不得他不信。
此时抛下她，确实是自己失礼。
只见轻纱被风掀起，朦胧纱影之间，一道袅袅绰绰的身影迈步走近。
林一连为她掀开了纱，眼神专注而深远。
木原还在想自己和重九要不要回避一下，林南之便示意他俩安心，似乎是想要为他们引荐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知为何，木原觉得那女子的身影有些熟悉，她明白林南之的好意，可是，她好像猜到了来人是谁了。
无巧不成书啊！这回她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自己是在一本书里了。
她来找青城门门主的时间就那么一天，而且刚刚聊了就那么一会儿，还如此凑巧的碰到了正跟门主谈论邪修的云舒然，她的这个女主师妹啊，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只见轻纱拢起，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少女唇红齿白，虽然长得不是惊艳的美感，但看起来却是清秀婉约，又比普通人的脸多出一分清润，任谁看到云舒然的第一眼，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舒服。
无关外貌，只为女主身上确实有那么一种亲切的吸引力。
云舒然自然看见了木原，她起先微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便很快冷静下来，先向林门主问了一声好，视线就马上落到木原身后的男子身上。
她在心中暗想，这次木原身边的人，又是谁？
不待她细想，林南之便招呼她坐下，亲自为她引荐道：“这两位是夫妻，这位是元公子，这位是元夫人。”
第一次见面便瞧见两人手牵着手，模样甚是亲密，林门主是过来人，怎会不懂，三千世界里夫妻之名只是一个虚号，真正相爱的人，都是互称道侣。林南之不知两人有没有结成神魂道侣，但却能知道两人之间关系的亲密，如此介绍两人，到一点都不显突兀。
重九朝林南之点点头，算是应了。
木原看向重九，一时看不出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是冰是火，是她向林门主介绍的，只说了重九姓“元”，想来是林门主瞧见在崖前两人相牵的手而误会了什么。
此时云舒然立在当头，她也不会揪着时间去纠正他和重九的身份，反正他们和林南之也不会有太多交集，恐怕一面之缘罢了。
待林南之热心介绍完，她才朝云舒然微微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是了，这才十多天，就又见面了，她和原著女主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云舒然在人前一直是谦逊友好的派头，此时看见木原开口向她问好，她自然也是点头回应。总之不管她们以前发生了多少龌龊，两人现在表面上只是一副不远不近的距离，脸上一片友好，谁知道心里又有着怎样的计量？
她这位师姐在她眼中无甚变化，单看外貌，她的美丽容颜也晃得耀眼。
只是，云舒然不知，木原何时有了个挂名夫君？
以她对这位师姐的了解，除了修炼上的事情能改变木原的心意，还不曾有男修牵动过她的心弦。
连十几年前的琉书宗的柳若平这般优秀的男子都不曾打动过她。
莫非，眼前的男修有古怪？
云舒然抬眼看向这位容貌俊美的男修，皮囊上虽说不错，但到底还与他的师尊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师尊在她心中是光风霁月的存在，在容貌上的出色难有人企及。
在她的认识中，师姐也曾表露过对顾剑君的崇拜，若不是因为容颜，那便只能是因为对师姐的修为有进益了。
她不由想起自从百药坞一别，木原那突然猛涨的修为，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三千世界有个双修功法，当初她便差点被木原设计送给那专门采补的老妖，想来，师姐应该是偷练了这门功法，才能在短短几月中修为提升而反超了她。
云舒然想明白了这茬，心中因为木原突然侦破她秘密的踵迫感也慢慢消散，连带着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只余怜悯，只余可惜。
木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女主当成了一个靠出卖美色换来修为的采补女修，她端端正正的坐着，重九却一把将她捞入怀中，纤长的手指把玩着她那黑色的长发。
“夫人，你的头发乱了。”重九笑意不减，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连开口唤她时都是温柔轻缓的，那双深沉的眸子仿佛随时关注着她，连那一缕碎发都要揪住说出来。
这般举动，任谁看来，都是一对恩爱情浓的夫妻，熟稔而自然。
要表达的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重九用传音术对她道：“别动，你师妹怕不相信。”
木原忍下了推开他的冲动，早知道重九那么肉麻，她便不该放任任林门主胡乱称呼他们。
其实女主相不相信都无所谓，木原又没想过在女主身上得到什么认可，只是她在人前不喜欢如此太过亲密的行为，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被禁锢了一样。
场上的气氛一时冷静下来，大家都偷偷拿眼看她。
木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讨厌，莫挨人家！”说完便利落的将重九推开。
周围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只有重九抬手理了理她的衣领，然后安静的退向一边，独留了一个宽阔的位置，在她身后又斟上了茶水。
还不曾尝过情滋味的林一连立马将视线投向了外头的闲云野鹤处。他不由在心底暗骂这恋爱的酸臭味，熏得他难受，难受之余，林一连又分外羡慕，若是……
他偷看了一眼云舒然，复又极快的移走目光，脸上居然是难得一见的羞涩。
林南之见他们认识，眼中的惊喜更甚，只见他一挥手，桌面上摆出了一堆精致的糕点灵果，然后端出一派门主的气度：“没想到，元公子和夫人早已见过云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他还想充当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没想到两方早已认识，看来优秀的人身边也尽是优秀的人啊！
木原不想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她和云舒然本来就有嫌隙，现在又何必绑在一起吃茶聊天？
她实在想不明白云舒然为何对她如此宽容大度，女主的人设便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又不是白莲花圣母，没道理次次见她都一副友好亲善的表情啊？
木原拿起来一个绿色的糕点，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制作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粉面香味，吃起来却如同薄荷含嘴，味道不错。
她满足的又拿起来一块。
云舒然没有因为木原他们在此便绝口不提无魂邪修的事情。以傀儡之名的抓捕只能骗骗底层无知的群众，对于能力卓绝的修者便没有欺瞒的必要了。
毕竟他们哪一个不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谁没有经历过五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屠杀。
云舒然提出这个话题时，林门主并没有阻止，显然也是有意透露给重九听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是明显希望以眼前人高不可测的修为，为三千世界做出一番贡献。
两人开始毫不避讳的谈论无魂邪修的事情。
木原一手抓着糕点，两耳却认认真真的听着，她完全不疑惑两人为何这样开诚布公，无非是林门主看上了重九那神秘的实力，想要拉个强有力的帮手罢了。
可惜林门主漏算了一点，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以匡扶天下为己任的救世主，那张好看的皮囊下装着一颗魔心，五百年前干的便是毁天灭地的大事。
仇人就在眼前，林门主却浑然不知。
木原忍不住为林南之叹息了。
事不关己，她反过来品尝着林南之拿来待客的糕点，确实不错，味道品相都没得挑，本来想直接走人的，就为了这两口吃的，她闲散的坐着听他们谈事情。
而重九也是坐在一旁，手执茶壶，热气喷薄在他脸上，显出一丝朦胧的意味，更衬托出他的沉默寡言。
明明是五人围坐在一张长案几旁，看起来却像两批人，他们三人谈得投入，个个神色凝重，而重九和木原一个在吃一个递喝，看起来轻松惬意极了。
林南之想把话题引向重九，毋庸置疑，他想拉个帮手；云舒然同样也想把话题引向木原，她需要借木原确定一件事情。
最终，还是云舒然先开口了：“木……”许是想到什么，她赶紧该了口：“元夫人？”
木原抬头看向她，没有否认。
“无魂邪修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吧？”只见云舒然十分笃定的看向她：“你也是医修，且精通药理，我想请你帮我。”
“医者仁心，看着他们受苦，想必你也难受，我想请你帮我，毕竟这次感染的邪修人数太多，我虽知如何解了他们的症状，却无法参透他们传染的途径。”云舒然不等木原开口，便提前截了她的退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仿佛她再不同意，便是她毫无怜悯之心。
坐在案几旁的女修扶了扶装灵果的筐子，只见她的红唇微漾，露出一抹轻笑，那双如水般的双眸正认认真真的看着云舒然。
空气有一时的停滞。
云舒然有些慌张的避开她的眼神，似乎在那一双眼神里，她看见了自己满满的算计。她惊觉自己何时如此慌乱，也讶异于师姐突然变得清明的眼神。
那种自己辛辛苦苦绸缪，在别人眼里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轻蔑感，她现在在这位师姐的眼中看得清清楚楚。
云舒然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事情还不至于太糟糕，计划的第一环还没开始，她又何必杞人忧天。
“云姑娘说得有理，不知元夫人亦是医修，真是极巧。”见气氛有些冷，林门主开口打破沉默。
“好啊！”木原微微低头，并没有回绝女主的提议，就算知道云舒然是想在她身上敲出什么货真价实的猛料，她也佯装不知，只是顺水推舟，应了她的这个请求。
毕竟，三千世界的无魂邪修，她也极其好奇呢！
云舒然没料到木原会答应的那么快，一时有些怔愣，她第一时间望向她身后的男修，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毕竟自己对三千世界的男修有着致命的魅力，所以云舒然下意识关注的也是这位男修。
重九意识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理她。只见他宠溺的揉了揉木原的头发，声音低沉：“不想去可以不去。”
木原：“不怕，有你在呢！”
原谅她口是心非谎话连篇，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重九干扰她。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重九不一定会答应她，但搬出他自己来，他不答应就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可是以魔主那逆天的战斗力，他怎么会认为自己保护不了一个小姑娘呢？
她看向云舒然的眼睛，这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
不错
哎呦
不一会就要原书男主女主齐登场了。
话说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笑哭

第42章 暗牢之中

“夫人，你叫我什么？”重九侧了侧身，长长的睫羽映照下，裹出一团阴影。知道眼前人满嘴的谎言，可他还是忍不住沉溺于她那句似是而非的托付。
“有你在”岂止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嘱托，更是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
重九感受着被需要的感觉，这种绵密的酥麻感如同流水一样滑进他的心中，汇成一池碧水，水里是她美丽的倩影。
本来想拦着她，只将她束缚在自己身边，如今因着这一句话，他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许久听不见原儿的回应，重九又揉了揉她的发：“叫夫君。”
“夫君，我可以走了吗？”木原一双眼睛弯弯沉沉，如同新月般狡黠。说实话她对这些称呼之类的并不太敏感，与大多数女子不同，左右不过一个虚名而已，重要的是结果。
而有时候她为了完成一个目标，往往都是不择手段。
重九勾住了她的手，脸上的喜悦慢慢化为初见时的凉薄，他看着她水润的眼睛，那双眸子中盛得是一片星河。明明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笑颜，他却读不出一丝一毫对他的眷恋。
就像提着一个牵线木偶，明明她所有的事都按你的指示做，每一样都能顺了你的心意，可是他还是不满意。
他要木偶百依百顺做什么，他要的是这只木偶心甘情愿的陪伴，拥有真心的陪伴。
他的原儿，是个没有心的人啊！
如果可以，真想把她一辈子都拴在自己身边，让她永远朝着他笑，就算是哭，也要是他第一个为她拭泪，拥她入怀。
可是那样，这只木偶是永远不会交出她的心啊。
“去吧，有夫君在。”他微微笑道，略微拂了拂她身上不见一灰的绸衣，才浅淡的答道。
在她转身的瞬间，重九的目光瞬间沉下来，紧紧的盯着云舒然，双眸锐利如刀，充满了十足的警告意味。
一直关注着重九的云舒然慌忙低头，试图掩盖自己眸中的错乱，今天一连遇见两位令她心惊胆战的人，她不由不怀疑自己那练气凝神的功夫又倒退了。
不过，更令她好奇的是，木原的夫君居然不受她的影响，能在她释放天生神采时岿然不动的男修，可没有多少。
她的师尊算一个，他，亦算一个。
云舒然在心底暗暗记住了这号人物，开始一心一意的和木原讨论无魂邪修的事情。
先前青城门的弟子捉了一批邪修，与新抓来的一批分开关押，为了区分这两批邪修的症状，先前已有医修记录下旧的那批邪修的变化。
在云舒然看来，两批邪修应该出自同一个地方，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炼制出来的，但是现在重要的不是追究邪修的出处，而是找出破解这门邪术的技法。
云舒然说了很多，木原总算抓住了重点：第一，这些邪修具有传染性，至于如何传染，不得而知；第二，这批邪修不知出自何方，亦不知目的为何，他们现阶段不伤人不打人，只是在人群中无声无息的传播；第三，云舒然已经研制出了一批解药，效果显著。
听完这些，她们恰好走到关押那批最先被抓的邪修的牢狱。
木原一边走一边看向四周，昏黑的石墙散发着糜烂的臭草木的味道，牢房里阴暗潮湿，一股浓重的异味扑鼻而来，这是肮脏污臭的地下牢狱，住在里面的囚犯自然不会太好受。
“方便问一下，你研制的解药是……”木原一边走，一边问道。
云舒然却低头一笑：“到了那儿，你便知道了。”
木原笑了笑，没有再问，原书女主是天才医修，能解世间疑难杂症，到了小说后期，她甚至被三千世界封为无所不能的生之神女，只要不是魂归天外，她就有本事把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
而原书中的沐颜虽然也是百药坞出色的医修，但在医学上的造诣要比云舒然低很多。女主不耐烦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她听，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她不认为女主单纯的只想要一个小帮手，毕竟来到青城门的医修何其多，比木原厉害的比比皆是，云舒然没道理只求了她。
木原敛下眼中的思虑，安静的跟在她的后头。
两人穿过一条阴暗的长廊，寂静的灯火幽幽的燃烧，也去不掉暗牢里浓厚的臭气。
因为这些邪修具有传染性，暗牢里此时空无一人，甬长的通道里只余两人稀碎的脚步声。
越往内走，越发寂静，两人仿佛掉进了无声的黑暗之中，周围的一切裹着寒意侵袭而来。
不一会儿，终于看见了底下宽阔的暗牢。
玄铁为栏，精石为锁。
一方见小的一块小小的铁笼子里，挤满了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修者。
他们仿佛被谁施了定身术一般，只定定的站立着，若不是木原感觉到了他们细微的呼吸，她还以为这些人就是死物。他们目光迷茫，如同丢了魂一般。
“这些邪修是最早被抓来的一批。”云舒然介绍道。只见她很自然的将铁笼打开，眼神从一名略微干净的男修脸上划过，语气平缓无波的命令道：“你，过来。”
那位目光呆滞的男修好像突然被注入一股活力，眼神瞬间清明，只见他听话的跟着云舒然的指示，堪堪立在了木原面前。
木原警惕的后退，她没有立即看向那位男修，反而用眼神询问云舒然。
她的修为比云舒然还要高一段，可是眼前这位男修修为明显还要超过木原。
这位男修如此听云舒然的话，她不得不防备。
没等木原开口询问，云舒然便率先说话了，只见她的唇一扬，看上去有几分落寞：“你与我素不合，我不该如此亲近你的，可是我尚有疑问，希望能在你身上看到答案。师姐？可否帮我一帮？”
听她如此说话，木原脸上轻笑：“你说便是，我也不一定能帮到你。”
谁知道女主心中打的什么心思。
木原没有一口应承下来。
云舒然笑得有些不自在，眼里的苦意怎么也掩盖不了，师傅将她送来青城门时，口口声声说只有她才能解这邪修之弊，可是云舒然埋头研究了半个月，却恍然发现，不是自己的医术多么精湛，亦不是这群邪修多么脆弱。
从头至尾，师傅说的只有她，便是只有她能影响到三千世界的男修。
邪修有男有女。
但是这群邪修无一例外，都无比的听她的话。
所以，哪有什么解药，这群无魂邪修的解药，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罢了，仿佛这只神秘的军队，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他们游离在三千世界，只待云舒然一声令下，便能统领所有邪修。
“师姐，你进了天梭秘境。”云舒然开口，这句话不是疑惑，而是直白的肯定。
自从柳山枫的事情发生以来，云舒然就敲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她始终觉得那日秘境里的女修眼熟，直到那日重九带着木原闯进青霄宗的驻地，云舒然才恍然回神，那双眉目，那样的身段，除了她的师姐，还有谁？
也难怪她会认不出来，以前的沐颜只会满脸嫉恨的盯着自己，如同附骨的毒蛇，现在的沐颜，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越发的灵动俏丽。
“秘境里有好些珍惜药材，我心动，便去了！”木原回答的坦然，对于被女主认出来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女主心思缜密，又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花，书中女主那种刻板印象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好像眼前的人才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有痛苦悲欢。
木原忍不住看向云舒然清淡的脸，那张脸上，是一种她不曾在书中见过的微苦微涩。
“师傅告诉我，这些邪修会听我的话，世上本没有什么邪修，一切都在人为。这些邪修是一位前辈赠予我的礼物。”云舒然娓娓道来。
“千叶娘子？”回想起在青城听到的传闻，木原忍不住问开了口。
云舒然微微笑着望向她：“是。”
但是不过一瞬，她的眼神又恢复疲惫：“可是我不信师傅。”
她与这些邪修相处的瞬间，也能自如的在他们中间打听消息。若这真是别人赠予她的礼物，这些邪修为何会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只是她遗失了五百年，如今重新找了回来，那种熟稔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木原听完她的叙述，心中对女主的猜测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书中的男主顾玄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习惯在背后运筹帷幄，女主被蒙在鼓里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若是女主是个心思简单的小白花便罢了，偏偏女主同男主一样，心思细腻到谁也不信的地步。
如此，两人之间的互相猜忌便不难理解了。
“师姐，我想知道真相，既然师尊不愿告诉我，便只有你。”云舒然眼中变得坚决：“只有你，能唤醒他们，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柳山枫能被她唤醒，这些邪修，也能。
云舒然看向她，眸中是从未见过的悲戚。
这个世界好像是一个迷雾重重的世界，别人都能安然自若，只有她，终日被一层迷雾裹着，不见未来，不见光亮。
听完云舒然的话，木原总算懂了，望着哪位被云舒然拎出来的男修，一张略显清秀的小脸，面上已经肮脏不已。
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微微的死气，在一股体味恶臭中显得更加不易辨别。
木原的眼尾轻挑，一双眸子变得清明：“以前我不懂事，如今，能有机会帮到然儿，我义不容辞。”
她爽快的答应了。
“我要如何做？”
柳山枫是个意外，其实木原并不是很能熟练的运用这种唤醒能力，她只知道，自己身上的灵源之力应该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云舒然见她答应，眸中欣喜更甚。
“我与他们交流时，运用的是意念，心动一念便好。”她缓慢说道。
木原微微点头，按照云舒然的指示做，每一步都完美无憾，一旁的云舒然看得目不转睛，心中不由叹道，自己今天的安排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一刻钟后，两人瞧见那名邪修的脸上不断冒出冷汗，看起来痛苦不已。
没有丝毫的停滞，木原便完成了这一套程序。
她不知道的是，一直看着她动手的云舒然在旁边微微勾了勾唇。
这一幕，如同附骨毒虫般扎在云舒然心底。
那位邪修看起来万分痛苦，眼底的光亮时明时灭，眸中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连带着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木原停手的一瞬间，邪修猛然晃动着身躯，那双本来混沌的眼神变得明亮，他眨了眨眼，看向自己身前那位容颜秀美的女修。
不知过了许久，他的眼睛泛起泪花，一双手颤抖的抬在胸前，两腿一弯，砰的一声跌倒在地上，许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木原看得有些心酸。
毕竟谁也不希望这样失去知觉，成为别人都线上傀儡，那种重获生机的感动，是她体会不到的。
她刚想转身，却发现云舒然不知何时已经离她有几丈之远，云舒然望过来，眼神冰凉。
没锁的牢笼里，密密麻麻的邪修蠢蠢欲动，他们行进的方向，是孤身站立着的木原。
“对不起，师傅说得对，你是我的天敌，我不能留你。”云舒然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世上有一些事情早已注定，师傅跟她说过，既然她天赋异禀，那上天自然会派人来压制她。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是曾经那位不起眼的师姐。
木原听了她的话，反而没有多少慌乱，只见她淡定的扫向那群邪修，再看看低下匍匐着的那位被唤醒的男修，心中有了计量。
“顾玄嬴，他也来了？”是肯定的语气。
女主准备好了要来灭杀她，那现在，她的那位好师尊想必是在外面拖延重九了。
看来这是个巨坑啊！
木原忍不住自嘲一笑。
云舒然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这个计划本来也没那么快实行，只是今日他与青城门门主商议无魂邪修的事情，刚好碰到木原携一个陌生的男修登门，她便立即通知了还居住在青云峰上的师尊。
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至于那位被唤醒的男修，云舒然敛了敛眉，五百年前的真相她要知道，木原，也要死。
她挥了挥手，将那位男修丢出外面长廊处。
“这暗牢里的恶臭，是迷魂药？”到这个时候好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女主为了算计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云舒然不想再跟她废话，充满力量的眼神扫向那群邪修，搅得他们疯狂的挣扎起来，一个个仿佛即将失控的怪物。
木原的眼神慢慢变得暗沉，她的红唇微微挑起，有些可惜的看向云舒然。
女主千算万算，可惜，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她这个拥有灵源之力的女修，还会怕这些低级的药物吗？
还有，这群邪修再蹊跷不过，他们身上有掩盖不住的死气，这东西，木原只在重九身上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想崩原书女主的人设所以原书女主的坏是根据她的人设来的首先，她心思细腻所以谁都不信任其次，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主所以她会去杀木原
第43章 陷害

‘‘沐颜，你还记得，你设计我嫁给那花容时是怎么说的吗？’’云舒然看着邪修们涌向木原，眼睛里连最后一丝不忍都消失了，红唇扯出来一抹凉薄的笑：“你说，世界上没有不能变强的弱者，只有不会算计的人；你还说，强者不需要朋友的。可惜我那时，觉得这些算计这些心机会脏了我的手，如今，这两句话，我云舒然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在云舒然的世界里，曾经有花有草，天空是清浅的蓝色，空气是沁人的甜。她本来就是在叔伯兄弟的爱护中长大，在蜜罐中成长起来的孩子能释放出更多的善意，她懂得如何去体谅年老孱弱的老人，也知晓如何去哄哇哇啼哭的小孩。
她怀念当初那个虽然粗心但却善良的自己。
一切的变化，在她决心离开这个困着她的云府开始。
从进入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门派勤勤恳恳的打杂开始，身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讨好她的男子，他们或风流或清雅，或邪肆或温润，变得是那些不同的面孔，不变的是他们都毫无怨言的为她铺路搭桥，想她所想，圆她所愿。
福兮祸之所依，不正常的爱护亦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她的代价是：来自女修们的疯狂报复。
曾经有个女修，因为她的道侣来讨好自己，生生将自己拖上无间崖，抽了她九九八十一道金雷鞭。
从那一刻起，云舒然就再也不相信所谓的善良。
于是她将那个小门派搅成一团乱泥，然后拜入百药坞。
沐颜那次差点算计到她，并不是云舒然多么愚蠢，而是这位师姐从前只是一门心思变强，她在还没意识到自己何时招惹到了沐颜的时候，就中了她的算计。
如今回想起来，云舒然真的很想笑，她入修仙道以来，遇到的都是女子间的争风吃醋，还从没有一个人，是仅仅因为她的才华而嫉妒她。
明明自己被人算计至此，可那个时候的云舒然，满心满眼的却是自己被认可了，这般苦涩酸软，就像酿坏了的酒，让人喝不下却又不忍丢弃。
木原看着眼睛微红的云舒然，脱离了道德的框架评判原主，评判云舒然，只能说，她们都没错，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争夺，那一套丛林法则无比契合这个危险的世界，慕强，恰恰说明了她们有追求，有魄力。
放在现代世界里的木原身上，遇到这些糟粕事，她第一个想到的亦是如何变强，如何在现代世界那繁华之地寻来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让自己为之去奋斗，去努力。
慕强，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无穷尽的绞杀。
这个世界并不是有你没我，有第二就不能有第一的狭窄沟壑。三千世界是一个广阔的地界，她能容下波澜壮阔的碧海，也能承载浩瀚无垠的宇宙，她给了食人花一席散发遗臭之地，也给了虫蚁一寸繁衍生息之处。
这里不是荒山野岭，没有资源匮乏到一山不容二虎的地步。
所以，变强，真的没必要你杀我，我杀你。
况且，真正灭杀了这个，还有无数的下一个，自己实力的增长，靠的不是打压别人，而是来自自己本身的不断努力。
实力在身，何曾会怕别人几句话的挑拨，何曾会怕有朝一日被人超越被人笑话？
木原看向那些衣裳褴褛的邪修，乌黑的眸子凝成两道温和的视线，反复在尝试着唤醒这些没有意识到东西。
与此同时，她运转着身上的神木清气，以灵源之力灌注指尖，做成一道充满着浓郁灵气的绿色屏障。
屏障之内，是只身寡人的她，屏障之外，是越发躁动的无魂邪修。
“杀了她！”站在几步之外的云舒然冷冷的开口，她的眸中早已没有了一丝温情，令木原错想到了那冰冷的机器。
无魂邪修没有意识，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这群沉寂多时的邪修，仿佛憋闷了上百年的怨念，他们舞着利爪，猩红的眼睛射向木原，仿佛要将这个身材纤细的女修活活撕碎了一般。
冲天的死气侵袭而来，那股浓稠的黑色，瞬间拂卷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云舒然，你可曾信过你自己？’’木原用浓郁的灵源之力阻隔了死气的袭来。
穿过浓浓的黑色死气，她的目光凝聚在云舒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木原很想告诉她，在她的那个世界，因为云舒然的这个聪明谨慎，善良美好的人设，她拥有了很多粉丝，她拥有了很多愿意为她彻夜写下长评，愿意为她手撕男主的书粉。
‘‘你明明可以与他们友好相处，你明明可以放下伪装，你明明可以体味人世间的千滋百味，可你偏偏沉迷于那一套虚幻的蜜糖中，你扪心自问，他们，有哪一个是诚心诚意的待你？’’
云舒然说过，她一眼神控制他们的心意，可若是云舒然不肯放下，不肯面对真实的自己，何至于发展到她每每新认识一个男修，就动用到自己本身神采的份上？
而她有没有问过，那些也许是有家室，也许是有心爱的女子的男修愿不愿意。
这般诡谲的功法，本就是在剥夺别人的自由。
而三千世界的男子，就活该诚伏在这一片石榴裙下吗？
他们，何其无辜。
云舒然只是冷笑，她到了这个地步了，根本不会考虑那些虚妄的道德，什么信与不信，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片轻鸿，她没错，能通过操纵别人都心灵而取得别人都喜爱，这也是一种本事，而这既然是上天馈赠给她的礼物，她又为何不接受呢？
“可笑，我要他们的心干嘛？我只要他们听我的话就行。”云舒然的眸子冷，语气更冷。
“可是，他们的心，本来就不属于你！”木原收回目光，专心应付着面前的邪修。
这群邪修很强，光看修为都有许多跟木原同一境界，硬拼是不可能的。
木原的手中积蓄了浓厚的灵源之力，经历了火狱那次超度生魂之后，她便能很好的掌控这股力量了，而如今这股力量，要反用到这些裹着死气的邪修身上。
于她而言，重九是个什么东西，这群邪修就很可能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可能同根同源，也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重九有意识，而他们，却被别人牢牢掌控。
木原反手将体内能积蓄到的力量全部释放，她如同烟花绚烂绽放一般，将灵源之力遍撒到这狭小的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保证这些邪修的每一寸呼吸中都蕴满了灵气。
接着，她以极快的速度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沁出滴滴鲜红的血。
木原没告诉云舒然，她并不是女主所认为的仅仅一眼神就能解了别人都心意，就像当初在天梭秘境时，她亦是先给柳山枫服了含有神木清气的药丸，才能通过眼神唤醒他。
所以，即使因为她来自异世，她的眼神起到那么一丝丝作用。可木原更清楚的是，神木的灵源之力赋予她的力量才是关键。
三千世界既造出了云舒然这般逆天的体质，自然也准备了与她相生相克的东西。
与其说是木原这个异世魂魄唤醒了这些被控制的修者，木原更愿意相信，是这里的天道早已将一切算好，她只不过盛了天道的这个算计，做了一把不见血刃的刀。
随着灵力的扩散，躁动的邪修纷纷安静下来，木原用食指和无名指蘸上鲜红的血，用力一摁，将首当其冲的一名男修都额染上鲜红的印记。
瞬息之间，局势巨变。
云舒然眼睁睁的看着木原将狂躁的邪修安抚下来，她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刚才她花了许久才唤醒一名邪修，如今怎的这般快？
不过，可惜了。
她的眼中顿时杀气腾腾，可惜木原全将灵气逼了出来，又以血为引，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即使她的修为大她云舒然那么一个境界，现在的云舒然收拾一个用尽灵力的女修，还是绰绰有余。
云舒然在外围悄悄拿起银针，这是救人命的好物，此时在她手中，就是夺人命的法宝。
几根银针对准木原的几处致命大穴，以迅猛的速度袭来。
以木原现在的孱弱程度，这些银针若是没入肌肤，必是死路一条。
木原可是正在不停歇的往这些邪修脑袋上结印，每结完一个鲜红的印记，面前的邪修就昏下去一个，不多时，小小的地方就已经躺了两三个邪修了，他们已经褪去了死气，浑身也没了那般难闻的臭味。
她必须要赶在神木清气散尽之前解决了这些邪修，也不知道要浪费她多少珍贵的血液。
可是不治完，又白白对不起她放出来的神木清气。
她没有注意到哪几根细微的银色光影。
也许是现代思维束缚了她，让她下意识的觉着不会有这些反科学的暗器。
如今恐怕要生生吃了个大亏，才能品味出修仙界的光怪陆离。
千钧一发之际，木原的储物手镯剧烈晃动，一团白影飞过木原的眼前，那细腻的绒毛拂过木原的耳朵，带来微痒的触感。
“小白？”木原忙回头，只见那只小奶兔已四肢翻起躺在地上，眼睛是通红的。
而它的背部，是几根细细的银针。
木原抬头去看云舒然，果然看见她手里正拿着几根银针，眼神冷漠的看着她。
木原有些心疼的用掌心的血糊上灵源之力，往小白身上敷去。她不知道她为何就得了这只小兔子以命相救，可她就是很感动，莫名的感动。
她此时看向云舒然的眼睛，再没了从前的清淡。
云舒然也嗤笑：“自不量力！”然后手腕一抬，想继续挥动银针。
只是没等银针挥动，云舒然就被狠狠的摔在墙上，她拧着眉，有些惊讶的望着身后本该奄奄一息的那位被唤醒的修者。
她手上的针抖落在地上，元皇境修者的一击，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打得要脱离身体。
“千叶娘子！”那位男修都声音沙哑粗沥，仿佛恶鬼出世，只见他恶狠狠的盯着云舒然，眉宇间尽是怨毒。
‘‘你说，什么？’’云舒然呕了血，可她却听清楚了那四个字。
听清楚了，却不明白。
男修没有再说话，只是癫狂了一般，用尽全力的一击，那架势，似乎想将云舒然直接一掌轰死。
木原撇开了眼，有些不想看过去。
可惜变化就在瞬息之间，狭窄的牢狱里瞬间出现两个修长的身影，一黑一白，两人同时而至。
身着玄衣的顾玄嬴一挥袖，将元皇境修者那拼尽全力的一掌尽数挥去。
掌力反弹，将那位元皇境修者镇去好远，一时之间，他亦染了血。只是他的眸中是滔天的恨意，如何洗也洗不掉，反复刻在了骨子里。
一身白衣，清冷孤寂的是重九。
他只立在一边，拿眼瞅着木原鲜血淋漓的掌心。
木原此时的眼光只在顾玄嬴身上，一个魔主一个剑君，同时来到这小天地，绝不可能是巧合，想必刚才已经酣战了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十九现在已经很随缘了有一句诗挺能代表十九的心情“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
头铁了
写下去

第44章 对上

‘‘师尊！’’云舒然脸色苍白，双眼望向一派淡然从容的顾玄嬴，她有些泫然欲泣。
顾玄嬴将她扶在怀中，满眼的心疼与憎恶。
心疼是对云舒然的，憎恶自然是对木原与那不知好歹的男修。
木原愣了一瞬，对上顾玄嬴充满责备的目光，心中更多的是惊讶与疑惑。这位名满天下的顾剑君，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眼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顾玄嬴便动了杀她的心思，而彼时的木原，甚至还未见过顾玄嬴。
一个人动了杀心是需要理由的，就像曾经的沐颜，因为嫉妒女主的才华，就像刚刚的云舒然，因为想扫清前行路上的障碍。
可是，顾玄嬴又是为何？
她不再打量眉目愠怒的顾玄嬴，反而看向一脸清冷的重九，他的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淡定从容，如同一块散发着寒意的棱镜，教人只能看见面上的冷意，却琢磨不透那人面皮底下的想法。
他的一双眼睛正漠然的扫过来，仿佛携裹着刺骨的寒意，直直的刺向木原。
木原将受伤的手微微卷曲起来，想凝聚起那流淌的血液，此时只低头查看着小白的伤势。
银针发黑，明显是含有剧毒，小白平日里是只乖巧的兔子，唯一在玉镯那次惹了一场换药的风波，虽说坑她不惨，但自那日起她已经冷落了它好久。
如今再见面，想不到却是小白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这是在她危难时以命相抵的情谊，木原怎么能不动容。
只见她斜睨了一眼云舒然，声音冷淡：“解药呢？”
顾玄嬴扶着云舒然，眸色凛冽的看向她。怀中的女子受了伤，但却并不是气力全无，她只是贪恋的倚靠在顾玄嬴怀中，眸中有惧怕，有不安。
她的眼睛看向木原，并没有开口奚落，反而以一种弱者的姿态盈盈开口：‘‘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没有解药！’’
云舒然既存了让木原必死的心思，怎么会留下后手？这个毒只要沾上了针尖那么小的一点，就是一命呜呼的后果。
这般昭然若揭的心思，分明是存了教人无法活着出去的心思，如今云舒然唯一担心的是，顾玄嬴的不喜。
她的师尊，会喜欢这样恶毒的自己吗？
云舒然不敢赌，所以她要示弱，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诉顾玄嬴，是木原控制了无魂邪修，而她被逼无奈只能放银针自保。
木原听了她的话，眸中有片刻的暗淡，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既苦又悲。她当然不是什么白莲花圣母，做不到对小白的死无动于衷，而小白死的背后，是云舒然对她不加掩饰的杀心。
她的眸子定了定，抱起来地上渐渐变凉的躯体，滴滴献血染红了她青色的衣裳，刚才散发灵源之力时用光了她所有的体力，此时微微有些眩晕之感。
有顾玄嬴在，她动不了云舒然分毫。
可是，木原不想就此善罢甘休。
背后的重九一直凝眉看着她，未有动作。
他早在进来之时就已经变幻了容貌，恢复成魔宫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主，此刻突兀的站在三人面前，云舒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前的陌生男修，恐怕一直就是易容了的魔主。
顾玄嬴也感觉得到气氛的凝重，他的眸光有些晦暗，瞧着是看向木原，实际上却是看向重九：‘‘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舒然受伤了，我先带她走。’’
木原不说话，只用冷冷的目光望向云舒然，看上去像是默许了他们的动作。
她只转过身，半点凄苦的眼神都没给一直静默的重九，只是独自背对了他们，似乎是不想多事的样子。
并不是她不想报仇，只是没有实力对上顾玄嬴，没有实力，就没有了说话的底气。与其放着云舒然在自己面前添堵，还不如将他们赶紧放走，眼不见为净。
至于报复她的方法，那还不多得是。
‘‘等等。’’一直静默的重九开口了，他一袭白衣，走上前来如同谪仙般清逸，教人不敢忽视。
‘‘伤了我的心肝儿，就这么走了，怕不合适吧！’’他的目光犹如狩猎的饿狼，看起来阴狠暴戾。
这句心肝儿，也不知是在说小白，还是在说木原。
只见重九伸手，又来了一记隔空掐脖子，本来倚靠在顾玄嬴怀中的云舒然，被一股蛮力生生扯了出来。
她扶着脖子被吊在半空，因为窒息，脸上越发青紫。
‘‘你疯了！’’顾玄嬴惊讶的大喊，显然对眼前的境况没有丝毫准备，他迅速蓄了力，用尽全力，一剑刺向重九。
重九微微松开手，在半空中挣扎的云舒然失去了力道，一下砸在地板上，她不由痛苦的拧眉。
顾玄嬴再次将她揽入怀中，面上不由讽笑：‘‘伤了她，你以为你还能好到哪里去吗？先前你不阻止便算了，如今还要拿自己的命来换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震得木原一惊，抬起头，不由看向重九那张容色未动的脸。
他只轻轻嗤笑着，完全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顾玄嬴的剑势如虹，他也不过那么抬手一挡，似乎完全没将这点小小的冒犯放在眼里。
‘‘命是什么？在我眼中不过草芥！’’只见他蓄起浑厚的一掌，以迅疾的速度袭向云舒然，这是存了势必教人鱼死网破的力道，生猛的砸向两人。
顾玄嬴抬手挡了大半，可还是有一小部分袭向云舒然心口，逼得她又猛吐了一口腥甜的血。
木原之不错眼的看向重九，他神色淡淡，甚至连眉眼都未曾动过，清俊的面上不知为何浮上几分苍白。
顾玄嬴的目光更是直白，有疑惑，有惊怒，更多的，却是对怀中人奄奄一息的无能为力。
他的目光分外刺人：‘‘如今你的气也出够了，舒然可以走了吗？’’
重九没说话，抬眼看向木原，她的脸色亦是苍白无血色，此刻那一双乌湛湛的水眸流连在他身上，眼中不知装了什么愁苦的思绪，竟有微微水渍，看起来似乎要溢出泪水。
即使刚才的千般心思想要报复，如今看到伤痕累累的云舒然，木原还是软了心肠。
谁叫她便是来自那个美好的世界，至今仍不习惯对人赶尽杀绝。
说她仁慈也好，说她软弱也罢，总之她做不到一句话要了别人都一条命。
那么多穿书前辈在异世界里杀人谋财呼风唤雨，木原只庆幸自己尚没有丢了对生命可贵的最后一分执着。
‘‘你走吧！我只对你说一句，你若执意要我的命，那下次，我不会再放任他们被你迷惑。’’
他们，是指那些被云舒然施展了天生神采的男修。
木原看着云舒然，眸中只剩冷色。
‘‘他们，不会再成为你的武器。’’她缓缓说道，看着云舒然眼中的眸光一寸一寸的灰败下去。
顾玄嬴亦看向她，他的眸中没有惊讶，仿佛早已悉知所有的事情。
只见他抿了抿唇，一个幻影，两人同时消失在狭窄的暗牢中。
地下的狭长通道中，一时只余下无边的寂静，重九没有说话，闪烁的烛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透骨的冷意。
木原看向那个被顾玄嬴一掌挥开的男修，他的身体似乎残破不堪，不过一会儿便吐出一口混浊的血来，直将本来就臭气冲天的暗牢更染上几分腥味。
随着灵源之气的缓慢扩散，原本躁动的邪修依次安静下来，先前几个昏掉的如今醒不来，那名最开始被唤醒的男修也终究因为体力不支倒了过去。
如今暗牢里只有木原和重九两个活物面对面的站着。
这样诡异的画面让木原莫名想起丧尸电影，仿佛全世界都被寂静包围，只有他们依旧拥有意识，拥有相视一笑的勇气。
‘‘顾玄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越不开口，木原的心里越发忐忑，她的心里既希望顾玄嬴是吓唬他们，又希望多了解一些重九的情况。
内心是矛盾的，矛盾到，仅仅听到了顾玄嬴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她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抓住一些毫无意义的蛛丝马迹，去推断那些难以判断的东西。
‘‘无事。’’重九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饱含了许多不知其状的感情。
木原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便轻轻叹道：“小白死了，我真舍不得它！”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几转，最终停留在那一双潋滟的凤眸中，他的眸中，往日的眷恋柔情在此刻只余一抹无从察觉到的清冷。
仿佛是意识到木原在他身上逡巡的目光，重九的眉挑了挑，他只淡定的道：“你总要习惯离别。”声音喑哑，喉咙中传出的粗沥掩藏不掉他颤动的气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干脆背对着木原，轻声道：‘‘给你半个时辰，处理他们。’’
这些无魂邪修还等着木原的血结印，还等着有人将他们唤醒。
木原掌心的血早已止住了，此刻她只是靠近了重九，在他背后咫尺之间站定，语气有些笃定的道：‘‘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清甜，如同六月的清风，直到心底，将烦躁抹平。
重九的睫毛颤了颤，他始终背对着她，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似乎在笑她的痴傻，又似乎在笑他得到了她的痴傻。
‘‘我，无事。’’重九的语气十分平缓，只重复道：‘‘你只有半个时辰。’’
他确实无事，过了今天，他便能和往昔种种束缚着他的东西说再见，只是，代价委实有些大了。
‘‘那为什么顾玄嬴会那样说？’’木原不肯放弃，固执的立在他身后，非要追问出答案不可。
她相信顾玄嬴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她觉得重九今日在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明明看到了重九越发苍白的面色。
她无比的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说无事便是无事，你又何必来管？’’重九转身，两手撰住她的肩，面色只余苍白。他的眼神越发暗沉，看着她的唇，仿佛在静待着什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恶劣，他顿了一瞬儿，才放下了一直逼视她的炙热目光，敛下了眼皮，叹道：‘‘过几天便好了。’’
木原沉眸，心底有些难以言状的东西呼之欲出，她感到酸涩难言，不仅为他的隐瞒，更为自己失控的理智。
‘‘对不起，我只是关心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木原便这么说了：‘‘你要好好的。’’
‘‘以后有事莫要瞒着我了，我能……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她凝视着他的黑眸，从那双本来冷冷清清的眼睛中，突然看见了仿佛昙花一现般的绚烂，层层叠叠绽放，触眼可及的喜色慢慢渲染开来，铺满了整整一双眸子。
“你说什么？”重九有些激动的问道，似乎是不可置信。
‘‘我说，你不必隐瞒，或许我能帮你呢？’’她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这人好生奇怪，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现在难道还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吗？遇到了事情总不能只一个人硬撑，找个人诉诉苦也好呀！
‘‘第一句说什么？’’他不顾她那疑惑的眼神，自顾自的问道。
木原的脸上莫名有些发热，明明刚才无比平常的一句话，在他两次三番的强调下，如今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是不说，倒又显得她心里有鬼似的。
坚信自己心里没鬼的木原只得重复了一句：“我说我关心你。”
可为难死她了，就是她也不知道，这时的自己面皮是发红的，许多年没出现过这少女多揣的心思，如今一朝体验下来，教她有些微微怔忪起来。
重九一直看着他，眼中的欣喜怎么也掩藏不住，他将她拥入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闻着女子身上清浅的香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也不枉他刻意将那微弱的不适露了出来。
终究是等来了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木原：你敢骗我重九：我想让你关注我木原：我生气了重九：气坏伤神，今晚想吃什么？
木原：红烧兔肉可怜兮兮的小白，不知道是领了盒饭还是盒饭领了它惹哈哈哈

第45章 无间域

‘‘我能知道吗？’’木原被他拥在怀中，努力探出了个头，看着他如画般的眉目，忍不住问道。
理智告诉她，本不该掺和进这一团乱局中，可望着那双如同幽潭般无波的眼眸，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担忧。
重九于她来说，是个引路人，是个陪伴者，来到三千世界这么久以来，是他一直在她身边，即使一开始想将她生吞活剥也好，还是中间一度想将她扔到人世幻境中自生自灭，他的性格便是如此的强势霸道。
可是这么久的相处以来，他真正伤害过她一点吗？没有。
有的只是两人产生微妙变化时的无知无措。
木原将受伤的手掌轻轻摊开，举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睛略有湿气，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暗牢里是寂静无声的，明灭的光线又映得重九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
他也细细的瞧着她，从那轻蹙的柳眉中读出了属于女子身上的倔强与心疼。
‘‘我不会再喝你的血了，原儿。’’他轻轻的在她耳旁呢喃，一只手将她的手掌托起，显得有些心疼道：‘‘别人，也不能给喝。’’说完，眼神狠历，直看向周围安静如鸡的无魂邪修。
无魂邪修：……
因失血过多，木原的脸色不太好，她只疑惑的扫了一眼重九，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你受伤了。”
在她看来，重九受伤了，病了就得治，她的血是她心甘情愿付出的，没有强取豪夺，他为什么就不接受呢？
反正她吃啥补啥，大不了将小白红烧了吃了，还能补回那几分气血。
木原看了看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白，突然感觉到自己罪孽深重，她是饿晕了吗？居然把主意打到小白身上了。
要让这只衷心护住的小兔子知道她的想法，恐怕是要气得从十八层地狱上爬起来。
重九看着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突然嗤笑，他只用白玉般纤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将先前理好的发丝又揉成了一团毛球。
只见他有些好笑的道：“傻瓜，你的血，没用。”
重九在三千世界活了上千年时光，一些他知道的秘辛，或者他不知道的关窍，他都略有了解。
木原身上那一身被神木之气洗涤过的血肉，对于外界那些元皇境修者来说，堪比世间最好的进阶药物。
而她的血，则是用一点，生机便流逝一些，这一切都不可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还傻愣愣的要用自己的血来结印，救那些未曾见过面的邪修？
这样，重九第一个不赞成。
他慢慢的将一些灵气渡到木原体内，才开口说道：“你的血不能再浪费了，用你的灵力唤醒他们，亦可。’’就如同当初在火狱救助那些生魂时，效果比起直接用血可能要更加疼痛些，但是殊途同归，最后还是能唤醒这些修者。
木原呐了呐，行吧，他不要是他的事，自己表面的功夫做得足足的！
于是她收回手，感觉得到重九的灵力在自己身上盘桓起伏，修补着将近枯竭的灵府，她有些满意的喟叹着，露出一抹笑，转身开始唤醒这些邪修。
按理说这种悲伤凝重的气氛，木原不该笑，可是，她实在忍不住，重九那一股力道实在令人感到心旷神怡，筋脉舒张，就像返老还童，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身心舒畅。
木原有些迷恋这种宛如新生的感觉，不由对重九感激一笑。
重九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轻轻回她一抹笑意，然后安静的守在她身后，看着她奔走在一个个如同木桩子般矗立着的无魂邪修里。
她这般专心救人的时候，反而是他最放心的。
只有这个时候，重九才能从她那忙忙碌碌的身影里看到她与这个世界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不是明明人在眼前，心却不曾在这个世界停留。
烛火昏黄，不断的打在斑驳的墙上，将那道静立着的人的影子扯得好远。
花了半个时辰，木原就将这几十个邪修料理了个干净，她现在真的想感慨，三千世界的天道这是送给了女配木原一分多么沉重的大礼啊，这般无所不能的灵源之力，用来救死扶伤，拯救失足修者再再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这该死的天道将她搞来，该不会是让她来当清道夫的吧？
她默了一瞬，瞧见一边那个被顾玄嬴一掌劈开的男修，他此时脸色不好，连带着呼吸也孱弱不已。
木原熟练的将灵气渡到他身上，才松了口气，便看见此人转醒了。
真是，好顽强的一个修者。
只见男修目光十分幽怨，看着木原的那个神情，简直如同九曲黄河，一折再折。
半晌，他才轻咳道：‘‘恩人……恩人呐！’’
木原：你刚才那个眼神我以为你要杀我？
不过有重九在身边，木原也不怕各种明谋暗算，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小心机就如同孩童游戏般不值一提。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救了人便沾沾自喜的巨大虚荣心中，木原决定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于是她深沉的道：‘‘你能得救，都是这位公子在出力！’’
木原凡事都不习惯大包大揽，平时那些个美名她都是能丢则丢，要知道荣誉加身也是会害人不浅的呀!如今那个无魂邪修背后的人还在暗处，贸然将自己能唤醒邪修的能力大势宣扬出去，这不是等着被追杀吗？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想得面面俱到了，殊不知重九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似乎看懂了她在想什么，而后淡淡的说道：‘‘是你的便是你的，好好的功劳要让人背去！’’
正当木原想借机谦虚一番，表示这都是天道福祉，不必介怀时，重九在一旁幽幽念道：‘‘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是你了吗？’’
不说已经离去的顾玄嬴和云舒然，外面还有一个默默蹲守着的林南之父子俩，她逃得过哪张嘴？
这张古灵精怪的脑袋，平时骗她时那般缜密，处理别的事情时又显得粗中带糙。重九甚至都忍不住想笑。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自己心甘情愿被这他的原儿骗。
木原被重九堵住话头，一时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智商，原来在重九眼中，自己是这么蠢的吗？
这人开挂了吧！
怎的又知道了她在想啥！
她默默收回来自己的小心思，看向重九时，心中不由大为惊骇，所以，重九不会一直觉着自己是个蠢的吧？
男修也看了重九一眼，心中颇为讶异。
不多时又看向木原，这般好的颜色，又这般心善，难怪了。
只见男修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此，多谢两位恩人，我胡于令愿为恩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肝脑涂地这些个就不必了，总不能救了你一命，又迫得你将命交出来吧？
木原受不住这个大恩，同时又不明白那些个因为被救起来又转手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恩公手上的人的想法，在她看来，救人一命不是为了让这些人无脑愚忠的。
这又不是收仆从，她的想法很简单，你被唤醒了，你的命也不是我的，报恩可以，但不必以命相抵，不然，她费劲儿唤醒这些人难不成还是为了收忠仆的？
‘‘胡仙友大可不必，我们也只是略尽所能罢了！’’木原温柔的道。
胡于令却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冰冷了几百年的心啊，被暖得不成样子，只见他略有感慨的叹息，然后又是一阵铿锵有力的感激之言。
木原听得有些面热，心中不由默默想道：别谢我，要谢就谢这天道。
似是听不下去了，木原赶紧转移话题：“胡仙友？先前你所说的千叶娘子是怎么回事啊？”
胡于令终于停下滔滔不绝的夸赞，他显示望了一眼重九，眼神有些迟疑，见那人微微额首，似乎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他才看向一脸好奇的木原。
这事，说来话长。
木原也瞅了一眼重九，不由想到，重九也是那个仙魔大战里面堪称第一主角的大人物呦，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这般细思下来，木原更好奇了。
“制造邪修的人，便是那千叶娘子。”胡于令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一双眼睛变得又深又远。
五百年前，他只是初入修界的小小少年，少年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至于偶遇那个实力惊人的元神境女修——千叶娘子。
起先他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少年慕强，对千叶娘子既崇敬又仰慕，想尽一切办法拜入千叶娘子座下，最终只成为娘子底下第十九位弟子。
如果没有魔主的突然出现，胡于令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会在修炼与磋磨中成长，然后追上师傅的步伐，最好还能顺利飞升上神。
那一日，风和日丽，千叶娘子底下二十名弟子被招至大殿。他们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师尊此时笑得谦和：“若有一日，师傅让你们牺牲自己，去换三千世界五百年的安宁，你们愿吗？”
所有的弟子都以为这只是师尊对他们道心的考验，所有人都回答了愿意。
千叶娘子的脸上顿时充满了笑意，然后神情一黯，他们齐齐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胡于令的脑袋还能活动，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他每每面对师傅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时，都会下意识的抽自己一巴掌，似乎只有打了，才能证明自己对师尊的对视是一种十分嚣张的亵渎。
从此往后短短两年间，他成了一俱行尸走肉，他能思考，脑子还活着，但身体却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他听从师傅的命令，潜入大宗门中，不断的将自己身上的气息，过渡到别人身上，所有的人，就如同中了蛊一般，在千叶娘子的有心谋划下，暗暗组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然后，便是举世皆知道仙魔大战。
后面的事情，大抵与木原在外面所听来的差不多。
只是魔主灭杀了千叶娘子后，他们这一群邪修中只有几人幸存下来，这几人，又因为千叶娘子临死时强悍的元神境之力震荡，被一位神秘的高阶修者所控，一直困在黑暗之渊。
在那种遍布死气的地方，整整呆了五百年啊！
想到那种绝望的日子，胡于令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漆黑的世界简直剿灭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曾想过这么死了便算了，可是意识回笼，想到自己的身体还被人控制着，想到造成他这样的元凶可能还没有消散，他就死咬着硬撑了下来。
如果回到当初那个千叶娘子询问他的大殿里，他一定不会再说那么一句‘我愿意’，给他机会，他必手刃仇人。
而刚才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千叶娘子又是谁？
木原越听越震惊，不由惊讶道：“你说，云舒然便是千叶娘子？”
胡于令点头：‘‘她的气息，我不会错认。’’面容是可以伪装的，可是千叶娘子那熟悉的用于操纵人的气息，却一丝没变。
木原忍不住暗暗咋舌，原来女主还有个这么炫酷的前世啊？难怪顾玄嬴在一开始就对云舒然情根深种，原来如此啊？
惊讶过后便是浓浓的不解：“那是谁将你从黑暗之渊带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可太重要了，揪出那个幕后黑手，一切不就明朗了吗？
听到她的话，胡于令下意识的便看向了一边的重九，只见他神色越发凝重，看上去有几分痛苦与不安。
重九却很淡定，那不言不语的模样，就如同天边最清冷的一弦月，孤独而淡远。
木原哪里不知道他俩的眉来眼去，都好几回了，所以此时挑了挑眉，微笑着看向重九，一脸你不告诉我，我就……
算了，目前她还不能做什么！
重九懒得搭理她，倒是没有阻止胡于令说下去。
‘‘魔主突破了无间域，黑暗之渊被冲破，我便侥幸得了机会出来。’’他说道。
无间域，是比黑暗之渊恐怖千万倍的地方，它存在于黑暗之渊中心，是一个米白色的点状透明胶质，正因为无形，所以它能肆无忌惮的撕扯着魔主的身体，就如同被扔在一个无声无息的空间里，被无休无止的□□，被挤压……
胡于令看不见那团白色内里的状况，毕竟那是黑暗之渊唯一的光点，黑暗带给他绝望，那白色的光点又带给他希望。
他日复一日的盼着，终于没让他失望，是魔主突破了无间域，顺手打破了黑暗之渊，他便能爬了出来。
只是他出来了，身体依然不是他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始终盘旋在他身上，胡于令便知道，千叶娘子还活着。
所以，他不受控制的混在人群中，又开始，新一轮邪修力量的壮大。
听完他的话，木原下意识的看向重九，她无法想象那无间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是从胡于令的描述中，她知道，那个地方必要比他说的要苦千倍万倍。
怪不得，木原从这些邪修身上窥见了同重九身上一般无二的死气，他们果真来自同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无间域走来了受尽折磨
生不如死
我心疼重九但是
没有最虐
只有更虐

第46章 听松阁

从暗牢出来后，林南之父子正静立在一边，满眼期盼的往里瞅。
老的在揪心这愁死人的邪修问题，小的则快要望眼欲穿了，也盼不到他心目中那抹俏丽的身影，林一连感觉有些奇怪，平时看着云舒然在眼前，他恨不得捧着无数好的往她那送，如今不见了云舒然的人，他反倒冷静下来，不断的思考自己究竟着了什么魔怔，对一个平凡普通的小姑娘痴心至此？
重九已经恢复成太子那张俊秀面皮，也不看两人，只轻轻的咳了一声。
就那么细微的一声咳嗽，却惹了木原敏锐的注意。
她的眼神投过来，重九有些面上无甚表情，微微颤动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四人之中，唯有林南之满脑子问题，可他又实在不敢冲撞这位神秘的大能。
实在是刚刚这位男修刚才在外面跟顾剑君打起来了啊！顾剑君是什么人？三千世界正道第一人，短短五百年间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修成三千世界顶级的元神镜修者。
仅仅那一手剑术，就耍得令他们这些外行人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这绝对不是夸张，寻常修者抵不住顾剑君那把强大的断念之剑，实力弱点的围观着就晕了，实在是太正常。
就比如他那元空境修为的亲儿子林一连，刚刚看着他俩儿打斗，看着看着就气力不支倒下了。
林南之有苦说不出，一把年纪了老脸都被这儿子丢尽了，现在心情实在有些低落，在这些大能面前将老底都揪了出来，实在有些羞愧难当啊！
就是这般厉害的顾剑君，在眼前这位修者面前还是讨不到一点好，作为旁观了整个战斗的林南之来说，顾剑君在这位面前，简直是被吊着打。
那场面，林南之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当初仙魔大战时那十几位元神镜修者被那魔主压着打斗局面。
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位的厉害，越回忆，越觉得自己的儿子晕的好，不然，他就会发现，一直被自己视作偶像的顾剑君也会出现打不过人的狼狈时刻。
这样一回想，林南之更不敢开口问刚刚一同进去道顾剑君与云舒然去了哪里，他只朝木原和重九恭恭敬敬的问道：“元夫人，不知里面如何了？”
木原见林门主疑惑的神情，便细致的将内里的情形讲与林门主听，至于唤醒那些邪修的过程，她都没细说，只教林门主好生照顾那些修者，他们已经被她施过第一轮‘药’，过几天，她还回去复查。
林南之和林一连在那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随着木原带来邪修恢复的消息而高兴，一时又因为这没有透明的治疗手法而疑窦重生。
只是林门主倒底是高兴大于疑惑，满心欢喜的招呼他们在青城门小住。
木原担心重九的身体，自然同意，重九见木原心意已决，到没说什么。
只是原儿凑过来主动搀扶着他的手，那般仿佛在护崽般的一股稀罕儿，让他的脑袋瞬间也不痛了，一时便握住她的手，收住的稳健的长腿，跟着她的小步伐悠哉游哉的往前走。
前面带路的林一连一回头便看到脸这副浓情蜜意的画面。
只见浅浅的夕阳余晖下，周围的青山，彩云，翠鸟都夺不走两人的风采。男修姿容出众，那种矜贵淡然的气质让周围的青山都甘之为之折颜，女的貌美轻灵，她不时看向四周为浩瀚的仙山，并没注意到男修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连。
似乎是注意到林一连的注视，重九压下眼神，略带警告的看向他。
林一连赶忙转移视线，额头冷汗直冒。
他现在酸的很啊！恨不能喝下一壶陈年老醋醒醒神啊！
瞧瞧人家的绝美爱情，再看看自己的红鸾星动，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不知道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愫是哪里来的，说是暗恋人家吧，林一连心中又有细微的不适，可说是对人家没有一点感觉，他每次捡到云舒然优惠情不自禁的头脑发热。
现在的林一连着实有些痛苦了，看了人家的爱情，他更悲哀了，他就不知道自己的那份情愫到底他娘的算不算爱情？
等成功将他们送到听松阁，林一连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对夫妻也太难伺候啦吧！
那元夫人看着倒像个好说话的，每每他说话时她都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女子颜色好，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林一连的心中很是感慨，可惜元公子的脸色就没那么妙了，他多说一句话，他那阴恻恻的眼刀就直扫过来，有些瘆人。
这下元夫人的笑容再好看，林一连也不敢多说话了，只盼早早完成任务，远离这对夫妻。
听松阁是主峰上视野颇好的一处，足见门主对他们的重视。
这里环境清幽，周围有浓郁的灵气蕴养，靠近崖壁的一处危石上，一棵苍劲的青松盘桓在上面，许是因为崖壁太过嶙峋，这棵松木也扭曲得惨不忍睹，有着一股向生的渴望。
木原走进去后，忍不住看向这棵孤松，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想到那无间域。
原书中略略提过一笔，这无间域是超脱宙宇的无形空间，被包裹在无形的黑暗之中，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每日面对的只有胶质般四处牵扯的张力。
在那么一个世界里呆五百年，木原想都不敢想，于她来说，这般清醒着遭受非人的折磨，还不如痛快的死去罢了。
而支撑重九活下去的，又是什么呢？
她不敢想下去。
重九站在窗前，看着面前忧心忡忡的人，心中微微触动，他掩着唇，脸色越发苍白，不一会儿便轻轻的咳嗽起来。
木原赶紧上前，抓住他那冰凉的手，语气有些严肃：“你倒底怎么了？”
“你很紧张吗？”重九敛下略微乌黑暗沉的眼睛，声音轻轻挑起，唇角有几分似有似无的挪揶。
这个时候了，重九还有心情逗她？
他是有九条命吗？
看来伤得不重。木原撇撇嘴，不说话了，反而走起来四处张望这玲珑秀美的小阁。
重九看着她的身影，面上神色淡淡，眼角却无意微垂下来，看起来有几分不悦。
不得不说，青城门确实是个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房间内的摆设极尽低调奢华，既有那文人雅士的清贵之意，又有百年世家的雍容华美。
正中间的一张圆形摇步床上铺就了青色的锦被，整个房间也只有此处才符合青城门道修的超凡脱俗之道了。
木原踱步过去，拂了拂柔软的被角，发现触手很是舒适。
默了一会儿，她的眼角突突的跳，只得抬眼看向重九：就一张床？
重九的眼神亦如他的神情，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仿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张脸神色莫测，似乎在静待着什么。
两人皆默了一会儿。
木原又实在压不住好奇，于是便开口问道：“你与云舒然，是怎么回事？”
听说前世的女主被魔主杀了，木原真的太好奇了，她那颗八卦之心不断扑腾。原书中对女主与反派大boss的描写只涉及了利益之争，其实木原都觉着他们的线有些奇怪，一个莫名其妙的被赶尽杀绝，一个明明是三千世界武力的顶峰却奈何不了一个元灵境的小女修。
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不由好奇的望向他，除此之外，是她的一点点私心，她不信重九会仁慈到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杀不了女主。
她担忧的是，女主或许在重九眼中，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所以他才能一次次的高抬贵手。
想到原书中对剧情，不知为何，木原的心底就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味，有些彷徨又有些焦虑。
重九看她坐在那张床上，眼睛弯弯，一脸好奇的看向她，仿佛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究根到底，可是眼底的几分挣扎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不由反问：“原儿在乎？”
说完，那一双乌湛湛的眸子晕染了更加深沉的意味。
木原愣了愣，还来不及体会他那忽然变幻的眼神，就听他接着说道：“我若告诉你，我对她情深似海，每日念着她，就连她伤了你，也不愿取她性命，你会如何？”
他的声音冷淡，仿佛从冰冷的深海里穿破海面，一字不漏的钻入木原的耳朵。
她的眼睛凝滞了一瞬，心中有绵绵秘密的酸涩泛起，她不明白自己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只拿着那清灵的眼神看着他，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心中的猜测落了地，她的心情却不那么美妙。
半晌，她微微扯起唇角，面色未动，只道：“舒然，她……挺好！”
想想来到三千世界这几个月来，她很久都没有笑得如此假了，眼中的不开心明明都要溢出来了，心中知晓了所有的温情蜜意都只不过是魔主漫长时光中的一场游戏，她才彻底看清自己的无措。
这样也挺好，趁没有深陷其中的时候快刀斩乱麻，对他们，都好。
两人之间一时又无话可说。
木原借口出去透气，便离了听松阁。
重九眉眼郁郁，也没拦她，只不过在他出门后抬手轰向那生长了几百万年的青松，眼中对暴戾再也压不下来。
突然，他的头上青筋暴起，仿佛魔怔了一般，一口混浊的血吐在褐色的木制地板上。
空气中，是腥甜的血味。
他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间。
木原在听风阁门前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树上的翠鸟见了她的不再惊恐的逃离，这些未开灵智的凡物自来最怕修者的绞杀，如今这位容貌清丽的女修在几棵树下不停的晃悠，像极了那些觊觎它们肉质鲜美的低阶修者们。
主峰上的灵气浓郁，连凡鸟都能养出一身肥美的肉质，这里不知吸引了多少馋嘴的小子，有本事的不屑于这等小物，没本事的天天在这树下瞎转悠，就盯着它们身上那二两肉。
翠鸟表示很难受，不过防备了好久那女修的突然袭击，久久不见那女修动起手来，这群翠鸟才放松下来，开始每日一练歌喉。
木原确实在树底下转了很久，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绪有多么纷乱。
等到四周围开始静下来，夜晚的冷雾如同凉水般淹过来。
高处不胜寒，说得一点也没错。
修仙界的峰峦美则美矣，可惜在现代世界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存在，这天天山顶上寒意泠泠，这谁受得了。
反正木原是佯装着，沉默着回了听风阁。
一回来，鼻尖就闻到一丝腥味。木原忍不住蹙眉，正想查看，转过屏风却看见重九的表情似乎不太好，他急忙清了吐在地上的淤血，看上去面上更加苍白，连那一双眉都拧了起来。
木原忍不住眯了眯眼，想说自己看到了，可是想着他那阴沉的面容，兴许重九不一定希望自己看到，于是她努了努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阿九，我回来了。”木原尽力遗忘掉今天的不愉快，看上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那样，还是那样。
重九斜睨了她一眼，眼中依旧清冷阴郁。
木原觉得，他是不太想看见她。
可木原是多么厚脸皮的人，见如此，倒没有表现出一丝丝黯然，只佯装轻松的道：“夜深了，我先睡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她翻了个身，她的心头从没有如此乱过，平时准点入睡的人，如今只盯着眼前晃动的流苏，甚至想起来讲一讲鬼故事。
就是睡不着。
她知道，像重九这样的人是没必要睡觉的，可是想着夜色微凉，她又不忍担心他的身体。
都吐血了，这身体能好吗？
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坐在窗边的人却用手单撑着脑袋，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
月华如水，静谧的室内只有烛花爆破的细碎声响。
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她悄悄看向重九。
最终还是起身，那张清丽的容颜在月光点映照下越发显得凄美。
重九此时正撑着脑袋，一双眼已经闔了起来，仿佛已经睡了过去。按理说这样诡异的姿势，是不该安然沉睡过去的，可是木原轻声喊了人，却不见重九回应。
她这才知道，这厮恐怕是真睡了。
那样一个千百年不睡觉的人，如今一朝因为伤重而疲累，想来也是合情合理。木原只好施了搬运术，将人缓慢的移动到床榻上。
想起从前搬他不动时的绝望，现如今仙术在手，力气也大了起来，木原心中很是感慨，总算感觉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她扯过锦被，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盖。
重九的睫羽微动。
若这一幕被其它人看见，恐怕只会让人笑话，若不是魔主准许，恐怕这世间还没人搬到动他的身躯。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头秃，挺难受的，说实话，看着他俩磨磨唧唧我想马上摁死他俩！
不对，好像我是作者！
我居然是作者！
一秒正经：感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要经历起起伏伏起起……
狗头保命ing
第47章 情

夜色微凉，冷寂的空气中染上一丝冰凉。
木原将那张缎面的柔软的被子掖在他的前胸，然后低着头，就着冷白色的月光细细的端详眼前的一张俊秀的脸。
这是认识不幻境中独属于太子殿下的那张脸。木原记得，重九依稀是会画画的，他的每一卷画都刻画的活灵活现。
只有在凝视着那些画卷时，木原才会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在重九心中也许不是那么普通的存在。
也因为如此，她才从未提起过这些画卷，也从未干深想。
可是今夜夜阑寂静之时，她却歪斜的坐在他的身边，一寸寸的扫视过他的那张面皮，想从这苍白的脸色中读出他心中所想。
难得睡不着觉，木原从书桌上翻出一只细毛笔，想了许久，才从白纸上晕染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大字‘情’。
似乎是觉着不好，木原又蘸上墨，提笔写道：自古多情空余恨。
什么叫遗憾，今天她可算见识到了。
她拂了笔，又将白纸揉成一团，躺在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声音有些微弱，只听沙哑的声音溢出来：“水。”
木原急忙倒了一杯茶水，拿到重九面前，他的唇没有血色，此时因为干燥而浮起死皮。
她只好将杯沿对这他的嘴，先润了他的唇，再缓缓的将水沿着牙口处灌入。
可惜重九的上下两排牙如同铜墙铁臂般坚固，木原一时竟不能奈何。
她不由有些气闷，水是他要喝的，如今又灌不进，可愁死她这个干活的。想想他到底在伤病中，木原晃着茶杯中凉了的茶水，又狠不下心不管。
话说，今日她本来想问他是如何受伤的，但被他那几句话堵了回来，心底难受，这样重要的问题放在了一边，如今回想过来，满是蹊跷。
作为三千世界顶级的武力值，谁又能伤了这位逆天的魔主呢？
总之这伤来得奇怪。
木原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想来个蛮横的剥虾手法，可惜睡着了的魔主就像块铁一样，浑身硬邦邦的，掐不得掰不得。
她都想直接扔下杯子拍屁股走人了。
但一想到这人那副孱弱不堪的样子，仿佛一朵任人欺凌的鲜花，她的心便硬不起来。
想了一会儿，木原抿了一口茶水，覆着他的唇，慢慢的贴了上去。
茶水入口清凉，混着夜色的凉在一起，木原的舌头先打了个颤，感觉得到腮帮子凉凉的。
她贴上去时，伸着舌尖去挑开他的封闭的牙口。两人的气息如此贴近，彼此间的清香萦绕鼻尖。
木原是低俯着身子的，半趴在重九身上，一只手放在他两只手摁在床榻上，这姿势有些女上狼狈，没有办法，毕竟重九虽然看着精瘦，实际上还是有几分魁梧的，而木原虽然披着一张美人皮，但却是一只小小的娇软美人。
这般亲密的姿势，若让闲杂人等看见，不知要脑补出怎样的一场大戏。
木原正耐心的用舌尖挑着他的牙齿，被带着领略过几次他的唇舌后，她可谓是熟门熟路了，此时很快便撬开了他的牙齿，正当她高兴时，来自身下人的一股猛力突然袭来。
重九的舌尖一挑，将她狠狠的带入，那用力的一吸，似乎是在渴望她嘴中的甘泽。
木原有些支撑不了，一下扑倒在他身上。她微微眯眼，对上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他已然醒了。
重九按住他的头，两手拥住她的后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顾着一通胡乱的啃噬。
其实他一直醒着，他的原儿是个粗线条的姑娘，若他不逼她一把，眼前的人会想明白那个关窍吗？
显然是不能的。
两个人的相处，不能只是一方付出，而另一方始终无知无觉，他就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原儿直面自己的内心，即使他们隔着山与海的距离，重九也要吧这些沟壑一一填平。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脸上，将那一张娇嫩的小嘴吻到发红。
木原感受到自己气息的变化，不由红了半边脸，她有些瘫软了，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重九两手一捞，活生生的滚到床榻里侧，而重九则灵活的起身，两腿一夹，将她困在身下。
他看着她的眉眼，目光有些暗沉。
木原有些怕了，她忍不住推开他硬实的胸膛，声音有几分迷离：“我只是，想……想喂……喂水……”说到最后，木原自己都觉得自己气息微弱，完全没有一丝底气。
敢问天下修者，谁家修者喂水这样喂？
她觉得他肯定不信，大抵是以为自己想沾他便宜了。
是了，生的好看就是有这般自恋的资本。
木原被他困在身下，颇有些不自在。
重九却释然一笑，打断了她吞吞吐吐的解释，只用好听的嗓音在她面上抚弄：‘‘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平常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是时刻警戒着的，何况今日还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就连今天被她看见的那一个清理血迹的动作，也是他故意给她看的。可惜她太好骗，从未想过他重九哪怕真的受伤，不想让人知道时，任你是大罗神仙也看不出来。
他的视线慢慢挪到她的胸上，似乎想伸手摸一摸。
木原赶紧用手捂住要害，声音立马清晰起来：“想想你的云舒然！”
如此一喊，重九的面色立马冷下来，连带着那双桃花眸，都变得阴恻恻的，似乎极不高兴。
木原敏锐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想到男子在床上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她不敢惹怒他，只想顺平了魔主的毛发，将他那股邪火收一收，免得坏了根基。
‘‘阿九，你还有伤在身，不宜……额……’’她冷汗直冒：“不宜运动！”
重九没接他的话，反倒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一翻身，在外侧躺下，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木原不敢打扰她，只静静的抓住了一床被子，缩在里侧，亦是安安静静的休息。
身边躺了个一切正常的大男人，木原却没有多少害怕，可能是因为今晚折腾的久了，熬不住夜的木原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欲睡不睡的困倦样子了。
这人啊，一旦上了床，比猪还要快入睡。
正当木原马上就要去梦会周公时，重九在她耳旁轻轻呢喃道：“我不喜欢她！”
木原正困倦着，闻言不由凭着本能的搭话：“那你喜欢谁？”
接着她只听到一声好听的嗓音，用极深情的话语道：“你啊，不是喜欢，是爱啊！我爱你，傻瓜。”
如今恐怕是宇宙爆炸的抵挡不住木原滚滚而来的睡意了，只见她一把抱着被子捂头，似乎是在…嫌他吵？
她只用软糯清甜的声音念叨着：‘‘这样啊，先睡吧，明天再说。’’接着便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当枕头一般枕着。
他恍了会儿神，刚才听到的话像极了她无意识的梦呓。
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极了野猫，貌美而又充满诱惑。
重九将她轻轻的拉入怀中，女子的馨香入怀，脑袋中只剩下满足与惬意，他不由扯出一抹笑意。
日上三竿。
木原被那一抹阳光恍惚了视线。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脑袋旁边躺着重九，他闔着眼皮，还在睡着。只是一瞧见他，昨夜的话语便如同飓风般袭来，木原的心中忍不住一惊，越往深处想，心中越发颤动。
她已经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可是如今对这他的那张脸，木原还是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去，仿佛只是为了体验那一抹柔情。
回忆起昨日他的话，她的脸色也渐渐染上红晕，似乎是被谁蛊惑了一般，她不自觉的开口：“我也喜欢你啊！”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木原的脸一时如同煮红的虾子，心内震震激荡。
等她手忙脚乱的想起床离开的时候，重九已经睁开了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满目柔情的看着她，他伸着长臂将她捞回怀中，下巴在她的发上蹭了一蹭。
木原祈祷重九没有听到刚刚的话，可是不过一会儿，她的梦想便瞬间破灭，重九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细细的敲击着她的心尖：“原儿，再说一遍！”
此时地上有缝，木原一定毫不犹豫钻下去。
这算什么？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说出那么一句害臊的话，她惦记上一个有心上人的人，这句话还被他听去了。
怎么看怎么丢脸。
木原不敢再开口。
重九却从怀中捧起她那细嫩的脸蛋，眼神死死的看着她，柔声道：“既是两情相悦，原儿何必害羞？”
木原觉得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昨日他明明还说跟云舒然有牵扯，如今又怎么变成两情相悦了？
她有些气堵的撇嘴：“哪里来的两情相悦，你那云舒然长得美，性格又好……”连木原也没发觉，自己说这话是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淡定从容，如今叫人一闻，闻出来一坛子醋味。
重九突然笑了，长久以来僵硬的脸庞如同春风化雨一般润泽，他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就如同布满了阳光与鲜花的净土，眼前的人小小的抿着红唇，却可爱到了极致。
他忍不住捂住了她的唇，眼中是从未见过的璀璨：“我与她，从未有过什么？爱的人，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个。”
声音如同冰冷的琴弦，带着丝丝情意滑入木原的心底。
她有些不敢相信，只怨道：“那你为何骗我？”
“我不激一激你，你恐怕永远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木原说不出话，一时抿着唇，只听重九又浅浅的道：“你应该相信我的。”
她的心早已乱成了一团，那些牵扯不清的线早已理不干净，眼底明明是无光的，不知何时又泛起了一串水珠，她静静的侧着头看着他，看着他好看的眸子，如同深渊一般悠远。
她想好好放纵自己一回。
感情都事，说来就来，打破了那层窗户纸，她连羞涩都顾不上了，此时只想亲吻他的唇，亲吻他的所有。
重九感受着贴上来到柔软，从哪里品味到如蜜一般的甜，他有些微微怔愣了。
不一会儿，他便抓着她的手，疯狂的回应着亲自送上门来的馨香。
这般甜甜的余韵，直到木原受不住折磨，才消散在清晨闲散的日光中。
木原有些脸红，她的衣裳半解，重九的衣裳却一丝不乱，男人意乱情迷时，最喜捏她那一双娇花，揉得她有些受不住。
有侍女将晨起的早餐端了进来。
木原蹭到前头吃饭，余光却不敢看向重九。
重九却微微一叹，望着她的目光有些深沉：“看来，咱们还要更亲密些，原儿才不会害羞。”
他将她抱过来，压着她的腿，教她倚靠在他身上享用这侍女送来的早餐。
木原有些拘束的坐在他那大腿上，一时之间动也不敢动：死男人，影响她吃早餐。
她的腹内空空，望着青城门送来的那些精致的糕点，忍不住口水直流。
重九却似乎清楚她在想什么，长臂一身，将一块玫红色的糕点送到她嫣红的唇边：“原儿，吃吧！”
木原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摊在他怀中，将周身的力量全部落在男人的臂弯中，状若无骨的放松下来，咬了一口糕点。
这时候，木原才想起昨日一直想问的话：“你为何会受伤呢？”
背后的人是久久的沉默，正当木原以为他不会说时，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说了，怕原儿会吃醋！”
木原狠狠的咬了一口芙蓉糕，心中顿时有了八分的猜测，得了，这准得跟云舒然有关。
她的脸冷下来，好，她就是不高兴，谁还没有那么些个情绪？
“说，我想知道。”她转头，幽幽的盯着他。
心中别提有多么酸涩难言了。
重九看着她难受，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好起来，只掐着她的鼻尖，唇角勾起，才淡淡的道：“我与她，是天道强扯的红线。”
天界的姻缘石上，是他与云舒然的生辰八字，命定终身。
天道强加了红线在他身上，束缚得两人非死即生，云舒然受伤，那重九必然会遭致千百倍的反噬。
所幸，重九用五百年的沉寂，亲自抹去了天界姻缘石上的八字。
昨日，又亲自剪了红线。
只是一遭遭到反噬，他也不好受。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快要完结了，将会进入捉虫与大修阶段，因为一直是无纲写文，边写边贴，难免会有一些逻辑不够严密的地方。
所以从今天开始将进行不定时的修文修文时会在标题表明十九：终于要进入修文阶段了，太激动了。
大刀阔斧加油干！

第48章 上界

上界的红线一旦连接，两个人即使你不情我不愿，也要牵绊终生。
斩断姻缘，两人必遭受非人的折磨。
这便是背叛的代价。
可是重九的一颗心从未交付出去，又何来背叛一说？
他在五百年前游历无边之海时，机缘巧合之下透过空间缝隙，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上界。
上界在一片云海茫茫之中，远观之，只能看见一座座浮在半空的孤岛，岛上仙音渺渺，祥云悠悠，绵延不尽的青葱绿意在这一片片孤浮着的岛屿中蔓延。
有仙者懒懒散散的坐卧，手持美酒，自斟自饮。
他踏入上界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姻缘石。
硕大的一块黑色巨石，用鎏金的颜色勾勒出无数痴男怨女，而当中最显眼的，却是他的名字，重九两字，占了巨石的五分之一，旁边并列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秦千叶。
蓬莱岛主千叶娘子。
这个名号在下界可是异常响亮。
重九很不喜欢被安排，上界自以为掌控天下万物，便随意插手三千世界的庶务，你说他们管风调雨顺，可是世界上还是有旱灾洪涝；你求他们消灾解难；可是人世间没有一个人是一帆风顺的。
在重九看来，求人不如求己，靠得住的永远都是自己，上界回应不了下界时不时的大灾大难，偏偏在姻缘石这一琐碎小事上管天管地。
都说下界的命数天定，可他从来只知道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上界不该插手。
或者说，他认为，三千世界不是上界神仙无聊时用来消遣的玩物。
她是有规则，有一定的规律的。
她能排布星河，调节风雨，她能容纳大海，哺育生灵，她能无中生有，相生相克……
这个三千世界，怎么可能是受上界钳制的玩物呢？
至于是谁刻了他的姻缘石，他不清楚。
可是他知道，谁也没办法强摁着他去接受一段未知的感情。
他迷茫之际，终于有人是觉察到周围气息不稳，那守在姻缘石旁懒散的上神有所察觉，因为长久的殆懒生活，他显得有些心宽体胖，但是心再大的人，在上界看到一个下界的魔，还是忍不住微微叹谓。
重九连废话都不愿多说，只将那小仙定在姻缘石旁，脸色阴沉的盘问起来：“重九是谁？秦千叶又是谁？”
整个一块姻缘石密密麻麻，只有重九和秦千叶的名字足够宽阔，与旁边拥挤得快要辨认不出来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重九琥珀色的瞳孔里闪出一抹厉色。
那小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得不能动弹，眸子中却露出一份浓浓的恐惧，这可是一个还没有飞升的下界修者啊！居然有如此悍然的本事将他一个已经飞升的仙人定住身体！
仙人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两字可以形容的了。
特别是这个下界的修者还明目张胆的打听未来上界帝君与帝后的事情。
姻缘石上最大的一块地方当然要留给上界的主人，连享誉四海的守护神金乌都没有这个待遇。
仙人有些沉默，他不想将天上界的密辛传到下界一个魔的口中，可是眼前人那迫人的手段令他胆寒不已，休养生息了几百万年的仙者如今退化得只剩了一个本能求生的脑子。
他其实更怕陨灭。
仙者的陨灭，一但魂归天地，就真的没了，再没有灵魂转换，再没有几世情缘。
归寂，就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上界下界都寻不到一丝气息。
重九将姻缘石削掉了一个边角，恰巧将那‘九’字的左半边抹去了。
这是上界无数仙者都撼动不了的天柱之石啊！一个还未飞升的下界魔族居然轻易的就将这石头用掌力削掉了一个角！
震惊之余，这位仙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几百万年来被时光磨灭的敬畏之心在这一刻如同深夜的昙花一样，绽放得悄无声息。
他从飞升上界以来，就一直待在这里的一寸三分地，掌管着下界的姻缘石。
都说姻缘天定，他不过是根据红线史官测定的命数去携刻名字罢了，至于重九和秦千叶的名字，却不是他来刻的。
一万年前，创世神君金乌来到姻缘石下，他的身边站着是一只毛绒绒的瑞风。五彩的斑斓祥光笼罩在她身上，教这仙人也看错了眼，心下当即认出了这上古最后一只五彩斑斓的神兽凤凰。
金乌将这只凤凰的血融入了姻缘石里，用深可见骨的笔法刻下了“秦千叶”三字。引得天边的五彩仙鹭纷纷飞舞，庆贺这举世瞩目的时刻。
可是，姻缘石的携刻必要当事仙者亲自到场。
金乌刻下了“秦千叶”三字，却没有刻下金乌自己的名字，创世的神只是用苍劲的仙力在姻缘石写了“重九”两字。
宽阔的位置只有两个鎏金的大字，金乌亲自携刻的字迹，代表的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这是创世神钦定的下一任帝君，谁也不敢马虎。
这一块代表帝君帝后永生永世羁绊在一起的姻缘石，也显得分外耀眼。
三年前，前任帝君突然归寂，只余创世的神君金乌八方不动，稳稳的坐镇在那离恨天的囚龙渊中。
重九是谁？至今没人知道。
上古神兽五彩凤凰秦千叶却一时闻名。
作为天地间的最后一只凤凰崽子，她被赋予了更多的希望，帝后的位置自然而然的会是这只瑞兽的。
只是帝君的位置，却被金乌亲自留给了重九。
转眼三年过去，上界千日，下界千年。
上界王气不稳，下界妖魔祸乱。
如今姻缘石被削掉一片，上界最重要的位置缺了个角，未来帝君的名字少了一部分，也直接震荡了上界的气运。
仙者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只能知无不言。万万年的锤炼下来，他甚至连那一套撒谎的习惯都忘记了，只顾着一股脑将所有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一交代。
或者说他并没有丢失撒谎的本事，只是对上重九那凌厉的眼神后，他发现自己没办法隐瞒任何东西。
只是看守姻缘石的小仙最多只知道凡间精彩的悲欢情缘，其他涉及上界机密的事情，却是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脱这次的危机时，重九极阴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取了他的性命。
可怜这看守姻缘石的小仙，到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重九灭杀了这位小仙后，并没有能走多远，就被无边之海的吸力抛了回去，再想找过去时，上界的入口也已经找不到了。
曾经上界和下界唯一的通道就是飞升。那是正道修者一直推崇的方式，可是如今，重九不确定了。
……
木原此时正撑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向重九，他的声音很好听，这这般复杂的故事由他一字一句叙述开来，如同清泠的琴弦，悠长而深远。
她有些不确定的握住了他那宽厚的手掌，迟疑道：“所以，你从无边之海回来，组织魔军进攻修界，是猜到了什么，对吗？”
“不。”他一笑，捏了捏她手背的肉，感受到一阵软糯，才哑然失笑：“我只是不想被支配而已！”
什么姻缘石，什么正道大义，在魔主的眼中只是实力不够，要拿道义来约束的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词。
只不过这些到不能被原儿听到了，他的原儿，是个实心眼的！
如他所说，他寻不到通往上界之路，也没有朝着飞升的方向去努力，唯一跟下界有联系的，只有那个名叫秦千叶的蓬莱岛主。
重九是动了杀心的，他倒要看看，自己将她杀了，上界会如何反应。
可惜，在试探的过程中，他发现，秦千叶本身实力并不强，而她周围的人都会毫无顾忌的迷恋她，听从她。
同为男子，重九意识到这是极不正常的。连一个对她一无所知的陌生人都会为她肝脑涂地，甚至牺牲性命，这在正常的世界中根本就不可能。
为了弄清楚这一诡异的情况，他特地培养了一支魔军，一支正常的魔军，那时候秦千叶的力量，能影响到三千世界所有的种类，不论妖魔，不论老小，不论男女。
重九走上这条路，简直就是间接的与所有三千世界的生灵作对，于是历史上无缘无故的仙魔大战便在这种情况下展开了。
别人说是无端的战争，以为魔主拥有强大的野心，殊不知重九只是想将这颗上界的毒瘤从三千世界狠狠拔起。
用自己的实力答复上界的僭越。
可是上界的神仙们又岂能容忍下界修者嚣张的挑衅？
这一场几乎是魔族压倒性优势的状况下，因为金乌的出现产生了变化。
姻缘石只是被重九削坏了，可是他和秦千叶的名字却还牢牢的刻在上头，他用力道将秦千叶灭杀之后，自己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这是强于元神境修者自爆千百倍的力量，将重九的神魂重创成一摊烂泥。
他就这样昏睡过去。
醒来，便是无穷无尽的无间域。
这里是上界关押囚犯的地方，从来只是有进无出，伤重的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一个人影将他扔进来，然后飘飘离去。
重九消失了五百年，可是准确来说，他只是被关押了四百多年。
无间域里强悍的拉力快要将他破碎的肌肉绞成烂泥，可又在另一方面将他受伤的神魂得到休憩，他向来是逆境中更强，本来可以将他灭杀的拉力被他顺着其中精妙的力道，化无形为有形，化张弛为闭塞，引动周围千万里的死气，一朝一夕的淬炼光洙，最终摆成阴阳无极灭神阵，运用阵心牵力顺利破了无间域。
破阵的第一日，他便出现在了曾经踏过的姻缘石旁，岁月斑驳下，那姻缘石只是缺了一角，但是周身依旧有浓厚的灵蕴流转。
重九毫不犹豫的将姻缘石压成浮粉，引得宁静的天柱之力将他甩回下界。
被那巨大的力量排斥之时，他是不甘心的，从前从那位小仙口中知晓，这上界还为他们牵了红线，红线不减，羁绊不断，只是刚刚破阵带来的疲惫与碾碎姻缘石消耗的气力实在太多，他只能将此事暂且放下。
回到下界，之后便一直沉睡在苍川一处无人知晓的泉底。
直到，木原的出现。
重九不知道，这是一个变数还是一个紧要的关窍，他只知道他醒了，醒来后看到的是一双乌黑的眼珠，里面有着盈盈的光。
那般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误入了狼群，惴惴不安。
回来以后，他其实去试探过云舒然，也通过那小仙的话验证过那红线的强弱周期，得知这根红线有最薄弱的五百年一周期的显现，所以当初对顾玄嬴的那句两年之约，并不是作假。
五百年周期一到，红线就会显现，不必寻找那天上界的入口，亦能毁了这强加的牵扯。
只是不知为何，云舒然的那根红线提前显形了，昨日他便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红线，心念一动，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反噬，只一掌斩断了。
确实，扯断红线后，他自己也遭到了不小的反噬，伤得不轻，确实得养个两三日。
木原听完，有些意难平，重九故意掩去了对他痛苦的描述，可是她知道，这五百年来，他必然是不好受的，这样变态的磋磨，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
那刻上姻缘石的人，这是存了一颗多么歹毒的心意，想要把重九当成一个随意支配的物件摆弄。
她有些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想啊想
还是决定把故事说出来什么都交代清楚了才能快快落落的掐糖啊
第49章 讨论

一个早饭的时间磨蹭着就过去了。
听松阁外正侯着一批人，他们是特地来求见木原的。
昨日暗牢里被关押的一群邪修有了可喜的变化，除了几个特殊点的，大部分都已经转醒，只是醒来后的邪修都剧痛不已，失去知觉这些年的伤病叠加在一起，让他们一个个面色狰狞，这般极致的疼痛之下，只有那一双双眼睛总算能体现出他们的变化。
只有那些被木原用血结印的修者，背后十分庆幸的松了口气，在同伴们的鬼哭狼嚎下，他们显得淡定多了，谁叫他们就恰好得到恩人的血了呢？
庆幸之余，他们又一阵后怕，心内反而更加感激那位帮他们解脱束缚的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如今来求见木原的，自然不是那一批邪修，他们还被看押着，以防突然出现什么□□。
现下等着的，是那一群好奇不已的医修，丹修，药修……这般疑难杂症，他们研究了几个月都不得要领，而这位横空出世的女修却一出手就将邪修们的症状解了，虽然那群邪修现在痛得不行，但好歹能说人话了啊！
他们对这个神秘的医修可真是太好奇了。
木原从内门走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长裙，这是用她在魔宫中翻出来的一块布料裁制而成的，魔族的衣服都讲究简洁利落，这套灰色的长裙只是最简单的样式，虽然看着黯淡无光，甚至有些过分朴素，可是穿在木原身上却恰好能中和了她本身的娇媚，显得整个人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木原本就是为了今日的忙活穿了一件耐脏的灰衣，还在脑后别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头上用木簪别起来，青丝如绸般垂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异常清丽。
于是当这群有些仙风道骨的家伙纷纷看过来时，只看见一位朴素的小姑娘，那模样甚至还有些青涩，看起来就像一个从人界随随便便抓来凑数的。
整个正厅一片安静。
好看是好看，可惜这群医修不是那些个外面的剑修体修，不会因为少女美丽的容颜而放松对医道的要求。
他们有些疑惑，第一感觉是瞅向内门，大部分都以为这位只是那位神秘医修的侍女。
只有少部分的人没有单纯的以貌取人。
比如昨天回去失眠了一晚上的林一连，又比如，那群领任务出来的琉书宗的丹修药修，又如那群瞪大了眼睛都的百药坞的女医修。
“诸位，这位就是治好邪修的元夫人！”林一连好歹是个主人，此时当然举步出来向众人介绍道，看着众人讶异的眼神，他好像也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医术应该很不错，这才回头对木原微微笑道：“元夫人，大家都是来向你请教的。”
木原对上那一排排炙热的眼神，顿时有些心虚，她的医道修养哪有那么高，全凭她本身的灵源之力罢了。
不过重病遇上了对的药，哪有什么请不请教的。
木原只好说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青霄宗的云姑娘才是最大的功臣。”
没等她说完，就见一个青年朝她直眨眼，木原一默：柳山枫？
底下的柳山枫见木原有了回应，顿时笑得像朵花一样，十分之耀眼。
他身边的师兄弟们窃窃私语：“这不是当日对着小枫笑的那女修吗？”那日四方镇上的惊鸿一面，木原的皮相本就出色，这些个男修自然印象深刻。
以此同时，另一边的女修团体百药坞也炸了：“这不是大师姐吗？”“大师姐和云师姐不是闹翻了吗？”
如此多人在的场面，她们也不敢造次，只敢在心里猜测，毕竟这位沐颜可是曾经被百药坞赶出去的主儿啊，怎么如今还嫁人了，得了一个“元夫人”的称呼？
“元夫人，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了邪修的事情啊！”这些人中，有些资历的长者先开了口，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此时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问出来，一时之间大家都好奇的凝视过来。
连一直小声交流的百药坞女修都安静了下来。
师门任务，她们没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木原知道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可是当初救的时候容易，说的时候就难了，总不能说她自己就是解药桶吧？
况且，找不到其它的方法，难不成要木原一直用灵源之力去治疗？这样不太现实，迟早能将她榨干。
“我理解大家都心情，只是，这次的效果是机缘巧合之下出现的。”只见木原不无遗憾的说道，她的眉稍甚至还微垂了一下，带着几分伤感之味：“我与大家一样，希望能够尽快医治还他们，只是解药的配方确实还需要琢磨一番，在此之前，我也不敢说太多扰乱大家的视角。”
医修，丹修，药修与其它修士不同，这几个是唯一不太看重修为的门派，他们更看重长久以来的经验积累，特别是药修，三千世界诸多的药材在他们手中都能创造出价值，如果不是因为要将药草制成药丸，他们可能都不会去修炼那些杂术，每天嗑药就能长生不老，这是那些刀尖上的修者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因此木原所说的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在场的人大都没有多少怀疑，毕竟他们这个特别的修者门类，平时哪一种大爆的药不是在千百种磨砺之下得来的？对于一种新制的药物，一样的用料，一样的手法，还可能造出截然相反的效果，所以每一种新药诞生之前，这些修者们都有必要负责任的推导出药材的配方手法，直到这条药方完全稳定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只是有些人理解，有些人却是专门做了准备来的，在这里的大部分修者都是宗门里派出来援助青城门的修者，他们平常会在邪修面前试验，很多人焦头烂额都找不出问题的症结，心浮气躁的大把人在。
专修医道的修者们来这里是增长见识与获得经验的，但在这各门派暗暗的激烈倾轧中，没有人不想出人头地。
换个方向来像，三千世界所有医修丹修药修都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只有你研制出了解药，这该是一份多么光荣的事情？
既能为自己扬名，又能为宗门打响口号，这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因此木原所说的“机缘巧合”，一小部分人是根本不信的，他们心中有扬名立万的想法，自然以为木原也是这样一个沽名钓誉之辈，不肯将自己的独家秘方说出来。
于是有些人蠢蠢欲动了：“敢问元夫人，您用得是那几味药？我等也能参照着试验。”
木原白皙的脸庞一扬，抬头便看见以为陌生的男修，正朝她作辑，看起来十分虚心好学。
木原一点也不慌，理由她早想好了，无非是跟那棵风骚的银树有关。此时她只淡定的答道：“我取的药材有些特别。”她看了那男修一眼，男修慌忙低下头，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下，反倒将自己心中的慌乱搅了出来。
他有些不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没有丝毫的僭越，这才敢抬头看着她。
只见她红唇轻抿，缓缓说道：“我以神木之叶入药，此物怕是难寻！”
她一说完，大厅中静了一瞬。
不一会儿，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可是那苍川的神木？那可是好东西啊！”
“听说明家主向云舒然下聘时，也只是送出去了几片神木之叶呢？”
“没想到解那邪修之毒的关窍居然是神木……”
所有的人从一开始的欣喜到最后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
神木之叶可不好得，这位女修竟舍得花那么大手笔去救治那些邪修，可见这东西于她应该是不太重要的，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该眼红她拥有神木之叶，还是应该忧虑接下来困难重重的救治工作了。
在场的医修表情都不太好。
木原完全没想到这群医修中有人在暗暗觊觎她那几片胡乱谄出来的神木之叶，吃时只是将那些邪修复原需要用到的药材抄到了一张纸上，交给场上那位看起来最德高望重的修者，只解释清楚它的功能药效和使用方法，便不说话了。
那修者盯着药方看了一会儿，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止疼药，还加了一味常见的冰皮薄荷，不算特别。
他将药方领了下去，毕竟这人是她治好的，这要用的药想必她也更加清楚。
这一场“请教”最终还是无疾而终，木原虽然给大家科普了这些邪修的由来，但因为没有提及现在的云舒然，大家都是一片云里雾里的感觉。
而普通的复检复健，有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医者在，木原也是大为放心。
等人差不对全部散去，一直在人群中翘首以盼的柳山枫终于得到了搭话的机会，之前是一些老医修开口，自然轮不到他这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开口，他的师兄们期间也是一直看着他，不让他与正坐首位的木原搭话，生怕影响到那些资历深厚的长者。
如今场上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自然不再拦他，只当小师弟眼光真好，看上的姑娘貌美医术高。
可惜……可惜是个有主的。
师兄们看向柳山枫那蹦蹦跳跳的背影，脸色顿时就不妙了。
柳山枫凑上前，木原早就看见了这抹欢欣雀跃的身影，心中还在思量自己当初有没有狠狠坑他，少年已经踱步到面前，一张俊秀的脸笑得灿烂：“恩人，好久不见。”
木原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在秘境时好像是蒙着脸的？
事实就是，那张面纱根本不管用。
真正熟悉的，哪怕通过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将你认出来了。
她很想问问柳山枫是通过什么将她认出来的，但一看见少年那无忧的脸，嘴里的话堵住了，她只微微一笑：“柳兄弟，好久不见。”
通常好久不见的下一句就应该是请吃请喝了，木原细细的将今晚的安排捋了一下，发现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匀给这位久别重逢的柳兄弟，她还是有些歉疚的。
“今晚我请恩人吃酒吧？”柳山枫当着众人的面，说得毫无忌惮。
他的师兄们正站在在后边，心中百感交集。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这可是约有夫之妇去买醉啊！
木原心道一声果然，然后眼皮一跳，当即就要拒绝，没想到屏风后面闪出一道欣长的背影，白衣胜雪，乌发如墨，那眼角眉稍却溢出微不可见的一丝慵懒意味，这般气质矜贵的人，一下便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
只见来人直接走到木原面前，一双眼睛先是看向木原，乌黑的眸子里泛着清浅的光束，然后红唇轻轻一勾，笑得十分之妖孽。
在场的人都不由想到“夫妻情深”这四个字。
当然，柳山枫除外。
他只是看了一眼恩人旁边的人，一眨眼，发现木原也笑得分外甜蜜，他心内一时有些涩涩的。
还没等这股不舒适过去，就看见那男修真凉凉的看着他，目光十足的不善，他的语气有些凉，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刀刀催人老：“原儿今晚还要照顾我，喝酒便不去了，劝柳兄弟一句，喝酒需得克制，不然容易长醉不醒！”
后面的那一群琉书宗的弟子们有些没脸的底下头，这几句话元夫人听不懂，柳山枫那青涩的小子听不懂，他们这些师兄们还能不明白呢吗？
人家夫君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喝酒？想都别想，还是多去做做梦吧！今晚的夫人要好好照顾他！
柳山枫听见这句话，颇有几分不甘心，他有些执拗的看向木原。
木原吃时满心满眼都在想今晚的安排，因此有些敷衍的附和重九：“我今晚确实没有时间，下次吧？”
少年的眉头一皱，不说话了，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但是这种不开心显然不是他能理解的，柳山枫只能求助般的看向他的师兄们。
可是他的师兄们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师兄：笑话，难道要我帮小师弟去挖墙角吗？
……
一旁的重九脸色有些阴沉，他以前觉得，谁敢觊觎原儿，杀了就完事了，可是如今这个，明显在原儿心中当得上个朋友，留在面前实在碍眼，杀了他，又怕原儿生气，他一时有些暴躁，拿着一双桃花眼，阴沉的看着柳山枫。
木原察觉到重九有些不开心，可又实在不知道重九哪里出了问题，难得笑着哄道：“好啦，你身体不好，我扶着你！”
她的眼睛看着他，眸中是闪烁星光，眉眼带笑，霎是好看，那双嫩白的柔夷还轻轻的扯了扯他的手，一派细心的样子。
重九眼中的杀意满满消失不见，光风霁月的外表下是满身的柔和，但他没有笑出来，只抿着嘴，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柳山枫。
是了，他与那少年本来就没有比的必要，重九无比清出木原喜欢的不是这种乳臭未干的类型，心中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无名火烧得有些没有道理。
他轻笑了一声，自然的揽着木原，两人站在一起分外养眼。
那后面的师兄们不由在心里暗暗可怜小师弟：这小师弟的道行完全不够啊！
惨败！
正当木原想走的时候，又有一人叫住了她，这次是一道女声：“大师姐。”声音清脆悦耳。
木原一听到这个称呼，大抵就知道是那些人了。回头果然看见站成一排的三个同穿青衣的女修，正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木原：我是什么宝贝吗？
在百药坞的女修们看来，是的，自然是，特别是知道木原身上有神木之叶这种好东西时，她们贪婪的目光便怎么也藏不住了。
一旁的重九有些不悦的看向她们三人。这些人的心思都摆在脸上，这是对原儿太自信了还是当没看见他？真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敢来算计她！
为首的女修先开了口：“师姐，几月前坞主婆婆陨落，你可知道？”
木原看了一眼重九，脑袋瓜子突然就不想转了：姐妹，我知道，我不仅知道，还亲眼看见了。
“坞主婆婆生前待师姐那么好，师姐难道不去她的坟前看一眼吗？”女修的神色悲切，眼中似乎有泪。
木原默了一瞬，才道：“不想。”
想到那老婆子拿柳若平的事情压沐颜，沐颜就对她没有任何好感，还回去吊唁，别说她现在不是沐颜，和那坞主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她是沐颜，也犯不着回去给这威胁她的婆子烧香敬酒。
为首的女子似乎是没有想到木原当着众人的面都表现得怎么无情，一时有些语塞。
她明明记得这位大师姐以前是最好面子的呀？如今怎么在众人面前鼓舞不动她了？
她有些急了：“师姐，就算你不回去看婆婆，总要留点什么念想给婆婆吧？”
女子的声音有些急，这一急，便毫无遗漏的暴露了她心中所想。
木原只是拿眼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女修一怔愣，完全没想过木原会答应得那么快，脸上的喜色是怎么也掩不住了，只见她笑道：“师姐只需给我几片神木之叶便好，我不贪多，姐妹们每人一片。”
木原：……
她已经鲜少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了，那百药坞的坞主婆婆算一个，如今的这个女子算一个。
怎么滴，她百药坞还真把她当成移动提药机了，还指望着她一个被赶出宗门的人出物出力？
木原轻笑，干脆利落的说道：“不给。”
她甚至不想看见这些人，便一转身走了。
那为首的女子显然气得不轻，在后台头怒骂道：“沐颜，你迟早会后悔的！”
声音都快掀翻了听松阁。
重九的心情明显不好，他的掌中蓄力，眉眼流转之际，手中的力道被木原摁下，只见她淡淡的说道：“由她们自生自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木原:我就这么像个宝贝吗？
重九:你是我的宝贝啊！
木原:不，我只是一个行走的宝库重九:脑袋好像又不对劲了？

第50章 雨季

回到内间，听松阁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语的吵闹，只余外面的风将窗户打得噼啪作响，这个小阁位置选得好，立于山峦最高处，清晨时往下一看，能看到蓬勃的云海，像柔软蓬松的棉花糖。
可惜木原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吃的事情，她心中难得挂着事，现在满脑子都是邪修的事情。
现在已知的治疗办法只有她身上的灵源之力，可是再多的灵源之力，又怎么比得上云舒然那种心念意动的迅捷，何况她还不是无限输出的机器，也会有枯竭疲惫的那一刻。
她抽时间去了一趟青城门的药阁。
直到夜色弥漫，漫天的繁星点点，璀璨的星河铺满了万里天廊。
她的身影纤细柔美，一望便是轻盈如蝴蝶，婀娜多姿。
今夜无月，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布，将浩瀚的宇宙都容纳在内。
她不由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上界，想起重九的未来，他可是未来上界的帝君啊！如此遥不可及的距离，以后他们的间隔也会是那条璀璨的星空吗？
木原不敢想下去，长久的沉默，她的眉眼染上几分清冷，仿佛是被这场夜色浸染，她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或许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她的家人正在期盼她能回家。
只要往远处想，她便控制不住的动摇。
手中的天梭粗糙硌人，却被她一遍一遍的捏了又捏，连骨节都泛着白。
在青城门的日子一恍而过，这片充满绿意的地域过几日便会进入雨季，听说那时漫天的雨丝会将这片天地染上了朦胧的薄雾，让人犹如踏进仙境。
木原便在忙碌中又包含着憧憬。
重九这几日一直抱着她睡，只是躺下后越发喜欢动手动脚，每日木原醒来，都能看见这人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最可气的是，这人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他最近喜欢上了把玩她的胸。
眼睛都不带离开的。
偏偏那一副没有一丝情意的样子，磨得木原心焦。
她这几日都在研究那批邪修的药方，也时不时抽空去看了那群被治愈的邪修。如今他们都已经能够自由的控制自己，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就如同初生般洋溢着神圣的喜气。
这群人，也是最感激木原的一批。他们平白受了恩惠，对木原可谓是千恩万谢。
重九颇有些无所事事，只是有次她回去时看到了魔界的魔君之一——百忧君。
作为魔界唯一一个女魔君，长相艳丽妖娆，让木原一眼便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魔君找来，木原简直都要以为重九只是个闲散魔主了。
看起来，魔界最近也不太平。
百忧君一袭艳红色的长裙，长发只扎成一个辫子，看起来既艳丽妖娆又英姿飒爽，只见她的红唇微抿，看向懵懂的木原，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重九正换了衣，看起来是那份淡然处之的样子，他把玩着木原的纤长的手，漫不经心的道：“无事，原儿不是外人。”
百忧君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木原，她是五百年前便一直跟在尊上身边的人，怎会看不明白尊上的心思，他面对她时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何曾对自己有过那么一丝眷恋？
大抵人世间的貌美女子都有着这样一分倨傲，或许无关情爱，可是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她还是希望得到认可。百忧君很是不解的看向木原，身材不如她丰满，相貌也不如她出色，连那一身修为，也没眼看，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修者，凭什么得到尊上的青睐？
百忧君很了解尊上的脾气，纵使再不解，也不敢表现出来，此刻只是恭敬的道：“术衡正在屠风境纠结部下，近期似乎有大动作。”
术衡和百忧都是五百年前一同跟从在重九身边的心腹，因为屠风境里百忧君所在的封地最近，所以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亦是百忧君。
只是她不明白，昔日忠心耿耿的术衡君如今为何有了动作。
百忧君一向仰慕重九，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千里迢迢的敢来青城门，向魔主汇报。
一旁的木原本来捏着一颗沉黑色的药丸，她这几日的研究有了不小的效果，如同当初教习柳山枫一样，她很耐心的将灵力引入丹药内，疗效也初步显现。
只是如今突兀的听到八境魔君的消息，她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的看向百忧君，一颗乌黑的眸子中写满了八卦。
术衡君要搞事情喔！
她有些激动，想想自己传来这修真界已经好久了，真正意义上的阴谋还都没见过，毕竟与女主那点子算计想比，看重九的下属争权夺利，逆风翻盘才是最爽的。
重九一转头，看见木原亮晶晶的眸子，都不用想，就已经脑补出来木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当即阴恻恻的看向她，眸子中露出了几分不悦。
木原秒变脸：欸不对，看重九怎样收拾不听话的属下，威风凛凛的打压下属才是最爽的。
那样子可怜极了。
只听重九的声音有些暗哑，他的脸色看不出一丝情绪，眼睛只遥遥的看向黑幕般的天空，深沉晦暗：“只怕他与修真界早有动作，你先回去盯着吧！”
术衡不足为患，重九根本就不担心。
恐怕三千世界的力量都加在一起，也不能撼动他分毫了，如今的他，没有了姻缘石的束缚，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达到毁天灭地的地步。
他搂紧木原，心中不由想道，所有人都可以背叛他，只有她不可以。
不然，他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令他后悔的事情。
百忧君领命告退，回头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位依在重九身上，看起来犹如没有骨头一般，她有些不舒服的底下了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身边没有人，百忧君可以骗自己他向来寡情，可是如今他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她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酸涩。
烛光打在百忧君那艳红的衣裙上，一时有些耀眼，木原看了眼前这个人间尤物好久，才慢慢缓过神，女子是懂女子的，百忧君那般毫不掩饰的仰慕之意，落在木原眼中就像是燃烧的一块烙铁。
她有些不舒服，但回想起从前那么多年，是百忧君一直陪在重九身边，为他料理事物，掌管一境，再大点不适都瞬间化为乌有，她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魔界会出事吗？”木原有些担忧。
她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基本很好读懂，重九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低落，不过他只以为她是为魔界的安定担忧，倒是认真答道：“仙魔两界不会太平。”
半晌，他揉着她的发，在她耳畔低语：“放心，我会护原儿无虞。”
又是一通胡乱的亲……
木原只能在心底暗道：这死男人饥渴了多久？既那么饥渴难耐，倒是给她个痛快啊，每每做到关键一步就立马停下来，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只将她折磨的不成人样，又淡然的将她推开。
木原在床榻上面子里子都没了，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脸幽怨的样子，看着重九的身体，颇有几分不得满足的怨愤。
今日的青城门下了细细密密的雨，如同一片朦胧的纱布，看起来分外迷离。往窗外一看，那种似雾一般的轻薄云纱，铺在亭台楼榭，山间林间，让人仿佛如坠仙境。
青城门的雨季果然名不虚传。
一大清早的，木原便拉着重九起身，想分享这美丽的雨中美景。
重九睁开眼，清晨的凉意袭来，他有几分懈怠的揉了揉头，一只手只紧紧的撰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是感受到了鼻尖无处不在的气息后，他才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
阖眼，语气中微微有几分不稳：“原儿，我头疼，你替我摁摁？”
木原微微垂眸，笑道：“阿九，我前些日子用闫冰莲制了一把无骨的玉梳，最是温养头皮，今日我便试试。”
只见她从那透明无色的玉手镯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梳子，兴致勃勃的问道：“这白色的梳子好看吗？”
重九睁开眼，在她的声音落下后，难得沉默了一瞬，才淡淡的笑道：“好看。”那一笑，如同朝阳般绚丽，叫木原差点看花了眼。
她的指间缠上他的发间，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玉梳，不知为何，心底微微泛起酸涩。
瞧着外边那朦胧的雨景，她只慢慢说道：“早听闻青城门的雨景好看，果然名不虚传，就像进入了仙界一般，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汽，倒衬得这一方天地很是醉人呢！”
手上的力道不减，耳边是温柔的声音，重九又阖了眼，心底浮现浓浓的满足感。
她在，便好。
这一刻，他感觉眼前无边的黑暗也变得不再可怕，只因为鼻尖总有熟悉的草木清香，耳旁那道温柔清润的声音不时响起，似乎正在不余遗力的向他描述那漫天的雨丝，连头皮上不断穿梭的手指，都柔软真实。
她守在他身边，现在。
过来一会儿，木原收起了黑色的玉梳，她没有戳穿重九的隐瞒，她知道他看不见颜色，看不见她所描述的那方缥缈仙境。
可是这又怎么能怪他呢？
雨天便无法视物，听起来无比奇怪，可是其中又蕴含着一些规律。
她微微按了下眉间，心中忍不住疼惜。
他明明受过很多苦，可是如今却一声不吭。明明上次在魔宫叫她帮揉头时，他后来控制不住了要喝他的血。
从那群被医治的邪修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血拥有的上佳疗效。
这是痛极了，才会如此控制不住的啊！
木原走了出去。
听松阁清幽得很，木原当初拒接了侍女的照顾，她毕竟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此时只走了小路，一直绕到另一处的水牢。
这里关押的是新一批抓来的邪修。
木原前几日来看过，看守暗牢的弟子都认识她，见她一派友好亲切的样子，这些弟子没少在背后赞美她。
这些，木原当然不是不知道的，她只当青城门的弟子都分外好说话，见她时总是热情的打招呼。
只是今日，守门的弟子表情有些古怪，往日友好的眼神变成直愣愣的打量，她的心头变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好对这些弟子立脾气，一时之间，她只能满腹疑惑的离开。
等走到一出长廊转角时，一些弟子细碎的议论声便穿到了木原耳尖。
“听说了吗？那琉书宗的柳若平，可是被人陷害的呢！”是一个男弟子的声音。
木原只听第一句，大概就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了。
只见一道声音微有疑惑的问道：“他不是修道修得走火入魔了吗？是谁能陷害他呢？”
“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啊！”男子的声音顿时压低，颇有几分忌惮的看了看四周围，才说道：“就是那个百药坞的沐颜啊，当初她们可是有婚约的，不然你以为沐颜如何能进百药坞，百药坞可是从不收不干净的姑娘，他们的姑娘都等着一个个大宗门去挑呢！”
“你这么说，那沐颜只要嫁了，就能进琉书宗了，又何必去陷害那柳若平呢？”
“这你小子可就不知了，这柳家娶妻，那都是不能进宗的，怕泄露他们制药的机密……”
……
木原：得了，百药坞那几个好姐妹把毫不留情的把原主的事情捅了出去。
她还道只有坞主知道原主的秘密呢！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些个姐妹呢！
“你可知道，那医治邪修的元夫人？”男修使眼色，有些夸张的道：“就是那沐颜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难怪，那日百药坞的那群医修特地留了下来，原来如此啊！”
“可不是呢！我听说，这沐颜勾引了一个柳若平还不够，剩下那一个柳山枫也对她着迷的很。”
“他的师兄们听了柳若平的事情，正瞒着他赶往听松阁讨要说法呢！”
木原停在墙角，两人沉浸在讨论中，不时还喟叹一番年纪大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都有能听到。
只是转过蜿蜒的长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悠闲踱步过来，那道纤细的身影越发曼妙，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娇花照月般的美人，一双乌黑的眸子寂寂。
两人刚说完人的坏话，一时碰见本人，谁也不敢多语，特别是对上那清冷的眼神，就算是早已不要脸皮的大些的弟子，面上都有些火辣辣的。
年纪小些的弟子没见过木原，一时只顾呆愣在原地，眸光痴痴的看着。
木原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两人的出神，只是迈着步伐淡然的掠过他们。
这种事情，只要惹不到自己生气，就不算什么大事，况且，她也不知他们所说的，倒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走得远了，还能听见背后小弟子的惊叹：“元夫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你还年轻，不懂，不过道貌岸然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晋江对封面的字体有要求，就换了一个封面，后来想想，干脆连文名都一起改了，以前那个封面＋文名真的太土。
现在这个看起来比较简洁。
十九以前的土味审美啊（没脸）

第51章 刁难

想到还在听松阁内休憩的重九，他如今双眼不能视物，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木原的心中有些担忧，加上外面只是朦胧的细雨，她便抄近道赶了回去。
回到听松阁的时候，木原看见等候在厅中的琉书宗的人，心中大抵有了猜测。
事情发酵的比她想象的要快。
如果她只披着“元夫人”的身份，那就没人回来寻麻烦，可惜她的师妹们不想让她好过，直接将沐颜在青城门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原主去陷害柳若平的事情，有那么几分似有似无的证据，加上外面早有留言，这桩陈年旧事被翻出来，一时穿得有鼻子有眼，就连沐颜跟柳若平决裂是讲的话都出了好几个版本。
无风不起浪，就算是平时不太八卦的人都知道了这样一桩事件，倒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际上的困扰，只是面对外人时，少不了要接受一些明面上的白眼和暗地里的嘲讽。
登高必跌重，三千世界对医修这个群体的道德要求很高，就像原书中的女主一样，即使后期她的医道水平已经登峰造极了，她还是不敢随意去得罪人。
一些在三千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她时常送药的对象，而平时实在推不了的邀约，必是顾玄嬴出面解决。
毕竟没人敢去惹正道第一人，可是却有大把的人去觊觎正道第一人的道侣身份。
这波流言短短几天就传得人尽皆知，木原相信其中必有推波助澜的人在。
如果她当初只是一个被百药坞赶出去的小小医修，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沐颜，大家又有谁会去关心她的八卦？又有谁会在她面前吹毛求疵？
可是如今她的身份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医修，手中掌握着救治邪修的唯一秘方，她的一言一行便会颇受瞩目，站在人前的人一旦出现抹不去的污点，那就会有大把的人等着在河边踹她一脚，叫她永远爬不起来。
她进来时，一群人围上来，木原看了看，很好，不仅有琉书宗的主人宫们，还有百药坞的师妹，其余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散修。
林南之也坐在一边，看起来一脸愁苦。
这是不好处理，真的不好处理。
百药坞的那群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寻来了所谓证据，言之凿凿的，非说是自己亲眼所见，一味隐瞒怕良心不安，恳求林门主出来主持公道。
林门主好说歹说才没有躺进这摊浑水里，可是这群医修立马转头去鼓动琉书宗那一群血气方刚的修者，他们之中大有跟柳若平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又看着没有缺憾的证据，几个人义愤填膺，就这样冲到了听松阁里。
一面是琉书宗和百药坞这些大宗门和底下汹涌的留言，一面是“元公子”那恐怖的实力和“元夫人”手中掌握的医治邪修的办法。林门主感到为难不已。
这两方，他一个都得罪不起，所以只能充当和事佬屁颠颠的跑来了。只要把双方的劝好了，不要在青城门干起来，出了这座山，他们爱在哪里打在哪里打，他管不着。
“诸位稍安勿躁，我看此事怕有误会，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林一连看着自家父亲的面色，立马面向众人说道。
青霄宗和百药坞倒底是大宗，领头的师兄师姐倒底怕丢了脸面，在青城门面前留下泼妇骂街，不讲道理的形象，因此他们很快就将激愤压下，自顾自的一字排开坐下。
木原瞧了瞧他们的面色，心头不由哀叹，她又望了一眼内门，那道雕花木门静静的，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此时，竟莫名的想起重九，有他在身边，她也许不会那么被动。
她没有坐下，只在中庭站立，无形中与向她怒目而视的人群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地界。
“不知诸位今日寻来这里所谓何事？”她的表情疏离了不少，就算是平日里对木原感觉很矛盾的林一连，都能感觉到眼前人那明显的冷意。
没有了他带着她前往听松阁时，那副温柔亲切的样子。
“我们所为何事？夫人你还不知吗？”说话的是琉书宗的一名弟子，长得倒端正，身姿挺拔，一眼望过去也能看出他心胸坦荡，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木原轻笑：“你们不说，我如何知道，难不成你们还是来我这喝茶的？”木原反问，一张娇艳的面容平平淡淡的，但不论在容颜还是气度上，都叫人不敢忽视。
“不必急，有啥事好好说，我青城门城留各位，不是让各位反目成仇的。”林门主雄浑有力的声音响起，当即震住了不少人。
这是青城门的地盘，他们的行事终究还要有所顾忌。
琉书宗的弟子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只见看起来较稳重的弟子开口问道：“元夫人可还记得若平师兄？”
木原：我说我不记得，你信吗？
显然不信。
原主的锅即将压下来，木原一时有些没有准备。
“十几年前，他到凡界寻你，心心念念想要与你缔结双修道侣，不顾宗内的反对就要娶你一人，可是你呢？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那位修者快要咬碎了唇，才颤抖的说道：“你每日喂他微量的心魔草，将邪佞的功法摆在他面前，还佯装对她一往情深的样子。”
“他那么信任你，可你却害死了他！”那时的柳若平正值即将进阶之际，却每日都被灌心魔草，极积少成多，心魔草在体内慢慢积累，最终在历劫那日抗不过天雷的激发，从此琉书宗里一个好好的天级火灵根修者便入了魔，最后因为受不住日日的屠杀而自毁道身，永世不得轮回。
一桩桩一件件，眼前人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年轻的弟子怒目而视，气息还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不稳。
他眼睛一偏，示意百药坞的医修站出来。
一位粉衣女子迈着莲步，看起来非常柔美，只是那一张脸却不及木原，看起来还是逊色了几分，她有些害怕的说道：“那日，我在外面清清楚楚的听见，师姐她……”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木原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只看着她想怎么表演。
女修瞧见她丝毫不慌的神情，眸中顿时涌起慌乱，但她还是定了定神，这样看下去倒更像被欺负了的样子。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味了，似是在心疼这位忍辱负重的女修，他们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
“她……师姐亲口跟坞主婆婆说她杀了柳若平，无以为家，愿舍弃一切进百药宗，婆婆可怜她，便应允她拜下师门，可是她仍死心不改，嫉妒陷害云师姐，我看不起你这种小人。”
女修仿佛使了所有的力气，才将这一段密辛说出来，可惜木原只是很冷漠的看着她，神色不见一丝慌张。
其实她平静的外表下早已没有那么轻松，你就不能跟女的讲道理，一讲道理她们就翻旧账，本来没有云舒然的事情，现在又活生生的扯了出来，她的形象啊！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人还没开口聊几句，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直向她面前冲，这声音颇清亮了，只见柳山枫一股怒色：“我相信她，她不会这样做的。”
他想靠近木原，但路没走到一半，就被一股力道凭空弹了出去。
众人被这副景象惊呆了，离柳山枫最近的一位男修将嘴角萃血的他扶起，再看过去时，一位未容貌如谪仙的男子自虚空中踏步而出，白衣胜雪，就那么几步，都走出一股矜贵清冷的感觉。
众人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这人身上，特别是仅有的几名女修，都是一副看呆了的表情。
木原回头，重九正慢慢的走过来，那双眼睛平视前方，丝毫没有不能视物的迷茫感。
她知道他有那个实力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行走自如，可她还是上前挽住了他的手，眸光微闪：“你怎么来了？”
重九抓住了她的腕，眸色明灭不定，只凑近了她，淡淡说道：“没事，有我在。”
有他在，谁又能给原儿一丝罪受？
所有人都还处在震惊中，唯有林南之反应的最快，他不由回想起前几日那位元公子与顾玄嬴的打斗，心中不由后怕，谁能想到，一直客居在听松阁的神秘男修，竟然是闻名天下的魔主。
这下完了。
林南之是在场唯一见过五百年前仙魔大战的修者，看见底下那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他不由一阵阵头疼。
这个魔头残忍嗜杀，他又有什么本事和稀泥？
“我相信你，沐颜！”柳山枫被重九轰了一张，还强忍着疼痛，目光坚定。
重九听着语气就不太高兴，手中的力道握了握，颇有几分不耐烦。
只是身边的人一直依在他身边，叫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木原看向吐了好大一口血的柳山枫，顿时有些不忍，只是再不忍，她也没有盲目的冲到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她的声音有些轻，只用她跟重九两人都能听见的气息说道：“你怕，多一个敌人吗？”
重九凭着感觉将手搭在她的肩上，闻言顿时感觉有些好笑，他只勾唇一笑：“魔界与修界早已势不两立，原儿何须顾忌？”
众人听不清他们的耳语，只看见青城门的宗主站了起来，声音沉重：“魔主？”
众人一时惊疑不定：“魔主？”
那个实力早已超越三千世界束缚的九重神殿里的魔主？
他们越发看着那位白衣男修，明明是一派干净不惹尘埃的清冷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传说中暴戾残忍的魔主。
众人的心纷纷提起来。
重九听见林南之的称呼，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听见，只是淡淡的立着，不做任何反应。
可即使他不做任何反应，在所有人眼中，这就相当于默认了。
毕竟林门主不可能拿他们这些小辈寻开心，说些谎话吓唬他们。
空气一时凝滞下来，还是那名女修不甘心的打破了沉默：“师姐，你有夫君了，怎么跟别的男子这般牵扯，不说你对柳若平的负心，如今对你夫君，也这般朝三暮四吗？”
这话一说出来，旁人还以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关于自己与重九的关系，木原觉得完全没要必要拿到人前来说，他又不是个工具人，不是木原用来争风吃醋挣面子的人，他是一直陪伴着她的人，值得她用所有去回报的人。
“阿九相信我便行，至于别的，我没有一丝愧欠。”木原微笑的拢了拢他的手，本来温柔的语气一变，她没忍心看向柳山枫，只略带挑衅的说道：“至于柳若平的事情，就算是我干的又如何？你们没有证据，不过凭空出来指责我一番，污了我的名声又如何？我从不怕流言蜚语！”
“况且。”她话风一转，语气顿时冷冽下来：“当年连元帝境长老都定了是走火入魔的结果，你们这些弟子都这么容易挑拨的吗？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宗门里的长老。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修者，你们想没想过，你们长老动一动手指就能捏死我，他为什么没有？
因为，他也知道，这不是我的过错。”
一席话下来，众人的眼中神色各异，有恍然大悟的，有低头沉思的，当然还有咬牙切齿的。
只是没人敢接她的话。
本就是他们凭空挑起的争端，理亏的也是他们，琉书宗的弟子都隐隐有了几分动摇。
见局势僵住，林门主当即站了出来，他小心点看着重九的脸色，心内顿时涌起浓浓的不安：“这都是误会……”
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和稀泥的门主一愣，只见一道血花溅在他脚边，那位出来质疑木原的女修已经炸成了一道血雾。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动的手。
众人屏住呼吸，只觉得这杀人的手法分外暴戾，让人不忍直视。他们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副小心防备的样子。
就连林门主都偷偷摸出了自己的乾坤扇。
唉，都说了这魔主难伺候，林南之不由感叹自己命不久矣。
重九杀了人，只顾着感受身边人的情绪，丝毫不知道因为他这突然的举动现场变得冷冰冰的氛围。有些人可以不杀，有的人却不能不杀，那种见利忘义的女修留下来只会遗患无穷，她的原儿不会去动手杀人，那这件事，就交给他来做。
只是他微微担心，原儿会不喜他的做法。
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依旧依附着自己，没有一丝的僵硬不安之后，重九才慢慢放下心来。
原儿，还是理解他的。
一旁的木原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她不想说话罢了，重九的观念已经很难扭转了，或许她该扭转一下自己的观念，毕竟这个世界与她那个世界有着本质的区别，也许这种残酷的方法才是适应这个世界最快有效的途径。
这个地方是留不下了。
“我们回魔宫吧！”木原看向他，微笑道。
“好。”
作者有话要说：回到魔宫就大把大把的撒糖。
十九要齁死自己！

第52章 神魂道侣（上）

都闹成这样了，还舔着脸留下来，显然会令人为难。
可惜了青城门的食物，木原最爱那各种精致的糕点，修界食物大多精细，魔界崇尚粗狂，做出的食物也带着一股魔界的粗放气派，少了那几分舌尖上的挑动，木原叹息，如今只能跟这些美味的食物遗憾说再见了。
林门主别的没太注意，木原这一句话却叫他快要跳起来，只见他的面色黑沉，一脸不高兴的看向那几名闹事的琉书宗弟子，一向儒雅随和的人此时有些抓狂：“元夫人，您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啊！那些邪修，他们该怎么办呢？”
请遍天下医者前来青城门，就是为了邪修一事，如今唯一能救治邪修的人走了，叫他的青城门怎么办？又叫他底下的青城怎么办？
林门主显得忧心忡忡，往小了说，这是为了他的宗派，往大了说，这是为了整个修界的安全啊！
他看了看一旁脸色阴沉的魔主，寄希望于魔主能看在五百年前邪修重创魔军的历史上，让木原留下来。
可是，重九根本就没有说话，对邪修这件小事，他仿佛如看蝼蚁一般，如果非要用来比拟，似乎他往这一站，就是睥睨众生的姿态。
没有东西能够扰乱他的心。
木原听完林门主的恳求，心内不由一松：“门主，我今日去了水牢那边，用了我的新药，你先将他们观察几日，如果效果好的话，你派人来魔宫寻我，我可以直接将药方交给你。”
她这几日的跑药库还是很有效果的。
她的灵源之力是灵木本源的力量，而灵木本源，往高大上的方向说，就是草木蕴养的灵气，可是往通俗的地方来说，就是每一草木都拥有的精气。
三千世界见到的最寻常东西是什么？是沃野千里的无根草。
这种草因为太过普通，从未被人用来入药，可是作为再普通不过的野草，他们却是能够吸收最多神木之源的灵草，要不然他们亦不会生长得如此疯狂。
虽然效果差了些，邪修们会更痛多那么几分，但结果总是好的。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那些邪修都对她很是感激，特别是最先恢复过来的胡于令，已经得到特别的批示回蓬莱去了，回去之前，还特意将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一块玉阙送给了她，以报答救命之恩，不过木原没要而已。
所以，就算为了这些人能拜托控制，她也不会坐视不管，何况，她真的怕这些人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成为女主的强大助力，她做这些，也是为了帮重九减轻一分阻力啊！
她一说完，林南之就有些感慨了，这一天天的都遇到些什么事？瞧着最冷面无情的一个人，却是最关心邪修的一个人，而瞧着是正经宗门派来帮他们的人，却热衷于给他来事，他有些气不顺，一面为这些不知轻重的修者，一面为木原的离开而遗憾。
总之，他是留不住人了。
木原又细心嘱咐了一番，才倚靠在重九怀里，踏了一个虚空，翩然离去。
众人的神情也十分之精彩，不过不管怎样，都有些遗憾失去了一颗定心丸。
只有柳山枫的眸子里是盛满了悲苦的，看着他们相拥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只是眸色暗了暗，看上去有些憔悴。
……
魔宫。
许久没人打扫也是干净得一尘不染，木原脚踏实地，看见重九的目光程亮，显然没有了一副迷茫的样子。
这是能看见了？
她有些好奇，只盯着他的眼睛，伸出两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重九看着她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伸着懒腰想要看清前方的风景。
他不由将那只柔软的手摘下，脸上一片平静，眼角却泄露出稀碎的笑意：“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想知道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木原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皮一跳，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了，她收回了手，将其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事，手酸了。”说完就转身，纤细的身影隐隐勾勒出了玲珑的曲线。
他站在背光处，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周身的气质却分外柔和。
外面，阳光明媚，天空反复染了色，如同一颗璀璨的蓝宝石。这是一个好天气，木原很惬意的瘫在软榻上，闲了一会儿突然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只能呆呆的看着远方的城池炊烟，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休息了一会儿，醒来时夜色已深，发现自己身下的已不是那张小小的软榻，而是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身侧有人影袭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鼻尖相抵，目光相接。
她先撑不住那火热的眼神，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去。
重九其实一直没睡，可以说，他一直在等她醒来，此时见她害羞的缩下头去，就像一只鹌鹑一般，他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这副表现到显得他要将她吃了一半。
虽然吃是要吃的，但一定要他心甘情愿的与他结为神魂道侣，只有这样，他才放心。
这么多天的磋磨，他能忍，可是却不能让她一无所知。
重九只好用手揉着她的头发，附在她耳畔，语气缠绵悱恻：“原儿可知道，神魂道侣是什么？”
木原能感觉得到气氛的暧昧不清，可是却真不知道神魂道侣是什么东西，原书中虽然描写过女主与男主结为神魂道侣那一晚，可惜只是写了男女主互相交换灵血，过程可是相当简短，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私下里，她以为神魂道侣不过就像插血为盟一般简约。
至于结为神魂道侣的后果是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
于是她仰起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啊？”
这样一脸好奇的样子，叫重九还真不忍心将她带坏。
他默了默，眼角突然一挑，扯出一抹坏笑：“与人结为神魂道侣，可以得到别人的修为，你的道侣修为越高，你能攫取的东西就越多。”
这么好？木原不由惊讶不已，想到自己那点子破烂修为，不由得就酸了：“既增长修为那么简单，那岂不是人人都去找神魂道侣就好了，还修炼干什么？”
有这般更快的途径，岂不是让那些修者都求之不得，只是有这般厉害的功法，她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回想起小说中的描写，好像女主与男主结为神魂道侣后，修为确实如同做火箭一般，蹭蹭蹭的往上涨……
她更酸了！
“结为神魂道侣并不能一厢情愿，需要两方心甘情愿的开放出自己的灵府，所以这世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碰到愿意为他开放灵府的人的。”他的声音很沉，如同棱棱琴音，撩人心乱。
木原听过灵府这个东西，这是一个修者最珍重的东西，灵府里面藏着的，也许是晴空万里，也许是乌云蔽日，但不管是宽敞明亮还是藏污纳垢，这都是一个修者最后的底线，没有绝对的信任，进入别人的灵府只有两种结果，一个是你被伤得千疮百孔，一个是被入侵的人神魂震荡，形同痴傻。
所以这是个什么东西，木原心里还是有一点底的。
“我也有灵府吗？”木原问道。她触碰过灵力，看见过玄幻的景象，可是她还没体验过入灵府的感觉，自己身上还藏着这么个东西，她确实有些好奇。
“每个修者都有灵府。”他道，然后微顿：“原儿想看吗？”
想看吗？他可以给她看！
木原自然是想的，她的眼睛水润，肌肤娇嫩，红唇轻抿，一副很是好奇的样子。
她的灵府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她有些迫不及待啊！
重九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缓声道：“自己是看不了自己的灵府的，只能看到别人的。”
哦，那算了，灵府那么私密的东西，她能看到谁的呢？看不到就算了，反正世界上大把东西她还没见过，多那么一件不多。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重九看见她略显失望的表情，用手抚上了她眉间，触手可及的细腻肌肤：“原儿想看我的吗？”
木原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忍不住蹙眉，重九那么信任她的吗？这可是魔主的灵府啊！她能不好奇吗？
“你确定？”她一笑，眸中是璀璨的星光。
“你若想看，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他的眼中似乎有些为难，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是浅淡的光。
“只是什么？”她疑惑。
“我们需要结为神魂道侣才行。”重九死死的盯着她，心中有一面鼓在磊磊的敲，他的手指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仿佛都僵住了，一直按住她的红唇，那副紧张的模样，似乎是想听她的回答，又似乎是不想听到她的回答。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可以交缠，可是即使是那么近的距离，重九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压力。
眼前的人张了张嘴，神色明明是凝重的，她正思考着什么，显然没有想要下定决心。
他的心如坠冰窟，满满的一颗心被摔得七零八落。
木原有些僵硬的拿开重九摁在她唇上的手，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认真的问道：“可是与你结为神魂道侣，明显是对我更有利啊？你很亏呀！”
既然与人结为神魂道侣能够从别人身上攫取修为，那重九不是亏死了，自己这个弱渣能分多少修为给他？恐怕半点都不能吧？这样不公平的待遇，重九会甘心让她占便宜？
重九的眸子微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这样的话，但不过一瞬，他便沉默下来，声音低沉：“不亏。”
是你，一点都不亏。
因为是你，所以才想给你看那个无人能看的灵府，因为是你，所以才想和你结为神魂道侣，因为是你，才让我如此紧张。
他想将她眉间的顾虑扫去，就像拂去明珠上的灰尘。这颗明珠，是他的，在他的眼里是熠熠生辉的。
我愿给你看我的灵府，这是我对你的信任，所以，你愿意吗？
木原没察觉到重九慢慢变化的表情，她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同了，似乎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似的，教人有些不安。
不过回到问题的本质，与人结神魂道侣有那么大的好处，那坏处呢？一个天大的馅饼丢砸到她脑袋上，木原可不敢就这么吃了。
“结为神魂道侣，有什么坏处吗？”她明眸皓齿，乌发红唇，一张笑脸显得娇艳魅人。
坏处？重九的眸光微闪，如果让你□□算坏处的话，那就没有好处了。他的脸色微霁，让你舒服，不算坏处吧？
所以，没有任何坏处，你尽可放心。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疼的。”重九微微笑道。
“有多疼？”木原已经被疼怕了，此时忍不住有些退缩。
“别怕，你会很舒服的。”诱哄的语气，那般暗哑低沉，将她的耳朵吹得酥麻不已。

第53章 神魂道侣（下）

重九靠在她身上轻轻笑起，用牙啃了啃她的耳垂，带着几分惑人的味道：“不疼。”
说完伸手将她的手压向床侧，神情越发莫测。
木原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她刚醒来，本来就有些迷糊，此时一头乌发散在脑后，颇有些乱糟糟的感觉，一如她现在所思考的事一样。
“那你，愿意与我结为神魂道侣？”木原的目光还停留在惊喜加疑虑的地步，她没为重九做过什么，又怎么敢去接受他这股强大的馈赠，但是，如果是他自己愿意的，那她就不会再有心理负担了，就如同抽奖中了五百万，不要白不要。
可惜她事后才明白一个道理，你要参与抽奖，是要付出代价的，现下她还不明白，以为这真的只是重九的一时心善，也算她看错了眼，世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如果有，那就说明后面他会一分不少的讨要回去。
重九闻言慢慢笑了起来，那如同珠玉落盘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越发撩人起来：“愿意。”
声音郑重得让木原一恍神，还以为到了婚礼现场新郎新娘的宣誓。她有些神游起来，不自觉的将他当成了那个总是对她温柔体贴的人。
她不由陷进了他那如果深潭古井的双眸中，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变幻，就像月光下的阴影，晦涩难懂，还带着一份染着黑暗的压抑。
重九的眉眼间都透出一丝轻蔑：“耳根子太软，这便信了？”
一句话，将木原酝酿好的情意打得一干二净，似乎是发现自己刚才在想着啥，她有些羞臊，难得红了脸，白皙的皮肤染上淡淡的粉色，微微低头间是说不出的风情。
她好歹是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现代青年，这点撩拨手段都受不了，那还要脸吗？
等反应过来，又品味了一番重九的话，她顿了顿：“你是说，不想与我结为神魂道侣？还是说……”整个神魂道侣都是编出来匡她的？
她那盈盈的美目犹如那朦胧的雨，透着一股迷茫。
知道自己对三千世界了解的太少，所以木原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被重九耍了还是他特意来试探她。
可惜，她的道行太浅，一试便知，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连现编都编不来。
不知是因为看她的模样太过纠结，还是不想这样牵着她的脑袋胡乱绕，反正木原的反应取悦了重九，他的眉目如画，平时看着冷清寡情的一个人，如今却透露着一股邪魅劲儿，如同勾魂夺魄的厉鬼。
他及时止住了她的话语，用那纤长的手再一次摁住了她的唇，指间底下是绵软清甜，不由得让他的眸色深沉：“不与我结？你还想要谁？世间又有几人的修为能及我？”
重九忍不住拿话激她，他不喜欢看她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他要告诉她真相，想着能看到她会不会满心欢喜的答应他？
如果今夜的她是从前的木原，那他大概能看到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清丽面容，但是如果换做现在的木原，他或许能看到他想要的。
世间的情又有几种模样，不过是你的付出被看见了，然后她还你等同的东西，这在现下，叫两情相悦。
木原一个头两个大，她显然是跟不上重九的思路的，她喜欢直白些，对于一些事情，你骗了我，明说骗了我哪里就行，何必又扯到别的地方去？
扯到别的地方就算了，重九的几个问题根本就风牛马不相及，说得她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似的，好像她随随便便勾个手指头，就能吸引到一堆裙下风流鬼做她的道侣。
她自己觉得这副皮囊算中上水平的美人，但万万达不到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款。
所以她只能闷闷的说道：“我又何时说要去找别人，摆明了是你不愿。”这话都讲到这个地步了，明明是重九在找借口推脱，不会是临时觉得牺牲的有点大，反悔了吧？
想来有也是，这般重大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实力强悍的女修，而不是她这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弱渣。
好像发现了真相的她更难受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好看英挺的鼻尖。这个人，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的看过去，但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憾，仿佛造物主精心制造的宠儿。
“原儿，我愿意。”重九看着她越发高深莫测起来：“只是，你真的明白神魂道侣的意义吗？”
他府着身略带几分咬牙切齿的说道：“与我结为道侣，需要双修。”需要两个人的水乳交融，一起攀登极乐之巅。
他看着她不发一言，眼眸越显晦暗，隐隐透出一股不耐。
木原闻言一愣，神魂道侣是什么她半知半解，双修是什么她就不好装作不知道了，每本修仙文都有那么几段双修的描写，这是有情人情定终身的过程，这是眷属约定三生的必经之路。
可是，她是否愿意？
木原觉得自己对重九是有情的，可是那种情到没到可以交付自己的地步，她不确定，至少这个时候，她是无比忐忑的。
她乌黑的眸子如同被水润过一样，在他的呼吸交缠中显得越发迷离。
木原觉得自己沉醉了，但凡她理智些，此时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可是鼻尖闻着他的气息，她却再一次犹豫了，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给他，给他一切。
她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脸上染上淡淡的粉丝，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蕊般娇嫩，木原慢慢的搂上他的脖子，目光炯炯：“我愿意。”
浅淡的三个字，是即将交付一切的孤勇，她记不清前尘旧梦，回想不起爱恨情仇，也考虑不到从今以后，她觉得她被蛊惑了，说出了让她心跳加速，耳根发红的话语，这柔媚的声音，堪比情人间最亲密的耳鬓厮磨。
重九似乎不太敢相信，三个字，也分“我愿意”与“不愿意”，一字之差，结果却是千差万别。他的眸中划过幽幽的暗光，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连声音都发出一丝颤抖：“再说一遍。”
木原盯着他的脸，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她眉眼弯弯，红唇一抿，反而不说话了，只用极轻柔的姿态附身上前，用他教他的方式轻轻的咬了咬他的唇。
只是那么微微一碰，他便回过神来，眼角眉稍皆是璀璨笑意，平时看着一副矜贵清冷的面孔，慢慢染上一丝丝微不可见的情，欲。
他压过她，反手一巴掌握在那高耸入云的峰丛，鼻尖相抵，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她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他便顺势压了下去，衔住了她娇嫩的唇，慢慢的啃咬起来，一寸一寸，仿佛在品尝一块上好的灵肉，木原被他弄得忍不住张嘴低喘一声，身体不由微微扭动。
这副模样，却越发讨了他的欢心。
他显得越发急不可耐，眼眸中染上一丝狠意。
木原衣裳凌乱，青灰色的外裳已经敞开，一眼便能瞧见里面粉色的肚兜，肚兜包裹着的丰盈，如同美酒醉人心。
她一副迷离恍惚的样子，越发衬得那双眉眼柔媚可人。
重九忍不住微托着她的下巴，磨得她的唇越发红艳欲滴，如同被风雨摧残的花瓣，美艳中又包含着几分残碎的美感。
直到研磨够了那片花瓣，他才放开她的下巴，用唇不断挑，拨这那两处高耸的峰峦，看着两朵娇花如同被雨水滋润一般傲然挺立，美得让人忍不住一遍遍抚摸汲取，里面仿佛装了生命之源，看起来饱满柔美。
木原一阵阵的颤动，他每一个轻微的触碰，都能激起她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感觉，不一会儿，便浑身酥软，如同一摊烂泥，随人折腾来去。
她忍不住微微挣扎起来，意乱情迷后全凭本能的反应，似乎是受不了这样子的撩拨，她的声音残破的不成样子：“不……不要。”
重九正品味着那娇嫩如雪的肌肤，闻言不由轻轻一笑，声音染上浓重的情，欲，显得更加低沉暗哑：“现在后悔，可太迟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点子挑逗就受不了了？那后面的步骤岂不是要更加尖叫？
木原捂住眼睛，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来，身上清凉一片，可是回看他，还是一副衣裳整齐的谪仙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只是眉眼染上的情，欲，泄露了他此时的迫不及待。
她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当然，这种时候，她已经生不出挣扎的心思了，只想化作一江春水，随波逐流。
月色皎洁，清冷的月光散发着惑人的味道，将天地间那一抹深情都赋予了这小小的一角，天生地养的一朵娇花，正将花蕊暂放，承受着风雨的一遍遍的摧残。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风雨不放那朵娇花，将花瓣都揉搓的不成样子，只越发显现出花瓣的粉红颜色，就像初承雨露过后，在无边月色中散发出极致的魅惑。
他有些按捺不住，不由低吟道：“神魂双修算什么？身魂双修才是极致。”
木原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见他用手轻轻点了她的额头，一股酥麻感从头皮传到脚跟。
场景在飞快的变化，上一刻还是香汗淋漓的场景，不过一瞬，她便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入目都是朦胧的黑暗，有一股神秘的气息正在牵引着她往前走，这股气息让她没来由的顺从听命，反复蛊惑着她。
木原想着，这大概就是他的灵府了，只是他的灵府一片晦暗，没有一丝光亮，教人看着像是走进了阴曹地府般骇人。
随着她的行走，灵府内的气息发出微妙的变化，木原光，裸着身躯，每每踏上前一步，都好似有无数的蚂蚁啃噬着她的肌肤，那感觉却不是微微的痛麻，而是如同被人轻抚一样，扰得她一阵阵轻颤，那种酥麻感，比之他的抚摸，有过之而无不及。
木原仿佛触电一般，从头发丝到脚尖，无不麻痒难耐，那只感觉却像是求而不得般撩人心弦。
她有些耐不住了，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四周围的黑暗渐次散去，那股强大的吸力指引着她来到了一处散发着莹白光华的地界，四周围浓浓的黑暗，几乎要将这唯一的白色吞没，暗色看起来狰狞可怕。
她忍不住微微抬手，轻触上那一抹华光。
明灭变幻无穷，一瞬间，她便被吸入其间，四周围一股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
只见她眼角微颤，便是一直强压的颤抖都裹不住了，她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折腾得不由喘着气，这样极致的享受，叫她上一秒还在极乐世界，下一秒便要坠落痛苦深渊。
木原没想过，重九的灵府竟然是这样的，这哪里是灵府，简直就是跌入欢乐佛祖的怀抱，被动承受着他的冲击与抚慰。
没有人能受得了那种强烈的震颤感。
她的面皮发白，略有几分压抑的叫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点到为止
不能再写了审核求放过
第54章 嫉妒

三天三夜的时光蹉跎而过，等木原彻底摆脱纠缠已经是在第四天的黎明了，她没试过这么激烈，也没想过身魂双修的后果居然如此惨烈，每次哭着求饶，都会被他的温言细语吞咽下去，重九就如同一头刚刚吃饱的餍足的狼，此刻很是惬意的抱着她，眼中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着她那疲惫不堪的身体，倒底流露出来几分愧疚。
木原从没试过如此后悔，好想投了黄泉路去讨一杯后悔药，回到三天前躺在床上的时候。
她只知道双修是个体力话，可是完全不知道修仙界的体格跟她那个现代社会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要是知道她能被摁在床上来死去活来个三天三夜，她磕破头也不要答应重九的提议。
明知道眼前有个大坑，还义无反顾的跳下去，除了自己没谁了。
现在身子上有些脏污，可她也没力气去洗干净，只能由重九抱着她滑入房间里的浴池，本来一个除尘决能解决的事，他偏偏要亲力亲为，这是有力气还没用完吧？
木原忍不住羡慕，凭啥两个人的运动，自己累瘫下去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别人就精神饱满仿佛焕然新生呢？
她此刻只安静的依在他怀里，任由他慢慢搽拭身体，在温软的水池中，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九重神殿外，八境魔君等候已久。
事实上，他们在魔君回程那一日就赶来了，可惜只是匆匆见了魔主一面，又被下派任务赶走了。
但是完成任务的过程颇为艰难，凭空之中突然出现一股神秘的力量，频频阻拦魔军的进程。
这股力量太过神秘也太过强大，不是这些魔君修为的魔能应对下来的，他们只好折返魔宫，打算寻求魔主的庇护。
但是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他们的魔主才终于出来了。
往日清冷矜贵的魔主还未褪下那一抹染上的情，欲，这样出现在人前，越发显得这他眉眼如画，往日阴冷不已的人，如今却多出一份温润。
这份染着喜悦的面庞底下，只散出了一丝小小的气息，这份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喜色，教人一恍神，还以为这尊神是个多么亲切友好的领导。
可是在场的人谁也不敢真以为魔主像表面看上去一样和善。
甚至是五百年前跟在魔主身边的百忧君看到那种略带喜色的面容时，还是恍惚了好久。
她从没见过，主上这般放松的神情，那来不及收拾的喜色，就好像要从他的眼角眉稍泄露出去。
而他的这份开心，明显不是因为她。
“何事？”重九一坐下来，整张脸都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冷漠，如同刚刚一推门出来时的喜色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是了，他一向如此，对待他们这些下属时永远都是浅淡理智，多一分笑都不会给，仿佛他们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人物。
根本不需要，就不会费劲心思去讨好他们。
魔主的态度摆的清晰，可是却没有人敢去向他使脸色，他们都是在炼狱一般的魔界里面摸爬滚打爬上来的魔族，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实力的绝对优势。
在绝对的底牌压制下，他们要么选择服从要么选择死，上一个选择去死的寮渊，如今早已灰飞烟灭了。
“尊上，属下无能……”在场的魔君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向来巧舌如簧的幺蛇君开口道：“您交代我们办的事，出了些差错。”
这个差错不是小小的失误，而是魔界八个境域的魔君，都奈何不能的失误。
三天前，魔主吩咐他们前往三千世界八个方位，驻扎魔军，设置龙天锁。
可是他们的魔军只要一出魔界，就是粉身碎骨的死法，而八界魔君出去也会遭到重创，魔界就像被谁加了一个防护罩一般，外面的世界是刀削火煨，只有不出去才能守得住一条命。
如此强大诡异的力量凭空出现，已经超出了八境魔君能应付的限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他们纷纷撤回魔军，从四面八方赶来魔宫，准备向魔主求助。
这股奇怪的力量，说得好听的是防护罩，说得难听点，就是有人蓄谋已久，要将魔界困成一道牢笼，教他们永远出不来魔域。
三千世界有这种本事的，他们想不出有谁。
能将一个地界封印，这可是需要上神的实力啊。就算是正道第一人的顾玄赢，此时也不过是一个还未飞升的修者，断然没有如此强大的上神之力。
这股突然的异变，足以让魔界人心涣散。
在魔主进来之前，八境魔君的气氛已经很凝重了。
重九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什么问题，半晌，他才看向底下神情各异的下属：“本尊亲自去一趟。”
有这个能力的人，可能来自上界，只是什么时候，上界亦能随意来干涉下界的事物了？
“尊上，属下还有一事。”一道清润的女声响起，八境魔君中唯一一个女君双膝跪地，眼神望向重九，看上去恭谦极了。
她那明艳的红群铺在地上，如同一朵美艳的罂粟花般魅惑。
百忧君的面容身材无人能比，她向来也是极有自信的，只是她的尊上不是个色，欲熏心的无能之辈，所以她也从来没有试过这般勾引他。
从重九的角度，应该刚好能看见她胸口裸，露的一片莹白。
“属下有些私事，想同尊上详说。”百忧君檀口轻启，看上去坦坦荡荡，仿佛要讲的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八境魔君都微有诧异，只有术衡君微不可见的皱起眉头。
“你们先退下。”重九示意其余魔君，只是连眼神都没有给她，当然不知道百忧君故意露出来的无限风光，他只当他叫她办的事情有了眉目，瞧着术衡君脸色已经变了，这场乱局只会更乱。
等人一退下，百忧君便忐忑不安的将连日来看到的场景禀告了上去：“尊上，术衡君这几日，都在寻找一样东西，据说那东西历经了百年狱火焚身，已经幻化成幽灵，盘桓在魔界。”
狱火？
重九的嘴里轻轻的咬着这两个字，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百忧君只能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部供述了上去：“据那边的探子回应，这东西，似乎在您身上，术衡君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将东西拿到。”
话说到这，剩下的只能由重九慢慢去琢磨了，毕竟百忧君得到的也只有这零星的几句话，信息量却是极大的。
他敛下眼皮，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底下匍匐在地的下属，不在意的说道：“做的不错，赏。”
魔主说赏，那便真是赏，百忧君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她跟在重九身边已久，自然明白他说的赏就是允许她随时到魔宫的宝库去，挑选一样自己心仪的宝贝。
这些宝物不是最重要的，她看重的是，尊上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旁人只会以为她独得恩宠而对她羡慕嫉妒。
她很期待。
……
木原醒来时又过去了三日。
从没觉得日子过得那么快，好像前一刻她还躺在软榻上懒散的晒晒太阳，一瞬间六日便过去了。
她一醒来，厅门外就飘来一阵饭菜香味，勾得她立马躺不下去了，前三日身子如同火车碾压过一样，恨不能全部拆卸下来，后三日安安静静的修养过后，总算养回了那一丝元神。
现在她倒是饿极了，肚子里空空如也，这是许就没有进食的后果。
她只好爬起来，循着香味找过去。
厅门那边加了一些白色的桌椅，倒是很方便她随时吃饭进食。
往窗边一看，除了大号的灰灰叽喳的鸣叫，四周围空无一人。
木原的第一感受居然是去寻找重九的身影，可惜周边空空荡荡的，没有他的气息，她忍不住失望的坐下，看向桌子正中间的一块食盒，饭菜的香气便是从里面飘荡出来的。
禁不住馋意，很快就将重九抛在脑后，她慢慢将食盒打开，一边还微笑着招呼灰灰：“过姐姐这边来。”
灰灰听到呼唤，立马变成小小的一只，连滚带爬的凑近她。这哪里还是姐姐，这可是魔宫的女主人啊。
灰灰乖巧的在她手指下旋转，然后趁她不注意，又微微叮了一下她的手指。
不痛，就是很痒，木原立马就接受到了里面的信息：“魔主去魔界边境巡视了，不必担心，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
木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用白皙的手指掀开一盅汤，看着汤水还泛着白气，配上一旁看着十分丰富的菜色，不由得就眉眼带笑。
重九的事情也许很多，她不会去给他凭空添堵，还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待。趁他回来之前，好好享受一下美好的独处时光才是。
“我看见百忧君和尊上在一起谈话，姐姐可要当心。”木原正吃得香，灰灰又伸出细细的尖嘴，啄了她好大一口。
木原：……
他与下属沟通工作，她还能拦着不成？
想是这样想的，木原嘴上又忍不住打听：“你可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灰灰：“尊上赏了好些东西给百忧君。”
她扒了一口饭，没有说话，心底想的却是重九看起来就是个赏罚分明的领导，偶尔赏赐别人一些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这是一个前凸后翘的绝世美女。
魔君的身份，不知迷倒了多少魔族。
可她相信，她的阿九总是不同的。
木原吃完饭便下第五重神殿逛了一圈，这里便是宝库了，在门前就能看见绚烂夺目的闪瞎人眼的光，她都忍不住捂了眼，再一睁眼，才看见满室的珠光宝气，有些宝贝还能自己散发光华。
那样的东西，一看就是好物。
她看得两眼放光，就差流出口水来了，这雕梁画柱锦秀荣华的，还真的好看。
她刚走进来，身后便响起了紧随而至的脚步声。
魔宫里一向冷清，连只鬼也没有，木原听见了，忍不住好奇的往后看去。
一袭大红大紫的长裳拖沓绵延，女子红唇白肤，看上去美艳至极，特别是那几片布包裹着的身材，让人忍不住有喷血的欲望。
反正木原是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位百忧君，瞧着这副阵仗应该是来挑选赏赐来了。
来得好巧。
百忧君：不巧，千方百计打听了她的行踪，听说她现在在宝库里，她才急冲冲的赶来。
百忧君面色不太好，一想到那日尊上推开门的那种□□未褪的样子，她的心就火烧火燎的难受。
如今一看到这人一副刚承雨露的妩媚样子，她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姑娘是？”百忧君觉得自己到底在尊上身边待过几年，拿出一份主人的口吻不算太过分：“姑娘既来了，看见什么喜欢的就拿，我魔宫不缺这些凡俗之物。”
木原看着那张带笑的脸，明知她的语气不善，还是没有多去计较，毕竟是重九的下属，她不想因为自己给重九带来不愉快。
“魔君叫我木原便好，我就随便逛逛，不拿东西。”她笑道。
说完便真的随意的走了起来，这儿碰碰那儿摸摸，一副欣赏不已的样子，能看的出她真的是很没见识，看着这些宝贝两眼放光。
百忧君忍不住抢过她面前的一方玉色的钗子，颇有些不忿道：“姑娘真有自知之明，只是，作为尊上最喜欢的下属，我奉劝姑娘一句，尊上不是长情的人，他最喜欢虐杀无辜修者，仙魔本就两立，识相点就不要纠缠尊上，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木原停下脚步，脸上的面容极淡，让人似乎看不见表情，她只抿了抿唇，柔声说道：“你不了解他。”
这句话在百忧君眼里就是别有意味的挑衅，可在木原心中，却是实话实说罢了。
他不是个恶人，不然他也不会端了火狱，不然他也不会去帮她治疗那些无魂邪修。
百忧君这些话语只是挑拨罢了。
她不会去相信一点，因为没人比她更了解重九。
逛了一会儿，百忧君仍在她耳边似有若无的炫耀她和重九从前是多么默契。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花样，木原有些兴趣缺缺，找了个借口便回去了。
百忧君毕竟不敢动她，只能站在原地怨愤的拦着她的背影，兀自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好了二十万完结的，可惜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代清楚，没办法不清不楚的完结，只好比计划的多写几章了。
害，真难
十九好想马上就让仙魔大战起来呢！感谢在2020-04-23 10:49:00~2020-04-23 18:2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大战前夕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越发将魔域的粗犷之美衬托出几分迷离之意，一人一鸟正惬意的躺在软榻上，木原很喜欢撸灰灰的毛，触感蓬松绵软。
她这几日将一将脑子放空，就忍不住时时想着重九。
整座魔宫就只有一人一鸟，木原也不敢跟那些魔族的人说话，那日百忧君的到来也警醒了她，至少现阶段除了重九，她谁都不能相信。
若换成以前那个要地位没地位，要美貌没美貌的木原，她完全没必要担心有人会对她动心思，因为以前的她没有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不值得接近。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已经成为了重九的神魂道侣，如果一不小心被人拿住用来要挟重九，那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毕竟神魂道侣不是一般的结为道侣，两方中只要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便会伤到神魂，轻者失忆，重者直接爆体而亡。
这些，重九那晚都没有跟她说过，是她后面专门找了一本三千世界的生理书来看，从上面知道的。
重九已经好几日没有消息了，她不由得担心他的安危。
近来魔域好像也不太平，因为很喜欢躺在软榻上俯瞰整个无冥境，她总是时不时的发现四面八方吹起来的黑烟，今日更甚，魔宫底下的无冥城不知发生了什么□□，黑压压的魔族团成一片，添加了灵力的呼喊声简直都能传到木原耳中。
依稀是“打倒修者”“抢占修界”之类的口号。
五百年前的大战又要再一次重演吗？
她恍惚间想起自己在百忧君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她不了解他，可是她又真的了解重九吗？百忧君在五百年前就跟着他了，而木原，只陪了他几个月，如果重九真的是个想要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呢？
就像原书中所写的一样，修界陷入浩劫，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将那一条若耶溪重新染红。
如果重九真的是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木原大概找不到理由帮他开脱，可是现阶段，她想说服自己，重九的心中，依然有那一份克制在。
他不会毁掉这生他养他的三千世界。
他做的一切，都有目标有计划。
她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夜色就这样漫延，铺展开来的漫天繁星闪烁着，一弯玄月低垂，挂在黑色的天幕上。
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来，男子的乌发轻扬，劲瘦的身躯挺立着，如同青竹一般肆意潇洒。
月光将软榻上的女子的容颜染成更加皎洁的冷白色。
重九只微微弯腰，凑近了看她微翘的睫羽，紧抿着的红唇，鼻尖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草木清香，他的眸子瞬间化成一片潋滟的湖水，煞是动人。
他抱起她，往房间里走去。
木原被惊醒了，本来白天就一直躺着看风景，夜晚养足了精神，自然眠浅。
自己凭空被抱起来，她刚想用灵力防备，可是自己的一掌被眼前的人无形中化解了，她才觉察出几分不对劲儿，他的怀抱，太熟悉了，连那身上清冽的香气，都如出一辙。
重九回来了？
木原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张谪仙般的脸，正对着她浅笑，眼底眸光中，倾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直到她被扔在床上，木原才下意识的拧过头去，那样子竟是委屈不忿的样子，她现在明明白白的表露出自己的不开心来。
不高兴，不似作假。
重九的眼神突然有些怜爱的俯身亲近她，轻轻咬了咬她细嫩的耳垂，声音低沉温柔：“怎么？怪我将你吵醒了？”
他一直知道她喜欢睡觉，特别讨厌别人搅扰她的睡眠，如今自己将她弄醒了，他还真怕惹原儿生气。
他不喜欢看她不开心的样子。
“我也是怕你在软榻上睡受凉，不生气了。”没有哄过人，可是面对木原那一个柔软的背影，重九觉得哄人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只盼着原儿不要气坏了自己。
木原扭头看他，觉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
她的眼神有些难过，湿气盈盈，仿佛一瞬间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重九看见她难过的样子马上就有些不知所措了。首先他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也认认真真的去道歉了，可是还是不能哄她开心，反而不知为何惹得她更难受了。
“莫哭，都是我的错。”他将她压进怀里，感受着触手可及的温暖，觉得一瞬间心疼加后悔。
木原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张白嫩的小脸依然是不大开心的样子，只见她红唇轻启：“你为我的身体着想，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
她气的哪里是他回来后弄醒她，她气的是这人不打个招呼就这样走了，仿佛她只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一般，从未能得到他的一点行踪。
“我气的是你不说一声就这样走了，你可知，魔宫只有我一人？你可知，我会担心你？”说得有些动情，她的眼睛转眼就滑下来一颗晶莹的泪珠。
重九的心中被深深震撼着，以前他一个人来去自如，不必向谁报备行踪，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谁也不能拦他分毫，可是前几日他临出门时，一直踹踹不安，一直到帮木原安排好了所有，还将魔宫的防御加厚了几重，有特地吩咐了灰灰照顾她。
可是明明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看着她的睡颜，他还是莫名的不安，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得。
于是他快刀斩乱麻将边界的事情处理好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直到听她提起，他才明白了他忽略的是什么。
是啊，他如今已经是有道侣的人了，有人在魔宫牵挂着他，他还怎么能什么都不说的就走了呢？重九现在才发现，一直令他踹踹不安的东西，就是远方她的郁郁寡欢。
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重九顿时愧疚不已，声音变得越发低沉缠人：“原儿，对不起，毕竟第一次拥有该牵挂的人。”毕竟第一次被人如此惦记，他觉得很开心，开心之余，又泛起一阵阵涟漪，往后不论去哪里，都要告知她，让她放心。
不，往后要上哪里，都要带上她，让自己放心，他敛下眼皮，默默的想着。
他微微一顿，捉住她的手细细的看了她的脸，一道被泪水润湿的痕迹在软嫩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他不由沉下了脸色，揽着木原在她的面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柔和：“对不起，是我不对……”
木原不由细细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内疚不安的样子，再大点脾气也被磨没了，她硬邦邦的道：“没有下次。”
她靠在他的怀中一时不想说话，两人便这样沉默了许久，久到重九都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
他将胳膊往她脑后一枕，没想到她又被惊醒了，这回可真是因为吵到她休息而来的怨气了，她的眉目幽怨，颇有几分愠色。
默了一会儿，只听他悠悠的询问：“长夜漫漫，要不要做些什么？”
……
这一折腾，又是两日的流水时光，木原没想过男人的体力那么好，她刚刚养好的腰又莫名的折了，现下她浑身酸痛的瞪着他，脸色就如同寒冬腊月的寒梅，红是红了，就是冷成了冰。
重九审视许久，清越好听的声音透露出温柔笑意，缓缓哄道：“别生气了，我这几日都陪着你。”
木原极其恶劣的看向他，长长的睫毛越发显得他的眉目深远，明明是雅致矜贵的模样，谪仙般的容颜，偏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天天干的都是床上的事。
她有些受不住，更不想让他天天陪她，想起那日莽撞中答应做他道侣，此时此刻肠子都要悔青了。
等起床吃饭的时候，木原惊讶的发现八境魔君都来了，一个个等在殿门前，恭恭敬敬的等待宣召。
重九回来后，似乎是意识到了这里只该是属于自己与原儿的二人世界，所以将所有的议事厅都搬到了第八重神殿，并且平时无召不能进入。
他带着她来到第八重神殿时，八境魔君只来了六个，少了一个术衡君和那位妖娆的百忧君。
木原忍不住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以让一年到头不来一趟的八境魔君纷纷上赶着找重九。
她坐定下来，不由放缓了呼吸，迎接着这几人诧异的目光。
重九揉着她的发漫不经心的坐在她身旁，末了又将她的手提起来，眉眼染笑越发惑人：“以后，原儿便是本尊的夫人了。”
木原微微一怔，看着重九浅淡的笑容，稍微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下面传来几声朗朗的问候，她才勉强握紧了他的手，手心汗湿。
“属下见过魔后。”剩下的六境魔君的声音太过整齐，如同训练良久一般，他们的手摁住心口，以示忠诚。
可是木原却明白这不是绝对的忠诚，他们的臣服只是对重九，而她因为是重九的夫人，所以相当于平白受了一份恩惠。
她有些不自在。
底下的人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见她这般，重九清清冷冷的看向他们，神情复杂，他微敛了眉看向她：“原儿不喜欢他们？”声音如清风过耳般好听，面色却不大好。
木原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骇然，又怕他出手打伤人，只得极快的笑了一下：“我这是紧张，你不懂。”说完便捏了捏他的手，将手心里的汗都抹到他手中，又道：“无需多礼。”
魔后说无需多礼，谁又敢真正的无礼。
八境魔君只剩六个，他们心中门儿清，那位一直跟随在尊上面前的得力干将百忧君是如何消失的，这位本来拥有大好前程的魔君，犯了死犟去打听眼前这位魔后的行踪，然后到魔后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重九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了那百忧君，然后不声不响的去看魔后。
这位可是尊上心尖上的人物，他们招惹不得。
见过新后，一如既往进入议事步骤。
修真界，已经在纠结兵马攻向魔宫了，前方八境魔君少了两位，如今他们还要商量应对之策。
该怎么防守，该怎么进攻，这些都需要一个个去商榷。
“尊上，此次的进攻，似乎没有缘由。”幺蛇疑虑重重的说道。
魔界进攻修真界可以是毫无理由的，说来说去就是因为魔族的嗜杀成性，骨子里的霸道痴馋。
可是修真界进攻魔界，却不能是毫无缘由的，他们秉持着正道操守，不会无缘无故的进攻，就算有朝一日真的打了进来，也会打着一个冠冕堂皇的旗号，比如剿灭魔族，比如报仇泄恨。
可是这一次的进攻完全没有打出一个旗号，那些行进的修者，没有目的一般，只知道行进，行进。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28号之前应该能完结。
再交代一下顾玄嬴的故事。
应该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无债一身轻！
岁月催人老，唯有诗书动人心（爱心）
降智作者在线胡说听听就算了，别信
第56章 大战

“青霄宗已经下发战令，琉书宗，宏明宗并其余四门，均在组织动员大量修士，此战，由顾玄嬴牵头。”幺蛇君将目前得到的消息一一禀报上去，如今的魔界理当全员戒备的，特别是修真界第一批进攻的修者出现后，魔族凉了快五百年的热血就要沸腾起来。
魔族好战，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的勇猛，都是藏在骨子里的倨傲，没有一个魔在面对修者进攻时会无动于衷。
对于他们来说，战争本来就是夺取资源的最佳手段，而修仙界盘踞三千世界千万年，霸占着这块大陆上最好的灵脉，拥有着这块大陆上最美的峰峦，他们早该退位了。
皇帝年年换，今年该轮到他们魔族了。
五百年前因为魔主突然消失便戛然而止的战斗，是该为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对于这场仙魔的对立，几乎所有魔族都是非常兴奋的。
他们无比敬仰他们新任魔族，这种盲目崇拜的状况，甚至比五百年前更胜，只要看到魔主一袭白裳站在那里，他们就会拥有前所未有的底气。
魔主，是所有魔族的底气。
“尊上，属下请战。”又有魔君站了出来，修界居然敢进军，就要承受魔族之怒，这位魔君平时最看不起斯文讲礼的人修，此刻见他们如此狂妄，那压抑已久的暴脾气说来便来。
他无所顾忌，因为他知道，他们魔族的背后还有个魔主撑腰，这个人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
木原在一旁听了半天，总算弄清楚了眼前的局势，应该说，魔界将要有大事发生，怪不得前几日见魔宫底下的无冥城热闹非凡，一众魔族还高呼着“打到修界”的口号。
原是如此。
修真界都快打到魔界家门口了，但凡是个热血些的魔族，能不群情激奋吗？
木原想起那般生灵涂炭的景象，心中就有些不太是滋味，黛眉微蹙，看向重九。
她知道她不方便插手，这个世界自有命数，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轨迹。
重九看着这些下属，目光却落在远处。
他一手把玩着木原的小手，一手闲闲的放在身旁，一身白衣简衫，浑身上下素净无物，微微支了一只腿，看上去一派悠闲的样子。
底下的人不敢看他，只有木原盯了他许久，他忽然道：“那便战吧!”
不过是一场仙魔之间的战争，他五百年前打过了，五百年后又怎会惧怕？
况且，这场鏖战还是顾玄嬴挑起来的。
那人，已经容不下了。
几日前，他陪部下去巡视边界，整个魔域都被一道结界困住了，那股施法的力量十分雄浑，不像是三千世界修者能布置出来的阵法。
连重九都要花费许久才能将这股霸道的力量除去。
在破除阵法之时，他顺着那股力量的灵源摸去，想不到竟摸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个阵法里面，包含着断念之剑的剑影。
不论此阵是顾玄嬴所设计还是另有其人，都说明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如今是站在顾玄嬴一方，此人，才是最强劲的对手。
吩咐了六境魔君一些事项，这次的会议也已经接近尾声，等所有人都领命退去后，他忽然微抬起眼看向木原，凉薄的眉眼染上微微的笑意，声音清冽动听：“原儿，这段时间，你在魔宫好好待着。”
比起外面热火朝天的战意汹涌，九重神殿是他唯一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拥有他自己的灵力庇护，每一个进出的东西都不会逃过他的检验，只有待在这里，他才放心。
木原看着他心中复杂，想启唇说些什么，终究是微微抿了抿嘴，只看着他，眉眼弯弯，如同一弯清泉，溢出里面的温柔笑意。
她不敢问，不敢问为什么非打不可，她也不敢说，不敢说想跟着他一起，即使是看着尸山血海，她也无畏。
可是她在清楚不过，高手过招，分秒必争，那一点点的变数都能搅乱战局，蝴蝶效应能一直传递到尾，造成最后成败的天壤之别。
她不能做那个变数。
留在九重神殿里也好，不必去面对那些炼狱般的场景。
木原静默了半刻，才微微点头：“阿九我都听你的。”
重九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眉眼，略带几分微凉，薄唇渐渐只与她一指之隔。
她忙用手捂住了嘴，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她微微向后压了压身子，待离得远了些，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走？”他的声音如清泉松石般清冽，潋滟的眉眼弯起一道带笑的弧度：“我怕原儿舍不得。”
他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那柔嫩的面皮，薄唇盈起清风明月般笑意：“新婚燕尔，美人在怀，夫君又怎么舍得让夫人寂寞？”
朗朗的清风从窗口灌进来，将他身上如松如竹般的清冽气息吹到她的鼻尖，随着他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庞，在两人之间撩起一波三折的暧昧氛围。
……
重九如他所说，并没有走，这几日一步不离的陪伴在她身边，一遍遍的教她各种诡谲的法诀，这些大多是他自创的，旁人使不出来，没有一本法诀书里有记载。
木原很感兴趣，她学得兴味盎然，总想有朝一日能捏捏手指，将看不上的人摁头教训一番，比如说那顾玄嬴。
以她现在的修为简直碰不到他一根头发丝，就算再修炼个几百年，木原也指不定能打得过他，既然脚踏实地做不到了，她就只好暗地里钻研一些阴损的功法，特别是在制药那一方面，简直是把顾玄嬴当成了终极目标，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他而准备。
木原在这个世界的敌人太少了，就顾玄嬴一个能惹得她念念不忘当初的痛苦，这也算个人才了。
魔宫里面安静如初，甚至可以说是岁月静好，不惹凡俗，可千里之外的苍川，草木枯焦，四野入定，修者与魔族杀红了眼，四周围不断传来如同冰裂声一般的轰然巨响，树木瑟瑟，惊风骇浪，浩荡气力直接冲上三千里的白云之巅，将四周围的活物都烧得焦黑。
这股巨大的力量入侵，魔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重九身在魔宫，眉目倦倦，木原真在一心一意的研制新药，重九弯起嘴角，伸手微微拂过她的脸颊，将她耳旁的碎发别到耳后。
木原抬起头，似有所感，只微眨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乌湛湛的，甚是动人。
他弯腰靠近他她身侧，将她揽在怀里，一边贴紧了她的耳侧，声音低沉沙哑：“原儿，我该走了。”
她回头看着他，静默了一会儿，又见他眸色深沉，面上只带着清润笑意，嘴里咬着两个字：“等我。”
他的眸子中，是望不到的深远。
木原停下手中的动作，佯装轻松的笑笑：“我等你。”她有些无奈的将他在她脸上乱动的手捉住，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最后还是化作一道浅浅的笑意：“我有东西送你，愿君平安归来!”
说完，她嫩白的掌心赫然出现一只小小的香包，宝蓝色的云锦织就，十分小巧玲珑，上面还极其用心的绣上了一个笑脸，三道微微弯曲的弧度，勾勒出一个俏皮的笑意。
香包里面塞了一些用来安眠的香料，闻起来也甚是舒服。
木原笑吟吟的将这个小锦囊系在他空无一物的腰带上，月白的底色搭上宝蓝色的香包，这如同稚儿一般的手艺，看起来有些不搭，可是重九看得却很是欢欣。
这是原儿真正意义上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眉眼染笑，看着她的唇，慢慢俯下身去，一点一点的啃咬着……
残破的天一角，仙魔两方人马对峙苍川。
几百里，还是几千里，浓浓的血雾弥漫在无边的林木间。
五百年前躲不过的浩劫，如今重现在诸位的面前，此时快要入夜，天边的明月已经探出了半边头，露出皎洁的光华。
但在血色的映照下，这里的一切显得更加缥缈朦胧，教人如坠梦境，这是一个炼狱般的梦境。
重九从虚空中缓缓踏出，一步一虚影，身姿高而挺拔，黑发如水，长袍如烟，凛冽可怖的威压向对面的修者散去。
这是远比元神境修者还要强大的力量，绵延不绝的劈向对面。
青冥玄月，他的身姿恍然如仙，飘飘然似乎高入云间。
底下的一众魔族见是如此，嘈杂的声音欢呼声此起彼伏，将刚才的沉穆一扫而光。
对面的修者中间，缓缓走出一人，同样的月白风清一身长裳，眉目舒朗，眸子凝成一道炙热的光，贪婪的审视着重九身上的一切。
这是顾玄嬴的样子，可却没有了往昔顾玄嬴的气度，眼里的贪婪感简直要将他焚烧殆尽。
重九抬眼看他，眸色越发深沉的可怕，那白色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也掩盖不住他脸上森冷的阴暗。
他的眉眼染上了一丝凛然：“你不是顾玄嬴？”语气沉稳，既是疑问，又是肯定。
顾玄嬴看着他身后的修者因为重九的威压撑着一口气的，神色却不见半点动容，只用极其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重九，在他的身体上忍不住频频流连。
两人对峙当空，身后是各自的力量，修真界和魔界，并没有掺和其它的物种，只见顾玄嬴面色有些微愠，目光怨愤的盯着重九：“你可以说我是他，也可以说，我不是他。”他的声音仿佛摻了沙子一般，很是粗砺难听：“我是觉醒后的他。”
他已经在这具躯体里沉睡了五百年，五百年前，他醒过一次，然后便看见了重九那具巧夺天工般的躯体，每一笔线条都如同精心刻画过一般，每一个角度都看起来毫无缺憾，他很喜欢，离开了顾玄嬴的身体五百年，也心心念念了重九的身体五百年。
这具躯体，简直是天道最完美的馈赠。
顾玄嬴无时刻不在等待将他夺掉的那一天。
“你是什么东西？”重九见他如此，看着他的眼神也越发冷漠起来，眼底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意。
顾玄嬴看着他，却微微笑了：“这世界还从没人问过我是什么东西，下界尊称我一声造物主，上界叫我创世神。”
只见他的眉峰一凛，寸寸寒意从面上弥漫开来：“你们所有人，都是由我创造！”他的发丝飞扬，声音如同掉入了冰窟，寒冷渗人。
如果木原在现场，她一定不会忘掉那日在魔宫书层里面淘到的那本《本纪》，上面记载了一个叫“金乌”的神，他创造了三千世界，教会三千世界如何修炼飞升，如何坐地成佛。
三千世界的创世主，上界的主宰创世神，金乌，原来一直依附在顾玄嬴的身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来。
可是如今他出来了，说明有些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了断的地步了。
长久的沉默覆盖在两人面前，从重九这边看来，只能瞧见漫天的血色中，顾玄嬴那抹阴狠至极的笑意，仿佛粹了剧毒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想法不变，木原会回到现代，度过她那消逝的时间，不过……
这是一个he
第57章 前世今生

金乌的故事很长，长到三千世界存在了多少年，他便活了多少岁。
在所有生灵没有出现之前，这里只有那天道在运行。
三千世界存于世不过数千万年，没有光亮之前，这里是一片混沌，海浪汹涌，赤焰焚空，天上的雷电闪鸣连劈了四万年，才终于劈出来一个泥泞般的人物。
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恶鬼噬魂，又仿佛泥土地里的山崩地裂，天地间红光炽盛，一个金色的身影迈出步伐，他一身晃眼的金光，嘴角薄削，眼中是深沉的黑。
这便是天地间最早出现的人——金乌。
这本该是世间最慈爱的神。
因为他在荒芜的原野中培育了充满绿意的小苗；因为他在云缝中创造了天地分隔；因为他创造了第一个一动一静的人。
绿意苍苍，明月高悬，天道如诉，金乌执掌四方星辰，挥斥五行八卦，将三千世界的模型一点一点打造出来，天地给予了他至高无上的神力，封他为永世的神邸。
可是神仙也总有寂灭的一日。
金乌在千万年的时光中度过，慢慢成为众神心中的不二之主，就是上界无上至尊的帝君，见了他都要低头伏小。
蹉跎时光中他本可以做一名随心所欲的世外散仙，偶尔醉卧美人膝，偶尔笑折三山梅，反正天地间无人能左右他。
可是，一个能创造出一方天地的神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庸碌之辈，金乌看不起那些不劳而获的人，而他也从来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神。
其实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他所创，他最初捏下一条生命时，与这里的天道做了约定，将三千世界分为了上界与下界，以十方云海为线，下面是生机勃勃的三千世界，由天道根据自己的规律运行，生老病死，轮回变幻，皆遵循天道的规律。
而十方云海之上的上界，则拥有无数浮岛，它们林林总总，每一片浮岛都赐予一仙掌管，他们有些绚丽有些破败，就如同无数的小世界，仙者们在这里居住，他们将拥有人世间可以享受的所有东西，金钱珠宝，公子美人，美酒佳肴，长生不老不死。
而他金乌，居住在此方最大的仙岛，享受着上界最好的待遇。
众仙人无不对他崇敬仰慕，他醉心于这种巨大的称颂中。
这就像一种苦毒，毒入骨髓。
没有人可以放下这么巨大的荣耀安然寂灭。金乌不能，他已经拥有了整个上界，为什么要放弃？
天道的规律不能违抗，他存于世间早已超过了他应有的时光，他的容颜在一天天变老，变得形容枯犒，他的发丝由沉沉的乌色变成灰色最后耗成一头雪白，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缓慢流动，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剧烈的运动。
神仙也有老去的一天。
金乌曾经坐在云水之巅，笑问这无情的天道，为何自己一个创世的神，最后要寂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后再绝望的失去。
痛苦和绝望几乎要湮灭了他。
于是他毫无顾忌的进了天道织就的困龙渊，寻找永生的方法。
幸运的是，他在困龙渊中发现了一具沉睡已久的身躯，这是一条沉睡着巨龙，他在原地吐纳着深长的气息，金色的鳞片如同赤焰，散发着炙热的炎火，鼻息间如同浩瀚雪山，龙首有两条水纹印记蜿蜒而下，他沉睡着，安然如孩童。
金乌掀开巨龙的眼皮，金瞳如焰，银瞳如冰，宛如天上的日月。
天道原将这世界至尊至贵的东西藏在了困龙渊。
金乌的眼前一亮，黑暗中不过一片金色的鳞片，都仿若承载了满满的明月清风，在浓夜中绽放出极致的绝世光辉。
他爱极了这具躯体，天道骗他说，世上哪里有什么不老不死，所有的东西都会寂灭，可是，为什么这沉睡在困龙渊底的巨龙却拥有不灭的体格？
金乌怒了，他从不是一个听话的神仙，千万年来，他不只将上界牢牢掌握在手中，还时不时窥探着下界。
上界的神仙们都被他打造的安乐窝似的仙岛养得一个个如同窝囊废一样，下界的灵植修者却生动有趣，他不止一次想打开当初的天地之界，将神仙注入三千世界的内部，夺取灵源灵脉，筑成永生之力。
可是看起来一声不吭的天道，却总是在暗处默默的坏他好事，将十方云海的天地结界守得死死的，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破坏这份平衡。
他想长生，更想拥有下界。
他将困龙渊中的那条巨龙投入玄天煅火中，炼制了足足两万年，才炼得一俱完美的躯体，那条龙不属于上界也不属于下界，仿佛超脱了六界之外，亦不受天道钳制，这具躯体太过完美，瓷白的皮肤与金乌自己枯槁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喜欢极了。
亲自将他的名字刻在上界的姻缘石上，与同为五神兽之一的最后一只凤凰血脉刻在了一起，又钦定了他未来上界帝君之位，如此缜密的安排，没有一丁点错漏。
不出意外，他最后将会夺舍掉这具躯体，永远成为这具躯体的主人。
可是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天道不知在何处知晓了他的所做所为，在茫茫仙岛中降下了七天七夜的天雷，把上界劈成了荒芜的秃地，只露出森森的泥土。
这一朝震怒，将这巨龙炼制的身体里仅存的一缕气息给唤醒了，金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道将这具躯体丢到了下界，而他始终冲不破十方云海的束缚，来不到下界寻找那具躯体。
重九便是这样诞生在一个小富小贵的人界家庭。
两万年的玄天煅火快要烧尽了他的理智，差点将他的气息都烧没了，也将他的神魂烧成了暴戾恣睢的状态，后来千年时光里，走了许许多多弯路的他，入了魔，不知为何，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毁天灭地，似乎是要报复谁一样。
那时的他相当于一个新生的人，不知道天上界有人正对他的躯体垂涎三尺，有人正用同样的办法将上古神兽凤凰炼化成人，和承载着金乌一缕意识的另一俱躯体一起投到三千世界。
这便又是云舒然和顾玄嬴的由来。
他们同样是被金乌创造出来的东西，不同的是，一个拥有上界凤凰的古老血脉，她对三千世界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一个只是他用灵泥捏成的人像，可是却拥有他金乌的一缕微弱意识。
只要两人成功飞升上界，借助凤凰的涅槃之火与他的一缕意识，必定能重开天门，将他整个人完完整整的送到下界。
而他到了下界，重九的躯体就如同探囊取物，到时候连天道都不能阻隔半分。
可惜五百年前，重九似有所觉一般，主动挑起了仙魔大战，将即将飞升的凤凰灭杀，姻缘石震慑之力反扑，当然也将重九伤得不轻。
金乌只能等，他在下界的那一抹意识还不足以夺舍重九的身体，他只能用顾玄嬴的身体将他送入无间域，打算消磨他的实力，静待凤凰的转世归来。
这一等，就又是五百年。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于上界，不过还不足两年，可在下界，光阴苒苒之间，眨眼就过了五百年。
这期间，重九挣脱了无间域，实力越发深不可测，凤凰又还在稚嫩的成长之中，犹如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这种种都是变数。
金乌再也等不下去了。
木原的出现更加让他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天道既知道了他将能魅惑人心的凤凰放了下去，居然也拿出了创世神木的灵源之果，交由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者，一直谋算着借助她的力量钳制凤凰的修行。
这只上古凤凰在他面前言听计从，顾玄嬴只能祭出秘法，让云舒然将几个元神境和几名元帝境修者的修为吸收殆尽，成功引动天雷劫，两人一起飞升上界，终于打开了十方云海的天门。
两人飞升得无声无息，只是三千世界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却猛然间发现，自己门派里面的元老级人物，在派去参加了一场由青霄宗举办的有关邪修的会议后，就永远都消失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一场修仙界的鸿门宴，连前几日兴致勃勃想去魔宫讨药的青城门门主也已经有去无回。
那日他在会议上讲了木原的药对那些邪修有良好的效果，可在倒下之前，却突然忆起了女儿临死之前带给他的预言：闭关修炼十年。
他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女儿算准了，他倒在了一直信任的正道同行手里，这又是什么正道？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此时的苍川没有一丝生气，到处是颓废的气息。
现在站在重九面前的顾玄嬴已不是顾玄嬴了，他的内里住着这个世界创世者的灵魂，他的实力该是这个世界的巅峰！
猎猎的风卷起重九的宽袖锦袍，他的漫舞黑发，一张完美无憾的脸满载着明月般的光辉，他静默的站着，看着对面的人几乎痴狂的笑，用着如同看着行尸走肉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目光，一寸寸的扫过他的身上，粘腻得如同恶鬼附身。
“这具躯体，本来就是我的啊！”顾玄嬴的目光炯炯，微微拘偻的身子暴露了里面灵魂的年迈苍老。
突然间风雪漫无目的的飘荡，狂风卷地，四周围的林木枝丫上一寸寸的染上冰渣，顾玄嬴身后，一汪碧水于极寒中凝为一缕青烟，水柱冲天而起，携带着万千冰棱破风而来，以万钧之力冲向一身轻简的重九。
重九的眸中一暗，掌心蕴起一团炽烈的火苗，火苗腾空而起，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将迎面扑来的水柱燃烧成了朦胧的水汽，四周围顿时陷入一片灰暗之中，重九似有不支，微微后仰了几步。
不愧是创世神的力量，当真凶悍。
他的脚步微顿，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一丝不妨碍他猜测眼前的魂想夺舍他的躯体。
朦胧水汽之中，他的面前竖起重重叠叠的冰棱，行底下破土而出，一道道的追着他缠打。
身后的魔族亦被这无处不在的冰棱搅成血山肉海，这些锋利的尖刃生长在魔族军队中，攫取生命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重九的眉眼越发染上一层狠戾。周围无处不在的属于上神威压的气息磅礴涌来，根本不用顾玄嬴身后修者的前进，身后的魔军已经乱做一团，溃不成军。
顾玄嬴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一掌挥开云雾，四野之间荡开一股震天响地的力量，以他上神之力将重九身后的魔族消灭大半，而他自己身后的修者更加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腥红的血色。
重九也似乎不可抵挡一般，从虚空中重重的跌落，嘴里噗的吐出一口浑浊的鲜血。
朦胧之中，有两道窈窕的身影自虚空中轻盈踏出……
重九抬眼看去，拨开云雾后微有一瞬间的怔忪，续而猛的用手指抠进泥土里，骨节分明，根根青白，他的脑袋不由“嗡”的一声，生生空白了一片。
他的手指攥着那枚香包，神情紧绷到了极点，骇人可怖的紧。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火红一青白的身影纷至沓来，衣着明艳的是许久不见的云舒然，她浑身散发着属于上神品阶的祥光，玉指纤纤，勾成利爪般抵在青衣女子细嫩的脖颈上。
而站在她旁边的女修，便是才和重九分别不久的木原。
木原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不已，动弹不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小小的心眼都无用，她抬起眼，有些担忧的看向重九，看到他匍匐在地，不知为何，心脏猛然一痛，眼睛里湿漉漉的。

第58章 大结局前篇

片刻之前，她还在魔宫的软榻上，目光悠远而又宁静，只遥遥的望着苍川的方向。
风将那股烧焦的味道带入魔宫里，钻入她的鼻尖，这是战争的味道。
四方硝烟弥漫，远远的便能瞧见苍川的方向一片赤红的火光，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突突的跳，仿佛要发生什么似的。
她越将手指撰紧，魔宫里的气氛就越发凝重，四周围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可是一道声音却在她的脑海里陡然炸醒：“姑娘，能听到吗？”
是一道中性的嗓音，不辩男女，如同从悠远的山间留下的小溪，声音缥缈悠长，仔细一想，又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样。
木原不敢放松警惕，她甚至不敢动弹，只僵硬的卧在软榻上，仿佛没有听见这道声音一般。
在没有弄清楚这道声音的来源之前，木原不敢轻举妄动，只见她微微敛下眉眼，神情越发肃然。
她怕，她始终不是能力强悍如重九一般的人，所以她怕这道声音会对她不利，敌不动，我不动，她实在不敢冒险。
那声音见她没有回应，又在脑海中响起：“不对呀，应该听到了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木原的眉毛微蹙，她静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由在脑海中念道：“神木？”
那边很快传来回答，声音中又带了几分轻松释然，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姑娘，你可算听到了！”
木原的记忆里悠悠远远的想起这棵树，又忍不住想起它将她扔到温泉里的那一幕，小心脏就忍不住揪紧了，生怕他又打着什么阴损主意。
只是没等她说话，神木焦急的声音就在她是脑海里荡了起来：“姑娘，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声音越发染上一股低迷的气息：“你听我说……”
木原脑袋怔愣了一会儿，万万没想到，这神木时隔那么久千里传音给她，还是为了讲故事，他那中性杀嗓音一时在她脑海中飘荡转折，如同袅袅琴音般，悠远绵长。
她缓缓的敛下眼皮，就那么静静的躺着，在他的叙述中，忍不住浮想着那鸿篇巨制的画面，每一幅，每一帧，都可以代入重九那张惊尘绝艳的脸。
……
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故事讲完。
她那白玉般柔滑的脸颊，忽然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
木原上一次伤情，是因为重九，这一次伤情，却依然是因为重九，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个什么故事，两万年的玄天煅火，几千年的茫然无措，五百年的黑暗无依，这一切，都发生在重九一个人身上。
泪水扑朔朔的掉，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神木感受不到她的伤心，他只知道此刻的情况危急：“姑娘，他打不过那创世神，只有你，能帮他了！”
“我怎么帮？”她用袖子满不在意的擦着脸颊，一双眼睛微红，最终还是压下了颤动的气息，疑惑的问道。
这回轮到神木闷声不语了，那声音一连折了几道，最终还是悠悠然落在木原心口。
听完，她衣袖下攥着的手，猛然一颤，许久不见言语。
半晌，她才闷声问道：“你说天道将我捉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她有些苦涩的侧过头，脸颊下的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凉意扑在她的脸上，她却麻木的一动不动。
“不是，他本来想叫你夺回世界的，那日你在魔宫看书，《本纪》上那几个字，便是当初天道叫我交代你的，可惜我忘了，后来，我们也意识到应该不可能。”
是了，他们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异世魂魄上？这方世界的天道眼睁睁的看着其它方世界的穿越之子改变世界，一时脑袋发蒙，居然也想出了这混注意，不惜花费许多精力引来了一个异世魂，可惜天道太抠，招来了一个啥也不会的，不说改变世界了，能活下去就算不错了。
天道天天看着木原，可不知道愁白了多少根头发，近日里更是时常哭泣，惹得最近不少地方阴雨绵绵的，煞是累人。
木原：……
合着我被你们丢到这鬼地方还要你们嫌弃。
她可是有脾气的啊！一不开心她就不干了，看你天道怎么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木原沉默了半晌，一想起重九，心中的气又消了一大半，她不由昏昏沉沉的躺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那神木还在她耳旁一直叨叨咕咕，和尚念经一般。
她又没说不愿意！本来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她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可是一想起重九那蕴笑的眉眼，她的心中又一时苦闷起来，不由一遍一遍问自己，按神木所说的做，他会不会伤心？
正想开口打断神木的念叨，脑海中这道声音却戛然而止，就仿佛信号切断了一般，没有了一丝响应，正当她疑惑的时候，远处掠过一道火红的身影，一声清亮的凤鸣兀的响彻云霄，声音却好听极了。
木原记得，云舒然身边应该有一只小凤凰的，可是那只从天上界掉下来的小凤凰，因为只能摄取三千世界的凡物，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毛色也应该是灰败的。
这应该不是云舒然的凤凰，可是偌大的三千世界，又从哪里弄来一只如此斑斓美丽的凤凰？
凤凰于飞，身上流光溢彩，身形一变换，居然幻化出一个披着珊瑚红裘衣的女子，依然是那副熟悉的面孔，可眉目间却因为浑身散发出来的华光而变得神采奕奕。
这是云舒然。
而她身后，跟着的居然是消失不见的魔君术衡。
木原迎身站起，不错眼的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云舒然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谨慎样子，即使是添了几分明丽，骨子里还是撑不起那艳丽的红色。
她就不适合这嚣张至极的颜色。
而一边的术衡，却是安静的站着，他是魔族，不会像修者一样被云舒然蛊惑，所以木原知道，术衡一朝出现在此处，就代表是真的背叛了。
她不由惋惜的看向他。
“你确定东西在她这？”云舒然眉目如画，褪去了凡俗后的面容仍是浅淡的，她只极其沉重的看了一眼木原，才回头询问一直侯着的术衡。
对于她来说，他们两人只是凡俗修者罢了，而云舒然已然是个上神，重九亲自布置的魔障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三千世界的产物，她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它撤了，一路直达第九重神殿。
面前的少女神情淡淡，好像是刚刚哭过，眼圈微微泛红，她疑惑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懵懂的样子好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术衡恭敬的低头：“术衡肯定。”俊郎少年面色沉静，丝毫不为自己的背叛而感到面红耳赤，他甚至还转过身来面对着木原，语气凌厉：“魔后，还希望您识相点，交出天梭和云火珠！”
木原微微顿了一下，突然轻笑：“原来是为它而来。”那张妩媚白皙的面容露出几分微不可见的惋惜：“你们若想要，我自是给的，可惜……”
云舒然何等敏锐之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眼底的那抹惋惜，心中顿时有些不确定了，她拧眉道：“可惜什么？”
“我只有天梭在身，云火珠却在阿九身上。”她面露遗憾：“这是我送给阿九的礼物，若我不在，他宁愿毁了也不会给你们。”
木原紧紧盯着云舒然周身的气息，发觉她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身上的杀意猛然一收，看起来似乎是被什么压抑住了一样。
木原知道，这东西应该对他们很重要，重要到需要云舒然忍住滔天的恨意不去杀她的地步。
可是倒底有多么重要，她早已听神木絮叨过，云舒然以为她一概不知，可是她却已什么都知道得明明白白，，所以她为重九哀叹，生在这样的世界，本就不是他的错吧！
既知道了这东西的重要性，木原还是干脆的交出了天梭，并主动站立在侧，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在告诉他们，她不会反抗，还会老老实实的配合他们。
云舒然见她如此，心内一时极其复杂，她在心中忍了又忍，终是暂时放下了想要杀她的念头，只反手一巴掌拍向术衡，将人烧成了一道焦黑的尸体。
木原半分也不怜悯他，只是意外的瞧了瞧，原来是一只白鹤。
接着，一道破空声传来，瞬息之间，木原就被云舒然扯到了苍川，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重九，她的眼睛一时有些涩然，不知为何，心中一丝丝的痛蔓延上来。
从前她不知，原来悲伤过度了，心脏这个地方，是真的会疼的。
重九亦穿透重重血雾看向她，眸中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那眼中的深情，又岂是咫尺之间的距离能隔开的。
“放开她！”他的眸中赫然冰裂般冷下来，渐次染上腥红的血色，看起来如同一只即将爆发的兽。
顾玄嬴也注意到了她们，一个轻松的迈步，飘飘然踏近两人，他没有顾着云舒然，反而站在了木原那一边，拿眼细细的打量着木原，眼中毫不掩饰的放肆。
“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重九的声音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阴森可怖，低沉的声线不断打在木原的心尖上，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笔直的站立起身身姿如朗朗明月，清润梳简。
“区区魔族，自不量力！”云舒然轻蔑的看着他，扣在木原脖子上的利爪又进了几分，有一个尖利之处居然割破了她细嫩的肌肤，溢出了一点红色的血珠。
“你将云火珠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她厉声威胁道。
一旁的顾玄嬴却饶有兴趣的望着木原，似乎是想伸手揪一把她脸上细嫩的肉，可惜被云舒然一个幽怨又无辜的眼神给活生生止住了：“神主，大事要紧。”
顾玄嬴不再看着木原，神情竟因为云舒然这几句话，变得阴郁下来。
木原的目光一直凝视着重九，只见他的脸上神情紧绷，一眼不错的看着她。
她突然哭了，泪水不停的掉，声音都有些沙哑：“阿九，那东西有我的命重要吗？还不快拿出来！”
哭得有些突然，除了重九，另外两人俱是一怔，云舒然眼中更多的是鄙夷与不屑，顾玄嬴的脸上就由一开始的感兴趣直接变成了不喜，他不喜如此软弱的女子，就像长得美又如何？总不如舒然来得识大体。
重九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别人不清楚，可他却再明白不过，木原又怎么会是个轻易就啼啼哭哭的女子，她脑中的算计一道一道的，就等着没有眼色的人往里面跳呢。
可是看着她的泪水，他又莫名的感到心慌，好像接下来突然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他的手腕一翻，掌心立马现场一颗包裹着金光的云火珠，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力。
云舒然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手中的云火珠，一时竟一不开眼。
重九只让她看了一眼，便立马手了起来，只立在一侧，神色凛然，声音微沉，看着木原道：“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木原被他这种眼神盯着，一时更难过了，眼中的泪不停的流，抽抽搭搭的，连一旁都云舒然都有几分听不下去，她还真没发现，自己的师姐以前是这么个怕死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木原为何突然哭，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罢了。
因为她舍不得，舍不得啊！
她的眸色黯淡，看着重九挑了挑眉，眼底沉穆，然后缓缓的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一步一步，如踏着离歌。

第59章 大结局中篇

重九不动声色的走近，独属于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拨开了浓浓的血雾，钻进了木原的鼻子中，他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又将那握着云火珠的的手紧紧攥住，站定在两步之遥，眸色看不出半分该有的颓败，只慢慢染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气息。
只见他的眉梢微动，云火珠从他的掌心缓缓升起，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木原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打得朦胧，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身着白衣，一身的清韵。
她很早就想说，他明明是个魔，却总是一身白衣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神邸，可她从来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神邸，浸入骨子里的习惯又岂是岁月变更中能消磨掉的？
一股清风般的巧力将她一拉，木原纤细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失去了控制，再回头时，自己已经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而对面站立的两个上神，一人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意，一人一直立在一边看着他们，眸中是炽盛的杀意。
木原看得出，顾玄嬴的杀意依旧是对着她的，仿佛她是阻碍他所有计划的罪魁祸首一般，他的眼睛阴冷的可怕。
重九一双上挑的眼角微微泛红，衬得容色越发惊艳，他只深深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木原稳了稳心神，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来，只是眼角哭红的痕迹却怎么也消不了，她只能尽量的不去看他。这样的场景其实已经超出他的理解了，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眼前的森森雾气中，所有人都如同幻影一般，只有他一人终年一派朦胧。
夜色将浓重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轰鸣的声音仿佛携裹了无尽的言语，明明是沉闷不已的一声，却一下一下的打在木原的心中，她的脸色不由微微泛白。
重九此时已经将她推到了身后，并未看见她那微变的脸色，只独留一个修长的身影，隔开了漫天扑来的上神之威压，以他还未飞升的修为，之前对付一个顾玄嬴就已经吃力了，何况还加了一只上古神兽凤凰？
两方对立中，一半腾腾冷意，一半灼灼红岩，两方砥砺消磨，因着顾玄嬴不肯下死手，重九总能在危机中为自己谋得一分利好。
他大概也是猜到了顾玄嬴不忍伤害这具躯体，出招更是狠辣，几乎都是全力以赴，只往两人的痛点打。
顶级的高手过招，不宜外人插手，云舒然的凤凰真火喷薄了一会儿，又害怕伤到重九那具身子，惹得上神生气，只得停了下来，远远的退去一边。
她立在一边，这回倒没有看向木原，因为在这位上神眼中，待顾玄嬴收拾了重九，木原岂不是个死？。
她看得清楚，重九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最多只能拖个时间，败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木原岂不任她拿捏？
趁此之际，她将从木原手中夺来的天梭拿了出来，在空旷的地上一字排开，除了天梭，还有云火珠，加上其它三件一蓝一金一黑的东西。
只见云舒然抬手捏诀，火红色的流光在她指间蜿蜒盘旋。
木原一直关注着云舒然的动作，特别研究过三千世界五行八卦的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足以割裂时空的五行术。
从重九身上拔下来的金渊龙鳞，从无边之海的深渊中找到的蓝色定水珠，从远古神邸里敲下来的女娲泥，加上云火珠和天梭，这五件中的每一件，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都是三千世界珍贵至极的宝物。
如今流落到了云舒然手中。
木原惊疑的看着她将指间的一道灵力缓缓的注入底下排布的五件灵物中。
她知道，她的机会到了。
一旁的重九顾玄嬴仍在胶着之中，上神之力威压下来，四周围除了木原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生灵了，苍川下视茫茫，一派焦黑的泥土，神木煞费苦心蕴养的灵地被两人之间的战力波及，已然成了一片灰烬。
上空压着黑沉沉的云，天地间一时摇晃颤动，冷冽的风扫得木原眼睛生疼。
她微定了身子，白嫩的手指微微翘起，自顾自的捏决。
云舒然看见，只以为是普通的避风决，她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以木原凡者那点微末的修为，就算顶了天，恐怕也不能翻出一丝风浪。
酣战的那两人也更加注意不到她的行为，要知道高手之间的过招，最忌分神，一旦有一点不小心，带来的都是致命的效果。
重九关注的焦点只有正在对面的顾玄嬴与地上的云舒然，只要他们没有异动，那又有谁能突破上神间的神邸之力，来到木原身边伤害她？
苍川飞沙走石，黄土漫天，衬得天地间越发朦胧。
若是重九能看清木原现在手中捏的一道决，他一定会分外讶异，这道决繁复奇特，不是他教给她的任何一道，三千世界的咒法典籍中也不会有这样诡异的手法记载。
那她是从何处习来的呢？她捏这个决又有何用呢？
可惜现在没人能告诉他。
木原正紧闭双眼，似乎是术决太难，她的额上不由冒出了一颗颗明晃晃的冷汗，黛眉微蹙，她的红唇崩成了一条直线。
以此同时，云舒然那边突然散出一抹光华，直将人眼晃得缭乱，一动一静之间带出的雷霆之气，将本来胶着的局势搅得更加紧张了。
对面，是云舒然松了一口气的笑：“上神，成了。”
他们成功打破了空间裂缝，从此，几方天道将尽在他们手中。
远处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闻言一停，最先泛起凉薄笑意的是顾玄嬴，他的整张脸都舒缓了起来，这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只见他长笑三声，笑毕又阴冷的看向天边：“天道老儿，我终于要摆脱你的束缚！”
他已几近癫狂，这句话却炸响在重九耳边，雷声闷声响着，似乎实在哀怨的诉说着什么，他不由猛的看向木原，底下那一派浓浓的烟尘渐散开，露出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她双手捏着一道繁复无比的法决，远远看去，身上竟散发出浓郁的神木灵气。
重九的身形一闪，恍惚间看见她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乌泽般的眸子闪烁着灵动的光，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懵懂无知。
顾玄嬴趁他不备，一阵掌风袭来。
重九不闪不避，似乎忘记了反应一般，只透过重重叠叠的朦胧烟尘，不敢错眼看着木原。
木原的眉眼拧了起来，不知是在心疼他受伤，还是在忍耐着什么。她此时已经大汗淋漓，浑身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一般，浑身的烟尘凝在她的皮肤上，教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的身后突然升起一道红焰，身旁鬼泣森森。
重九猛的越身扑来，却终是被顾玄嬴缠住了，他的眸光血色翻涌，浑身上下皆是狠戾，只朝着木原的方向撕心裂肺的一喊：“停下！”
停下？那道术决如此诡异，你身后的烈火如此炽热，旁边的厉鬼撕咬着你的肌肤，原儿，你要干嘛？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吗？
他用尽全力的一掌推向顾玄嬴，极其狠辣暴戾，终于将他打得吐出一口血，续而一阵风一般扑向木原。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原身后的火烧上她的肌肤，不过半晌，人已经灰飞烟灭。
地上只空留一缕尘土。
最后的一眼，他似乎听到了一句粘连不成的话语，用她那清甜的声音缓缓低吟：“阿九，我……”
四野无声，只余她脸上那颗晃动的泪珠，如珍珠似明月，剔透玲珑，却如同烟花一般消散了。
阿九，其实那声“我爱你！”声音太小，不知你听没听得出来。
我走了，神木跟我说，将我身上的灵果给你，我就可以回到我的世界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可是……我的心好痛啊……
他在原地凝视了好一会儿，突然匍匐在地，失神的抓起那一片灰，骨节分明的手指硬邦邦的，上面缠绕出来一道道可怖的青筋。
恍惚间还曾看着她在他面前哭得伤心，埋怨他不曾将他放在心上如今连她的眉眼都不能够抚摸到了……
他在腰间摸到她亲手制作的宝蓝色的香包，垂下眼睫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还有一个用黄色的线条简单构就的笑脸，轻轻用手摩挲着，“啪嗒”一滴水落在上面，将蓝色的布面晕染开来。
他刚用手拭去却又掉落一滴，沾染得指缝间全是泪水，风吹过来，手中一片凉意，直到整个香包湿透了他才知道自己哭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笑，全然无视偷偷溜进他灵识里的神木之源。
原儿，我该是说你心硬呢？还是该说你心软呢？你要抛弃了自己的生命也要助我恢复神力，可是你却要抛弃我。
你不要我了吗？
他不由微微哽咽起来，再抬起头时，眼睛已经恢复了一金一银的异瞳，只是里面依旧是如水似雾一般朦胧，教人辨不清如今的状况。
天雷滚滚，乌云撕咬着天幕。
重九低头沉默了很久，突然无力的呜咽起来，眸中的光亮却一瞬不瞬的怒视着天际，他的眼中翻滚着浓浓的恨意，末了只有哀声一叹：“居然是天道，在逼我？”
都是骗人的，这群人，都是疯子。
他的眸色血红，身上红光大炽，几近癫狂。
眼中的凄苦如同无边之海的风浪般翻涌。
为什么要他一人去承受这离别时苦？为什么失去生命的不是他？为什么明明前一刻还朝他笑着的人，如今连一俱尸体都找不到？
他不甘的闷声，发现眼睛已经痛到干涩了，天道，你好歹给原儿留一俱身躯啊？我会用我余生的时间将她的所有魂魄都招回来。
可是，现在连一抹念想都没有留下来。
她的气息，已在天地间涤荡开来，再也寻不到了。
她好狠心，她为何那么狠心？
……
那道赤焰已然消失，天地间又重新暗下来，一直立在一边的云舒然却大惊，声音微微发抖：“上神，空间缝隙关闭了！”
空间缝隙只此一次，那些材料也只有一批，关闭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云舒然想起木原刚刚捏的那道繁复的法诀，眉心不由一凉，口中喃喃低语：“是她，是那个异世魂，是她做的！”她颓然的坐在地上，早已顾不得什么上古神兽凤凰的体面，眸中满是怨色。
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重九听见她的呢喃，目光如炬，只见他浑身浴血的站起来，一张脸面色如寒窟般冰冷，他一伸手，将云舒然的脖子隔空掐得青紫，声音如同地狱中爬起来的恶鬼般渗人：“空间缝隙是什么？”
他再也不能看着木原睁开眼睛，再也不能见到她那眉眼弯弯如湖水般清润的笑，再也不能听到她靠在他怀里羞涩的唤他一声阿九，再也不能……连看见她的面容也不能了！
云舒然受他钳制，竟半分也动弹不得，她的眸中尽是挫败，此时对是生是死居然也不在意了，只是眉目复杂的看向重九，凄苦的笑道：“再也打不开了，你死心吧！”
一边的顾玄嬴见是如此，眉峰紧蹙，他一掌轰向重九，却被一股更加浩然的神力震出去好远，这回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他惊疑的看向重九，嘴里的血任其留下耳尖，眸中再也不复明亮，只见他甚是凄惨的笑道：“我竟不知，是天主回来了。”
重九没有理会顾玄嬴，只用凌厉万分的目光望着云舒然，衣袍翻飞间，红色的血迹印在白色的衣袍上，如同雪中腊梅，凄冷而艳丽。
他凉薄的眸子微愠，嘴角突然勾起，声音冷淡得如同深渊里的坚冰，他嗤笑一声：“我有大把的时间同你们耗！”
……

第60章 大结局终篇

这个世界，天主就代表天道。
他本是困龙渊中的一条巨龙，混沌初生，他没有意识，只负责每日变换着左右眼，因为他的双瞳，代表日月。
重九回去以后，天道整整下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雨，并不是他有多么感动，而是因为重九的日日磋磨，可是再磋磨，他也没有力气再去招来一魂。
招来木原，已经是逆天而行了。
他只能每日被重九磋磨着，连那颗创世神木都在笑他自作自受，可是天道坚信自己没有做错，若不是他，这位天主还能有那么一段情吗？
重九的到来让上界充满了危机感，平日里懒散无为的仙人们终于懂得要在凡间绵延福祉了，稍微做错一点，都能惹得这位新主将他们扔去凡间历苦难劫。
这可了不得了，当了神仙还要受苦受难，如此压力下，众仙纷纷在凡间建起香火供奉，每日例行攒功绩，只盼求得一个好名声。
这一切，重九是不知的，他只是喜欢把这群仙人们不时扔去凡间一遭，神木说，多为木原积一份功德，她就会早回来一天，于是他将懒惰是神仙们从仙岛揪出去，去凡间积德行善。
天地间的天门早已打开，再没有上界下界的纠葛，只是凡人的命数依旧掌管在天道手中，所以生老病死，大灾大难依然不断，谁也干预不了，就算是神仙，也要遵循天道定下来的规矩，否则迎来的只能是源源不断的天雷。
一开始，重九是信神木的，凡间的香火旺盛，他也不敢再犯杀戮，只是每日换着花样去折磨苟延残喘的云舒然和顾玄嬴，后来他嫌他们烦了，就一刀下去了解了两人。
可是人杀了，他的原儿还是没能回来，他在天上云海每日俯瞰着苍川，看着神木又每日每日的驻扎在那处焦黑的土地中，最先是一寸草，茁壮成长，然后是一从灌木，最后又蔓延成了一片森林。
时光荏苒，又是一百年。
起初，他是想等的。
整日里浑浑噩噩，眼前时常出现她的幻影，皆是一袭青衣，头发极是乌亮光华，只用一根木簪别着，想起来还没送过她礼物，他就时常翻翻上界的天库，遇见喜欢的便拿了，想象着彩色仙衣穿在她身上该有多么的惊艳夺目。
有时他又能想起她躺卧在魔宫里，或兴趣盎然的翻着一本书，或端坐在案桌边吃着她喜欢的食物，她是顶喜欢吃食的，那日青城门的糕点她似乎很是喜欢，于是他便又去凡间学了好久的厨艺。
枯坐在魔宫里时，他又觉得原儿是陪着他的。
可是，后来，再过了一百年。
他只能每日看着自己当初为她执笔画下的画卷了，他真怕他有朝一日会忘记她的容颜，要是忘记了，以后看到她时，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想起来了。
有次看着银境里的自己，里头的面容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情绪，他便想着，原儿每次看见他时，是不是也总以为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他以后要多笑啊，总不能让她误以为他不爱她。
他是爱惨了她呀！
如果她现在回到他身边，那他一定会好好爱他，他发誓用一辈子来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可是原儿好像是一个无情人，听不到他的呼唤，也不理睬他的誓言。
转眼间三百年就过去了。
他的心也冷了。
真正的绝望，早已说不出口了。
重九想起以前自己在魔宫的时候，没遇到她之前，他就喜欢上了杀人，那时候他喜欢杀那些特别嘴硬的，但凡自己的下属有一些软骨头，他就懒得动手了，可是如今，他突然很想看见别人的生离死别。
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难过呢？
他要所有人都陪他难过啊！
三百年前她那么狠心的抛下他，重九只记得临走时她的那个眼神，瞧着多么大义啊，就像就看着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睛里是救赎。
可是他哪里需要救赎？
这样道貌岸然的样子，看起来真叫人好笑，她以为他会念着她的恩情吗？真傻！
要么，当初就别走，要么，走了就别回来。
重九此时正站在云城，他随处找了一处酒馆，微微支起一只手，一手执杯，看着清亮的酒水有些出神，这下界的酒果然没有上界的好喝，口感不够绵醇，里面尽是糟粕。
那张清冷如谪仙一般都脸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人声喧嚣的小酒楼里，充满了惊艳的喟叹。
这般如明月清辉般的身影底下，却藏了一颗腐烂的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三百年没有杀人了，重九今天想杀人。他想挑着那些形容亲密的男女，只是酒楼里大半女修的目光都被他吸去了，此时那些有伴男修都黑着一张脸，再形容亲密也亲密不起来了。
他一下失去了杀人的兴趣。
只听得对坐的男修两眼发光的看着一个角落，模样痴迷：“那就是我心上人。”他朝他的伙伴们示意，几人一同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修，容颜盛丽，飘然若仙。
他们有些看呆了，纷纷表示自己的兄弟有眼光！
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修凑在一起，最喜欢讨论的亦是女修。
重九没有看过去，直执着酒杯，容色冷淡。
“听说她此次要去魔宫，说是寻亲！”男修的眸中仿佛承载了璀璨星空，看着心爱的人满是欢喜。
“那你还不上去打个招呼？你看，她的目光可一直勾着你呢？”他身旁的男修一脸哄笑，如此娇媚美人，还一直望着他们这边，那个男修心不酥？
反正他们是沉醉在这位女修的秋波里了。
青年面色紧张犹豫。
他又喝了一口酒，忽然站起，连动作都有些不齐整，可见是紧张到了极点。
其余男修留在座位上，不时看着自己兄弟的进程，一副好事的议论：“说话了！”“美人笑了。”“有戏有戏！”
不一会儿，青年便回来了，他的眉眼有些颓丧，目光沉沉的，对上兄弟们好奇的眼神，他不由感觉到面上燥热。
没等人问，他便有些沮丧的道：“她说她已有夫君。”
众人纷纷惊愕不已，只能在心底暗道可惜。
青年男修没有坐下，反而目光炯炯的看向一直悠闲饮酒的重九，这般天生颜色，令这男修都有些好是妒忌。
他微怒道：“那姑娘说她夫君是此人！”
可笑此人刚才还一直在看他们的笑话。坐在他们对面，却任由他们讨论自己的夫人，这人还真是不懂珍惜。青年男修有些气堵：“你夫人这般好，你还坐这任她被人轻浮，真是不懂珍惜！”
重九白白被人说了一道，脸上容色却极淡，只是微抬了一双眼，觑了一眼怒发冲冠的男修，眼底终是染上一抹肃杀，想来，他是很久没有杀人了。
他纤长的手指微动，再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的凉薄半分不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正好动手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响动，有人不小心将酒洒到了人的衣裙上，那人一直不停的道歉，甚至还想上手替她搽拭。
女修只用清润的声音浅浅的道：“不必了。”制止了男子想要轻薄的行为。
这突然的一静，教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偌大的酒楼一下便盈满了姑娘清浅的声音，那声音好听极了，几分柔媚，几分清冷，听上去如同山涧里的清泉，舒缓温柔。
重九的眼睫微动，指尖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只听见面前的亲年有些焦急的道：“木姑娘，你没事吧？”
木姑娘？
他微微怔愣了一瞬，然后回头看见一片清减的白衣，那人乌发红唇，肤色极白，眉眼弯弯的样子，笑得像天上那一弯玄月。
女修白衣的胸口处被泼了一杯酒，一位别有用心的男修正色眯眯的看着她。
谁也不知道，重九当时僵了有许久，重重的人影中，他只看着女子亲切自如的与旁人交谈，微笑，最后，再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明亮，将眼前的人渡上了一层美丽的光华。
他缓缓的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对面的人那微红的眼圈，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烟雨过后，那片朦胧感终于消散了。
这不是梦。
他看见女子一步一步，裙裾飞扬，乌发如墨，红唇扬起一道笑；他闻到她发间的清香，那般熟稔亲切，仿佛离别还在昨日；他深深的载进了她的眼睛里，里面一剪秋水。
“怎的哭了？”声音略带颤抖，女子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重九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只紧紧的捉住了她的手，面上已经看不清是哭还是笑了，即使如此高难度的表情，却还是看得旁人惊艳不已，众人的目光都聚焦着。
只看见男子一下将女子揽在怀中，嘴里口齿不清的念道：“原儿。”
原儿？依稀是这两个字。
……
完
后续
木原回到现代社会时，差点哭瞎了一双眼睛。
再没什么，比这个梦更加伤情。
醒来时是在医院里，肺癌晚期，这三个月，她经历了咳嗽剧烈、疲乏、无力、消瘦、胸闷、憋气、胸疼，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父母的泪水。
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重九那双仿佛远隔着山水的眉眼。
醒来后，她卧在云中。
三千世界的天道声音醇厚绵长：许你回来。
木原：真没想到，我回现代居然是去体验死亡三部曲！
心脏太难受了！
天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招魂？就是因为你已经时日不多了！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我突然很心疼木原，本来在现代世界就是一个将死之人，还要这样被折腾来折腾去哈哈哈。
原十九:很感谢一直支持这本书的读者，没有你们，这本书也不会狗到完结这一天，特别感谢@木头这位小读者，给我贡献了许许多多有趣的评论，你要知道，在没有关注度的小萌新作者这里，能得到那么多有意义的书评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也感谢其他一直默默追书的小读者，是你们时不时的一个加油鼓励将十九从三次元拉回来码字哒！
余下的是关于这篇文，首先，这是十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文，文笔不见得有多么好，至少在我看来还是太稚嫩了，剧情也不见得多么新颖，十九只是尽我所能把心中的故事写了出来，能得到大家都喜欢是她的荣幸。
养了三个月的女儿就要出阁了，十九这个老母亲……能笑到疯……终于不用我养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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