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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
　　作者：可爱的小饼干
　　内容简介：
　　郑芷熬夜看小说猝死后，被绑定了渡反系统，穿进了正在看的修真小说中。
　　系统：“只要你成功阻止反派黑化，你就可以回去了。”
　　这还不容易，郑芷仗着自己知道剧情，信心满满地就去了。毕竟反派今年才十九岁，正是情窦初开、心思单纯，最好骗的时候。
　　相处日久，郑芷发现这反派少年简直完美，不仅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这么好的男孩子，好想据为己有啊。
　　郑芷如此想了，然后就如此做了。
　　某日，趁反派少年郎昏迷，郑芷趁机占了他的初吻，不料，却被抓个正着。
　　郑芷慌乱道：“贾非，你听我解释，不是的，我绝对不是，我只是……”
　　……
　　夫妻携手升级打怪的冒险故事
　　PS：He文，1V1双洁
　　这是一个女主把事业当成爱情来搞，男主把爱情当成事业来搞的故事。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低魔仙侠世界
　　有系统，但系统只是技能包。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励志人生 穿书 姐弟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郑芷，贾非 ┃ 配角：很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为你，我愿与天地为敌


第1章 初见
　　砰——
　　郑芷被身前半跪的男人掐着脖子往后一推，头重重撞在了车厢上。疾行的马车本就晃得郑芷头疼，这一撞更是撞的她头昏眼花。
　　脖间的手越收越紧，冰冷低沉的声音传出，“你是什么人？
　　感觉到死亡的威胁，郑芷用尽了全力去拽那只掐着脖子的手。
　　“……呜……”我特么也想说，你特么能不能松松手？！果然是反派，被人折磨的都只剩一口气了，还能耍狠。
　　看来为今之计只能装死了，毕竟这个狗男人受伤太重，承受不了拉拉扯扯、推来掀去的力道，要是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断气了，那就全玩完了。
　　郑芷闭上了眼，双手假装无力的垂下。
　　夜色沉沉，车厢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却是出奇的亮。他看着女子拙劣的演技，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松了手，支棱起一条腿坐在了车厢里。刚才的剧烈动作导致他身上的几处伤口瞬间裂开，血腥气萦绕在鼻尖，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郑芷慢慢睁开了眼，清清嗓子，用最最最温柔的声音说到：“我叫郑芷，公子唤奴家阿芷就好，我啊，偷偷喜欢公子好久了呢，为了公子，我什么都不怕的，哪怕是付出生命也没关系的，以后有阿芷在，不会再让公子被人欺负半分。”
　　郑芷说完，紧紧抿住了嘴唇，她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些情话可是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认认真真编出来的，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动贾非，然后跟着他，阻止他黑化。
　　郑芷也不是闲的慌才来做这些事，而是因为她想回原来的世界，就必须完成阻止反派黑化的任务。
　　前段时间，郑芷追了一本修真小说，这本书里反派好几只，贾非是其中之一。
　　贾非刚出场，就屠了自己全家，接着又屠城，然后就是和主角硬刚，主角前期被他虐了好几次，不过后来，主角还是打死了他。最后一场，是贾非的回忆，写他之所以会这么疯，是因为他被亲兄弟挖了灵根，打的半死不活，扔进了小黑屋，还不给吃喝，然后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下令扔进了恶鬼山，还有各种恩恩怨怨的，反正就是一个字“惨”
　　而郑芷出事的这晚恰好是贾非洗白的日子，她因为看完了文，闲着没事干，就发了一句评论，“男主酷炸了；贾非这个小疯子终于下线了。”
　　这一发，可就不得了了，回复一条接一条的轰炸，一开始说郑芷没有同情心，后来直接就招呼起了郑芷的八辈祖宗。
　　郑芷气不过，就跟他们对骂，骂了半夜，渴的遭不住，就站起来去倒水喝，猛地一站，头晕，然后就栽倒了。
　　之后，就被绑定了一个渡反系统，说是只要反派不黑化，那么那些无辜的人就不会枉死，救人积德，自己就可以重生。
　　郑芷再睁开眼，就站在了这个世界。她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贾府附近的大树下挖钱，这钱是贾府的一位婢女从府中偷拿的，她之所以知道呢，是因为剧情里刚好写过这段，婢女藏钱被发现后，为了不受处罚，爬上了大少爷的床，当时郑芷看的时候，还感叹过这姑娘是个狠人。
　　有了钱后，郑芷做了一番准备，就潜入了关押了贾非的柴房，虽然她在书上看过了那段，可是，当她亲眼看见奄奄一息的贾非后，她还是被吓到了，整个屋子里充满了血腥气，他躺过的地方印出了一个血印，身上的伤口溃烂流脓。
　　贾非听郑芷说完，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些话，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身上的伤口疼的厉害，他坐着难受，索性又躺下了，反正他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被别人好图谋的了。
　　“你打算带我去哪？”
　　“公子，你伤的太重了，我只能先带你离开临泽，找地方躲起来养身子，等公子的身体好一点，咱们就赶往春城，容家大长老修为高深，一定可以帮公子重塑灵根的。”
　　车厢内昏暗，郑芷只听到了十九岁的少年断断续续的笑了起来，却看不到他的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鬓角的头发。
　　这笑声阴冷，郑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贾非笑过后，不再言语，两人都十分默契地开始假睡。
　　不多时，贾非一脸戒备地坐起，道：“有人追来了。”
　　郑芷急忙睁开了眼，摊开双手，一柄银剑就落在了她的手上，此剑名唤东泽剑，是她来时，系统给的，毕竟在修真世界里，没把剑还真不行。
　　“公子，莫慌，我在。”
　　郑芷说这句话给自己鼓劲，现在系统功能栏只解锁一个，霸气一击，其余都灰着，待会儿要是震慑不了，情况就会很遭。
　　贾非在说完有人来了后，就坐起了身，摊开手，手中就多了一个乾坤袋。仙家法器都认主，只要自己不召出，谁也抢不走。
　　解开绳带，抬手一抓，贾非的佩剑梦山就紧紧握在了他的手里，拔开剑，他眼中有多了几分苦涩，以前剑上灵力萦绕，可是现在死气沉沉。
　　难道，我以后真的只能做一个废人了吗？
　　五名穿着金色袍衫的贾府弟子落在了马车前。
　　车夫急忙勒紧了缰绳，道：“姑娘，有人拦路。”
　　郑芷长舒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看向了贾非，道：“你躲着，别出声。”说完，一掀车帘，走了下去。
　　贾非握紧了梦山，被女人保护，他觉得自己窝囊透了，可他知道，没了灵根以后，他以后窝囊的日子还长，一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恨意更深。
　　郑芷站在了马车前，提着东泽看着眼前的五人，一脸傲视群雄的模样，可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可是，越是这种情况，气质这块就必须拿捏的死死的。
　　贾家的五位弟子都是御剑而来，他们是奉大少爷之命追捕三少爷的，贾府是临泽城修仙第一大家，为了家族名声，在外行事都很守规矩。
　　为了看清楚来人，不闹误会，他们用灵力照亮了四周。弟子的目光落在了郑芷身上，眼中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暗红色的罗裙裹着身姿窈窕的伊人，红色本艳，可是女子面色清冷，反倒更显高贵。杏眼微怒，薄唇轻抿，一幅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郑芷微微扬起了下巴，努力做出“莫挨老子，老子要炸毛”的样子。
　　五名弟子掩饰了眼中惊艳的神色后，中间的弟子开口道，“我们乃临泽贾府弟子，深夜惊扰姑娘，还望姑娘见谅。今日我们拦下姑娘的马车，只因家中丢失了一件重要法器，能否容我等打开马车查看一番？”
　　郑芷故作高深的答道：“否。”
　　五名弟子皆微微一愣，仙门百家中贾府排第三，这世上能不给贾府面子的人屈指可数。这女子虽握着剑，可剑上却并未有灵力流转，想来修为极低，会如此草率拒绝，大概是因为孤陋寡闻罢了。
　　“姑娘，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五名弟子同时站直了身子，手中的剑都微微出鞘了。
　　郑芷不缓不急地走到了马车正前，抽出了东泽剑，看着眼前的五人道：“我家少主已经安睡，他最烦有人扰他清梦，你们家的法器，我不曾见……还有……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郑芷说完，霸气挥剑。
　　这个霸气一击的恢复时限是六个时辰，郑芷刚来时，在树林里试过一次，确实霸气的很，碗口粗的树瞬间都可以被斩断。
　　五位弟子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传来，他们根本来不及回防，就全部被剑气击倒在地，吐了血。
　　郑芷提着剑，往前走了一步，道：“还请你们不要与我为难。”郑芷心有点慌，要是这些人这会儿爬起来打她，她可就惨了。
　　五名弟子被吓坏了，只是一挥剑，他们就都被击倒了，可想而知，眼前的女子要是想要他们的命，那岂不是手到擒来。三少爷结交过的人大少爷都清楚，那些人里并没有修为如此高深的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少爷非要找到三少爷，三少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灵根也被挖了，就算能侥幸活下来，那也是废人一个了。
　　为首的弟子站稳了身子，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渍，“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勿怪，我们这就离开，姑娘一路顺风。”
　　郑芷丢下一个眼刀子，转身上了车。
　　驾车的车夫心道：这些仙门名家，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半夜还拦路抢劫。还说什么丢了法器，不就是想看看别人车上有什么好东西，好抢了去。这下，碰上硬茬了，算你们活该。
　　贾非虽坐在车上，可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他能猜到郑芷定是用武力制服了那些人，只是，她的修为怎会如此高深。刚才被他掐着脖子的时候，分明没有一丝灵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芷一坐进车里，只觉脖子上一凉。


第2章 惊艳
　　卡在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贾非等着她用灵力反抗，可是和上次一样，她身上依旧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
　　贾非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修为高到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连灵力的波动都没有。
　　郑芷也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卡她的脖子。
　　贾非慢慢松开了手，他躺倒在车厢里，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和刚才的笑不同，他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眼泪顺着眼角再次滑落，打湿了他的鬓角。
　　是他自己太狭隘了，万事皆有可能，谁说灵根被毁了就一定会成为废人，灵根为什么就不能被修复，或者即便没有灵根，也是可以修炼的。他一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郑芷听着他的笑声，心底暗骂道：“小疯子。”
　　骂完，平复了心情，语气温柔又带点委屈，“公子，奴家只是一个默默喜欢公子的人，公子信我，好不好？”
　　贾非听着这矫揉造作的声音，轻轻勾起了嘴角，冷哼一声。
　　天蒙蒙亮，就进了城。车夫带着倦意问道：“姑娘，进城了，要歇脚吗？”
　　郑芷掀开车帘向外看去，道：“找间客栈，就停下来吧，辛苦您了。”
　　初秋季节，早上晨雾未散，古香古色的房屋远远看去都朦朦胧胧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郑芷不由勾起了嘴角。
　　贾非听完郑芷的回答后，就坐起了身，目光落在郑芷的侧脸上，见她笑了，眼中不由的警惕起来，心道：看来很快就可以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了？
　　郑芷感觉到贾非目光不善，回过了头，对着他莞尔一笑，然后抬手，手中就提着一个黑布的包袱。
　　她并不拥有凭空变化的能力，她只是有一个随身空间，用来存放她的全部家当。
　　贾非见她手中多了一个包袱，眼中微微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他还从未见过做工如此粗糙、体积如此大的乾坤袋。
　　只是，当郑芷将包袱打开，平放在腿上时，贾非眼中就不再是嫌弃了，他眼中露出了震惊，因为包袱里装的都非法器，而是一些金银细软，还有一些实物。
　　法器可以被乾坤袋收纳，然后凭空变化，可是金银细软这些，凡俗之物，怎么可能被凭空变化。
　　郑芷知道贾非肯定会很惊讶，但是她不打算瞒他，毕竟以后两人要相依为命了，遮遮掩掩、虚虚套套的，她觉得麻烦。
　　她从包袱中拿出了钱袋，又将一个黄铜面具拿出后，就合上了包袱，然后收进了空间里。
　　贾非心中疑惑，也想开口问，可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开口。
　　郑芷看着他的神情，只觉好玩，眉角眼梢都挂上了笑。昨日天黑，她并没有瞧清楚他的样子，今日仔细一看，却真的被他惊艳到了。
　　因为多日被虐待，整个人消瘦不堪，越显腰细腿长，一张脸只剩巴掌大，犹如刀刻，线条明朗，更显桀骜不驯，白透的一张脸上只有唇上还残存着一点点粉，阴沉冷峻，尽管墨发散乱披散，可依旧俊的人神共愤。
　　书中对于贾非的样貌也是各种夸赞，貌比潘安，美过西子。正因为贾非长得倾城倾国，所以，作者一写他的苦衷，他一瞬间就洗白了。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长得帅，这句话一点错也没有。
　　郑芷将面具递到了贾非的面前，道：“这是我特意为公子准备的面具，虽然咱们已经离开了临泽城，可万一他们路过此处，为了防止被他们发现，委屈公子了。”
　　面具是雄鹰展翅的模样，能遮住四分之一的脸。
　　贾非拿着面具眼中迟疑，因为他觉得面具做工实在粗糙，面具的图案不像雄鹰，倒像是一只打鸣的公鸡，好在面具有棉布内衬，不硌人。
　　“公子，带上吧，客栈马上到了。”
　　贾非满脸嫌弃，但还是将面具覆在了左眼上，系好了带子。带上面具后，贾非显得越发高贵冷艳了。
　　车夫停住了马车，道：“姑娘，客栈到了。”
　　“麻烦您搭把手，和我一起扶我家公子进去。”
　　贾非浑身是伤，伤口和贴身衣物粘在一起无法分离，所以，郑芷救他出来时，将给他带的衣物一股脑全套在了他身上，他一移动，有些伤口就会向外渗血，好在郑芷给他穿的是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明显。
　　一进店，店小二就迎了上来。
　　郑芷道：“我家公子身体不便，低层还有空房吗？”
　　“二楼就有，不过只剩一间了，您看？”
　　“就要一间。”
　　“您随我来。”
　　郑芷扶着贾非进了屋，后，对着身后的人说到，“你们先出去。”
　　房门关上，郑芷不好意思地说到，“公子，出门在外，这个钱是要省着花的……你这一身的伤，稍微动弹就会往外渗血，弄脏了床单被褥就要赔钱的……我想着，让店小二拿个洗澡桶上来，委屈您先在桶里躺着，等大夫给你包扎好了伤口，换上了干净衣物，你再躺回床上，您看这样行吗？”
　　毕竟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世界里待多久，她也暂时没想到什么挣钱的法子，能省则省吧。
　　贾非默不作声，他现在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问他，不过是羞辱他罢了。
　　等不到贾非开口，郑芷以为他是默认了，“谢公子体谅。”
　　留贾非撑着桌子站着，郑芷出了房门。昨日，雇马车时，一听她说要走远路，很多人都拒绝了，最后，她只得将价钱加到三倍，这才勉强雇到了人，谁让她又不识路，又不会赶马车呢。贾非伤重，给他治病得一大笔，除此之外衣食住行也要花钱。
　　我的钱钱，你要是可以自己变多就好了。
　　钱包瘪了一大截后，郑芷带着大夫进了房门。
　　贾非坐在洗澡桶内，靠着桶沿睡着了，门一响，他立刻警觉，睁了眼。他以为马上就可以知道郑芷到底想做什么了，可是当看到进来的是提着药箱的大夫后，他眼里的戒备更深了，他不相信旁人会平白无故地好心救他。
　　郑芷一对上贾非的目光，就打了一个寒颤，腹语道：果然是反派，只剩一只眼，这眼神也能凌厉得紧。她假笑着上前，伸手去扶贾非，道：“公子，大夫来了，我为公子脱……宽衣。”
　　贾非在郑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冷漠道：“我自己来。”
　　郑芷撒了手，后退了一步。
　　贾非垂着眼眸，耳朵根慢慢的红了，沉声道：“姑娘，请回避。”
　　“公子，你病着，以后换药也需要我伺候，我还是留下帮忙。”反正又不漏点，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个什么劲，害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莫名其妙。
　　贾非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两抹红晕。里面的衣物和伤口粘在了一起，他使劲一撕，发出一声闷哼。
　　郑芷刚从包袱里翻出剪刀，回过身，就看见了这一幕，瞳孔不觉放大，心道：对自己都这么狠，是个狼人。
　　房间里充满了的血腥气，累累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下，郑芷拿着剪刀上前，道：“公子，剩下的我来。”
　　大夫看着全身溃烂的贾非，眼中装满了惊恐和疑惑，到底是犯了何事，才会如此？
　　郑芷小心翼翼的去剪那些和伤口黏在一起的衣物，假装悲伤地说道：“您有所不知，我家公子这一身伤都是因为我啊，我和公子自幼一起青梅竹马，可公子的父亲嫌弃我家家贫，不愿我入门，给公子定下了门当户对的亲事。万般无奈下，我和公子约定了私奔，可是，苍天无眼，我和公子被抓了回去，公子的父亲要打死我，公子挺身而出，我这才……可是公子他……都是我的错啊……是我连累了公子，呜呜呜……”
　　大夫眼中的疑虑彻底被打消，他已年过半百，容易被感动，听见这样的故事，眼眶都红了，他道：“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别怕。”
　　“嗯，一定会好起来。麻烦您一定要为我家公子悉心诊治，他的一只眼睛因为我已经失明了，我不想让他的身上再留下疤痕，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会尽力医治的，你去打盆温水过来。”
　　郑芷抬起手背，擦去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去打水了。
　　贾非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郑芷的身上，眼中的疑惑更深。这女人出口成谎，连自己的名节也不顾，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一盆盆暗红的水被倒出去，忙活了两个小时，贾非身上的伤口才处理完。大夫实在太累了，坐在椅子上歇脚。
　　郑芷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暗红色的亵衣，道：“公子，我帮你穿衣。”
　　贾非以前很喜欢红色，可是看多了血的颜色，他开始讨厌红色，他的目光盯在包袱里那件纯白的亵衣上。
　　郑芷观察到了他的眼神，她也想顺着他，毕竟反派称心如意了，才不会黑化，可是，白色太爱脏了，她笑着道“公子，等过几日伤口好一点了，再穿白色，好不好？现在先穿这件，这件耐脏，血滴到上面不明显，你看我也穿的这样的颜色呢，真的特别耐脏。”
　　贾非的小心思被看穿，他有点烦躁，伸手去捞郑芷手里的衣服。
　　郑芷急忙道：“我帮你穿，你别动，你一动，伤口会裂开的，我心疼”心疼钱，毕竟伤口裂了又要重新包，还心疼衣服，血染的衣服真不好洗，洗不掉穿着膈应，扔掉可惜。
　　大夫一大把年纪了，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一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他也坐不住了，可是诊金还没付。
　　郑芷帮贾非系好了亵衣的腰带，扶着他躺在了床上，她弯着腰，掉落胸前的头发，轻轻扫过贾非的脸颊。


第3章 少年
　　贾非从小不喜和他人触碰，这还是第一次和他人如此亲密，他的脸一瞬间火烧似的，心里也烦闷了起来。
　　郑芷看贾非黑了脸，嗲嗲的说道：“公子，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呀，一定不要乱动呢。”
　　贾非听不得这种矫揉造作的声音，他闭上了眼。
　　“那公子，好好休息，我随大夫去抓药。”
　　提着药，回到客栈后，郑芷就坐在桌前清点起了财产，她本以为那些银子够用很久，可去了一趟药铺，她就知道她太天真了，果然那句话，说的真好。
　　有啥你别有病，缺啥你别缺钱。
　　郑芷拿出了一只金镶玉的镯子，用袖子擦了擦，然后用深情的啵唧了一口，带在了手腕上。她这个人爱好不多，八个字可以概括，金银首饰，服饰鞋包。用手轻轻摩挲了玉镯很久，她下了决心，吃完饭就去当了它换钱买作画的材料。
　　取药回来的路上，她在路上看见了代写书信的，还有卖山水字画的，旁敲侧击的问了问，了解到做这个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她从小学画画，对自己的画画水平很有信心，她的速写作品还获过区奖。
　　贾非躺在床上，扭着头看她，想要看出她到底想做什么，结果就只是看见她像个财迷一样的在那里鼓捣。
　　女子坐在桌前，及腰的墨发被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束起一半，暗红色的罗裙，袖子收的及窄，分明是极为平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好看。
　　郑芷感觉到贾非盯着他看，扭过头，对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子，定是饿了，我去催催。”
　　她一笑，贾非的脸不自觉就红了，他别扭的转过了头。
　　郑芷刚站起身，房门就被敲响了。
　　清粥小菜放在桌上，店小二又关上了门。
　　郑芷上前，柔声道：“公子，我扶你起来……公子，撕裂了伤口，又得花钱，我的积蓄已经不多了，听话，好吗？”
　　贾非愣愣地看向了郑芷，没有再拒绝，任由她扶起，看着她将粥捧在自己面前，一勺一勺的喂给自己。
　　贾非多日没有吃饭，饿的厉害，一连喝了三碗粥，这才感觉到饱了。
　　郑芷用手帕为他擦了嘴，道：“公子吃的太急，先坐一会儿，我吃完饭，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
　　贾非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前安静吃饭的郑芷身上，朱唇榴齿，螓首蛾眉，样貌不俗，安静时，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这般清冷的样子和刚才笑面如花、温柔至极的人相去甚远，这女子为何有两幅面孔，她对自己如此谄媚，到底想做什么？
　　“我灵根被毁，灵力尽散，已是废人，唯一所剩就只有这条命了。姑娘到底是何人，想要什么？”
　　语气虽然平缓，可是难掩其中的怒气和阴寒。
　　郑芷慢慢起身走向了贾非，她知道他被至亲伤害很难再去相信他人，可她要阻止他黑化，就必须取得他的信任。
　　郑芷坐在了床前，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握紧，垂着眼眸，开始了表演，深情道：“公子，我昨夜说过了，我叫郑芷。我想要……公子平安顺遂、幸福一生……公子，阿芷自知配不上公子，所以，阿芷不求能嫁于公子，阿芷只愿能陪着公子……就让阿芷陪着公子，好吗？”
　　“够了。”贾非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郑芷垂着眼眸，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想让自己更加深情些，可奈何演技有限。为了不让他看出，她只能将头低的更低，继续道：“阿芷是真的喜欢公子，喜欢的不得了。就让阿芷陪着公子吧。”
　　“很好……靠上前来。”
　　声音寒凉，郑芷后背打了一个冷颤，他知道他想试探她，为了完成任务，重新复活，亲他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等复活了，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当成梦。
　　为了避免压到他的伤口，郑芷俯身，将贾非圈在了怀里，双手撑在床上，慢慢靠近了他的脸，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虽然都二十二岁了，可还没有交往过男朋友，也不是她不想要甜甜的爱情，而是就是单纯的没有碰上一个合适的人。
　　破天荒头一次，她的眼皮、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贾非看着眼前因为紧张颤抖的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分明就不喜欢他，可却口口声声说爱他。他沉声道：“你在等什么？”
　　郑芷十分无语，这可是她的初吻，男方居然连动动脖子都不肯，搞的她像是趁他虚弱，强吻他一样。
　　郑芷慢慢的向前靠近，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慢慢散开。她的一颗心跳的飞快，脸颊也烫了起来。
　　贾非从未与女子亲近，见她真的要亲上来，急忙吼道：“够了。”
　　郑芷慢慢睁开了眼，看见了他眼里的慌乱，抿着唇笑了，心道：没有黑化前的小反派竟是个纯情少年郎。
　　郑芷急忙起身，假装羞涩，道：“公子，是阿芷冒犯了，阿芷还以为……还以为……”
　　贾非一张苍白的脸，红晕未消，看起来显得越发可爱。他沉着脸，默不作声。
　　气氛实在尴尬，郑芷道：“我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出了屋子，郑芷抿着唇笑了许久。毁天灭地的反派居然还有如此纯情害羞的一面，这种反差实在萌出血了。
　　喂贾非喝完药，郑芷交待了几句，就出了门，午饭时间才一脸疲倦的回了客栈，进门就抓起了桌上的茶杯，连饮了好几杯。
　　贾非一个人被留在客栈的半日，不是没想过离开，可是他伤重如此，又身无分文。于是他又想着，不如就留下，看看这个郑芷到底想做什么，甚至他还有一点点想要去相信郑芷会带他去见大长老，修复灵根。
　　郑芷放下了水杯，笑着看向了贾非，道：“饿了吧，午饭我上楼时已经吩咐过了，马上就好。我扶你起来坐会儿，你肯定躺无聊了吧。”说完，她走到了床前，扶起了贾非。然后看着贾非，退后了好几步，寻找好了角度，张开右手，画架就握在了她的手里，她伸手撑开，然后将宣纸铺开，然后走到了床边，将手中的铅笔递到了贾非的面前。
　　“你猜这是什么？”语气里极尽自豪，她眉梢眼角都挂满了笑。自从中午意识到没有黑化的反派其实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郎时，她就决定改变策略，不给自己艹痴情人设了，决心和他做个朋友。
　　郑芷手中拿的是自动铅笔，她也没想到木匠师傅的手会那么巧，她简单画了图，木匠师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做出来了。
　　贾非早上见她凭空变出包袱已很是吃惊，可现在又见她凭空变出一个木架，他更是惊奇。不过，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见贾非不答，郑芷笑着道：“这是自动铅笔，你看，这样一按，石墨芯就出来了，有趣吧……等吃过饭，你坐着不要动，给我当模特。”
　　贾非愣愣的看着郑芷。
　　郑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词语，模特这个词，贾非这个古人是无法理解的。“我想给你画像，那个，是这样，我想去卖画赚钱，我会给你的画像加工的，不会让别人认出来是你。”
　　贾非的目光落在了郑芷的手腕上，那里的玉镯不见了，“镯子去哪了？”
　　“当了，你是不知道这药也太贵了，给你抓了一次药，这钱袋子就瘪了。”害怕贾非自责，有负担，郑芷又忙说到，“我可会赚钱了，很快钱袋子又会鼓起来的，咱们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先赚它一百两。”
　　贾非看着郑芷，她笑的眉眼弯弯，一双墨染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为什么要救我？”
　　这次的声音里没了阴狠，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郑芷玩笑道，“因为我是个好人鸭。”
　　贾非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午饭后，整整三个小时，郑芷都在画贾非，她先画了一张写实素描，然后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张大桌子支在了窗边，在桌上铺开宣纸后，画了一副水墨画，这张桌子是她买来摆摊用的。
　　“这两张，你觉得哪张更好看？”
　　贾非将两幅画翻来覆去的看，水墨画里他站在水流下舞剑，一袭白衣，恣意潇洒，素描画里他闭着眼流泪，惟妙惟肖。
　　贾非一时间思绪万千，水墨画的他，已经成了他的妄想，素描画里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一个挂着眼泪的废人。
　　他才是十九岁，正是最好的年华，他有理想，梦想，甚至妄想，可是这一切在灵根被挖去的一刻全都没有了。心中愤恨难平，贾非握着字画的手慢慢收拢。
　　郑芷急忙从他手里救出了字画，道：“只是先给你看看，这两幅画还得再改，不然要被人认出来，就又麻烦了。”
　　贾非低着头，眼中恨意难平。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是他要躲起来。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将这些欺侮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郑芷将画放在了桌上，回过头看他，她能理解他的恨，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去开解他。因为就连她也觉得他们欺负的太狠了，怎么可以把人打的血肉模糊，伤重难行，身体的伤痛还可以忍，可以伤他的是他的两位亲哥哥，要他如何原谅？
　　郑芷不想他沉浸在痛苦中，故意抬高了音量，用欢快的语气说到，“你说我一副画卖多少钱好？”
　　贾非从沉重的回忆中脱离，他慢慢抬起了头，目光递向了郑芷，她站在桌边提着毛笔，悠然自得。
　　“我今天打听过了，名家仿品逼真的画可以卖到二两以上，自己的山水画如果好，可以卖到五十文，替人画像十文，可是我觉得他们画的都没有我好，卖十文有点少，不过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馒头，十文钱买馒头也不少了，以前有人替你画过像吗，他们怎么收费的？”
　　贾非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她，可是她表现的如此认真，倒不像是作假。以前母亲在世时，每年生日，家里就会请画师来给他们母子画像，具体付多少，他不知道，不过他们请的都是名家，谢礼都是用盘子端的，少说也有五两纹银。郑芷的画功和那些名家也不相上下，甚至他觉得要更好些。
　　不过，画画这一行讲究的就是名声，名声在外了，画作才会越来越值钱，物以稀为贵。
　　贾非想起了母亲，目光逐渐温柔了下来，他问道：“你真的要卖画赚钱吗？”
　　这还是贾非第一次主动问她，郑芷画笔未停，可是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她语气轻快，“咱们两不能坐吃山空啊，好歹这也是门手艺。不过，这种日子不会很长的，等你灵根修复了，咱们两一起做容家的外门弟子，那时候就吃穿不愁了。”
　　“做容家的外门弟子？”
　　“嗯，问道山灵气充沛，你在那里修炼，会很好。我仔细想过了，春城容家是你最好的选择，容家对外门弟子很宽厚。说不定，你好好修炼，有朝一日，可以和男主……家主修为相平。”
　　贾非看着郑芷，她的神情那么轻松，就仿佛在说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告诉自己，也许真的会有希望，也许他的灵根真的可以被修复，他还可以重新修炼，不用当一个废人。
　　机器音突然流过郑芷的脑海。
　　“反派黑化值—1，飞行功能解锁。”
　　郑芷急忙看向了贾非，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黑化值—1了。黑化值是按百分计算的，那天救他时，黑化值已到了50，这么说来，还有49，如果每天都能—1的话，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郑芷放下了笔，仔细想刚才发生的事，她想总结一下，黑化值到底是怎么样减少的。
　　难道……和他聊天就可以。


第4章 梦魇
　　“素描画里，我用面具挡住了半张脸，别人肯定认不出你的，水墨画本就写意，我用白绫遮住你的眼睛，这样更显仙气飘飘了。”
　　听不到贾非答话，郑芷回过了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眉头微蹙，一张俊俏苍白的巴掌脸泛起了点点红晕。
　　郑芷立刻懂了，这幅神情，分明是内急。她放下了笔，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步履沉重的移到了床边，说道：“是要解手吗？”
　　莫非一张脸苍白的脸瞬间红透，他沉声道“我自己来。”
　　郑芷长舒了一口气，急忙弯腰从床下拿出了尿壶，匆匆出了屋子。伤口裂开就裂开，反正他都那么疼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良心是什么，可以当饭吃吗？要她碰那些秽物，想想都会吃不下饭的。
　　画了三幅山水画后，郑芷困的哈欠连天，她收了字画，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被褥往桌上铺。
　　贾非看着她，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你晚上也要睡在这间屋子？”
　　郑芷手上动作不停，答道：“嗯，你受了伤，需要人照顾。”
　　贾非心道：晚上并不需要照顾什么。“男女有别。”
　　果然，这个纯情少年郎在介意同住这件事。“没事，反正没在一张床上，多开一间房还要多花钱。你先将就将就，等以后，我有钱了，咱们就分开住。我睡觉很安静的，不打呼噜、不磨牙，不会吵到你的。”
　　熄了灯，郑芷秒睡，她真的太累了。可贾非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很多事搅和在一起，悲伤愤怒的情绪几乎要淹没他，过了很久，他才沉沉睡去。
　　“该睁眼了。”
　　阴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贾非睁开了眼，四周一片漆黑。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客栈吗？这是哪里？贾非想要起来，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难道，我被梦魇住了。
　　“愚蠢的凡人，你想要什么？”
　　“谁，谁在说话？”
　　“将你的生命交给我，我赐予你毁天灭地的修为。”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这不是梦……只要你将生命交给我，我将赐予你毁天灭地的修为。”
　　贾非无奈的勾勾嘴角，如不是手不能动，他肯定会用手扶额。“毁天灭地，我看来真是疯了，竟然梦到这些。”
　　阴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躁，连喊了三声，“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贾非笑了一声，起初是断断续续地，然后就狂笑不止。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想要去毁天灭地呢，上天入地都够难了。
　　郑芷被笑声吵醒，她急忙点了灯，走到了床前，发现贾非闭着眼睛大笑，可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郑芷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这个小疯子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以前看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太可怜，可是当他带着一身伤活生生的躺在这里的时候，真的太可怜了。
　　郑芷伸手手背去探探他的额头，却发现他冷的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就算是发低烧也不该是这个温度啊，不会是要死了，身体要变凉了吧。
　　郑芷吓了一大跳，她急忙伸手推推贾非，道：“醒醒，醒醒。”见他没有反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再唤了几声，还是没反应后，她使劲扇在了贾非的脸上。
　　啪——
　　贾非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了郑芷还没有收回的手上。刚刚转醒，闪着泪光的眼睛中带着迷茫，只是这迷茫一瞬间变成了狠厉。毕竟半夜突然醒来，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正在扇自己耳光，那换谁想打人。
　　这样的目光，郑芷有种窒息的恐惧，总感觉下一秒，他就又要卡她的脖子了。她急忙将手收回，道，“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刚才你的额头摸起来特别凉，你是做噩梦了吗”
　　贾非闭上了眼，道：“我没事。”
　　郑芷伸手再次探上了他的额头。手背温热，贾非的身子一僵，睫毛微颤。
　　郑芷心生疑惑，分明刚才额头凉的像石头一样，怎么又恢复正常了，这实在太过奇怪了。不过，没事就太好了，不然又得花钱。
　　熄了灯，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中。郑芷清浅的呼吸声传入贾非的耳中，他失眠了，他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窗外灰蒙蒙的亮起时，他睡着了。
　　贾非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一睁开眼，就看见郑芷坐在桌前画画。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罗裙，两鬓各编了一根一指宽的小辫，将及腰的墨发全部拢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恬静。
　　郑芷完成了最后一笔，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放下了毛笔后，站起身，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回过头，发现贾非醒了，她道：“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疼的还厉害吗？”
　　贾非看着她，坐起了身，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企图，他分明什么都没有了。他盯着她看，想要看透她的心思。可她站在阳光里，神情坦然。
　　郑芷看他盯着自己，打趣道，“我知道我好看，可你也不用这样盯着我吧。我去打水，帮你换药，你尽量不要乱动，那些伤口太深了，不好好养几日，是不会好好愈合的。”
　　房门关上，贾非移到了桌边，盯着她的画看，高山流水，烈马飞鹰，每一幅都气势磅礴，和她在他面前显露的温婉气场相去甚远。
　　贾非极目远眺，心道：“这样的女子可真是……”想了良久，他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郑芷端着温水进门，脸很自然的就红了。昨日她给自己艹的是痴情人设，而且那会儿还有大夫在，给贾非擦洗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昨日中午过后，她开始给自己艹的是朋友一生一起走的人设，孤男寡女的，这气氛可就有点暧昧了。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郑芷故作轻松道：“公子，换药了。”
　　贾非的耳朵不知不觉间又红了，他并未回头，而是背对郑芷，修长的手指将上衣尽数褪至腰间。
　　郑芷红着脸，慢慢抬起了头，眼中的羞怯一瞬间消失，变成了担忧，“这几处伤口怎么还会往外渗血，怎么会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拆除缠在伤口上的白布，生怕会撕疼了他。那些伤口看着就触目惊心，她不由咬紧了嘴唇，有些伤口慢慢在愈合，可有些化脓了，看着应该是感染了，伤口感染不及时处理，可是会死人的。
　　小疯子果然是小疯子，分明伤的这么重，可昨日到今日，他一声也没吭，害她以为伤口都快愈合了。“公子，伤口恶化了，我得再去请大夫过来。听见敲门声，就将面具带上……你往旁边站站。”
　　贾非稍微侧步，郑芷摊手就将桌子收进了随身空间里，然后双手扒拉在窗沿上，爬了上去，纵身一跃，就起飞了。
　　这还是郑芷自打解锁飞行功能后，第一次试飞。飞行时间上限一分钟，飞行速度能赶上窜天猴。
　　贾非光着膀子站在窗前，暗自惊叹。未挖灵根前，他的修为远远超出同龄人一大截，可就算是他，御剑飞行也飞不了这么快。她虽比自己年长几岁，可却能达到如此境界，看来自己以前真的太狭隘了。
　　郑芷刚刚学会飞行，她在空中，心情十分兴奋，可就是感觉风有点太大，脸吹的有些难受。挑选了一个无人的小巷，郑芷缓缓落下。可奈何是第一次飞行，落地时确实不好控制，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停稳身子。总结了一番飞行时要注意的事情，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小镜子、小梳子，整理了好自己后，这才迈步走向了药铺。
　　半个时辰后，郑芷与大夫一起走到了客栈，敲响了房门。
　　大夫检查过贾非的伤口后，摸着山羊胡道：“昨日是老夫大意了，未检查清楚。这几处未愈合的伤口，是被由一品灵器刺伤的，要想医治，得用愈伤丹。”
　　贾非虽知愈伤丹可愈伤口，却不知凡俗草药对一品灵器留下的伤口一点效用都没有，毕竟他以前的吃穿用度都是上品，哪里知道什么凡俗之物。身上的那几处化脓的刀口是挖取灵根时留下的，是他的两位好哥哥亲手留下的。紧紧握住的拳头微微颤抖，他发誓，总有一日，也要让他们品尝这蚀骨的疼痛。
　　郑芷倒是在书里看到过这个愈伤丹，不过也就只是看到过这个名字。不过，此刻看这大夫的神情，想来是因为这愈伤丹不便宜，所以才要特意说出来。
　　“大夫，请您尽快用愈伤丹为我家公子医治。我即便是砸锅卖铁也会将药费付给您的。”
　　贾非闻言，敛去了眼中的恨意，看向了郑芷，眼中生出疑惑，她竟不知愈伤丹？！
　　“看来姑娘有所不知，这愈伤丹虽由凡俗草药制成，却需灵力炼化四十九日，极为珍贵。李府乃是修仙世家，姑娘可前去求药，不过……”
　　见大夫眼中有疑虑，郑芷追问道，“不过什么？”
　　“愈伤丹是疗伤圣品，姑娘只有见到高阶弟子或者家主才能求到，李家家主性情宽厚，只是李家二子性情古怪，姑娘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5章 苍龙
　　送走了大夫，店小二送来了早饭，郑芷依旧耐心地捧着碗给贾非喂饭，碗底的粥见了底，郑芷用手帕擦过贾非的嘴角，道：“等你吃过了药，我就去李府求药，如果我中午没有回来，店小二会将吃的送来，我会交代他给你喂饭的，你安心躺着就好。”
　　“对了，你知道愈伤丹长什么样子吗？我要是求不到，我就去偷一颗回来。”
　　贾非漆黑的眼中一片沉寂，缓缓开口道：“黄豆大小，泛着金光的黑色药丸。”
　　“嗯，我知道了。”
　　喂贾非吃过药，郑芷吩咐店小二搬来了沐浴桶，然后给贾非放下了床帘，并再三叮嘱他不许偷看后，开始沐浴熏香。
　　郑芷换上了一身纯白的罗裙，给右鬓坠了一颗粉色的珊瑚珠，看起来更加甜美。
　　淡淡的馨香萦绕在贾非的鼻尖，他扭头看着她梳妆打扮，忍不住问道：“不是说要去求药吗？”
　　郑芷收起了镜子，走到床边，轻轻提起裙摆，笑着道：“好看吗？”
　　贾非看着她愣了神，如此装扮，掩去了她所有的清冷之气，如此笑着，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郑芷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她笑着道，“看来是可以的。”
　　贾非微微蹙眉，脸上阴沉的可怕，他沉声道：“你准备做什么？”
　　“去求药啊。”郑芷拿出了白纱，挂在了耳朵上，掩住了半边脸，道：“我要走啦。你一个人千万不要乱动。”
　　“求药为何要穿的如此花枝招展？”
　　郑芷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素白雅致，根本没有花枝招展。不过她还是耐心说到：“大户人家门槛高，我打扮得体，他们才有可能让我进去。我走了。”
　　房门关上，贾非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睫毛轻轻颤抖，他咬紧了嘴唇，眼泪渗出了眼角。他恨这样窝囊的自己，他恨死了。靠一个女人活着，他的尊严彻底被踩进了泥里。
　　意识慢慢的混沌，贾非陷入了沉睡。
　　阴冷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该睁眼了。”
　　贾非睁开了眼，四周依旧漆黑一片，他依旧不能动。
　　“愚蠢的凡人，我们来做个交易。”
　　声音熟悉，贾非记起是昨夜梦里听过的，可是，今日怎么又会梦到这个声音，他苦涩道：“我怎么做起了白日梦。”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不是梦。”阴沉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急躁不安，又慢慢的平静，“只要你将生命交给我，我将赐予你毁天灭地的修为。”
　　贾非闭上了眼睛，不予理会。
　　被钉在锁龙壁上苍龙见贾非的眼睛闭了，急忙吼道：“啷个把眼闭上了，快睁开。”整整五百年，苍龙被钉在这里动弹不得，贾非此番遭难，身体虚弱，神识散乱，它这才有机可乘，趁他沉睡，将他的神识拘来。
　　贾非瞬间睁开了眼，他意识到眼下这种情况可能是有人闯进了他的神识，以前的他，灵力充沛，他的神识里容不下别人，可现在的他无能无力，这样说来，那些关于毁天灭地的话不是他的梦话，而且他人的梦话。
　　贾非心道：这人还挺会吹牛。他挖苦道：“你都有毁天灭地的本事了，还和我做什么交易，我这条命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值得你用毁天灭地的能力来换。”
　　苍龙盘算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打动他，让他心甘情愿将生命献给自己。这五百年里，苍龙拘了不少的神识来这里，可愿意将生命献给它的却没有一人，它每一次都认真总结该如何交谈才能打动他人。
　　苍龙整理好思路，沉声道：“少年，你现在如此虚弱，灵根被毁，定是被他人所害，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你难道就不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粉身碎骨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来吧，少年啊，只要你愿意将生命献给我，我就赐予你毁天灭地的能力，你还在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
　　贾非抽抽嘴角，他觉得这人不太聪明的样子。“我灵根被毁，你要如何给我毁天灭地的修为？”
　　苍龙的咧着大嘴流出了哈喇子，心中一喜，接着道：“你将生命献给我之后，我的神识将住进你的身体，我乃上古神兽，不需灵根。”
　　贾非心道：原来是异兽，抛弃本体，住进凡人身体，修为会大大折损，看来这只异兽被控住了，这么说来，不是它闯进自己的神识，而是自己的神识被它拘来了。若是一般异兽，被控住后，定会被人毁去神识，再行炼化。可眼下，这只异兽神识尚在，还能将自己的神识拘来，看来修为不浅。
　　贾非提着嗓子，学着郑芷撒娇时矫揉做作的声音说到，“神兽哥哥，我愿意将我的生命献给你呢，因为我真的好想报仇呀，可是在我死之前，哥哥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贾非以前是贵公子，傲娇恣意。又因母亲早亡，两位哥哥和他非一母所生，父亲又忙，所以，贾非自打母亲过世后，就没有再撒过娇。今日，还是他第一次撒娇，贾非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他长大后的第一次撒娇居然给了一只异兽。
　　苍龙听见贾非答应的声音，蓝莹莹的大眼睛里泛起了泪花，五百年了，它终于骗到人了，它终于要重活自由了，好激动哦，好兴奋哦。这撒娇的声音使它想起了热闹的人间，宽敞的街道上人群缓慢的移动着，它一口下去可以吃三个。
　　苍龙清清嗓子，深沉道：“你先说，我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神兽哥哥，以后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只是，在我死之前，我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摸摸你，我本想看看你的，可是这里太黑了，所以，让我摸摸你，好吗？我还没有见过神兽呢？


第6章 恶斗
　　苍龙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沉声道：“过来吧。”
　　贾非的神识飘了起来，他伸出了双手，碰到苍龙的一刻，修长的手指紧紧掐住苍龙的皮肉，埋头撞向了苍龙的身体，他住进了苍龙的身体。
　　当苍龙意识到被骗，急忙用瞳力控制贾非的神识时，已经来不及了。
　　幽蓝色的空间内，一根没入幽兰的绿色水柱上盘着一条黑色巨龙，闪着银光的流水像绳索一样将它牢牢束缚在水柱上。
　　红衣少年漂在空中，目露寒光，右手微抬，银光四散，左手快速结印推掌，身体迅速向前。
　　苍龙蓝莹莹的眼中写满了愤怒，它对着少年发出一声嘶吼。
　　强大的灵力袭来，少年抬剑抵挡，墨黑的长发四散飘扬，稳住身形后，再次迅速结印，执剑向苍龙刺去。
　　苍龙看着少年，眼中讥讽，开口道，“以卵击石，不自量力。”苍龙看猴戏般的看着贾非，它刚才吼，是因为它生气被骗，吼了一嗓子，心情好多了，它懒得再去理贾非，因为他伤不了它。
　　贾非见苍龙不再抵抗，微微勾起嘴角，在距离苍龙半步远的距离，收了剑，双手迅速结印，右手指尖点在了苍龙的额头上，薄唇里轻吐出一个字，“收。”
　　苍龙的神识瞬间化为流光没入了贾非的身体，绿色的水注瞬间崩塌，变为一条通体翠绿的巨蟒朝着贾非奔袭而来。
　　“瓜娃子。”
　　红衣少年眨着蓝莹莹的眼睛，憨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手中的梦山剑灵不断发出嘶吼，红衣少年的笑容瞬间消散，蓝莹莹的眼睛变得墨黑。
　　翠绿巨蟒尽在咫尺。
　　红衣少年握紧了手中的梦山，沉声道：“大龙，助我。”然后，又气呼呼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巨蟒甩尾而来，红衣少年飞身而起，倒立直下，梦山刺穿了巨蟒的头骨，巨蟒瞬间化为绿波，又重新凝聚。
　　“瓜娃子，它由灵力幻化而来，你破了封印，它就消失了，打它是没有用的。”
　　贾非眼波微动，环顾幽兰空间，迅速找到了六面结印之所。借住苍龙的灵力，他修长的身影在绿浪中跳跃翻腾。
　　苍龙心中大喜，封印解除，它就真正自由了。
　　梦山剑穿过绿波，直冲穹顶，贾非大吼道：“破。”
　　绿波瞬间消散。
　　龙渊外，蓝色流光破天而出，灵力激荡，守山弟子大喊：“封印被破，苍龙要逃出来了，快去禀告家主，快！”
　　幽蓝空间内，贾非盘腿而坐，梦山悬于头顶，四周银光闪烁，他在破解封印的同时，又新结了印。此刻，他的瞳色在墨黑和幽蓝之间来回转换，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李府偏厅
　　郑芷带着面纱坐的十分端正，心中盘算着见到管事的人该说些什么。
　　脚步声传来，郑芷迅速起身朝着门口站好。一位身穿绿衣的圆润公子摇着纸扇跨进门来，眉眼含笑，看起来可爱极了。绣着红花的绿衣本是俗气的，可穿在他身上，倒显得十分好看，
　　郑芷微微颔首，行礼。
　　李野走进之后，合了扇子，用扇子一下一下打着手，坐进了椅子里，挑着眉，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问道，“你夫君是何人？为何会被一品灵器打伤？伤他的人是谁？”
　　郑芷垂下了眼眸，佯装悲伤，道：“回公子，我家夫君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会被一品灵器打伤全都是因为我啊……呜呜呜……我是一名画师，那日归家途中被一位公子缠上，他……他……言语轻佻，动作轻浮……我家夫君瞧见后，和那人动起手来……谁知，那人竟……担心那人会继续纠缠，我们便离了故乡……我家夫君都是因为我才会遭受这样的大难，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李野慢慢站起了身，用扇子挑起了郑芷的下巴，盯着她泛红的眼睛了看了很久，勾着嘴角笑了起来，然后转身打开了扇子，道：“既然是画师，就给我画张像吧，要是画的好，就赏你一颗愈伤丹。随我来。”
　　李野瘫在亭下的椅子里，身后是一片池塘，四周绿树红花。郑芷站在亭边树荫下，仔细的勾画。
　　不多时，一位喜气洋洋的公子就跃然纸上，大眼睛、圆脸盘，墨发跟着绿色的发带一起随风飘散。
　　“公子，画好了。”
　　“我来瞧瞧。”
　　李野站在桌边，看了片刻，然后笑了。
　　郑芷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成了。”
　　李野的笑声是在一瞬间停止的，他道：“画的不好，今日且住下，明日再画，姑娘觉得如何？”
　　郑芷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意识到这位珠圆玉润的公子不过是戏耍着她玩罢了。大夫说李家二公子脾气古怪，看来眼前这位就是李家二公子了。
　　“公子觉得不好，那定是很差了，我明日再帮公子画。只是，我家夫君伤重，急需一颗愈伤丹，还请公子赐我灵药。”郑芷再次卑微行礼，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跪一个。
　　李野挑眉，尖酸刻薄道：“姑娘这是何意？什么叫我觉得不好，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很好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郑芷微微蹙眉，她怎么觉得这个对话在那里听到过。她再次卑微道“是我画的不好，公子莫要因为此等小事动气。”
　　“你的意思是我脾气不好，为一点小事都要发脾气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郑芷心道：什么鬼，怎么又绕回这个狗血对话了。不，不能再开口。郑芷低着头，使劲瞪大了眼睛，不让自己眨眼。很快，眼睛酸了，有泪光了，她开始假装哭泣。
　　她一哭，李野就笑了，他用纸扇再次挑起了郑芷的下巴，盯着郑芷看。
　　郑芷本来演技就不行，被这样盯着，根本哭不出来了，大脑飞速旋转，她道：“公子，我家夫君还在等我。”
　　对，就是这句，提醒他自己已经成婚了，这样的举止不妥当。
　　李野的笑容瞬间消失，目露凶光，道：“那就让他等着。”
　　“阿弟。”
　　温柔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李野收回了扇子，对着身旁的小厮道：“带她去锦园。”
　　郑芷看向了李野，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李野笑的人畜无害，轻声道：“将你关起来。”
　　阳光温暖，可郑芷还是打了一个寒颤，心道：这李家二公子不是脾气古怪，他是有点变态啊。
　　郑芷的目光落在正在走来的男子身上，男子身穿绿色锦衣，腰带上绣着蓝色卷云纹，墨发整整齐齐地盘起，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成熟稳重，温文尔雅，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李家大公子。
　　郑芷学过散打，手脚功夫也算可以，小厮上前时，她握紧拳头，将他们推开，奔向了走来的男子。
　　李野轻挥纸扇，郑芷的手脚就动弹不得了，小厮匆忙上前。
　　李昌远远抬手，郑芷就飞了出去，落在了李昌的面前。
　　李野飞身而起，落在了两人中间。兄弟二人对视，李野怒气冲冲，李昌依旧笑的温文尔雅。
　　李昌对着自己身后的弟子道：“带这位姑娘去药芦取药。”
　　郑芷面露喜色，她急忙行礼道：“谢大公子。”
　　李野抬起胳膊挡住了郑芷的去路，看着李昌道：“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弟，别闹了，快让这位姑娘离开吧，她家里人还在等。”
　　“我不。”
　　“阿弟，听话。”
　　“不听。”
　　李昌依旧笑着，只是他轻捻了指尖，绿色的灵力幻做绳索束缚了李野的手脚，他道：“姑娘，我家阿弟贪玩，他没有恶意的。”
　　“嗯，我知道，谢大公子赠药。”郑芷迈步随弟子离开，心道：这大公子到底是哪里来的绝世男神，这是什么绝世苏音，这样温柔的人真的是存在的吗？简直太完美了叭。
　　郑芷被领往药芦的途中，几名弟子匆匆追上，道：“大师兄，不好了，龙渊有异动。”
　　“你去取一颗愈伤丹赠与这位姑娘，其他人随我走。”
　　郑芷看着众人脚步匆匆，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郑芷满脸期待，可身旁的人跟木头似的，她尴尬笑笑。
　　顺利拿到愈伤丹后，郑芷急忙出了李府，绕到无人的地方，轻点脚尖，像个窜天猴一样飞了出去。
　　推开了房门，郑芷看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贾非，按照常理来说，每次她一推门，贾非都会非常警惕的看向门口。难道，他昏迷了？
　　郑芷快步走到了床边，伸手推推贾非，道：“醒醒，快醒醒。”伸手探探贾非的鼻息，郑芷长舒了一口气，道：还没断气。
　　郑芷伸手轻轻拍拍贾非的脸，唤到，“贾非，醒醒。”


第7章 封印
　　一片漆黑中，红衣少年一双蓝眸闪着幽光，他浮在空中双手艰难地结印，梦山剑的剑灵在他的周围低声嘶吼，上蹿下跳地干扰他。
　　轻轻的呼唤声回荡在黑暗中，红衣少年突然偏了脸，回过头来，他的眸中恢复了墨黑，迅速收回了结印的手。差一点，他就解开了钉着锁龙钉，放出了苍龙的本体。
　　头顶传来说话声，有光照了进来。
　　啪——
　　郑芷使劲拍在了贾非的脸上，一脸期待。昨晚这样也叫醒了他，今天应该也可以的。果然，贾非睁开了眼。
　　郑芷看着贾非蓝莹莹的眼睛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收回还挨着他脸的手。脑中发出了疑问三连，贾非的神识去哪了？什么东西夺取了他的神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来不及思考太多，郑芷照着书上叫魂的办法迅速操作了起来，她迅速抬手捂住了贾非的眼睛，另一只手钻进了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连声唤到，“贾非”
　　苍龙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将自己的神识和贾非的身体相融，就被蒙上了双眼，扣住了手，拉回了混沌中。
　　郑芷贴在贾非的耳畔一声声的呼喊，她是真的着急，若是贾非不见了，那她的任务就是彻底失败，她不仅不会重生，还会一直待在这个空间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没有电器的时代。
　　“贾非，你回来，你快回来啊。”郑芷唤着唤着，就泪眼朦胧了，她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她就难过的要死，衣服要手洗，头发自然晾，太悲惨了啊。
　　贾非从混沌中清醒，听到耳畔传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他眨眨眼睛，睫毛轻轻扫过绵软的手掌，酥酥麻麻的，他的手正在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心门在一瞬间打开，墨黑的眼睛中装满了柔软，回想起这两日她对他说过的话，为他做过的事，心中感激万分，他轻轻抬起了手，抚过身旁人的后背，轻启唇齿，唤了声，“阿芷。”
　　郑芷颤抖的身子微微一愣，一颗心彻底慌乱了，贾非不可能如此温柔的唤她，这人已经能抬手，刻不容缓。
　　郑芷迅速起身，翻身上了床，拉开贾非双臂，用腿死死压住，双手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厉声道：“你到底是谁？贾非去了哪里？”
　　俗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贾非此刻也想说，可是他的脖子被卡的贼拉死，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哼哼唧唧。
　　他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越发感动，眼前的女子泪痕未干，红着眼眶，眼中写满了慌乱，他的心微微颤抖。
　　郑芷盯着眼前人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她慌忙撒了手，道：“公子，是你吗？”
　　贾非轻声应道：“嗯。”
　　“太好了，太好了，吓死我了。”郑芷咧开嘴笑了，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是真的吓坏了。
　　贾非看着她哭，微微眯起了眼睛，咧开嘴笑了，被人如此热烈地喜欢着，真好。胳膊被压着，部分伤口被撕开了，贾非微微蹙眉。
　　意识到自己姿势不雅，郑芷慌忙下了床，用手帕擦去了眼泪，郑芷勾起嘴角，摊开了双手，笑着道：“公子，你看，愈伤丹。”
　　“公子，我扶你起来。”
　　郑芷靠近，贾非苍白的脸红成了柿子，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墨发，从未与女子亲近的他，心是彻彻底底地慌了。
　　郑芷将装着愈伤丹的瓷瓶打开，将药丸倒在掌心里，用手指捏起，递到了贾非的嘴边。贾非看着她，耳朵根红的滴血，他轻轻张开了嘴巴，将药丸抿了进去。
　　吞药的一刻，他的唇碰到了她的指尖，他慌得厉害，急忙往后靠了靠。
　　郑芷见贾非脸红的厉害，更加担心他的身体状况，道：“公子，刚才有东西夺了你的神识？你可知道？”
　　“我知道，现在马上必须对它进行封印，我要设阵，你帮我守着门，阵法未完成之前，千万不要开门。”
　　“好，我去门外守着。”
　　关好了门窗，贾非打开乾坤袋，取出了金蚕丝，绘成了八方阵，每隔一丈贴上了用朱砂绘制的锁灵符，站在阵中央后，褪去了上衣，用梦山剑划破了右手指尖，迅速画圈，然后盘腿坐下，将梦山剑置于膝上，双手迅速结印。
　　沉声道：“以吾血肉，缚汝神灵，同生共死，结！”
　　郑芷午饭还没有吃，又累又饿又渴，她靠在了门前，耷拉着眼皮，双手抱胸。突然，房门猛烈地颤动起来，她急忙转身，伸出了手，但是又慌忙收回了。
　　贾非的眉心渗出了鲜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他紧紧闭着双眼，睫毛轻颤。布下的八方阵在他喊出“结”字后，化作流光迅速收拢，房间内灵力躁动，桌椅咔咔作响。
　　贾非唇齿嗡动，可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鲜血从他的眼睛、耳孔中渗出。
　　阵法合拢，贾非将右手艰难抬起，食指点在了眉心。一瞬间，眉心黑气沉沉，黑气散去，一条黑龙图腾印在了他的眉心，他睁开了眼，眼中蓝光慢慢消散，恢复了墨黑，图腾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苍龙声音阴狠，“你死定了。”
　　贾非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嗓中腥甜，他轻声道：“大龙，你很吵。”
　　说完，他闭上了双眼，倒了下去。
　　一楼突然安静了下来，郑芷心生好奇，迈步到了楼梯口，向下看去。客人们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地坐着，堂中站着一位温文尔雅的绿衣公子，他身后跟着五名弟子，皆手持灵剑，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四周。
　　郑芷心道：李昌怎么来了？莫不是发现了贾非的身份，要抓他去贾府邀功。郑芷不敢多想，快步移到门前，推开了房门。
　　见贾非蜷缩着躺在地上，郑芷连忙关门、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贾非的脸上，郑芷差点失声尖叫。
　　少年的墨发披散着，从他七窍流出的鲜血凝成了暗红的血渍，看起来诡异极了。
　　郑芷缓缓蹲下了身子，颤抖着双手去探贾非的鼻息。“还活着。”郑芷长舒了一口气，又急忙紧张了起来。贾非此刻昏迷，她的飞行技能还未恢复，根本没有办法带走他，这可如何是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郑芷急忙戴好了面纱，趴在了贾非的身上轻声呜咽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李昌带着弟子进了门，几人的剑去了刀鞘、紧紧握在手中。
　　温厚的声音从绿衣公子的唇畔传出，“姑娘，是你。”
　　郑芷慢慢抬起了头，假装惊讶，微微一愣后，然后哽咽着央求道：“公子，我求你救救我家相公，你救救他吧？”
　　李昌抬步，身旁的弟子道：“公子，小心。”
　　李昌微微颔首，然后迈步上前，蹲下了身子，微微蹙眉：道：“贾三公子？！”他瞬间站起了身，将剑搭在了郑芷的脖间，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第8章 杀意
　　郑芷垂下了眼眸，一脸无助弱小又可怜的模样，哽咽道：“我并未有意欺瞒公子，而是贾家大公子他……他简直不配为人……呜呜呜……我和三少爷早已私定终身，可大公子他……他硬要……我不从他，他就……我”
　　郑芷用尽了全力表演，演出了泣不成声的感觉。
　　仙门百家各凭本事、各修各道，彼此之间没有臣服关系。但是，异兽、妖魔难除，百家为了相互照应，互相临近的仙门会结盟，然后推选实力最强的作为辖管一区的盟主。
　　贾府在仙门百家中排行第三，被推举为盟主管辖着周围五城，李府就在其中。所以，李昌不会和贾府为敌。
　　不过，仙门百家最重道义，若是违背了三纲五常，这可就会被万人所唾骂。郑芷编排这么一出大哥抢弟媳的戏码，贾家大公子的名声也算是毁完了。
　　屋内的弟子们一脸难以置信，可手中的剑却提的好好的，随时准备出手。李昌眼中疑惑，他道：“仅凭你一面之词，我难以判断，你先自封灵脉，随我回府。”
　　郑芷红着眼眶抬起了脸，看向了李昌。
　　李昌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
　　郑芷急忙道：“不，不是，我……我只是不知道灵脉在哪？要不，公子，你帮我封一下。”
　　李昌微微一愣，收了剑，伸出手停在了郑芷的头顶，眼中的疑惑更深。他蹲下了身子，查看了贾非的伤势，看向了弟子：“苍龙的神识被三公子封印了。”
　　弟子们一脸吃惊。那可是苍龙啊，几位先祖联手、耗尽了毕生修为才将其封印在龙潭中，贾非今年才十九岁，居然可以封印苍龙的神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李昌见弟子们怀疑人生，解释道：“三公子灵根消失，灵力全无，用生祭法囚了苍龙的神识。”
　　弟子们眼中的吃惊淡了些许，不过依旧心生敬畏，即便是生祭法，但是若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根本无法做到。
　　李昌站起了身，道：“带三公子回府医治，此事不可声张。”
　　李府锦园，亭中雅居
　　微风略过湖面，吹起了亭边两人的衣摆。穿红着绿的圆润少年步步逼近，白衣女子连连退后，后背靠在了围栏上。
　　李野勾着嘴角似笑非笑，伸手扯下了郑芷的面纱，眼中闪过惊艳后，冷笑了一声，道：“果真是红颜祸水。”
　　郑芷侧着眼眸，一副受到惊吓的乖巧模样。
　　李野看不惯她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道：“分明就是个狐狸精，装什么小白兔。演技也真够拙劣的。”
　　李野退开一步，伸手拍拍衣袖，道：“你还挺厉害，贾家兄弟竟会因为你反目，贾非也真是可怜，惹上你这么个女人，小小年纪就挖了灵根。不过，他也是真厉害，分明废人一个了，还能封印苍龙的神识。”
　　李野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扇子捂住嘴笑了起来。
　　“公子，为何发笑？”
　　李野敛了笑意，俏皮道：“我在想，这贾非将苍龙的神识封印在体内，以后，你们俩卿卿我我的时候，这苍龙受不受得住，哈哈”
　　“……”
　　“不过，也不用担心太多，这苍龙可是上古妖兽，说不定哪日就灭了贾非的神识，替代贾非活着了。贾非的身体，苍龙的神识，啧啧啧，不敢想……不对，不对，若是真的那样了，苍龙出世为祸人间，兄长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李野没有继续说下去，沉着脸，转身进了雅居。
　　郑芷快步上前，扯住了贾非的衣袖，道：“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
　　李野并未回头，可郑芷却被灵力击退，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雅居内
　　八名弟子围坐，李昌和贾非坐在中间，手掌相靠，苍龙盘在贾非的身上，将头搭在贾非的右肩，看着李昌，目光凶狠。
　　李野抬起了纸扇，纸扇瞬间变成了一柄灵剑，他跃身而起，斩向了苍龙的头颅。苍龙瞬间缩进了贾非的身体，消失不见。
　　李昌急忙睁开了眼睛，抬手一挥。李野被灵力阻挡，后退好几步后，稳住了身形，道：“兄长，只要杀了贾非，苍龙的神识必会消散，此刻，是除去苍龙的最佳时机。”
　　李昌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他眼里，李野只是个调皮任性了，可绝对不会是恶毒的人。
　　“兄长，贾家大公子已经容不得他了，贾府不会因为他和我们家为难的。可苍龙一旦出世，世人只会怪我李家看守不力。兄长，我知道贾非无辜，可是若杀一人，可救苍生，我愿意这样选择。兄长，就让我来杀他。”
　　李野再次挥剑上前，李昌起身阻拦，李野急忙收剑，可灵力还是散了出去。李昌头顶的松木发簪瞬间滑落，束地整整齐齐的墨发瞬间散开，披在了身后。
　　李野握着纸扇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散发的哥哥，眼泪涌出了眼眶，轻轻抽泣了起来。
　　李昌看着弟弟，伸出了手，轻轻摸摸他的头，温柔道：“阿弟，哥哥知道的，你是担心苍龙出世后，为祸人间。可是，现在这里坐的，不是苍龙，他是贾非，他今年也是十九岁，和阿弟同岁呢。是哥哥看管不力，才让苍龙的神识逃了出去，贾非他也是受害者。阿弟说，若杀一人，可救苍生，这话哥哥不认同，没有谁就更该死，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强大，就随意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去外面吧，哥哥要继续为贾非疗伤了。”
　　“可是？”
　　“如果被苍龙拘去神识的人是你，你还会想着，杀了自己，救苍生吗？”
　　“可他也不是我。”
　　“阿弟。”
　　李野仰着脸看着眼前的兄长，兄长太温柔，太善良，太美好，李野一直很担心，这样好的兄长会被这凡尘牵累。
　　李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松木发簪，掏出了手帕，仔细擦拭后，道：“兄长，我帮你束发。”
　　李昌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嘴角挂上了浅笑，轻轻点点头，微微弯下了身子，道：“阿弟长大了。”
　　湖面的风轻轻吹过，堂中的白色纱帐轻轻扬起，穿红着绿的少年踮着脚尖，肉乎乎的圆手轻轻拢过兄长的墨发。


第9章 竹马
　　李野迈腿而出，看向了正在拼命挣扎的郑芷，道：“兄长护着他呢，他安全的很。既然你们是青梅竹马，那贾非欠我们李家的，你就替他还。我家弟子门生众多，我想给他们做个画册，方便管理，你随我来吧。”
　　一整个下午郑芷都在树下作画，好在贾非还算有点良心，给郑芷搬了个椅子。
　　傍晚，李府掌灯了，亭台楼阁映照在暖色的灯光下，温馨极了。郑芷回头看看躺在亭子里打盹的李野，叹了口气，喝了口水，又开始画。
　　郑芷虽然很累，可她每一笔都很认真，李昌救了贾非，她真心感激。
　　夜色浓重，下人上前为李野披薄被时，他醒了，缓缓起身挪到了郑芷的身旁，翻阅了她的画稿，瘪瘪嘴道：“这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行了，回去照顾你那病恹恹的青梅竹马吧。”
　　郑芷仍旧仔细勾画着弟子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浅笑，心道：这李胖胖原来是个嘴硬心软的。
　　“天色不早了，公子乏累，快回去安歇吧，我画完这幅，就去休息。明日我会继续为弟子们画像的，一定在离开前，将画册完成。”
　　“那我等着你的画册。”李野说完，摇着扇子离开了，走出几步，又回过了头，大声道：“贾非也不算是瞎了眼。”
　　郑芷抬起了脸，微风吹动了她纯白的面纱，白皙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倒映着穿红着绿的少年，她笑的眉眼弯弯，道：“二公子和大公子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李野背对着郑芷，耸耸鼻子，冷哼一声，瘪着嘴离开了。绕过走廊，遇见了李昌，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弟，为何如此开心？”
　　李野的目光落在了李昌身旁的跃希脸上，道：“兄长这么晚了，要和大师兄去何处？”
　　“湖里的净花今夜会开，阿弟可要同我们一起去。”
　　“原来是去赏花啊，我看大师兄这神情，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跃希一直是这般不苟言笑的模样，你也该多跟跃希学学，你都十九岁了，还整日……”
　　“够了，哥，我困了，你们俩要赏花是吧，赶快去，一会儿花要开败了。”
　　湖边亭台
　　跃希将纯蓝色的披风搭在了李昌的肩上。
　　李昌看着湖里纯白的花，眼神伤感。花开美好，可是净花的花期太短，他感到悲凉。这些花是他母亲生前种的，他看见这些花就想起了母亲，母亲总是笑着的，温柔善良，可惜，母亲的生命就跟这些净花一样，短暂易逝。
　　跃希沉声道：“花明年还会再开的。”
　　“明年啊，明年，阿弟就二十岁了，可以成家了。跃希，我记得你今年该有二十五岁了，你的婚事也拖不得了，要是要喜欢的姑娘，尽管告诉我，我亲自帮你去提亲。”
　　“公子三十岁了，尚未娶妻。”
　　“原来都三十岁了。跃希啊，我一心向道，此生不娶。你跟我不一样，你该娶妻的，你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你，前日，我发现你的亵衣都破了。要不是我帮你缝，估计你现在还穿着破洞的亵衣呢。”
　　“公子不娶，我也不娶。”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我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还记得小时候，我背着小野，你看见了，非要背我，我拗不过你，结果啊，将我摔了一个大跟头，你还记得吗？父亲看见了，还责罚了我，说我欺负你。”
　　跃希走到了李昌的身前，弯下腰，道：“上来。”
　　“都多大了啊，还来。我不要，我现在可是家主，被你背着，我的脸面还要不要啊。”
　　跃希固执地弯着腰。
　　李昌扭头看看四周，笑着道：“你要稳住身子，别又摔了我。我发现你现在和小野一样，都被我惯坏了，他是任性，你是固执。”
　　“我和他不一样。”
　　“好好好，不一样，跃希长大了，说不得了。”李昌跳上了跃希的背，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道：“好了，现在背过了，放我下来吧。”
　　“不放。”
　　“别闹了。”
　　两人再次并肩而立，李昌微微侧眸，看向了跃希，道：“我恐寿数难长，所以，不会娶妻。你和我不一样，你该娶妻的，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学我了。父亲常年闭关，你和小野的婚事，我该给你们做主的。”
　　跃希看向了李昌，眼神坚定，道：“你一定会活的很久很久。”
　　李昌微微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满眼温柔，伸出手，微微抬高后，轻轻拂过了跃希的头发，道：“那，借你吉言。”
　　跃希微微屈膝，歪着头，蹭了蹭李昌的手心。


第10章 悸动
　　客房内床榻上绿色亵衣的少年睁开了眼，他惊奇地发现他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一切，身上的刺痛也消散了不少，他急忙坐起，伸手掀开了被子，解开了腰带，查看伤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被推开。
　　贾非急忙拢过绿衫，拉过了被子，对着站在门口的白衣女子绽开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随后，他又意识到这么黑，郑芷是看不见的。身上的伤愈合了不少，疼痛减轻了，贾非的心情很不错，他慢慢滑进了被窝，闭上了眼睛装睡。
　　郑芷进了房间，点了灯，移到了床边，看见贾非的气色好了很多后，安心了不少，伸手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为贾非盖好。
　　贾非睫毛微颤，鼻头微微酸了，已经很久没人为他盖过被子了。
　　郑芷转身到了门前，抬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桌子、被褥。虽然弟子为她安排了卧房，可她不放心贾非一个人，苍龙的神识就在贾非的体内，万一它突然发狂，她在旁边，也能有个照应。
　　房间恢复了黑暗，贾非扭头看向了郑芷，她平躺着，柔软的墨发散在枕头上，薄唇轻抿，带着一丝浅笑。
　　贾非的眼眶慢慢湿润，眼泪滑出了他的眼眶。
　　郑芷刚刚睡着，系统提示音就接二连三的响起，重复着：“黑化值-1”郑芷因为兴奋，彻底清醒了，黑化值降到33，技能解锁了一大片。
　　黑暗中，郑芷扭头看向了贾非，可实在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到，郑芷心道：难道做梦也会使黑化值减少吗？
　　贾非见睡熟中的郑芷突然睁眼，扭头看向了自己，一阵心慌，意识到她看不到自己后，又安心了。
　　他看见她看着自己傻笑，也勾起了嘴角。她因为担心自己，连觉也睡不安稳吗？一定是这样的，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的自己的呢，怎么以前好像没有见过她。
　　贾非一个人心里翻江倒海、胡思乱想，目光落在郑芷的唇上怎么也移不开，一股无名火从小腹窜起，他觉得有点热，墨发贴着脖子，又热又痒，他伸手将墨发拢到了一起，扔到了头顶，脖子也热的厉害，他伸手扯开了衣领。
　　扯着衣领的手突然停下，他的目光落在了绿色的亵衣上，脸一瞬间蹿红了，她帮自己换了衣服，虽然是第二次换衣服了，但还是感觉很不好意思。脸烫的厉害，他用手背贴贴脸。
　　翻来覆去很久，贾非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了郑芷的身旁，低着头看她，口渴的厉害，他咽了口水，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尖润了润唇。
　　贾非脸红心跳地看了郑芷很久，又躺回了床上，盖好被子后，乐呵呵的睡着了。
　　夜色静谧。
　　郑芷睡的正香，只觉身下的桌子被人强力推动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窗户突然打开，一个黑影瞬间移到了床前，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银剑，银剑上流转着充沛的灵力，瞬间照亮了黑夜。
　　郑芷一瞬间清醒，急忙使用了瞬移功能，挡在了床前，伸出左手握住了劈下来的仙剑，右手成掌，打在了来人的胸口，大喊道，“贾非，醒醒！”


第11章 苦斗
　　跃希并未料到郑芷会突然出现，他来不及回防，正面接下了郑芷推出的掌，直直飞出，撞在了墙壁上，嘴角渗出了鲜血，他本以为杀掉贾非会很容易，所以，他来的时候仍旧穿着白日的绿色袍衫。
　　郑芷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空手接白刃，霹雳一掌的技能还挺有用的。”
　　贾非睁开了眼，迅速起身，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梦山，挡在了郑芷的面前。虽然他现在灵力尽失，可他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她。
　　郑芷往前跨了一步，将贾非挡在了身后，霸气道：“别怕，我在。”抬手将东泽剑握在手中，看向了跃希，灵力闪耀时，她看清了来人的脸，这人她认得，白天时，紧紧跟在李昌的身后，他们都称他为大师兄。
　　大公子李昌善良，又耗费大半功力救治贾非，定不是他的意思。那么，跃希此番前来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二公子李野的意思。李野白日被李昌劝服了，难道这会儿又反悔了。
　　郑芷讥讽道：“你家大公子可真是伪善，白日里一副纯良模样，没想到晚上却派你来暗杀，他不做戏子实在可惜。”
　　白日里，郑芷的看的真切，这跃希对李昌忠心耿耿，对李昌很是维护，用李昌激他，应该有效。
　　跃希听郑芷说完，眼中杀气更甚，白日里，这女子柔柔弱弱、哭哭啼啼，大公子心善，被她欺骗，耗费了大半修为，她非但不感激，还说出这样的话里，实在该死。
　　跃希沉声道：“与我家公子无关，你再敢辱他一句，我让你死无全尸。”
　　跃希握剑再次上前。
　　郑芷挥剑，跃希被剑气击退，再次撞在了墙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贾非站在郑芷身后，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被保护的感觉，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人，因为天生优秀，所以，没有人担心他会怕，可是，他不过也才十九岁而已，面对异兽，面对走尸，面对恶妖，他也会害怕。
　　贾非的目光落在郑芷的侧脸上，他感觉到她在黑暗中发着光，照亮了他。分明身高只到自己下巴的人，可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高大。
　　郑芷抬手，将门口放的桌子和被褥全部收起，轻声道：“贾非，你找机会出去。”
　　跃希见门口的桌子忽然不见，眼中杀气更甚，心道：这女子竟不是人类，大公子也探查不出她的灵力，看来修为极高。跃希甩手一挥，绿色的流光化作巨蟒从窗户蹿出，升腾半空，吐出蛇信，发出嘶吼，整个李府瞬间被绿光笼罩，弟子们纷纷惊起，快速向客房聚拢。
　　郑芷本想让贾非出去后，背着他去找大公子，可是眼下，跃希竟自己暴露了行踪，他难道不怕大公子责罚了吗？“大公子有心救人，你却残害无辜，你难道就不怕大公子将你逐出李府吗？”
　　跃希不语，抬剑袭来。
　　郑芷提剑抵挡，道：“苍龙的神识已被大公子封印，你到底为何非要跟我们过不去？之前，贾非有得罪过你吗？”
　　银剑相撞，叮当作响，郑芷的连击技能招招霸气，她道：“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取我们性命。”
　　贾非趁机拉开了门，向院中跑去。
　　郑芷见他出去，急忙瞬移到了贾非的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道：“快上来，我背你走。”
　　贾非轻抿薄唇，鼻头酸的厉害，他小心翼翼的趴在了她的后背上。
　　郑芷感觉到贾非磨蹭，心中急的要死，道：“赶快搂紧我的脖子。”
　　贾非高大，但因为病了许久，消瘦极了，刚过百斤，郑芷咬咬牙，双手勾到身后抱起了他的长腿，轻轻一跃，像窜天猴一样飞了出去。
　　贾非趴在她的背上，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眼看就要越过李府的墙院，郑芷露出了轻松的神情。可嘴角来没来得及勾起，郑芷就撞在了李府的结界上。
　　咚——
　　郑芷被撞得头晕眼花，背着贾非的身子往后弹出，绿色的巨蟒缠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直直坠地。
　　郑芷忍不住爆了粗口，“特么把结界这回事忘死了。”
　　眼看两人就要坠地，郑芷使劲翻转了身子，将自己垫在了贾非的身下，手和膝盖撑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贾非跪在她的身旁，伸出的手都在颤抖，唇畔嗡动，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芷扭过头看向了贾非，她从未见那样的贾非，一双黑漆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本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郑芷担忧他黑化，努力做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轻声道：“我其实是仙女，仙女是不会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你现在赶快想想如何破解这个结界？我对你们人间的这个结界没有研究。”
　　郑芷慢慢站起了身，手掌和膝盖都擦破了皮，疼的厉害。可是，李家弟子此刻正提着剑看她，气质这块必须拿捏的死死的。
　　郑芷站稳后，握紧了东泽剑，微微扬起了下巴，努力做出，莫挨老子，都给老子死的样子。
　　贾非依旧跪着，他仰着脸看她，慢慢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她的手心里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往出慢慢渗着鲜血。
　　就算仙女不会死，可是仙女也会疼啊，她分明很疼。
　　郑芷看向了贾非，眼中闪过惊恐，心道：我去，反派怎么跪下了，那等反派再站起，岂不是要毁天灭地了。
　　不不不，你不能黑化啊。郑芷反手扣住了贾非的手腕，努力绽开一个最最最甜美的微笑，温柔道：“起来吧，地上凉。”
　　跃希看着贾非跪在郑芷的脚下，表情更加凝重，都说妖物惑人，果然如此，贾家三公子曾经骄傲至极，如此却在此女面前如此低三下四。
　　跃希厉声道：“布阵，除妖邪。”
　　身穿绿衣的众弟子提剑迈步，将郑芷和贾非围住后，盘腿坐下，灵力化作绿浪涌动，形成了波涛，很快凝成了蛇身。
　　绿色巨蟒吐着蛇信，朝着郑芷游来。
　　郑芷举起东泽剑霸气挥剑，绿蟒瞬间被打散，可很快就形成。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汗，她开始慌了。
　　“破了阵型，绿蟒自然就消散了。”贾非边说边从乾坤袋中掏符咒，他必须赶快破了这个结界。
　　郑芷看向了端坐的众位弟子，将东泽剑高高举起，然后使劲挥出，剑风凌厉，吹散了绿浪，巨蟒瞬间化为无形。
　　郑芷勾起了嘴角，道：“果然有效果。”
　　话音刚落，巨蟒化为无数小蛇游窜而来，郑芷平日最怕蛇，巨蟒时虽然害怕，但还能忍住，可是这么多的蛇涌过来。郑芷只觉头皮发麻。
　　小蛇众多，郑芷抵挡不及，她护着贾非，无法顾及自己，很快，她纯白的罗裙上绽开了朵朵梅花。
　　贾非没了灵力，符咒的效用大减，结界刚裂开一点点口子，就被跃希修复了。他看着眼前身旁拼命舞剑的郑芷，轻声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郑芷很累了，她喘着粗气，道，“别……怕，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郑芷的白衣上沾满了鲜血，身上各处都钻心的疼。挥剑的胳膊已经麻木了，可是她依旧尽力护着贾非。贾非重伤未愈，体内又封印着苍龙的神识，一旦受伤，无论哪种后果，她都是承受不起的。
　　贾非高声道：“我任凭你们处置，你们放她走。”说完，他往后退步。
　　郑芷伸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道：“我已经在想办法了，真的，你别着急。”
　　“阿芷，没有办法了。”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你相信我。”
　　贾非的鼻子酸的厉害，眼泪滑出了眼眶，他伸手推开了郑芷，后退了一步，道：“放她走，我任凭你们处置。”
　　小蛇瞬间凝聚成胳膊粗盘上了贾非的腰身，将他紧紧缚住。
　　数百小蛇向郑芷蜿蜒游去，郑芷收了手中的东泽剑，任由小蛇撕咬在自己的身上，她看向了跃希，大声质问：“他可曾伤你，他可曾伤你，他可曾伤你？”
　　跃希面色清冷，沉声道：“此女非我同类，杀。”
　　绿浪翻涌，郑芷身上披了一层绿衣，鲜血渗出。贾非看着她白衣变血衣，看向了众人，央求道“她是人不是妖，放她走吧，我求你们放她走吧。”
　　哀求消散在空旷的庭院中，没有回应，没有回声。


第12章 挡剑
　　郑芷回过头，看向了贾非，他巴掌大的脸上泪痕未消，整个人苍白的没有血色，因为之前遭受的折磨，高大的他瘦削不堪。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苍龙拘了他的神识，他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咄咄逼人。
　　郑芷看向了跃希，清冷道：“你要杀他？”
　　“苍龙现世，必将为祸人间，他必须死。”
　　“可他是贾非，不是苍龙……你还想杀我？为什么？”
　　“你非我同类，蛊惑人心，该死。”
　　“可笑，可笑至极。”郑芷目光转冷，再次将东泽剑握在了手中，他们铁了心要杀自己，那么说什么也没用了。李家两位公子都不在此，看来，为今之计，就是撑到他们来了。
　　郑芷下了一个赌，她赌李家两位公子的心。好在，系统赐予了她不死之身，她用这不死之身守着贾非，倒也能守很久。
　　贾非眼中的悲伤慢慢转为了愤恨，他看着她被众蛇撕咬，看着拼尽全力守在自己的身前的人，他护不了她，他竟护不了她。
　　贾非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众弟子冷漠的脸上，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她更是，可是他们铁了心要他们死。
　　她身上散出的馨香裹着血腥气萦绕在他的鼻尖，该死的是他们。贾非的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黑沉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我来帮你……就让我来帮你。”
　　郑芷的脑中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黑化值+1”，众蛇不断撕咬，可她的技能栏却逐渐灰锁，她再也抵挡不住，众蛇一起涌向她，化作巨蟒缠上了她，她的白衣被鲜血染尽，因为疲累，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打湿了头发，鼻尖、下巴上挂着汗珠。
　　跃希挥手，他手中的银剑朝着郑芷的飞来，直指郑芷的心脏。
　　郑芷紧紧闭上了眼，侧过了头，虽然她不会死，可是看见自己的心被剑扎穿未免有点恐怖。不过，话说回来，贾非这会儿黑化也挺好的，至少他不会被他们弄死，他活着，她还就有希望，不过现在黑化值高达89，要降下来难度还真是有点大。
　　剑风突然消散，郑芷只觉身上一轻，她慢慢睁开了眼，盘在身上的绿蟒消散了，朝着贾非袭去，此刻，贾非整个人被黑气笼罩，黑气幻做巨龙的模样，黑雾中一双蓝莹莹的眼睛闪着光。
　　黑色巨龙张嘴嘶吼，贾非勾着嘴角笑的邪魅，发出阴沉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恐怖至极。绿浪来袭，黑色巨龙在绿浪中翻涌，贾非抬手，一个巨掌握住了绿蟒的七寸，绿色的流光逐渐消散。众位弟子惊慌失措，道：“大师兄，苍龙在吸食灵力。”
　　跃希道：“收，摆剑阵。”
　　郑芷扬起脸，看着众人提着剑在空中和贾非打斗，嘟囔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活该。”她低下了头，看看自己的衣裙，叹气道：“可惜了，这裙子这么好看，糟蹋了。”
　　弟子们逐渐被打落，躺在院中，轻声哀嚎着。
　　郑芷扬起了脸，看向了贾非，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猛地被提起，她自语道：“糟了，苍龙的神识完全占据了贾非的身体，贾非危险了。”
　　贾非此刻飘在空中，可她之前解锁的技能全部灰锁了，不过，另外有一栏黑化专用却解锁了。郑芷闭上了眼，仔细浏览着技能栏，在看到卖萌技能，凤凰翅膀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郑芷再次睁开眼，后背就多了一双闪瞎眼的金翅膀，她试着扑腾，居然还真的可以用，她伸手整理了头发，慢慢地扑腾着翅膀起飞了。虽然速度很慢，但好歹是可以升空了。
　　郑芷刚飞了一米高，就被一名掉落的弟子砸中了，然后就跟着弟子一起砸在了地上。
　　弟子翻身而起，将剑指向了郑芷，厉声道：“妖女，我今日要为苍生除害。”
　　郑芷连忙空手接白刃，她的技能锁了，所以她这次是硬接，她盘算着手掌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总比脖子被劈开一道口子，胸口被刺一个洞要好一些。
　　不过，弟子的剑没有挨到她的手时，就被弹开了。
　　虽然在场的男子都穿着绿衣，但只有来人将那件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绿衣穿的格外好看，那人就是温润公子李昌，他身后此刻站着一位穿红着绿的圆润少年，不是李野又能是谁呢。
　　李昌移步到郑芷身旁，抬手一挥，绿色的流光瞬间将郑芷笼罩，郑芷只觉从脚底升起暖流直冲天灵盖，身体无比轻盈，伤口的疼痛瞬间消散。
　　李野的目光落在了郑芷身后的翅膀上，郑芷害怕李野误会自己是妖，急忙伸手将翅膀取下了，道：“贾非被苍龙控制了，我想去唤醒他。”
　　李昌环顾四周看着被贾非打伤的众人，又抬眼看向了正在与贾非恶斗的跃希，开口问道：“苍龙今日被我和众弟子合力封印，不该有此变故才对，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郑芷站起了身，将翅膀按好，如实将晚上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李野道：“大哥，今夜你和我都睡的那样沉，一定也是这花恨离做的，他如此肆意妄为，根本没有将大哥放在眼中，待封印苍龙后，大哥不可再偏袒他。”
　　李昌沉声道：“小野，救治众弟子。”
　　“是，兄长。”李野迈步移向了躺在地上哀嚎的众弟子。
　　李昌轻点脚尖，飞身而起，与跃希比肩，道：“封印苍龙，不可伤人。”
　　跃希不语。
　　李昌与跃希两人灵剑相交，身后的绿浪凝成了两首共身的巨蟒，两人同时举剑，巨蟒向着贾非蜿蜒游去。
　　郑芷心中的疑惑太深了，她跟在李野的身后问道：“二公子，你刚才说什么，花恨离，花恨离是谁？他不是叫跃希吗？”
　　郑芷看书的时候，看到过花恨离这个名字，花恨离出场就灭了仙门百家中的姚家，姚家修士灵力被他吸干后，身体化为齑粉，姚家满门中只有一个扫地的逃了出来。
　　李野边用灵力为弟子医治边道：“跃希，浮光跃金，希世之宝，这是兄长为大师兄取的名字。兄长对大师兄是真的好，将他当成亲人对待，可他倒好，居然敢给我和兄长下迷药，实在可恶。”
　　郑芷看向了贾非，心中担忧万分。花恨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一定不会放过贾非的，一旦封印结成，他势必会下杀手。
　　眼看绿蟒已将贾非紧紧缚住，郑芷急忙扑腾着翅膀升空了。
　　封印结成，李昌灵力几乎耗尽。白日，李昌替贾非加固了苍龙的封印后，检查了贾非身上的伤口，贾非的伤口触目惊心，李昌心中不忍，便输送灵力为他医治。灵力尚未恢复，又再次封印苍龙神识，李昌的灵力损耗巨大此刻，他的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跃希见封印结成，反手用灵力缚住了李昌，然后提剑飞身向贾非刺去。李昌心中焦急，可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大喊，“住手。”
　　郑芷使劲扑腾翅膀，及时挡在了贾非的身前，银剑刺穿了她的身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她勾起了一抹浅笑，轻声道：“还好，赶上了。”
　　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然后伸手紧紧握住了银剑，央求道：“花恨离，我求你，不要伤他，好不好？”
　　郑芷是书没读完就穿过来的，她只看到了花恨离杀人，却不知道他为何杀人，她一点也不了解他，所以，她只能哀求。
　　跃希使劲抽剑，却拔不出，他索性使劲再刺。
　　噗嗤——
　　郑芷觉得自己的血要流干了，可她牢牢抓着银剑不放。系统提示音重复响起：“黑化值+1”一直飙到了99，郑芷觉得自己完了，她要永远待在这个世界了，好悲伤，大颗的眼泪滑出了眼眶，顺着脸颊留下，打湿了衣襟，晕开了已经干硬的血渍。


第13章 生祭
　　悲切的龙吟响彻苍穹，大地颤抖、房屋坍塌、烟尘四起，贾非一双墨黑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眉心的黑色龙腾逐渐浮现，他张开了被束缚的双臂，蔑视苍生。
　　贾非看向跃希的一刻，跃希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郑芷察觉到跃希的手微微发抖，急忙松开抓着剑的手。
　　跃希举剑向贾非刺去。
　　郑芷扑腾着翅膀转身，她必须阻止贾非杀人。
　　贾非出尘绝艳的脸上写满了冷漠，黑色巨龙被他踩在脚下，梦山剑上灵力流转，竖直浮在他面前，绿色衣衫裹着他修长的身材迎风傲立，墨黑的长发随风飞舞。
　　贾非抬眸，跃希瞬间被瞳力弹开，砸在了墙上，墙轰然倒塌，跃希瞬间吐了血，他用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厉声道：“摆阵。”
　　贾非俯视着跃希，身后的黑气化作无数恶龙袭向了众人。他要这些人也尝尝万龙撕咬的痛苦，他要他们也感受鲜血染尽衣衫的痛苦。此刻的贾非意识混沌，心里只有积压已久的怨气和需要释放的欲望。
　　弟子们自顾不暇，来不及摆阵。李野发现生了变故，出手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弟子门生中有些灵力低微，他必须先救人。
　　郑芷终于转过了身，她看向了贾非的眼睛，他的眼睛仍旧是黑的，这么说来，他还是贾非了。“公子，阿芷求你，不要伤人。”
　　贾非看着她，微微歪了头，眼神中露出了疑惑，他感觉眼前的人对自己很重要，可是他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何人？郑芷脸上泪痕未消，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倦，她眼神悲伤，没有半丝敌意，身后金色的凤凰翅膀在黑夜中发着光，血染的衣衫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脸颊上沾着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墨发，看起来凄美至极。
　　梦山剑挪到了贾非的身后，贾非瞬间移到了郑芷的面前，伸出了手，搂过了她的腰身，黑色的浓雾像游蛇一样攀上了郑芷的腰身，他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了郑芷的唇上。
　　四周的打斗声都十分远了，他心中隐秘的愿望升腾起来，他的鼻息变得沉重，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靠近了她。
　　郑芷心中万马奔腾，心道：我滴个乖乖，身为一条龙，居然想和人类美少女打啵，也是厉害了。郑芷急忙伸出双手捏住了贾非的两只耳朵，将他的脸推远了些许，喊道：“贾非，快醒醒。”
　　贾非微微蹙眉，他分明醒着，为何她还要如此说。
　　跃希觉察趁贾非心神不稳，用绿绫蒙了眼，再次提剑刺来，他已经吃过贾非瞳力的亏，他不会被相同的招式打败两次。
　　贾非将郑芷护在了身侧，轻抬双手，梦山剑就飞出了。银光炸裂，叮当作响，跃希身后的绿色巨蟒直奔贾非。
　　贾非抬手，掌风化作利刃，将绿蟒劈散，梦山剑直指跃希的眉心。
　　跃希避无可避，眼看就要丧命。一道绿色屏障瞬间出现在了跃希眼前，李昌上前握紧了梦山剑的剑柄，将自己的银剑和梦山剑相交，举过头顶，神情坦然，语气铿锵：“弟子李昌，生祭天地，八方来灵，封”
　　两声悲凉的呼喊响彻天地
　　跃希：“不要”
　　李野：“兄长”
　　绿浪翻腾，黑夜被流光照亮，李昌剑指贾非。地上正在撕咬众弟子的恶龙瞬间消散，他们周身渡上了绿浪，暖流滑过，他们身心轻盈，郑芷被剑刺穿的身体快速愈合。
　　贾非脚底的巨龙瞬间消散，他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绿蟒托着他，将他平稳的放在了地上。
　　李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绿光映照着他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的墨发整齐的盘在头顶，松木的发簪依旧端正。
　　李昌绿衣下的身体变得透明，跃希急忙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伸手将灵力渡他，他重复道：“不，不要，不要，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啊……”
　　贾非落地，目光落在郑芷身上，他有千言万语对她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着她身上的被鲜血染红的白衣，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变强。
　　郑芷满脸担忧的看向李昌，他这么好的人，不该有事的。她轻声问道：“他会死吗？”
　　贾非轻声道：“嗯。”他看向了李昌，刚才绿蟒托着他的时候，他想起了白日的许多事。自己和他并不算相熟，只是在节日拜祝的时候见过几次，可他今日他帮自己封印苍龙，帮自己疗伤，甚至还帮自己换衣，他待人真的极好。
　　若不是自己太过自负，强行封印苍龙的神识，李昌不会生祭天地，自己一念，竟害得这么好的人魂归天地，贾非心中有愧，轻声道：“李昌是真正的仙门家主。”
　　系统提示音滑过郑芷的脑海，重复响起：“黑化值—1”，停到了49。
　　郑芷回过头看向了贾非，乌黑的墨发随风扬起，薄唇微抿，漆黑的眼中写满了愧疚。原来反派少年郎的心肠很软，黑化值其实也很好降
　　郑芷看向了李昌，心道：他心肠更软，更善良。
　　郑芷深深的怀疑人生，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呢？


第14章 跃希
　　清澈的泪水顺着跃希的脸颊滑下，落在了李昌的脸上，李昌看着他，道：“我知道的，你杀他，是担心以后苍龙出世为祸苍生，我懂，可是贾非是无辜的，他不该死。我本就寿数难长，如今这样去了，也很好。以后，小野做了家主，你要多帮他。还有，以后不要总穿旧衣了，我为你做了许多新衣，在你娶到媳妇之前，应该够穿了。”
　　李野跪在了李昌的身旁，颤抖着双手，不敢去碰逐渐变得透明的李昌，他红着眼眶，道：“怎么办，怎么办，哥，你告诉我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可以救你？你说啊，你快说啊。”
　　李昌看向了李野，勾起嘴角笑着道：“小野，你哭起来……好丑啊。”
　　李野急忙用手背擦泪，道：“哥，小野不哭，小野不哭，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我不要你走，你快说该怎么办才可以救你，你快说啊，你说，好不好，你肯定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你说啊。”
　　李昌慢慢伸出了手，轻轻拂过李野的头发，道：“小……野，来……生，你……做兄长……我”
　　李昌话未说完，整个身体就虚无了，绿色的流光慢慢散归天地。
　　滚烫的泪水从跃希的眼中滑出，他周身的灵力沸腾，化作绿色的烟雾，抬手迅速结印，灵力瞬间变成了绿色的屏障，将流光尽锁，他推出一掌，将李野推出了屏障，伸手将仙剑高举，道：“众弟子摆阵。”
　　弟子们向来听从大师兄的号令，他一开口，众弟子纷纷行动。李野挂着泪痕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道：“我能帮上忙吗？”
　　“不需要。”
　　众弟子摆阵，绿浪翻涌，跃希举剑，目光冰冷。绿浪聚集在跃希手中的银剑上，注入他的体内。众弟子感觉灵力被吸食，眉头紧皱，有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瞬间晕厥，砸在了地上。
　　郑芷看向了晕厥的弟子，紧忙大喊道，“快，都快停下……李二公子，快制止他……大家都快停下，花恨离在吸食你们的灵力，这样下去，你们会死的。”
　　李野眼中只有慢慢凝聚起来的兄长，直到郑芷惊呼，他才回头看向了众人，发现有人晕倒后，急忙看向了跃希，问道，“你是在救兄长，对吗？”
　　李野虽然平日里老是看不惯跃希故作深沉的模样，可心里对他却是另眼相看的。跃希虽比兄长小五岁，可修为却几乎和兄长一样，平日紧跟兄长左右，对兄长毕恭毕敬，除了今夜给自己和兄长下迷药外，从未犯过什么错，不过，今日之事，他也能理解，毕竟中午的时候，自己也想杀贾非。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李野觉得跃希不会是那种吸食弟子灵力，残害同门的人，他觉得跃希一定只是在救兄长。
　　郑芷心中着急，她担心这一院子的人化作齑粉。虽然这些人与她非亲非故，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死去，她真的做不到。郑芷跑向了弟子们，伸手去拉他们，一声声重复道：“停下吧，都停下。”
　　贾非上前探查了晕厥的弟子，心中了然，转身对李野喊道，“快阻止他，你家弟子会没命的。”
　　李野与跃希修的功法相同，他早该看出了，可是他一心想着兄长，这才抱着侥幸，想着跃希在用他法。
　　李野再次红了眼眶，胖胖的肩头轻轻颤抖，他带着哭腔道：“你们今夜到底都要干什么啊？”李野实在太难过了，兄长生祭天地，跃希又用禁法。
　　跃希冷峻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他一字一顿道：“我……要……救……他。”
　　“可是，这样下去，弟子们会没命的，大师兄可是还有他法？”李野眼中有着期待，他是最希望兄长能够活过来的，可若兄长的命是这么多人的命换来的，兄长自己一定也是不愿意的，兄长那么善良，那么善良啊。
　　“我只要他活。”
　　“大师兄的意思是……是……”李野说不出口，他不敢去相信，也不愿去相信。
　　“他人性命与我何干，天地待他不公，我便与天地为敌。”
　　李野看看凝聚起来的兄长，眼神痛苦，他垂下了眼眸，带着哭腔道：“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摊开手，握紧了手里的扇子，扇子上灵力流转，化作银剑，他抬手一挥，斩断了涌动的绿浪。
　　众位弟子瞬间被解脱，可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半分笑意，他们当然想活，可是大公子待他们不薄，他们既想生，又心中愧疚，所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他们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跃希。
　　李野流着泪，握着纸扇向跃希攻去，他并不想伤跃希，他只想打散流光，这流光不散，跃希是一定会想办法复活哥哥的，到时候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哥哥那么善良，他会自责的。
　　跃希的身旁是灵力筑成的绿色屏障，李野频频上前，却次次被击退。跃希吸食了太多的灵力，他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李野。
　　跃希摊开了手掌，流光聚拢，巴掌大的李昌被跃希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心，跃希的嘴角轻轻勾起，一点点笑意转瞬即逝，他伸手解了腰带，坦露出肌肉分明的上身，抬手在胸口划了一道半寸长的口子，他将李昌放进了自己的胸口。
　　李野怒吼道：“跃希，哥哥已经离世了，你放他走。”
　　跃希修长的手指绕过腰带，整理衣服，垂着眼眸，声音阴狠，“李野，你今日阻我救他，我记下了。”
　　“跃希，你放我哥走。”
　　李野再次上前，跃希扬起了下巴，抬手，灵力缚住李野，将他提离了地面。众弟子见状，急忙持剑上前。
　　跃希轻挑剑眉，道：“阿昌用性命换你们活着，可你们却不愿用性命换他活着，可笑，可笑，实在可笑。”
　　众人无言以对，心中更加愧疚，可也只有愧疚而已。
　　李野看着跃希，眼神悲凉，他最爱哥哥，他也想让哥哥活啊，可是，用这上百人的性命来换哥哥，他做不到。他恳求道：“放哥哥走吧，放哥哥走吧。”
　　郑芷担心跃希发疯，伤了贾非，所以，拖着贾非藏进了花园里。虽说她这个人良心几乎没有，可此刻，她还是有点良心难安，因为她分明知道跃希离开后，会杀人，会杀很多很多人，可她却还是只能苟在花丛里。
　　贾非看她眉头紧皱，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郑芷自嘲道：“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拯救苍生？”
　　贾非看着她，认真的点点头。
　　郑芷看着贾非憨憨的模样，想问：你不觉得好笑吗？可是，她又没有问出口。
　　跃希看着李野的眼神，想起了李昌，他命令道：“李野，你给我好好活着。”说罢，他轻点脚尖，转身离去了。
　　李野落地，众弟子上前搀扶，关切道：“二公子没事吧。”
　　李野盯着跃希离去的方向，思索着，他眉头突然一皱，道：“不好，跃希去龙渊了。你们快去放求助烟花，其他人都随我去龙渊。”
　　李野迈步，又想到此番求助，贾府的人会来，他看向了刚从花丛里站起来的贾非和郑芷，对身旁的弟子道：“你送他们离开。”
　　夜色浓烈，李府灯光通明，李野低下了圆润的身子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松木簪，将簪子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后，御剑离开。


第15章 抢婚
　　傍晚，乡间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车辕上跳下一位男子，男子身穿黑色长衫，袖子系的极紧，分明是最普通的款式，可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好看，乌黑的墨发被一根暗红色发带高高束起，然后恣意垂下，随风飘扬，额前两缕碎发称着一张巴掌大的脸。
　　男子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眼尾微微翘起，笑时带着几丝妖冶，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粉若桃瓣，暴露在空气的皮肤白皙如玉。
　　“阿芷，我们就在这里歇会儿吧，都赶了半天的路了，马儿说，它累了。”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身穿暗红色罗裙的女子，女子肤白胜雪，口含朱砂，乌黑的墨发编成了蝎尾状，垂在前胸。
　　郑芷看看四周，将手抬过头顶伸伸了腰，道：“山清水秀，不错，不错。”
　　贾非听见郑芷说不错，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伸手拉住了缰绳。两人并排前行，踩过厚厚的草地，到了河边。
　　贾非卸了马车，拉着马儿到河边喝水，喝罢水，将马儿牵到了草厚的地方。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桌椅，等贾非忙完后，取出了食盒，打开后，端出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牛肉粉。她也是偶然间发现随身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那次她早上放了热水进去，晚上拿出来时，水依旧是热的。
　　两人呼啦啦吃完了粉，贾非自觉得端着碗去河边洗，郑芷坐在桌前，数钱。从李府出来，他们已经赶了半个月的路，这半个月来，只有出项，没有进项，郑芷的钱袋已经快要见底了。
　　贾非端着碗到了桌前，看着郑芷在数钱，眉头紧锁。
　　郑芷收了桌上的所有物品，低着头很自然地说道：“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郑芷说的是去河里洗澡，两人连日赶路，困了就歇在马车上，再没有住过店。
　　“你先，我守着。”
　　郑芷褪去衣物，没进了河水里。她完全相信贾非，半月的相处，贾非在她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单纯的大男孩，所以，他是一定不会偷看的。
　　贾非坐在高树上，环顾着四周，查看着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他的目光每当触及到河水时，就急忙收回了。
　　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乐音，贾非站起了身子，极目远眺，身着大红的众人，一顶大红的花轿。
　　“原来是成亲啊，成亲，成亲。”
　　贾非越说声音越小，他慢慢回头看向了那片河水，目光在就要触及到河水里的人时，急忙收回了。
　　迎亲的队伍由远及进，贾非只盼他们能快点走过这里，不要横生枝节。可天不遂人愿，一位皮肤黝黑的莽汉举着菜刀从对面草丛中窜去，拦在了轿前。
　　牛大红着眼，举着菜刀，大喊道：“把阿怜还给我。”
　　送亲的队伍中走出几个身材健硕的莽汉挡在了轿前，为首的人冷笑一声，讥讽道，“喲，这不是阿怜姑娘的邻居大笨牛吗？呵，就你也学别人抢亲，省省吧，赶快让开，李庄主还等着见小娘子呢。”
　　牛大满眼血丝，青筋暴起，道：“把她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们。”
　　为首的男子故意伸长了脖子，伸手掏掏耳朵，笑着道，“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就你，还敢杀人，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牛大怒不可遏，颤抖着肩膀向为首的男子砍去。男子没料到牛大会真的上前，急忙躲避，可还是被砍上了胳膊，鲜血喷洒而出。
　　牛大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喊道：“把她还给我。”
　　男子伸手捂住了胳膊，退后了好几步，恶狠狠的道：“给我打，往死里打。”边说边扯下衣襟包扎。
　　众人拔出了腰间的砍刀，将牛大团团围住，牛大虽然身量高大，力大无穷，可对方毕竟使的是长刀，自己只拿着个短柄的菜刀。
　　花轿帘子被掀开，一位身穿喜袍的姑娘掀了盖头，那姑娘虽然瘦弱，可模样倒是周正，一张脸上此刻泪痕点点，更惹人垂帘。
　　阿怜作势要下矫，矫旁的一位头戴红花的胖媒婆一把摁住了她的手臂，道：“哎呀呀，我的姑奶奶，快坐回去，能给嫁给李庄主是多大的福气啊，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
　　“我知道，只是今日我大婚，若死了人也太不吉利了。牛家哥哥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来劝劝他。”
　　阿怜因为哭的太狠，嗓子沙哑的厉害，可语气却比往日凌厉了许多。胖媒婆看着她，眼中多了几丝畏惧，和各色的人打交道这么多年，她最会看人，这阿怜大概是被欺负的太狠，性情大变了。这阿怜以后嫁了李庄主，若是得宠，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可就是一人物了。
　　胖媒婆笑呵呵的道：“阿怜姑娘说的是，这牛大与你一同长大，你来劝他最合适不过了。”胖媒婆看向了众人中领头的，道：“四兄弟，今日是成亲的好日子，打打杀杀的可不好啊，误了吉时，李庄主怪罪下来，可不得了，你们都且住手，让阿怜劝劝牛大，今日喜事为重。”
　　众人觉得在理，也都退开了，受伤流血的那位心中不平，但想着来日再收拾这狗日的牛大也不迟，也就没再做声。
　　牛大看见阿怜，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道：“阿怜，我来了，我来带你走。”


第16章 欺骗
　　阿怜穿着喜袍走向了牛大，边走边厉声道：“跟你走，我为何要跟你走？”
　　牛大咧开了嘴，露出一个憨傻的笑，道：“阿怜，你别欺负我了。”牛大迈步走向了阿怜，步履轻快。
　　阿怜停住了脚步，抬起了手，道“就站在那里，不要再往前了。”
　　牛大听话的站在了原地，黑黝黝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如星辰，他看着她，傻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阿怜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微微扬起下巴，仰视着两步远处高大的男子，眼神炙热，她没想到他真的回来抢亲，她打心底里高兴。
　　胖媒婆惯会看人脸色，她知道这小丫头对着汉子有意，她用胳膊肘捣捣阿怜，道：“姑娘，时辰不早了。”
　　阿怜的手帕被揉皱了，她勾起嘴角，笑的讥讽，道：“牛大，你低头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啊？……打着补丁的粗布衣，你看看我。”
　　阿怜抬起了双手，红色的广袖垂下，她慢慢抬步在原地转了一圈，她有自己的私心，给他看看自己穿喜服的样子。阿怜停住了脚步，扬起下巴，道：“这是李庄主送来的喜服，你穿过这样的布料吗？你穿的起这样的布料吗？”
　　“阿怜，你在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
　　“你怎么有脸来拦轿啊，你是想娶我吗？你不觉得可笑吗？”
　　“阿怜，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果然是只大笨牛啊，你还不懂吗？我嫌你穷啊。就你这样的还想娶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天也快黑了，你快回家继续做梦吧。”
　　阿怜转身向花轿走去，众人哄笑一片。
　　牛大迈开修长的腿，上前紧紧握住了阿怜细细的胳膊，道：“不，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分明还带着我送你的发簪，你说过要嫁给我的，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众人看向阿怜，目光落在她的脑后，发髻上确实带着一根简单雕刻过的柳木钗。
　　阿怜任由他抓着肩膀，低着头，开始轻声低笑，然后笑声就越来越大，她垂着眼眸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现在自然是我的了。等以后李庄主送了我更好的，我自然会换了它。怎么一根破柳枝你还想要回去？”
　　“不，不是的。”
　　阿怜紧紧握住的拳头里，指甲深深钳进了肉里，她道：“放手吧……别弄脏了我的衣袖，你赔不起。”
　　“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吗？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啊，你什么都做不了，母亲重病需要钱医治，你能给我吗？阿怜降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牛大，我实话给你说吧，以前我对你好，就是看中了你身体壮实，能干活。至于喜欢你，嫁给你之类的话，那都是说着骗你玩的。你看在咱们邻居一场，又还算青梅竹马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牛大慢慢松开了手，看着阿怜上了花轿，看着花轿起。众人哄笑着，他的胸前被送亲的人推了一把，他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路边。
　　贾非坐在树上看着这出抢亲大戏，替这汉子不值，贾非从小耳聪目明，虽然迎亲队伍离的远，可他们的话他听得清楚。
　　牛大失魂落魄的脸逐渐变得扭曲，狰狞，他站起了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菜刀，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与阿怜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在牛大的脑中闪现，她曾经对他那么好，要他如何相信这一切都是她为了骗他干活编织的谎言。那些人哄笑的声音压得他喘不过气，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笑他？他们都该死。
　　贾非坐在树枝上看着牛大拿着刀跟上了花轿，急忙爬下了树，可跑出两步，贾非又站定了身子。以前的他，锄强扶弱、惩恶扬善，骄傲恣意。可现在他毕竟没了灵根，虽然打这几个庄家大汉对他来说很容易，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贾非看向了路上的队伍，牛大马上就要跟上了，那些人都拿着砍刀，这汉子势单力薄被砍死了可怎么办？
　　贾非拿出乾坤袋，取出了梦山剑，快步去追。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跟轿的人回头就看见了青筋暴起的牛大，急忙拔出了腰间的砍刀，喊道：“牛疯子要砍人了。”
　　话音刚落，牛大就挥着刀看向了他，那人惊呼道：“牛疯子，你他妈真疯了。”
　　牛大只是红着眼砍人，见谁砍谁，一句话也不说。
　　之前被砍伤胳膊的男人吼道，“我看啊，今日不是牛大死，就是我们死，大家伙儿一起上啊，弄死这个狗日的。”
　　一开始，众人还都有所顾虑，可是看牛大拿着砍刀杀红了眼，他们淬了一口，道：“得，是这个憨货自己不想活了，咱们也别念着乡里乡亲的情分了，弄他。”
　　牛大听见乡里乡亲四个字，更加生气，胳膊上被砍刀划开了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也感觉不到疼。
　　这么多年的屈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小时候，他们将他倒挂在树上、推他下臭水坑，还有更多更多……
　　阿怜听见外面打斗，急忙再次去掀轿帘，可却被胖媒婆死死摁在了轿子里，胖媒婆道：“他们这会儿都杀红眼了，你拦不住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且看他们个人造化吧。”
　　“不，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我的祖宗唉，你这会儿下去纯属添乱。牛大闹出这么大动静，李庄主留不得他，你这会儿再下去阻拦，这名声可真就毁了，今后你可怎么做人啊，还有啊，你可别忘了，你娘还等着钱救命呢……孩子啊，你要学会认命啊，我们这些人啊，生来从来做不得自己的主……你娘生你养你，养育之恩大过天，你没得选。”
　　阿怜垂下了眼眸，双手紧紧揪扯着衣襟，胖媒婆伸手为她盖好了盖头，摇摇头，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阿怜说，“谁能争得过命呢？”


第17章 相护
　　牛大挥舞着菜刀砍着身前的人，身后一人跳起身子，高举砍刀，眼看就要落在牛大的后脖颈上。
　　贾非健步如飞，越过牛大，用身子顶在了那人的胸前，转身抬拳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上，然后飞出一脚，那人连退数步，跌倒在地。
　　贾非挥剑，干净利落，他无意杀人，只是点到为止，不一会儿，牛大近旁的人全部退开了，贾非伸手抓住了牛大的手腕，道：“大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
　　牛大红着眼，怒视着众人，一本正经的问道，“啥意思？”
　　众人本提着刀，怒气冲冲，可看着牛大如此憨傻，忍不住又露出了讥笑的模样。牛大看着他们的模样，甩开了贾非的手，又挥着菜刀上去了。
　　贾非再次挥剑，众人完全不敌，再次退开了。
　　贾非再次抓住了牛大的手腕，道：“大兄弟，这姑娘嫌贫爱富，她根本就不值得你爱，你又何必作贱自己呢，你以后一定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众人心道：就这个憨货，还能有人真心爱。众人紧紧抿唇，可实在忍不住，又露出了讥笑的模样。
　　牛大气的要死，再次甩开了贾非的手，挥着菜刀上去了。
　　贾非实在不想再这样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了，索性他用了十分力，将众人全部打趴下了。贾非再次抓住了牛大的手腕，道：“大兄弟，你到底想要什么，他们我打过了，你就是再有气也该消了吧，他们不过是接亲的，拿钱办事而已。你就放他们走吧，你跟他们又没有仇？”
　　人群中有嘴碎的，接着贾非的话茬道：“可不是，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有仇呢。”
　　牛大看向了众人，举起了菜刀开始指认：“你将我挂在树林里一整夜……你将我推进了河里……你将浇地的粪水泼在我的新衣上……你将……”
　　坐在地上的众人递起了眼神，一副：瞧瞧，这傻子连这都要记着，神经病。众人开始一言一语怼起了牛大。
　　“哎哎哎，停停停，大笨牛，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再说了，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而已。”
　　“就是，就是，不过是玩闹而已，再说了，我们只是闹你，又没想要杀你，你可倒好，要我们的命，你可真行。”
　　“大笨……牛大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怎么心眼跟针尖似的，你一个大老爷们，你记这些事，你臊不臊的慌？”
　　贾非握着牛大的手腕，从牛大指认开始，他就能感觉到牛大在颤抖，得被欺负地多狠，才能使一个憨厚的人挥起菜刀杀人。
　　贾非看向了这些不知悔改的众人，厉声道：“都给我住嘴。”
　　众人见识了贾非的实力，自知根本不是对手，贾非一说，他们就连忙闭了嘴，甚至连大气也没敢出。
　　贾非沉声道：“道歉。”
　　牛大回过头看向了贾非，眸色微动。
　　众人相互递着眼神，无声道：打不过有什么办法了，不过是道歉而已。有人支支吾吾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众人都开始轻声说道：“对不起。”
　　贾非知道这句轻飘飘的道歉对这些人人来说，什么也不是，可是对牛大来说，却比天大。
　　牛大红着的眼眶落下泪来，他并不原谅他们，他只是和自己和解了，他将菜刀扔在了地上，道：“你们走吧。”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哪怕他们道歉，哪怕他们都死了，所受过的伤害不会减少半分。牛大扭头看向了贾非，带着眼泪笑了。
　　贾非看着牛大的模样，也替他高兴。贾非看牛大时候，看见郑芷迈着步子往这边赶来，他急忙松开了牛大的手腕，然后坐在了地上，伸手抱着腿。
　　牛大不解，不过也随他坐在了地上。
　　众人站起了身子，看着这两人，只觉莫名其妙。
　　郑芷在水里泡着时，见到河里有鱼，想着鱼可以去卖钱，然后就游着抓鱼，逮了好几条后，这才上了岸，河边找不到贾非，担心他又出事，就急忙来寻。
　　郑芷也是在实践中，慢慢掌握了贾非这个小反派比较衰这个真理。贾非就连买个包子，卖包子的都要怼他，仿佛全世界都在催着他黑化。
　　郑芷远远看见一帮人拿着砍刀，又见贾非突然跌倒了，心急如焚。好在这半个月，贾非的黑化值又降了两个数，瞬移和空手接白刃又解锁了。
　　郑芷往前跑出几步，感觉距离可以了，就使用了瞬移技能。
　　众人刚整理完衣装，将砍刀挂好，抬起头就看见眼前多了一位身穿红衣、头戴斗笠、手持银剑的女子。
　　郑芷开口，声音凌厉，“你们胆敢欺他，找死！”郑芷说完，霸气挥剑。
　　众人一脸懵逼，分明是他们被他欺负，刚要开口解释，只感觉强风扫过，他们瞬间被打飞，重重摔在地上，屁股都要开花了，嗓中腥甜，张嘴都吐了血。
　　郑芷没想到这些如此不堪一击，她本打算霸气一击后，背着贾非飞走的，可是眼下，她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了。她持剑站在那里，隔着斗笠前的白纱怒视着众人。
　　众人吓的要死，急忙爬起，跪在地上，接连叩首，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牛大看着众人这幅表情，一时间思绪万千，即便是拿着菜刀要砍死他们，他们也没有丝毫惧意，可如今这女子只是挥出一剑，他们就跪地磕头，原来这些嚣张跋扈的人也不过如此。牛大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郑芷，心生崇拜，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中的银剑上，心中羡慕。
　　贾非见郑芷护着自己，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敛了笑意，贾非慢慢站起，咬着嘴唇，委屈道：“阿芷，算了吧，别与他们计较了，我伤的也不重。”
　　牛大打量着贾非，一脸担心，心道：他为了救自己受伤了？都是自己不好。
　　众人跪着身子，低着头，心道：我滴个乖乖，这是个人？他哪里有受伤？


第18章 阿芷啊
　　郑芷看着众人，心中更是气愤，这些人好好端端的欺负小反派干什么，真是手贱，要是这小家伙黑化了，你们都得死。
　　论放狠话这块，郑芷就没输过，她厉声道：“我家少主宅心仁厚，不与你们计较，可你们日后若平白无故再欺负人，我定将你们挫骨扬灰，还不……快滚！”
　　众人心道：特么哪里有宅心仁厚，分明是心如蛇蝎，罢了，罢了，溜了，溜了。众人爬起身，顾不得擦嘴上的血渍，抬起花轿，就跑了。
　　阿怜坐在轿上，被颠的要散架，一时间连哭泣也顾不上了。
　　众人离去。郑芷和贾非迈开了步子向河岸边走去，走出几步，郑芷和贾非同时停下了脚步，同时看向了跟在身后三步远处的牛大，待牛大走进了，贾非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惹了这里的大户人家，这里你肯定是待不了了，你该赶快回家收拾行李，离开这里。”
　　牛大单膝跪地，双手拱拳，唤了声，“少主。”
　　贾非急忙搀他，道：“你这是何意？”
　　“我想跟着你们。”
　　郑芷将手伸进了挂着白纱的斗笠下，轻咳了两声。钱跟消雪似的没了，养一个贾非都够吃力了，还怎么能养得起这么个大块头。
　　贾非本也不愿意牛大跟着，听见郑芷咳嗽，便知道郑芷也是十分不愿意的。“牛兄弟，我还有要事要去办，若有缘，咱们来日再聚。”
　　“少主，要去办何事，我愿与少主同行。”
　　贾非知道此人憨厚，可没想到这人憨厚到这个程度，别人拒绝的话，他也听不懂。贾非念及牛大被众人欺辱，心理脆弱，所以，他仍旧是想着委婉表达。
　　郑芷见贾非垂着眼眸思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顶在斗笠下的头发还湿着呢，难受的要死。“小贾，赶快让他离开，我不喜欢生人跟着。”郑芷说完，转身迈步。
　　牛大愣在原地，什么，她怎么又叫他小贾，刚才不是还叫他少主吗？牛大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贾非立刻心领神会，他看着牛大，用下巴指指远去的郑芷，轻声道：“我家少主脾气不好，你赶快离开吧。”
　　“可是，她刚才不是唤你少主吗？我都糊涂了。”
　　“少主身份特殊，需要保密，这才……你懂吧。你赶快回家收拾行李，离开这里，我家少主脾气可大，我得走了，你也赶快走吧。”
　　“那……谢谢你今日帮我。”
　　贾非没再言语，只是笑了，笑的眼如弯月，他退后了几步，挥挥手，转身急忙去追郑芷，红色的发带随着高高扎起的墨发一起随风飘扬。
　　牛大看着他的背影，抬起了手，轻轻挥动。
　　郑芷站在河岸边，取下了斗笠，拿出了梳子和小镜子，满脸怒气。在这个世界，洗头是她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在路上打了架，这里他们自然不敢多留，贾非很快套好了马车，温柔唤道：“阿芷，走了。”夕阳已经完全落了，天边最后的一点云彩残留着红晕，贾非看着郑芷走向他。
　　暗红的罗裙衬得皮肤更加雪白，湿漉漉的发梢上水滴沿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几丝墨发钻进了衣领中。
　　贾非的脸慢慢变红，分明天都要黑了，气温也凉了下来，可他怎么热的厉害，贾非伸出修长的手指扯扯衣领，让热气散开。
　　郑芷去接贾非手中的缰绳，道：“我来驾车，你去里面歇着，我累了，唤你。”这些日子，贾非教会了她许多事，其中包括驾车。
　　“嗯。”
　　车轮滚滚，贾非躺在车厢内，闭上眼，燥热难耐，他起身钻出了马车，夜风习习，吹的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郑芷笑着道：“是饿的睡不着吗？”
　　贾非想了想，道：“也算是饿的睡不着。”
　　郑芷摊开了手，一个油纸包躺在了她的手心，她捧到了贾非面前，道：“给你。”
　　贾非伸出双手接过，剥开了纸，肉香扑面而来，他双手握着鸡腿，扭头看向了郑芷，道：“你只买了一只吗？”
　　“嗯，你先吃，我还买了些零嘴，你要是还饿，我给你拿。”
　　“那你不吃吗？”
　　郑芷目不斜视，肉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的口水已经开始分泌了，她自我约束道：“女孩子晚上是绝对不可以吃东西的，嗯，绝对不可以。”
　　贾非轻轻挪动屁股，微微靠近了郑芷一些，他吃起了鸡腿，道：“好香啊，这个肉真的是，绝了。”
　　郑芷咽咽口水，心中默念，不饿不饿，我不饿，不吃不吃，我不吃……只吃一口应该没问题吧，就一口能影响什么呢。
　　郑芷红着脸，道：“贾非，给我撕口肉吃吃呗。”
　　贾非将口中的肉咽下，看着郑芷，一本正经道：“阿芷不是说，女孩子晚上是绝对不可以吃东西的吗？”
　　郑芷冷哼一声，道：“不吃就不吃。”
　　“哈哈”贾非伸手撕下了一块肉，递到了郑芷的唇边，肉香诱惑着郑芷，郑芷抬起了下巴，别过了脸，道：“不吃。”
　　郑芷开口，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了，她一张脸瞬间红透，急忙拿出了手帕。
　　“你啊……”
　　贾非支棱着一条腿，一条腿随意垂下，笑弯了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乡间小路上，惊落了星辰。
　　郑芷将手帕收起，道：“你别笑了……不许笑……你还笑”
　　郑芷伸出手掐在了贾非的胳膊上，道：“别笑了。”
　　“疼……我不笑了。”贾非说完，抿紧了嘴巴。
　　郑芷觉得自己真是太丢脸了，她坐直了身子，假装什么都发生过。
　　天上一道银河，银河两旁布满星辰，皎皎月光照亮了黑夜，照亮了坐在马车辕上的两人。
　　贾非重新撕下一口肉，捧到了郑芷的嘴边。郑芷并未看贾非，只是张开了嘴。粉唇碰到了贾非的指尖，贾非急忙缩回了手。


第19章 中秋
　　郑芷吃了一口，心中无限满足，她仰起了脸，道：“今夜的月亮看起来倒是比中秋节时的还圆。”
　　贾非看着前路，“嗯？”贾非第一次听到中秋这样的称呼，只看字面，他倒是能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大抵意思应该是秋季的中间，可是为何她说中秋，还带着点点伤感呢？
　　郑芷这才想起这是个修仙世界，他们根本没有中秋节，他们只会采秋月，利用月亮的辉光来修炼。
　　郑芷有点想家人了，她轻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中秋的故事……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这天上有十个太阳，它们晒的大地冒烟，海水干枯，这时候人间出现了一名名叫后羿的青年，他生来就力大无穷，长大后，他拉开了在山顶捡到的神弓，射落了九只太阳。西王母为了奖励后羿对人间做的贡献，就赠给了他一颗仙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飞升成仙的那种。”
　　贾非扭过头看着郑芷，他慢慢伸出手，悄悄压住了她的裙摆。
　　郑芷见贾非听得入迷，心情大好，她更加卖力的讲了起来。“可是后羿不愿意离开人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连神仙也不愿意做呢？”郑芷看了贾非一眼，挑挑眉，道：“原来啊，是因为后羿和他的妻子嫦娥十分相爱，他不愿意离开她。所以呢，他就将这颗仙丹交给了妻子保管……然后啊，然后”
　　郑芷压低了语气，道：“嫦娥趁后羿不在家，偷吃了仙丹，自己飞升了，她一直飘到了月亮了，住进了月亮上的宫殿里。”
　　“然后呢？”
　　“什么然后，完了呀。”
　　“可是，你不是说是中秋节吗？既然是节日，该有开心的事情才对啊。”
　　“有啊，嫦娥飞升了啊。”
　　贾非垂下了眼眸，紧紧抿着唇，墨黑的马尾掉落在他的胸前，他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郑芷勾起了嘴角，心道：看来就连反派少年郎也不喜暗黑、童话。她扭头看向了他，道：“我逗你的，其实啊，不是嫦娥偷吃了仙丹，是后羿的徒弟来抢仙丹，嫦娥没有办法，这才吞了仙丹，她吃了仙丹后，飞升成仙，住进了月宫，后羿回家后，四处寻找，最终抬头，发现嫦娥正站在月亮上看他。后羿是人间的大英雄，百姓们都想让大英雄阖家团圆，所以，大家都会在嫦娥奔月的这一天，在院中摆上嫦娥爱吃的食物，为她祝福，盼着她回来和后羿团圆。”
　　“后来呢？”
　　“什么后来啊？
　　“嫦娥回来了吗？”
　　“啊……额……她回来了，嗯，回来了……她和后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贾非收回了压着郑芷裙摆的手，将头搭在支棱起的腿上，看着郑芷，轻声唤道：“阿芷。”
　　“嗯？”
　　郑芷看向了扭头看向了贾非，看见了从他眼眶里流出的泪珠，她急忙勒住了缰绳，停住了马车，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今天下午受伤的地方疼吗？”
　　贾非用衣袖擦擦泪，咧开嘴笑了，道：“嗯，有点疼。”
　　郑芷急忙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瓷瓶，倒出了一颗药。这药是一早备下的，毕竟反派买个包子都能惹出幺蛾子，她不得不防。
　　贾非摇摇头，道“苦，我不吃。”主要也没病。
　　郑芷将药捧到了贾非的面前，道：“乖，快吃药，吃了，有糖吃。”
　　贾非声音很轻，几个字轻轻的散在风里，“阿芷，你会离开我吗？”
　　郑芷捧着药，看着他难过的小脸，撒起谎来也磕磕巴巴了，“啊……额……当然不会了。”
　　贾非看着她，睫毛微颤，眼泪再次沿着眼眶滑下。他屈起了双腿，将头埋在臂弯里，道：“阿芷，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我要疼死了。”
　　郑芷见他哭吓坏了，反派都开始哭了，那等他再开始笑，可就要黑化了。她急忙靠近了他，用手轻抚过他的后背，道：“不疼，不疼，先吃药药好不好？吃了药药就不疼了。等到了前面镇上，我们就去医馆。”
　　贾非迈着脸，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抬起了脸，道：“阿芷，我只是心口突然疼的厉害，现在又不疼了，许是今日那些人在胸口踢了几脚的缘故。”
　　“这，他们怎么这么狠啊，怎么可以踢胸口呢，快让我看看。”郑芷急忙伸手去扒贾非的领口，这贾非从小黑屋出来那么重的伤都没哭，如今却哭成这样，定是伤的很重了，这胸口不比其他位置，这不出事还好，要是出事，那可就是在生死线上徘徊了。
　　郑芷突然伸手，贾非一下子就被推倒了，他将双手撑在了身后，双腿垂下了车辕，他看着眼前的满脸紧张的郑芷，眸色微动。
　　郑芷借着皎皎月光仔细瞧着，轻声道：“这看着没有外伤，只怕是内伤。”她伸出了手，慢慢压下，扬起了脸，道：“疼吗？”
　　垂下的头发清扫过他的胸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贾非的全身，微凉的指尖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贾非险些撑不稳身子。
　　无名火从小腹窜起，他喉结微动。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染上了桃花微粉，墨发飞舞，微微翘起的眼尾透出几分妖冶。
　　郑芷看着贾非这祸国殃民的模样，一时间愣了神，她是天秤座的姑娘，是彻彻底底的颜控。贾非这模样，若是做偶像，那得让多少迷妹疯狂啊。郑芷心道：“这反派也太帅了些，不知道男一得帅的多么人神共愤。”
　　郑芷见他不答，以为他没听清，再次重按后，问道，“是这里疼吗？”
　　贾非脸上飘着红晕，口干舌燥，他别过了脸，郑芷随风扬起的发丝落在了他的唇上，他哑着嗓子轻声道：“不疼，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没事了，我很好。”
　　贾非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坐直了身子，伸手拢好了衣衫，跌跌撞撞地逃进了车厢内。
　　郑芷看着他的慌张的模样，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何如此，他是害羞了。郑芷笑的眉眼弯弯，她知道反派少年郎纯情，可不知道他居然这么纯情，真是……好可爱的男孩子呀。


第20章 遇怖
　　晨雾浓浓
　　贾非勒紧了缰绳，停在了界碑前，轻念出声，“风水镇。”自从封印了苍龙后，贾非的听力和耳力都比以前灵敏了太多，虽然隔着浓雾，但他还是瞧的很远，前路草比人高，路逐渐收紧，只余一脚宽。
　　风水镇虽距离临泽三千里之遥，可贾非却见过风水镇出产的香烛纸钱。贾非看着破败的前路，心中生疑，生意如此红火，地方怎么能荒芜成这样。
　　郑芷掀开了车帘，睡眼朦胧，看着车前的景象，皱着眉头道：“是走错路了吗？”
　　“没有。只是这草厚成这样，看不清路，马车要是陷进坑洼里就糟糕了。”贾非说罢，跳下了马车，掏出了符咒。
　　“你要做什么？”
　　“放火。”
　　“啊，这雾这么大，前面有什么也看不清，万一伤到人，而且，这草间可能还有小动物，你这火放出去，死伤无数，不好不好，你先等等，让我想想，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怎么能随意放火呢，定是不行。
　　“没有动物的，我能感觉到，方圆五里没有人畜的气息。”
　　“这火你能控制的住吧，不会随风散开，引起火灾吧。”
　　“不会，这火随生即灭，所遇草木皆化灰烬，连火星都不会留下。”
　　“这么神奇？！”
　　贾非扬起下巴，伸手捋过高高扎起的马尾，随手甩出，扬扬眉，自豪道：“那是自然。”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明媚，衬得四周的荒凉都生机勃勃了，这离火咒是他自创，他很有信心。
　　贾非看向前路，双手迅速结印，晨雾涌动，刮起了大风，右手食指上燃起了一团黑火，他指向前路，道：“烈火燎原，尽化春泥。”
　　黑火迅速蔓延向前，草木瞬间成灰，风过，铺在了地上。眨着功夫，火熄灭了，未多烧一寸。郑芷暗暗称奇。
　　晨雾太大，贾非坚持郑芷进车厢去，郑芷躺在车厢内，裹紧了被子，又睡起了回笼觉。等再睁眼，两人已经进城了。
　　城外荒凉一片，连路都找不见，可城内却热闹异常，虽然整座城笼在浓雾里，可大街人们熙熙攘攘。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处耍杂技，舞狮子的，锣鼓喧天，围观的众人都卖力地鼓掌叫好。郑芷掀着车帘瞧着热闹，道：“我们在这城里歇歇，晌午了再走，马儿也累了。”
　　贾非瞧着兴高采烈地众人只感觉哪里不对劲，而且自从进城后，他就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看。“昨日夜里歇过了，等中午了再歇息吧，咱们尽快出城。”
　　郑芷想着贾非一定是想尽快修复灵根，才不愿歇息的，她看着热闹的众人，掩饰过心中的失落，道：“也好。”
　　贾非勒紧了缰绳，跳下了马车，去买包子，郑芷带上斗笠，坐在车辕上瞧着热闹。只是她瞧着瞧着，那热闹就越来越近了，众人簇拥着舞狮的队伍上前。
　　舞动的狮子越挨越近，她担心锣鼓惊到马儿，急忙跳下了马车，挡在了马前，本身马车是停止路边的，就算舞狮的路过，马车也不碍事。可那舞狮的却蹦蹦跳跳地朝着郑芷过来了，郑芷以为不过是众人玩笑，她也并未在意，狮头一下一下蹭着她，她伸手摸摸狮子的头，拿出了五文钱往打锣的人手里递。
　　打锣的人只是笑，却不接。
　　郑芷以为是嫌少，又再拿了五文钱，将十文钱一并递了出去。这乡间的规矩，她还是懂的，这些杂耍的人，若是缠上来，不见钱那是铁定不会走的。
　　十文钱递出去，打锣的人却还只是笑。郑芷斗笠下的笑脸可就有点僵了，她的钱已经不多了，如今拿出十文已经很是大方，而且她给的数目不少了，她道：“真没有了。”
　　舞狮子的人依旧闹她，郑芷声音里带了些许怒气，道：“真没钱了。”
　　她声音一怒，众人的眸色微动，可很快又堆满了笑。舞动的狮子却不动了，众人吓的脸色苍白，可却依旧咧着嘴，笑的比哭都难看。
　　贾非本是将马车停在卖包子的小摊前的，可是那人掀开蒸笼，里面的包子却都泛着绿毛，他便又跑远了去寻，可是连找了很久，没有一家的能吃，他越发觉得这里古怪，急忙往回跑，隔着浓雾，他远远看看郑芷被人群围住了。
　　郑芷见众人脸色有异，大脑飞速运转，心道：这舞狮的，可能是哪家嚣张跋扈的少爷，嗯，一定是这样。郑芷急忙又笑了，声音谄媚，道：“这狮子舞的可真好，我还从未见过舞的这么好的狮子，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众人的笑僵在脸上，不知该答什么。
　　郑芷虽隔着白纱，可却看的清楚，众人的笑根本都是装的，他们分明都在害怕，有些人的腿居然都在颤抖。
　　孩童的笑声从狮子中传出，“嘻……嘻嘻……嘻嘻”声音起初很小，可逐渐越来越大。众人的腿抖动的更加厉害，有人的裤子居然都湿了。
　　“嘻……嘻嘻……嘻嘻”笑声不断，整条街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转身慌忙逃窜。
　　人群涌动，贾非和众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郑芷奔去。奔跑过程中，有人跌倒后，就被人踩的再也站不起来。
　　雾越来越浓，有孩子唱起了童谣，“小娃娃，都藏好，静静悄悄别慌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要抓你，我要抓你。嘻嘻……嘻嘻……嘻嘻”
　　浓雾太大，近在眼前的景象郑芷也看不见了，郑芷跟着众人一起逃窜，脑子飞速运转，回想着剧情。
　　风水镇，风水镇，书里到底有没有提过这个地方？
　　郑芷感觉甩出的手突然被人抓进了手心，她反手握紧，道：“贾非，是你吗？”
　　“嗯。”
　　“这里很奇怪，我们先躲起来。”
　　“是婴灵。”
　　郑芷听见婴灵二字，一瞬间想起了剧情。书里大概是提过风水镇的，可是当时她只顾着看男女主甜蜜了，这些地名，她都是一眼扫过，根本没细看。不过，关于婴灵，她却记得清楚。因为这婴灵实在太难对付了，男女主联手这才将这婴灵度化，也是在度化婴灵的过程中，男主中了什么媚毒，两人有了一点点肌肤接触，只是那一点点的肌肤接触，郑芷都开心坏了，她还给评论来着，具体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都忘了。
　　两人躲在屋后，郑芷道：“婴灵不除，我们是没有办法离开风水镇的……你知道度化婴灵的办法吗？”
　　“春城容家善音律，能度化恶灵，我学的是封印之法，只是我灵根被挖，灵力全无，除非婴灵拘我的神识，不然，我无法施展封印之法。”
　　“我在古书上看到过度化婴灵的办法，所以，从现在起，你听我的……现在，拿风水盘看一下，哪一面是东南，我们要去花海。敛着点呼吸，别让婴灵抓到我们了。”
　　贾非拿出风水盘，找方向。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根红色的发带，将两端系在了两人手腕上，城中浓雾实在太大，两人若是分开，一定会找不见彼此的。
　　贾非走在郑芷的身旁，低头看看两人用红线系在一起的手，笑的憨傻。
　　“啊……”远处传出惊恐的喊声，郑芷毛骨悚然。她可是看过书的，不去看，她也知道，那人定被砍去了双腿。


第21章 花海
　　风水镇东南，浓雾漫漫，半腿高的花树上挂着鲜红的花苞，每一株花树下都埋着一个女人，树根盘在头颅里，人的身体是花的养分。
　　这花苞像极了女人的红唇，若有人伸手触碰，花苞中会吐出花蕊，像极了软舌，它会缠的人心发痒，然后在你意外情迷之计，咬你一口。
　　这时，你便中了媚毒，若不能自控，你便会躺进这花丛中，直到被花蕊吸食殆尽，最终化为齑粉。
　　这花海刚开花时，众人不知其中玄妙，还都念叨着：但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是，当亲眼见人被花海吞噬，众人每天便都会躲得远远的。
　　郑芷伸手解开了系着两人的发带，嘱咐道：“这些花都有毒，千万碰不得，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进去拿曼娘的骨灰。”见贾非眼中疑惑甚多，郑芷接着道：“曼娘是婴灵的娘亲，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是仙女，你一定乖乖站在这里，等我回来。”
　　贾非看着郑芷，没有言语。
　　郑芷小心翼翼地躲避，好在花种的十分规整，她也不愁无处下脚，走在花海中，耳中充斥着各色女声，时而软糯，时而娇媚，郑芷一个女人听了，都有点受不住，她有点担心贾非了，心道：该让他离远些的。她回过头去看他，可浓雾沉沉，她看不见。
　　可贾非却在她回头的一刻，勾起了嘴角，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他在她走出五步远后，就悄悄跟上了，他担心她应付不来这些。毕竟她时而好像知道的很多，可时而好像一无所知。身旁女人的笑声逗得他面红耳赤，只是，他从小修的是童子功法，这些声音虽扰的他心思烦乱，可却不能使他气血翻涌。
　　郑芷停在了中央墓室前，整个墓室被花藤缠绕，魅惑的呢喃声犹如热浪，烧的人身体滚烫，墓室内传出的喘息声让人脸红心跳。
　　郑芷用白绫掩住口鼻，带上了手套，拿出了东泽剑，抬剑霸气一挥，劈开了墓室的门，门塌陷的瞬间，喘息声荡过整过花海，那些花苞一瞬间全都开了，花树颤抖，花香四溢，女子的笑声不绝于耳。
　　贾非置身花丛中，调笑声不绝于耳，他握紧了梦山，目光紧随着眼前的郑芷，快步向墓室走去。
　　郑芷提着东泽，站在门口，看向室内，墓室内的景象和书中所写却有点不一样，书中的墓室内有一樽棺木，棺木内放着一株凋谢的花，花苞里含着曼娘半指长的骨灰。
　　可现在，墓室被夜明珠照的极亮，里面生长着一颗花树，只是花树的树干上有一张美人脸，这张脸充满媚态，她轻咬着嘴唇，像是在极力克制，可她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春色，引人入胜。唇畔边不断渗出浅唱低吟，摄人心魄。
　　郑芷提着东泽，愣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现在曼娘还没死，她取她骨灰，那不是相当于她杀人了吗？虽然，这曼娘现在看起来人不人，树不树的。
　　郑芷站在门口迟疑的功夫，花枝沿着墓室上沿慢慢生长，然后突然垂下，就在要触碰到郑芷时，银光闪过，花枝被砍断了。
　　曼娘眼中闪起了点点泪光，梨花带雨，更加妖冶。
　　郑芷着急道：“你怎么进来了？！”我滴祖宗，你进来干啥，要是中了那劳什子媚毒，我可咋整，我是救你呢，还是不救呢，真是让人头大。
　　郑芷一着急，语气中就带上了责备。贾非眸色微动，他看着曼娘，默不作声。
　　郑芷见贾非脸色有点不好，怕他黑化，灰锁了自己的技能，又改口道，“你来的是及时呢，要是你不来，我只怕要遇到麻烦了。你快帮我看看，树里的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贾非道：“活着。”
　　曼娘看着贾非，一双眼睛更显媚色，她勾着贾非看，整个墓室内热浪翻涌，花香四溢，她轻咬着唇，发出十八禁的声音。
　　郑芷见曼娘如此，急忙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黑色布条，道：“贾非，那个，你把眼睛蒙上吧，这画面有点羞耻。”
　　“嗯？”
　　“就是，她在勾引你，我担心你……咳咳，就是那个……蒙上吧。”
　　“她不配。”
　　“咳咳……”厉害，牛逼，在下佩服。
　　曼娘听见贾非如此说，一双含春眼笑的更妖娆了，她轻声道：“小郎君，是不是还没有开过荤啊，来，姐姐教你，嗯……”
　　贾非敛了眼里的怒气，佯装动情，提着梦山慢慢走向了曼娘。
　　曼娘笑的花枝乱颤，轻哼低吟。
　　郑芷听得脸红心跳，这声音也特么太勾人了，她一个女人都遭不住，只怕是贾非着了曼娘的道了，她急忙伸手拉住了贾非的手，道：“贾非，不能过去。”
　　贾非回过头看向了郑芷，郑芷即刻撒开了手，她知道是自己多虑了，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懂了。然后站在原地，假装委屈地，撅起了嘴，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贾非站定了脚步，慢慢伸出了手，像是要抚摸眼前这张美人面。
　　树枝开始回拢，它们朝着贾非奔去。曼娘本可以将贾非直接用树枝捆了，直接吸食的，可是受到惊吓的神识就不美味了。
　　曼娘慢慢张开了粉唇，伸出了小舌，只要轻轻一舔，媚毒深中，他就气血翻腾，不能自已，任由她摆弄。这样俊的小郎君，多留着玩几日，倒也不错，那女子碍眼，就让小郎君亲手砍了她，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贾非慢慢伸出的手突然加快了速度，他将左手中间三指伸进了曼娘的口中，勾住了曼娘的上颚后，使劲往外拽。
　　媚毒从贾非的手背逐渐散开，贾非白皙的皮肤慢慢变得粉红，气血翻涌，他额间沁出了细汗。郑芷快步移到了他身后，挥动东泽剑，斩着向他袭来的花枝。
　　贾非使劲往外拽，曼娘的头从花树中抽离了出来，可到脖颈时却变成了树枝，贾非挥动梦山，斩断了树枝。
　　属于曼娘花树迅速枯萎，可墓园外的花树却活了起来，埋在花树下的女人破土而出，头顶的花慢慢从头顶没入她们的体内。
　　贾非的手被曼娘的嘴狠狠咬住，他甩不开，只能先将它抱在怀里，郑芷只是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都吓的魂飞魄散了，她哪里敢多看，更别说帮他了。
　　两人听到了墓室外异物破土的声音，急忙到了门口，眼前的景象，再次吓的郑芷魂飞魄散。花海里的浓雾变淡了，朦朦胧胧中，数百名女子从地下慢慢爬出，有的露出了半个头，有的露出了半个身子，乌发掩面，皮肉腐烂，恐怖至极。
　　郑芷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太恐怖了啊，虽然小说里提起过走尸，她也有心里准备，可是冷不丁这么突然出现，太可怕了啊。而且，小说里，每逢走尸出现，男主、女主都会闪亮登场，然后救群众于水火
　　贾非将梦山剑递到了郑芷面前，道：“拿着。”
　　郑芷急忙颤抖着双手接过了，握着他的剑，她这才心安了一点，虽然，此刻男女主不会闪亮登场，可好歹反派少年郎在，他也是可以闪亮的。
　　本来，墓室是恐怖的，可是看着这么多走尸，郑芷觉得墓室也没有多恐怖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贾非的身后，退进了墓室内。
　　贾非施展了三次离火咒，花海一片焦黑。
　　郑芷见走尸全部消失，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了贾非，正要吹彩虹屁，就见他脸红的厉害，大颗的汗珠从他的下巴上滴落。
　　我滴个乖乖，这是中了……媚毒？！这这这……
　　贾非哑着嗓子道：“你待在墓室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可是，你……”男主中了媚毒硬抗，差点爆体而亡，还是女主的弟弟及时归来，和女主一起护法，这才化解了危机。
　　贾非眼神炙热，能将人烤化，他暗哑的声音魅惑至极，“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贾非进了墓室后，就在墓室门口设了封印，以防自己失了神志，冲出去。他靠着墙壁，低着头，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滚下，没入黑衣中，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缓慢在曼娘的头颅上结印。
　　曼娘的舌紧紧顶着贾非的手背，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讥笑。媚毒深中，如不排解，定会爆体而亡，可若是寻女子排解，一旦开始，那便是不知天地为何物，最终，男子侥幸活下，可女子却会因力竭而亡。这真是一处好戏呢，不论小郎君如何选择，那场面都一定会很精彩。
　　贾非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烫死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撕开了曼娘的嘴，将手掏出，手心里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血洞，他轻轻勾起嘴角，抬手压在了曼娘的头顶，血从手心留下，化作火焰，吞噬了曼娘的头颅。
　　曼娘还未来得及看这出好戏，她就被烧成了骨灰，贾非弯腰伸手捡起地上半指长的骨节，包进了黑色的符纸中，收进了乾坤袋。
　　贾非忙完这一切，靠着墙壁喘起了粗气，他难受死了，血管好像要炸了，他伸手解开了衣带，褪去了上身的衣物，在地上布了咒印后，盘腿坐下，然后双手紧紧握住了梦山剑的剑刃，刀剑锋利，手心的血不断溢出，疼痛助他保持着神志。


第22章 炙热
　　郑芷守在墓室外，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心中着急。她再三思索，转身向内走去。
　　夜明珠的清辉照着少年绝美的脸庞，墨发垂下，一张巴掌大的脸上飘着红晕，嘴唇艳得能滴血，白皙又略带肌肉线条的上身透着粉红，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紧握银剑，鲜血慢慢渗出，然后被银剑吞噬。
　　郑芷靠近了他，道：“要不……要不”她鼓足了勇气，可就是说不出口。
　　贾非并未睁眼，他颤抖着肩膀，厉声道：“出去。”
　　“可是……你会爆体而亡的，要不……”
　　“若你救我，你会力竭而亡的。”贾非扬起了脸，看着郑芷，眼神依旧炙热的厉害。
　　郑芷一张脸红彤彤的，她盘算到，自己肯定不会死，毕竟自己是不死之身，她道：“我还是救你吧。”
　　贾非垂下了眼眸，炙热的眼睛一瞬间湿润，滚烫的泪珠夹杂着汗水落下了脸颊，他带着哭腔喊道：“出去，你出去，你快出去啊。”
　　郑芷瞧着贾非哭泣，心想，这反派少年郎以前也是傲娇恣意的紧，如今落难，定是不想叫人瞧见他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是了，高贵公子就算是落了难，那心中也是骄傲的紧。郑芷轻声问道：“你真的可以吗？”
　　贾非轻应，“嗯。”
　　郑芷想着他定是有别的法子，男主没有办法，不一定反派没有。郑芷匆忙迈步出了墓室，不再打扰他。
　　贾非只觉身上血热的厉害，他全身都颤抖起来，紧紧抿着的唇忍不出泄出一声轻吟，他感觉自己要失控了，急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金蚕丝，贴上符咒，在墓室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此，即便他真完全失了神志，也绝对逃不出去。
　　若逃不过此劫，那便死吧。只是……
　　神识空间
　　苍龙盘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贾非，忍不住道：“娃儿，你不难受迈……你啷个这么憨……你为啥子不让那姑娘救你……你是不是傻……你死了，我啷个办……花恨离那个龟儿子把我的身子炼化咯，李昌那个小正经给我加固了封印，我出不齐……喂，你理一哈我嘛……说句话撒……你到底想咋个办？”
　　贾非低着头，颤抖着肩膀，紧闭双眼，睫毛微颤，因为隐忍，短短几个字，被他说的断断续续的，“大……龙，你……很吵。”
　　“你啷个又是这一句，我不叫大龙撒，我有名字的，我叫苍龙，苍天的苍，大龙的龙，你之前骗我的时候，都喊我神兽哥哥的，我好可怜哦，被你这个小骗子骗咯，得，你喊我一句神兽哥哥，我救你撒，我看你也怪可怜嗦，宁愿自己死，也不愿那个妹陀死，那个妹陀也不错，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受苦，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憨憨儿。喂，我说我救你，你听见了迈，赶快喊，不喊我不救。”
　　“大龙，谢谢你。”
　　“都说了，我不叫大龙，叫苍龙，你这个娃儿，是听不懂龙话迈，而且，你先叫神兽哥哥，我再救你。”
　　“大龙，你好幼稚。”
　　苍龙正要发出龙吼吓唬一下贾非，贾非却睁开了眼，站起了身，扬着了脸，抬起了手，慢慢的抬高，然后轻抚过它的额头。
　　苍龙瞪着蓝莹莹的大眼睛愣在当场，贾非用了第一次骗苍龙的语气，也就是郑芷第一件骗他的时的语气，无比矫揉造作。
　　“神兽哥哥。”
　　苍龙看着眼前的贾非，深深的怀疑龙生，它到底是做什么要让他喊这一句，这也太……太……，苍龙思索良久，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恢复了镇静，苍龙道：“小骗子，看着我的眼睛，我帮你炼化。”
　　蓝莹莹的眼睛对上墨黑的眼睛，贾非身体的媚毒沿着血脉上行，全部聚在了贾非的眼睛中，贾非的瞳孔一瞬间变得绯红，然后，绯红逐渐褪去，贾非的眼睛又恢复了墨黑。
　　苍龙将头搭在了盘着的身子上，合上了眼睛，道：“我真是一尾好龙，别个都吃人，我却在救人。”
　　贾非身上的燥热消退，整个人神清气爽，他用额头碰碰苍龙的额头，站直了身子，道：“大龙，谢谢。”
　　贾非忍不住又去伸手，这大龙看着真是可爱呢。
　　苍龙见他又伸手，怒吼道：“我是上古神兽，又不是那些蠢狗，你再敢摸我的龙首，我剁了你的手。”
　　贾非急忙将手背在身后，笑着道：“不摸，不摸，那我走了。”
　　“……”苍龙蓝莹莹的眼睛微动，却没在开口。
　　贾非睁开了眼，整理好衣装，收了“天罗地网”，拿起了梦山剑，出了墓室。郑芷听见脚步声，急忙抬头去看，见他毫发无伤的出来，咧开嘴笑地春光明媚。
　　贾非看着她，眉梢眼角也都挂上了笑。
　　郑芷目光下移，落在了他两只手上，急忙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白绫，伸手拉起了他的手，仔细包扎。
　　两人站在墓室门口，眼前的花海一片焦黑，浓雾沉沉。郑芷用红色发带将两人的手腕系在一起后，朝着风水镇中心走去。


第23章 中计
　　风水镇中心，陆宅，占地最大，建筑最奢，浓雾下是黑压压的凶气，门口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涂着朱漆的大门敞着，门口两位小厮靠墙对面而立，面容呆滞，印堂发黑。
　　“这位小哥，麻烦通传一声，我们来拜访年老爷。”
　　贾非站在小厮满前，神情坦然，郑芷站在他身后，脸上堆着标准的假笑，一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头皮发麻。
　　郑芷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见到年轮了，年轮是婴灵的父亲，早被陆宅的主人陆广财害死了，可是，这年轮不知道自己死了，他归来后，杀了陆广财，住进了陆府，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这一段恩怨，都要从风水镇做的生意说起，死人生意做多了，难免招惹邪祟，搅得众人家宅不宁，为了镇压凶灵、走尸，便会由城中最大户供养灵童子，这灵童子呢，就是由不幸夭折的小儿炼化而来。
　　要说这陆广财也该死，这夭折的小儿虽少，可也不难找，可他偏看上了曼娘肚子里的双生子，先是使坏，杀了年轮，然后将曼娘接回了府里，后来又害死了曼娘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年暮和年朝两个孩子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成型了，这怨念极强。
　　灵童子炼成，开棺的那天，整个风水镇就被沦为了年朝和年暮的游乐场，镇上的人们逃过，可没有一个人逃的出去，一开始，逃跑的人，全都被剥了皮，扔在了大街上，后来，花海种成了，逃跑的人，会被扔进花海，吞噬的尸骨无存，后来，就没人敢逃了。
　　两位双生子，性格相异，年朝喜欢热闹，整日在街上闹腾，年暮喜欢清静，整日研究奇法，这花海就是他命乡民种的。
　　站在门口的小厮快速向宅院内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快走，快走。”
　　贾非轻声道，“我们是来除祟的。”
　　小厮空洞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光彩，他道：“我这就去通传。”
　　很快，贾非和郑芷就被引进了客厅，两人落坐后，小厮端来了茶水，郑芷口渴的厉害，端起要喝，贾非急忙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将一张黄符用指尖离火点燃后，扔进了水中，道：“水中有尸毒，现在没了，你喝吧。”
　　郑芷看着茶杯里扔进了黄符，还怎么可能喝的下去，她盖上了盖子，端坐了。
　　不多时，一位身量修长，体格宽大的男子跨过了门槛，男子身穿明黄锦缎，戴一顶圆帽，圆帽顶端坠着一颗粉珍珠，脖间挂着大金链子，链子下坠着核桃大的红色玛瑙，十根手指上带满了各色扳指，手腕上带着玛瑙手串。
　　没看见年轮前，郑芷凭着对凶尸的想象，依着书里对年轮的描写，瑟瑟发抖，可是等看见了年轮，郑芷不但不害怕，反倒有点想笑，眼前这位除了周身缠着黑气外，分明和常人无异，而且比常人看着，更喜气。
　　双方看着彼此笑着，相互靠近，谁也没有先开口打招呼。贾非瞅准了时机，抬手将黄符贴在了年轮的身上，年轮的笑容瞬间消失，周身黑色的血管涌现，他张大了嘴巴，朝着贾非的脖颈撕咬。
　　贾非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只白色的袜子，他抬手塞进了年轮的嘴中。
　　郑芷兴奋道：“原来这么简单。”反派就是机灵，男主实在太老实了，男主上来就是拔剑，然后双方就斗起来，年轮嘶吼后，年暮很快赶来，然后恶斗了好久。
　　贾非快速行动，燃着的符咒瞬间贴满了年轮的全身，年轮表情狰狞，可身体却在瞬间被炼化，只余一只眼球，贾非将年轮的骨灰和曼娘的骨灰同时包进了黑符中。
　　郑芷弯腰捡起掉了一地的“钱”，笑呵呵的收进了空间里，本来正愁没钱花了，结果一下子又发达了，而且这次的银两可比上次多百倍。
　　两人十分默契的出了客厅，郑芷带着贾非向陆广财的卧房迈步，接下来，他们需要找到双生子的骨灰。书里讲过，为了确保灵童子听命于主人，所以炼化时，会与主人朝夕相处。
　　伸手推开积灰的门，郑芷差点吓的失声尖叫，临泽剑瞬间被她握在了手中。
　　贾非细看后，轻声道：“是个活人。”
　　两人进了室内，贾非轻轻关上了门，郑芷伸手捏着贾非的衣袖，跟在他身后，慢慢挪动，她感觉她快被吓破胆了。
　　半人高的陶罐里装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身子全部没在陶罐中，只露着一颗头在外面，头发乱蓬蓬脏兮兮散在脸上，一双眼睛透过头发盯着郑芷和贾非。
　　郑芷稳住了心神后，环顾了四周，轻声道：“不对啊，这里应该放着口棺材的呀，怎么会是个陶罐。”
　　贾非打开了分着罐子的木板，往内看了一眼，道：“他被拦腰砍断了，双臂也被砍了……你是谁？这里放的棺材呢？”
　　“……”
　　郑芷将剑搭在了男人的肩上，厉声道：“说不说，不说……杀了你。”
　　男人闭上了眼睛，脏污的脸上挂了笑。
　　郑芷收了剑，语气又变得柔软，她道：“这位兄台，刚才多有冒犯，只是，不找到年朝和年暮的尸首，他们恐难除去，兄台遭逢大难，想必也是被那灵童子所害，还望兄台告知，助我二人除去恶灵，还风水镇百姓安宁。”
　　男子眼波微动，惊慌道：“快逃，你们中计了。”
　　郑芷还未明白过来，贾非便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屋外跑。
　　“嘻嘻……嘻嘻……嘻……小娃娃，都藏好，静静悄悄别慌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要抓你，我要抓你，嘻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屋子，窗户和门都震动起来，一瞬间被狂风吹开，一只舞动的金色小狮子从门里冲了进来，尽情扭动，道：“在这里，在这里，嘻嘻……嘻嘻。”
　　狮子身旁飘着一件红色斗篷，斗篷中不见人形，只有一团黑气。
　　双方对峙，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只是，郑芷心里明镜似的，这根本打不过啊。眼前这两只婴灵是前期男主、女主外加女主弟弟三个人联手才能干过的战斗力。他们俩怎么可能打得过呢，她基本也算是个废人，贾非根本就是个废人，这怎么打，送死吗？


第24章 智取
　　郑芷正想着开口，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没等她开口，贾非就出手了。一排符咒朝着婴灵飞出，梦山剑上瞬间血气萦绕，贾非舞动梦山，在空中胡乱比划一通，包裹着曼娘和年轮骨灰的黑色符咒化作黑雾，黑雾散开，曼娘和年轮牵手向着婴灵攻去。
　　婴灵退向了院中，贾非紧随其后，甩出贴满黄符的金蚕丝，将恶斗的曼娘和婴灵困在其中，凶灵相斗，阴气过重，一时间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可笼罩在风水镇的浓雾不散，黑气弥漫，白日彻底变成了黑夜。
　　郑芷也并不闲着，她问道：“这里的棺材去哪了？”
　　“被搬出去了，具体搬去了哪，我并不知情。不过，我对这府上熟悉，你带上我，我给你指路。”
　　“你是陆广财？！”
　　“嗯，姑娘为何这种眼神看我？”
　　周围一片漆黑，可陆广财还是感觉到郑芷目光里的厌恶，他仔细回想着往事，接着道：“我并未见过姑娘，姑娘可是认得我？”
　　郑芷强忍着膈应，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床单，铺在地上后，伸手捞出了陆广财，将他放在床单上后，将床单的四角收起，系了结，然后拎包袱似的，将床单跨在了胳膊上，另一只手捧着从墓室里拿出来的夜明珠，道：“带路。”
　　出了屋子，郑芷见贾非站在檐下，两只手在空中不断比划，夜明珠的光无法的更远，她看不清打斗的场景。
　　此刻，与婴灵打斗的曼娘和年轮是贾非控制的傀儡，贾非不控制时，他们二人也能发出攻击，只是那种攻击没有章法。
　　郑芷走到了贾非近旁，放下了提着的陆广财，抬手将斗笠带在了贾非的头上，道：“我去找他们的尸首。”
　　“嗯。”
　　郑芷给自己也带了斗笠后，这才提着陆广财行走在陆家大宅内，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郑芷的罗裙很快湿透了。
　　小厮们见院中有了打斗，全被都找地方藏了起来，郑芷寻找棺木的过程中倒是找到了几个人，可他们都只是摇头。
　　房门一扇扇被推开，却始终找不到棺木。陆广财突然道：“我知道在哪了，金库，棺木在陆家金库里。”
　　郑芷捏捏已经酸疼的肩膀，再次将陆广财提起，道：“怎么走？”她心中着急的厉害，她担心贾非。
　　“姑娘可会抵挡凶尸？”
　　“不会。”
　　“那我们去不得，得让那位公子过来。”
　　“他在抵挡婴灵，如何过得来？！”
　　“姑娘有所不知，婴灵的父亲已经化作了凶尸，此人贪财，平日就住在金库中。”
　　郑芷已经知道刚才的是个陷阱，自然也才猜想到，刚才的男子不是年轮，贾非聪慧，自然也知道了，可是眼下并无他法，只能用那个男人抵挡，正因如此，郑芷才更担心贾非的处境。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自有对策，带路吧。”
　　“有退路的，现在那位公子拦着婴灵，姑娘可以趁机逃出去。”
　　“赶快带路吧。”
　　“姑娘不怕死吗？姑娘为何不逃？”
　　“我求你了，赶快带路吧。”
　　“出门左拐。”
　　陆广财一边指着路，一边絮絮叨叨，“姑娘对那位公子却是痴心一片，可是从来情深不寿……姑娘对我有敌意，可是也听了他人的闲话，也认为我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郑芷心道，我可是读者，上帝视角，用不着听他人闲话，也能知道你干了那些龌龊事。只是，现在的剧情和书上确实很不一样，书上写的时候，曼娘死了，你陆广财也死了。
　　电闪雷鸣，大雨交加，四周一片漆黑，郑芷一只手举着夜明珠，一只手提着陆广财，被打湿的红衣贴在身上，她迈步极快，顾不得避开脚下的水洼。
　　陆广财的声音被大雨砸碎了，他道：“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强占他人之妻，可没有人知道曼娘本就该是我的妻子。曼娘本是花楼的姑娘，可她从来洁身自好，那日，我被拉去花楼吃酒，我与她一见倾心……可就在我捧着千金为她赎身的日子，她嫁给年轮。”
　　陆广财仰着脸，闭着眼，雨水夹杂着泪水，从他苍白瘦削的脸上滑落。“年轮，一个整日混在赌坊里的懒汉，他怎么配，他怎么配啊。”
　　陆广财垂下了眼眸，满眼悲伤，他道：“后来，我才知道，只因她们的妒忌，她们便在曼娘的酒水里下药，她们将曼娘扔在街角，任由恶棍们欺凌。”陆广财的眼神变得阴狠，他看向了郑芷，问道，“难道他们不该杀吗？”
　　“所以，你不止杀了年轮？”
　　“当然，我将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陆广财的目光落在了金库的门上，道：“金库到了，我与你一同进去。”
　　郑芷环顾着四周，道：“我还是找个地方将你藏起来，这打斗起来，你又无力自保。”
　　“带上我吧，或许我帮的上忙。”
　　“你……确定能帮忙？”没手没脚，除了嘴什么也不能动，能帮什么忙啊。
　　“年轮是我亲手杀的，我知道他的弱点……带我一同进去吧。”
　　郑芷想着，这年家父子已经将陆广财折磨成这样了，想来也是打算让他活着受罪的。
　　陆家金库掩在花园假山中，郑芷将刚才从假扮年轮的男人身上搜刮来的金银洒的院子，还特意在隐蔽的地方藏了几颗珠子。
　　然后她提着陆广财藏在了金库门口的石头后，轻声道：“嘘～别出声，我要将年轮引出来。”
　　郑芷用东泽剑重重敲在金库的门上。
　　咚、咚、咚
　　夜明珠已经收了，可金库的门一打开，就有光就照了出来。这年轮爱财，他即便是死了，也特别爱财，虽然作为一具凶尸，他在黑暗中也看得见，可他却偏要在强光下数钱，所以，金库内灯火通明。
　　灯光将年轮的影子拉的很长，郑芷用手紧紧捂着嘴。年轮晃动着身子去捡钱了，郑芷迅速闪进了金库，陆广财在石头后看着年轮，目光阴狠。
　　郑芷一进金库，差点被闪瞎眼，里面金银珠宝堆了满地，她咽咽口水后，快步挪到了棺木前，伸手推开棺盖，确认后，手按在棺木上，将棺木收进了随身空间，然后忍不住，弯腰抓在金银上，拿了许多。
　　她快步出了金库，却见年轮还在满地找钱。
　　陆广财扬起脸看向郑芷，用眼神询问，郑芷点点头。陆广财勾起了嘴角，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他苍白的脸，郑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是郑芷没有同情心，只是陆广财这幅样子比凶尸还要吓人，至少凶尸还是个全乎人，这陆广财可就只有半截了。
　　为了不引起年轮的注意，郑芷将被背贴在了石头上，尽量将自己假山融为一体。好在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掩去了她们细碎的呼吸声。
　　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了，郑芷冷的厉害，可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颤抖。年轮寻了很久，这才转身往金库走，郑芷的嘴角慢慢勾起，就在她以为任务要圆满完成时，陆广财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这声音格外清脆、嘹亮。


第25章 斩凶
　　年轮的目光落在了二人的身上，郑芷笑的尴尬，伸手提起陆广财放在了年轮的面前，道：“老爷，小主人吩咐我将他带给您……额，那个奴婢告退。”
　　郑芷退后几步，转身撒腿就跑，雨水冷冷的拍打在郑芷的脸上，漆黑一片，郑芷又看不清路，早已打湿的鞋袜更湿了，郑芷心里将陆广财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年轮发出一声阴沉的巨吼，飞身而起。
　　眼看就要对战，可郑芷却处于只能硬刚的状态，她的霸气一击技能尚未恢复，飞行技能还要留着万不得已的时候用，只有空手接白刃和瞬移可以用，可每个技能恢复时长都有六个小时，郑芷心里又将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眼看拳头就要挨上，郑芷急忙蹲低了身子，瞬间招出了东泽剑，朝上刺去，这一剑刺穿了年轮，从年轮的前胸进，后背出。
　　即便年轮已经是死人了，可郑芷握着剑的手还是忍不住抖成了筛子。
　　年轮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他伸手握住了郑芷握剑的手，双脚落地后，将郑芷举起，抡在空中，甩了半圈后，扔了出去。
　　郑芷的后背重重的砸在了廊下的柱子上，慢慢爬起后，嗓子里涌出腥甜，她张口，便吐了血。血腥气散开，年轮更加狂躁，他吼叫着冲向郑芷。
　　大雨浇在郑芷的头上，郑芷提着东泽剑，在黑暗中竖起了耳朵。
　　陆广财大喊道：“砍他的腰……我杀他的时候，就是将他拦腰截断的，那里有裂痕。”
　　年轮的嘶吼在雨中显得格外恐怖，他冲向了郑芷，郑芷使用了瞬移功能，移到了他的背后，用力挥剑，砍向了年轮的腰。
　　黑暗中，断裂的声音传来，年轮的上半身耷拉下来，郑芷补刀，再补刀，年轮断成了两截。可断裂的两截仍旧在动。
　　郑芷双手颤抖的厉害，满脸泪痕。
　　黑暗中传来年轮的嘶吼。
　　陆广财大笑道：“年轮，这可是仙剑，你以为是我拿的那把杀猪刀吗？哈哈哈。”语气又突然变得柔软，他道：“姑娘，年轮好赌，你砍下他的右手，交给那位公子，那位公子就能练得年轮的骨灰了。”
　　郑芷整个人站在大雨中瑟瑟发抖，她扔出了夜明珠，点亮了黑暗，看向了年轮，寻找他的右手。
　　周围明亮的一瞬间，郑芷看清了雨中的景象，大雨中断成两截的人，正在用力拼凑着自己。年轮抬眼看向了郑芷，怒吼着冲了上来，他用双手撑起身子，飞跃而起。
　　郑芷挥剑，年轮的右手被砍下，跌进了雨水里，右手跌落的瞬间，年轮断成两截的身子跌落在地上，失了生机。
　　郑芷紧咬着唇将地上的右手捡起，装进了随身空间。
　　陆广财高喊道：“姑娘，不用管我，快去助那位公子一臂之力。”
　　郑芷捡起夜明珠后，转身走向了陆广财，陆广财本就剩半条命了，怎么经得起这样的大雨，郑芷将他提进了金库后，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雨水沿着屋檐掉落，形成一道厚重的雨帘，贾非两只手上缠的白绫被鲜血染湿，浮在空中与婴灵恶斗的尸傀只余曼娘一个。
　　金色的小狮子围着曼娘转圈，红色斗篷朝着贾非飞来，眼看阵法要被破，贾非咬破食指，抬手，从眉心画到了鼻尖。
　　抬手迅速结印，阴风、黑气瞬间将贾非包围。四周传来凶尸恶灵的嘶吼声，地面慢慢崩裂，亡者从地下爬出，朝着婴灵袭去。
　　红色斗篷下的黑气中发出阴森的童音，“有趣，有趣。”
　　贾非天资聪颖，闲暇时，总喜欢待在藏书阁里看书，一日，无意中发现了藏书阁中的居然有一间密室，密室内摆放着几本古籍，他闲来无事，便全都翻看了。这招阴术就是那些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术法，只是因这术法阴邪，他从未使用过。
　　郑芷举着夜明珠，步履匆匆，走近后，看见贾非还安然无恙的站在廊下，带着斗笠，她一颗心就放回了肚中。
　　贾非听到了脚步声，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神情放松了不少。
　　郑芷哭过的眼睛依旧红着，她道：“婴灵的棺木放哪？还有，我拿来了年轮的右手，你将他一并炼化。”
　　贾非眸色微顿，他沉声道：“棺木放进屋中，年轮的右手给我。”
　　郑芷递出年轮的右手，整个人后背凉的厉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夜明珠能照亮的范围不大，可郑芷还是在贾非转过来的一刻，发现了他眉心到鼻尖的血迹。
　　她眼神惊慌。
　　贾非道：“我没事。”
　　郑芷点点头，进了屋子，安置好了棺木，开了棺盖后，伸手扶在了桌上，她听得见院中凶尸的吼叫，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她挥剑的场景，就在刚才，她挥着剑砍断了人，郑芷一双眼睛再次变得通红，眼泪从眼眶滚落。
　　她越发讨厌这个书中的世界，她好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伸手抹去脸上的泪，郑芷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握紧了东泽。
　　凶尸的嘶吼声消失，贾非慢慢退进了房中，他两只手都抬着空中，控制着曼娘和年轮。两只婴灵依偎着父母的怀中，他们乖巧极了，贾非慢慢将手落低，曼娘和年轮将两只婴灵放进了棺木中，贾非迅速盖棺，将自己的血手印盖在了棺盖上，将曼娘和年轮的骨灰放在了血手印上。
　　笼罩着风水镇的浓雾瞬间散去，阳光透过云层遍撒大地，大雨停了，天边架起了彩虹。
　　贾非用金蚕丝绕了棺材一周，仔细贴着黄符，道：“我没有灵力，封印不得长久。必须马上找附近的仙门过来。”
　　郑芷在看见阳光后，心里的一口气松了下来，然后，就感觉双腿软的厉害，浑身似乎是没有力气了，头晕目眩，整个人也烫的厉害，她抬手探探自己的额头，发觉自己发了高烧，她咬牙坚持着，听贾非说完，她哑着嗓子道：“我这就去找。”
　　“不用，刚才那个男人你带去娜了，找到他，就可以联络上附近仙门了……仙门百家分管各地，护佑一方，此地该属金家管辖，大抵是之前婴灵太恶，他们无力封印，不过现在不过是加固封印，放出信号，他们很快必定赶来。”
　　郑芷觉得自己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会昏迷，可是，附近的仙门居然是金家，书中提到过金家几位公子，出场就没干一件好事。郑芷收了东泽，为了保持清醒，她紧紧握着拳头，用指甲戳着掌心。
　　“贾非，金家的人，人品都不好，我们必须赶在金家人来之前离开风水镇。陆广财被我放在金库了，我这就去带他过来。”
　　“不用，这府上有下人，我吩咐他们。”贾非察觉到郑芷语气有异，可他贴着符咒，不敢分心。直到贴完最后一张，他这才抬起了头。
　　“阿芷，你怎么了？”
　　郑芷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唇上不见血色，湿透的罗裙裹着她玲珑的身子，她整个人在轻轻颤抖。
　　郑芷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却是比哭都难看，她轻声道：“我没事，你快去找人带陆广财过来，这浓雾散了，说不定金家自己会赶过来，咱们必须马上离开了。”
　　贾非见她如此，心中着急，他道：“我这就去找人。”
　　贾非刚跨出门槛，就看见一众人过来了。
　　为首的人坐在轮椅上，湿漉漉的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锦衣华服的袖子空荡荡的垂在身侧，他并无遮掩自己没有下半身的事实，衣摆被叠起来压在他的身子下，脖间的大金链子在阳光下格外耀眼，金链子下坠着一颗核桃大的红色玛瑙。
　　下人们眉间黑气并未散尽，可却都满脸喜悦。
　　不等陆广财开口客气，贾非就高声道：“我修为有限，封印还需加固，还请陆老爷尽快放出信号，寻求附近仙门的帮助。”
　　陆广财对下人吩咐道：“立刻去。”
　　几名下人匆忙离开，很快，陆府正院烟花升空，空中出现了一个闪着金光的“金”字。
　　陆广财道：“公子少年英雄，救风水镇于水火之中，陆某略备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四名下人抬着一只箱子走到了贾非的面前，放下箱子后，伸手打开，里面金银玉器装的满满当当。
　　陆广财担心贾非会拒绝，劝说道：“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推辞，这是我陆某人的一心意，公子，就收下吧。”
　　郑芷听见屋外有声音，迈着虚浮的脚步出了屋子，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后，笑着看向了陆广财，道：“您太客气了，那……恭敬不如从命。”
　　贾非见她虚弱的厉害，急忙上前跟在了她身旁。
　　郑芷到了箱子前，慢慢的弯腰，手刚搭在箱子上，她两眼一黑，就栽了下去，箱子瞬间被她收进了随身空间。
　　箱子凭空消失，除了贾非，众人皆面露惊色。
　　贾非急忙伸手将她带进了怀里，见她双眼紧闭，连声唤到：“阿芷，阿芷。”怀中人身子滚烫，他用脸贴贴她的额头，感觉到烫的厉害，急忙道：“棺木上设了封印，不要让他人靠近棺木，守着这间屋子，等金家人来。”说罢，伸手将郑芷拦腰抱起，大步流星。
　　陆广财看着贾非走远，勾起了嘴角，青天白日下，下人们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第26章 少年
　　傍晚时分
　　贾非勒紧了缰绳，将马车停在了药馆门口，抱着郑芷走进，急声道：“大夫，大夫。”
　　郑芷烧了半日，整个人的都烧糊涂了，她被抱起的一刻，下意识抓紧了贾非胸前的衣物。
　　大夫查看后，道：“公子莫慌，这位姑娘只是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这才病倒了，待退了烧，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贾非哑着嗓子道：“这便好，这便好。”
　　内堂只余郑芷和贾非，贾非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整整一日了，他滴米未进，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饿。
　　药童端来了汤药，贾非将郑芷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地将药喂给她。郑芷虽然昏迷着，可感觉到嘴里苦，她便不肯咽。
　　喂进去的药又沿着嘴角流了出来，贾非低声哄道：“阿芷乖，吃药药，吃了药药病就会好了，听话，听话。”
　　郑芷意识混沌，耳边传来这样软糯的一句，她梦见了母亲，然后很听话地，将药咽了。药碗见底，贾非扶郑芷躺下后，又坐在了塌边。
　　药效极快，半个时辰后，郑芷的烧退了，她梦见了烤鱼，嘴角的口水慢慢的流了出来，她咂咂嘴，然后睁开了眼。
　　天色暗了，内堂内光线昏暗，可依稀能看清景象，与贾非四目相对时，郑芷陷入了尴尬中，她慌忙用手帕擦擦嘴。
　　贾非一张人神共愤、出尘绝艳的巴掌脸上挂着浅笑，一脸的明媚。
　　郑芷坐起了身，抬手就打在了贾非的肩头，道：“笑什么，我就不信你睡觉不流口水。”
　　贾非伸手捂住了肚子道：“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郑芷翻了白眼，道：“我没打你肚子，别装了。”
　　贾非皱着眉头，双手抱紧肚子，道：“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郑芷瞬间慌了，道：“怎么了，受伤了吗？”
　　贾非抬起了脸，看向了郑芷的眼睛，笑着道：“我的肚子……好饿啊。”
　　郑芷弯腰，贾非便拿过了鞋，郑芷伸手接过，道：“饿……你不会去吃饭啊。”
　　贾非红着脸，低着头，道：“我……没有……钱。”
　　郑芷站起了身，背对着贾非偷笑，可开口，语气却是一本正经：“今早，买包子的时候，不是给你钱了吗？”
　　“丢……了。”小小的一声，做错事般地小心翼翼。
　　郑芷转过身，看着贾非，微微弯腰，伸手搭在了贾非的肩上，笑的开怀，道：“没事，丢就丢了，咱们现在有的是钱，快起来，咱们这就去花钱。”
　　贾非仰着脸看着郑芷，她脸色依旧苍白，道：“你刚退烧，身子还很虚弱，还是躺下歇着，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不不不，我觉得我可以出院……嗯……出去……出去了，我身子好的很，这烧都退了，病肯定就好了，我得去繁华热闹的地方待一待，多感受感受烟火气，祛祛风水镇染的晦气。”
　　郑芷和贾非出了药铺后，直奔城中最豪华的大街，进了最豪华的客栈，订了两间最豪华的客房。
　　郑芷挑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听着其他客人的谈话声，看着掌柜小厮忙忙碌碌，心中踏实许多。
　　贾非淡着一张脸，他那张巴掌脸，不笑时，冷极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郑芷瞧着贾非的模样，似乎是有些生气，可她又想不出哪里有惹到他，她又觉得定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也就没理会，高高兴兴地吃完，结账后，回房去了。
　　她病了一场，身上乏的厉害，洗完澡，就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倒头便睡了。
　　郑芷刚睡着，就传来了敲门声。她被吵醒后，极度暴躁，她喊道：“谁啊？干啥？”
　　“我，嗯，那个……我的房间……不能住”
　　郑芷困的时候，脾气极度不好，她一把掀开了被子，走到了门前，伸手将门拉开，眼睛也懒得抬起。
　　“阿芷，我的房间……那个……就是……”
　　郑芷困得厉害，她靠着门扇，道：“重新订一间。”说罢，关了门，转身到了床边，爬上去后，然后闭上了眼，秒睡了。
　　不多时，又传来了敲门声，郑芷再次被吵醒，她道：“谁啊，干啥？”
　　“还是我，嗯，那个……房间……没有了。”
　　郑芷闷头拉开了门，道：“床大，挤挤算了。”说罢，爬上了床，往内挪了挪，闭上眼，再次秒睡。
　　贾非站在门口，一张巴掌脸红透了，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不多时抱着被褥走了出来，在床榻下铺好后，闭上了眼睛，双手乖巧的叠放在小腹，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他美滋滋地睡着了。
　　清晨，郑芷迷迷糊糊地下床，一抬脚就踩到了软乎乎的东西，瞬间被吓的失声尖叫，她的脚一瞬间弹回了床上。
　　贾非被她踩醒，急忙道：“是我，是我。”
　　“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贾非慌忙解释道：“昨晚……”
　　“哦，想起来了，不是让你上床挤挤吗，你怎么睡地上了？”郑芷说罢，下了床，自然的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贾非急忙低下头，不去看她，轻声道：“男女有别。”
　　郑芷伸手系好了腰带，道：“这床这么大，也挨不上，再说了，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
　　贾非耳朵根烧得厉害，他低声道：“阿芷很相信我。”
　　“当然了，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对了……昨晚，你的房间怎么了，我去找掌柜的退钱，这一晚上没住，这钱怎么说也能退一半吧。”
　　贾非匆忙站起，道：“太麻烦了吧……再说，咱们不是有一箱钱吗？”
　　郑芷道：“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这可是豪华住房，这一晚上不少钱呢，我这就去要，顺便吩咐小二打点热水来洗脸……你那房间到底什么问题啊？”
　　“额，就是……那个……”
　　“哎呀，我知道你是做少爷的人，将这点钱不看在眼里，脸皮也薄，所以，这钱我去要，你待会儿跟在我身后，指认就好，快说吧，那房间又什么问题？”
　　“额……那个房间也没什么问题？”
　　“可……你不是说不能住吗？”
　　贾非被郑芷的目光盯着，脸烧得厉害，他低下头，红着脸，不说话了。
　　“你……该不是……”
　　贾非心虚的厉害，他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哈哈，你就是，你分明就是，你是害怕一个人睡，对不对，被风水镇的邪祟吓到了，哈哈，是不是？”
　　见贾非愣在当场，郑芷安慰道：“那些邪祟确实恐怖，我也害怕地厉害，这不，昨天都被吓病了，还发了高烧，所以，被它们吓到，很正常的，这没有什么丢人的。”郑芷看向了地上的被褥，道：“昨晚，你也一定是没睡好，你去床上再睡会儿，我洗漱完了，出去采买，然后做几套衣服回来，回来的可能会迟，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吃早饭。”
　　郑芷说罢，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锭碎银子递给了贾非，笑着道，“给你，零花钱。”
　　贾非接过了钱，道：“我同你一起去采买。”
　　“那也好。”郑芷又将贾非手里的钱拿了回去，接着道：“那赶快收拾吧。”


第27章 雷月星
　　春城，东南大街，最繁华处
　　身穿暗红罗裙带着红色面纱的女子坐在桌前提笔作画，桌旁站着一位身穿黑衣的俊美男子，他吆喝道：“南来的北往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卖画咯，卖画咯。”
　　郑芷抬脸，笑的眉眼弯弯，道：“贾非，你喊得真不错。”
　　贾非看向郑芷，眉梢眼角都是笑，道：“是阿芷画的好。”
　　“公子口才了得。”
　　“姑娘画技一流。”
　　“佩服，佩服。”
　　“失敬，失敬。”
　　他们二人来这春城已经三日了，这卖画的摊位是今日才支起来的，他们也不是缺钱，就是为着好玩，打发时间罢了。郑芷仔细掐算过日子了，距离问道山生变，大长老出关还有半个月，他们上山太早了也不好。
　　郑芷是觉得，贾非现在没有灵根，上山后，也只能做个下人，他是少爷出生，天生骄傲，大概也做不得那些粗活，万一受了气，和人闹了矛盾，被赶下山，到时候就不好了。至于自己，有没有灵根，能不能修炼，她也不清楚。
　　傍晚，郑芷便拉着贾非进了乐坊，其他游乐场所，郑芷也是想去的，但贾非不愿意去，她也不好太强迫他。这个世界的人夜生活也很热闹，只是很不适合女子。郑芷为了方便，便做男子打扮，将头发全部拢起，用绿色发带扎在脑后，穿一身绣兰花的青衣，系白色腰带，手持一柄玉扇，右耳坠一颗绿珠，一副风流公子的打扮。与郑芷相比，贾非就朴素多了，穿黑色长袍，除了拢头发的暗红色发带，别无其他装饰。
　　郑芷泡在乐坊，穿着绿衣，也是有一点点小期待的，她期待可以遇见女主，然后最好能和她成为朋友，这样到时候上了问道山，她和贾非的处境就会好一些。
　　女主雷月星是关中雷家的“大公子”，她原名乐心，亲生父母在百鬼山镇灵时，殒命了，雷家家主雷云雨受故人托付，将她收养，她幼时因雷夫人一句，“女子无用”，便不吃不喝，雷云雨之后便将变身咒教给了她，从此她便以男身示人，并给她改名，雷月星。
　　雷家家服是蓝色，蓝绿最相配，所以，郑芷便着绿衫。
　　一日傍晚，仍旧和往常一样，郑芷和贾非坐进了乐坊的雅间。郑芷吃着酒，听着曲，一双眼睛盯着乐坊的门口，瞧着来来往往的人。
　　贾非不吃酒，也听不惯这软糯柔媚的歌声，他自小习过音律，也会抚琴，轻浮的曲调，他不喜欢。
　　不多时
　　贾非假装打了个哈欠，将手肘放在了桌子上，撑着头，道：“阿芷，天色不早了，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郑芷将目光投放到中央的表演台上，道：“我们才刚来，这春红姑娘还没出场呢，她的歌舞最是好看，等看过了她，我们再走。”
　　贾非撒娇道：“可她每日出场都极晚，而且，你都看了多次了。好阿芷，我真的好困啊，我们回去吧。”
　　郑芷回过头看向了贾非，这些日子，他时常撒娇，刚开始时，她很不习惯，可慢慢的，她都免疫了，“困了，就在桌子上趴会儿，等走的时候，我喊你。”
　　“阿芷……”贾非将尾音拖得极长，有点嗔怪的意味。
　　郑芷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玉扇，道：“好好好，回去，回去。”
　　郑芷刚站起身，就瞧见门里走进两位姿色不凡的年轻公子，两人皆穿绘着黑色祥云图案的蓝色袍衫，长衫的领口袖口都镶绣着流云纹银丝滚边，腰束金丝绣边的大红腰封。
　　这样的穿着，这样的样貌，不是雷月星和弟弟雷鸣又能是谁？左边那位瞧着丰神俊朗、伶俐明媚的定是雷月星，右边那位傲娇不羁、燕颔虎颈的定是雷鸣。
　　郑芷眼珠转的贼快，道：“贾非，我要从这里跳下去，制造一场偶遇。你等在这里，看着时机成熟了，就下来”
　　贾非还未反应过来，郑芷就爬上了围栏，转身背朝大地落了下去，嘴中不住喊道：“啊……救命啊。”
　　雷月星三步并作两步，轻点脚尖，蓝色长袍扬起，伸手扶上了郑芷的腰身，郑芷跌进她怀抱的一刻，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与她四目相接，含情脉脉。
　　贾非趴在围栏上，看着郑芷落进了蓝衣公子的怀抱，脸色黑沉的可怕，他纵身一跃，面朝大地，大喊道：“啊……救命啊。”
　　雷鸣看着自己兄长抱着女子在空中转圈，翻了个白眼，道：“惯会这样撩拨。”又见有人跳楼，然后抬手用灵力托住了贾非，然后将他拉到了地上。
　　贾非这个后跳楼的，都站在地上了，雷月星还抱着郑芷在空中爱的魔力转圈圈。
　　乐坊的众人仰着脸，都看痴了，他们中好多是写传奇话本的，不由脑洞大开，两位公子惊鸿一面、一见钟情的故事在他们的脑中不断展开。雷鸣和贾非并排站在原地，仰着下巴，脸一个赛一个的黑。
　　舞台上的乐音在生了变故时，戛然而止，又在危机化解后，重新奏起。雷月星和郑芷落在地上，郑芷仍旧牢牢抱着雷月星的脖子，仔细看她。
　　心中无限赞叹，不愧是女主，长得可真俊啊，这皮肤，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完美的无可挑剔。
　　雷月星见这女子抱着自己的脖子不撒手，害怕她真的爱上自己，开口道：“姑娘，已经无事了。”
　　“你怎知我是女子？”郑芷依旧抱着雷月星不撒手，毕竟这修仙之人，说走，就一下子没影了，“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雷鸣见势头不对，连忙打断，急声道：“唉，等等，等等，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兄长好心救你，你还想恩将仇报，想什么呢你。”
　　贾非盯着郑芷，话却是对雷鸣说的，语气也冲的厉害，他道：“你等等，你想什么呢，她说了要嫁给你家兄长了吗？孔雀开屏！”
　　“你说谁孔雀开屏，你要点脸不，我算是看出来，这姑娘压根就是往我家兄长怀里跳的，这瞧着模样挺单纯的，没想到一肚子弯弯绕绕……不对啊，她是往我兄长怀里跳，那你呢？”
　　“看不出来吗，我往你怀里跳啊。”
　　“你……你……龌龊不堪。”雷鸣觉得自己受到了玷污，伸手推了贾非一把。
　　贾非憋着气，撸起袖子就往雷鸣的身上招呼。
　　这边一打起来，乐音突然变了调，由甜美变成了激昂，气氛烘托的如此好，众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瞧这一场好戏。
　　郑芷急忙松开了搂着雷月星的脖子的手，从她怀里跳下，上前去拉贾非，连声道：“误会，误会，一场误会，我家阿弟不懂事，公子勿怪。”
　　雷月星也拉住了雷鸣的胳膊，解释道：“我家阿弟年纪小，脾气大，不懂事，误会，误会，姑娘勿怪。”
　　“道歉。”
　　同样凌厉的两声回响在乐坊的大厅内，郑芷和雷月星是同时开口的，说完后，两人看向了彼此，然后相视一笑。
　　这笑在雷鸣和贾非的眼中格外的刺眼，贾非心中更气，以往见着外人，都是称呼自己相公、夫君的，可今日突然就变成了阿弟。
　　郑芷行礼道：“阿弟莽撞，公子勿怪。不如这样，我请两位公子吃酒，作为赔罪，这乐坊的歌舞极好，如此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公子以为如何？”
　　雷月星还礼，笑着道：“赔罪不必，不过美人赏酒，自然是要吃的，请。”
　　“公子请。”
　　雷鸣道：“不是说进来看一眼，就回去。”
　　贾非道：“阿芷，我困了。”
　　两人得不到回应，看向了彼此，冷哼一声。
　　雷月星和郑芷两人眉开眼笑的走在前，雷鸣和贾非黑着脸，走在后。进了雅间，四方的桌子，郑芷挨着雷月星坐下了，贾非和雷鸣拉开椅子，再次冷哼一声，坐下了。
　　郑芷给雷月星边斟酒，道：“奴家名唤郑芷，我家阿弟名唤贾非，不知两位公子尊名？”
　　“我啊，我叫泛江”雷月星说罢，抿着嘴笑，顿了顿，继续道“阿弟名唤雷鸣。”
　　雷鸣和贾非同时丢了雷月星一个眼刀子。
　　郑芷不解其中意味，笑着道：“泛江，好名字，听公子口音不像是春城人……让阿芷好好猜猜？”
　　贾非伸手拉拉郑芷的衣袖，道“阿芷，他占你便宜，他就是个登徒子，我们回去吧，我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占便宜，有吗？”郑芷笑着看向了雷月星。
　　雷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表情。
　　雷月星看着郑芷的眼睛，笑着道：“姑娘还未猜中我是哪里人呢？”
　　贾非抬手握紧了郑芷的胳膊，将她拉向了自己，道：“泛江采绿芷，懂了吗，他不是什么好人？”
　　郑芷听完，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用放在桌子下的脚踩了贾非的脚，看向了雷月星，“哈哈，公子真会开玩笑……泛江采绿芷……甚是有趣呢。我今日恰好穿的绿衣，还正是‘绿芷’。”
　　雷鸣看向了郑芷，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贾非被踩了脚，安分了许多，垂着眼眸，黑着脸，宛若一樽石像。
　　“姑娘不生气？”
　　“能得公子青睐，小女子三生有幸。”
　　贾非脸黑的厉害，他突然站起了身，作势要往外走。
　　郑芷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腕，对他挤着眼睛，笑着道：“你去哪？”
　　贾非再次落座，倒了一杯酒，闷头喝下了。
　　雷鸣看着自家兄长，知道他是个没心肝的，说好听了，是风流潇洒，难听了，那就是到处沾花惹草。他道：“兄长喜欢阿芷姑娘？”
　　雷月星把玩着酒杯，道：“自然是喜欢。”
　　雷鸣看向了郑芷，道：“我瞧郑芷姑娘对兄长也有意，不若这样……等回去，我修书给父亲，等择定了良辰吉日，便去郑芷姑娘进门吧。”


第28章 倾慕
　　雷月星和郑芷同时急声道，“不可。”两人同声说完，又看向了彼此，相识一笑。
　　雷鸣本想着借着婚事之命，让郑芷看清他家兄长根本就是个不负责任，胡乱撩拨的性子，可他没想到这姑娘压根也没想着嫁给他家兄长，敢情这两人棋逢对手，相互过招呢。他的目光又落在贾非的身上，嗤笑一声。
　　贾非从不饮酒，仅一杯就醉了，开始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可听雷鸣说完，就看向了郑芷，然后慢慢挪到了郑芷的椅子上，和她挤着坐。
　　郑芷正想套套近乎，只感觉腰间一紧。她尴尬笑笑，伸手去掰贾非抱着她腰的手，道：“我家阿弟只怕是醉了……贾非，你给我松手，松手，听见了没，松开，松开……哈哈，醉了，他醉了。”
　　贾非紧紧抱着郑芷不愿意松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郑芷使劲推着他，却感觉颈窝慢慢地湿了，便不敢再推，伸手慢慢抱住了他，轻轻抚他的背。然后看向雷月星和雷鸣，道：“我家阿弟醉了后很是缠人，两位见笑了。”
　　虽说姐弟间亲密是常有的事，可都这般年岁了，还亲密成这样，就让人心中生疑了。又联想到两人不同姓，雷鸣和雷月星心中了然，相视一眼后，雷月星道：“我突然忆起还有要事去办，这便告辞了。”
　　见两人要走，郑芷急忙道：“公子，留步。”她本想起身行礼的，奈何贾非抱得太紧，她无法，只能偏着头，道：“今日公子救我性命，这份恩情，阿芷将永远铭记在心。还有，阿芷对公子，并非是男女之情……”郑芷眼神热烈，她看书时，很喜欢这本书里的几大主角，尤其对女主，她很是喜爱，今日见到雷月星，她跟看向偶像似的，她接着道：“阿芷只是敬慕公子，如若有缘再见，阿芷想和公子成为知交好友。”
　　“我与姑娘也是一见如故，若能引姑娘为知己，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小生，雷月星，期待来日和姑娘重逢。”雷月星说完，弯腰拱手行了大礼。
　　雷鸣看看雷月星，又看看郑芷，抽抽嘴角，心道：这姑娘倒有本事，怀里抱着一个，还能坦然用言语撩拨兄长，也是个高手。男女之间，说什么知交好友，知己，呵呵。一个是沾花惹草、撩拨精，一个是口蜜腹剑、心机表，呵呵。雷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贾非的头上，恰巧郑芷的绿色发带落在了贾非的头顶，雷鸣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丝同情，心道：“怪不得，气得都跳楼了。”
　　目送雷月星和雷鸣离去，郑芷这才看向了贾非，目光落在贾非那满是泪痕的巴掌脸上，她拿起了手帕，轻轻为他擦泪，笑着道：“你呀，酒量可真差，只一杯，就吃醉了。”
　　贾非盯着郑芷的眼睛，道：“我没有醉。”
　　“好，没醉，那快把手放开，你快要勒死我了！”
　　这些日子，郑芷是确确实实把贾非养壮了，他身上肌肉线条分明，体力也完全恢复了。此刻，他勒着郑芷的腰身，郑芷都害怕，这反派一不小心，把她的腰椎间盘勒地突出了。
　　贾非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我的。”
　　喝醉的人最是难缠，郑芷不想与贾非争辩，顺着他道：“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你困了，咱们回去睡觉觉，好不好，快松开。”
　　“好，回去睡觉觉。”
　　贾非松开了郑芷，站起了身，往外走。郑芷看他迷迷糊糊的，怕他摔倒，急忙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乐坊距离客栈不远，郑芷也就没叫轿子，搀着他，两人慢慢地走着。春城繁华，夜晚整座城灯火通明，路两旁摆着许多小摊。
　　两人并肩走过繁华的街，到了客栈门口，郑芷拉着贾非转身，贾非慢慢转过了身，站在客栈门口，仰着脸，讷讷道：“到了。”
　　听出贾非语气里的失落，郑芷道：“是想买什么吗？”
　　贾非不语，他看了一眼热闹的长街，回过了头。
　　郑芷扶着他，道：“将脚抬高，小心。”跨过了门槛，扶着他上楼，进了屋子，扶着他坐在床边后，转身便走。
　　胳膊突然被抓紧，郑芷回过了头，看向了贾非，用眼神询问。
　　贾非仰着脸看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有几丝央求的意味，他也不说话，只是抓着她的胳膊。
　　郑芷轻声道：“你别怕，我不走。”
　　自从风水镇后，但凡住店，贾非总会敲开郑芷的门住进来，次数多了，郑芷也就只定一间了，每次关了门，她就从随身空间里拿桌子，然后铺床。
　　“嗯。”贾非点点头，松开了郑芷的胳膊，然后坐在床边看她，直到看她躺好，这才脱了鞋，躺在了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郑芷借着月光的清辉看他，心道：好可怜。她一想起贾非那张满脸泪痕的脸就觉得可怜，心里是有多苦，才会在喝醉的时候哭成那样。若他生来只是一个凡人，他定不会这般难过，他站上了云端，又一下子让他跌落，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他现在还被邪祟吓破了胆，连一个人睡觉都不敢，实在太可怜了。


第29章 问道
　　问道山
　　“贾非，看见前面那方石头了吗？走到那里，我们就歇歇。”
　　“嗯。”
　　两人是寅时从客栈出发的，已经入秋，夜里天凉，山间有露，两人皆着黑色衣衫，披一件纯黑大氅。
　　歇在了石头上，郑芷道：“瞧着那边，太阳马上要出来了。”
　　天边的云浪翻涌，各种色彩泼泄而出，壮阔瑰丽，一轮红日瞬间跃出，碎裂的金光穿过云层，洒在了石头上静坐的两人的脸上。
　　郑芷看着红日，搓搓放在膝上的手，正正神色，道：“贾非，你瞧这金乌如何？”
　　贾非回过了头，看向了身旁的人，金色的光渡在了她因疲累而泛红的脸庞上，这颜色比天边的云彩还美，他道：“比不得阿芷。”
　　“……”这不该是我的词吗？
　　郑芷这几日一直在酝酿着一段鸡汤，贾非的黑化值已经很久未降了，眼下要去问道山，他又没有灵根，只能去做些粗活，她担心他受不得气，前功尽弃。她本打算说，这金乌比不得贾非，然后扒拉一段彩虹屁的。
　　郑芷的思路被贾非打断，她收回了眺望的目光，从随身空间里端出热汤，递给了贾非，道：“喝点，好赶路。”
　　一碗热汤下肚，郑芷收了碗，站起了身，将手举过了头顶，伸伸腰，然后对着远方，大喊道：“贾非啊，你是比金乌还好的人，你一定会有很好很好的人生。”喊完，郑芷只觉功德圆满，笑着看向了贾非。
　　鸡汤灌不了，那就直接喊口号。郑芷接着喊道，“贾非，你是最棒的。”
　　贾非仰着脸看她，笑着伸出了手。
　　郑芷伸手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拉起。两人再次一起并肩走在山道上。日头跃出云层后，升的极快，清晨的问道山仙气缭绕，鸟儿清脆的叫声从林间传出，隐在林中的泉水轻轻叮咛。
　　半山腰有一石门，石门上刻着问道两个大字，门下立着两名身穿白衣的容家弟子，两人腰间挂着佩剑，手中捧着书册。两人瞧见有来人，忙将手册塞进了怀里，将仙剑出鞘，提在手中。
　　两人皆往前一步，喧景开口喝道：“什么人？”
　　静明并未开口，只是握紧了剑。
　　郑芷和贾非同时行拜礼，贾非道：“两位师兄，我和阿姐此番前来，是为拜入容家门下。”
　　喧景看向了静明，挑眉道：“又是来做弟子的。”说罢，看向了两人，道：“站着别动，双臂抬起，与肩平齐，我验查你们。”
　　贾非和郑芷照做。
　　喧景抬起双手，闭了眼，再睁眼，两只眼中就没有了黑瞳，只余眼白，道：“皆可教化……男子，无根无灵，厨房帮灶……女子，中品灵根，本我之境，随迟意师，由江媚教导。”
　　静明两手皆执笔，左手写字，右手画像，道“姓名？”
　　“贾非。”
　　“郑芷。”
　　喧景：“金雀会为你们引路，进去吧。”
　　静明颔首微笑。
　　过了山门，贾非道：“这扇门，我们进的好容易。”
　　“怎么，你还想让他们刁难我们？”
　　“那倒不是，只是其他世家收弟子时，对资质要求颇高，而且过了十一二岁，基本就不收了。这容家倒是特别。”
　　“其余世家居在闹市，受世俗熏染，市侩庸俗。可容家世代住在问道山巅，不染凡尘，一心向道，自然是特别。”
　　眼看前方就是岔路，那里站着指引弟子，郑芷再次嘱咐道：“贾非啊，这三日，你一定要安分点，别人若是用言语辱你，你就当是恶狗狂吠，千万不要理他们。”
　　“好端端的，别人骂我做什么？”
　　“……”还不算因为你的反派体质，谁都看你不顺眼。
　　见郑芷瞪他，贾非忙笑着道：“阿芷放心，我一定会乖巧如兔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努力和大家成为朋友。”
　　“成为朋友倒不必，底层弟子为了往上爬，也是勾心斗角，你心思单纯，少和他们搅和，只需谨慎言行，做好自己。厨房帮灶辛苦，他们见你是新去的，定然让你多干活……这些银子给你，你去了后，交给厨房管事的，叫他多照顾照顾你。”
　　郑芷将荷包塞到贾非手里，又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寻机会来看你的。还有，容家家规森严，男修绝对禁止踏足女修之所，底层弟子更是，你万不可触犯，若是遇到委屈事，你且忍着，等我来寻你，为你出头。”
　　贾非笑着道：“阿芷，在你眼里，我几岁啊？”
　　“六岁吧。”
　　“才六岁啊。”
　　“六岁大了点，三岁吧。贾三岁？”
　　“嗯？”
　　“你是天上的星辰，地上的泥污脏不了你，他们不配，所以，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嗯。”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后，郑芷走出很远，感觉身后有目光，便回过了头，看见贾非还站在原地后，冲他挥挥手。
　　鸿蒙院
　　郑芷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听见院中喧闹声
　　“你还敢顶嘴？！”
　　“我没有偷。”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响在院中。
　　郑芷迈步入内，看清了院中的情形，院中央站着三名女修，跪着一人，廊下此刻站着数十人在瞧热闹。
　　指引弟子带着郑芷走向了院中，对着站着的一人，道：“厉凌，这是新来的女修，你带她去见江媚师姐。”
　　“好。”
　　这位厉凌人如其名，面色清冷，目光凌厉，郑芷跟在她身后，回头看看院中跪着的人，道：“师姐，她们怎么了？”
　　“我不是师姐，院中那三人与我还有你，我们五人是同期弟子，直唤姓名就好。被打的是春华，打人的是花招娣，一旁站着的是凝霜，我叫厉凌。”
　　“我叫郑芷……她们为何事争执？”
　　“她们俩的事，你别管，且看着就好。”
　　“嗯。”厉凌如此说了，郑芷也再没有多问，人和人之间的事向来复杂，尤其是这种争执的事。
　　郑芷见过师姐，换好容家家服，被带到明德堂时，早课已经开始了，位置是早已留好的，她们五人是一排，按照入门时间从左往右排，郑芷坐在了靠墙的位置上。
　　容家重礼教，修道先修心，做事先做人，初入容家的弟子都是从家规开始学的。不止是弟子学容家家规，就连容家上宾也是要学容家家规的。
　　午后，鸿蒙院的女修去了林间采灵修炼。
　　郑芷被江媚带到了聚灵台下。
　　“你灵根不慧，仅是中品，往后如何？就看今日你能否爬上这聚灵台，我在上面等你。”
　　郑芷在江媚转身后，嘴角噙上了一抹浅笑。眼前的聚灵台，高九百九十九米，而且无路可寻，入眼皆是峭壁。若靠郑芷自己，那万万是不可能爬上去的，可是，奈何她有系统给的外挂，窜天猴一般的飞行技能，那么快的速度飞行一分钟，别说是九百九十九米，那就是一千米，那也绝对是可以飞上去的。
　　修道所需的灵力来自于山川草木，来自于日月辉光，问道山有三潭四林，而聚灵台又位于问道山的最顶峰，集万灵于此，因为即便是资质再平庸，若能在此地修行，也会灵力大涨。
　　正因如此，雷月星和雷鸣才会来此修行。雷家先祖与容家先祖曾在游历时结伴，相互扶持，雷家的子孙沾了先祖的光，被允许来问道山修习三年。
　　要攀上聚灵台，需靠体力爬上九百九十九米的峭壁，但凡使用灵力，就会被聚灵台感知，然后灵力会被倒吸，这样修炼，灵力不增反减，所以，能上聚灵台修炼的人不多，女子体力不如男子，能上去的更少。
　　郑芷找了个矮树，爬了上去，躺在树枝上休憩，她打算等江媚爬上后，过上半柱香再往上飞，毕竟江媚在女修弟子中排第二，她要是爬聚灵台的速度超过了江媚，那可就搞事情了。
　　郑芷摘了两片叶子，盖住了眼睛。她和贾非是天不亮就开始爬山的，身上乏累的很，住处又是五人一间，午休时，她虽然睡着了，可睡的不是很踏实。


第30章 敛芒
　　山间小径，落英缤纷。
　　身穿蓝色袍衫的两人缓缓前行。绘着黑色祥云图案的蓝色袍衫是雷家的家族道服，袍衫滚边和领口袖口上都镶绣着流云纹，腰系金丝绣边的红色腰封。
　　雷月星伸手折断了挡在小径上的柳枝，拿在手里晃动着，打发着无聊。
　　雷鸣打破了寂静，道：“大哥，你以后少撩拨容归卿。”
　　“撩拨？”
　　“你少招惹他。”
　　“招惹？”
　　“今日，你唤他等你。昨日，你要求他给你弹琴给你听。前日，你抓来了一条翠绿小蛇扔进了他的领口。大前日，你藏起了他的发带。大大前日，你”
　　雷月星边听边抿着嘴笑，这些事倒确实是她做的，不过，她道没有记得这么清楚，确切来说，她都是一时兴起做的，做完就忘，她打断了雷鸣，开口道，“修习着实无聊，我看他这人端正的紧，想着逗来有趣，这才用他来解闷子。”
　　雷鸣听得此言，默不作声许久，眉头紧皱，思考了好大一会，开口道，“大哥，你要是确实无聊，你逗我来解闷好了。”
　　“好啊。”雷月星摸摸雷鸣的头，笑着答应了下来。
　　雷鸣的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很快便消散了。以前在雷家时，大哥整日都是陪着自己修习，陪着自己玩乐，可上了这问道山，大哥的眼中便多了一个容归卿，每当他看见大哥缠着容归卿，他心中就不自在，有种大哥被容归卿夺走了的感觉。
　　雷月星的目光落在了矮树上纯白的身影上，玩心大起，道：“这容家居然有如此大胆的女修，竟敢白日贪睡，我去吓吓她。”
　　雷鸣翻了个白眼，道：“你够了。”然后走快了几步，抓住了雷月星的胳膊，道：“容家家规，不近女色。”
　　雷月星停在了原地，道：“咱们姓雷，况且我只是逗逗她。”说罢，雷月星抬手，一只蓝色的镇天鼓从她的手心飘到了郑芷的耳边。
　　咚……
　　巨大的鼓声在郑芷的耳边散开，郑芷瞬间被吓醒，坐起了身，树叶从她的双眼上滑落，她抬头看天，道：“怎么打雷了？！”
　　刚刚转醒的郑芷，脸上带着懵懂，坐在树枝上的双腿自然垂下，纯白的衣袍掩映在翠绿间，看起来十分美好。
　　雷月星满是笑意的脸上更显明媚，她轻声道：“原来是她。”
　　雷鸣再次翻了个白眼，道：“阴魂不散。”
　　郑芷听见脚步声，看了过来，看见了两道蓝色身影，急忙从树枝上跳下，提起裙摆，向着雷月星跑了过来，笑着道：“雷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你原来是这问道山的女修啊？！”
　　“我今日才和阿弟上山的，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你们。”
　　“你今日才上山，便在此处偷睡，小懒猫。”
　　小懒猫，三个字淡在风里，雷月星笑的开怀，郑芷也眯着眼笑着，两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雷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轻咳了声，道：“兄长，时候不早了，该上聚灵台了。”
　　“嗯……郑芷姑娘，这里待会儿还会有人过来，你且当心些，别被抓到了。”
　　一抹白衣从另一条小径走了过来。
　　雷鸣余光扫见后，急忙道，“大哥，我们先上去吧。”
　　雷月星微微侧脸，便看见了容归卿，她冲容归卿挥手，笑着唤道，“容归卿。”
　　郑芷急忙看去，她追这本小说，就是因为她超喜欢里面女主和男主。距离尚远，她只能瞧个大概，白衣飘飘，不染纤尘，虽然没看清，可心里的彩虹屁已经一波接着一波吹起来了。
　　虽然这边站了三个人，可容归卿只看到了雷月星一个。阳光温热，她远远的冲自己挥手，笑容灿烂，他的心跳蓦地加快了，耳朵烧得厉害。他停住了脚步，转身疾步离开了。
　　雷月星挥舞的手慢慢停下了，伸手搭在了脑后，清风拂过，她的墨发随着蓝色的发带一起飘荡，她不解道，“这人怎么走了？”
　　雷鸣仰着下巴，道：“肯定是害怕大哥你的捉弄，这才走了。”
　　雷月星看向了郑芷，道：“我们去聚灵台了。”
　　郑芷听出了雷月星语气中的失落，她心中着急，她想告诉雷月星，雷鸣说的完全错误，容归卿根本不是因为害怕她的捉弄，他根本就是因为害羞，因为动心，可奈何他是个话特少，不会表达自己的闷骚小古板啊。
　　郑芷坐回了矮树上，仰着脸看着雷月星和雷鸣在峭壁上的身影，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零嘴，吃了起来，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聚灵台的顶端，郑芷轻点脚尖，像窜天猴一样飞了出去，在距离顶端还有半米的距离停下，佯装吃力的爬了上去。
　　站上了聚灵台，郑芷十分造作的弯腰大喘粗气，甚至还用手帕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雷月星瞧见郑芷后，笑着，冲她竖起了大拇指，雷傲娇鸣眼中也露出佩服的神色。其余人和江媚一样，都是赞叹的神色。
　　江媚道：“过来吧。”
　　聚灵台上的十八位弟子围成了圈，郑芷坐在中央，强大的灵力在郑芷的身上流转，郑芷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似乎是能随风飞起。
　　十八位弟子收了功法，江媚道：“试试自己聚灵。”
　　郑芷盘腿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睁开了眼，看见了空气中的各色流光，她是学画画的，对色彩敏感极了，她虽不知道如何聚灵，可她很想捕捉这些色彩。她一想，这些流光就向她聚集而来，然后没入了她的身体，她只觉身心舒畅。
　　众人再次被郑芷惊艳，因为很难有人第一次聚灵就可以如此轻松。问道山以武为尊，每月十五都会组织弟子比试，胜出者记录在册，月俸随之涨高，除祟降妖时会被外派，任务胜利完成，会额外得到银钱。
　　江媚道：“你做的很好，就这样一直不断炼化就好，以后每日下午，你都来这聚灵台修炼。”
　　“是，师姐。”
　　日头西沉，聚灵台上的弟子越变越少。每人资质不同，炼化的灵力有多有少，所以下午的修炼极为自由的。
　　江媚起身时，特意问道：“郑芷，不走吗？”
　　郑芷急忙起身行礼，道：“回师姐，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直到雷家姐弟离开，郑芷这才起身了，她伸手捏捏被风吹皱的脸，她站起身，边眺望远方，边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烤鸡，撕下一根鸡腿啃了起来，边吃又摸出一竹管蜜茶。吃饱后，带上了斗笠，她也想下去，可奈何飞行技能还未恢复，她还得再等半个小时。
　　看完了落日，飞行技能恢复了，郑芷纵身跃离了聚灵台。她不放心贾非，便飞向了厨屋。容家家规，不得贪口舌之欲，所以，每顿饭，都是清汤寡水，不见一丝荤腥。因为吃的不复杂，所以所有人的饭都来自厨屋，厨屋里负责做饭的，都是修为低下、或者没有修为的弟子，容家仁厚，给他们活干，赏他们饭吃，但也仅仅是赏他们饭吃而已。
　　厨屋外围，一眼清泉潺潺流动
　　身穿黑衣的男子担起扁担，修长的手扶着装满水的木桶慢慢往前走着，长长的墨发用一根暗红的发带绑在脑后，额前散发恣意垂下，一张绝艳的巴掌脸上写满了阴沉。
　　贾非自从清晨来到厨屋，便一刻未歇，做不完的活压向他，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那些人说话还阴阳怪气的，除此之外，中午和晚上分给他的饭都是馊的，一整天了，他只喝了点菜汤和清水。肚中饥饿，他的心情怎么可能好，钱塞给了厨房管事的，可那个人收了钱，啥表示也没有。
　　他好几次都想爆发了，可想起郑芷的话，他又忍下了，既然答应了她要忍，那就忍。
　　贾非以前从未挑过扁担，可他聪明，很快找到了平衡的方法，虽不熟练，可也算是能挑住。其实，他臂力很好，提也是可以的，可是生活实在无趣又憋屈，他便用这根扁担来排解愁绪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了贾非的耳朵里，他一抬眼，就瞥见了躲在墙后的人。低头细看，这才发现他们在地上扔了磨圆的石头子。
　　居然是想摔他，贾非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放下了扁担，双手抱在胸前，不再往前走，将目光对准了墙后的人。
　　墙后四人慢慢走了出来，黑壮的男人站在前头，四人其实心里都有点怯，从这小子早晨来的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就有点怕，因为这黑衣小子那张巴掌脸看着实在太冷了。
　　黑壮男人调笑道：“美人儿，若你给大爷笑一个，今天兄弟们就放过你。”他就是想打破眼前人的高傲，他要他臣服于他。
　　贾非勾起的眼角越显妖冶，山风吹起他的墨发，他垂下了眼眸，一双极深的眸子更显阴沉，他抬起了眼，慢慢走向了黑壮的男子，每一步都极稳。
　　在贾非的脚踩在那些磨圆的石头上时，几人眸色微动，嘴角浮现讥笑，可这笑容还没散开，就看见贾非稳稳走过了。
　　贾非站在了黑壮的男人面前，抬手捏住了男人的下巴，用男人刚才的口气说到，“美人儿，笑一个，我放过你。”
　　黑壮男人后背发凉，站在他身后的三人更是冒起了冷汗。可气势不能输，黑壮男人握紧了拳头，冲着贾非的脸袭去。
　　贾非抬手握住了黑壮男人的拳头，直直接下，然后向后掰去，道：“我说了，你笑一个，我就放过你。”
　　男人抬腿，贾非就踢在了他的腿腕上，黑壮男人瞬间单膝跪在了贾非的面前，贾非松开了男人的拳头，伸手捏住了男人的下巴，厉声道：“笑啊，笑一个，我就放过你。”
　　黑壮男人还想反抗，贾非捏着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咔嚓一声，男子的下巴脱臼了，男人发出凄惨的嚎叫。


第31章 仗势
　　贾非抬手又帮他把下巴安好，再次重复道：“笑啊，笑一个，我就放过你。”
　　“嘿……嘿”黑壮的男子跪在贾非的面前，仰着脸，假笑，一双眼睛淬毒般。
　　贾非漠视他的眼神，转身走向了扁担。他劝告自己，要忍耐。
　　他的手刚碰到扁担，一个石头就砸在了水桶里，激起的水花溅在了他的身上，他握紧了拳头，心道：“去他妈的，干。”
　　贾非正欲转身大干一场，却闻到了熟悉的馨香，他抬眼，就看见一袭白衣乘风而来，他找好了角度，一瞬间躺倒在地，一双眼睛里装满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黑壮男子不明所以，以为贾非是晕倒了，对着身旁的三人，道：“今天谁不能弄他，谁孙子。”
　　“对，咱们一起上，踩死这个狗日的。”
　　四人握紧了拳头，气势汹汹，却都在跨出一步后，被灵力打飞了，飞出好几米，重重的砸在地上，骨头都震裂了。
　　郑芷落在了贾非的身前，急忙伸手扶他，问道：“你没事吧？”
　　贾非摇摇头，可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
　　众人躺在原地，他们骨头断了，连爬起都做不到了，可他们连哀嚎都不敢，他们本以为这黑衣小子是个落魄公子，没什么背景，可如今来了一个修为高深的弟子助他，他们心中实在害怕，他们最怕被赶下山去，虽然在厨房帮灶，只有饭吃，可若是表现好，一年期满，容家会赐灵药一颗，服下此药，他们这些资质极差的，也可以开始修习，虽无法入得仙门，也算是有一点武力，下山讨生活也容易些。
　　郑芷的手挽住贾非胳膊的一刻，贾非感觉到了郑芷周身上下汹涌的灵力，他眼中露出惊叹和欢喜。
　　郑芷看着贾非疲倦苍白的脸，怒气更甚，她扶着贾非站起，看向了众人，道：“都给我站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欺负了我家阿弟？！”
　　众人骨头都断了，身上疼的厉害，哪里还能站的起来。
　　郑芷见众人躺着不动，握紧了拳头，周身灵力萦绕，她正要运灵，贾非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道：“阿芷，他们不是不愿意站起，而是站不起了。”
　　“嗯？”郑芷眸色微动，然后露出了月牙笑，她款款迈步，上前查看，心道：“还真是伤的厉害了。”
　　她抬手将灵力渡到了众人的身上，将气质拿捏的死死的，高冷道：“今日，我就放过你们，若来日，谁还敢欺他，我就打断谁的腿……滚。”
　　众人伤好后，急忙爬起来，溜了。
　　泉水叮咛，郑芷伸手挑起了斗笠上的白纱，看向了贾非，笑着道：“我今天刚学会用灵力，掌握不好……你还没吃饭吧？”
　　郑芷说完，端出了一碗面，道：“你最喜欢的酸汤面。”郑芷随身空间里的吃食都是上山前备下的，因为她知晓容家清汤寡水，所以早做了准备。
　　贾非接过了面，眼中星光点点，他鼻头有点酸，低头吃面，一滴泪蹦出了眼眶，落进了碗中。山风阵阵，一碗汤面，暖心也暖胃。贾非在泉水里洗干净了碗，又递给了郑芷。
　　郑芷将白纱放下，道：“将水提上，我们去见厨司……他收了钱，却不办事，实在可恶。”
　　两人一踏进厨院，就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院中央，身后站着刚才挨过打的四人。
　　郑芷瞧着这个男人，发出一个字的感叹，“丑。”
　　朱拾看着两人进来，黑红的脸上挂上了一个刻薄的笑，将双下巴抬高后，开口道：“新来的，你仗着有人给你撑腰，打伤同门，这问道山留你不得，滚下山去。”
　　贾非正要开口，郑芷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位师兄，你说我家阿弟打伤同门，你可有证据？”
　　黑壮男子道：“师兄，就是这个女修打伤了我们。”
　　郑芷道：“你含血喷人，我哪里打伤了你们？你们身上可有伤？”
　　“伤被你用灵力治好了。”
　　“你可真会说笑，你一会儿说我我打伤你，一会儿又说我治好了你，你说，你接着说，我听着。反正罪名不嫌多。”
　　朱拾抬高了胳膊，整理了自己的广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容家仙气飘飘的白衣，穿在他身上猥琐至极。
　　他走向了郑芷，在距离她半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轻声道：“我也不想与你为难，可这么多人看着，我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你若是聪明人，随我去我的卧房，我们好好交谈一番。”
　　郑芷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她向来最讨厌好色的狗男人，她的手一瞬间抬起，掐住了朱拾的脖子，推着他向前滑行数米，将手下压。
　　朱拾跪倒在地，肩膀颤抖，满脸惊恐。接触瞬间，他感觉到了女子身上汹涌的灵力，这问道山上，以武为尊，不是谁入门早，谁就会是师兄。本以为这男子是个废人，他的姐姐哪怕能修炼，也只不过比废人稍好一点，可没想到却如此厉害。
　　被打过的四人，瞬间躲进了屋子，将门开了一条缝，瞧着屋外的动静。他们轻声交谈道：“没想到这十七师兄，竟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真是垃圾。”
　　郑芷高声道：“大家同来问道山学艺，还请不要彼此为难……把钱拿出来。”郑芷看着朱拾说道。
　　朱拾急忙从怀里掏出了贾非给他的荷包，郑芷松开了掐着朱拾脖子的手，打开了荷包，从里面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朱拾的面前，道：“捡起来。”
　　朱拾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
　　郑芷道：“这钱拿得太容易，就不知道珍惜了。如今你亲手从地上捡起，放在手里，该知道这分量了。重吗？！”
　　朱拾连声道：“重，重，重。”
　　“很好，以后就烦劳师兄照顾我家阿弟了，阿弟，来，亲自扶朱师兄起来。”
　　贾非上前，朱拾急忙自己站了起来。郑芷看着朱拾这样子，知道贾非不会再受欺负了，她道：“看师兄和我家阿弟和睦，我也就放心了。阿弟，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阿姐，阿姐为你做主。”
　　贾非看着郑芷，笑得张扬，明媚。
　　“那我走了。”郑芷轻点脚尖，乘风而去。


第32章 攀咬
　　入夜
　　郑芷睡的昏昏沉沉，吵闹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吵醒了她。她睁开了眼，扭过头，就看见大通铺上只余她和厉凌两人还躺着，微微仰脸，就看见地上三人成影，和中午的架势一模一样。
　　凝霜站在一旁劝说，花招娣双手叉腰，像极了泼妇，春华一脸委屈，垂着眼眸，用手帕抹着泪。
　　花招娣：“你就是个贱蹄子，浪货，不要脸，和你睡在一起，我嫌恶心。”
　　春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能这么说我。”
　　凝霜：“别闹了，别闹了，何必呢，何必呢。”
　　郑芷闭上了眼睛，伸手捂住了耳朵，可吵闹声不断传入耳中，她实在受不了了，抬手一挥，开了门，道：“要吵出去吵，要打出去打。”
　　众人都知郑芷爬上了聚灵台，以后前途无量，她们不敢与她争辩，花招娣伸手拉起了春华的手腕，将她拉出了门。
　　厉凌：“凝霜，别管她们，上来睡觉。”
　　凝霜：“都是一起入门的弟子，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厉凌：“她们两整日这样闹，你劝了多少回了，别管她们了。那春华又不是打不过花招娣，整日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做戏给谁看？”
　　“阿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春华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呵……小妖精罢了。”
　　“阿凌，不可背后非议她人。”
　　“哦……凉凉凉。”
　　凝霜在地上站久了，冷的厉害，钻进自己的被窝，裹紧了被子后，还是冷的打颤，然后就翻个了身转脸看向了厉凌，一脸坏笑着，钻进了身旁人的被窝。
　　夜半，贾非打开了卧房的门，径直出了厨院，来到了林中，林中空气清醒，回荡着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他挑了一颗歪脖子树，爬了上去。山里的夜晚寒冷，可贾非宁愿受冻，也不愿意去回那充满臭脚丫子味，呼噜声的卧房去。
　　女子的抽泣声传入贾非的耳中，贾非心中烦躁的厉害，伸手捂住了耳朵。抽泣声越来越近，最终，那女子坐在了贾非睡觉的歪脖子树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一开始她还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后来，她的情绪就失控了。
　　她听起来实在太伤心了，贾非慢慢探出了头，道：“姑娘，你怎么了？”
　　漆黑的林中，冷不丁传来人声，春华差点被吓死，她瞬间停止了哭泣，站起了身，扬起脸，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黑暗中，她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可贾非在黑暗中却是看得见得，女子纯白的衣衫上沾着尘土和树叶，发丝凌乱。贾非急忙从树上跳下，他道：“发生什么事了？”
　　春华垂下了眼眸，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瞬间跪倒在贾非的面前，哽咽道：“求师兄带我去正业堂？”
　　贾非很想帮她，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道：“我今日刚来，还不知道正业堂怎么走？”
　　春华见眼前人并没有扶她的意思，自己又站了起来，“我知道怎么走，公子可否送我过去？”
　　“夜色浓重，你我二人只怕不便。”分明知道怎么走，还要我送，我看起来像是吃饱的撑着的那种人吗。贾非如此想着，心里泛起的一点的同情瞬间又消失了。
　　“求你了，此番欺侮我的人身份贵重，我一人实在有些害怕，呜呜呜……”
　　贾非瞧着眼前人实在可怜，道：“这样吧，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一起过去。”
　　正业堂前，钟声敲响，灯火在一瞬间亮起，半刻钟后，几位身穿白衣的公子出现在了廊下，贾非的目光落在了正中央的公子身上，心道：这容二公子果真……清风霁月、端方雅正。”
　　不多时，两抹蓝衣也踏进了院门，雷月星挂满倦意的脸在看见容归卿的一刻明媚起来，她走到了容归卿的身旁，与他并肩站着，看向了跪着的春华，轻声道：“容兄，这怎么了？”
　　容归卿负手而立，看着春华道：“你说？”
　　春华哭泣起来，道“容君，弟子春华今夜遭雷家大公子雷月星欺辱。求容君为我……”
　　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冷，正业堂前寒风刺骨，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春华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她不敢说下去，她在说出欺辱两个字后，感觉容归卿的杀意。
　　贾非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女子受人欺凌不假，可具体那人是谁，他还真不知道。虽然几日前的一面，他对这位雷家大公子的印象还真不好，可若说这雷月星欺辱姑娘，他还真有点不信，毕竟这厮生的丰神俊朗、仪表堂堂。
　　雷月星的手紧紧握着容归卿的手腕，她离他最近，往日里的容归卿也是一副面若寒潭、冷若冰霜的模样，可那只是因为他对人清冷，可在刚才，他是真的发怒了，虽然他脸色未变，但是相处这么久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雷月星松开了抓着容归卿的手，将两只手背在了身后，缓缓迈步走下了台阶，走到了春华的面前，看向了众人，依旧是一脸的明媚，她道：“各位，我是绝对没有欺辱这位姑娘的，但是，这位姑娘平白无故冤枉我，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审个明白的。”
　　容归卿道：“不必审问，她在撒谎。”
　　雷月星道：“容兄，这问道山上谁人不知，你我是好友，我知道你信我，可我也要让大家信服。”
　　“……”众位弟子眉头紧皱，这问道山，谁人不知，这雷大公子和容二公子关系恶劣，哪里是好友，不用敌人这个词，那都是看在雷家和容家先祖的面子上。
　　雷鸣快步上前，轻声问道：“大哥，你真没有欺辱她？”
　　雷月星抬手敲在了雷鸣的脑门上，道“你脑子被门挤了，我有病啊。”
　　雷鸣听见这回答，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是不相信自家大哥，而是，今夜他敲过大哥的房门，房里确实没人。
　　雷月星看向了众位弟子，道：“今夜，我确实遇见过这位姑娘，可我只是安慰了她两句，大家不信的话，可以找与她同住的女修来问。”
　　容归卿道：“去找。”
　　房门敲响的时候，郑芷睡的正香，她醒来后，懒得整理仪表，凝霜看不下去，伸手为她整理，絮叨道：“容家家规，禁仪态不端。”
　　贾非百无聊赖之计，看见郑芷从门里进来，瞬间站直了身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郑芷也瞧见了他，一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心道：“小反派，又被人搞了？！”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春华身上，看见了她衣服上的尘土和树叶，眉头一皱，心道：“春华和反派钻了小树林？大尺度？十八禁？反派的清纯人设崩了？”
　　郑芷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
　　雷月星看向了花招娣，问道：“这位姑娘，我且问你，今夜你是否见过我？”
　　花招娣急忙摇头，然后扑腾跪下，低着头道：“弟子今夜并未见过雷大公子。”
　　雷月星，“咱们分明见过的，你和这位姑娘争执，我劝解你们，之后，我安慰了她，她哭着跑走了，咱们两聊了很久，你还夸我，你都忘了吗？你再好好想想？”
　　花招娣的泪是在一瞬间落下来的，她仰着脸，红着眼眶道：“雷大公子，你怎可毁我清白？”
　　春华也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悲痛欲绝，几位容家弟子被她的情绪感染，看雷月星的眼神凌厉不少。
　　郑芷此刻算是明白了，这春华陷害的不是贾非，而是雷月星，她瞬间轻松了不少，只是，郑芷的轻松只在一瞬间，因为她立刻想到，是因为她把花招娣和春华赶出了卧房，这有了这么一茬子事。这花招娣不承认见过雷月星的原因，郑芷也能猜到，孤男寡女、月黑风高，这要是承认了，那名声确实毁尽了。
　　雷月星眉头紧锁，左手食指敲着太阳穴，想对策，眼下情况确实有点棘手。她略作思考后，抬起了脸，将手负在身后，一张脸上又挂满了明媚。
　　郑芷用眼角的余光看她，心道：“女主就是女主，这么快就想到对策了，聪明，真棒呢。”


第33章 媚术
　　雷月星笑的无奈，道：“诸位，我是真没有欺辱这位姑娘。”
　　郑芷：“……”
　　众人一脸的凌厉，空气中安静一片，如此苍白的辩驳，无力至极。一声轻应打破了安静的空气。
　　“嗯。”
　　众人纷纷看向了容归卿，眼中充满了询问，他们家容君应了，那就说明他知道雷大公子没有欺辱女修，他一定有证据才对。
　　雷月星也是如此想，笑着道：“容兄，你平素话少，可今日，事关我的清白，你就多说几句吧，比如，你是不是今夜见过我，比如，你是不是今夜见过她？”
　　雷月星一脸期待，春华跪着的身子却在一瞬间瘫软了。
　　“你们，我都不曾见。可你不会做那种事。”
　　众人：“……”
　　郑芷心道：男友力max，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主，真棒。她微微抬起了脸，偷偷瞧着容归卿，心里的一头小鹿活蹦乱跳，这是什么逆天颜值，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他是下凡来渡劫的上仙吧。郑芷又偷偷瞧向了雷月星，慢慢握紧了拳头，心道：磕到了，我可以了。
　　“求各位师兄为我做主……二公子，你怎可如此，世人敬你，称你为皎皎公子，可没想到你，你竟因个人私情偏袒雷大公子，我自知我卑如草芥，死不足惜，可你如此徇私，岂不让容家其他弟子寒心，若来日，其他弟子蒙受不白之冤，你也会如此吗？”
　　春华的声声质问，回荡在弟子们的耳边，他们中有人立刻开始为春华鸣不平，道：“二公子，雷家虽然家世显赫，可我容家也不惧他。雷大公子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理应……”
　　容归卿抬眸看向了说话的弟子，弟子后背一凉，立刻闭嘴了。容归卿看向了春华，道：“容家家规，不虚言不妄言，违者，该当如何？”
　　“可我没有撒谎。”春华勾起了嘴角，苦笑道：“雷家家世显赫，雷大公子又与二公子交好，我明白二公子的选择，如今，我只有以死来证明我所言不假。”春华说完，抬掌劈向了自己的脑门。
　　春华边哭边拍，动作缓慢，她身前的雷月星、一旁的雷鸣，因为距离原因都是可以救下她的。廊下站着的容归卿，修为了得，自然也可以救下她。贾非也可用金蚕丝救她，可他们都没有出手，全是冷眼旁观。
　　凝霜要出手，被厉凌拦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做戏罢了，别管。”
　　春华见根本没人救她，又哭着放下了手掌，趴在地上哭泣道：“诸位师兄，还请你们给我做主啊，我只要一个公道。”
　　容归卿重复刚才的问题，道：“容家家规，不虚言不妄言，违者，该当如何？”
　　春华伏地痛哭，心中却在盘算，这容二公子从不徇私，之前，还亲自处罚过雷月星，打了他二十杖，今日，不处罚雷月星，定不是因为雷家家世显赫，也不是与雷月星交好，毕竟，这问道山上，这两人，水火不容。可今日二公子一口咬定是自己说谎，难道是真的知道内情，这容二公子话少，从不多言，可做事从来是雷厉风行，再僵持下去，只怕自己真的要被处罚了。
　　“容君，弟子是真的有苦衷的，今日欺我的却是并非雷大公子，而是他。”春华的手指向了贾非。
　　贾非正在看戏，却被突然点名，他低头看向了春华，眼神凌厉。春华触及到他的目光，瞬间低下了头，她不敢与他直视。“容君，是他欺辱了我啊，他不但欺辱我，还要挟我来指认雷大公子，如果我不照做，他说，以后他日日都会……他就是想破坏雷家和容家的关系……我也是被他胁迫啊……求容君为我做主。”
　　郑芷丢了一个眼刀子给春华，往前一步，行了大礼，道：“容君，弟子郑芷有话要说，今夜，我……”
　　雷月星在郑芷来的一刻，就用眼神和她打过招呼了，可贾非，她却是没有认出来的，此刻郑芷站了出来，她再看向贾非，瞬间就想起了他是谁。
　　雷鸣瞧着不关自家兄长的事了，转身离开了。
　　贾非开口，打断了郑芷要说的话，他知道郑芷定是想说，她整夜都是和自己在一起，这样说，虽然很容易就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若有人站出来指认，谎言被拆穿，他们两人都会被赶下山去。
　　可郑芷在开口的一刻就料定了厉凌和凝霜不会多言，虽然短短一日的相处，但是她对同住四人的性格却了解了许多。
　　“我有办法自证清白。”贾非往前走出一步，暗红的发带随着墨发飞扬，微微扬起的巴掌脸上写满骄纵，他道：“我有没有欺辱她，一验便知。”
　　春华当即哭的更大声了，可心底却是暗喜，若是验身，这事，任凭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已遭你羞辱，你却还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给我难堪，也罢，验就验，反正我清白已毁，还有什么脸面啊。”
　　“呵……我说的是……验我……我还是……童子之身。”贾非仰着脸说完，一脸骄傲，他眼睛的余光落在郑芷的身上，耳朵根红的厉害。
　　雷月星抬手拍在了脑门上，迈步走到了贾非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笑着道：“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对啊，验，来验，我也是……童子之身。”她仰着脸看向了贾非，眉眼弯弯，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看向了郑芷，笑容灿烂。
　　众位弟子哗然，他们这些人中，好多人都是在十五岁起就有了通房丫头，虽然修习的日子里，他们整日戒色，可休沐日，探家时，他们都会开荤。
　　郑芷看见雷月星对着自己和贾非笑，急忙偷偷去看容归卿，果真容归卿的脸又寒了几分，她抿着嘴唇，勾起浅笑，心道：我又磕到了。
　　春华身子瘫软，她大脑转的飞快，然后跪得端正，将头深深的埋下去，哽咽道：“容君，弟子今夜确实遭他人欺辱，污蔑雷大公子的话，也确实是欺辱弟子的人所说，可那人修为高深，弟子实在不敢说。”春华抬起了脸，看向了容归卿身旁的砚安，道：“是大师兄。”
　　春华说完，众弟子中却有人开始低声嘀咕，这些日子，他们确实看到过大师兄和春华单独交谈，甚至还有人看到大师兄和春华有过肢体接触。
　　砚安已近而立，家中有通房，所以，他无法自证清白。他看向了春红，面色温和，语气不急不缓，道：“春华姑娘，今夜我不曾见你。”
　　春华哽咽道：“今夜之事，我没有证据，可几日前，你强逼我，四师兄是见了的，四师兄，你说句话啊。”
　　蓬尘低下了头，避开了春华的目光。
　　“四师兄，你说啊，你替我说句话啊，四师兄，我求你了，你说啊。”春华将头重重的叩在地上，鲜血瞬间从她的额间渗出了，梨花带雨的一张脸、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蓬尘低着头，道：“我那日确实见春华姑娘哭着从大师兄的卧房跑出来，可他们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众弟子看砚安的眼神瞬间变了，孤男寡女在房间里能做什么，姑娘还是哭着跑出来了，不是受了欺负，又能是什么，真没想到，大师兄竟是如此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还想破坏容家和雷家的关系，他到底想做什么，取而代之吗？
　　砚安实在有口难辨，那日，他见春华一人在林间哭泣，便安慰了她，谁知她跟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他扑倒，意图不轨，他严词拒绝后，她就哭着离开了。现在这样的场景，他就算说了那些话，谁会信啊，而且说出来，这春华以后可怎么做人？
　　容归卿看向了砚安，砚安眼神无奈。
　　容归卿看向了春华，道：“此女满口谎言，废去修为，送出山门。”
　　众弟子面面相觑后，纷纷跪地，四师兄蓬尘，道：“二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草率了之。”
　　贾非看戏都看累了，他双手插在腰间，打了一个哈欠，看向了冷面公子容归卿，容归卿也抬眼看向了他，眼神交汇，两人竟然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众目睽睽下，贾非迈步上前，站在了春华面前，道：“抬起头来。”
　　春华一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双绯红的双眼，然后她就失了心智。
　　贾非：“今夜，你因何事哭泣？”
　　春华：“遭人欺辱。”
　　“那人是谁？”
　　“厨司朱拾。”
　　“他许诺了你什么？”
　　“灵丹一颗。”
　　一问一答回荡在庭院中，吐字清晰，毫无含混，众人还等着他再问，却再没有声音了。贾非闭上了眼睛，很快眼神恢复了清明，又是一双墨黑的眸，可紧接着他直直向后倒下了。
　　郑芷察觉到他脸色苍白的厉害，急忙上前去扶他。
　　容归卿道：“扶他进去。”
　　雷月星上前帮忙，搀住了贾非的另一只胳膊，两人扶着贾非进了正业堂的内室。两人扶着贾非躺下，雷月星抬手，将灵力输给贾非。
　　贾非悠悠转醒，看着雷月星，轻声道谢，然后看向了郑芷，看到了她的眼里的着急，道：“我没事了，这是我自创的媚术，第一次用，我没想到这术如此耗费心神，只问了三个问题，就倒下了。”
　　见他眼中有自责，郑芷急忙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趴在了床前，一脸崇拜的看他，夸赞道：“你好厉害啊，你连读心术都会，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啊？”
　　雷月星看着两人的亲昵劲，迈步出了内堂。
　　贾非道：“这不是读心术，这是媚术，那日我在风水镇墓室里中了媚毒，大龙帮我炼化后，我一直在研究如何运用它，就在前日，才稍有眉目。”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化解的媚毒，原来是大龙帮你炼化了，它还会帮你啊，不是说，它是异兽，祸害苍生的那种吗？”
　　“它啊……”
　　两人闲聊片刻，郑芷困意袭来，哈欠连天，就在这时她昏昏欲睡时，一位弟子走了进来，赐了一粒灵丹给贾非，并吩咐他，明日起，随华生师，由蓝梦教导。


第34章 江媚
　　翌日，午休后，聚灵台下
　　江媚和郑芷同到聚灵台下，郑芷突然抱紧了肚子，道：“师姐，我肚子有点疼，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
　　郑芷转身疾步离开，江媚沿着聚灵台攀爬了几米，又退了下来，躲在了树后，她对这个郑芷很好奇，她最难相信的是，区区中品灵根竟然爬的上聚灵台，而且还能安然无恙的下来。她可是上品灵根，当年第一次爬上聚灵台后，十指都渗了血，下聚灵台时，到了后面，直接脱力，直接摔了下来。
　　郑芷拐过路的尽头，找了棵树坐了上去，她依旧和昨日做的是同样的打算，等江媚上去了，她再用外挂飞上去。
　　“郑芷师妹，为何坐在此处？”
　　郑芷假笑着看向了路上的砚安，道：“是大师兄啊，我的腿突然抽筋了，坐在这里休息一下。”郑芷边说边用手去捏小腿肚子，装出不舒服的神色。
　　郑芷本以为砚安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径直走了过来，蹲下了身子，抬手捏住了郑芷的小腿肚子，仰着脸道：“是这里抽筋了吗？”
　　郑芷不习惯这样的触碰，她条件反射的踢腿，然后就踢在了砚安的鼻子上，一股鼻血在一瞬间流了下来，郑芷吓坏了，急忙从树上跳下，拿了一方手帕，伸手快速擦去了砚安的鼻血，然后将手帕收进了随身空间，道：“对不起啊，大师兄，我不习惯他人触碰。”
　　砚安伸手去摸鼻下，道：“我刚才好像流鼻血了。”
　　“没有，我的脚碰到了师兄，我擦的是灰尘，灰尘。”
　　砚安在这一众人中年纪最大，初入山门的弟子，他总拿他们当弟弟妹妹看，对这郑芷也是一样，她说腿抽筋了，他便想帮她治治，一时竟忘记了男女有别，“是我冒犯师妹了，大师兄给师妹赔罪了。”
　　砚安说完，拱手弯腰给郑芷行大礼，郑芷急忙伸手去扶砚安，砚安站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玉瓶，道：“瓶中装的是转灵丹，或许对令弟的修为有帮助，昨夜小公子助我摆脱困境，这是谢礼，还请师妹不要推辞。”
　　“谢师兄。”郑芷笑眯眯地伸出双手，接下后，行了大礼。
　　傍晚，聚灵台上，众人都离去了，只余郑芷和江媚两人，郑芷肚中饥饿，可江媚在此，她不便从随身空间里拿东西吃，江媚盯着她，她也不敢施展飞行技能离开。
　　夜风起了，郑芷打了一个哆嗦，江媚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冷笑一声，笑声阴冷，郑芷搓着胳膊，问道：“师姐笑什么？”
　　“我笑你。”江媚笑时，梨窝浅浅，可眼神却是狠厉至极。
　　天色暗了，聚灵台上风大，气氛着实不好，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郑芷仰头看了一眼天，心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不知哪里得罪了这江媚，中午分明还好好的，女修中江媚武力值排行第二，以后还要在她手底下讨生活，能苟则苟吧。
　　正所谓小女子能屈能伸，能弯能折，郑芷急忙由盘腿坐的姿势改为跪的姿势，她道：“师姐，阿芷初来问道山，不懂这里的规矩，冒犯了师姐，请师姐原谅。”
　　江媚站起了身，抬腿踢在了郑芷的肩上，郑芷结结实实挨下后，又跪直了身子，道：“师姐，阿芷到底犯了什么错，阿芷改。”
　　江媚俯身捏住了郑芷的小巴，看了片刻，一把甩开，郑芷顺势向后倒去，在地上摔了一下后，然后又慢慢自己爬起，跪端正了。
　　银光闪过，江媚拿出了自己的仙剑，递到了郑芷的面前，道：“既然你自己说要改，那便改吧，你这样貌我不喜欢，这脸上若是多一道疤，我就喜欢了。”
　　你特么是哪块小饼干，说让本仙女划脸就划脸。看来装柔弱是没有用了，郑芷低下了头，慢慢站起了身，伸手捏捏被踢疼的肩，道：“江媚，说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完，咱两实实在在干一场，我反正也打不过你，最终也就是个死在你手上的下场，不过在我死之前，你让我死个明白。”
　　“你倒是识趣，反正你都要死了，我不妨就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江媚收了仙剑，她已经做好打算了，她要将郑芷从聚灵台上推下去，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我啊，我喜欢大师兄，所以，你该死。不过，在你死之前，把转灵丹交出来。”
　　郑芷明白了，大概是今天中午，她和大师兄说话的时候，被江媚看见了，她误会了两人的关系。“我和大师兄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不喜欢大师兄的，我早有心上人了。”
　　“撒谎，我分明看见你对着他笑，你的手还碰了他的衣袖。”
　　“我那是假笑，就是礼貌的笑，我现在也可以对着你笑的，那你不能说我也喜欢你吧。”这个姑娘特么有病吧，而且病的还不轻。
　　“强词夺理，把转灵丹交出来。”
　　“那是大师兄给我弟的，说是感谢我家阿弟昨夜的恩情，昨夜的事，你该知道的，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是……”
　　“够了，把转灵丹交出来。”
　　“所以，你是为了转灵丹要杀我？”
　　“是又如何，转灵丹是高阶弟子才能拥有的灵丹，你家阿弟是个什么东西，配吃转灵丹。交出来，留你全尸。”
　　“我若是不交呢？”
　　“由不得你。”
　　两人动起手来，郑芷召出了东泽剑，这还是她有了灵力后，第一次用东泽剑，东泽一出，白光乍泄，夜晚都被照亮了，四周各色的灵力瞬间往剑上聚集，剑身颤动，郑芷急忙用双手握紧了剑，对着江媚使出了霸气一击。
　　江媚提剑御灵回防，可脸颊上还是被划伤了，鲜血渗出，她破相了，她看向了郑芷，眼神中充满杀戮，道：“你怎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你究竟是什么人，来问道山做什么？”
　　“正巧，我也有问题想问你，花招娣整日为难春华，也与你有关？”
　　“是又如何，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那昨夜春华受辱，也与你有关？”
　　“我不过引了朱拾和她相遇，至于后来，那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为了一颗灵药就献出了自己，可笑又可怜……话说回来，春华为了得到一颗灵药，献出了贞洁，那你只能为这颗转灵丹付出生命了。”
　　江媚再出手，郑芷佯装被她击中，掉下了聚灵台，江媚站在聚灵台边看她，低声笑了起来，她抬手运转了灵力，修复脸上的伤，可灵力一次次的敷上去，脸上的刀口却不消失，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脸上，指尖上染了血，她双腿一软，跌坐在了聚灵台上，片刻后，她爬起了身，双眼腥红。
　　郑芷一直佯装往下掉，扑腾着双手，直到她看不清聚灵台的顶端了，这才施展了飞行技能，她飞去了正业堂，正业堂前，容归卿正在抚琴，院中，砚安正在舞剑。
　　郑芷确认两人在后，落在了正业堂院外，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又拿出东泽剑，咬牙划向了自己的胳膊，剑刃触碰到自己胳膊的一瞬间，她又放弃了，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疼，收了东泽，郑芷抬手捏住了胳膊，一瘸一拐的跑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就先来了一个平地摔，琴声戛然而止，容归卿看了过来，砚安急忙上前询问。
　　郑芷虚弱道：“二师姐她要杀我。”
　　砚安明显一愣，他扶起了郑芷，轻声道：“这怎么会呢？”
　　郑芷满眼失望，道：“大师兄不信我？”
　　郑芷甩开了砚安扶着自己的手，看向了容归卿，道：“我知道，仅凭我一面之词，容君和大师兄是绝不会信的，不妨这样，你们二位跟我去聚灵台下，隐去气息，藏在暗处，待会儿，你们自会看个明白。”
　　聚灵台高，不用灵力爬下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郑芷离开的时候是飞走的，回来的时候，是砚安提着飞过来，这一来一去，用时不多。
　　郑芷靠着聚灵台下的石头躺着，佯装被摔断了腿。砚安和容归卿找好观看角度，藏进了林中，掩去了气息。
　　江媚下了聚灵台，发现了靠着石头的郑芷，提着剑走向了她。
　　“你害得春华名节尽失、修为散尽，现在，只因为今天中午，我和大师兄说了两句话，你就要杀我。师姐啊，你说，若是大师兄知道你是这样狠毒的人，他会爱你吗？”
　　江媚直接提着剑划向了郑芷的脸，郑芷急忙躲闪，虽然喊了砚安和容归卿来，他们也会出手救她，可她担心他们站的太远，救的不够扎实，她可不想破了相。
　　“江媚！”呵斥声停止，砚安就挡在了江媚的面前，他推出一掌，江媚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吐了血。
　　江媚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上的伤，一只手握着剑，眼神哀怨，她质问道：“你为了她，伤我？”
　　“你为何要杀她？”
　　江媚慢慢站起，道：“她隐匿修为，举止怪异，意图不轨，我杀她，有何不可？”
　　“那春华呢？你又为何害她？”
　　江媚看向了郑芷，道：“怪不得你刚才说那些话，原来是说给大师兄说的，很好。”江媚又看向了砚安，眼中装满委屈，落了泪，道：“你信她？”


第35章 情字
　　我的天，这是影后吧，演技了得，郑芷看向了砚安，他的目光明显没有之前凌厉了，甚至还有了迟疑。好啊，不就是演戏，谁不会演。
　　郑芷慢慢站起，一瘸一拐地向着砚安走去，到了他的身旁，假装虚弱，身子一软，靠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仰着脸，眼泪汪汪，道：“大师兄，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我之间的誓言了吗？你说，你要一辈子爱我，疼我，你怎么能负我，你怎么能？呜呜呜……”郑芷说完，边哭边用小拳拳捶打着砚安的胳膊。
　　江媚一张脸气愤到扭曲。
　　砚安看着郑芷，一脸迷茫。
　　容归卿隐匿在林间，默默吃瓜，他也不知道这三个人，他信谁才好。
　　郑芷见江媚还不出手，她扬起脸，红着眼睛，质问道：“师兄，原来那些情话，你都是骗我的，你骗我说，你喜欢我，你骗我跟你睡觉，你根本就就不爱我嘛。”郑芷说着，拉开了衣领，道：“师兄，吻痕未消，吻痕未消啊，呜呜呜……”
　　江媚看向了郑芷，锁骨下果真有一块红斑。她的眼睛瞬间变得腥红，她举剑刺向了砚安，她恨，她好恨。
　　砚安在郑芷拉开衣领的一刻，别过了脸，道：“怎可如此，怎可如此。”他想解释，可是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简直莫名其妙。
　　三人站的很近，避无可避，郑芷急忙扑在了砚安的身上，她本想将他推开的，可奈何他修为高深，又生的高大，她根本没推动，背上火辣辣的疼，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衣，她的背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容归卿飞身而出，一条琴丝从他手中飞出，缚住了江媚。
　　砚安伸手扣住了郑芷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他运转周身灵力，将郑芷包裹起来，郑芷背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了，郑芷因为突然失血，面色苍白的厉害，她仰着脸，道：“师兄，对不起，刚才我说那些话，只是想激怒师姐，现在，师兄，总该明白了吧，师姐杀我，完全是因为妒忌，就因为今日中午，师兄同我讲话，还给了我转灵丹，师姐就想杀我。”
　　江媚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愤怒蚕食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挣脱了琴丝，提剑冲向了郑芷，容归卿抬手，握紧了佩剑梨落，两剑相撞，江媚的手中的剑瞬间断裂，梨落剑抵在了江媚的脖间。
　　郑芷的伤愈合后，就站在一旁。
　　砚安迈步，站在容归卿身旁，他开口了，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气，道：“师妹，你冷静一点。”
　　“呵……冷静，你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爱你爱的都要发疯了，你却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让我冷静……呵。”
　　江媚笑了起来，笑声悲凉，泪如落雨，她看着砚安的眼睛，她在那里看不到她想看到的神情，她问道：“师兄对我，难道真没有半丝情谊？”
　　“你我之间除同门之谊外再无其他，我只当你是师妹。”
　　“我恨你。”
　　江媚说完，周身黑气腾腾，转瞬消失不见。
　　“师妹，不可。”砚安厉声呵斥，可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向容归卿行礼，道：“此事因我而起，还请容君许我下山，劝解师妹。”
　　容归卿轻应。
　　郑芷急忙上前拉住了砚安的胳膊，道：“不可。”
　　砚安道：“为何？”
　　郑芷一时语塞，她拉住砚安，不让他下山，是因为明晚，容归卿的长嫂朝颜会过世，到时候朝颜的好姐妹紫竹会攻上问道山，原书里，紫竹攻山时，砚安是在的，他武力值高，帮着男主一起御敌，可现在因为自己的关系，砚安提前下山，少了砚安，容归卿极有可能会受重伤，更多无辜的容家弟子也会受伤。
　　可这个原因，她明显不能说，可眼下也实在没有理由拦他，郑芷道：“师姐喜欢你，你追去，万一，她纠缠于你，你可有对策？”
　　“没有……不过，师妹此番堕入魔道，只怕会伤及无辜……我得走了。”
　　砚安推开了郑芷的手，御剑离开了，郑芷仰着脸看着空中的白衣，满脸担忧。
　　容归卿看向了郑芷，道：“你叫郑芷？”
　　郑芷急忙回过了身，行礼，道：“回禀容君，弟子郑芷。”
　　“明日起，你便去清风堂听学吧。”
　　“谢容君。”
　　“贾非，是你弟弟？”
　　“嗯，阿弟仰慕容君，日夜期盼能与容君一同修行。”
　　“他很厉害。”
　　“能得容君青睐，是阿弟的福气。”
　　“我容家不咎过往，可也不纵奸佞，郑芷姑娘可有其他话对我说？”
　　昨日才入门，仅修习一日，便能从江媚的手中逃脱，加上从聚灵台落下，又能安然无恙，任凭猪头狗脑也会怀疑的，更别说男主这种高智人群，郑芷扑腾跪在了地上，将贾非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伸手将自己的佩剑捧高，递到了男主的面前。
　　“容君，我此番能从师姐手中逃脱，全靠东泽相助。”
　　容归卿伸出双手接过了东泽，仔细看过了剑鞘后，伸手拔剑，却怎么也拔不动。郑芷急忙伸手，轻轻一扯，剑就出鞘了。剑身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可却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容归卿将剑还给了郑芷，道：“既入我容家，往后好好修炼便是。”
　　“是。”
　　天一亮，就有弟子来指引郑芷了，她被领进了昭德院，拥有了单人卧房，被授了令牌，登记在了弟子册上。
　　早课的钟声敲响，郑芷坐进了清风堂，坐在了后排的空位上，不多时，教台屏风后，走出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端庄女子，此女名唤迟意，已五十有五。
　　女子开口，声音慈祥，“今日我门下多来了一位弟子，想来大家也都看到了……郑芷，你站起来，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你……坐下吧……今日我们讲聚灵篇，天地……”
　　郑芷站起的一刻，明显感觉到了前排传来了敌意的目光，她落低了目光，对着她莞尔一笑。
　　苗淼看着她笑，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转过了身。
　　问道山的午饭，清淡简约，清水煮绿菜，一盆大米饭。昭德院一角，放着一张长桌，十几把木凳，这便是每日弟子们用饭的地方，饭每日都是按时送来，按量分发。
　　郑芷坐在桌前，细嚼慢咽，这菜色虽然清淡，可倒也可口。容家不许弟子浪费粮食，饭，你可以选择不要，但要了，就一定要吃完，若是浪费，下一顿就没饭吃。
　　郑芷吃完后，起身准备回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郑芷，站住。”
　　郑芷回过了身，拱手行礼，笑得甜美如兔，唤道：“师姐。”
　　苗淼仍旧坐在桌前，她并无看她，只是陈述道：“今日的碗，你全刷了。”
　　“好。”郑芷笑着应下，又坐在了凳子上。郑芷才上问道山，得罪的人也不多，可得罪的那几人中，与高阶弟子有关系的，只江媚一人，郑芷猜想，眼下欺负她的女子，定是江媚的好友了。昨夜的事，众人并不知情，众人只知道，昨夜，她与江媚同在聚灵台，然后，江媚就叛出容家，而她升为高阶弟子。
　　今夜就是大长老出关的日子，郑芷不想再横生枝节，所以，她应下了洗碗的事。
　　众人散去，郑芷身旁的姑娘却留了下来，她笑着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谢谢。”郑芷随口就拒绝了，她是一个特别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我反正也闲着，你今天刚来，我还是指导指导你吧，不然洗不干净，又要重洗了……对了，我叫雪颜，我唤你阿芷可好，这样亲切些。”
　　“谢谢雪颜师姐。”郑芷其实是一个戒心很重的人，她很难相信别人会平白无故对自己好，为了防止生出其他变故，她一边收碗，一边观察着雪颜。
　　河边流水潺潺，碗一摞摞地洗干净。
　　“终于洗完了……可以回去午睡咯。”明媚欢快的声音从雪颜的唇边散出。
　　“是啊。”郑芷伸伸腰，蹲的太久，腰疼、腿麻。
　　郑芷抱着装碗的盆，雪颜走在她的身旁，两人安静走着，谁也没有刻意找话说，可也没有觉得尴尬。
　　将碗刚放在长桌上，苗淼就出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碗，冷声道：“重洗。”
　　“好”郑芷说完，伸手去抱盆。
　　伸出的手被握紧了一个温热的掌心，郑芷抬眼看向了雪颜，她依旧笑着，一脸明媚，她道：“阿芷，我们已经洗的很干净了。”
　　苗淼冷声道：“雪颜，你什么意思？”
　　雪颜松开了郑芷的手，上前去挽苗淼的胳膊，苗淼甩开后，她站在了一旁，轻声道：“小苗淼，我知道你因为江媚的事生阿芷的气，可江媚判出容家是事实，现在，阿芷在这，你不如索性将昨夜的事问清楚，看看到底是不是阿芷的错？”
　　“阿芷，你叫的倒是亲热，呵。”
　　“小苗淼。”
　　“别跟我撒娇，烦死了。”
　　“行行行，那阿芷，你说吧，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芷如实说完，只是省略了自己霸气又心机的部分。
　　雪颜一脸惋惜，道：“江媚她……入魔了啊。”
　　苗淼道：“都是大师兄的错。”
　　郑芷：“……？？？”
　　雪颜：“……？？？”
　　苗淼甩手而去，雪颜急忙迈步追了上去，问道：“你为什么说是大师兄的错啊？给我说说啊。”
　　回卧房的路相同，郑芷迈步跟在了两人身后，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走着，雪颜回头瞧了她一眼，挽住了苗淼的胳膊，等在了原地，待郑芷上前后，又伸手挽住了郑芷的胳膊。
　　三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郑芷回到房间，蒙头就睡，睡的正香，房门被敲响了，她艰难的爬下了床，打开了门。
　　门外阳光温柔，廊下站着两人，虽都身着白衣，可一个明媚，一个冷傲。雪颜笑着道：“你怎么还在睡啊，快收拾收拾，我们去聚灵台修炼。”
　　苗淼站在雪颜身后，并未开口。
　　阳光温热，郑芷突然就被感动了，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就落了泪。
　　“你怎么……哭了啊？”
　　“眼睛有点不舒服。”
　　“嗯？我帮你看看。”
　　“太麻烦了，不用了，你们先去聚灵台吧。”
　　“麻烦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第36章 朝颜
　　子夜
　　粉红色的流光照亮了问道山。
　　流光一出，容家弟子门生醒了大半，你唤我，我唤你，最终都醒了。钟声敲响，弟子门生在院中站立整齐，跟着师兄们寻向了流光的源头。
　　女修和品阶太低的弟子均留守原处。贾非和郑芷两人伺机出了院门，偷偷前往珍宝阁。
　　雷月星本坐在房顶看星星，流光一出，轻点脚尖，就向着流光的源头飞去。雷月星最终停在了碧水潭边，自语道：“这流光居然是从碧水潭底散出来的，甚是有趣，该不是这潭底孕育了什么绝世宝物。”说罢，她一个猛子扎进了被粉红色的潭水中。
　　雷月星刚潜入潭中，容归卿就到了潭边。
　　雷月星在潭底站定后，用灵力将自己和潭水隔开了一指宽的距离，道：“梦阁”
　　看着石洞上刻的两个字，雷月星心中越发好奇，正欲迈步入内，粉红色的流光却变成了屏障，将她击退了好几步。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厉害？”雷月星正欲再次上前，却感觉潭水波动，随眼一扫，忽见一人，来人一袭白衣，墨发随着水波飞扬，粉红的流光映在他白皙的面庞上，倒像是为他涂了一层胭脂，此刻的容归卿比起往日更加俊俏了。
　　“容兄，你来了。”雷月星热情的打了招呼，毕竟三更半夜在别人家四处乱跑，总归是不太好。“容兄，这里该不是你家禁地吧？我不是有意过来的，我是被流光引过来的。这个流光形成了屏障，不让我进去。”
　　容归卿拔出了腰间的梨落剑，轻轻一挥，洞口的流光就散开了，“跟上。”
　　雷月星闻得此言，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朵根，应道，“好叻。”
　　雷月星如此开心，是因为容归卿没有避讳她，没有将她当做外人。
　　进入梦阁，雷月星发现，原来洞口设了结界，梦阁内的是没有水的。沿着山洞前行数十步，雷月星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白玉床上躺着一名绝色女子，各色的蝴蝶在女子四周飞舞着，床边坐着的白衣公子紧紧握着女子的手，微微颤抖着肩膀，轻轻啜泣，重复道，“你怎么这么傻？”
　　眼前的白衣公子雷月星是认得的，这人是容归卿的哥哥容瑾瑜，只是白玉床上的女子她就不认得了。
　　雷月星来问道山已有一季，只是见到容瑾瑜的次数却不多，这容瑾瑜是个鳏夫，外界盛传他对妻子用情极深，可亡妻过世不足半年，他却对其他女子如此，可见容瑾瑜也是个用情不专之人，只是，毕竟，他妻子已经过世了，另觅爱人也可以理解。
　　雷月星瞧着无趣，而且这又是容家家事，她轻声道：“我回去了。”
　　“好。”
　　轻轻一声，却带着悲伤。雷月星看向了容归卿，他依旧站的笔直，只是他的淡眸中闪着点点泪光。
　　雷月星心中很是疑惑，可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
　　不等雷月星转身，白玉床上的女子就消失了，流光一瞬间幻灭。容瑾瑜挥舞着双手，想抓住最后一点流光，可最后什么也没有抓住，洞内只余夜明珠的清辉。
　　雷月星鼻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她向来最讨厌生离死别。这里有容归卿陪着他兄长就够了，她确实多余。”
　　雷月星匆匆离开，出了洞口，心中生出诸多疑问，为什么朝颜身上会发出粉色的流光呢，为什么她会在一瞬间消散呢？难道，朝颜不是人，是妖？
　　怀着疑问，雷月星跃出了水面。落在岸边后，和岸上的容家弟子面面相觑。雷月星边用灵力烘干着身上的衣物边打说道，“这么晚了，大家都还没睡啊？”
　　为首的三师兄萧江开口道：“这么晚了，雷大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雷月星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一定认为刚才粉红色的流光是从潭底的某样绝世宝物上散发出来的，而现在流光没了，很明显，绝世宝贝被她私藏了，只是因着自己雷家大公子的身份又不好意直接问。
　　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的模样，雷月星觉得甚是有趣，她开口揶揄道，“你们不也在这吗？”
　　萧江笑着答道：“我们是追着流光过来的，恰好瞧见雷大公子从潭里出来，不知道您在这潭底瞧见什么没有？”
　　潭底那个情况明显不能说，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雷月星还没想好措辞，只见一名弟子御剑而来，大喊着，“三师兄，不好了，珍宝阁失火，四周的房屋也燃着了大半。”
　　萧江急忙对身后弟子命令道：“回去救火。”
　　雷月星心道：“容家兄弟此刻都在潭底，我还是去帮帮忙，不然，容归卿出潭底出来，发现自家宝贝全烧没了，哭鼻子了，可怎么办？”在潭中时，不想让潭水沾湿衣裳，她用灵力做了屏障，那种做法对灵力的消耗太多，可是，她还是没有迟疑，御剑前去救火了。
　　雷月星远远看见火光，心道：“这火也烧的太旺了些。”
　　雷月星刚刚落地，雷鸣就跑了过来，道：“大哥，你去哪了，这容家人心也真够大的，这么大的火，管事的一个也寻不见，容家两个公子不见踪影，二长老也找不见。”
　　“先别说这么多了，赶快灭火。”
　　“大哥，你先别急。能灭的火，我都组织弟子灭了。不过，那间珍宝阁，得让容家管事的出来拿个主意，刚才，他家弟子说了，珍宝阁里的放的是法器，有些法器是不能见水的。”
　　“我有办法。”说完，雷月星轻点脚尖，悬在了珍宝阁的上空，然后将周身的灵力全部推出。
　　灵力强劲，修为不高的弟子纷纷跌倒在地。
　　雷鸣站在原地，抬着脸，看着那抹蓝衣，眼中满是担忧，如此肆意妄为，不仅会损耗修为，更会伤及身体。
　　火势一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点点火光，雷鸣大喊，“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灭火。”
　　弟子纷纷上前。
　　雷月星灵力耗尽，她从空中跌落。雷鸣飞身而起，落在了屋檐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雷月星。
　　咚——
　　雷月星砸在了屋顶上，她扬起脸，满脸愤怒地看着眼前的雷鸣。
　　少年满脸桀骜，蓝色的衣袍被夜风吹起，墨发随风飞舞，瞧着确实人模狗样的。
　　雷月星慢慢爬起，揉揉摔疼的胳膊了身，怒道，“雷鸣，你是人吗？”
　　雷鸣板着脸，学着前几日容归卿教训雷月星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说到，“痛过，就知错了。”
　　“还在那说什么风凉话，过来扶我。”
　　雷鸣虽然伸手扶起了雷月星，可满脸写着不开心。
　　雷月星知道他是在责怪自己做事不顾后果，她低声解释道，“这里面都是宝贝，咱们在容家修习，总不好袖手旁观。”
　　“可你也太卖力了点。”
　　“哈哈，我这不是心疼宝贝吗？”
　　两人落地。
　　雷鸣道，“大哥，你灵力散尽，先回去，我再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二弟，真是面冷心热。”
　　“比不上大哥，大哥是真仙子，普度众生，光辉灿烂。”
　　“你！”
　　雷月星抬手做了个要打雷鸣的动作，雷鸣知道雷月星不会真的打他，也就根本没躲。
　　啪——
　　雷月星的手扇在了雷鸣的脸上。两人面面相觑，雷月星收回了手，道：“这手怎么不听使唤了？”
　　雷鸣扬起了脸，目光看向了珍宝阁的屋顶。
　　雷月星循着雷鸣的目光一起看去。
　　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的正站在屋顶之上，气质出尘、清冷如月，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弟子中有不少人被她惊艳到了，等缓过神来，急忙拔剑出鞘。此人赤手空拳，穿过问道山的结界，却不被守山弟子察觉，修为定是高深莫测，不递请柬，私闯山门，是敌非友，这火生的蹊跷，多半就是她放的。
　　雷月星看着紫衣女子，瞬间明白过来，刚才为什么手会不受控制。她正准备开口数落这个顽皮的美人几句，紫衣女子就对她出招了。
　　雷鸣急忙迈步挡在了雷月星的身前，抽出了佩剑凝练抵挡。
　　紫衣女子厉声道：“让开。”
　　雷鸣的鼻尖沁出了细汗，他感觉到自己与紫衣女子实力相差悬殊，他将自身五成的灵力全部渡到剑上，使劲挥出。转身，将雷月星带进了怀里，御剑而起。
　　强大的剑气扫过，珍宝阁在一瞬间轰榻。
　　烟尘四起，可紫衣女子却毫发无伤，她站在废墟里，轻轻抬手，紫色的竹子从地下钻出。雷鸣和雷月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可眼下两人也顾不上好奇了。
　　雷月星道：“雷鸣，化灵成剑。”
　　雷鸣出手，确有成效。可砍断了竹子，很快又长了出来，而且速度更快。雷鸣的眉头越皱越紧，汗珠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雷月星看向了站在废墟中的紫衣女子，喊道，“我任凭你处置，只是我家阿弟无意伤你的，你放过他。”
　　紫衣女子并未开口作答，但是追着他们的竹子却一瞬间停止了生长。
　　雷鸣握紧了雷月星的胳膊。
　　雷月星看向了雷鸣，看见了他眼里的湿润，他的眼神倔强到让人心疼，“阿鸣，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放手吧。而且，她也不一定是杀我，也许是看上我了，毕竟这世间像我这么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可难找。”
　　眼泪从雷鸣的眼眶中滑落，他慢慢松开了手。
　　竹子盘旋上前，缠上了雷月星的腰腹，将她带到了紫衣女子的身边。
　　雷鸣面容紧张，握剑立在一旁，只要紫衣女子敢伤他家大哥，他就准备拼命。
　　紫衣女子掐住了雷月星的脖子，问道，“朝颜在哪？”
　　“谁？”
　　“朝……颜”
　　雷月星仔细思索了一番，她如实说到，“我不认得什么朝颜。”
　　“撒谎。”
　　雷月星的脖子被掐得更紧，她感觉自己的气都要喘不上了，她艰难说到，“我真不认识。”
　　“你身上有她的气味，你分明才见过她不久，说，她在哪？”
　　刚才见的，那不就是容家的一众弟子门生吗？可他们不都在这吗？难道这姑娘不认识朝颜，只识得他的气味，那也太奇怪了，这朝颜的体味是有多大。


第37章 紫竹
　　“我刚才见的人太多了，你先松开点，我气要喘不上了。”
　　紫衣女子甩开了雷月星，看向了容家弟子，道：“容瑾瑜在哪？”
　　雷鸣上前扶住了雷月星，雷月星扯出一抹笑，轻声道，“她有怒气，但没杀气。不知道这朝颜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雷鸣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是轻声道，“大哥，我扶你回去休息。”
　　雷月星摇摇头，道：“先别动，惹怒了她，我和你，还有这一众的弟子都完了。我的灵力慢慢在恢复。”
　　三师兄萧江站了出来，行礼后，问道“不知姑娘找大公子，所谓何事？”
　　“让他出来。”
　　“方才姑娘来时，我们已经派人去请大公子了，还请姑娘稍安勿躁。”
　　雷月星勾起了嘴角，腹语道，“容家这些弟子说话还真有意思，总爱这么虚虚套套的，分明就是因为打不过，才急忙去找家主来镇场子了。”
　　夜风习习，一众人站在院中大气也不敢出。
　　一抹白衣乘着月光而来，落地后，看向了雷月星，似是有话，可却什么也没说就回过了头。如此形势下，能如此淡然的，除了容归卿，也再无旁人了。
　　容归卿手持梨落，看向了紫衣女子。
　　珍宝阁外，林间隐秘处。
　　贾非站的笔直，一双眼睛紧紧闭着，萦绕在林间的稀薄灵力慢慢地向他聚拢，两人相见后，郑芷将转灵丹给了他，他服下后，开始采灵。
　　郑芷一直扬起脸看着上空，直到容归卿飞过后，她伸手拍拍贾非的胳膊，道：“我们该进去了。”
　　院内
　　两方对峙
　　雷月星急忙上前，扯住了容归卿握剑的胳膊，轻声道：“容兄，切勿莽撞，我弟试过了，根本打不过。”
　　紫衣女子看向了容归卿，道：“朝颜在哪？”
　　容归卿淡然道：“长嫂方才过世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弟子门生只知，几年前，大公子从山外带回来一位绝色女子，两人拜过天地宗祠后，结为夫妻，后来，女子诞下一子，取名容念。半年前，女子因病离世，容大公子整日深居简出，细细算来，今日该是容念三岁的生辰。
　　众人不解，为何容归卿会称朝颜为长嫂，难道，容大公子又娶妻了？
　　紫衣女子闻言，清冷的目光流露出悲伤的神色，语气颤抖，“带我去见她。”
　　“她化作流光消散，并未尸身存世。”
　　紫衣女子连声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语气悲痛至极，闻言者心头皆是一颤。
　　只是，这悲痛恨快变成了滔天的愤怒，脚下的大地也开始蹡蹡作响，无数紫竹钻地而出，宛若游蛇朝着众人吐信而去。
　　容归卿轻声道：“到雷鸣身边去。”
　　“好。”雷月星看向了容归卿，月光下，少年眉眼如画，毫无惧色。
　　雷月星再次被雷鸣护在身后。
　　容归卿收剑入鞘，抬起双手，问仙琴浮现身前，拨动琴弦，银光乍泄，紫竹在一瞬间停止了生长。
　　可停顿之后，紫竹生长的更快。
　　容归卿道：“布阵。”
　　十八位弟子门生迅速靠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圈，二师兄蓝梦和三师兄萧江位于生死两门，灵力涌动，形成了八卦阵。
　　容归卿盘腿而坐，浮于阵前。起身位于阵心，激扬顿挫的琴音接连发出。
　　紫竹渐渐被压制。
　　紫衣女子表情逐渐狰狞，紫气笼罩了她的右臂，五根紫竹带着指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从紫气中生长出来，在阵前分散。
　　琴音没了效力。容归卿迅速收琴，握着梨落剑飞身而起，躲过紫竹的攻击，直指紫衣女子。
　　八卦阵中传来惨叫声，五名弟子直直坠落，阵型瞬间被毁。
　　郑芷扬起脸看着，心道：“大师兄砚安提前离开，缺了他，这阵法效力大不如前，该怎么办？容归卿会不会撑不到大长老出关？”
　　紫衣女子看着慢慢逼近自己的容归卿冷笑一声，抬起了左手，竹叶飞出，她道：“不自量力。”
　　雷月星和雷鸣早在对战开始后，就绕到紫衣女子的身后，静静等待时机。此刻紫衣女子全身关注看着身前，身后无防。
　　雷月星：“就是现在。”
　　雷鸣飞身而出，凝练剑刺进了紫衣女子的后背。
　　雷月星兴奋道：“成功了。”
　　雷鸣也扬起了嘴角。
　　只是下一刻，众人差点被吓破了胆。
　　女子的身子未动，可却低头转了过来，并且垂眸看向了凝练剑。
　　雷鸣呆愣在原处，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雷月星只觉头皮发麻，她急忙化灵为线，拉回了雷鸣。
　　紫衣女子低着头，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诡异至极。
　　在场弟子一时间被吓破了胆，举着剑的手颤抖不已。
　　强大的灵力四散而出，容归卿被灵力震离，后退好几步后，堪堪站稳了身子。
　　咔咔生长的声音从地底传出，烟尘四起，地面似乎要塌陷。
　　强烈的杀气袭来，弟子门生中灵力低下的，一瞬间双腿打颤，站也站不稳了。
　　容归卿道：“萧江、带受伤弟子们离开，蓝梦，敲响钟声，带所有人藏匿。”
　　语气急促，带着些许担忧，他在害怕。雷月星隔着烟尘看向了容归卿，月光下的少年，白衣似雪，站的笔直，眼神坚定。
　　雷鸣见雷月星盯着容归卿不动，道：“大哥，还不走，等死吗？”
　　“英雄不能容归卿一个人做，你赶紧走，我去帮他。”
　　“你拿什么帮他？！”
　　“我将灵力渡他。”
　　“这么一点时间，你能恢复多少灵力，走。”
　　“你先走。”
　　雷鸣看着向容归卿奔去的雷月星，翻了个白眼，然后也向着容归卿奔去了。
　　雷月星厉声道：“雷鸣，赶紧走。”
　　雷鸣道：“要走一起走。”
　　容归卿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人，急忙道：“快走。”
　　雷家姐弟落在了容归卿的两侧，将手搭在了容归卿的肩上，灵力快速灌入了容归卿的身体。
　　容归卿神情微顿，欲言又止。
　　废墟中升腾了起了浓浓紫烟，无数紫竹破地而出。
　　弟子们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郑芷握紧了东泽剑，道：“贾非，我们去帮他们。”
　　按照原剧情，到这一步，大长老就该出来了，可是郑芷心里清楚，因为砚安的提前下山，容归卿抵挡的时间太短了，大长老还不会来，若是他们两不出手，眼前为弟子们争取逃跑时间的三人，性命堪忧。
　　贾非站在容归卿的身前，道：“灵力渡我。”
　　容归卿抬手搭在了贾非的肩上，贾非抬手结印，排出一张黑符，道：“烈火燎原，尽化春泥。”
　　黑火迅速蔓延向前，生长的竹节尽化尘灰，阻碍消除，郑芷握紧东泽，白光乍泄，她开启瞬移和霸气一击技能，上前，一剑刺穿了紫竹的心脏，然后，迅速拔剑，飞身后移，到了贾非的身旁，她的技能只剩一个飞行技能呢，虽然现在有了灵力，依靠灵力也能飞，可那速度太慢了。她决定如果实在抵挡不住，就背着贾非逃离。
　　紫竹被贯穿了心脏后，她低下了头，片刻，她低声道：“为何不愈合，怎么回事？”
　　郑芷想起了昨夜划伤江媚的脸后，那伤也是一直没有愈合，她抬手将东泽递到了容归卿的手边，道：“容君，你用我的剑。”
　　刚才的情形，众人都看在眼中，他们很清楚，郑芷手中剑十分厉害，容归卿伸手接过，道：“好。”
　　废墟里的紫衣女子飞身而来，容归卿右手持梨落，左手持东泽，正面迎敌，白衣飘然，宛如明月。
　　贾非道：“雷家兄弟，助我布阵。”
　　四人都忙活起来，郑芷站在一旁，嘴角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心道：“果真，渡化反派少年郎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靠近男主，让他们携手并肩，有了同生共死的友谊，他们就不会再敌对了，反派少年郎受到男主影响，以后也会做一个顶顶好的人。”
　　天罗地网布成，贾非抬头，喊道：“容归卿，到我身后来。”
　　容归卿迅速撤离，雷家两人站在贾非身后，为他渡灵，蓝光的金阵上空浮现一鼎金钟，贾非引钟下压，紫竹被封在了钟里。
　　贾非道：“容归卿，锁阵。”
　　东泽在容归卿落地一刻，就被递还给了郑芷。容归卿听见贾非开口，瞬间收了梨落，盘腿而坐，轻抚问仙琴。
　　琴音空灵，流光萦绕在金钟周围。
　　贾非抬手控阵，道：“雷月星，停止渡灵，再下去，你修为尽毁。阿芷，你带他离开。容归卿，你灵力还剩几成？”
　　“三成。”
　　“再多撑会儿，等阿芷他们离开了，我们就走。到时，还要麻烦容君捎我一段。”
　　“好。”
　　郑芷上前，伸手拉过了雷月星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头，正欲离开。
　　锵——
　　一声琴音划破了夜空，由远及近。郑芷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心道：“终于来了。”
　　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长者浮于上空，身前灵力幻化而成的琴丝逐渐流散，他一挥手中拂尘，金钟内的紫竹就被琴丝束缚，动弹不得。
　　紫衣女子彻底被封印，众人都收了功法。大长老落地，立于容归卿的面前，细细打量。
　　容归卿行礼，尊敬道：“父伯。”
　　其余四人，一并行礼，道：“大长老。”
　　大长老乃是容父亲兄，名唤容启，他闭关多年，早已不问尘世，只是关于他的美谈却仍旧流传于世，这都是因为他自少年起，就在人间游历，锄强扶弱，匡扶正道。只是后来，不知何故，他回了问道山，从此闭关不出，一心修道。
　　容父是老来子，所以大长老比他足足大了三十多岁，在旁人眼中，两人不像兄弟，反倒像父子。
　　大长老看向了容归卿身旁四人，问道：“他们是？”
　　容归卿道：“回父伯，这两人是关中雷家子弟，受邀来山中修行……雷月星……雷鸣，这两位现是我容家弟子……郑芷……贾非。”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了贾非的脸上，道：“临泽贾家同你是何关系？”
　　“禀大长老，临泽贾府家主贾权乃是我父，我是家中幺儿，行三。”
　　“既是世家名门，为何入我容家门下？”
　　“禀大长老，父兄挖我灵根，毁我修为，生死存亡之际，幸遇阿芷，阿芷告诉我，容家大长老修为高深，可助我修复灵根，我便同阿芷来到了问道山。”贾非跪地，行大礼，道：“弟子求大长老成全。”
　　郑芷迈步，跪在了贾非的身旁，道：“求大长老成全。”
　　大长老顿了顿，再次细细打量过贾非，道：“古籍有载，将渺山参灵与人一同装进铜炉，炼化三日，凡人可成仙……今年恰逢阳年，待到九月九日巳初，你们上渺山，寻参灵，若寻到，带回来，我助你修复灵根……到时，归卿你陪他们一同去。”
　　“是。”
　　大长老看看雷月星，又看看自家二娃，笑着道：“雷家老大也一同去吧。”
　　“嗯。”
　　雷鸣道：“那我也陪大家一同去吧。”
　　大长老看看眼前跪地的两人，又看看雷家老大和自家二娃，最终目光停在了容归卿的脸上，道：“归卿，觉得呢？”
　　“那便一同前去。”
　　“都起来吧……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钟声敲响，众位弟子归来，一起收拾起了院中的狼藉。紫竹被大长老收进了乾坤袋中，带去禁地渡化。


第38章 陀城
　　晨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在白衣少年的身上，少年执剑舞动，脚尖滑过处，落叶翩飞，墨黑的头发整齐束在脑后，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端。
　　贾非收了剑，看向了牛大，道：“可记住了。”
　　牛大点点头，拿着一根树枝舞动。
　　说起来也是缘分，那日一别后，牛大来了春城，做了容家弟子，因其资质不高，灵根不慧，便随着蓝梦启蒙，贾非服下灵丹后，也随了蓝梦。两人相遇后，牛大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还抹起泪来。因为牛大憨厚，平日多受弟子捉弄，贾非看不过去，三番两次帮牛大出头，众弟子被贾非教训了几次后，就消停了。
　　牛大将树枝像剑一样背在身后，一脸期待。
　　贾非道：“已经很好了，若我离开这几日，他们欺负你，你就用此招对付他们，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少说话，多做事。”
　　“嗯，我知道了。”
　　“回去吧，该上早课了。”
　　“嗯。”
　　牛大站在原地看着贾非离开，吸吸鼻子，抬手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泪。他轻声道：“少主，一定要平安回来。”平日贾非不允他如此称呼他，可牛大在心里尊贾非为少主，他不敢拿他当朋友，即便两人穿着一样的白衣、睡在一张大通铺上。
　　陀城，傍晚，龙川客栈
　　雷月星惊奇道：“什么，住满了，那你们这附近还有好一点的客栈吗？”
　　掌柜道：“小公子，别说是好一点的客栈，但凡是能住人的，早都满了，就连城中住户家中人都要挤满了，趁天还没黑尽，您五位赶快出去找找借宿的地方吧，这一年来，城里晚上不太平，有妖，专挖小伙子的心脏吃，您四位样貌又这样出众，还是小心些。”
　　雷月星斜倚着柜台，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着道：“啊呀呀，那真是太恐怖了，我们这位公子可得小心了，这样貌，妖怪怕是得生扑。”她说罢，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容归卿。
　　容归卿依旧寒着一站脸，只是细看去，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雷鸣双手抱胸，翻个了白眼。
　　郑芷搓搓手，一脸姨母笑，心道：“我又磕到了。”
　　贾非见郑芷看着雷月星笑，黑着脸，道：“雷月星，你难道不饿吗？”
　　雷月星收了撑在桌子上的手，伸手揉揉肚子，道：“掌柜，好酒好菜都给咱们端上来。”
　　饱餐一顿，五人出了客栈，接连敲了许多门户，可家家人满为患。
　　郑芷忆起方才路过的醉梦楼门口还站着衣衫单薄的女子在揽客，想来里面是没有满住的，她道：“容君，这四处无房，不如我们就去醉梦楼住吧。”
　　雷月星附和道：“阿芷所言甚是，刚才路过时，我就想进去了，里面莺莺燕燕的，瞧着热闹欢快。”刚才在醉梦楼门口，她就提议过了，可被容归卿否决了。
　　容归卿寒着脸，道：“不可。”
　　雷月星道：“不若这样，你们三个容家的，去找住处吧，我们两去醉梦楼了。”雷月星说完，抓住了雷鸣的手腕，要拉他走。
　　雷鸣站在原地，道：“哥，你就是想去醉梦楼玩吧？”
　　“哪有，怎么会呢？这不是没有地方住？”
　　“哼……”
　　众人停在了一扇破旧低矮的院门前，雷月星高声道：“有人在吗？有人吗……好像是没有人，终于找到地方了。”
　　推开院门，狗吠声响起。
　　雷月星停住了脚步，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谁啊？”苍老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屋内亮起了灯。
　　“阿婆，我们是路过的，夜色深重，想在您家借宿，不知您是否方便？”
　　“都进来吧……千岁，别叫了。”
　　“谢谢阿婆。”
　　一众人刚进了院子，一条大黄狗就从屋门的门缝里钻了出来，冲着众人狂吠，不多时，一位白发苍苍、驼背佝偻的老妇人就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眯着眼睛，细细瞧着眼前的五人，大黄狗在老妇人出来后，就摇着尾巴蹲在了老人身旁。
　　老妇人问道：“你们几个瞧着是仙门中人，也是为那渺山来的？”
　　容归卿行重礼，道：“回夫人，我们是春城容家子弟，确为渺山而来。”
　　“这半月以来，整座城里挤满了修道的人，都是在等明日渺山开，上山寻宝，你们是今日才来吧？这几日，也有人来我家借宿，可进来看了一眼后，就都走了，我家贫寒，你们看着身份贵重，只怕是住不惯。要不，你们再去别家看看？”
　　容归卿面皮薄，听见老妇人如此说，他准备行拜礼离开，雷月星急忙道：“阿婆，我们住得惯的，夜深了，外面天凉，咱们别站在屋外说话了？”说罢，她上前挽住了老人的胳膊，低头对着身旁的大黄狗笑笑，大黄狗冲她摇起了尾巴。
　　“若不嫌弃，就都进来吧。”
　　进门一张矮床，左手边是灶台，灶间一只小木凳，柴火堆放的极为整齐，老妇人引众人进了内间，内间仍旧是一张矮床，靠墙整齐码放着瓮罐。
　　老妇人道：“只这一间屋子，如果不嫌弃，几位公子就一起住下吧，这位姑娘就同我一起住在外间，可好？”
　　“嗯。”雷月星道：“谢谢阿婆收留。”
　　贾非一双眼睛盯着郑芷，他担心她会不习惯和他人同睡。郑芷察觉到目光，对着贾非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然后看向了老人，道：“谢谢奶奶收留，夜深了，奶奶先去睡吧，我稍后出来。”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两套黑色的衣服分别递到了容归卿和贾非的面前，道：“换上吧，白衣爱脏……这衣服都是新的，一次也没有穿过，容君身量与贾非相近，应该能穿。”说罢，又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了一件暗红色的罗裙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除贾非外，众人皆一脸惊讶，雷月星道：“阿芷，你从哪学的这凭空变化之法，能不能教教我？”
　　郑芷道：“家族秘技，不可外传。”说罢，她又到了墙角，拿出了桌子，铺起了床。贾非以为郑芷是铺给自己的，笑着移步走了过去，心道：“我家阿芷真会心疼人。”
　　郑芷铺好后，道：“床褥都是干净的，雷大公子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那我就不客气了。”雷月星笑着移步过去，然后看向容归卿，道“容君，今夜只能委屈你了。”
　　贾非眼神黯淡，默默回到了矮床边，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睡了上去，雷鸣见状急忙去抢边上的位置，容归卿寒着一张脸看他，他轻哼一声，靠着贾非躺下了。


第39章 蛇妖
　　郑芷出了屋子，看见了窝在床脚团成一团的大黄狗，抬手顺了顺它的毛，吹灭了油灯，钻进了被窝，被窝里暖烘烘的，很温馨。
　　老人觉少，天蒙蒙亮，就醒了，翻身一动，郑芷也睁了眼，她道：“奶奶，不多睡儿吗？”
　　“我去街上一趟，马上回来。渺山巳初才开，你多睡会儿，养好了精神，再上山。”
　　“奶奶，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同去，这还要上山去，得买些吃的带上。”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摊贩们高声叫卖着。郑芷替老人挎着篮子，大黄狗摇着尾巴，紧紧跟在老人身后。
　　街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家破败的店铺，上面的牌匾全都与蛇有关，郑芷心生好奇，问道：“奶奶，这些卖蛇肉、蛇汤的店怎么全都倒闭了，是因为附近的蛇被吃完了吗？”
　　“傻孩子，蛇哪里吃的完，只是近一年，城里不太平，出了妖，这妖专挖人的心脏吃，后来啊，大家发现，这死的人大都是做蛇肉生意的，慢慢的，这蛇肉生意就没人做了。”
　　“这么说来，这城里挖人心的是蛇妖？那这里的仙门不管吗？”
　　“管过的，奉银一次次的交上去，可什么也没查到，后来，大家不愿意为这事再交奉银了，这事也就没人管了。”
　　“昨日，我听人说，这妖专挑精壮小伙子的心脏吃，这是真的吗？”
　　“嗯，长得好看的，年轻的，心脏被吃了，长得丑，年龄大的，心脏就挖出来，捏碎了，扔在尸体旁。”
　　“这蛇妖定是个年轻女子。”
　　“谁也没见过，都是瞎传罢了。”
　　屋前
　　雷鸣用灵力驱动斧头劈柴，贾非挑着扁担，提着木桶出了门，容归卿拿着笤帚，打扫，雷月星包着被子呼呼大睡。
　　柴垒的老高，水缸被灌地满满的，房前屋后也都焕然一新后，雷月星及时醒来了。容归卿拿出了银两，压在了外间枕头下。
　　四人围坐在桌前，等郑芷和老人回来。
　　院外传来脚步声，贾非急忙起身，向着门口迎去，到了门口，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见门口放着一个包袱。
　　贾非伸手拿起，闻见了包袱上散发的胭脂香，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他提着包袱到了桌前，道：“有人将这包袱放在门口就走了。”
　　雷月星凑近了包袱，闻了闻，道：“这香味，醉梦楼？！”
　　雷鸣道：“大哥，你这鼻子可真够灵的。”
　　“对胭脂水粉颇有研究。”
　　“呵……”
　　雷月星伸出了手，去解包袱，道：“这阿婆看着也不像是与醉梦楼有牵扯的人，待我来瞧瞧。”
　　容归卿看向了雷月星，道：“不可。”
　　雷月星手里动作不停，道：“我就看看，又不拿。”
　　包袱解开，一包袱的铜钱、碎银。
　　雷鸣道：“这人倒是奇怪，为何不直接送些金锭、银锭？”
　　贾非道：“这人是有心，这位夫人年纪大了，铜钱、碎银用起来方便、安全。”
　　容归卿默默站起，走到床边，拿出了压在枕头下的金锭子，装回了荷包里，从中倒出一些散碎银两，放了进去。
　　雷月星将手撑在桌上，侧着脸看他，笑的一脸明媚。
　　屋外传来了狗吠声，四人纷纷往屋外走，大黄狗上前咬住了雷月星的衣摆，拉着她往外走。
　　雷月星道：“这狗极通人性，只怕是阿芷和阿婆出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雷鸣，你进去，将桌上的钱藏了后，将门锁好，再跟上来。”
　　大黄狗带着四人到了龙川客栈后，站在门口狂吠不止，然后奔入堂中，四人紧随其后。
　　堂内满座，正要用早饭，见有狗进来，立刻抱怨，掌柜伙计立刻上前赶狗，道：“四位公子，客人们正吃着呢，这狗进来不合适。”
　　雷月星笑着上前交涉“掌柜啊，我们……”
　　话没说完，贾非抬手一挥，道：“滚开。”
　　掌柜和伙计被灵力击中，身子微微踉跄，急忙退到了一旁，低着头不做声了。
　　相识以来，众人还未见贾非发过这么大的脾气，闻见他呵斥，都惊讶于他还有如此的凌厉一面。
　　大黄狗引着四人沿楼梯上行，停在一扇门前，贾非闻见了空气中弥散的蛇腥味，顿时慌了神，他一脚蹿开了门，疾步入内，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郑芷，匆忙跑了过去，发现她只是晕过去了后，才安了心神，轻声唤她。
　　容归卿停在了地中央，雷鸣俯身查看地上的尸体，道：“身子还是热的，刚死不久。”雷月星看着男人尸体旁的被捏碎的心脏，道：“不是说蛇妖吃心吗，这心怎么只是被挖出来，扔在了一旁。”
　　掌柜和伙计颤抖着身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掌柜高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这蛇妖吃的是俏郎君的心脏，这位的模样有点……”
　　雷月星道：“这蛇妖还挺挑剔……你今日可曾见过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掌柜道：“公子问的，定是和那位姑娘一起被送来的老婆婆吧，她们一起被送进这间屋子里，如今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是被蛇妖囫囵吞了。”
　　“这个男人即便丑些，可年纪轻，这肉定比那老人的好吃，这蛇妖这么挑剔，定不可能吃那老人……是谁将他们二人送到此处的？”
　　掌柜略有迟疑后，道：“就是地上这位公子啊。
　　“除了他呢，还有谁，谁和他是一起的？”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得去收钱了，对对对，收钱。”
　　掌柜转身要跑，雷月星用灵力缚住了他，“说，还有谁，他们把老人藏哪了？”
　　郑芷睁开了眼，看见了眼前的贾非，伸手揉揉脑袋，贾非伸手扶着她坐起，道：“阿芷，发生什么事了？”
　　郑芷彻底清醒后，急忙下了床，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快，我们快去渺山，不然赶不上了。”
　　贾非站在床边，安静看着眼前人，嗓子里堵了一团，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郑芷起身后，回头看他，却看见了他眼眶里滑落的泪，她急忙掏出了手帕，仰着脸为他擦泪，道：“怎么了，发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贾非别过了脸，用手掌抹了一把泪，笑着道：“我没事，离渺山开，尚有一个时辰。”
　　“那就好，那就好。”郑芷躺在床上昏迷的时候，脑子是彻底清醒的，可身体却完全不能动，外界的声响她完全听得到。
　　她是被金家大公子掳到这里来的。她本和阿婆在街上采买，这趾高气扬的金家大公子突然就冒了出来，与她纠缠。
　　从弟子们和这金家大公子的对话中，郑芷确认了眼前这个别致的油腻公子就是原书恶人，金圣贤。郑芷刚转身要溜，金光一闪，她就陷入了身体昏迷、意识清醒的状态。若换了旁人，这意识定也是不清醒的，可郑芷有系统，系统给她开启了有意识模式。这金圣贤的打算是，将她关在这里，等到从渺山上下来了，再处置。
　　金家作为仙门排行第一，众家都要忌惮他家三分。在原书中，就是这金家公子逼得雷月星灵力暴走，使得雷月星与仙门百家为敌。所以，此刻，郑芷就算是受到了委屈，她也不打算将今晨的遭遇告诉他们，免得伤了双方之间的和气。
　　郑芷到了雷月星的身旁，目光触及到地上的尸体就急忙移开了，她道：“大公子，放掌柜的离开，他什么也不知道。”
　　雷月星收回了灵力，问道：“可阿婆去哪了？”
　　郑芷看着门口的人影消失，轻声道：“她被蛇妖救回家了。”
　　“蛇妖？救人？”
　　“阿婆似对蛇妖有恩，所以被救走了。”
　　“那你呢，你是被谁掳来这里的？”
　　“就地上这个男人，他绑了我来，阿婆一路追来救我，然后蛇妖就来了，挖了这个男人的心脏，带着阿婆走了，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哦，是阿婆家的大黄狗。”雷月星瞧向了门口，道：“又走了，怕是见阿婆不在，回家去找了，这狗可真是快成妖了。”
　　“阿婆给它取名叫千岁呢，说不定还真能成妖。”
　　“我们去吃点东西，出发去渺山吧。”
　　“好。”
　　阳年阳月阳时，渺山开
　　郑芷站在人群中，扬起脸看着空中，道：“原来这渺山是海市蜃楼啊？”
　　“嗯？”贾非应了一声，跳上了容归卿的梨落。
　　郑芷还是一脸迷茫，扔出了东泽，跳了上去，与他们比肩同行，道：“这不是光的那个啥吗，这不是不存在的吗？我们真的要去？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阿芷……你说在什么呀……专心御剑，别被他家抢了先。”
　　上百人腾空而起，朝着云中仙山飞去。
　　当郑芷双脚踩在了土地上，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她弯下了腰，伸手抓了一把松软的土，紧紧握了握，抬起了脸道：“原来海市蜃楼是真的存在的。”
　　容归卿提醒道：“大家，都当心脚下与四周，渺山多毒物。”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提出了一大坛雄黄酒，道：“阿婆今晨告诉我了，我特意买了雄黄酒，大家给身上都抹些吧。”
　　雷月星道“阿芷，你想的真周到……我们几个都没想到这些……今天我们跟千岁来寻你的时候，我发现这街道上有许多倒闭的馆子，大都是做蛇肉生意的，我以前听人说过，这陀城的蛇羹汤是一绝，这次本来还打算饱饱口福的，没想到，全倒闭了。”
　　雷鸣丢了一个眼刀子给雷月星，道：“大哥，这渺山上，供奉的可是蛇仙庙。”
　　雷月星道：“哪有什么蛇仙，不过是个妖祟罢了，只不过因为它太过阴邪，降伏不住，才供奉起来了。”
　　雷鸣道：“大哥，你迟早死在你这张嘴上。”
　　雷月星道：“臭小子，你敢咒我，你看我不……”
　　贾非突然厉声道：“别吵。”
　　雷月星和雷鸣急忙敛了声音，众人一起拔剑出鞘，容归卿抬剑，一条黑白相间、手指粗细的蛇就被斩断了，蛇血洒出，草木尽死。
　　远处传来哀嚎声，容归卿道：“不好，有蛇群，千万小心。”
　　贾非抬手用指尖火炼化了毒蛇，道：“蛇群出，前方定有瘴气，阿芷，还有蒙脸布吗？”
　　“有。”
　　贾非接过后，用炼化的蛇毒混着朱砂在上面画符后，分发给了众人，道：“带上，也许有用。”
　　容归卿看向了贾非，眼中露出赞叹，道：“嗯。”
　　贾非冲他笑笑，道：“这蛇生活在这里，定不惧这里的瘴气，我也是随便想想。”
　　雷月星笑着道：“你真是个天才。”
　　旁人说这话，别人定以为是在讽刺、可雷月星说着话，却格外真挚，她眉眼间虽是笑的，可她的笑很坦诚，没有丝毫作假的意思。
　　系统提示音划过郑芷的脑海：“黑化值—1，霹雳一掌技能解锁。”郑芷差点激动到哭泣，终于，黑化值又降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众人提刀斩杀，远处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半刻钟后，到了半山，果真如贾非所料，林中瘴气很重，浓雾之下，竟还有食人花卉，一番恶斗，临近正午，五人抵达山巅。
　　容归卿抬手，轻捻指尖，寻参引闪着银光就飞出了，五人紧跟其后。
　　“哇呜哇呜……”
　　郑芷惊奇道：“怎么会有小孩儿的哭声？”
　　雷月星道：“山精妖兽多幻化，定是他们变的，小心些。”
　　贾非神色紧张，越靠近山顶，他的眉头就蹙得越紧，因为他太想变强了。容归卿与他并排走在最前，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可他想来不会安慰人，于是只能握紧了梨落，尽心助他，期盼寻到参灵。
　　郑芷与雷月星走在中间，雷鸣走在最后，五人敛了呼吸，脚步越发轻盈。


第40章 拾子
　　众人继续前行，见草死树枯，更加小心翼翼，哭声越来越近，贾非目力远超常人，远远看见了前方吐着蛇信的巨蟒，与枯草丛中的婴孩，道：“快救人。”
　　四人御灵而起，迅速上前与巨蟒斗，贾非灵力微薄，他落在最后。
　　容归卿召出了问仙琴，琴音空灵，响彻林间，他道：“小心些，别碰到巨蟒，它有剧毒，一旦碰上，瞬间化为白骨。”
　　琴音化做屏障，挡住了巨蟒，容归卿浮在空中，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巨蟒摇着蛇尾，吐着蛇信，长着大口，想要上前撕咬容归卿，可容归卿面前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它的去路。
　　雷月星和雷鸣向两侧闪开，立在了巨蟒的两侧，化灵为线，缚住了蛇首，两人同时召出了镇天鼓，蓝色的流光相会，形成了一只巨鼓。
　　巨鼓砸下，巨蟒的头瞬间低下，向侧边倒去，身子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发出轰隆声响，容归卿收了琴，召出了梨落，持剑上前，朝着蛇身斩去。
　　这巨蟒黑白相间的三角形庞大身躯，在砸到地上的一刻，化为白雾，众人上前，白雾消散，只余一个玉镯形状的蛇骨。
　　寻参引在遇见巨蟒的一刻就消散了，容归卿收了梨落，弯腰，用一方纯白手帕捏住蛇骨后，将其捡起了，转头看向了刚刚赶来了贾非。
　　郑芷立在婴孩旁，扭头看向了贾非。
　　雷月星和雷鸣也看向了贾非。
　　寻参引在遇到巨蟒时消失了，众人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可以想到，这参灵是被这巨蟒吞食了。
　　四人神色各异，可眼神中都透着淡淡的失落，贾非瞧着四人的神情，笑着道：“大家怎么都哭丧着脸啊，这参灵本就可遇不可求，雷大公子，那会儿不是还夸我是天才吗，既然是天才，就算是没有灵根，我也可以修炼的。”
　　贾非虽然笑着，可眼中的失望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郑芷道：“我们将这蛇骨带回去，说不定大长老有办法将参灵从它身体中取出来……或者，和这蛇骨一起投入炉中炼化，说不定还有其他额外的好处呢。”
　　雷月星看向了容归卿手中的蛇骨，道：“都怪这条一口凉凉蛇。”
　　雷鸣微皱眉头，道：“一口凉凉蛇？”
　　雷月星道：“这蛇剧毒无比，咬一口，可不就凉了吗？”
　　雷鸣道：“非也，容君刚才说了，这一旦碰到，可就化为白骨了，连尸体都没有，怎么凉？”
　　郑芷看着脚边的婴孩，道：“这孩子怎么办？”
　　地上的孩子看起来有两三岁了，脖颈、手腕、脚腕上都缠着红线，头顶用红线绑着一个冲天揪，白胖白胖的，闭着眼睛大声哭泣。
　　郑芷伸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件纯白的亵衣，弯腰给孩子裹上后，将孩子抱起了，孩子狂哭不止，郑芷一脸无奈，道：“这怎么办？”
　　雷鸣上前，伸出了手，道：“我来试试，家中三妹幼时，我常抱她。”雷鸣伸手抱过，让孩子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慢慢摇晃着身体，哼起了一只母亲哼过的童谣。
　　孩子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睁开了眼，仰着脸看着雷鸣，对着雷鸣笑了，雷鸣用额头亲昵抵抵着孩子的额头，问道：“胖小子，会说话吗？你是谁家的？”
　　怀里的小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雷鸣，一脸好奇。
　　“看着不小了，该是会说话的年纪，大概是怕生吧。”雷月星说完，摊开双手，蓝色的镇天鼓就变成了拨浪鼓，咚咚咚的自己响了起来。
　　小孩被拨浪鼓吸引，盯着拨浪鼓看。雷月星笑着问道，“胖小子，你爹叫什么名字？”得不到回应，雷月星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一言不发，容归卿道：“抱着下山吧。”
　　众人转身后，变幻了队形，容归卿和贾非仍在最前，雷鸣抱着孩子和郑芷在中间，雷月星走在了最后。
　　众人刚迈步，远处就传来女子低沉的哭声。
　　雷月星回头看去，道“你们听见了吗？有人在哭？”
　　贾非道：“定是妖物幻化而来，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吧，已过午正。”
　　雷月星道：“可万一是别家弟子呢？”
　　雷鸣道“自有他家弟子帮护，大哥，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郑芷道：“听着哭声凄惨，只怕是独自一人被留在了此处。”
　　雷月星转身，轻点脚尖，飞身而起，道：“我还是去瞧瞧吧。”
　　雷鸣翻了个白眼，道：“得，我家大哥又去英雄救美了。”
　　容归卿在雷月星离开的一刻，就想跟去了，可眼下，郑芷和贾非需要人保护，雷鸣还抱着孩子，他实在走不开。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油纸袋子，里面装着包子。
　　胖小子看着雷鸣吃包子，也砸起了嘴，雷鸣掰了一口，递给了胖小子，道：“你太重了，我胳膊都酸了。”
　　容归卿到了雷鸣身旁，伸出了手。
　　雷鸣伸手要将孩子递出去，孩子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然后就将头埋进了雷鸣的颈窝里，一只手还紧紧握住了雷鸣垂下的一缕头发。
　　雷鸣道：“你这冷若冰霜的模样，吓到孩子了。”
　　贾非道：“那我来抱。”
　　孩子哭的更凶。
　　郑芷伸出了手，道：“我抱着吧，你喝口水。”
　　孩子扬起了脸，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雷鸣，瘪着嘴，一脸委屈。雷鸣道：“怎么，你还赖上我了不成，我又不是你爹。”
　　贾非伸出手指逗着小孩，随口说道：“孩子太小了，还不认人，只怕真拿你当爹了。”
　　雷鸣道：“喂，胖小子，我抱你这么久了，叫爹，不叫，就扔了你。”
　　“爹爹。”软糯清脆的一声回荡在林间。
　　围着的几人脸上都挂上了浅笑，贾非笑着说道：“雷二公子，喜获麟儿，恭喜恭喜。”
　　雷鸣看向贾非，翻了白眼，然后又看向了孩子，道：“你到底是谁家的？分明会说话，赖着我做什么。你爹叫什么？”
　　“雷……鸣。”孩子说完，咧着嘴笑，憨态可掬。
　　这么小的孩子，竟可以通过大人的话进行逻辑思考，这不合常理，要么他是妖，要么他就是天才。
　　众人此刻眉眼间都多了警惕，雷鸣双手抱住了孩子，将他推离，蓝色的灵力汹涌流动，化作绳索将孩子紧锁，他直视着孩子的眼睛，道：“你到底是谁？”
　　孩子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雷鸣，鼓着腮帮子，一脸可爱。


第41章 救人
　　贾非咬破指尖，在手心画出炼妖符，上前，将手掌贴在了孩子的背上，红光涌现，很快消失，他道：“不是妖。”
　　孩子哇哇大哭。
　　雷鸣急忙将他抱进了怀中，用手轻抚着他的背，哼起了童谣。
　　林中，雷月星寻到了哭泣的女子后，落在了她的身旁，见她衣不蔽体后，急忙背过了身，伸手去解腰上的大红腰封。
　　柳安然侧身躺着，两条白玉般修长的腿叠放着，领口的衣物散开了大半，春光一览无余，墨黑的头发披散开来，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娇弱。
　　她见雷月星背对着自己解起了腰带，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张开粉唇，像蛇吐信般的吐了舌头。
　　雷月星脱下了身上的蓝色袍衫，背对着柳安然递出，道：“姑娘，给你，穿上吧。”
　　柳安然张口，声音格外惹人怜爱，“谢谢公子，可我浑身发软，可否请公子帮我穿上。”
　　雷月星红着脸，道：“姑娘，冒犯了。”
　　雷月星回过了头，蹲下了身子，悉心为柳安然穿衣，可也只有穿衣而已。柳安然整个人几乎躺在了雷月星的怀里，呼出的气喷洒在雷月星的耳畔，她的目光落在了雷月星红透的耳朵上，她慢慢张开了嘴。
　　可雷月星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最怕痒了。
　　柳安然偏过头看着眼前人，眉眼弯弯，嘴角上扬，一张脸上写满明媚，这样的神采，她以前从未见过。
　　雷月星伸手将柳安然拉着站起，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后，将衣服拉过，穿进了她的另一只胳膊，然后为她系上大红的腰封。
　　柳安然身量娇小，包裹在蓝衣里，更显娇媚，雷月星伸手扶着她，道：“你是哪家弟子，其他人呢？”
　　柳安然柔弱无骨般靠在雷月星的胳膊上，道：“我是陈家弟子，同门弟子妒我美貌，给我下了药，我此刻浑身使不上力气。”
　　雷月星低头看她，听见她遭遇不幸，敛了笑意，道：“我背你下山。”说罢，转身蹲下了身子
　　柳安然看着眼前人反倒笑了，她觉得这人有趣，十分有趣，她阅男无数，可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人，一个眉眼间尽是笑意，心思纯净、仿佛阳光一般的人。
　　雷月星背起了柳安然，道：“姑娘，我朋友还在前方，我要去追赶他们，你抱……抓紧些。”雷月星本打算说抱的，可抱这个字显得暧昧，不妥帖。
　　柳安然搂紧了雷月星的脖子，雷月星轻点脚尖，飞身而起。
　　雷月星刚落地，雷鸣怀里的婴孩就嚎啕大哭起来，雷鸣急忙哄，连挖苦的话都没时间说。容归卿一张冷若寒潭的脸更加冰冷，冷冷的说了声，“出发。”
　　郑芷见雷月星果真救回了名女子，眼神赞许，心道：“女主果然人美心善。”她上前问道：“这位姑娘是受伤了吗，我这里有常用药。”
　　雷月星道：“她中了迷药，全身没有力气，我且背着她吧，下山了，再找大夫，解毒。”
　　郑芷面露难色，道：“这，山高路远……不若这样，你背一程，然后……贾非，你看，你能不能……”
　　贾非的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脸上，冷声道：“不能。”
　　雷鸣一边哄孩子，一边抽空挖苦道：“郑芷姑娘，你别管我家大哥，我家大哥心里乐呵着呢。”
　　雷月星背了人，雷鸣抱着孩子，众人又再次换了队形，容归卿一人走在前，贾非和郑芷并排走在了最后。
　　郑芷靠近了贾非，碰碰他的肩，勾勾手。贾非立刻弯腰，郑芷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可是发觉这女子有异？”
　　贾非摇摇头。
　　“那你为何拒绝？”
　　“我凭什么背她？”
　　“她受伤了？”
　　“关我什么事。”
　　“哦。”果真是没有同情心的反派。
　　山路崎岖难行，一路上又要抵抗毒蛇、食人花卉，好在上山时，已经见识过这些了，下山时，倒是有心里准备。
　　远远看见了山门，雷月星和雷鸣皆长舒了一口气，雷鸣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雷月星更是累的腰疼。
　　雷鸣抱怨道：“福宝，你怎么这么肥啊，你爹我好累。”为了方便称呼，雷鸣随便给胖小子起了个名字。
　　胖小子趴在了雷鸣的肩上，小胖手紧紧揪着雷鸣的蓝衣。越临近山门，他抓的越紧，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越往山下行，五人遇到的人就越来越多，那些人三三两两的结对走着，满脸倦意。
　　山门前，刮着大风，一位身穿绿衣的公子持剑而立，面色阴寒，出山门的仙门弟子看见他后，皆绕行，他也未有理会，只是在容归卿一行靠近后，道：“将参灵交出来。”
　　容归卿停住了脚步，负手而立，道：“我们并未寻得参灵。”
　　贾非目力远超常人，瞧见此人后，迅速唤了郑芷，两人立刻带上了斗笠。两人如此做，是因为眼前这位绿衣公子是跃希，潞渊李家大师兄，为救李昌，吸食弟子灵力的跃希，原名花恨离。虽然，这花恨离和郑芷贾非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这世上唯这怨怼之事，最说不清楚。如果这花恨离非要把李昌的死算在他们二人的头上，找他们两报仇，他们两也是没有办法。
　　花恨离将剑指向了雷鸣怀中的稚子，道：“将它交给我。”
　　雷鸣不认识这花恨离，见他指明要福宝，以为他是福宝的亲人，便看向怀中的福宝，道：“快瞧瞧，认识他吗？”
　　福宝看也没看，趴在了雷鸣的怀中，紧紧抓这雷鸣的衣服，看起来害怕极了。
　　雷鸣抬手轻抚过福宝的背，道：“别怕，爹在呢。”他看向了花恨离，道：“你是这孩子什么人？”
　　花恨离道：“蠢货，它是参灵，将他交给我，饶你们不死。”
　　雷鸣抱紧了孩子，他意识到怀里的可能真的是参灵，脑海中突然蹦出“炼化”二字，他不由地心烦，雷鸣高声道：“放屁，这分明就是个孩子，快滚开，好狗不挡道。”
　　雷月星见形势不妙，将背上的人放下后，握紧了剑，迈步站在了容归卿的身旁，看着眼前的花恨离，道：“让开。”
　　花恨离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
　　绿浪翻涌，一条黑色巨龙出现在了花恨离的身后，这龙远比刚才山上的巨蟒要大上数倍，巨龙发出龙吟，震得大地发颤，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跌坐在地，动弹不得。
　　容归卿的白衣被风扬起，墨发飞舞，他脸上毫无惧色，直视着花恨离，抬手召出了问仙琴，轻抚琴弦，绿浪瞬间被击退。
　　雷月星抬掌召出了震天鼓，正要抬掌，却闻得身旁人低声一句，“你们先走，我一人对付他足矣。”
　　雷月星看向了身旁站着的贾非，问道：“可以吗？”眼前的花恨离太过强大，即便是她和容归卿联手也很难保证敌得过他。


第42章 参灵
　　“我和他交过手，对他的功法了如指掌。”
　　容归卿道：“我留下。雷月星，你带他们走。”
　　“好。”
　　在黑色巨龙出现的一刻，贾非体内苍龙的神识就苏醒了，它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贾非的神识劝了片刻，它才平静下来，然后道：“老子今儿个要让花恨离这个憨批死。敢用老子的身体，给老子死。”
　　贾非道：“容君，我灵力微弱，你且看着，需要你时，我唤你。”
　　容归卿道：“好。”
　　这边打斗起来，刚才一脸疲惫的仙门弟子全都来了精神，全都提着仙剑，围将上来，道：“将参灵交出来。”
　　郑芷提剑站在了雷鸣的身侧。
　　雷鸣抱紧了怀中瑟瑟发抖的孩子，柔声道：“不怕，爹在。”
　　雷月星朝着众人迈步，道：“我竟不知，这渺山寻宝，何时变了规矩？”
　　容归卿瞧着贾非确实不需要自己，便过来帮助雷鸣一行。
　　渺山阳年阳月阳时开一次，每一次开，都会有异宝出世，百年前，仙门百家因为争夺宝贝，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后来定下了规矩，渺山寻宝，只凭机缘，也就是说，谁先遇到，宝贝就归谁，其他各家不准争夺。
　　“规矩自然是没变，可这参灵分明是我先遇上的，然后被你们抢走了。”
　　“就是，就是，是我们先遇上的。”
　　众人一哄而上，容归卿飞身而起，轻抚问仙。雷月星对着救回来的女子高喊：“等我，我会回来带你走的。”
　　柳安然看着雷月星，轻轻点点头，抬起手拢紧了身上的蓝色袍衫。
　　雷月星和郑芷提剑护着雷鸣前行，山门口突然涌进一群人，这些人全脸都用黑布包着，只余两个眼睛。
　　尽管包的如此严实，郑芷还是一眼认出了为首的金圣贤，这金圣贤眉心有一颗痦子，所以，极为好认。
　　郑芷急忙道：“屏气凝神，他们会使毒。”
　　郑芷话音刚落，金圣贤身后的弟子就召出了法器琵琶，嘈嘈切切地弹奏起来，娇媚妖娆的笑声回荡山林，柔软无骨的女人从地下爬出。
　　这不是花海中的女人吗，她们不是被贾非一把火烧尽了吗？
　　郑芷急忙大喊，“小心她们，她们会吃人。”
　　山间的风变成了热浪，不少修为低下的弟子脸泛潮红，失了心智，主动朝着危险走去，然后被吸食殆尽，化为了齑粉。
　　诱惑人心的女人一出，与容归卿缠斗的众人急忙停止了攻击，只是抵挡着，然后尊敬喊道：“容君，容君，刚才是我们眼拙，没认出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刚才争抢时，他们都假装不认识容归卿，此刻妖邪一出，为了自保，他们竟瞬间变了态度。容归卿晨起时，便脱起了那件略微不合身的黑衣。仙门百家中，气质如此出尘、宛若仙人的世家年轻子弟，除了容归卿还能有谁。
　　容归卿不理会众人，飞身去护雷鸣。
　　金圣贤见容归卿过来，道：“放毒。”
　　黑烟四起，身后弟子取下了背上的大蒲扇，尽力煽动，那些花妖却不畏惧毒烟，仍旧向雷鸣逼近。
　　雷鸣化灵为障，护着身前的福宝，不让他被毒气侵扰。雷月星和容归卿一前一后，和花妖们打斗，杀出一条路，郑芷紧紧护在雷鸣左侧。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黑烟滚滚，渺山山脚变成了人间炼狱。琵琶声不绝于耳，像是在为这场厮杀助兴。
　　贾非与花恨离斗法，苍龙的神识边指导边骂脏话，还是不带重复的那种，贾非看着郑芷被浓烟包围，心中担忧，只想更快结束这场恶斗。
　　金圣贤高声道：“都给我上。”
　　打斗更加激烈，雷月星和容归卿分身乏术，郑芷本就灵力低微，系统给的技能恢复起来都要六个时辰，也不知道山门外还有没有埋伏，眼下这种场景，她能做的就是跟在雷鸣身侧，尽力抵挡。
　　柳安然抬头看天，算着时辰，树影偏斜，已近未初，就是现在，她化作手指粗细的游蛇，混进了人群中，慢慢落在了雷鸣的脚边，吐着蛇信，咬在了他的腿腕上，然后缠上了他的身子。
　　雷鸣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舞动着凝练御敌，只觉腿上传来刺痛，身子变重了，毒素麻痹了他的意识，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他的嘴唇瞬间青紫。
　　柳安然的蛇身逐渐变大，雷鸣被整个缠在了她的蛇尾里，她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她打算将雷鸣和婴灵一同吞入腹中。
　　一声惊恐的嘶吼回荡在山林中。
　　“阿弟。”雷月星快速向雷鸣靠近，她持剑朝着巨蟒奔去，来不及去抵挡近旁人的刀剑，那些人趁机划伤了她，鲜血溢出，淡蓝色的亵衣瞬间血迹斑斑。
　　容归卿急忙护她。
　　郑芷也急忙向着雷鸣靠近，可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多了，她灵力微弱，穿不过这人墙。
　　雷鸣一张脸变得铁青，他闭上了眼睛，抱紧了怀里的福宝，用额头抵着孩子的额头，蓝色的灵力尽数渡在了福宝的身上，他道：“福宝，别怕，待会儿可能会有些黑，可很快，我家大哥就会刨开蛇腹，救你出来的……替爹活下去，爹的家人就交给你了。”
　　福宝抵着雷鸣的额头，眨着大眼睛看他，轻唤了声：“爹爹。”
　　金色的流光四散，福宝的胳膊变成了参须，他伸出一只手揪下了参须，然后将胖手递在了雷鸣的嘴巴前，流光渗入了雷鸣的嘴中。
　　雷鸣抱紧了怀里的福宝，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他想要挣脱、逃离，可他的身子完全被巨蟒禁锢了，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福宝扬起了脸看向了眼前的巨蟒，道：“我……给你……爹爹……要活。”
　　胖乎乎的小子瞬间变成了一颗闪着金光的参灵，飞入了巨蟒的口中。雷鸣看着眼前的巨蟒，道：“你别吃他，能不能不吃他？我求你了。”
　　巨蟒黑白相间的身子瞬间闪起了金光，它松开了雷鸣，向着山门外游去。她不吃雷鸣，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万物有灵，参灵既然用自己的命来换雷鸣的命，她就不能伤他，否则必遭参灵反噬。
　　不过，这些人，都为参灵而来，若放过他们，她将永无宁日。
　　柳安然化身巨蟒的一刻，金圣贤就急忙命自己弟子撤离山门。陀城陈家有秘术，专门收服蛇妖，他又何必自己费力收服，只等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花恨离在被贾非缠上的一刻，心中就后悔万分了，他没料到苍老尽然会助贾非，见巨蟒现身后，他很快决定，他要先找地方藏起来，坐等时机。他很快放了一个大招，逼退了贾非后，转身飞离了山门。
　　吞了参灵的柳安然功力大涨，她守在山门口，吐着蛇信，发出嘶嘶鸣叫，渺山上的毒蛇听见召唤，全都快速向山门聚集。柳安然用灵力设下屏障后，看向了正在和众蛇厮杀的雷月星，狭长的蛇眼里多出几分柔情，这柔情在她转身一刻，瞬间消失。
　　花妖未除，毒烟未散，此刻又来毒蛇，众人缠斗其中，无法分身。
　　雷鸣为护福宝，灵力尽失，贾非背起了他，雷月星和郑芷护在两人身侧，容归卿在前厮杀，一番恶斗，才到山门。
　　几人合力上阵，却无法突破巨蟒设下的灵力屏障。
　　时辰至，渺山关。才是下午，日头依旧高挂，可被困在山中的人，一瞬间全步倒地，陷入了梦境。
　　花妖和毒蛇在渺山关的一刻，瞬间消失。
　　雷鸣因服下了参灵，醒着。郑芷因有系统，也醒着。两人对视一眼后，雷鸣道：“你怎么做到的？”
　　雷鸣服了参灵，醒着很正常，可郑芷修为不算高，此刻众人皆睡，她醒着，雷鸣自然心中有疑问，不过他也并不想知道她为何可以与众不同，他只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醒着的？
　　“我也不知道啊，大家怎么都躺下了？”
　　“我也是听我家大哥说的，他说，这渺山其实是座仙山，以前的时候，它是长开不关的，可人们的贪念太重，不分昼夜的在山上寻宝。万物有灵，这渺山也不例外，它见自己快被挖空，便自行封山，逗留在山中的人，坠入梦境，最终石化，归于大山。”
　　“那雷大公子，还说什么没？怎么唤醒坠梦的人，说过没？”
　　“没有，只能直接叫了。”


第43章 蛇仙
　　郑芷和雷鸣喊的嗓子都哑了，才唤醒了一个容归卿，容归卿醒来后，召出了问仙琴，盘腿坐下后，闭上眼，开始抚琴。
　　郑芷和雷鸣实在累的着不住了，两人坐在了地上，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竹管蜜茶递给雷鸣，道：“先喝口水。”
　　雷鸣润润嗓子，道：“我真是服了，他们两到底梦啥呢。”
　　郑芷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椅子，端了两碟热乎乎的饺子，递一双筷子给雷鸣，轻声道：“猪肉大葱馅的。
　　雷鸣回过头，瞧瞧看了眼容归卿，轻声道：“有蒜汁没？”
　　“有的，有的，我吃饺子也爱沾汁。”郑芷说完，端了两个料碗出来。
　　“棒。”雷鸣冲郑芷竖了大拇指后，就拿着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郑芷见雷鸣吃的香，又端出了一盘，两个人吃完了三碟饺子。
　　琴声空灵，众人慢慢从梦境中醒来，爬起后，都朝山门跑去了，一番努力，发现怎么也出不去后，陷入了恐慌中，众人七嘴八舌，吵吵闹闹的。
　　贾非坐起后，红着脸、嘴角噙着笑意，看向了郑芷，发现她和雷鸣并排坐着，两人一人捧着一只白碗喝着面汤，红光满面的，他的笑意就瞬间消失了，他伸手扶住了额头，虚弱地唤了声，“阿芷。”
　　郑芷急忙用手帕擦了嘴，到了贾非的身旁，蹲下身子，伸手扶着他，问道：“不舒服吗？”
　　贾非扭过了脸，靠近了郑芷，吸吸鼻子，道：“阿芷，你吃蒜了。”
　　郑芷一脸尴尬，正所谓吃蒜不是错，熏到旁人可就不礼貌了，她点点头，道：“吃饺子来着，蘸了点蒜泥……很难闻吗？”
　　郑芷说完，抬起手掌捂在嘴上，哈了口气，闻了闻，低声道：“确实味有点大。”她又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两只果子。
　　贾非笑着抬起了手去接，却见郑芷站起了身，向雷鸣走去了，然后将果子递进了雷鸣的手中。
　　雷鸣吃着果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和郑芷一起移步到了贾非的面前，他低着头，边吃果子边看贾非，道：“贾非，你跟我大哥真是绝了。”雷鸣看向了此刻正被容归卿扶着的雷月星，道：“你们俩到底做的什么梦啊，我和阿芷嗓子都喊哑了，愣是没叫醒你们。”
　　贾非因为吃醋变寒的巴掌脸，瞬间又变红了，他呛声道：“那你做的什么梦啊？”说罢，站起了身，拍拍衣服上的土。
　　郑芷上前伸出了手，为他拍后背上的土。
　　雷鸣眼中多了几分失落，他垂下了眼眸，道：“我没做梦。”
　　贾非抬手，拍拍雷鸣的胳膊，聊表安慰。
　　雷鸣掩饰了眼中的悲伤，看向了山门，道：“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
　　雷月星醒来后，满脸泪痕，容归卿静静地陪着她。雷月星擦干泪后，悲伤的情绪很快散去，站起身，又是一脸的明媚，扬起脸，对着容归卿说道：“容兄，你的琴音真好听。”
　　“嗯。”容归卿依旧淡着一张脸。
　　雷月星笑着道：“什么啊，你就嗯，你这个人可真是……”她本打算说不害臊的，可是她又觉得这个词玷污了容归卿。
　　“我……如何？”
　　容归卿看着雷月星，似乎在认真等她的答案。雷月星却抬眼看向了来人，依旧是笑着，可这笑里却全是讽刺。
　　被唤醒的众人在山门前一番挣扎后，相互团结起来，推选出了一位代表，走在最前，在距离容归卿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众人全部行大礼，代表道：“容君，吾等前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可全要仰仗容君了。”
　　雷月星站在容归卿身侧，身上淡蓝色的亵衣破了几个口子，血迹斑斑。郑芷背过人，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件黑衣，递到了雷月星的手里。
　　雷月星边穿衣服，边挖苦道：“刚才还对我们喊打喊杀的，如今倒变了一番模样，呵……”
　　代表弯着腰，拱着手，低姿态，道：“刚才全是误会，误会。如今大家都被困在此，该团结起来共同商议对策才是。”
　　雷月星系好了腰带，伸手将头发甩到身后，双手抱胸，仰着下巴，道：“商议可以，可在此之前，先把伤我的人处置了吧。”
　　代表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众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一番后，几个活泛的，动起手来，很快将伤雷月星的推出了人群，让他们跪在了雷月星的面前。
　　跪地的几人恶狠狠地瞪过身后的人，然后就开始跪地求饶。
　　雷月星将手掌抬起，仔细看了片刻，然后俯身将跪地的人扶起，笑着道：“我开玩笑的，大家如今被困在此，理应团结才是。不过，你们这么乌泱泱的围过来，实在太吵了，容君喜静，大家开始离远些吧，这山门就在这里，我们若是出去，一定带上大家。”
　　“谢公子体谅。”
　　贾非看看山门，又往山上看看，道：“不如，我们去蛇仙庙看看。”
　　容归卿轻应。
　　五人转身向山上走去，众人急忙追来，为首的代表道：“容君，你们有何打算？”
　　雷鸣头也不回，没好气的说道，“肚中饥饿，去山中找吃的。”
　　代表愣在当场，等五人走远后，对众人道：“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他们毕竟年轻，遇事不知轻重缓急。咱们当务之急是出去，是吧？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开启这扇山门？大家都动脑想一想，想一想哈。”
　　远离了众人，郑芷拿出了吃的。
　　夜幕降临，林间窸窸窣窣的，不时有毒蛇出没，除贾非外，其余四人皆手持仙剑，仙剑上灵力流转，照亮了前行的路。
　　半山腰，蛇仙庙
　　五人进入山洞，行完拜礼后，容归卿道：“仙公寿安，今日弟子被困渺山，还望仙公恩赐，告知弟子出山之法。”
　　众人全都做恭敬状，等了片刻，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众人慢慢抬起了头，这才敢细瞧这石像。这石像蛇尾人身，双手捧花，笑意盈盈。
　　雷月星道：“容兄，这石像是个女身，你刚才说错了。咱们重新拜一边，雷鸣，这次你来给咱们祷告。”
　　雷鸣却仰着脸，一直盯着石像看。
　　郑芷举着夜明珠靠近了石像，扬起脸，道：“雷大公子，你再仔细瞧瞧？”
　　雷月星凑近了细看片刻，叹了口气，坐在了案桌上，抬手拍在了大腿上，道：“怎么是她啊，她可真够可以的，给自己还建了庙。”
　　雷鸣眉宇间怒气凛然，他握紧了剑，劈向了石像。
　　贾非一直看着石像，细细观察，见雷鸣出手，急忙迈步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道：“不可。”
　　雷月星急忙起身，看着雷鸣，道：“你疯了不成，你哥我还在案桌上坐着呢，你想让石头砸死我啊。”
　　往日，雷月星经常和雷鸣互怼，吵的厉害时，说话也是常不顾忌的。可今日，雷月星说完后，雷鸣却哭了，他满脸泪痕，瞪着贾非，道：“让开。”
　　从福宝被吞食的一刻起，雷鸣就一直藏着自己的情绪，可他实在是藏不住了，愧疚、自责、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的心口堵的难受。
　　贾非缓缓上前，将雷鸣抱进了怀里，道：“都过去了。”
　　雷月星到了雷鸣的身旁，仰着脸看他，轻唤了声，“阿弟。”
　　雷鸣吸吸鼻子，推开了贾非，用手背抹干净眼泪，掩去了悲伤。
　　贾非转身看向了石像，道：“这石像上的女子只是和雷大公子救回的女子长得相似罢了，可却不是同一人。”
　　郑芷仰着脸看着石像，石像的眼睛突然动了，她手臂发颤，夜明珠瞬间掉落，她喊道：“快离开这里。”
　　山洞里一瞬间变得绿莹莹，洞口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条黑白相间的巨蟒突然出现，盘绕在石像上，他将头搭在了石像的肩上，吐着蛇信子睥睨着众人。
　　贾非和雷鸣破门，容归卿和雷月星持剑怒视着巨蟒，随时准备打斗。
　　巨蟒的蛇首幻化成了年轻公子的模样，蛇身上顶着人头，怎么看怎么瘆人，他似笑非笑，道：“怕什么，我不吃人。不过是山中寂寥，想拿你们寻个开心罢了。”
　　众人整齐站了一排，皆持剑，与巨蟒相对。
　　“别这么紧张，你们的祝祷我都听见了，我可以帮助你们出山门，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同你们玩个游戏。”
　　绿光莹莹，容归卿和贾非同时察觉到绿光有异，急忙道：“是幻术，都稳住心神。”
　　柳习良眯起了狭长的双眼，嘴角露出了浅笑，竖起蛇尾，发出了嘶嘶声，这声音穿透力极强，众人强闭听觉，空气中弥散起蛇腥味，贾非和郑芷同时晕倒了。
　　雷鸣和雷月星分别伸手扶住了两人，容归卿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柳习良用长者的口吻说道：“稍安勿躁，我又不伤害他们，只不过是让他们两做个梦罢了。你刚才的梦也不错，不过，太平淡了，我对他的梦更感兴趣，他啊，刚才梦见自己在成亲，我不同你们说了，我要去瞧热闹了。”
　　石像上的蛇身瞬间消失，山洞内的绿光也幻灭了，夜明珠洒着清辉，容归卿道：“蛇族梦淫，损人心智，我入梦去唤他们，你们俩护法。”
　　“小心。”


第44章 喜梦
　　“良辰已至，新人入洞房。”
　　红烛摇曳，贾非抱着郑芷到了床边，将她轻轻放下后，蹲下了身子，握紧了她的手，隔着盖头瞧着她，越看越欢喜。
　　“阿芷。”一句轻唤极尽温柔。
　　郑芷入了梦，可她的神志却是清醒的，入梦后，她一直盖着盖头，可从声音判断，身旁的人是贾非，可是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也在做梦的贾非，还是自己想象中的贾非，还是巨蟒幻化而来的贾非。
　　万事小心为上，郑芷决定先观察一会儿。
　　贾非慢慢起身，轻轻掀起了红盖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
　　郑芷大脑一片空白，她本打算盖头掀了后，看个清楚的，可眼前这个狗男人只是掀开盖头钻了进来。
　　郑芷自己抬手去推眼前人，手一抬起，却被握住了，他们十指相扣，这个吻很轻，可却很霸道，他似小鸟轻啄，可又志在必得。
　　郑芷看着尽在咫尺的贾非，心竟有些乱了，贾非的眉眼是极好看的，剑眉凌厉可又不失温柔，眼尾上挑带着妖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郑芷的脑子乱的厉害，她忘记了反抗，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人，任由他亲着自己。
　　意乱情迷，正是如此了。
　　贾非抬起了脸，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红着脸道，“夜已深了，我们安歇吧。”
　　郑芷缓过神来，瞬间红了脸。
　　我竟被这张俊俏脸蛋迷惑了，被美色所诱，我也太肤浅了叭。
　　郑芷的大脑飞速转动，道：“贾非，今日咱们大婚，收了多少礼啊，放在外面安全吗，不如，拿到咱们婚房里来。”
　　贾非伸手刮刮郑芷的鼻子，道：“你个小财迷，等着，我这就去拿。”
　　郑芷见贾非出了门，急忙迈步往外跑，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那也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入了洞房啊，虽然说，大不了当成春梦一场。
　　柳习良站在门外瞧，见郑芷往外跑，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笑，心道：“果真，这小子是单相思。”他化作了雷鸣的模样，抬腿进了卧房，道：“阿芷。”
　　郑芷看着眼前的雷鸣，一脸茫然。
　　柳习良缓缓迈步上前，抬手握紧了郑芷的手，将她揽进怀中，道：“阿芷，你别怕，我来救你了，他已经被我打晕了。”
　　郑芷被揽进怀中的一刻，她瞬间明白，眼前这人定是巨蟒幻化的。可是，她想不通的是，这巨蟒为什么要假扮雷鸣。
　　柳习良双手按住了郑芷的肩膀，假装深情，道：“阿芷，你穿喜服的样子真美。”说罢，他慢慢将脸凑上了前。
　　郑芷大脑飞转，内心万马奔腾，她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厉声呵斥道：“雷鸣，你干什么，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吗？”
　　郑芷想着这巨蟒会如此，定是看到了自己和雷鸣坐在一起吃饺子，这么说来，从渺山关后，这个蛇妖就在观察着众人了。此刻，他幻化成雷鸣的模样，定是想戏弄自己，寻开心罢了。
　　柳习良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掌印，他伸手揉着被打疼的脸，看着郑芷。
　　郑芷抬手按住了柳习良的肩，大声且情绪激动且一本正经：“哥哥，我们可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啊。”
　　唾沫横飞，溅到了柳习良的脸上，他松开了按着郑芷肩膀的手，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微微愣神后，笑了起来，起先是轻笑，然后是狂笑。
　　站直身子后，眯起了狭长的双眼，眼中浮现出魅惑的神色，道：“亲兄妹，才更有意思呢。”他的瞳孔中似有百花齐放，他沉声道：“你喜欢我。”
　　郑芷虽不受他的魅惑，可她料想眼前这蛇妖定是在心里暗示，她假装中了招，双眼迷离，道：“我喜欢你。”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是贾非回来了。
　　郑芷这才确定，门外的那个一定是贾非。
　　柳习良道：“抱我。”
　　贾非跨进门来，看见自己的新婚妻子在婚房内和别的男人拥抱，手中捧着的匣子瞬间掉落在地上，一张巴掌脸瞬间变寒。他抬手召出了梦山剑。正要攻击，却闻郑芷大喊一声，“贾非，这是蛇妖，我们两现在都在他织的梦里，我拖住他，你解梦。”
　　“梦？！”贾非到底意识慢慢回拢，他飞身上前，一剑刺进了柳习良的后背。
　　白烟散去，两人眼前空无一人。房间的门窗被狂风吹得叮当作响，阴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厮杀吧，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郑芷抬手，想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东泽，抬手后，发现，空间没了，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完全的梦境，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只有意识，她的本身应该在沉睡中。既如此，这就是一个完全虚幻的世界。
　　郑芷看向了贾非，问道：“你会解梦吗？”
　　贾非摇摇头。
　　郑芷道：“那我来试试。”
　　对于这种闲着没事编织梦境寻人开心的烂人，唯有言语辱骂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郑芷对着门外，撸起袖子，双手叉腰，厉声呵斥道，“大头蛇，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刚才假扮雷鸣，想让我们俩演一出狗血撕逼剧，这会儿又想让我们两杀的你死我活，你这么爱看这些，你怎么不下山去呢，山下，戏园子里的话本子可比你的这有趣多了，你想看什么应有尽有……你说你长得也算是清新脱俗了，可这脑子里怎么这么猥琐不堪呢，还想看我们俩洞房，你看这些，你也不怕长针眼啊……还自封蛇仙，仙你二大爷个蛇尾巴，你这么牛逼，何不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上天庭里做仙官呢……你他妈就是腌臜货，臭狗屎……我说你是臭狗屎，都玷污了狗屎这个词……我告诉你，就你……”
　　柳习良活了上百年，还从未被这样言语羞辱过，他不过是想看个热闹罢了，而且，虽然是他引他们两人入的梦，可这梦是贾非做的，不是他织的，他实在是冤枉。房门被风吹开，柳习良站在门口，道：“够了，够了，别骂了，我……”
　　郑芷喝道：“你特么不要同我讲话，我有洁癖……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放我们出梦境，不然我就要问候你八辈祖宗了。”
　　柳习良抬手指向郑芷的鼻子，居高临下道：“你敢！！！”
　　郑芷咄咄逼人，她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个蛇族败类，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特么下雨天就少出门，我害怕你被雷劈的时候，祸害到花花草草。”
　　柳习良愤怒到颤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呵……你都问了，我也就不隐藏了，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贾非眸色微动，因为紧张握紧了双手。
　　柳习良一脸认真地听了起来，毕竟眼前的女子不受渺山的制约，入了他的梦还能清醒，更能从他的魅术逃脱，想来身份定是不凡。
　　郑芷见蛇妖如此期待她的答案，她伸手将喜服的袖子拉展，又整理了衣领，将双手负在身后，清清嗓子，道：“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你娘。”
　　贾非的一张巴掌脸上染上了点点笑意，他抿着唇，看向了郑芷，大红的喜服裹着玲珑的身材，墨发盘在脑后，头上戴着金银玉钗，杏眼微怒，咄咄逼人的模样十分可爱。
　　柳习良怒不可遏，上前就要置郑芷于死地，郑芷扭头看向了贾非，用下巴指指柳习良。
　　贾非心领神会，握着梦山上前了。虽然是他引他们入梦，可归根结底，这是贾非的梦，谁还能在自己的梦里，被旁人欺负了。
　　容归卿赶来时，蛇妖被打成了蝴蝶结。贾非把着蛇的七寸，郑芷连续不断地跺脚，踩蛇尾巴，道：“你说不说？”
　　柳习良道：“这是你的梦，你要自己醒，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解这个梦？”柳习良的目光落在了前来的容归卿的身上，仿佛看见了救星，道：“杀蛇啦，杀蛇啦，救命啊，救命啊。”
　　容归卿看着房内身穿大红喜服的两人，嘴角浮现了一抹轻笑，他款款迈步入内，站在了贾非的身侧，看向了缩小了数倍的巨蟒，道：“仙公，多有得罪了，只要仙公告诉我出渺山的方法，我就命他们放了你。”
　　柳习良狭长的蛇眼里写满了委屈，他道：“我不说，我说了，你们就会杀蛇灭口，你们人类惯是狡诈，最会骗蛇。”
　　容归卿行了重礼，道：“君子一诺。”
　　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柳习良道：“我不信。”
　　容归卿召出了问仙，拨弄了琴弦，琴音欢快。
　　柔软的蛇身摇摆起来，舞姿妩媚。郑芷折腾了半天，也有点累了，见此刻没有自己的事，迈步坐在床边上。
　　贾非看向了她，再也移不开眼。若这不是一场梦，该多好，红烛帐暖，佳人在床。脑子里不禁回忆起刚才的吻，肌肤瞬间变得滚烫。
　　郑芷见贾非看着自己愣神，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拍拍身旁的位置。
　　贾非将手背在身后，步履轻快，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侧，将双手搭在了膝盖上。
　　柳习良实在是舞不动了，他告饶道：“小公子，俏郎君，仙公，饶了我吧……我说，我说，开门自然需要钥匙，山上的毒蛇就是钥匙。”
　　容归卿道：“如何用蛇开门，可否具体？”
　　“就是将蛇尾在门上拍三下，就开了……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吧，我可是句句实言。”
　　容归卿道：“贾非，布阵，锁了蛇的神识。”
　　柳习良委屈道：“你怎么这样啊……我都告诉你方法了，你怎么还能如此对我？”
　　容归卿道：“山上毒蛇众多，可我想，能开启山门的，非仙公莫属。”
　　“你凭什么这么说？”
　　“猜想罢了。”
　　柳习良被锁了神识，装进了乾坤袋后，容归卿将手搭在了贾非的肩上，灵力化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袍，他沉声道：“贾非，醒来吧。”


第45章 秋雪
　　子夜，渺山山门前
　　容归卿浮于空中，轻抚问仙。贾非在山门前布下阵法，将乾坤袋置于阵中，乾坤袋开，神识和蛇身飘出后融合，蛇尾轻轻击打在了山门上，三下后，山门开。
　　疲累一天的众人欢呼雀跃。
　　众人先行离开，容归卿和贾非断后。阵法消失后，柳习良趴在山门前，眯起了狭长的双眼，道：“人都走了，好无聊……好久没去人间了……不妨去热闹热闹。”
　　众人御剑前行，临近地面，听见了下面的吵闹声，月光皎洁，他们看见了被异兽、恶妖撕咬的民众，人们在啼哭、呼救。
　　仙门众人落地后，全都打斗起来。
　　雷月星随便拉住了一个仙门弟子，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蛇妖屠了陈家满门，开了锁妖塔，还将灵药洒进了蛇舍，众蛇成害，不知道那蛇妖想做什么，现在又封了城，只能进不能出，与我同门的人都死完了，我想出去啊。”弟子说完，抹起了泪。
　　“蛇妖现在何处？”
　　“锁妖塔顶。”
　　一路打斗，众人到了锁妖塔下，月光皎皎，照亮了盘在塔顶一动不动的巨蟒，它黑白相间的身体上发出银白色的光。
　　雷鸣一双眼中充满了恨意，他握紧了手中的凝练，飞身而起。众人紧跟其后，众人浮于空中，与巨蟒两相对峙。
　　雷鸣厉声道：“把福宝还给我。”
　　巨蟒一双眼中挂满了泪水，它吐着蛇信，慢慢变回了人形。曼妙的身姿裹在绣满牡丹的红色罗裙里，披散的及腰墨发随风飘散，两双白皙如玉的脚暴露在外，上面伤痕累累，一张脸梨花带雨，她看向了雷鸣，声音悲凉，道：“死了，还可以复活吗？”
　　雷鸣怒不可遏，持剑刺向了柳安然的心脏。
　　柳安然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等待死亡。
　　雷鸣的剑刺进了柳安然的心脏，眼泪从雷鸣的眼中滑落，他将剑抽出，换了位置后，又再刺入，又抽出，又刺入，反反复复。
　　雷鸣连声道：“把福宝还给我，把福宝还给我，把福宝还给我。”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
　　柳安然看着雷鸣，道：“回不来了，死了的，都回不来了。”
　　雷月星上前握住了雷鸣握剑的手，道：“阿弟，停下吧。”
　　雷鸣收了手，提着滴血的凝练跃下了锁妖塔，去杀异兽了，唯有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才能解他心里的苦闷。
　　雷月星看向了柳安然，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安然红着眼眶，哽咽道：“我吞食参灵，只是想打开锁妖塔，救我的母亲出来，我只是想救她啊。”
　　“可你还杀了陈家满门，还将灵丹洒进蛇舍，众蛇成害，屠杀百姓，吃人啖肉，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做的？”
　　“对，这些是我做的，那又如何？陈家门主诓骗我母亲，囚我母亲数十载，我杀他们有什么错，人可以吃蛇，蛇为什么不能吃人？为什么不能？”柳安然眼中的泪断弦般，她双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后悔了，后悔将灵药扔进了蛇舍。她只是想让它们可以有抵抗敌人的能力，可她没想到群蛇贪婪，它们肆意屠戮百姓，甚至它们还杀了唯一给过她温暖的阿婆，她赶到时，阿婆已经亡故了，千岁为了护阿婆，被啃食的只剩白骨。
　　雷月星厉声呵斥道：“既然你如此理直气壮，又何必再次惺惺作态，故作悲伤？！”
　　“因为我的母亲没了啊，人类骗我，欺她，可她还是选择了救助人类，她用血肉之躯封锁了陀城。她是多么光辉伟大啊，那我算什么，我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啊？”
　　雷月星垂下了眼眸。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在渺山入梦后，梦见了父母，她也对父母问了相同的问题。在她幼时，父母为封印恶鬼山的凶灵，双双献祭，她也想问问他们，在他们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柳安然哭着大笑，笑着大哭，她为了躲避陈家、藏身醉梦楼中，卖笑卖艺。为了修炼，她挖人心，她强忍着自己吃下的每一口，都是为了救母亲出来。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母亲没了，阿婆也没了，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她挂念的人。
　　活着好累，好没意思。
　　柳安然看向了雷月星，没来由的问道：“你见雪吗？”她看向了城中，道：“醉梦楼里新排了一支舞，名唤《瑞雪兆》”
　　空气中传来冷意，漫天雪花瞬间飘落，柳安然抬起了手，接住了飘落的雪花，道：“真美啊……上天好不公平，让我们蛇族来一趟人间，却舍不得让我们看一场落雪。”
　　柳安然看向了雷月星，道：“公子，莫要担心，这城中马上就会恢复太平。我不想孤零零地离开人间，公子，可否陪我，看完这场雪？”
　　“好。”雷月星看着柳安然，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并排而立，静看落雪。月光皎皎，大雪纷飞，异兽、恶妖瞬间消散，慌乱的众人纷纷停下的脚步，仰头看向了这场大雪，然后兴奋高喊：“上苍眷顾，上苍眷顾。”
　　机器音滑过郑芷的脑海，“黑化值-1”重复连响，一直降到了33。郑芷扬起脸看向了贾非，漫天大雪里，少年冷傲如霜，可郑芷知道，在这冷傲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火热柔软的心。
　　雷月星看向了容归卿，摊开了手，容归卿将用手帕包好的蛇骨放在了她的手心。雷月星打开了手帕，看向了柳安然，道：“姑娘，可知渺山之上，有一座蛇仙庙？”
　　柳安然道：“那座庙是母亲的哥哥建的，庙里供奉的是我的祖母，想来也是可笑，人类从未善待过我们，可我们三代人，竟都是为救人而死。”
　　“姑娘，还有亲人在世，何不多活几载？姑娘若是愿意，我可留姑娘神识，待到渺山再开，送姑娘上山，寻得亲人，重塑身躯，再度修炼。”
　　柳安然怔怔地看着雷月星，顿了好久，她道：“我喜欢你。”见雷月星愣了，她接着道：“不是想和你传宗接代、生儿育女的那种喜欢，就是单纯的很欣赏你，很喜欢你。”
　　柳安然又看向了落雪，道：“我已了无牵挂，随这场落雪离开，很好。”
　　雪下的更大了，柳安然笑着将手探向了自己的右眼，一声闷哼后，她将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捧到了雷月星的面前，道“参灵已和我的灵丹融合，赠与公子。”
　　雷月星看着眼前变得虚无的柳安然，鼻头一酸，落下泪来。带着火焰的灵丹落在了纯白的手帕上，雷月星抬手用灵，将柳安然的一丝神识召进了蛇骨中，灵丹上的火焰消散，变成了一颗血红的玉珠。”
　　雷月星轻声道：“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


第46章 树敌
　　月光皎皎，大雪飞扬
　　藏在暗处的金圣贤看着塔顶众人，道：“容家的度化果真名不虚传，三言两语就使这蛇妖自动刨丹散灵了……那个穿绿衣服的怎么还不出来？”
　　金圣贤带着一众弟子在巨蟒盘踞在锁妖塔顶后就来到这附近，并在这锁妖塔下设下了阵法，只等花恨离出来和蛇妖两败俱伤后，出去捡漏。可是，金圣贤没有料到的是，容家一众竟逃出了渺山，来到了这锁妖塔顶。
　　戴甘道：“公子，再不出去，他们可就要走了。”
　　金圣贤伸手将蒙面布往上拉拉，正正头上的斗笠道：“开启锁仙阵，留两个人观察四周，小心提防穿绿衣服的。”
　　“是。”
　　雷月星将蛇骨和参灵一并递给了容归卿，道：“陈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城中也死了不少百姓，怨气深重，若不度化，这城中百姓将不得安宁。”
　　容归卿道：“嗯。”
　　雷月星抬手，蓝色的烟花崩裂，天空出现“陈府汇合”四个大字。
　　众人齐点脚尖，跃离锁妖塔顶，却被锁仙阵拦，众人落地，与蒙面黑衣的一行人两相对峙。大雪纷纷扬扬，反射着皎皎月光，黑夜宛如白昼。
　　金圣贤将双手握在身前，声音轻快，道：“抬上来。”
　　四名弟子提着雷鸣的手脚，将雷鸣抬到了金圣贤的身旁，然后扔在了雪地里。
　　雷月星急忙唤到：“阿鸣，阿鸣。”
　　金圣贤笑着道：“我只是想和诸位做笔交易，不过，如果几位不配合，这位公子的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金圣贤穿着黑衣，蒙着面，带着斗笠，武装的很好，可身旁的贼眉鼠眼的戴甘，虽然蒙着脸，也是极好认的。
　　这位金大公子乔装打扮，就是不让人认出来，可如果挑明他的身份，他为着金家名声，是不是会收敛一二。
　　郑芷挪步到了容归卿身旁，轻声道：“容君，带斗笠的，是金家大公子，金圣贤。”
　　容归卿轻应了声，看向了金圣贤，行了拜礼，道：“金公子。”
　　金圣贤的目光落在了郑芷的身上，刚才他就瞧着这姑娘眼熟，如此细细一想，倒是想起来了这姑娘是早上见过的，只是不知她为何会识得他的身份？
　　金圣贤取下斗笠，摘了面巾，整理了仪表后，还了拜礼，道：“不知阁下是？”这些人，他自然是识得，可如此一问，双方都不至于撕破脸。
　　“春城容家，容归卿。”
　　金圣贤道：“原来是容二公子，真是多有得罪了。只是因家中父亲重病，急需参灵救命，我这才出此下策。还望容君体谅我救父心切，将参灵赠我。”
　　郑芷急忙轻声道：“容君，他骗你的，他爹没病。”金家门主作为大反派，还要作妖呢，身体硬朗的很，怎么可能有病。
　　容归卿道：“渺山寻宝，有缘者得。此物已归我容家所有，还请金公子不要强人所难。”
　　金圣贤再行重礼，道：“容二公子，我并非有意为难你们，实在是家父重病，还请二公子体谅，将参灵赠我，金家上下将不胜感激，等家父病愈，定亲自登门感谢。”
　　容归卿道：“不赠。”
　　郑芷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心道：果真是男主，霸气。
　　金圣贤没料到容归卿连个理由都不找，就这样断然拒绝，他开口道：“虽然冒昧，但金某还是想问一句，不知道容家要这参灵作何用处？”
　　容归卿道：“不便多言。”
　　金圣贤身旁的一众弟子蒙面布下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还从未有人如此嚣张，不给金家面子。金圣贤的脸上挂上了悲伤的神色，道：“家父命在旦夕，实在需要参灵，还请二公子成全。”
　　说罢，金圣贤跪地行了拜礼。一众弟子虽然不愿，可也都跟着跪下了，将头磕的极低。
　　金圣贤神色悲伤，道：“求二公子赐药。”
　　容归卿看向了贾非，道：“可以吗？”
　　贾非仰着下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道：“可以。”他很想修复灵根，可是眼下，若执意留下参灵，那就是让容金两家为敌，容家能收留他，他已感念万分，他不敢再奢望太多。
　　容归卿见贾非似乎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道：“我是问，阵法可解吗？你擅布阵，想来也擅解阵。”
　　一众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容归卿的脸上，有惊奇，有狠厉，有赞赏。贾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概是雪太大了，挡住了视线，他有点听不清，他问道：“二公子？”
　　容归卿轻应，道：“阵法可解吗？”
　　“可是？”若因他一人，使得容金两家为敌，那他实在是……
　　容归卿依旧寒着脸，可神情里却透出一丝欢快，道：“看来是可解了。”他看向了跪地的金圣贤道：“金家在仙门百家中排行第一，金大公子更位居世家公子排行首位，可没想到，行事却如此卑劣。众人上山，你们埋伏山下，现在蛇妖为患，你们不去救人，却在此布阵，你们不配为人。”
　　金圣贤慢慢站起，带着悲伤呵责道：“二公子怎么可如此说，我这样做，也只是为我重病的父亲，我用参灵来救命的，二公子要用参灵不过是为了增长修为，孰轻孰重，二公子难道掂量不来吗？”
　　“我只知，参灵已是我容家之物。”
　　“容金两家虽往来不多，可都贵为仙家首位，自该守望相助，今日家父重病，二公子若能赐参灵，我金家感激不尽。”金圣贤见容归卿不为所动，语气中带上了要挟的意味，他接着道：“还请容二公子为容家百年基业考虑，不要因小失大。”
　　容归卿不再回应，迎雪傲立，目空一切。
　　金圣贤抽抽嘴角，冷哼一声，将佩剑虎啸的剑尖搭在了雷鸣的胸口，道：“将参灵交出来，否则杀了他。”
　　贾非道：“容君，此举可是与仙门百家之首的金家为敌。”为了一个我，容金两家为敌，不值得。
　　金圣恩道：“容二公子，只要你将参灵给我，我们金家上下仍旧感激不尽。”
　　容归卿道：“贾非，解阵。”
　　贾非道：“容二公子三思。”
　　容归卿道：“你难道不想修复灵根了吗？”
　　“我自然是想，可是……”
　　容归卿打断了贾非的话，道：“解阵。”
　　系统提示音再次滑过郑芷的脑海，“黑化值—1”，一直降到了二十，解锁的技能太多，郑芷看向金家众人的眼神染上了轻蔑。
　　雷月星道：“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了，贾非，解阵。”
　　金圣恩握紧了虎啸，上面灵力萦绕，他厉声道：“将参灵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你想杀了谁？”远处传来低沉的一句，一抹蓝衣随着漫天大雪一并落下。
　　金圣恩剑尖抵着的雷鸣变成了一具异兽的尸体，他提起了剑尖直指容归卿，道：“杀。”
　　众弟子摆阵挥剑。
　　贾非结印，道：“开。”
　　郑芷瞬移到了金圣恩的面前，霹雳一掌推在了他的胸口，金圣恩瞬间被打飞数米，跌落在地后，吐了血。
　　郑芷召出了东泽，白光乍泄，宛若白昼，她霸气挥剑，道：“还请金大公子不要欺人太甚。”
　　金家弟子跌坐一地，看着眼前傲立的女子，眼中写满了畏惧。他们没有料到容家弟子的修为竟会高到这个境界。
　　不止是金家人，在场所有人都被郑芷惊艳了。
　　金圣恩站直了身子，越过郑芷，看向了容归卿，行了重礼，道：“容二公子，刚才是我冒犯了，还请容二公子念我救父心切，原谅我的冒犯。家父还在病重，我就先告辞了。”
　　藏在暗处的花恨离，慢慢握紧了拳，然后转身离开了。
　　柳习良下山后，见漫天大雪，感觉到了血亲的气息，急忙赶来，却见两方对峙，等金家一众离开后，这才现身，道：“诸位，有没有……”
　　不等柳习良说完，容归卿就将包裹着蛇骨的手帕拿出了，雷月星接过手帕，递到了柳习良的手中。
　　柳习良道谢后，离去了。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黎明，一轮红日徐徐升空，照亮了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到处都是冰雪融化的声音，房檐下挂着水帘，出丧的队伍一批接一批出城。
　　附近的仙门是在早饭时，才匆匆赶来，来了后，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随着容归卿一行渡化怨灵。
　　临近黄昏，五人这才闲下，雷月星提议去醉梦楼，容归卿破天荒地没有反对。醉梦楼里客来客往，人人脸上挂着笑，就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帘幕起，一位红衣似火的姑娘走了出来，她光着脚踩在雪白的棉絮上，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舞动发出清脆的乐音。一曲终了，有看客出了高价，她弯腰谢幕，引着那看客离开了。
　　雷月星闷头喝下了一杯酒，起身，跃出了窗户，容归卿追她离开。
　　雷月星站在屋顶，看着容归卿，道：“你怎么来了？”
　　“……”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容归卿眼神失落，转身便走。
　　雷月星轻点脚尖，到了容归卿身旁，道：“来都来了，一起坐会儿。”
　　两人坐在了屋顶上，可两人却相距很远，雷月星悄悄往容归卿身旁挪了挪，问道：“容兄，昨日，你在渺山上做了怎么样的一个梦啊？”
　　容归卿垂着眼眸不语，可耳朵却悄悄红了。他轻声道：“你呢？”
　　雷月星扬起脸看着月亮，道：“想不起来了。”


第47章 胡闹
　　问道山，正业堂前，众位弟子神情紧张。今日是一月一次的弟子比试日。比试成绩有关月俸，有关弟子排名，很多弟子这几日通宵达旦的修炼，只盼能取得更好的名次。
　　贾非仔细看着台上比试的高阶弟子，记忆着他们的招式，在脑海中拆招对招。从陀城回来后，大长老就助他修复了灵根，出丹炉第二日，他就爬上了聚灵台。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废寝忘食的修炼，增进修为。
　　牛大站在贾非的身旁，神色紧张，他手心里全是汗，这些日子，他虽然也很努力地在修炼，可进步却很小，若不是贾非指点了他很多，他连只怕是连上台比试的资格都没有。
　　比试从早晨一直进行到傍晚，落霞漫天时，结束了。
　　一场比试，贾非脱颖而出，他连赢三场后，直接挑战了蓝梦，并且顺利胜出，一跃成为容家弟子武力排行第二名。之所以不是第一，只是因为大师兄砚安下山了。容归卿亲自给他带上了容家弟子的腰牌，大长老收他为关门弟子。
　　与贾非相比，牛大就凄惨多了，他仅胜出一场，就被淘汰了，榜上无名，依旧只得跟着蓝梦启蒙。
　　女修们在明德堂前比试，郑芷觉得自己不宜太过招摇，毕竟反派的黑化值很不稳定，树大招风，还是小心些，所以，她连胜了两场后，就佯装不敌，败给了水淼。
　　郑芷败后，时辰尚早，她出了明德堂，直奔聚灵台，外挂虽好，可时灵时不灵，还是自己修炼的更靠谱。
　　容家弟子都在比试、观战，郑芷还以为聚灵台上没人，直接飞了上去，落地后，这才发现雷家姐弟在修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郑芷急忙假摔，跌倒在地，道：“我真是自作孽，我见距离聚灵台顶只有半米了，就想着可不可以试试用灵力飞上来，现在飞是飞上来了，可却遭了反噬了。”
　　郑芷说完后，慢慢爬起，盘腿坐下了。
　　雷月星笑着道：“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信邪，也用灵力攀登。那天若不是容归卿及时赶到，将我救下，我只怕现在是个废人了。”
　　雷鸣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俩可真行。”
　　郑芷笑笑，没再说话了。
　　三人在聚灵台一同修习，傍晚时分，雷鸣和雷月星先下去了，爬下峭壁后，两人都是饥肠辘辘。
　　雷家姐弟来自关中，本就无肉不欢，无味不爽。坐在桌前，雷月星拨着绿菜，开口道，“好想吃肉。”
　　雷鸣端着米饭碗，大口吃着，修习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他饿极了，虽然他也不喜欢吃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可他心中想要变强的愿望却异常强烈。他向来喜欢和自家大哥雷月星做比较。雷月星比他年长一岁，可修为却比他高的多。
　　雷月星喝了点菜汤，止了饥后，开口道，“走，抓个野兔烤了吃。”
　　“问道山不许杀生。”
　　“再猎几只乳鸽来吃。”
　　“容家家规第”
　　“咱们姓雷，走吧。”
　　“大哥。”
　　雷月星站在门口，看着雷鸣，挑挑眉，说到，“你不去，我一人去了。”
　　雷鸣翻了个白眼，拿起了调料盒后，跟上了。
　　两人翻墙而出，没入山林间，几只鸽子飞过，雷月星御剑而起，伸手逮到四只。雷鸣健步如飞，在野兔洞前，抓住了兔耳朵，一把提起了。
　　两人到了泉边，生火烧水，拔毛去脏，在野物肚中放入调料，包上大叶，用泥土一糊，扔进了火堆，二人靠在了泉边的石头上，躺平了身子，将手垫在头下，闭上了眼。
　　雷鸣会做这些事，全是雷月星教的，而雷月星会做这些事，完全是自学成才。泉水潺潺，两人躺在树荫下惬意极了。
　　雷月星向来大大咧咧的，身旁又有雷鸣在，她很放松，所以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雷鸣和雷月星在一起时，向来都是雷鸣操心，所以，雷鸣躺了一会儿，就起来去捡柴火了。虽说，这烤野味是雷月星提议的，可这能不能吃到嘴里，全靠雷鸣了。
　　郑芷等雷家姐弟离开后，飞离了聚灵台，进了林间，找了棵树，爬了上去，从随身空间里，端出了一碗桂圆莲子羹。她喝的很慢，细细品尝着，她舍不得一下子把它喝完了，毕竟这是随身空间里最后的存货了。
　　喝完羹汤，郑芷端着碗向泉边走去，远远看见了火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后，她轻点脚尖，飞身而起，落在了雷月星的身边。
　　雷月星感觉到了有来人，她以为是雷鸣，也就懒得睁眼了。
　　郑芷将碗洗干净，收了碗后，坐在了一旁，唤了声，“雷公子。”
　　雷月星这才睁开了眼，环顾四周后，轻声道：“阿芷，咱们关系如何？”
　　“自然是极好。”
　　“那今日之事？”
　　“我绝不说出去，不过……”
　　“放心，见者有份。”
　　比试结束，容归卿转身离开，不知不觉就到了雷家大公子的卧房门前。敲响门扉，无人应，他料定这雷家两人定是趁机又去做些触犯家规的事了。
　　四下无人，容归卿来到了山间。闻见烟尘后，以为是起了山火，匆忙踩叶而来。站在树梢，看着被火光照亮的两张笑脸，一张脸上寒气凛然，他抬手运灵引泉水灭了火，然后从天而降，落在了雷月星和郑芷的面前。
　　两人看见容归卿后，先是一愣，然后迅速都站起了身。
　　雷月星笑着道，“容兄，是你啊。”
　　郑芷行了拜礼，道：“容君。”
　　容归卿寒着脸，道：“你们二人，随我去祠堂领罚。”
　　郑芷垂着眼眸，沉声道：“是。”
　　“容兄，想来你是有所误会。”雷月星笑着上前，想去搂住容归卿的肩膀，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见雷月星上前，容归卿催动灵力，在距自己一丈之内设下了结界。
　　雷月星尴尬着收回伸出的手，说道，“不碰，不碰，我不碰你。我只是想说，容兄你误会了，这火确实是我生的，可那是因为泉边风大，太冷了。”
　　容归卿道：“容家家规第六百三十九条，林间不许生火。”
　　雷月星不知生火也犯家规，心想还是先随容归卿离开吧，不然，等他发现了她还杀了生，罚的更重。
　　雷月星道：“你们容家家规太多了，我没有细看。既然是违了家规，那我便随你回去领罚吧。”
　　容归卿道：“等一下。”
　　雷月星眼神闪躲，她生怕容归卿发现的更多。
　　容归卿问：“火里的是什么？”
　　雷月星讪笑着，道，“没什么，没什么，快走吧，这火灭了，泉边可真冷。”
　　郑芷内心：我好倒霉啊，完了，完了，我要被打的皮开肉绽了，我的天，谁来救救我？
　　容归卿抬手，几个泥疙瘩就裂开了，大叶散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容归卿的面前，他厉声道，“这是什么？”
　　容家重修行，从不食肉，更不允许弟子杀生。
　　雷月星眼珠一转，忙跪在了地上，用大叶将鸽子、兔子再次包好，假装哽咽道，“可怜的鸽鸽儿，可怜的兔兔儿，你们怎么被人拔了毛，光秃秃的躺在这里，好可怜，好可怜。”她起身看向四周，开口道，“容兄，那边树下四面通透，不如就将它们埋在那里吧，你有洁癖，我来挖坑，我来埋，埋完它们，我自去祠堂领罚。”
　　雷月星挥手运灵准备挖坑。
　　容归卿忍无可忍，“雷月星！”
　　“怎么了？”雷月星眨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容归卿，一副她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可她的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笑的打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逗他，看他这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容归卿怒不可遏，他伸手指着那颗树，道：“你是不是还想在那颗树上做个标记？”
　　雷月星用手捏着下巴，点头说道，“容兄说的有理，是该给它们立个碑，写个碑文的。眼下也没有其他东西，看来只能将那颗树做碑了。”
　　容归卿吼道，“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是个傻子？！”
　　雷月星强忍着笑意，她连连摇头，矢口否认，“不是，绝对不是。”
　　雷鸣抱着一捆干柴落在了两人的近前，隔着一米远，他感受得到容归卿的怒气，扭头看见了被浇灭的柴火堆，以及躺在那里的美食，他大致了解了眼前的情况。
　　雷月星担心雷鸣说话就会露馅，她忙说到，“雷鸣，你真的去给我捡柴火了啊，都说了，不用了，我们修仙之人哪有怕冷的。先把柴火放下，随我一起安葬这些亡灵吧。”
　　雷鸣不解，“亡灵？”
　　雷月星用下巴指指，开口道，“它们死的好可怜，快将它们安葬吧。”
　　雷鸣大致懂了雷月星的意思，可是他觉得这样不可能蒙混过关，毕竟容归卿不是傻子。他开口道，“大哥不必替我遮掩了，容归卿，这些都是我杀的，我跟你回去受罚。”
　　雷月星用手拍在了脑门上，她觉得她这个弟弟真是太耿直了，怎么就不知道周旋一下呢，开口就坦白。
　　雷月星讪笑道，“容兄，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些野味确实是我打的，这样吧，你看，我弄的也多，要不，你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来者是客嘛。”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容归卿要是一起吃了，他也就跟他们统一战线了。
　　容归卿怒气冲冲的看着雷月星，道：“果然，很好，很好，跟我去祠堂……雷鸣，埋了。”
　　雷月星后退一步，伸手入袖。做出一副要使暗器的样子。
　　容归卿本能的运用灵气。
　　容归卿的灵气遇到雷月星扔出的火石，火石落在雷鸣抱来的干柴上，火苗瞬间窜起了。
　　雷月星双手抱在胸前，挑挑眉，道：“容家家规第三百六十九条，林间不许生火，这火，可是你用灵力生的。看在大家都这么熟的份上，相互隐瞒吧，好不好？这野味肉质鲜美，你尝尝，不吃亏的。”
　　“随我回去。”容归卿再三被雷月星戏弄，他忍无可忍，伸手抓住了雷月星的手腕，拖着她，向祠堂去了。
　　雷月星被扼住了手腕，也不恼，反正敢做这些事，她就敢受罚，不过就是些皮肉之苦，她捱的住。她任由他抓着她的手腕，跟着他走，边走边说，“容兄，两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容归卿吼道，“闭嘴。”
　　“容兄，我们不飞过去吗，走着好慢。”
　　“容兄，你的衣角沾了尘土，我帮你掸掸。”
　　“容兄，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了。”
　　一路上，雷月星叽叽喳喳，容归卿沉默不语。
　　郑芷恭顺地跟着，心道：我又磕到了，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第48章 篱下
　　进了祠堂，容归卿厉声道，“跪下。”
　　雷月星跪的乖巧，双手按在膝上，低着头，等着挨板子。她只是逗容归卿玩，并不准备让他也挨罚，所以进了祠堂后，她并没有提及容归卿点火的事。
　　郑芷恭顺地也跪下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容归卿自己也跪下了。
　　跪下后，冷冷的一个字，道：“打。”
　　雷月星急忙唤到，“容归卿。”
　　身后掌罚的人也愣在原地。
　　容归卿再次开口，“打。”
　　板子重重的落在了三人的身上。
　　郑芷和雷月星因为疼，一起吱哇乱叫，叫的此起彼伏。容归卿咬着牙一声不吭，
　　惩戒完成，雷月星趴在地上嗷嗷地叫唤，容归卿站起了身，看着她，神色不明。很快，容归卿又看向了郑芷，厉声道：“若有下次，逐出山门。”
　　郑芷忍着疼，跪的端正，行礼道：“是。”
　　容归卿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白衣似雪，眸色淡若琉璃，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模样。雷月星看着容归卿的背影，嘟囔道，“难怪大家会说他，皎皎一少年，雅正似上仙。还真是个仙人。”
　　雷鸣看着容归卿离开，眼中多了些许钦佩，他伸手搀起了雷月星，又看向了郑芷，他想拉她一把的，可男女授受不亲，他只道：“我去找人过来扶你回卧房。”
　　郑芷强扯出一丝笑，慢慢站起，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雷月星扶着雷鸣，弯着腰，连声道：“疼，疼，疼。”
　　雷鸣翻了个白眼，道：“那容归卿还有郑芷和你捱的一样多，郑芷还是女子，你看看你，自己走。”
　　雷月星紧紧抓着雷鸣的胳膊，道：“不行，不行，我疼，你背我。”
　　雷鸣一脸嫌弃，然后弓下了身子，道：“上来。”
　　长廊里，雷鸣扭头看着那抹缓慢前行的白衣，道：“大哥，你别嚎了，再叫下去，咱们雷家的脸都丢尽了。”
　　雷月星也扭头看着那抹白衣，道：“容归卿没有痛觉吗？”
　　“早知道，你嚎的如此厉害，我替你捱了。”
　　“瞎说什么呢，我是你哥，臭小子，还想抢你大哥我的风头。”
　　“好好好，不抢，不抢，我大哥一枝独秀，横贯古今，祸国殃民，鹤立鸡群。”
　　雷月星轻拍雷鸣的脑袋，道：“去去去，瞎用什么成语。”
　　郑芷带着伤，慢慢走着，听着雷月星和雷鸣打闹，鼻头一瞬间酸了，她想家人了。眼泪一瞬间断弦般的扑簌簌往下掉，郑芷一开始极力控制，可实在控制不住，好在天色渐晚，弟子们也都回房了。
　　“阿芷。”
　　远远传来一声呼唤，郑芷忙抬起手背去抹泪。贾非听见郑芷受罚的消息后，急忙赶了过来。
　　郑芷低着头整理着情绪，待到贾非到眼前后，抬起了胳膊，语气轻快，道：“你来的正好，扶我。”
　　贾非背过了身，蹲下了身子，道：“我背你。”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贾非转身拉过了郑芷的胳膊，将她背起了。
　　郑芷抽抽嘴角，心道：反派果真霸道。
　　沉默许久，贾非突然轻声道：“阿芷，我们既然入了容家，就该守他家家规的。雷家两位公子终究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上宾，我们是弟子，你可明白？”
　　“我就是一时贪嘴，以后不会的，这容二公子连自己都打，我是真怕了。”
　　“容家于我有知遇之恩，容二公子为助我修复灵根，又不惜与金家为敌，我若现在下山，实在有违道义。我……”
　　郑芷明白贾非想说的话了，她伸出了搂着贾非脖子的手，戳戳贾非的脸，道：“我真的就是一时贪嘴，容二公子虽然罚了我，但我一点怨恨也没有，若我是家主，遇见这样的弟子，罚的比这还要狠呢。你别多想了，今天比试结果如何？”
　　“还好。”
　　“什么叫还好啊，赢了几场？”
　　“全胜。”
　　“什么意思？你越级挑战了？蓝梦，你也挑战了？”
　　“嗯，大长老收我做关门弟子。”
　　“大长老不是不问尘世了吗？”
　　“我也不清楚，我赢了后，突然宣布的。”
　　“这是好事啊，大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你由他教导，前途无量啊，小伙子，年轻有为，不错，不错，你可真是……”
　　郑芷正打算猛吹一波彩虹屁，可脑海中却有系统音滑过：“黑化值+1”，郑芷急忙闭紧了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拍马屁拍马屁股上，正是如此了。
　　反派少年喜怒无常，郑芷实在琢磨不来，她也懒得琢磨，索性趴在他的背上，看起了星星。
　　雷鸣送雷月星到了卧房，将她放在床上后，开口道，“幸好，父亲知道你顽劣不堪，调皮任性，来的时候，让我带了药膏，我这就回房去取。”
　　“雷鸣，你够了，怎么能用顽劣不堪这种词来形容你玉树临风的大哥。”
　　雷鸣双手扒拉着门，回过头冲雷月星扮了个鬼脸，然后小步跑回房去了。
　　一只飞鸟叼着只白玉小瓶飞进了卧房，将小瓶放在桌上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雷月星勾手，小瓶就飞进了她的手心。
　　白玉小瓶上贴着字条，“止痛膏”。
　　三个字遒劲有力，笔走龙蛇，这么好看的字，除了容归卿还能是谁写出来的，雷月星勾勾嘴角，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


第49章 立威
　　问道山，容家祠堂
　　容父与容归卿一同向列祖列行礼后，容父背手而立，容归卿垂眸受教。
　　容父道：“归卿，这些年来，你得你兄长的庇佑，这才能专心修道、不问尘世。可现在，你兄长他修为散尽，容家以后就要靠你撑着了。”
　　容归卿微微抬眸，眼中有疑。
　　容父接着道：“我修为也折损大半，你父伯他现在虽然出关了，可他避世已久，你的侄儿阿念也才三岁，所以现在，咱们家只有你了。”
　　容归卿眼眸微动，疑问更深。
　　容父道：“你长嫂她是千年花妖，人妖相合，天谴必至。你长嫂她熟知这一点，所以，她找我商量了对策，为了护下阿念，你长嫂她将天谴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阿念三岁生辰当日，天谴至，你长嫂化作流光消散，我守着阿念，可即便是母替子受，可阿念还是差点丧命，我为了保他，修为毁损大半。你兄长他也不知是何时发现了这个秘密，那夜，为了救朝颜，修为尽毁。”
　　容父将手搭在了容归卿的肩上，拍了拍。
　　容归卿垂着眸，良久，他道：“请父亲放心。”
　　容父欣慰的点点头，道：“在陀城，为夺参灵，咱们家和金家生了嫌隙，家中几位长辈亲自登门去道过谦了，后日，在仙家盛会上，见着那金大公子，你莫要再与他争执，我知你脾气，可咱们家现在遭逢变故，还是以和为贵吧。”
　　“是。”容归卿心中不平，分明是金家大公子强抢参灵，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俯首道歉的却是容家。
　　容父见容归卿神色愤愤，道：“世间事，哪有什么对错。若我容家强大，错也是对，若我容家弱小，对也是错。只有自己强大，才有被公平对待的机会，明白了吗？”
　　“孩儿明白了。”
　　“那贾三公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很有天赋。”
　　“那雷大公子呢？”
　　容归卿瞬间怔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才更恰当、妥帖。
　　容父看见了容归卿突然变红的脸，笑着道：“仙家盛会上，遇见雷家门主了，替我向他问好。”
　　容归卿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父亲，似懂非懂。
　　问道山、禁地
　　贾非席地而坐，膝盖上放着一把琴，此琴名唤花溪，乃是大长老所赐。琴音起，空中凭空凝成无数冰晶，再奏，琴音萧瑟，大雪飞扬。
　　大长老抬手，疾风带着落叶刺向了贾非。
　　大雪挡在贾非面前，无数冰晶朝着大长老袭去，大长老负手而立，冰晶在近身后，瞬间消散了。
　　琴音落。
　　贾非睁开了眼，扬起脸看着大长老，道：“徒儿受陀城尊者启发，自创了这玄冰诀，师傅以为如何？”
　　“功法甚妙，不过，冰遇火即化，此法有弊，不若这样，多数为盾，少数为矛，你细想想，我们再试试。”
　　“嗯。”
　　贾非自从跟随大长老修习后，功法大增，一日千里。大长老也不藏私，将毕生所学，尽数教给他。
　　贾非勤奋，每日都修习到月挂柳梢，这才回房。每日修习，耗损灵力巨大，贾非回房时，便也不御剑，只是走着。
　　今夜，林中飞鸟的啼鸣声比往日要乱一些。贾非不由警惕起来，果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他仔细看向脚下，果真被他发现了细小的丝网。
　　贾非勾起了嘴角，故意踩进了细网里，细网瞬间收起，将他裹着吊了起来。林子里跑出了几个蒙着脸的弟子，他们笑的前俯后仰。
　　“你今晚就在这里吹凉风吧。”
　　“不就是拜入大长老门下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天摆个臭脸，神气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抢蓝梦师兄的风头，敢跟蓝梦师兄争去仙家盛会的席位，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你小子，该不是想在这仙家盛会上一展风采，然后，自立门派吧？容家可对你不薄，做人可不要太忘恩负义了。”
　　“月半比试时，他用的分明就是邪术妖法，若是让他和蓝梦师兄真真正正的比一场，还不一定谁赢呢。”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二公子就是太宽厚了，要是大公子管事的话，才不会让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污了我容家的门楣，扰了我容家的秩序。”
　　贾非明明是被缚在网中，吊在树上，出于下风的那个人，可他却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垂眸看着树下的一群人，一张巴掌脸上写满了云淡风轻，上挑的眼尾带着妖冶，他道：“这么说来，各位师弟都是不服了，既然不服，就该堂堂正正的向我下战书，如此偷袭，又算是什么本事？”
　　为首的盖青云道：“邪魔外道，不配与我们比试。”
　　“呵……那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服我？”
　　盖青云道：“你不用符咒、不用妖术，我们斗剑。”
　　“好啊。”
　　盖青云抬手要放贾非下来，弟子中几人上前阻他，道：“不可，咱们好不容易才将他抓起来，就这样白白放了他，太便宜他了。”
　　盖青云看向了贾非，道：“若你输了，该当如何？”
　　贾非觉得好笑，便笑了，开口，声音欢快至极，他道：“我要是输了，就任凭你们就把我吊起来，决不反抗。”
　　“好。”
　　盖青云要抬手，弟子中又有人阻他，道：“云，你要是输了，该当如何呢，咱们也该公平一点啊。”
　　盖青云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道：“我不可能输。”
　　贾非笑着道：“这样吧，你若是输了，就任凭我将你吊起来，吹一夜冷风吧，大家以为如何？”
　　弟子中有人点点头，道：“如此……倒是……公平。”
　　盖青云脸色难堪极了，他抬手解开了绳索，挥手唤出了仙剑，扬起脸看向了贾非。绳子解开，细网散开，贾非召出了梦山，翻身，俯冲而下。
　　盖青云提剑抵挡，却有点抵挡不住，膝盖微曲。贾非继续下压，盖青云抵挡不住，拿剑的手颤抖起来，两剑错开，贾非的剑尖直指盖青云的喉结。
　　贾非是俯冲向下的姿势，这种姿势最难掌握分寸。众弟子中有人因为惊吓喊出了声，可下一秒，他们全都因如此潇洒的一剑，心生佩服。
　　贾非的身子稳稳的浮在空中，那剑没有再往前进，他道：“师弟，承让了。”
　　盖青云因为害怕，紧紧闭上了双眼，听得这么一句，又睁开了眼，他仰视着贾非，双手紧紧握住，敛去了眼中的愤怒，他道：“受教了。”
　　贾非收了梦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双手抱在胸前，道：“在场的，可还有人不服？”
　　众位弟子纷纷扯扯蒙面布，将自己的脸遮严实了后，行了拜礼，恭敬顺从。
　　贾非看着众人道：“容家弟子，武力高者为尊，现在，我为尊。大家若有不服，就勤加修炼，待来月再比，偷偷摸摸绝非君子所为。今夜你们夜袭尊长，理该去祠堂受罚。”
　　众人闻得此言，神色紧张，容二公子赏罚最是分明，他对自己、对上宾，要求都很严，若是因袭击尊长被带去祠堂，轻者，仗责三十，重则废去修为，赶出山门。
　　有胆子小的，瞬间跪地俯首，道：“求师兄原谅。”他们也没想到仅仅一场小小的捉弄，就被扣上了袭击尊长的罪名。
　　贾非见有人跪，将抱在胸前的手，负在身后，道：“我们既为同门，理应相互爱重，如此才不负相识一场。我相信今夜之事，大家本意不坏，所以，我不会将此事上报容君，但大家终归是犯下了过错，我既为师兄，就必须教诲你们。众位师弟，可以异议？”
　　“师兄赐教。”
　　“很好。”贾非抬起双手，无数金蚕丝飞出，缠上了弟子们的脚踝，将他们齐齐吊起，倒挂在了树上，他道：“若有能力，自解离开。若没有，就在这里悔过三个时辰。”


第50章 亲昵
　　贾非进了天择院，透过窗户，看见了自己卧房的里亮着的灯，一张巴掌脸上笑意尽染，他快步到了卧房门前，瞬间将笑意敛尽，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模样，一脸委屈地轻轻推开了房门，然后抬手抹着眼泪，扑倒了桌边坐着的人怀里，将头枕在她的膝上，柔弱道：“阿芷，他们欺负我。”
　　郑芷抽抽嘴角，伸手揪起了贾非的耳朵，道：“我路过的时候都看见了，分明是你在欺负别人。这半个月来，你太嚣张了，你说说看，这问道山上，还有哪个是你没欺负过的？”
　　贾非将两只手搭在了椅子上，慢慢起身，将郑芷圈在椅子里，勾起了嘴角，慢慢靠近，道：“你，我就还没有欺负？”
　　“啊……哈……”郑芷的脑子一时有点跟不上，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她就呆呆地看着眼前人。
　　贾非眸色微动，然后笑了起来，伸手勾过她的鼻子，轻声道：“阿芷啊。”
　　郑芷看着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盖头下的吻，脸瞬间烫极了，又羞又恼，她伸手推了贾非一把，道：“你又胡闹。”
　　贾非扮了个鬼脸，笑着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进去，提起茶壶，边倒边喝。郑芷见他喝的急，道：“你慢点啊，别呛到了。”
　　贾非偏着脑袋看向了郑芷，笑着点点头。
　　郑芷等他放下水杯后，开口道：“你要去参加仙家盛会？”
　　“嗯。”贾非依旧笑着，可明显能感觉到这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你才修复灵根，虽已是弟子之首，可却还未站稳脚跟。我认为，现在与那些故人相见不太妥帖。”郑芷来之前，细细整理过了措辞，她生怕一个不留神，触了贾非的逆鳞，导致他的黑化值又升高了。贾非会黑化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亲人的恶毒对待，所以，想要消除所有的黑化值，就必须要让他消除心中对亲人的憎恶。
　　可，郑芷认为，现在还不是让贾非和亲人相见的最佳时机。贾非现在虽然变强了，可这还不足以，让他的亲人们对他另眼相待。根据剧情发展，再有一个多月，鬼山封印会遭到破坏，郑芷觉得，那是贾非荣归故里的最好时机。
　　到那个时候，她助他名扬天下，到时候，就有两种选择，一是将贾非所受屈辱昭告世人，然后报仇雪恨，二是，贾府众人诚恳认错，迎他回府。
　　贾非看向了郑芷，道：“阿芷，这一次，我必须去，容归卿为了我和金家结怨，我担心金家到时候会出手。”
　　“可你呢？贾府也会来参加此次盛会，到时候，相见后，你该如何？盛会上，认识你的人极多，你若是想隐藏身份，困难极大，而且，你一旦出手，必将暴露身份。”
　　“我现在是春城容家弟子贾非。”
　　“可若你父兄强逼于你，你该如何？”
　　“他们不会的，我了解他们。他们最看重名声，不会公然向我发难。我到时候躲着他们就是了。”
　　郑芷清楚感觉到了贾非的难过，她道：“我明日会禀告迟意师，后日，我会陪你同去的。”
　　贾非抬起了脸，看向了郑芷，道：“谢谢你。”
　　郑芷抬手勾过他的鼻子，笑着道：“毕竟，我家阿弟才三岁呢，一个人出远门，我不放心。”


第51章 采秋月
　　冬月的第一日，仙门百家齐聚天都城，共赴仙家盛会“采秋月”。
　　盛会由仙门之首的金家举办，会场设在鹿韭台上，三百三十三级的台阶上铺着绣着金色牡丹的红绸，长阶两旁摆满了盛开的牡丹花。金家二子金文武携一众弟子在长阶下迎宾。
　　仙门众人来到长阶下，无一不被盛开的牡丹惊艳，牡丹本该五月开花，可金家却有能力改变花期，使得这花中之王在冬月开花，实在令人叹服。
　　拾级而上，鹿韭台中央一米高的擂台之上，伶人们载歌载舞，尊位上置一把鎏金椅，上面雕龙画凤。
　　众人相互寒暄后，各自落座了。
　　春城容家在仙门百家中排行第二，位次安排在了尊位右侧，临泽贾家在仙门百家中排行第三，位次安排在了尊位左侧。关中雷家第四，恰好坐在容家旁边，其余依次排开。
　　因为座次的关系，容家恰好与贾家相对，两家人一抬眼就能看到彼此，落座后，贾家大子贾仓伯与贾家二子贾仓仲不时往容家这边看。
　　他们察觉了容家大弟子的样貌和自家三弟贾非一模一样，可他们又不敢确定，毕竟，贾非灵根被挖，修为尽毁，又有何能力成为容家大弟子。
　　贾非本以为自己可以拿捏好情绪，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看见两位兄长后，他心里的愤恨喷涌而出。那些痛苦的记忆不断涌现，身上的伤分明早已全部愈合，甚至连疤都没有留下，可此刻那些伤过的地方却开始隐隐作痛。
　　郑芷神情紧张，就在刚才，贾非与贾府众人相遇的一刻，很久没有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了，黑化值瞬间加了五个数。
　　水淼见郑芷神情不对，用眼神询问。郑芷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乐音戛然而止，伶人退场，弟子高喊一声：“金宗主到。”
　　八人抬的轿撵从天儿降，金色的纱帐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各色花瓣飘洒而下，清风吹起了纱帐，金闵飞身而出，红衣似火，墨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松散的系了一半，他斜依在了金椅上，笑着看向了容归卿。
　　在他到来的一刻，众家都起身行礼了。容归卿此刻拱手行着拜礼，感觉有目光扫过来，他微微抬起了头。
　　容归卿生性清冷，不喜热闹，家里的父兄都体量他，往日各家来往，都是先询问他的意思，若他愿意，再带他来。起先，容归卿也是来过的，可是，后来，他觉得无趣，就没有再来的。
　　幼年时，他曾见过这位金宗主，时隔多年，他再见这位金宗主，不但没有感觉到这位金宗主有任何苍老的痕迹，反而显得更加年轻了。
　　金闵，男生女相，不辨雌雄，俊俏无双。
　　金闵在容归卿抬头的一刻，移开了目光，看向了众人，他依旧斜倚着在金椅上，丝毫没有起身还礼的意思，他道：“诸位，都坐下吧，今日彩头，冥果一枚。”
　　金闵从年轻时起，就骄纵无度，众人也都习惯了，若是金闵今日给他们还了礼，他们才要如坐针毡了。
　　冥果百年结一颗，服下，可令死者复生。众家听得这个彩头，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郑芷站在人群里，扬起脸看着高位上的金闵，她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美的男子，而且，这金闵快五十了啊，一个五十岁，都能当爷爷的人，怎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岁月在他脸上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啊。
　　好想问问，他是如何保养的？
　　金圣贤走上了擂台，拱手向众人行礼，道：“请诸位赐教。”
　　宠宠欲动的众人在金圣贤上场后，都安静了下来。台上的可是金圣贤啊，金家大子，世家公子排行第一，能打的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往年都先是弟子们迎战，然后家主们才出战，怎么今年一开场，就开大了。
　　场面冷清，金闵起身到了容归卿的面前，将酒杯递到了容归卿的面前，道：“一晃，你就由一个小不点变成翩翩公子了。”
　　容归卿拱手行礼，道：“金宗主，容家弟子从不饮酒，还请见谅。”
　　金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好大一会儿，道：“怎么，不给世伯面子？”
　　分明是有意为难，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之间，关于参灵之事，各家早有耳闻，金家仗着势大，这些年来，各地宝物尽归所有。容家避世无争，可今年却下山争抢，与金家正面对抗，各家都以为，两家早已交恶，可今日却见容家出席，又想着两家可能重修旧好。可现在看来，两家之间嫌隙不小。
　　雷月星知道容归卿不善言辞，若再说出什么不敬的话，当众给金家难堪，事情就不好收拾了。她拜过了父亲，起身站在了容归卿的身侧，行礼，笑着道：“世伯，月星来讨杯酒喝？”
　　金闵挑眉道：“雷大公子，这是觉得我在为难归卿吗？”
　　“怎么会呢，在场这么多人，世伯独与容君相谈，这怎么能是为难，这分明是爱重啊，这份爱重，世伯也该分月星一点啊。”
　　金闵看向了雷云雨，道：“雷宗主，你家和容家如此交好，真是可喜可贺啊。”
　　话里藏针，在场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在了雷云雨的脸上。
　　雷云雨起身行拜礼，道：“孩子们年龄相仿，脾性相投，能结为知交，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很欣慰。”
　　“世间知己难寻，为了这知交之情，是该喝一杯的。”金闵将酒杯递到了雷月星的面前，道：“这杯酒，就当是给你助兴了，喝完后，上台比一场。”
　　雷月星笑着应下。
　　雷云雨道：“尽力而为。”
　　雷月星道：“是，父亲。”
　　蓝色身影一跃而上，擂台上开启了禁制。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之上。擂台上，衣袂翻飞、两人皆动作潇洒。
　　半柱香后，金圣贤落下了擂台，拱手行礼后，退到了金闵的身旁。
　　雷月星看向了金闵，金闵扬手，笑着道：“继续。”
　　雷月星清楚知道，刚才金圣贤是佯败，意识到自己被金家戏耍，站在台上像猴子一样供人观看后，雷月星心中不由烦躁起来，周身的灵力开始翻涌。
　　容归卿见雷月星神色有异，起身慢慢走上了擂台，盘腿坐下，召出了问仙琴，置于腿上后，轻抚。
　　雷月星体内暴动的灵力一瞬间安静下来，她看向了容归卿，笑着道：“我大概是吃酒吃醉了。现在好多了。”
　　容归卿起身到了雷月星的近旁，轻声道：“我来接着比。”说罢，他推出了一掌。
　　雷月星顺势向后飞出了，落下了擂台，扬起脸看着台上的容归卿，笑着道：“容兄，我输了。”
　　众家见容归卿年轻，又未尊长在场撑腰，便接连上场挑战。容归卿不下杀手，点到为止，连胜数场。
　　众人皆小声议论道：“看来今日这冥果是要归容家所有了。”
　　容归卿负手而立，白衣上不染一尘。
　　无人再上台应战，金闵笑着起身，鼓掌叫好，众人也随他一起叫好。金家弟子很快将“冥果”呈上了。
　　容归卿收进乾坤袋后，拱手行礼，道：“谢金宗主。”
　　金圣贤道：“今年的猎场依旧设在泉山，诸位，用过午膳，稍作休息后，我会带大家一同前往，祝各家尽采秋月。”
　　众家起身行礼，道：“谢金宗主盛情。”
　　泉山猎场，一千只灵鸢在一瞬间被放飞，一炷香燃尽，各家弟子中各出十五人提起箭袋没入林间，争抢灵鸢，家主们则留在会场闲谈。
　　在这闲谈中，涉及最多的就是各家子弟的婚事。一年一度的仙家盛会，又有个别名，就是联姻会。
　　许多仙门小姐今日都会扮作女修，和弟子们一起站在家主身后，打量着各家子弟，若有看上眼的，就会让自己父亲前去帮自己问询。若对方也有意，双方就会交换信物，定下姻亲。
　　雷鸣和雷月星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两人又都生的俊朗无双，今日，他们的父亲雷云雨也在，天时地利人和，所以，这两人是被问询最多的。
　　当然，也有人瞧上了容归卿，可大多都在听了容家的家规后放弃了。还有少数，前来问询，可通通被容归卿回绝了，而且十分简明扼要。
　　“不愿。”
　　“不想。”
　　“没有。”
　　如此态度，再没人上前了。这样的结果就是，别家家主都在热情攀谈、交流感情，唯独容归卿静坐一旁。容家弟子们站在他身后，安静如鸡。
　　贾仓仲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了贾非的脸上，仔细确认后，看向了容归卿，行礼道：“容君，我瞧你身旁这位弟子似是故人，可否请他出去和我一叙？”
　　容归卿起身还礼，道：“入我容家，必断前尘，还请贾公子见谅。”
　　贾仓伯本是在两步外观望，见容归卿傲矜，便走了过来，笑着道：“容君，我家二弟不过是想和你家弟子说句话罢了，你又何必如此？还是让弟子出来吧，别因为一个弟子，伤了两家的和气。”
　　贾非收在广袖中的手早已握紧，他垂着眼眸，掩饰着愤怒。
　　容归卿看向了贾仓伯，眼神凌厉，贾仓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贾家兄弟站在容归卿面前等了很久，非但没有等到容归卿的回话，还眼睁睁看着容归卿又落座了。
　　贾仓伯已过而立，却被一个刚及冠的年轻人如此无视，他怎能忍受，可今日毕竟是金家办的宴会，他不能公然闹事。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贾仓仲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贾非看向了容归卿，在心底里，说了声，谢谢。他来本是帮他的，眼下一个忙也没帮上，还给他添麻烦了。
　　四个时辰后，最后一只灵鸢落下了，各家弟子都回了会场，前三甲由容家、雷家、金家分别获得。
　　结果一出，金家几位主人的脸上神色就不太自然了，他们作为主人，又是仙家之首，却让他家抢了先。
　　一场盛会，容家出尽风头。


第52章 恶鬼山
　　傍晚，篝火起、歌舞升平，众家其乐融融。金闵斜依在椅子里，看着众人，嘴角挂着轻笑，那笑十分漫不经心，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欢喜。
　　就在众人都在纵享欢愉时，金文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倒在了金闵的面前。
　　歌舞声戛然而止，会场里落针可闻。
　　金文武道：“弟子来报，恶鬼山封印被毁，邪祟出世，还请父亲示下。”
　　听闻此事，众人脸上皆浮现担忧的神色，金闵敛去了悠闲的神色，站起了身，道：“邪祟出世，祸乱不断，当务之急，是合力斩杀妖祟，重新封印恶鬼山。
　　有人站起，喊道：“共赴恶鬼山，斩妖除魔。”
　　众人立即附和。
　　不消片刻，仙门年轻子弟一起御剑前往鬼山。各家尊长和女修们留在了泉山猎场，静候佳音。郑芷自请跟随，容归卿允了她。
　　恶鬼山被封印多年，草木茂盛，在沉沉夜色中更显阴诡。排名前四的世家领队在前，众人紧跟其后，乌泱泱的一群人提着剑。
　　按照剧情发展，现在不该是恶鬼山封印被毁的时刻。不过，既然被毁了，郑芷觉得这就是贾非一站成名的机会。
　　机会来了，就一定是要抓住的。
　　众人刚开始大气都不敢出，可过了很久，什么邪祟都没有出现，人群中逐渐有了交谈声，两个时辰后，行至半山，众人开始原地休息。
　　一计响亮的耳光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循声看去，目光停在了被打的少年身上，这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子单薄，穿着粗衣，一看就知道是最低阶的弟子。
　　金童用手捂着被打疼的脸，仰着脸问道：“为什么？”
　　啪——
　　戴甘扬手又打在了金童的另一边脸上，道：“将你之前说的话重复一遍。”
　　金童两边脸上都留下了两道清晰的巴掌印，他咽下了嘴中的腥甜，道：“容二公子好生厉害，连赢数场。”
　　戴甘呵道：“还有呢？”
　　“少爷……输给”
　　啪——
　　戴甘又抽了金童一巴掌，他厉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非议尊主。”
　　金童梗着脖子，呛声道：“弟子并未非议尊主，弟子只是在说今日见闻，弟子认为，弟子无错。”
　　戴甘又扬起了手，可这巴掌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围观群众中有人发出嗤笑声，戴甘恶狠狠地看向了雷月星，道：“雷大公子，这是何意？”
　　“你是在说我吗？”雷月星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眨着无辜的眼睛，一张明媚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她环顾众人后，将目光又停在了戴甘的脸上，道：“什么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靠着树闭目养神的金圣贤睁开了眼，迈出几步，站在了戴甘的面前，看着雷月星，道：“雷大公子，戴甘乃是我金家门中大弟子，你辱他，就是辱我金家，道歉。”
　　陀城之时，金圣贤曾用雷鸣要挟雷月星，此事惹得雷金两家很不愉快，本来，此次仙门大会雷家是不来的，可是金家几位长辈亲自上门送了拜帖，不仅如此，金闵还亲自写了道歉信来。雷父想着金家毕竟是第一大家，给点面子是没错的，而且两个娃都到了婚配年龄了，出来相个亲也是是没错的，这才参加了盛会。
　　雷月星伸手揉揉眉心，漫不经心地道：“对不起。”
　　金圣贤微微一愣，然后接着道：“雷大公子，你如此轻飘飘的三个字，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雷月星反问道：“那你想如何？”
　　金圣贤再次愣住了，他本以为依照雷月星的脾气，他是不会道歉的，然后双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撕破脸，可是没想他张口，就来了句，对不起，现在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真是有点难搞。
　　戴甘见金圣贤皱眉不语，他开口道：“雷大公子，你辱我事小，可辱我金家事大，我本该即刻向你发出挑战的，可当务之急，是斩杀妖祟。可即便如此，我金家是断然不会再与你同行了，各位道友，出发吧。”
　　金圣贤转身一刻，看向了戴甘，冲他眨眨眼。戴甘得到了金圣贤的肯定，贼眉鼠脸的脸上扬起了喜气的微笑。
　　乌泱泱的人群离去，原地只剩下容家、雷家。
　　容家避世多年，没有盟友很正常。可雷家身处闹市，雷父平日结交的门主不在少数，可此刻却一家也没剩下。
　　雷月星笑着道：“原来闹这么一出，就是想弄清楚大家的站队问题，然后孤立我们。这金家可真够无聊的。”
　　雷鸣翻了白眼，道：“多管闲事，必自毙。”
　　剧情已经完全和原来不一样了，郑芷预感很不好，她出列，站在了容归卿的面前，行礼，道：“容君，弟子以为，金家有能力带领众人除尽妖祟，眼下，金家刻意刁难，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吧。”
　　雷月星将双手抱在胸前，道：“怕他们不成，此行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若是放弃，实在可惜。”
　　雷、容两家弟子脸上也写着不甘心，今夜是他们增长修为的大好机会，若是现在下山，就等于白白放弃这次机会。
　　雷鸣环顾四周，道：“确实有异。”
　　容归卿看向了雷月星，道：“下山。”
　　众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郑芷再次道：“容君，我们为何不御剑呢？”上次渺山之上，也是步行，郑芷很是纳闷。
　　容归卿正在开口作答，林中突然起了狂风，草木摇晃，众人手中的火把一瞬间熄灭，众人纷纷驻步，屏气凝神，仔细聆听。
　　“啊”
　　弟子中有人发出惊呼，挥剑去斩抓着自己脚腕的白骨，很快惊呼声此起彼伏，地面铿铿作响，无数白骨爬出了地面。
　　仙剑上灵力流转，照亮了黑夜，众人陷入厮杀中，被砍下的白骨仍旧可以活动，众人心中惊恐。
　　容归卿召出问仙，琴音出，白骨却丝毫不受影响。容归卿收了问仙，提起梨落入了尸群，去救助修为低下弟子。
　　白骨未毁，震天的脚步声由远至今，众人抬头，只见一座碎石堆成的石像拖着一只巨大的石锤走来，双手抡起后，乱砸一气，弟子们被白骨缠着脱不开身，白骨并不躲避石锤的攻击，石锤落下，哀嚎四起，弟子殒命。
　　雷月星和雷鸣召出震天鼓，迎击石像。
　　贾非和郑芷陷在白骨尸群中，救助低阶弟子。容归卿开口道：“只能贴地行走，不可御剑飞行。一旦高飞，会引来更多的邪祟。”
　　郑芷听闻这话，心中疑问瞬间解开。
　　一抹绿衣高空俯冲而下，剑尖直击贾非，贾非举剑抵挡，流光崩裂，近旁弟子被剑气击伤，踉跄身形。
　　贾非飞身而起，和花恨离在空中斗剑。
　　鬼气森森，白骨断成骨节，向着高空聚拢，凑成了狮子的形状，孩童笑声从头顶响起，“嘻嘻……嘻嘻”
　　“小娃娃，都藏好，静静悄悄别慌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要抓你，我要抓你。嘻嘻……嘻嘻……嘻嘻”
　　郑芷的内心被恐惧侵占，她稳住了颤抖的身子，握紧了剑。此刻，她很想扔下这些人，逃走的。
　　郑芷咬咬打颤的牙关，看向了容归卿，高声道：“容君，有婴灵作祟。”
　　话音刚落，火红的舞狮就从树梢跳了下来，站在了白骨筑成的狮头上，骨狮一瞬间兴奋起来，活蹦乱跳的。
　　容归卿飞身而起，召出问仙，轻抚。
　　小狮子见容归卿如此，笑着打了个滚，道：“嘻嘻……哥哥早让我把耳朵堵上了……嘻嘻……我听不到的……小傻子小傻子。”
　　容归卿收了问仙，提剑骨狮上的小狮子刺去，小狮子灵活的躲闪，骨狮在容归卿袭击的一刻，白骨化作利刃，朝外刺去。
　　郑芷心中祷告，另一只千万别来。
　　只是怕什么，便来什么。火红的斗篷冲着郑芷飞来。郑芷靠着外挂提着东泽剑与年暮缠斗在一起。
　　死去的弟子慢慢爬起，变成了走尸，开始撕咬同门，哀嚎声此起彼伏。
　　容家弟子萧江一身白衣被血染尽，他站在尸群中，奋力厮杀，大喊道：“容君，该怎么办？”弟子们执剑的手都在颤抖。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容归卿道：“去追金家，一定……求……他们庇护。”容归卿将“求”字说的很重。
　　眼下这种情形，能逃出去的只有雷容两家的高阶弟子，可是若他们逃了，低阶弟子就必死无疑。萧江正想再问，却见容归卿周身上下灵力涌动，容归卿迅速结印，推出一掌，大喝道：“走。”
　　掌风疾劲，尸群被劈散了，与走尸缠斗的弟子中有几人被击伤后，吐了血。弟子们相互搀扶，迅速沿着劈开的道路离去了。
　　贾非见弟子们撤出了尸群，抬手施了离火咒，黑火蔓延，地上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容归卿一掌消耗了五成灵力，再和年朝与骨狮对上，明显不敌。
　　容归卿如玉的脸上被飞出的骨节划出了一道口子，年朝看见血沿着容归卿的脸滑下，觉得好玩，然后，他就将容归卿的脸当做靶子、骨节当做飞镖玩了起来。
　　雷鸣和雷月星出了狠招，砍断了石像一臂后，雷月星大喝道：“逃。”
　　众人御剑而起，却在空中遇到了无形屏障，众人在林间逃窜，可年暮和年朝更快，容归卿灵力微弱，若再斗法，定要受伤。
　　雷月星道：“我留下拦住他们，你们走。”
　　雷鸣道：“哥，你是英雄病又犯了吗？英雄不能你一个人做，我和你一起留下。”


第53章 携手
　　贾非道：“留下一人，必死无疑。分头逃，才有活下来的机会。雷月星，你带容归卿先行。雷鸣，你去求金家相帮。阿芷，我们两同行。”
　　众人齐声道：“好。”
　　众人分散逃窜，年暮挡在了贾非和郑芷的面前，道：“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花恨离本是跟在两人身后的，听年暮说完后，一跃而起，挑了棵粗壮的树干坐下后，拉开了衣襟，划开了心口，小心翼翼的将李昌捧出，将双手摊在膝盖上，细细的瞧着掌心里的人，一脸温柔。
　　看了许久，他又将李昌放回了自己的心口，整理好衣领后，伸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胸膛，轻声道：“快了。”
　　低空
　　贾非看着年暮，问道：“你是金家派来的？”
　　火红的斗篷随着夜风摇曳，鬼气从斗篷下四散而出，地面铿铿作响，白骨再次钻地而出，贾非道：“这招，你已经用过了。”
　　贾非轻捻指尖，道：“烈火燎原，尽化春泥。”
　　年暮似乎有些懊恼，道：“再来。”斗篷扬起，飞出两个尸傀，年暮控制着他们朝着贾非袭去。
　　这两个尸傀不是别人，正是曼娘和年轮，年暮的父母。贾非道：“你还挺会学的。”当日，贾非对付婴灵，用过招阴术，也用过控傀术，这年暮竟自己将这两招都琢磨明白了，这小娃可真是天才。
　　年暮冷哼一声。这声轻哼里除了不屑外，居然有几分欢快的意思。
　　贾非召出了花溪，轻抚，琴音萧瑟，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隔断了年暮的视线，冰晶斩断了连接年暮与尸傀之间的鬼气，尸傀失去了控制，攻击力瞬间下降。郑芷提着东泽，小心提防着花恨离，此刻见落了雪，她惊奇道：“你学会了蛇仙的招数？”
　　“嗯。”贾非轻声应道，满脸骄傲，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贾非收了花溪，扬手用灵力控制了尸傀，尸傀双双朝着年暮袭去。
　　花恨离一跃而下，袭向贾非的后背，郑芷提着东泽与他对上。
　　雷月星与容归卿在林间逃窜，年朝、骨狮紧追不舍。因为年朝断断续续地唱着童谣的缘故，恶鬼、怖妖被歌声吸引，全部围来，雷月星和容归卿和他们打了几场，容归卿受了很重的伤，白衣被鲜血染尽，脸色苍白的厉害。
　　他几次让雷月星一个人走，可雷月星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手。两人身后是乌泱泱的恶鬼、怖兽。
　　“嘻嘻……嘻嘻……小娃娃，快藏好……”年朝骑在骨狮上，一直在唱，童谣声回荡在林间，恐怖至极。
　　容归卿道：“雷月星，放手吧。”
　　雷月星道：“说什么屁话呢，我要是放开，你不消片刻，就香消玉殒了。”
　　“放手吧。”
　　雷月星死死抓着容归卿的手，道：“我不放，说什么也不放。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容归卿看向了雷月星，一双浅淡的眸子中星光闪耀，他紧紧跟上了雷月星的步伐。
　　林中草比人高，两人慌不择路，雷月星一脚踩空，拉着容归卿掉了进去。坑洞很长，两人一落入洞口，金色的卦阵就闪现了。
　　恐怖的灵力像漩涡般将两人卷了进去，金光从洞口喷涌而出，形成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整个恶鬼山在一瞬间被照亮了，光柱向四面八方散开，形成了一张巨网，将恶鬼山包裹在其中。
　　大地颤抖，无数邪祟从沉睡中苏醒，鬼气腾腾，黑烟四散，狂风阵阵，乌云迅速卷积在恶鬼山上空，闪电划破苍穹，一阵炸雷震的人心发颤，电闪雷鸣过后，大雨倾盆而至。
　　瞭望台上的人发现了恶鬼山的异常，连忙发出了信号。
　　金圣贤率领众人和容雷两家分离后，也遇到了妖祟，提剑就上前快速斩杀起来。这次恶鬼山的事，本就是金家暗中捣鬼，为的是损耗容雷两家，为金家树立威信。
　　容雷两家弟子追上百家后，金圣贤很大气的接纳了他们，可对去援助容归卿一行人却未提及只言片语。
　　半柱香不到，雷鸣也追来了，他求了金圣贤很久，可金圣贤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雷鸣无法，只能跪在了金圣贤的面前。
　　仙门百家平等，自然没有世家公子之间跪拜的道理。雷鸣一跪，百家看不下去了，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议。
　　雷鸣哀求道：“求金公子伸出援手。”雷鸣无法，磕了头。雷鸣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只是若是这样可以救大哥，他哪怕是把头磕破也是可以的。
　　一袭蓝衣，清风傲骨，可如今却匍匐在地。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道：“我随你去救。”
　　有人附和道：“我也去。”
　　金圣贤忙伸手去扶雷鸣，边扶边说道：“雷二公子，你真是折煞我了，大家同为道友，我怎会见死不救。只是，今日，我败给了雷大公子啊。”
　　金圣贤又看向了众人，道：“诸位，若是雷大公子和容二公子都不敌，那我们去，岂不是……罢了，即便是刀山火海，为了这道义，我们也必须走这一遭，只是，此事好好斟酌一番，咱们得好好商量万全之策。”
　　众人听金圣贤如此说，又有些退缩。
　　雷鸣过来的路上，已经细细盘算过了，今日恶鬼山的变故十有八九都是金家捣鬼，果真，当看到众人无事后，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要想救人，就只能求金圣贤，只要他肯救，就一定能救下，即便他不愿意救，那也要装装样子，只要他一松口，随他一起过去，到时候，他就挟持他。
　　众人正要开始商议，金柱就冲天了，接着，恶鬼山整个被封了，无数邪祟出世，众人心中慌张。
　　豆大的雨点落下，戴甘立刻取下了背上的斗笠，给金圣贤戴上了。
　　众人纷纷喊着避雨，大雨淅沥，隔断了众人。
　　金圣贤正正斗笠，眉心的痦子被挤在川字中，他呆呆的看着天，轻声道：“父亲，不要我了？”这句话里没有愤怒，只有失落。
　　金闵一生从未娶妻，大子金圣贤是他在路边捡的，二子金文武是大子在路边捡的。金闵对两个孩子不算好，可两个孩子却都对这个父亲是言听必从，盲目崇拜。金圣贤和金文武小时候最怕父亲遗弃他们，长大后，最怕父亲觉得自己没用，是个累赘。
　　戴甘轻声道：“事出突然，宗主也定未料到此事。”
　　金圣贤垂下了眼眸，眼神黯淡。
　　戴甘安慰道：“这只是意外，宗主不会怪罪的，出了此事，宗主定要担心公子了，眼下，最紧要的是平安出去。”
　　“你说的对，父亲一定要担心我了。”
　　雨声淅沥，众人断断续续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可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雷鸣一人听懂了，他虽已推测到恶鬼山的事是金家所为，但现在真真切切听在耳朵里，他的愤怒几乎要压不住了。
　　只是，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眼下一片混乱，众人自顾不暇，没有人再会去随他去救人了，现在挟持金圣贤，更是难上加难。雷鸣提着凝练，冒着大雨，转身狂奔。雷月星与他修为相似，只要雷月星出招，灵力有了波动，他就可以觉察到。
　　有人道：“贤尊，现在如何是好？”
　　金圣贤及冠后，就多了“贤尊”这个称号。
　　金圣贤道：“合力破开封印。”
　　“不可，封印一开，邪祟出山，百姓怎么办？”
　　金圣贤看向了贾仓伯，道：“仙门百家中，最擅封印的临泽贾府。贾公子，你觉得这封印该如何？”
　　贾仓伯道：“眼下，只能破开后，再行缝补。此封印乃是的是多年前仙门尊长们合力设下的，贾某只有五分把握可以缝补好自家先祖封印。”
　　金圣贤问：“哪处？”
　　贾仓闭目片刻，道：“西南山脚。”他接着道：“可贾某现在只有五分把握，若修补不好，邪祟出世，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再多想想。”
　　有人道：“耽误不得了，快快出发吧，贾府封印之术绝佳，贾公子不要再自谦了。”
　　金圣贤道：“出发。”
　　贾仓伯和贾仓仲相视一眼，满脸愁云。
　　大雨淅淅沥沥，年暮红色斗篷上萦绕了起了红色的水雾，年轮和曼娘张开双臂怀抱着他，他陷入了沉睡中。
　　贾非正要封印，花恨离用背挡住了封印，伸手将年暮抱进怀里，将年轮和曼娘收进乾坤袋后，飞离了。
　　郑芷见他们终于走了，长舒了一口气，道：“终于走了，累死了。”
　　贾非看着花恨离的离开的方向，突然神色大变，他看向了郑芷，道：“阿芷，雷月星和容归卿可能出事了。”
　　“嗯？”
　　“花恨离和年暮故意缠着我们，就是为了给年朝争取时间。”
　　“啊，那现在怎么办？”
　　贾非闭目片刻，道：“跟我走。”
　　两人带着斗笠，疾行在大雨中，郑芷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的？”
　　“分开时，我给他们三人身上，都贴了寻符。”
　　贾非一说，郑芷就想起来了，分开时，贾非用食指分别在三人身上轻轻点了一下。郑芷道：“只是轻点一下也可以吗？”
　　“嗯，我前段时间改良的，之前的符咒太冗长了，遇到紧急情况，根本来不及画。不过，改良之后的坏处就是，维持时间太短。”
　　“多久？”
　　“六个时辰。”
　　“啊？！哦……哈哈，那也不短了，哈哈。”居然和随身空间里的技能恢复时间一样，不过我们的烦恼不一样啊，你是嫌这六个时辰短，我是嫌这六个时辰长，要是可以变成一秒钟恢复就好了。
　　贾非突然伸手抓住了郑芷的手腕，将她往胸前一拉后，挥剑而出，怖妖瞬间被斩杀，可更多的妖祟围了过来。
　　郑芷急忙提剑御敌，道：“这可如何是好？”
　　贾非眸色微动，抬手甩出了金蚕丝，金蚕丝变成了圈罩在了两人的头顶，两人周围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两人被罩在封印中后，在邪祟眼中，两人变成了和草木、砂石一样的东西。


第54章 凤凰
　　坑洞中
　　容归卿和雷月星随着灵力旋涡一直下沉，过了很久，旋涡消失，两人撞破封印，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
　　封印一破，树洞中传出啼鸣，流光聚集，两只凤凰从树冠中一飞冲天，梧桐树化作无形，容归卿和雷月星摔落在地。
　　雷月星惊呼道：“是金凤和赤凰？！”
　　金凤、赤凰，一母一公、阴阳调和，它们是仙门百家合力创作出来的神兽，本是为了协助人类控制妖兽，一开始，它们也确实帮助了人类，可后来，它们吸食了妖兽灵气，凶残至极，无人能控，百家合力这将它们封印了。雷月星的父母正是为了封印这两只凶兽才双双殒身的。
　　金凤盘旋洞顶，赤凰俯冲而下。
　　强劲的灵力袭来，雷月星和容归卿抬手防御，可根本抵挡不住，两人跌倒在地，容归卿本就受了重伤，遭此一击，连再次站起的力气也没有了。
　　容归卿爬起，召出了问仙琴，快速抚琴，琴音化作利刃袭向了赤凰。
　　容归卿迅速结印，道：“开。”
　　丰神俊朗的少年瞬间变成了冰肌玉骨的少女，身形的变化导致身上的蓝色袍衫大了一圈，雷月星伸手拉开腰带，将蓝色的袍衫上抛。
　　袍衫遮挡了赤凰的视线，她飞身而起，将仙剑无名刺进了赤凰的左翅，嘴角的笑来不及荡开，她就被甩出去了，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鲜血染红了浅蓝色的亵衣。
　　容归卿十指渗血，吐出一口鲜血，灵力不支，问仙琴化作流光钻回了乾坤袋中，他挥动指间，梨落剑飞出，砍伤了赤凰右翅膀。
　　赤凰冲着他嘶吼，容归卿无力抵挡，昏死过去，赤凰袭向了他。
　　“容归卿！！！”雷月星急忙扑向了容归卿。
　　赤凰两只翅膀受了伤，落在了石壁上，金凤俯冲而下，再次袭来。
　　实力悬殊，雷月星放弃了抵挡，她坐在了容归卿的身旁，仰着脸，看着飞翔的金凤，一脸明媚，笑着道：“容兄啊容兄，有你陪着我死，我也值了。”
　　这一路上逃过来，若不是容归卿用灵力挡住背后的所有袭击，她又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受。
　　一株梧桐树破地而出，护住了雷月星。雷月星脸上的明媚瞬间消散，眼泪夺眶而出，她迅速站起了身，站在梧桐树下，对着四周大吼道“爹、娘，是你们吗？”
　　梧桐树化作流光没入了雷月星的身体，绿色的树叶随风旋转，围绕在雷月星的四周，将她护在其中。一只树叶朝着雷月星飞来，雷月星摊开了手心。
　　树叶浮在雷月星的手心之上，树叶跳腾着往上飞行，示意雷月星离开。雷月星早已满脸泪痕，她哽咽道：“爹、娘，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
　　雷月星哭的更大声了，她道：“爹、娘，你们出来啊，快出来啊。”雷月星泣不成声，她对着四周的石壁大喊。
　　坑洞内只有凤凰的啼鸣声，雷月星抬起手背，擦去了眼泪，脸上又挂上了笑，她道：“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雷家待我很好，这位是容归卿，他也待我很好。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是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真的，他特别好，他该活的久一些的，女儿就留在陪爹娘吧。”
　　叶阵灵力不够，护着雷月星一人都很吃力，即便是从坑洞里出去，坑洞外还有无数邪祟等着，活不了的。
　　只是，雷月星看见叶阵的一刻，想起了一种禁术，那就是“盗掠术”。此术凶险异常，强夺他物灵力，现在坑洞外都是邪祟，若她强行聚灵，将遭恶鬼反噬，神形俱灭。
　　这盗掠术，是雷月星和父母分别时，父母教给她的术法，其实也不能算是教，当时情况危急，为保雷月星周全，父亲强吸了四方灵气灌入了雷月星体内。可那时，周围是花草树木，灵力纯净，即便反噬，也不过是遭受痛苦。
　　那时，雷月星受完灵力后，就陷入了昏迷。因为这庞大的灵力，怖兽、妖魔近不了雷月星的身，她躺在荒郊三天，却也平安。
　　万物有灵，此消彼长，都遵循自然，掠夺他灵，天地不容。
　　雷月星看向了昏迷在地的容归卿，笑着道：“容兄啊容兄，我可真是要在你的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忘了我。”
　　若能救他出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雷月星缓缓迈步，将掌心的梧桐叶放在了容归卿的眉心，身上的叶阵随之转移到了容归卿的身上。她站直了身子，仰着脸，勾起了嘴角，然后逆转了全身经脉，逼出了身体内运转的灵丹，取出了心头血，迅速结印，喝道：“诸天神魔，受吾驱使，血肉为祭，奠汝神灵，来！”
　　鬼气腾腾，雷月星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她双目黑沉，抬手，用灵力缚住了本就受伤的赤凰，烈火起，赤凰发出一声哀鸣，她吸食赤凰所有的灵力，将它尽数渡给了容归卿。
　　容归卿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他周身渡上了金色的流光。他睁开眼时，雷月星正在空中和金凤缠斗。
　　雷月星提剑砍下金凤的头颅，金光四散，只留下一只闪着金光的羽毛，雷月星将羽毛握在手中后，落在了容归卿的面前。
　　她眉梢眼角都是笑，一张脸更加明媚。她踮起脚尖，将金色的羽毛别进了容归卿的发髻中，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容归卿的腰，她靠在他的胸前，道：“容兄，给我抱一下。”
　　容归卿白皙的脸上染起了点点红晕，他道：“我明日，就去你家提亲。”话音刚落，容归卿神色大变，他使劲去推雷月星，眼中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浅淡的眸子中写满了恐惧。
　　强劲的灵力环抱着容归卿，灌进了他周身的经脉。
　　雷月星浅蓝色的亵衣被渗出的鲜血一点点染红，她明媚的脸变得苍白至极，她轻声道：“容归卿，你别推我，让我抱抱你。”众鬼撕咬着雷月星的神识，她痛苦极了。
　　容归卿满脸泪痕，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轻声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雷月星见他如此，嘴角泛起了浅笑，她道：“容兄，能见你如此，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容归卿紧紧抱着她，他道：“我有办法了，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活，你一定可以，你一定不要放弃，我不许你走，你听见了没，别走，别走。”
　　“好，我不走。”
　　问道山，早课的钟声响起
　　雷月星匆匆推开了门，边跑边整理着身上的衣物，远远看见了已到正业堂门口的容归卿，她挥舞着双臂，高声喊道，“容兄，等等我，等等我。”
　　雷月星自知要迟到了，所以，她喊了容归卿。容归卿是二长老的次子，也是二长老最得意的门生。若是和他一并进入学堂，想来二长老念及容归卿，也不会重罚于她。
　　容归卿步履微顿，却未作停留，抬腿跨过了门槛。
　　雷月星见此，自知是少不了被惩戒了，索性放慢了步子，伸手将脑后的墨发捏起，用蓝色发带系好。
　　正业堂内，二长老看着空着的座位怒气冲冲，除了这个雷月星，还从未有人上了问道山后，如此怠慢学业。
　　雷月星到了正业堂的门前，喊了声，“夫子”
　　二长老头也懒得抬，开口道，“自罚”
　　雷月星瘪瘪嘴角，腹语道，“果然。”迈步进了正业堂，站在了角落里，双手持平，抬起一脚，单脚站立。
　　二长老今日所讲，是聚灵篇，雷月星早已能倒背如流，不一会儿，她的眼皮就打起了架，然后，二长老的声音就越来越远。
　　啪——
　　一本书打在了雷月星的左肩，她睁开了眼，连忙抬起脚，再次站正了身子。
　　“雷月星，罚你将聚灵篇誊抄三遍。”
　　“夫子，我并非有意睡觉，而是这聚灵篇，我早以熟记，实在无聊，这才打起了瞌睡。”
　　听见雷月星顶嘴，二长老更是怒火中烧，他道，“那我且来问你，山间猛虎吃人，众人围剿，发现虎护腹，若你为众，该如何？”
　　“击杀。”
　　“若你为虎，又该如何？”
　　“林间多草木，草木皆有灵，腹中幼子可做媒，增灵，后，击杀众人。”待众人死，将自己的灵丹渡给幼子，保之。
　　雷月星只说到击杀众人，二长老就呵斥道，“够了。”
　　众人皆被雷月星的回答震惊，幼子无丹聚灵，必然胎死腹中，该是有多狠毒的心，才能将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幸好，幸好，雷月星是男子。
　　二长老道，“容归卿，你来答。”
　　容归卿站起了身，雷月星看着他素净的白衣，齐整的衣角，扯扯嘴角，她不用猜，都能知道他会怎么说。
　　“若我为众，放弃击杀，若我为虎。”容归卿看向了雷月星，接着道，“逃之，本是山间猛虎，自然熟谙地形。”
　　二长老的怒气听他答完这才慢慢消散了一点。
　　雷月星接着道，“弟子有疑。”
　　不等二长老说话，雷月星就开口了，她素来喜爱和容归卿较劲，毕竟正是少年风流、谁也不服的年纪。


第55章 强推
　　“猛虎伤人，众人不趁它虚弱击杀，留它活，猛虎必然再次伤人。众人围剿猛虎，猛虎纵使熟谙地形，可山有边，哪里是安稳处？”
　　容归卿面容不改，依旧如冰霜，他开口道，“众人留猛虎性命，猛虎感念，必不会再伤人，猛虎熟谙地形，山深林密，为何寻不得安稳处？”
　　雷月星双手抱在胸前，笑着道，“众人不是容君，猛虎也不是容君，哪会如容君般不食人间烟火，像谪仙般。”
　　言语讥诮，二长老的脸都气歪了，堂上弟子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钟声响起，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二长老开口道，“罚你在藏书阁清修一月，归卿，你监罚，若雷星月有丝毫怠慢，不必知会我，直接给雷家修书。”
　　“是，夫子。”
　　雷月星看着二长老走了过来，忙迎了上去，问道，“那这课？”
　　“你不需学。”
　　雷月星指向了容归卿，问道，“可他？”
　　二长老瞪了雷月星一眼，离开了。
　　一抹白衣移至眼前，雷月星笑着迎上去，双手握在小腹，说到，“对不起啊，连累你也不能听课。”
　　容归卿只是冷冷的说了句，“不许迟到。”
　　容归卿道：“月星，你说过的，可用幼子聚灵。所以，相信我，相信我，请相信我。”他一遍遍的让她相信他，就是担心她自己没有生存的意识，若她自己散归了神识，那无论如何努力，她也回不来了。
　　容归卿抬手取下了别在发髻上的金色羽毛，道：“这是金凤的灵丹，天不绝你，所以，相信我，请相信我。”
　　“可是……”
　　雷月星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容归卿用灵力将金凤的灵丹渡进了雷月星体内，然后强行将它和雷月星的灵丹融合了。
　　容归卿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给雷月星，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金色的流光从雷月星的背上散出，变成了一双凤凰翅膀，翅膀挥舞，容归卿急忙伸手拉住了雷月星的手腕，继续给她渡灵。
　　雷月星慢慢睁开了眼，她脸上再无半点明媚，一双眼睛变成了金色，她挥手，强大的灵力袭出，容归卿瞬间被击伤。
　　她看着容归卿，眼神中充满杀戮。
　　容归卿挂满泪痕的脸上浮现了笑意，他道：“我就知道，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他召出了问仙琴，盘腿坐下，轻抚琴弦。
　　琴音空灵，雷月星暴动起来，她挥舞着翅膀，袭向了容归卿。
　　容归卿不停地弹奏，十指染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声声唤到：“月星，是我啊，你醒醒，你醒醒。”
　　雷月星再攻，容归卿灵力不支，防御被破，他吐出一口鲜血，白衣被撕裂，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臂膀。
　　雷月星看见这一幕，停止了攻击，她的目光落在了容归卿的领口。她再挥手，容归卿的上衣就被剥落了。
　　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容归卿苍白着一张脸，嘴角挂着血渍，他轻声唤到：“月星，你醒醒啊。”
　　容归卿收了问仙琴，他站起了身子，走向了雷月星，道：“我是容归卿啊，月星，我是容归卿啊。”
　　雷月星挥手再攻，可这攻击明显减弱了，她仍旧满脸寒气，可眼中的杀戮却少了许多，她在观察他。容归卿向后飞出撞在石壁上，然后跌落。
　　雷月星移到了容归卿的面前，蹲在他的面前，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金色的翅膀包围了容归卿。
　　容归卿靠着石壁坐起，温柔的看着眼前人，笑着道：“你醒了。”
　　雷月星的目光盯着容归卿的唇上，她微微侧了脸，慢慢靠近。容归卿看着雷月星金色的眸子，脸上的笑意又消失了，眼睛再次湿润，他轻松唤道：“雷月星，你醒醒啊。”
　　唇畔温热，容归卿伸手去推，雷月星伸出双手按在了容归卿的肩头，将他抵在了石壁上，容归卿满脸泪痕，他想再唤她，可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灵力兜转，容归卿身上的白衣尽数裂成了碎片，他被推倒在地。容归卿本就俊朗如玉，此刻发丝凌乱，眼泛泪光，更是美不胜收。
　　“雷月星？！！！”
　　容归卿翻身将雷月星压在了身下，雷月星双颊泛红，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双金色的眸子盯着他的薄唇。
　　金色的翅膀包裹了容归卿，片片羽毛轻抚着他。纵使容归卿再清心寡欲，也耐不住这般撩拨，他轻声道：“月星，唤我的名字。”
　　雷月星慢慢抬起下巴，去贴他的唇。
　　容归卿起身要逃，雷月星抓紧了他，将他再次推到在地，压在身下，她的吻落了下来，十分生硬，唇齿相撞，带着撕咬，痛可也别有一番滋味。
　　容归卿使劲推她，可雷月星不依不饶。
　　大雨如注，贾非和郑芷并肩疾行，途中遇到了正在和邪祟厮杀的雷鸣，斩杀邪祟后，三人同行，不久，看见了骑着骨狮玩耍的年暮，三人急忙躲进了草丛中，待到年暮走后，三人继续赶路。
　　跟随寻符的指引，三人到达了洞口，洞口邪祟死伤一片，三人心中越发着急，贾非在洞口布下阵法后，三人召出仙剑，御剑而下。
　　洞中金色流光闪耀，三人同时看到了正被压着欺凌的容归卿，雷鸣迅速出剑，三人落下，护在了容归卿的身前，郑芷急忙从随身空间里甩出了一件衣服，盖在了容归卿的身上。
　　雷鸣持剑正对着挥舞着金色翅膀的女子，呵道：“兄……长……在……哪？！”既问眼前人，也在问身后的容归卿。
　　洞中再无他人，雷月星的蓝色衣袍又扔在一旁，上面全是血迹。雷鸣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发现她头上系的蓝色发带和亵衣和兄长一模一样，他心中更恨。
　　上问道山后，兄长对容归卿格外关注，雷鸣不止一次想过，兄长只怕是被容归卿扯断了袖子。可那是兄长啊，他就算真的喜欢容归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个人结为道侣，倒也是佳事一桩。可这妖女竟敢侮辱兄长的心意，穿着兄长的衣服，欺辱他心爱之人，实在可恨。
　　凝练剑发出嘶吼，雷鸣周身灵气萦绕，他正与提剑上前，却听见容归卿道：“雷鸣，不可，你再仔细看看她。”
　　贾非排出一张灵符，道：“她是妖。”
　　郑芷看见容归卿衣不蔽体后，整个人都凌乱了，虽然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可那景色也真真是美不胜收。缓了片刻，她才镇定下来，听见贾非如此说，她慌忙道：“不是的，她就是雷月星，她肯定是雷月星，雷鸣，你仔细看看，这女子就是你家大哥，你看她的眉眼，分明和你家大哥长得一模一样。”
　　贾非握紧了手中的剑，定定神色，他再次排出了一张灵符，道：“阿芷，确实是妖。雷大公子是男子，妖物惑人，你们被她蒙蔽了。”
　　容归卿道：“贾非，是我将妖丹融进了她的体内，她就是雷月星，她被妖物控制了心智，我唤不醒她。”
　　容归卿系好了腰带，站在了贾非的身旁，道：“父伯一定有办法救她，我们带她问道山。”
　　雷鸣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确实与兄长相识，可兄长分明是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可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窈窕明艳的女子。
　　雷鸣呵道：“容归卿，你害得我家兄长不男不女，不人不妖，若是救不回她，我定杀了你。”
　　雷月星挥动翅膀，抬手而起，掌心托起了一团火，她排出数掌，坑洞里燃起了烈火。
　　贾非召出了花溪，大雪飞扬，他道：“雷鸣，到我对面去，和我合力布阵锁人。”
　　雪花停顿在空中，形成了旋涡，无数贾非和雷鸣交替出现在雷月星的面前，贾非道：“就是现在，容归卿，撒网。”
　　容归卿飞身而起，撒下一张敷仙网，金丝闪现，封住了雷月星的灵脉，雷月星跌落在地，容归卿伸手接住了她，将她揽进了怀中。
　　雷鸣上前一把推开了容归卿，伸手将雷月星拉进了自己怀中，拦腰抱起，道：“容归卿，你别碰他。”
　　容归卿垂下了眼眸，满脸愧疚，他开口解释，“我……”
　　雷鸣打断了他的话，道：“容归卿，你他妈多高洁啊，我兄长不过是喜欢你，你就这样糟践他，将他变成女子，看着他对你意外情迷，你别他妈跟我惺惺作态，他刚才对你意乱情迷，你不是也在欲拒还迎吗？你灵力分明如此充沛，可却不推开他，不制止他，就任由他做这些荒唐事。容归卿，你可真他妈是个衣冠禽兽。”
　　雷鸣说着说着，鼻头就酸了，他替兄长不值。兄长不过是喜欢他，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这么对他。
　　泪水沿着雷鸣的脸颊滑下，跌落在雷月星的脸上，他接着道：“容归卿，你不喜欢男人，没有人勉强你。可你现在如此做，你还是人吗？”
　　容归卿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他，他是男子也好，是女子也好，我都喜欢他，我喜欢是雷月星，是他这个人。他，刚才是，这洞里有……”
　　容归卿仔细将事情讲了一遍，他讲完后，依旧垂着眼眸。现在发展成这样，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以为他可以用琴音唤醒雷月星的。
　　雷鸣听见兄长聚灵救人，一颗心都要碎了，他的眼泪断弦般的落下，他看着怀中人，道：“雷月星，你不逞英雄会死吗？”
　　雷月星看着雷鸣，一双眼睛仍旧闪着金光，只是她慢慢抬起了手，轻轻擦着雷鸣脸上的泪痕，她脑中一片混沌，可是看见他难过，她心口就堵得难受。
　　雷鸣盯着雷月星的眼睛，道：“大哥，是你醒了吗？”


第56章 起疑
　　雷月星呆呆的看着他，一双金色的眸子中写满了疑问。
　　雷鸣道：“别怕，我们回家，爹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雷月星不懂他在说什么，可也点点头，勾起嘴角笑了。
　　容归卿抬手抓住了雷鸣的胳膊，道：“跟我回问道山。”
　　雷鸣不想理容归卿，他看见他，心里就烦的厉害。他就是在记恨，容归卿不推开雷月星的事情，分明有能力推开，可就是任凭兄长做荒唐事，实在可恨。
　　雷鸣将雷月星放下，背在了背上，道：“不敢劳烦容二公子，我害怕我家兄长再对冰清玉洁的您做出什么不敬之事。”
　　容归卿道：“不是的，不是的，你……”
　　贾非拉着郑芷站在一旁，用灵力为她烘干着衣物，小心翼翼的问道：“阿芷，你怎么知道那个雷月星的？”
　　郑芷掩饰着慌乱，道：“她长得和雷月星那么像，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贾非似是有话，可却乖巧地点点头。
　　郑芷看着贾非，心道：“纯情反派少年郎真好骗。”郑芷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了一整套衣服，刚才情况紧急，她只是甩了一件外衫给容归卿。
　　郑芷刚要迈步，贾非就伸手接过了，他轻声道，“你不许再看了。”
　　郑芷一瞬间红了脸，她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实在是美男当前，实在有点把持不住。容归卿只裹着一件薄衫，看得见里面流畅的肌肉线条，露出的小腿和背上都泛着柔光。
　　贾非捧着衣服过去，这才发现容归卿的十指都受伤了，他道：“容君，外面妖祟作乱，还需小心提防。”
　　“嗯。”容归卿收回了目光，运灵疗伤，然后背过众人，去穿衣服了。
　　贾非看向了雷鸣道：“你一直背着不累吗？”
　　雷鸣翻了白眼，他道：“要你管。”说罢，他将雷月星放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歇着了。他在大雨中来回奔忙，一路上又斩杀妖祟，确实很累了。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几个蒲团，放在地上，然后又支起了一张桌子，道“都先吃点东西吧，今天宴席上，容君也没怎么吃。”
　　贾非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他看向了郑芷道：“我今天也没怎么吃，也饿。”
　　雷鸣拿着筷子，端着米饭，挖苦道“你饿了就吃呗，又没人拦着你，不让你吃。”
　　贾非瞪了一眼雷鸣，伸出筷子去抢雷鸣刚刚夹起的排骨。
　　郑芷又从空间端出了一盘，放在贾非的面前，道：“别跟雷二公子抢了。”
　　“嗯。”贾非端着碗，乖巧地吃了起来。
　　容归卿穿好了衣服，也坐了过来，看着桌上的菜，微微蹙眉。
　　此刻不在问道山，自然是可以吃肉的，可是容归卿一过来，众人就陷入了被容家家规支配的恐惧中，几个人都将头埋在碗里，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容归卿。
　　容归卿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鸡块，众人偷偷
　　看着他，一时间都忘记了咀嚼。容归卿将鸡块夹起，然后放进了雷月星的碗中。
　　雷月星被封了灵脉，脑中虽然混沌一片，可饭一端出来，她就坐了过来，拿起了筷子。她本安静吃着，鸡块被放到她碗里的一刻，她扬起脸看向了容归卿，冲他点点头。
　　雷鸣抽抽嘴角，冲着容归卿翻了一个白眼。容归卿恢复了冷如冰爽的模样，泛着柔光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贾非实在忍不住了，道：“雷鸣，你总翻白眼，不怕闪了眼睛吗？”
　　雷鸣看向了贾非，丢了一个眼刀子给他。
　　郑芷安静吃着饭，可眼角眉梢都是笑，因为她不经意间发现，容归卿和雷月星的嘴都是肿着的，好吧，不是不经意，就是专门偷偷看了看。
　　今天我粉的CP也在线发糖了呢。
　　贾非捧着碗，边吃边悄悄将蒲团往郑芷身旁挪了挪。容归卿发现贾非的小动作后，很快学到了，他拖着蒲团往雷月星旁边也挪了挪。
　　雷鸣端着碗，看着这四人，两抹白衣，两抹红衣，又坐的很近，看起来还很般配，只有他一个人穿着蓝衣，形单影只，想到这里，雷鸣忍不住又翻了白眼。
　　吃饱喝足后，几人坐在蒲团上盘腿打坐，雷鸣道：“今夜之变全是金家所为，他们实在过分。雷容两家以后只怕是要受到百家排挤了。”
　　贾非道：“若我们揭穿金家的丑恶嘴脸，百家未必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雷鸣接着道：“单凭我们一面之词，他们不会信的。”
　　郑芷道：“我在想，婴灵、花妖都出自风水镇，可风水镇又隶属金家管辖，有没有这样的可能，这婴灵、花妖，根本就金家培育出来的，他们想用这些妖祟，统一仙门。”
　　郑芷是书看了一半穿过来的，虽然她知道金家是反派，可是她不清楚他们最终想要做什么，可依照现在的情形看来，金家分析站队，铲除异己，不就是想当老大吗？
　　雷鸣道：“仙门百家各修其法，又散布各处，没有办法统一。不过，阿芷，你倒是提醒我了，金家可能是想坐稳他仙门第一大家的位置。”
　　贾非道：“仙门第一大家，空有名号，又无实权，他们争这个做什么，我觉得我家阿芷说的对，他们定是想一统仙门。等统一的仙门，四方宝物尽归所有，仙门术法也为金家所用，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雷鸣道：“百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臣服？”
　　贾非道：“所以，他们才培育了婴灵、花妖，甚至还有更多。”
　　容归卿道：“金圣贤必须死。”
　　“啊？！”
　　在场的几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呼，除了已经睡着的雷月星。容家善渡化，即便是邪祟，也总是以渡化为主，容归卿出招，也从不下杀手，都是点到为止。
　　只是，今日，容归卿是真的动了杀心。
　　贾非道：“容君，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今夜生变，容雷两家年轻弟子皆有伤亡，此刻和金家动手，不妥。”
　　雷鸣道：“是啊，容归卿，杀了金圣贤容易，可是他背后还有金家，还是得从长计议，等来日，容雷两家联手，铲除金家。”
　　郑芷看向了雷鸣，雷鸣居然说要铲除金家，她实在想不到，这会是雷鸣嘴里说出来的话，在她心里，雷鸣其实是最善良的，那日，渺山之上，参灵选了他，黏着他，从那一刻，郑芷给雷鸣贴上的标签就是善良，因为小孩子最会看人。
　　容归卿道：“好，等来日，时机成熟，铲除金家。”
　　郑芷垂下了眼眸，心道：本来打算利用鬼山镇灵时，助贾非彻底消除黑化值的，可现在不仅没帮上忙，剧情还完全跑偏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到底何时能彻底渡化反派，回原来的世界去啊，她一看见那些恶鬼、怖妖都要吓尿了好吗？
　　贾非看向了郑芷，见她神情失落，眼波微动。
　　容归卿道：“出发吧。”
　　郑芷从随身空间取出了两把伞，递给了容归卿和雷月星。雷鸣弓下背，蹲在了雷月星的面前，道：“大哥，我背你。”
　　容归卿摸摸衣袖，那里装着一片梧桐叶，他准备等雷月星真正醒来的时候给她。看着雷月星趴在雷鸣的背上，容归卿心里十分不快，脸色也寒了几分。
　　郑芷和贾非戴好了斗笠，几人御剑而飞。几人飞出了坑洞，因为雷月星施了盗掠术的原因，坑洞四周邪祟很少，几人径直飞起。
　　金色封印尽在眼前，贾非道：“阿芷，将你的东泽剑递我。”
　　接过东泽剑，贾非将灵力灌注其上，迅速结印后，道：“破。”
　　封印果真一瞬间破开了，贾非咬咬嘴唇，看向郑芷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他一直知道东泽剑不同寻常，他刚才而已只是想试一试，可没想到真的打开了封印，这封印可是合百家之力结下的。
　　阿芷，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日初见，她一人击退了贾非修士，他查探过的，她身上并未有灵力的流转，一开始他以为，她是因为修为极其高深，他才察觉不到的，可现在，他想，她根本就是因为没有灵力。
　　他遇见她的时候，她没有灵力，也不知封印，只是一颗心护着他。她到底是谁？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人，那她会不会有一天就突然消失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他在努力变强，他积极的出任务，努力攒钱，就是想给他的阿芷一个家，他想报完容家的恩情后，就带着他的阿芷下山，娶她过门。
　　可是，他真的好怕，若是她突然消失了，那他要怎么办呢？
　　贾非紧紧握着东泽剑，他道：“阿芷，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几人浮在空中，这话很不合时宜。雷鸣直接翻了白眼，道：“贾非，你是不是有病啊？能不能看看场合，现在是说这些酸话的时候吗？”
　　郑芷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口突然堵的慌。她不想骗他，脸上挂上了习惯的假笑，她道：“邪祟要来了，得马上走了。”


第57章 诬陷
　　容归卿看着贾非，他懂他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可他不善言辞，不懂安慰，他轻声道：“贾非，别想太多。”
　　贾非别过了脸，一滴泪滑落了眼眶，他趁大家不注意，用手背抹去了泪，迅速补足了封印后，他道：“雷鸣，还是带你家兄长去问道山吧，大长老定有办法的。”
　　见雷鸣迟疑，贾非道：“当日，我被挖灵根后，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个废人了，可是你看我现在，所以，去问道山吧。”
　　容归卿道：“雷鸣，去问道山吧。我是真的……”
　　雷鸣道：“好，去问道山。不过，容归卿，你尽量少在我家兄长面前晃悠。”
　　容归卿没有回答。
　　雷鸣生气道：“你要是敢勾引我家兄长，我打断你的腿。”
　　贾非道：“额，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吧。”
　　雷鸣虽然并未回头，可众人都知道，他此刻一定在翻白眼。
　　几人御剑飞行在恶鬼山上空，遇见了逃窜在外的邪祟，邪祟正往山脚村庄逃窜。几人急忙斩祟除妖，调转了方向，向着邪祟出逃的方向赶去了。虽然和金家生了嫌隙，可山下百姓无辜。
　　西南山脚
　　众人合力破开封印后，贾家兄弟合力缝补，眼看就要功成，可婴灵却出现了，地下爬出森森白骨，众人陷在其中，怖兽、恶灵上前撕咬众人，花妖从地下爬出，娇媚的笑声勾的人心发颤。
　　年暮打伤了贾仓伯，众人急忙渡灵给贾家兄弟。金圣贤和几位家主上前和年暮年朝缠斗，石像拎着巨锤到处胡乱砸人，哀嚎一片。邪祟、怖妖不断从破开的封印处钻出，而且将破洞撕的越来越大。
　　花恨离找了个僻静处，冷眼旁观，他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年暮和年朝为何会和金圣贤打，他们几人分明是受命于金闵，来为难容归卿和雷月星的。
　　“跃希，将兄长还给我。”
　　花恨离坐在树上低头看向了树下站着的绿衣公子，许久不见，李野竟然瘦了、看起来似乎也长高了，再不是以前珠圆玉润的模样，似乎神色比之以前也寡淡了不少，看起来少了许多活泼。
　　花恨离斜依着树，道：“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李野打开了手中的纸扇，飞身而起，道：“将我兄长还给我。”
　　花恨离召出龙身，甩尾而起。李野和他仅过了两招，就被打落在地，吐了血，他慢慢爬起，道：“跃希，你收手吧，兄长他死了，你放过他。”
　　花恨离抬手将李野提到了空中，道：“他……没……有……死。”说罢，他将李野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开了。
　　李野远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头，重重砸在了地上。这些日子，他勤练功法，可他还是打不过他。斥责花恨离作乱的信件一份份递到了李府，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
　　“你想变强？”
　　阴冷的声音夹杂着雨滴从黑暗中传来，李野握紧了扇子，负手而立，一脸警惕，道：“谁？”
　　“我可以给你无尽的力量，只要你肯听命于我。”
　　“你是谁？”
　　“一炷香时间，杀了贾仓仲，这是给你的奖励。”
　　一颗闪着红光的圣果落在了李野的脚下，圣树长在奇山之巅，百年开花，百年结果，食之，可增十年修为。这东西，李野只在盛会上远远见过一眼。
　　李野伸手，将地上的圣果抓在了手心里，细细看着，问道：“为何要杀贾仓仲？”
　　“你不需要知道。”
　　李野看向了黑暗，道：“我从不做糊涂事。”他伸手掷出了圣果。
　　“不知好歹的东西。”
　　雨点骤然变大，雨滴凝成绳索缚住了李野，逐渐向着李野勒紧。李野用灵力击退后，飞身而起，水柱紧追，他提起扇子，扇子变成了仙剑，他斩断了水柱。
　　可大雨不断，新的水柱又重新袭向了他，他躲避不及，被击中了，直直向后飞出，水柱凝聚成绳索，套上了他的脖子。
　　雨水冰凉，他闭上了眼睛，泪水滑出眼眶，他轻声道：“哥，我好累。”
　　后背突然一暖，他被人搂住腰扣进了怀里，李野睁开眼，看见了那张冷淡高傲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现在，他看见跃希的第一反应，是安心。
　　花恨离离开后，又觉得今夜这里实在有点混乱，他担心李野会被邪祟击伤，毕竟李野从小就不好好修炼，一直是个半吊子。别人都修剑，他非觉得扇子风雅，修了扇子。
　　雨滴密集，花恨离不敢大意，紧紧将李野护在怀中，另一只提着仙剑，他道：“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滚出来。”
　　李野身子一怔，泪水突然断弦般落下。
　　花恨离听见李野抽泣，护着他的手紧了紧。
　　密布的阴气突然消散，大雨淅淅沥沥的落着，花恨离松开了护着李野的手，呵道：“还不滚回去家去，好好修炼。”
　　李野看着花恨离，哭的更大声了，眼泪随着雨水一起落下，他握紧拳头打在了花恨离的脸上，哽咽道：“你把兄长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啊。”
　　花恨离也不躲，任由李野打着他，他嘴角浮现一抹浅笑，腹语道：“很快，我们就都见到阿昌了。”
　　一抹白衣浮在封印破开出，缝补着封印，金色流光四散，照亮了雨夜。封印破开的太大，不过，幸好这印用的贾家功法，虽需耗费巨大的灵力，但却也不难。
　　容归卿上前再次与年朝和骨狮交手，因为得了赤凰的全部灵力，再次交手，容归卿游刃有余。雷鸣背着雷月星，郑芷提剑护在他们周围。
　　众家弟子看着贾非，兴奋的喊道：“是容君，容君来了，容君在缝补封印，他来救我们了。”
　　贾非此刻穿着容家白衣，又浮在高空，众人将他当成了容归卿，毕竟有如此修为，穿着白衣，身姿卓越的年轻公子，除了容归卿，还能有谁呢。
　　贾仓仲和贾仓伯看着空中的身影，眼神愤愤，紧紧握住了拳头，腹语道：“小畜生，惯会出风头。”
　　贾非天生仙品灵根，从小聪慧过人，修为远超同龄人，人们提起贾家公子，永远想到的都是那个骄矜自负的贾三公子。贾仓仲和贾仓伯对贾非的嫉恨随着贾非的长大，一天比一天多。
　　众人的目光落在和骨狮打斗的红衣公子身上，眼神赞叹，小声道：“这位公子也好生厉害，貌似比贤尊还要厉害呢？”
　　“就是，就是，到底是谁排的世家公子排行榜，分明不准确，我看这位红衣公子也比金圣贤要厉害。”
　　“要我说，这世家第一公子非容君莫属。”
　　“皎皎一公子，雅正似上仙。”
　　“啊，你们仔细瞧，这红衣公子是容君啊。”
　　“那修补封印的是哪位容家弟子啊？这容家弟子竟然比贾家公子要厉害？这实在是……”
　　“小声点，我今天在宴会上，就发现容君身后站的一位弟子长得和贾三公子一模一样。”
　　“啊，放着好好的公子不做，去给他家做弟子，这是何道理？”
　　“会不会是这样？容家联合了雷家和贾家，这些年金家一家独大，骄纵跋扈，掠夺珍宝，容家要出手了。”
　　“是啊，是啊，你往那边看，容家弟子正寸步不离的护着雷家公子呢。”
　　“啊，那刚才咱们都选了金家，容家不会为难我们吧。”
　　“不会，不会，容君最大度了，他虽然看起来冷若冰霜，可其实心肠最好了。还记得渺山上吗？他不计前嫌，还救了我们，陀城的百姓也是他救的。”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事，在渺山山门口，有位蒙面公子带着一众人抢夺参灵，还放了花妖，就跟现在这些花妖一样。我那天离他近些，看到他眉心有颗痦子。”
　　“啊，眉心有痦子，那人是？？？”
　　“金家好生可恶，今夜恶鬼山的事只怕也是他们有意为之。”
　　“他们会不会是想借机铲除各家年轻子弟？”
　　“肯定是这样没错了，那会儿，雷家公子都跪下求他了，他也不去救。你想想，哪有世家公子相互跪拜的道理，他们是想将各家都踩在脚下吧。”
　　“是啊，今天是雷公子下跪，改天他们就要我们跪下了。”
　　众人边和邪祟打斗边嚼着舌根，很快流言四起，传到最后，流言变成了一句话。
　　“金家想杀光各家年轻弟子，统一仙门。”
　　金圣贤将全身五成灵力渡在剑上，强大的灵力挥出，伤了年暮，红色斗篷跌落在地，打了一个滚。可这强大的剑气也同时误伤了正在与邪祟打斗的几名弟子。
　　被伤打的弟子，大声质问：“金公子，你为何要杀我？”
　　声音铿锵，在场众人皆被吸引了视线。邪祟已经被斩杀殆尽，众人纷纷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握紧了手中的剑，仇视着空中穿着黄色织锦袍衫、带着斗笠的金圣贤。
　　金圣贤和年暮缠斗许久，此刻终于伤了年暮，嘴角刚荡起一抹笑，就听见这质问声，他看向了正在质问他的弟子，解释道：“只是误伤。”
　　被打伤的弟子大声道：“金公子，你是想杀人灭口。今天的事，我都看见了，你和……啊”
　　被打伤的弟子瞬间被邪祟撕碎，变成了血沫。
　　有人拔剑指向了金圣贤，其余人就纷纷附和。有人质问道：“金公子，你今日必须说个明白。”
　　金圣贤本想趁年暮重伤，将它炼化的。这婴灵确实是金家养的，也是专门放到恶鬼山上对付容归卿和雷月星的，可这鬼东西居然不按计划行事，居然想带着邪祟逃出恶鬼山，实在可恶。
　　金圣贤看着众人，道：“我是为了击杀婴灵，才误伤了他，这只是意外，至于他说的什么，杀人灭口，我听不懂。”
　　铿……
　　一声琴音划破雨夜，琴音缓缓，婴灵、石怪、邪祟纷纷飞起，撞进了一张闪着白光的网中，白网收拢，飞进了来人的袖中。
　　有人兴奋喊道：“是容宗主。”
　　容瑾瑜收了琴，举着伞落在了地上，他道：“这些妖邪，我将尽数带回容家渡化。”
　　容归卿落在了容瑾瑜的面前，容瑾瑜往前一步，给他打了伞，微笑着看他，道：“归卿，你长大了。”
　　自从当夜，长嫂朝颜随着流光消散后，容归卿就再也没有见过兄长了，父亲又说兄长散尽了修为，可此刻兄长一人就收伏了众妖，容归卿心中很是好奇，他心中有很多疑问，可他向来是个话少的。
　　容归卿行礼后，恭敬的唤到：“兄长。”


第58章 护短
　　容瑾瑜看向了雷鸣背上的雷月星，道“雷家大公子怎么变成女子了？”
　　容归卿神色微动。
　　容瑾瑜笑着解释道：“能让雷二公子如此对待的，除了雷大公子，再无他人了。雷大公子似乎是受了伤。归卿，你去邀请雷家两位公子去家中做客吧”
　　容归卿道：“他们已经答应去容家了。”
　　容瑾瑜瞧了瞧自己弟弟，笑着道：“归卿，果真长大了。”
　　容归卿红了脸，微微低下了下巴。
　　容瑾瑜看向了众人，道：“瑾瑜就此拜别。”
　　容家弟子还有雷家弟子在容瑾瑜来后，都很快站在了他的身后，列好了队形，贾非自然也不例外。
　　有人高喊道：“容宗主，请留下。今夜之事还请您给我们做主。”
　　有人附和道：“是啊，容家乃是仙门大家，此事除了容家，再无人敢管了。”
　　“容宗主，金家想屠尽仙门，此等恶毒行径，实在可杀。只要容宗主一声令下，百家即刻随您攻进天都城，铲平金家。”
　　金家一众弟子此刻听得此言瑟瑟发抖，金圣贤急忙要逃，可却被他家宗主合力缚住了，他和年暮恶斗时，消耗灵力过多，此刻竟也逃不脱。
　　容瑾瑜面露难色，道：“瑾瑜恐怕难当此大任，今夜之事，瑾瑜尚不清楚，是否其中另存误会？”
　　有人义愤填膺道：“没有误会，金家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
　　“就是，就是，他们就是想灭掉百家，称霸天下，我们今夜绝不能忍。”
　　“我提议，不若我们像百年前那样，联合起来。各位，以为如何？”
　　“好。”
　　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高声道：“容宗主，您就不要推辞了，这仙尊之位非您莫属。”
　　容瑾瑜举着伞，不答。
　　有人高声道：“仙尊带我们杀进天都城，为惨死的弟子报仇。”
　　众人纷纷行拜礼。
　　百家尊长赶到时，看到的恰好是大雨中众人在向容瑾瑜行礼。
　　金圣贤看向了一众人中的那抹红衣，眉心的痦子都带上了笑意，他挥挥手，道：“父亲，救我。”
　　金闵御剑站在最前，质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立刻有人站出来自责道：“金闵，你妄图屠杀仙门众人，残害苍生，禽兽不如。”
　　“各位尊长，金家在恶鬼山作乱，意图屠杀各家年轻子弟，实在可恶。大家决定，奉容宗主为仙尊，同心协力铲平金家。”
　　金闵一袭红衣，似笑非笑，他道：“瑾瑜，你要杀我？”
　　百家尊长听闻此言，立刻流转灵力，与金闵对立。可谁也没有先出手，金闵五十岁的年纪，可仍旧保持着年轻公子的样貌，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若是贸然出手，不幸丧命，可就不值当了。最好是有人能做出头鸟，伤了这金闵，然后捡漏。
　　容瑾瑜举高了伞，转身扬起脸看向了金闵，道：“世伯，瑾瑜问你，今夜恶鬼山之事，是否是您做的？”
　　金闵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他依旧是一脸的笑意，可这笑却讽刺至极。
　　容瑾瑜道：“若真是您做的，瑾瑜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为苍生除害。”
　　“哈哈哈。”金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大笑了起来。
　　有人指责道：“狂妄至极。”
　　“金闵，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金闵接着道：“侄儿，我若是说，今夜这事不是我做的，你可会站在师叔这边。”
　　有人道：“胡言乱语，荒唐至极，难道就凭你一句，不是你做的，你就可以逃脱了吗？众目睽睽，你休想抵赖。”
　　容瑾瑜将伞递给了贾非，对着金闵行了拜礼，道：“世伯，您做下错事，请恕瑾瑜无礼。归卿，随我一起替天行道。”
　　说罢，两兄弟就一起提剑飞向了金闵。
　　百家尊长纷纷落在了自家子弟面前，站在雨中看着这场恶斗。
　　雷鸣看到父亲后，抹着眼泪，哽咽道：“爹，容归卿把大哥变成女人了。”
　　雷父呆愣在原地许久，他扬起脸看了看容归卿，又看向了雷鸣，轻声道：“这事千万别告诉你娘。”
　　雷鸣哭着道：“爹，可大哥怎么办啊？”
　　雷父小声道：“容二公子应该不是那种不负责人的人，等他一过来，我就立刻提点他提亲的事。”
　　雷鸣眼泪汪汪，满脸迷茫。
　　雷父轻声道：“要是他不愿意，待会儿，你就和爹一起将他绑回家去，这事拖不得。”
　　雷鸣眨着大大的眼睛，道：“爹，我是说容归卿把大哥变成女人了？”
　　雷父急忙伸手捂住了雷鸣的嘴，道：“小点声，这事有关你哥的名声。”
　　雷鸣脑子这才转过弯来，他道：“爹，可这不只是名声啊，大哥是从男人变成女人了，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说的，不是女孩到女人，是男人到女人。”
　　雷父老脸一红，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是为父想多了。”雷父附耳在雷鸣耳边，轻声说清楚了。
　　雷鸣惊呼道：“变身咒？”
　　雷父急忙又抬手捂住了雷鸣的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道：“小点声，家族绝学，你要是想学，回家了，爹给你教。”
　　雷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我才不学。”过了一会儿，雷鸣道：“爹，我下次回家，你还是教我吧，毕竟家族绝学不能失传。”
　　雷父笑着道：“嗯，我家小子变成女娃一定靓的很呐。”
　　黑夜散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大雨慢慢的停了。红日跃出了地平线，照亮了被雨水冲刷过的恶鬼山。天空湛蓝，没有一朵云。
　　阳光照着空中打斗的三人，三人皆是出尘之姿，器宇不凡，衣袂飘飘间，流光四溢，美不胜收。容归卿受了一掌，容瑾瑜右肩被剑划伤，金闵的发带松落，乌发飘飞。
　　三人打的难舍难分。众人一夜没睡，此刻也累了，都盘腿坐下观看了，甚至有人用手捣着膝盖，撑着脸，睡着了。
　　一股强大的灵力袭来，众人瞬间精神了，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长者浮于上空，他背负仙剑，手持拂尘。
　　大长老看向了自家两个孩子，发现他们都受伤后，脸上怒气腾腾，他道：“金闵，你找死。”他抬手一挥拂尘，金闵被击伤了。
　　金闵砸在地上，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大坑。他伸手捂住了胸口，可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发丝凌乱，红衣起皱，他一只手撑着地，支棱着一条腿坐起了。
　　众人看向了他，被他的美惊得心儿发颤，嘴都合不拢了。
　　金圣贤看着身旁人的眼神，呵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戴甘急忙道：“公子，少说两句。”
　　大长老拔出了背上的仙剑，流光乍泄，刺的人都睁不开眼，他直直刺向了金闵。金闵坐在原地看着大长老，仍旧是一张笑脸。
　　铿……
　　是刀剑相撞的声音，一抹白衣举着剑，挡在了金闵的面前。
　　大长老急忙收了灵气，可还是伤到了容父，容父嘴角渗出了鲜血，他仰着脸道：“兄长，他罪不至死。”
　　大长老落地，将剑收回鞘中，臂挽拂尘，眼神中透出失望，他转身走向了容归卿和容瑾瑜，到了他们面前，抬手替他们疗伤。
　　容父看向了金闵，轻声道：“你疯了不成？你到底要做什么？”
　　金闵依旧仰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他道：“你怎么来了？”说罢，他慢慢站起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了手帕，递给了容父。
　　容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手帕，擦去了嘴角的血渍。
　　金闵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恶寒，他握紧了手帕。
　　容父轻声道：“待会儿，一句话也别说。”
　　金闵脸上又挂上了笑，他整理了衣衫，拢了墨发，抬手用手帕用头发束在了脑后，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此刻，金闵站在容父身旁，像极了站在父亲身旁的调皮孩子。容父是不苟言笑的一张刻板脸，白衣雅正，金闵眉梢眼角可都是笑，红衣生动。
　　人群中见金闵落败，又见金闵被容父救，一时间相互交换起了眼神，很快，众人就开始发难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杀了金闵，荡平金家。”
　　推选的代表站了出来，到了容瑾瑜的面前，道：“仙尊，你觉得该如何？”
　　容瑾瑜到了容父的面前，拜了拜，道：“父亲，以为该如何？”
　　金闵偏着头看向了容父，依旧笑着。众人看着他这幅欠揍的表情，恨不能立刻将他剐了。
　　容父看向了容瑾瑜，道：“你想如何？”
　　旁人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可容归卿却听懂了，父亲这是在质问，父亲生气了。容归卿看向了自家兄长，可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兄长仍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神情，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容瑾瑜对着容父行礼后，看向了众人道：“金家残杀仙门众人，天理不容。但容家宽厚，愿渡化金家众人，金家珍宝，清点过后，瑾瑜将公示众家，按需分配。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一听珍宝会公示，也会分配，皆面露喜色，纷纷吹起了彩虹屁。
　　收服金家的事，容瑾瑜代表容家揽下了，其他各家随着容瑾瑜一起涌向了天都城。容家家主们全都来了恶鬼山，山门空虚，而且，还要救治雷月星，所以，容归卿一行，片刻未歇，就匆匆赶往了问道山。


第59章 舍身
　　鹿韭台，仙家法阵下，金闵一身红衣斜依在金椅之上，一只手盘着两只金核桃，另一只手举着一本带着插画的话本小说看。分明是被囚禁在鹿韭台巅了，可他的神情里却没有半分被囚禁的意思，一张脸上，仍旧是笑意满满。
　　绿波荡漾，看守的四名容家弟子瞬间倒地了。金闵神色未变，翻了一页书。
　　花恨离站在法阵外，道：“金宗主，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金闵不做理会。
　　花恨离道：“金闵，难道你要出尔反尔吗？”
　　金闵将书和金核桃一并收进了怀中，坐直了身子，看向了花恨离，笑着道：“我只是让你给雷容两家的公子苦头吃，并没有让你杀了他们，你没有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又怎么好意思让我兑现承诺呢。”
　　花恨离道：“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至于后来的事，我不清楚。但，那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今日来，是要你兑现承诺的。”
　　“那我要是不兑换呢？”
　　“我杀了你。”
　　“好大的口气啊，就凭你想杀我，痴人说梦。”
　　花恨离召出了龙身，抬手破了困着金闵的发阵，道：“现在呢？金宗主，是否可以帮我复活阿昌了。”
　　金闵和容家两位公子打斗时，耗费了许多灵力，之后又被大长老打伤，百家囚禁他后，又合力重伤了他，他现在确实没有自保的能力。
　　金闵瘫在金椅里，垂着眸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复活一个死人啊？”
　　花恨离厉声吼道：“你骗我？！”
　　金闵乖巧的点点头，轻声道：“嗯。”
　　花恨离怒不可遏，召出了仙剑，怒吼道：“我杀了你。”
　　金闵扬起了脸，看着湛蓝的天空，带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闭上了眼睛。
　　剑落了下来，可却被人挡住了。
　　“快走。”
　　一抹白衣挡在金椅前，提着剑和花恨离打了起来。金闵睁开了眼，嘴角漾开了笑，他温柔道：“师兄，你来了……”
　　容智放心不下金闵，去而复返，他本是打算回来跟他好好讲讲道理的，可是一回来，就看见有人要杀他，他也顾不得自己修为受损，就提剑来挡了。
　　几招下来，容智落了下风，他厉声道：“还不快走。”
　　金闵站在他身后，依旧是一张笑脸，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容智说，“可我又还能去哪呢？”
　　容智叹了口气，将周身灵力尽数渡在了仙剑上，挥出后，御剑而起，伸出了手，道：“快上来。”
　　“嗯。”金闵眼中星光闪耀，他握紧了他的手，跳上了剑。
　　牵着的手松开，金闵慢慢抬起了手，将容智的白衣攥紧了。他语气依旧轻快，他道：“师兄，你看，牡丹花开了。”
　　金家违背自然，篡改花期，此刻鹿韭台上摆满了盛开的牡丹花。
　　容智低头看了一眼，道：“你总是喜欢做这些无用的事。”
　　“嘿嘿。”
　　“你还笑，你非要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你才满意，是不是？一场好好的仙家大会，被你搞成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让这些牡丹开花，我花了好大功夫呢，可师兄只看了一眼。”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已经是五十岁的老头子了，不是十六岁的小娃娃了，你可知道？”
　　“师兄，你是老头子，我不是，我顶多也就十八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呢。”
　　“金闵？！”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我一说话，师兄要生气了，师兄要是把我扔下去，我会摔死的。”
　　“你明知道我不会把你扔下去。”
　　金闵瘪瘪嘴，眼眶突然红了，他伸出双手环上了容智的腰，声音依旧轻快，他道：“风太大了，我害怕会被刮下去。”
　　容智冷哼一声，道：“呵，还有你害怕的事。”他低头看看环在腰间的手，皱皱眉头，道：“你能不能松一点，你是要勒死我不成。”
　　金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抱得更紧了。
　　容智叹了口气，道“师弟啊”容智回头看看，发现花恨离没有追来后，道：“我们先在这里歇歇。”
　　两人落在了一片竹林里，落地后，容智道：“等我缓一缓，带你回问道山。”容智说完，盘腿坐下了，闭眼采灵，林中灵力虽微弱，可是多一点是一点了。
　　金闵跟着他一起盘腿坐下，坐在了他的身旁，扭着头看着他，笑着道：“真的吗？师兄要带我回问道山吗？”
　　容智道：“我偷偷把你带回去，你先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就去哪？”
　　金闵又垂下了头，轻声道：“所以，师兄还是会赶我走。”
　　容智实在要被他气的七窍生烟了，他抬手敲在了金闵的脑门上，喝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闯了多么大的祸，与仙门百家为敌，你不要命了吗？还我赶你走，我都想打死你。”
　　金闵将头伸到容智的面前，道：“那你打死我吧。”
　　“去去去，打死你，我嫌脏了我的手。”容智拨开了金闵的头，又开始闭眼打坐了。
　　安静了许久，金闵轻声道，“师兄，对不起，原来你是真的修为受损了。”
　　容智抽抽嘴角，道：“呵，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又不是被你打伤的。”
　　金闵看向了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有些话，他不敢说，他若是说了，师兄定要生气了，不要他了。
　　一根箭穿过竹林，直冲金闵。容智急忙提剑挡开了箭，伸手抓紧了金闵的胳膊，带着他在竹林中狂奔。
　　容智道：“是从鹿韭台一路跟过来的，这一路，我居然没有发现。他的修为比刚才要杀你的公子只高不敌，我可能打不过他，我们找个地方藏一藏。”
　　金闵道：“师兄，你走吧，我现在是人人喊打的恶人，你带着我，名声要毁了。”
　　容智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道：“今天就这句话，还中听些。不过，我要是真扔下了你，那我这名声可真是要毁了，师兄为保命，自己逃窜，留下师弟暴尸荒野，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嘿嘿。”
　　两人穿过竹林，是一处断崖，容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道：“有办法了。”他伸手将金闵揽进了怀中，道：“抱紧我。”
　　金闵伸手紧紧环上了他的腰。
　　两人纵身一跃，跳下了断崖。容智抓着金闵，用灵力飞行，果真被他看见了断崖上的山洞，他带着金闵飞进了山洞中。
　　金闵正要说话，他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摇摇头。
　　金闵眨眨眼睛，闭了嘴。
　　断崖上的山洞是鸟巢，容智仔细看了看，发现巢中只有鸟蛋，大鸟不在。他拉着金闵躲在了鸟窝后。
　　山洞不大，两人挤在一起，又要保持安静，很快，金闵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容智盘腿做好，闭眼采灵。他其实很想将金闵叫醒，一起采灵的，可是见他睡的熟，又没叫了。
　　金闵趴在了容智的腿上，睫毛轻颤。
　　山洞外的天色慢慢暗了，容智唤醒了金闵，道：“走吧。”
　　两人飞身上了悬崖，金闵看着容智，笑的直不起腰。
　　容智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果真上面沾了一根鸟毛，他抽抽嘴角，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笑的。”
　　金闵眉眼弯弯，摆手道：“没有，没有，师兄最是英俊潇洒。”
　　一阵阴风刮过，两人忍不住打了寒颤。
　　“容长老，金宗主，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我可等了一天了。”竹林后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男子脖间挂着大金链子，金链子下坠着一颗红色玛瑙，十指带满了扳指。
　　金闵道：“陆广财？！”
　　容智道：“他是何人？”
　　陆广财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道：“就不劳金宗主介绍了，在下陆广财，一个商人而已，本人呢，遭金宗主算计，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过，我看啊，这金宗主的算计，还是不如容长老，容长老可真是好计谋，利用金宗主，让自家儿子顺利当上了仙尊。厉害，厉害，在下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金闵看着陆广财的腿，道：“你不是被年轮砍成两截了吗？”
　　陆广财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道：“都是拜金宗主所赐，我一定要好好答谢金宗主的恩惠。”
　　金闵道：“昨夜的事，是你做的？”
　　陆广财自嘲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金闵道：“不是你，还有谁？”
　　陆广财道：“金宗主这含血喷人的本事可真是厉害？怎么，现在要在情郎面前假装纯洁了。啧啧啧，那么多的牡丹花，金宗主可真是痴心一片啊。”
　　金闵握紧了拳头，召出了仙剑。容智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腕，道：“静心，他不过是想激怒你，别着了他的道。”
　　陆广财挑眉道：“原来金宗主不是痴心一片啊，原来还是有回应的，想不到，高洁尊贵的容二长老还是男女通吃呢，也难怪了，发妻早亡，一个人过了这些年，定是寂寞了吧。”
　　金闵道：“你找死。”


第60章 生离
　　容智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行了拜礼，道：“陆公子，我不清楚，我家师弟和你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我家师弟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半生修为被毁，你就念在他已年过半百的份上，放过他吧。”
　　陆广财道：“容长老不说，我都忘记金宗主已经五十多岁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还顶着一张二十岁的脸，逆天改命，需要多大的代价啊？容二长老怎么不问问，你这位好师弟，是怎么保持容颜的？”
　　容智看向了金闵，金闵垂下了眼眸，不敢看他。
　　陆广财道：“风水镇里有一片花海，每一颗花树下都埋了一个女人。其他不用我多说了吧。”
　　容智看向了金闵，慢慢松开了握着金闵的手，他轻声道“是真的吗？”
　　金闵扬起了脸，伸手握住了容智白色的衣袖，他道：“不是的，那片花海是……”
　　容智怒不可遏，他甩开了金闵的手，厉声道：“够了，你怎么可以？！”
　　“不是的，师兄，你听我解释，那片花海确实与我有关，可那是婴灵……”
　　“够了。”容智的长剑刺进了金闵的胸膛。
　　金闵握着胸口的剑刃，满脸泪痕，他道：“师兄，你要杀我？”
　　“我容家绝不纵奸邪。”
　　“师兄？！”
　　“你太让我失望了。”容智推出一掌，金闵紧紧握着插在胸口的剑，直直飞出，坠落悬崖。
　　金闵闭着眼睛坠落，他轻轻啜泣着，师兄还是不信他，罢了，能死在师兄手里，也很好。
　　金闵坠落许久，胸前的剑突然灵力闪耀，剑从胸口飞出，伤口迅速愈合，剑顶在了他的身下，托着他飞行。
　　“金闵，罚跪。”
　　“金闵，将戒规抄一百遍。”
　　“金闵，罚你明日不许吃饭。”
　　“金闵，你又闯祸，仗责三十。”
　　“你又闯祸，唉。”
　　“师弟啊，我要拿你怎么办啊？”
　　“师弟啊，我不管你，谁管你。”
　　“师弟啊，你怎么又闯祸？我要被你气死了。”
　　“师弟啊，师弟，我的师弟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金闵泪紧紧抓着峭壁，一步步往上爬，十指里都渗出了血，疼的厉害，他最怕疼了。
　　师兄他修为损毁，又没有剑，该怎么办啊？金闵真的要急死了。
　　夜色沉沉，黑暗中，传来一声呼唤，“师弟，你在哪？师弟，能听见吗？看看你周围有什么，想办法发出声音。”
　　金闵满脸冰凉，他紧紧抓着石壁，哭着道：“师兄，我在这里。”
　　容智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他御灵而起，浮在了金闵的身后，板着脸道：“爬在这里做什么，一把老骨头了，不怕摔死吗？”
　　金闵转身，跳进了容智的怀里，挂在他的身上大声哭了起来。分明那么好看的人，可哭起来确实极丑的，容智十分嫌弃，很想将他直接扔下去，可也就是想了想而已。
　　以前，他也是这样抱容瑾瑜的，至于容归卿，那个小鬼从会走路起，就不喜欢人抱了。
　　容智想起了以前的时光，以前瑾瑜总是很软糯的黏着自己，可就是因为自己时刻告诉他，他是家中长子，他要撑起容家，这才让儿子日渐远离了自己，脸上整日挂着假笑。
　　“瑾瑜，你是要做宗主的人，所以，你委屈了不许哭，开心了不许笑，不许随便发脾气。知道了吗？”
　　别人都道，容宗主温如暖风，可只有他这个做父亲的知道，瑾瑜固执、冷漠。
　　容智抱着金闵落地后，轻声道：“别嚎了，大晚上的，把狼招来。”
　　金闵取下了勾着容智脖子的手，伸手又紧紧环住了他腰，靠在他的胸前，轻轻抽泣。容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伸手轻抚他的后背，道：“都五十多岁了，不嫌丢人啊。”
　　金闵吸吸鼻子，站直了身子，红着眼睛，仰着脸看着容智，道：“我坠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平安逃脱的？”
　　容智见金闵的发带歪了，伸手帮他扶正后，还是觉得不够端正，他伸手解开了金闵的发带，动手为他他扎起了头发，道：“他见你死了，他就走了。”
　　“这么简单？可分明过了很久啊。”
　　“我这不是怕他使诈，所以才一直没敢下来吗？”
　　“原来是这样啊。”
　　金闵知道事情肯定没有简单，可是既然师兄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再问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都活着，这就足够了。
　　容智伸手为他系好了发带，笑着道：“许久没帮瑾瑜扎头发，都生疏了。”
　　“你当我是你儿子啊？”
　　“是你自己说的，哈哈。”
　　“你烦死了。”
　　金闵双手抱胸，背对着容智了。
　　容智伸手搂过了他的肩，道：“师兄错了。饿了没？我们去吃东西。”
　　“饿了。”
　　“那去吃全鱼宴，怎么样？”
　　“容家不是不食肉吗？”
　　“可你不是爱吃鱼吗？”
　　金闵看向了容智，看见了他头顶的满天星光。
　　饱餐一顿之后，两人住进了同一间客房。容智有许多话要问他，所以，只订了一间房。一盏清茶，两人围着一张小桌，紧挨着坐下了。
　　容智喝了一口茶，正襟危坐，道：“师弟，我有话要问你，你要如实答我。”
　　金闵见他如此神情，垂下了眼眸，伸手摸摸鼻子，道：“师兄，你好严肃啊。”
　　“关于你的容颜，这些年来，我一直想问你的。我一直以为是你修为大涨，才会如此的，可明显不是。今日，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金闵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他看着容智的眼睛，赌气道：“你既然心中都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你要是觉得人是我杀的，那就算是我杀的好了，反正在师兄眼里，我这双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
　　容智就知道金闵会如此说，每一次，他想好好跟他谈心，他就会乱发脾气，他的脸永远比小媳妇的脸变得还快。
　　容智道：“师弟，当年的事，是我错怪你了。”容智起身，行了拜礼，道：“对不起。”
　　“当年的事，你都知道了？”金闵看向了容智，眼神中有忐忑，也有期待。
　　容智坐回了桌前，喝了一口茶，道：“孩子他娘临终前全告诉我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跟你赔罪的，可是每一次，我们都是不欢而散。你的脾气越来越大，比念念的脾气都大。”
　　“呵，刚才将我当儿子，现在又将我当孙子，左右是要占我便宜。”金闵气鼓鼓的背过了身，掩饰着慌张。
　　容智笑着道：“你看看，还说脾气不大，这会儿又生气了。好了，是师兄错了，师兄不该怀疑你，师兄该打。”
　　容智伸手抓起了金闵的手，轻轻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金闵拉回了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傲娇道：“又是在哪学的这些哄人的伎俩？”
　　容智咧开嘴笑笑，没敢答。他难道能说，我哄孙子时就是这样吗？爷爷错了，爷爷该打，念念不气，乖。
　　金闵垂着眼眸道：“师兄，你都忘了，师傅教过的，可以永葆容颜的方法。”
　　容智陷入了沉思，这些年发生太多事了，学艺时的事，他很多都忘了。他伸手挠着头发，道：“师傅教过吗？”
　　金闵眼神失落，他道：“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了。师傅说过，我和你很有天资，若好好修炼，飞身成仙指日可待。”
　　金闵抬起了脸，看向了容智，道：“师兄，你说过，要陪着我修炼，我们两一起成仙的，你还说，若是这辈子修不成，那就下辈子再继续，若是下辈子还修不成，那就下下辈子再继续。”
　　容智挠挠头发，道：“好像是说过这些。师弟，你记性真好，我可真是老了。”
　　不是我记性好，而是这些年，我就守着这些记忆活着。
　　金闵低下了头，掩饰了眼中的悲伤，道：“师傅故去很多年了，我很想他。我很想念我们以前的日子。”
　　“我也很怀念那时候，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每天就是吃饭、睡觉、修炼，什么也不用想。”容智的目光又落在了金闵的脸上，道：“师弟，你真的一点没变，你看我。”容智伸手拉拉自己眼袋，笑着道：“像不像师父？”
　　金闵愣愣地看着容智，以前，他哭的时候，容智总是这样扮鬼脸，逗他开心。那些事情近的就像是昨天发生过的事情。
　　容智见金闵神情凝重，急忙收了手，心中懊悔，他明知道师弟怀念师傅的，他还如此欺师灭祖。容智慌忙道：“我错了。”
　　这些年，金闵的脾气越来越大，他真的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说话。好在，今天金闵受了重伤，两个人可以好好坐下来，不用大打出手了。
　　“是我错了，这些年来，都是我错了。”金闵说完，伏在桌上泣不成声。
　　容智见他哭了，一时间手也不知道往哪放，脚也不知道往哪放，他也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能惹师弟生气。
　　“不哭啊，不哭，乖。”
　　容智没有办法，又拿出了哄孙子的办法，伸手轻抚着金闵的背。
　　容智如此，金闵更加难过了，他坐起了身子，清清嗓子开口了，他道：“师兄，我接下来要说很多很多话，你仔细听着，不要打断我。”
　　“好。”容智坐直了身子，喝了一口茶。
　　“当年，枫叶潭底，你溺水后，是我救了你。”
　　“啊？怎么会？小师妹她……”
　　“我救了你后，就去找驱寒露了，回来时，我就看见你和小师妹抱在一起，她满身水渍，衣衫尽湿。你大概是记得的，当时，为了给你渡气，我亲了你，不止如此，我还趁机咬了你的鼻尖。”
　　以前，床笫缠绵间，他也曾咬过她的，可她不喜欢，他提起时，她还生气，说他定是勾引了哪个小姑娘，他只以为是她忘了，原来，竟是……
　　“我想过戳穿小师妹的，可是小师妹哭着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再见你时，你开心极了，你捧着书册，给孩子找名字，我随口道，不如就叫瑾瑜好了，怀瑾握瑜，我本是讽刺，可你真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我后来还暗自开心了许久。我本打算就那样一辈子跟着你的，可是小师妹不喜欢我。那天，我只是抱了一下瑾瑜，她就一把推开了我，满脸厌恶。我那时候才意识到，师妹她是厌极了我。”
　　“不是的，她那些日子，整日熬夜帮你做喜服，亲手帮你准备大婚的用品，她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我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要和谁成亲啊，师妹是在提醒我，我该成家了，不该再黏着你了，她是在赶我走啊。”
　　金闵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分明是自己的东西，可却一点点被抢走了。
　　容智看着金闵哭，心口也堵的难受，他只是将小师妹当做妹妹看，可是那天，枫叶潭底，她抱着自己一个劲地哭，她衣衫湿透，又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他怎能不对她负责。他承诺娶她后，心情却一天比一天差，他偷偷喝起了酒，醒来后，小师妹就躺在他的怀里，她红着脸看他，他看着她，一时又热血上涌，竟在白日里也荒唐起来。
　　金闵止住了哭泣，又勉强坐直了，他道：“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瑾瑜，瑾瑜总是笑着，像极了师妹。可是，归卿不同，他很像你。可是，就因为我抱了一下他，从此，你再也不带他来仙家盛会。”
　　“不是的，不是的，是归卿他不喜欢热闹，他不想来的。”
　　“师兄，你别诓我了，归卿那时候，才三岁多，他不想来？师兄，你还是这样，撒谎也撒不好。”


第61章 亏欠
　　“真的是归卿他不愿意来，他会走路起，就不要我抱了，我当时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前世的记忆，那时候，我还特意观察了他许久……我是想带着孩子多亲近亲近你的，让归卿、圣贤他们也像我们当年一样，可是，几个孩子，貌似脾性差别很大，只有瑾瑜还勉强和你家的两个孩子相处的来。”
　　“师兄是这么以为的啊，可我家圣贤和文武都不喜欢瑾瑜，甚至还很讨厌他。他他们两个归卿倒是十分赞赏，可你家归卿拒人千里，我家两个孩子在外，都不敢说认识你家归卿呢。”
　　“归卿，他对谁都这样的，你别怪他。”
　　“怎么扯远了，还是说回这次的事情吧，我以为因为参灵的事，你跟我生分了，才没有来参加盛会，我一时生气，就给归卿的酒里下药了。”
　　“啊，你怎么可以？”
　　“不是毒药，瞧把你吓的。只是一点助兴的药，可谁知道雷家大公子抢着喝下了。我看着你家归卿看雷大公子的眼神不对啊，我就试了一番，结果，你猜怎么着？”
　　容智顿了顿，不好意思的说道：“归卿喜欢雷大公子的，很喜欢。”
　　“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这么古板的人，不会……”
　　“我还以为归卿这辈子会孤独终老了，现在有雷大公子陪着他，我也放心了。雷大公子虽调皮任性、顽劣不堪、油嘴滑舌、不务正业、毛躁不……”
　　“咳咳，师兄，住嘴吧。”
　　容智笑笑，又喝了一杯茶，道“还是有优点的，还是有的，比如说……嗯……嗯”
　　“什么？”
　　“好吧，我实在想不出来了，他很像以前的你，总爱闯祸。”
　　“所以说，我在师兄眼里，缺点一大堆，一个优点也没有？！”
　　“师弟，你是不是又生气了，师兄嘴笨，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咱们接着说刚才的事，刚才说到哪了？”
　　“那我接着坦白。我见归卿和月星如此亲昵，我就想考验考验他们，然后就让婴灵、还有花恨离，就是刚才要杀我的那个穿着绿衣服的小龙人，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邪祟去为难他们了。可后来事情就失控了，我赶到时，金家就在被众家责难了。”
　　“你呀，孩子心性，总是爱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师兄信我？”
　　“嗯。”容智握紧了茶杯，抿抿嘴角。因为后来的事，他大概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只是啊，归卿可是瑾瑜的亲弟弟啊，旁人的性命他可以不顾忌，可是他连归卿的死活也不顾了吗？
　　若不是自己恰好碰见被瑾瑜请出山的兄长，偷偷跟着过来，只怕金闵此刻都……
　　容智看向了金闵，道：“师弟，你五十多岁了，不是五岁多了，以后切莫这样任性了。”
　　“我现在打个壮汉都吃力，即便想再做些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回了问道山，我会想办法帮你修复灵脉的。你别太担心，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咱们这个年纪啊……”
　　“打住，师兄，住嘴吧。你看看我，我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五岁，师兄，你那些道理，还是留给自己听吧。”
　　“嗯，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保持容颜的，我实在想不起了。”
　　“我困了，睡觉了。”
　　金闵说完，走到了床边，踢掉鞋后钻进了被窝，侧身躺着，闭上了眼。
　　容智起身坐在了床边，看着金闵，道：“师弟，好师弟，你就体谅体谅我这个老头子，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过去的好多事，我都忘了，你稍微提示一下。”
　　“自己想。”
　　容智皱皱眉，他是实在想不起来，罢了，罢了，不想了，老年人不该想太多的，伤脑子。容智起身，脱起了外袍，边脱边道：“金闵，脱了衣服再睡，你穿着衣服，能睡着吗？”
　　金闵呛声道：“要你管，我都五十多岁了，不是五岁了。”
　　容智钻进了被窝，抬手灭了灯，双手搭在小腹，闭上了眼，睡的极为端正。
　　卧房里安静一片，许久，容智道：“师弟，好热啊，你要不还是把衣服脱了吧，我睡不着。”
　　“房子那么多，你另外找一间就是了，干什么非要和我挤在一起。”金闵说完，脸烫的厉害。
　　“咱们小时候都是一起睡的，老了还讲究什么。再说了，你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我怕……”
　　“怕什么？”金闵翻过了身，看向了容智。月光皎皎，夜色蒙蒙，身旁人和以前倒是未有几多差别。
　　我怕你突然死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没什么，睡觉吧。”
　　金闵慢慢靠近了容智，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慢慢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哈哈哈哈”容智笑了起来。
　　金闵掐了一把他的腰，道：“笑什么？”
　　容智笑着道：“痒。”
　　金闵嘴角荡开了一抹坏笑，伸手挠起了容智。容智伸手使劲推着金闵，笑着道：“师弟啊，哈哈，快别闹了，哈哈，师弟啊，你饶了我吧，我要笑死了，哈哈。”
　　月光皎皎，金闵看着容智，目光落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他慢慢靠近，可又在尽在咫尺时，急忙停住了，他收了手，安静躺下了。
　　这一闹，容智倒是想起许许多多的往事，记忆倾泄而出，他起身坐起，看着金闵，道：“师弟，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金闵睁开了眼，看着他，道：“赶紧躺下，一把年纪了，也不怕着凉了。”
　　容智躺下后，又拉拉被子，伸手给金闵掖掖被角，笑着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副少年模样了。”
　　金闵的脸在一瞬间蹿红，他闭上了眼，道：“快睡觉。”
　　容智伸手摇摇金闵道：“你先别睡，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金闵睁开了眼，轻声道：“你说。”
　　容智道：“是童子功，对不对？师父说，阴阳相守，万物相平，可若是纯阳，或纯阴，可得永生。是不是这样啊，师弟？”
　　金闵点点头，轻声应道：“嗯。”
　　容智又躺平了，将双手叠放在了小腹，道：“果真是这样。”
　　又是一片安静，过了很久，容智又道：“可是，你不是有两个孩子吗？”
　　金闵抽抽嘴角，道：“我在路边捡的。”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那几年，容家事多，他每天都很忙，可还是一有空，就会写信给金闵，节日里，他都抽不开身，都是小师妹代他去的。
　　“师弟的孩子都八个月大了，取名叫金圣贤，这名字不错吧，可是，那孩子总是哭，师弟一直抱着，就连吃饭也不撒手呢，你猜怎么着，宴席时，圣贤尿了师弟一身，师弟对那孩子是真的喜欢啊，也不恼，也没急着去换衣服，只说是童子尿，不碍事的。他以前多臭美的人啊，可今天愣是把那脏衣服穿了一整天。”
　　“你看看你，在带孩子方面，一点都不如师弟。师弟今日教圣贤走路呢，不过，那圣贤却是个笨的，尽摔跤，不如咱家瑾瑜。师弟耐心是极好的，圣贤一哭，他就立刻哄。”
　　“师弟又有孩子了，取名叫金文武，咱们什么时候也再要个孩子啊，瑾瑜一个人难免孤单。今日，师弟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我瞧着是真的羡慕。师弟还是个偏心鬼呢，两个孩子，他最喜欢那个大的，虽然抱着小的，可却完全没有以往的耐心了，孩子一哭，他就立刻命下人将孩子抱走了。”
　　“师兄，瑾瑜还太小了，出门不方便，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好，今日我就不带他了。”
　　“师兄，归卿不喜欢参加宴会，就不要再让他去了。”
　　……
　　“师兄，对不起，这辈子，我对你撒了许多慌，可我是真的爱你啊，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爱上了你，可那时的你离我太远了，你是天上的星辰，我只是地上的凡人。师兄，我这几日总是做梦，梦见你不要我了，你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我怎么敲门，你也不开，我好怕，抱抱我，好吗？”
　　“师兄，我就要走了，这辈子，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阿闵，我走后，你多去看看他，他这些年脾气越来越怪了，我真害怕他会出事，我真的害怕他会不得善终，他那么好的人啊，要是落下个惨死的下场，我就算死了，也会不得安宁的。”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师兄，对不起，是我骗了你，那年，在梅林，师弟是杀了人，可他是为了救你，他是为了救你啊，你那时候还骂他残忍，骂他心狠手辣，他当时该多难过啊。都怪我，都怪我啊。”
　　“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师兄，你怎么哭了？”
　　金闵听见了抽泣声，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睁开眼，就看见眼泪顺着容智的脸颊滚落了，细细再看，身旁人已是满脸泪痕。
　　容智用袖子抹了一把泪，翻身背对着金闵，道：“快睡觉。”
　　金闵伸手扳过了容智，趴起了身子，看他，道：“你怎么哭成这样啊，我又没惹你了，我连话也没说，你这个糟老……”
　　容智伸手将金闵扣在了怀里，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月色正浓，情意更浓。
　　一本书册从床上掉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容智伸出头去看，他道：“有本书？”
　　金闵的脸一瞬间比身上的红衣还要红，他急忙伸手将地上的书捞起，压在了枕头下，道：“师兄，这就结束了？”
　　“胡说！！！”


第62章 美男
　　腊月八日，问道山
　　一位面若寒霜的俏公子站在锅灶旁，一只手捂着嘴巴轻咳，一只手拿着铲子翻着锅里的鱼，他道：“焦了。”
　　贾非此刻正在案板前，用灵和面，听见容归卿说话，急忙转身从瓮缸里舀了一大勺水，到了锅灶前，接过了容归卿手里的锅铲，将鱼翻面后，看了看，道：“要不，做成水煮鱼吧，红烧鱼确实有点难。”
　　“嗯。”
　　贾非倒了一勺水进去，盖上了锅盖，道：“这里不用管了，你剥蒜。”
　　“嗯。”
　　贾非转身又去和面了，容归卿站在了案板的一角剥蒜。安静许久，容归卿道：“贾非，谢谢你，陪着我做这些。”
　　贾非看向了容归卿，上挑的眼尾挂上了笑，更显妖冶。容归卿白皙的额头上沾着黑灰，几缕碎发沾着额前，看起来十分可爱。
　　从恶鬼山回来后，容归卿全身心扑在了爱情事业上，可惜，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贾非身为容家大弟子，自然成了容归卿的军师。
　　贾非提出的第一个观点，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必须先抓住女人的胃。是以，容归卿在自己的卧房旁腾出了一件屋子，改成了厨房。
　　没有什么比爱人亲手做的饭更好吃的了。
　　咳咳，经过实践证明这句话是完全错的。容归卿做的饭实在太难吃了，具体多难吃呢，容归卿自己都不敢尝。然后，他就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贾非。三次之后，贾非抱着容归卿的大腿跪求放过。然后，贾非自告奋勇，要教容归卿做饭。
　　贾非虽然也不会做饭，但是，他觉得，他这么聪明的人，什么学不会啊。他专门下山买了一本菜谱，之后，两个大男人就开始了厨房探索之旅。
　　贾非运灵将面铺平，切成了小圆，然后将边边角角又糅合，又切圆。总之呢，他这个人做事情非常认真，就算只是做个饺子皮而已，他也会让每一张都一样大，一样圆。
　　两个人忙活了三个时辰，煮好了饺子，饺子出锅，两人面面相觑。
　　容归卿摸摸鼻子，道：“你先尝。”
　　贾非双手抱胸，道：“昨天是我尝的，今天你尝吧。”
　　容归卿拿起了筷子，颤抖着双手将饺子塞进了嘴里。
　　贾非看着容归卿，咽了口水后，道：“好吃吗？”
　　容归卿冷若冰霜的脸上荡开了一抹笑，他眯着眼睛，点点头。
　　贾非伸手提了一个饺子，吹了吹，放进了嘴里，吃完后，冲容归卿竖起了大拇指，囫囵咽下后，道：“烫死了。”
　　容归卿掀开锅盖，道：“该你了。”
　　贾非侧着脸看容归卿，道：“你刚才是不是偷笑了？”
　　容归卿摇摇头，摸摸鼻子，道：“没有。”
　　“我分明看见你偷笑了。”
　　容归卿看着锅里的鱼，道：“绝无此事。”
　　“好吧。”贾非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喂进了自己嘴里，艰难咽下后，道：“捞出来，用热水冲冲，拿给雷鸣吃吧。”
　　“嗯。”
　　远在聚灵台上修行的雷鸣，后背一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道：“我怎么感觉有人想害我。”
　　话音刚落，雨滴就落在了雷鸣的头上。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伞，递给了雷鸣。两人举着伞，看向远方，这才发现只有他们两站的地方在下雨。
　　砰……
　　伞面被雨滴击中，伞骨瞬间断裂了。
　　核桃大的冰雹落下。
　　两人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分别召出了仙剑，背对背站立，警惕起来，灵力为障，将冰雹和雨滴都挡住了。
　　一颗一人高的冰球滚向了两人，郑芷挥剑击碎，无数冰凌又刺向了两人，雷鸣召出镇天鼓，蓝色流光流转，冰凌瞬间融化。
　　雨滴砸落地面，粉红色的雾气升腾，绿色藤蔓蜿蜒延伸，伸到了两人的脚下，两人飞身躲避，藤蔓紧追不舍。
　　聚灵台巅，灵力充沛，可也会倒吸人的灵力，所以雷鸣并不能飞太高。眼看藤蔓就要缠上两人的脚腕，郑芷伸手抓住了雷鸣的手腕，道：“我带你下去。”
　　雷鸣急忙提醒道：“聚灵台会反噬灵力。”
　　郑芷道：“管不了这么多了，你收了灵力，我带你下去。”剧情完全跑偏，郑芷也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万一这会儿缠着他们两的是像上次攻上问道山的紫竹那样强大的妖，那雷鸣会没命的。
　　雷鸣挥剑斩着藤蔓，道：“不行，这样会毁了你的修为的。”
　　郑芷道：“可也比没命强。”
　　郑芷拖着雷鸣正要飞，一声浅笑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郑芷和雷鸣齐齐翻了白眼，落在了地上，任凭藤蔓缠上了自己。
　　躲在聚灵台边的雷月星和容念听不见台上两人移动的声音后，慢慢探出了头。见两人站着不动，两人相视一眼，齐齐跳上了聚灵台。
　　扑腾着一双闪瞎双眼的金色翅膀的绝色女子牵着一个圆滚滚的三岁小儿站在了两人面前。雷月星笑着道：“该回去吃饭啦。”
　　容念勾勾胖乎乎的手指，收了藤蔓，撅着小嘴，仰着脸看向了雷月星，道：“姐姐，你骗人，这个人分明不好玩。”
　　容瑾瑜管容念很严，几乎不让他出玉清小筑。郑芷上山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容念。容念出现后，郑芷和雷鸣都意识到雷月星可能闯祸了。
　　虽然，从恶鬼山回来后，大长老亲自帮雷月星修复了神识，可毕竟是融合了妖丹，雷月星的身上多了妖性。以前的雷月星只是恣意洒脱，可现在的她任性独断，做事全凭喜好，不论错对。
　　雷鸣看向了雷月星，道：“阿姐，你是怎么将他带出来的？”
　　雷月星道：“随手就带出来了。”
　　雷鸣道：“院中的弟子可有说什么？”
　　“他们都被我打晕了。”
　　雷鸣扶额，道：“只是打晕了弟子，还好，还好。”
　　雷月星挑挑眉，一脸骄傲道：“非也，非也，我不止打伤了弟子，我还破开了玉清小筑的封印。”
　　雷鸣和郑芷吃惊道：“玉清小筑有封印？！”
　　雷月星伸手摸摸容念的头，道：“是啊，专门给念念设的，用来关他的。孩子实在太可怜。”
　　容念垂着眼眸，撅着嘴，一言不发。
　　雷鸣道：“容宗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送他回去吧。”
　　容念扬起了脸，一双水灵灵的漂亮眼睛狠狠地瞪了雷鸣一眼，转身抬手甩出藤蔓，藤蔓缠在聚灵台上，他迅速的逃走了。
　　雷鸣急忙道：“阿姐，你快去跟着他。”
　　雷月星张开了金色翅膀，道：“我饿了，我要回去找卿卿吃饭饭了。卿卿说，今天包饺子吃。念念就交给你们了。”
　　雷鸣简直无语，他抽抽嘴角，道：“你也不怕中毒？！”
　　雷月星耸耸鼻子，张开了翅膀，道：“我家卿卿做的饭很是好吃呢。”
　　“呵呵。”见雷月星飞走了，雷鸣急忙大喊，“你给我回来。”
　　雷月星停在了空中，看着他，道：“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吃饭。”
　　雷鸣别扭道：“带我们飞。”
　　雷月星笑着飞了过来，一手拎起一只，道“我想起来了，贾非和卿卿在一起做饭饭呢，所以，阿芷，我们一起回去吃饭饭，念念交给阿鸣你了。”
　　雷鸣内心，“雷月星，你大爷！！！”
　　雷月星和郑芷一起进了厨屋的门，郑芷看向了正站在锅灶旁洗刷的一抹白衣，她的目光落在他窄窄的细腰上，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她连忙将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了。
　　她笑着道：“贾非，你现在可真是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的三好男人了。”
　　贾非头也没回，可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洗锅灶洗的更加卖力了。他道：“容君在书房。”
　　雷月星闻言，转身小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容归卿，吃饭了，容归卿，吃饭了。”
　　容归卿迈步出了书房，笑意盈盈的看向了雷月星。
　　雷月星停住了脚步看他，心跳的厉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她伸手紧紧压着胸口，道：“吃饭了。”
　　声音发颤，听起来很不舒服。
　　容归卿见她如此，担心极了，他急忙抬手用灵，灵力轻轻拂过雷月星的心口，他这才放松了，恢复了清风朗月的神情。
　　灵力笼在雷月星身上的一刻，雷月星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站在了四月的阳光下，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畅。她迈步上前，将头抵在容归卿的胸前，轻轻蹭着他。
　　容归卿的脸一点点地红起来，直到红到了耳朵根。
　　厨房内，郑芷摆好了碗筷，贾非盛好了饺子，两人坐在了桌前，相互看着彼此，嘴角都挂着浅笑。
　　贾非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郑芷摇摇头。
　　贾非道：“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呗。”郑芷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波涛汹涌。
　　“那我好看，还是容君好看？”贾非看似漫不经心，可内心十分期待她的回答。毕竟，他发现，郑芷偷偷看着容归卿傻笑不是一天两天了。
　　郑芷抿着唇，笑成了弹簧。
　　贾非扬扬下巴，道：“你笑什么？”
　　郑芷伸手勾勾贾非的鼻子，眼睛迷成了一条缝，道：“我笑你啊。”
　　贾非很喜欢她这个亲昵的动作，用鼻子蹭了蹭了她指节。
　　郑芷笑得更欢了，她抬手摸摸贾非的头，道：“狗子，来，汪汪两声。”
　　“……”贾非收回了头，坐端正了。
　　郑芷双手撑着下巴，道：“生气啦？”
　　贾非点点头。
　　一张出尘绝绝的巴掌脸，微微垂下的黑眸里，倒映着长长的睫毛，身上的白衣泛着柔光，整个人瞧着美好至极。
　　郑芷看着他，晃了神。她突然想，要是可以把他带回去就好了。
　　好久没响起的系统音突然滑过郑芷的脑海，“错误，错误，错误。电击惩罚。”
　　一股强大的电流震得郑芷全身战栗，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一张脸瞬间惨白。


第63章 闺中趣
　　“阿芷，你怎么了？”贾非急忙起身，伸手扶住了她。
　　郑芷牙关打颤，根本说不出话，她看见了他眼神里的慌乱，连忙勾起了嘴角，对他微笑，然后摇摇头，示意他，她没事。
　　贾非紧紧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将身上的灵力尽数渡她，可完全没有作用。他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寒如冰霜，他急忙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跨出了厨屋，道：“容归卿，容归卿。”
　　容归卿的目光落在了郑芷的身上，急忙快步走来，抬手覆上了郑芷的额头探查，发现并无异样后，闭眼，打算进入了郑芷的神识世界。
　　一分钟惩罚结束，郑芷急忙开口，可已经来不及了，容归卿的神识被系统击伤，嘴角渗出了鲜血。
　　他睁开了眼，看向了郑芷。
　　郑芷急忙从贾非的怀中跳下，行礼，道：“容君，弟子失礼了。”
　　贾非愣在原地，他抱着她，他自然是感觉得到的，她已经完全没事了。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看着她，眼眶慢慢的湿润了。
　　容归卿，道：“无妨。”他用手帕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雷月星看向了容归卿，瞪大了眼睛，道：“你受伤了，你受伤了，太好了，太好了。”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欢快，还有兴奋，她又看向了郑芷，道“阿芷，你好厉害啊，明天我们两好好打一架吧，我就知道，以前，你定是让着我的。那日，在陀城，你那一剑，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你明日千万不要再让我了，一定不要让着我，一定。”
　　郑芷轻声应下。雷月星伸手挽着郑芷的手臂，拉着她向厨屋走去了。
　　容归卿看向了贾非，轻声道：“她确实不同常人。”
　　贾非用手背抹去了眼泪，抬起了脸，看向了容归卿，道：“你刚才可有在她的神识空间里看到什么？”
　　“我进不去。”
　　“吃饭吧，饺子要凉了。”
　　看着贾非满眼失落，容归卿道：“你不妨亲口问问她？”
　　“嗯。”贾非虽如此应了，可他不会问，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告诉他。
　　玉清小筑
　　容念挂在雷鸣的大腿上不让他走，雷鸣无奈，又开始陪他玩耍，细细的藤蔓缠上了雷鸣，雷鸣的全身开满了粉色的牵牛花。
　　雷鸣一直陪着容念，直到就寝时间。
　　“明日，我来陪你玩，今夜太迟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大人都是这样骗小孩的，我不要你走。”
　　“可是我好困啊。”
　　“可我想听故事。”
　　“不是才讲完吗？”
　　“反正不许你走。哥哥不走，哥哥不走，陪我玩，陪我玩。”
　　雷鸣抱着容念，用鼻子蹭蹭他的鼻子，道：“不许叫哥哥，要叫我小叔叔。我家阿姐是要和你爹爹的弟弟成亲的，她以后是你的小婶婶，而我呢，是你的小叔叔。听懂了吗？”
　　“成亲是什么呀？”
　　“成亲啊，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都不分开。”
　　“那我们两成亲吧。”
　　雷鸣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笑累了后，将容念放在了床上，坐在了他身边，摸摸他的头，这胖小子实在太可爱了。他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了，你现在还不能成亲。”
　　“可臭爹爹说，希望我永远都长不大。”
　　“他是不想你离开他，才这么说的。”
　　“可是，他总也不在家。我都好久没见他了，我好想爹爹。”
　　容念一张小脸上挂满了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他哇哇大哭。
　　“念念不哭，不哭，乖。”雷鸣温柔地哄着，哼起了童谣，将容念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容念趴在了雷鸣的肩头，慢慢睡着了，雷鸣为他掖好了被角后，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春城，东南大街，酒楼厨房大梁上坐着一位穿着黑衣的公子，他仔细看着大厨的动作。直到最后一个菜出锅，黑衣公子轻轻一跃，出了厨屋。
　　这黑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贾非，按照菜谱琢磨许久，可做出的菜也仅仅停留在勉强可以下咽的地步。
　　贾非迈步进了大堂，坐进了角落，看向了对面的白衣公子，点点头。
　　食客们的说话声，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三天前，金闵杀了安阳刘家家主，这金闵也太歹毒了。”
　　“自从这金闵从鹿韭台上逃脱后，多少仙门家主遭了他的毒手。他可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幸好有仙尊主持着局面，不然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呢。”
　　贾非喝了口茶，看向了容归卿。
　　容归卿道：“回家后，我会再写信给兄长的。”
　　容父带金闵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和金闵的事告诉了家人。容归卿敬重父亲，尊重他的选择。大长老虽然生气，可也勉强同意了。而容瑾瑜远在天都城，所以，容父只是给他写了一封书信。
　　容父和金闵拜了宗祠，结为道侣。然后，就双双闭关了。
　　容瑾瑜迟迟没有回信。容归卿以为，兄长定是在生气，他亲自走了一趟，可却连容瑾瑜的面也没见到。他留下书信一封，回了问道山。
　　这些日子，关于金闵的谣言层出不穷，容归卿再次写信给容瑾瑜，希望他出面澄清这些谣言，毕竟仙尊的身份摆在那里。
　　出了酒楼，两人走进了书店。
　　“两位公子想买本什么书，我们店应有尽有。”
　　容归卿面皮薄，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贾非红着脸，盯着脚尖道：“掌柜，有没有那种有关男女……”
　　掌柜是个心急的，不等贾非说完，他就笑着道：“有的，有的，我这就给您拿，包您满意。”
　　掌柜进了内间，捧着一个红色的包袱出来，道：“这些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一共五两银子。这可都是精品。”
　　贾非道：“便宜点吧，我们下次还来。”
　　掌柜道：“这都是最低价了，不能便宜了。这样吧，我给您送一本，交个朋友。”掌柜转身又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道：“这本《小白菜报恩记》是大神冬阳菇的新作，虽然说，和包袱里的相比有点清水，但这本书现在卖的可最火。”
　　书房
　　容归卿伸手关门，贾非打开了包袱，将里面的五本书都摊在了桌面，摸着下巴，看着书名，思考着要从那一本开始学起。
　　容归卿走了过来，两人并肩跪坐，贾非道：“要不就从这本《闺中趣》开始学习吧。”
　　“好。”
　　贾非虔诚的翻开了书页，两人皆虎躯一震，贾非伸手往后翻，后面的插画更是不堪入目。贾非又急忙伸手去翻其他的书，里面的内容皆是有辱斯文。
　　显然这些书，和他们想要的书不是同一类，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两人红着脸对视一眼，贾非又继续翻开了《闺中趣》。
　　书房安静一片，只余书页翻动的声音。一本书插画多，文字少，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看完了。
　　贾非道：“还看吗？”
　　容归卿不语。
　　两人心照不宣，靠着墙坐下，贾非翻开了第二本《宠妻秘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贾非连忙收书，容归卿急忙跪坐端正。
　　雷月星大咧咧的从门里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脸上，道：“你们的脸为什么都这么红？”
　　贾非不语，急忙将书全部收进了包袱中，准备溜走。
　　“拿的什么好东西？”雷月星伸手去抢。
　　贾非死死抱在怀里。容归卿急忙起身，握住了雷月星的手，道：“月星，不得无礼。”
　　雷月星笑着道：“我偏要无礼，略略略。”
　　贾非抱紧了包袱，撒腿就跑，刚迈出门，雷月星就落在了他的面前，两人动起手来，包袱一角被雷月星抓住，撕拉一声，包袱中的书撒了出来。
　　书落在地面上，清风拂过，书页被翻开，上面的插画一页页连起来，更加生动了。雷月星探着脖子去看，容归卿急忙挡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扣在了自己的胸前。
　　贾非急忙使用离火术，黑火将书册化成了灰烬。
　　雷月星的鼻子撞在了容归卿的胸前，她抬手一把推开容归卿，目光再去寻那些书，发现成了灰烬。她伸手揉揉被碰疼的鼻子，眼泪汪汪的冲着容归卿大喊道：“我讨厌你。”
　　她那么信他，可他却对自己有秘密。雷月星越想越生气，疼痛从鼻骨出传来，眼泪瞬间断弦般，她张开了金色的翅膀，转身飞走了。
　　贾非见容归卿愣在原地，道：“快去追啊。”
　　容归卿垂着眼眸，失落道：“可她说，讨厌我。”
　　贾非恨铁不成钢，他道：“她这是在撒娇啊，咱们刚才看的书上怎么写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容归卿看着贾非，负手而立，一本正经，道：“说不要就是要？说停下就是不要停。”
　　贾非小脸一红，也是一本正经，道：“正是如此。她说讨厌你，就是说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嗯。”容归卿轻点脚尖，飞身而起。
　　贾非打扫了灰烬后，进了书房，这才发现了桌角的那本《小白菜报恩记》他伸手翻开，剧情引人入胜，他边看边靠着墙坐下了。
　　一滴泪水从贾非的眼眶滑落，打湿了书页。他完整看完后，呆呆的靠着墙坐着，默默流泪。他慢慢握紧了拳头，轻声道：“我一定不会阿芷离开我的，绝对不会。”
　　傍晚
　　郑芷刚推开卧房的门，就被贾非抱了个满怀，他紧紧的抱着她，抱得她喘不过起来。郑芷抬起了手，轻轻抚着他的背，道：“发什么事了？”
　　贾非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道：“我就是想你了。”


第64章 执念
　　郑芷笑着道：“今天中午才见过的，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贾非伸手松开了郑芷，看着郑芷的眼睛，道：“阿芷，能不能把东泽剑拿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啊。”郑芷从空间中拿出了东泽，拔开后，递给了贾非。
　　贾非伸手接过，将自己的灵力渡在了上面，合上了剑，再拔，却还是拔不开。
　　郑芷道：“贾三岁，怎么，你还想贪污我的仙剑？”
　　贾非撒娇道：“阿芷，让它认我，好不好？”
　　郑芷道：“你不是有梦山了吗？”
　　贾非伸手抱着郑芷的胳膊，撒娇道：“阿芷，让它认我。”
　　“可是我不会啊。”这可是系统给的仙剑，除了宿主谁也不认。
　　“我有办法，不过，阿芷，你忍一忍。很快就结束的。”贾非说完，伸手拉开了衣领，咬破手指，在心头画印。然后化灵为刃，割开了郑芷的掌心，拉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疼痛从皮肤下的每一寸血管中传出，血管中的血液汹涌流动，郑芷感觉自己要疼死了，就像无数钢针刺进了她皮肤的每一寸。
　　贾非伸手抱着她，看着她痛苦，他心疼极了，他柔声道：“阿芷，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郑芷太疼了，可她连叫也不敢叫，夜已经深了，她害怕会惊扰到其他同门，她死死的咬着唇，血腥气弥漫在舌尖，她看着眼前的贾非，满眼恐惧。
　　直到这一刻，郑芷才清醒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反派啊，是那个生气后会屠城的反派。
　　巨大的疼痛，使郑芷陷入了晕厥。可贾非可是没有停手，他继续吸食她的血气，直到吸入胸口的血气延伸到了指尖。
　　贾非抬手将郑芷拦腰抱起，为她掖好被角后，走到了桌前，伸手拿起了东泽，运转灵力，拔剑，可还是没有拔开。
　　贾非墨黑的眸子中发出寒光，上挑的眼尾妖冶至极，他将自己的鲜血注入了东泽剑。
　　东泽剑轻轻颤抖起来，吸食着贾非的血气，失血过多，贾非一张脸变得苍白至极，他握紧东泽剑，拔剑出鞘。
　　白光炸裂，照亮了整个问道山顶，贾非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直直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神识空间
　　苍龙盘着身子将贾非的神识圈在中央，道：“娃儿，我看你是脑壳有饼蹦，硬是哈戳戳瓜兮兮滴，你疯了迈，以血养剑，要不是老子罩着你，你就死球了，这会儿邦邦硬，晓得不？”
　　贾非盘腿坐着，道：“我不会死，它只是能伤到我，可杀不了我。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挡剑。”
　　苍龙道：“憨批。”
　　分明是骂人的一句话，可却充满了慈爱。
　　贾非趴在了龙尾巴上，道：“我睡会儿。”
　　苍龙叹了口气，道：“真是个瓜娃子。”
　　郑芷睁开了眼，依旧是古香古色的屋子，她眼中闪过失望，她还以为她这一觉醒来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雪颜见郑芷醒了，急忙停止了哭泣，关切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可吓死我了，你都睡了三天了。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一回想，那种针刺般的疼痛就席卷了郑芷的全身。黑化值分明没有增加，可贾非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郑芷边起身边道：“我记不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为什么会睡了三天？”
　　雪颜道：“那天晚上我正在睡觉呢，突然白光照亮了屋子，我还以为是闪电了，可后来我想，不对啊，闪电怎么会这么亮，我担心是妖祟攻山，我就下了床。出了屋子，唤上了苗淼，然后过来唤你，结果，一推开门，就发现，大师兄躺在门口，他紧紧握着你的剑，那把剑上萦绕着血气，可吓人了。你和大师兄都昏迷了，怎么也叫不醒，容君来了后，带走了大师兄，然后，命我们好好照顾你。”
　　郑芷后背发凉，她急忙下了床，道：“我去看看大师兄。”贾非一定是强行拔剑，被系统伤了，那个狗系统翻脸无情，惩罚起人来决不手软，贾非只怕是伤的不清。
　　苗淼挡在了郑芷面前，道：“大师兄有大长老亲自照顾，你不必担心。”
　　雪颜起身扶住了郑芷，道：“你身体虚弱的厉害，你得好好休息。”
　　郑芷道：“我睡的太久了，腰疼的厉害，我还是去看看大师兄吧。”
　　坐在床前，郑芷看着贾非，轻声道：“小疯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伸出了手，用指腹轻轻描画他的眉眼。
　　小疯子，我好像爱上你了。
　　郑芷慢慢俯下了身子，在贾非的眉心落下了轻吻。
　　屋外传来脚步声，郑芷起身，对着进来的大长老行礼。
　　大长老微微颔首，他上前察看了贾非的状况后，抬手为他渡灵。半柱香后，他收了功法，道：“他神识受损，但所幸未伤到根本，昏睡十日，自然就无事了。这个孩子和我有缘，我这个做长辈的，想替他问问你，你对他到底是何种心意？”
　　郑芷垂着眼眸，道：“弟子寿数难长，不敢耽误师兄。”
　　“老夫年少时，学过几日医，过来坐下，我为你诊脉。”
　　“是。”
　　“换另一只手。”
　　“嗯。”
　　“老夫观姑娘身体康健，未有恶疾。姑娘，莫不是在诳骗老夫。”
　　郑芷急忙起身，行拜礼，道：“弟子不敢。”
　　大长老起身，将手抚上了郑芷的额头，他闭眼进入了郑芷的神识空间。系统抵挡，可没挡住。
　　无边无际，空无一物。大长老睁开了眼，看向了郑芷，道：“姑娘，来自异界？！”
　　郑芷抬起了脸，惊讶极了。她只知道大长老修为高深，但也不至于高深到这个境界吧，一下子就看穿她了？
　　“姑娘不必惊讶。我只是年轻时，也恰好遇见过一位来自异界的姑娘，只是后来，她突然消失了，我以为她飞升成仙了，跑去神界找她，可她不在那里。这些年闭关参悟，老夫渐有所得。我以为，空间世界是存在多个维度的，你看。”
　　大长老摊开了手掌，道：“你看，空间就像是手的正面反面，如果我站在掌心，我定是看不到手背世界的，可，如果我在掌心打了一个洞，这两个世界就连通了。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这两个空间的连接面。所以，我想请姑娘告诉我，你过来时的具体位置，老夫想去试一试？”
　　郑芷点头如捣蒜，如果能直接回去的话，还做什么任务啊，到时候，她将贾非也一并带过去，虽然他可能适应不了现代社会，可他那么聪明，难不住他的。再说不了，大不了就养着他。
　　系统提示音滑过脑海，“错误，错误，错误，电击惩罚，消除落地记忆。”
　　狗逼系统，你大爷。郑芷双腿一软，两眼一黑，疼痛席卷全身。
　　长老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灵力流转，他再次强行进了她的神识，系统自然是抵挡过的，可没挡住。
　　大长老的神识落在了系统空间里，无边无际，空无一物。大长老细细查看，可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大长老睁开了眼，关切道：“孩子，醒醒。”
　　郑芷昏迷不醒，又全身战栗，身子凉的跟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大长老吓坏了，急忙给她强输灵力。可灵力输入郑芷的体内，就像一滴水入了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激不起。
　　可若是他救不了她，这世上也再无人能救她了。大长老满心悔恨，一双清明的眼睛中泛起涟漪，虽然不清楚小姑娘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可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天命不可违，自然不可欺。是我异想天开了。”
　　一分钟惩罚结束，郑芷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老人，愧疚不已，她站直了身子，道：“我没事的，这病是娘胎就有了的，虽然难受，但不消片刻就会自动好转的。”
　　大长老看着脸上挂着浅笑的郑芷，心中更加自责，他道：“好孩子，是我难为你了。”
　　大长老似乎是在一瞬间苍老的，以前的容启虽然满头银丝，但他的脸上充满了朝气。多年的努力在一瞬间被否定，任他是再坚强的人，一颗心也要破碎了。
　　再多安慰的话都是无用，郑芷只道：“还请大长老为我保密。”
　　大长老泪眼朦胧，他看向了贾非，仿佛隔着时光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他轻声道：“为什么？”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郑芷。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室安静。
　　大长老看向了郑芷，轻声道：“可否不要不告而别？臭小子太执着了，我害怕他会做傻事。”
　　当年的他又何曾不是疯了一般的做傻事，不眠不休的修炼，只身闯入神界，落得遍体鳞伤。
　　郑芷低头不语，因为黑化值很不稳定，她也不确定她何时会突然离去。若是我不帮他消除黑化值，那……
　　系统音响起：“错误，错误，错误，凌迟处罚。”
　　郑芷双腿一软，趴在地上，她疼死了，她真的要疼死了。她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大长老看着郑芷，颤抖着肩膀，泪流不止。
　　一分钟惩罚结束，郑芷整个人苍白极了，她周身的衣物都汗水打湿了，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整个人没了血色。
　　郑芷慢慢的从地上爬起，看向了满脸泪痕的大长老，心里难受的厉害，她强挤了一抹笑，道：“弟子有点饿了，先告退了。”
　　郑芷急忙转身，泪水沿着脸颊落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第65章 心意
　　一场冬雨，随风入夜，凉意侵袭，郑芷裹紧了被子，翻身沉沉睡去。
　　吱呀……
　　门里跨进一个白衣胜雪的人来，他关了门，将伞放在了门口，雨滴沿着伞骨滑下，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
　　伸手解了腰带，将白衣挂在屏风上，用灵焐热了身子，他轻手轻脚的到了床边，伸手去掀被子。
　　只是，手还没触碰到被子，小腹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连退数步，他顺势跌坐在地上，一张巴掌脸上挂满了委屈。
　　贾非委屈道：“阿芷，是我。”
　　郑芷打出一拳后，就迅速翻身而起，蹲在床上，蓄势待发。听见贾非的声音后，她面露喜色，道：“你醒了？！”可很快这兴奋就变成了恐惧，上次，他也是夜晚来的，然后她就被他折磨地疼晕了。
　　郑芷内心慌得一批，强装淡定，道：“夜这么深了，还下雨，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你快回去吧。”
　　贾非本是在等郑芷扶他，可却等来这么一句逐客令，他双眼一闭，直直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贾非？！”郑芷急忙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夜明珠，看见贾非躺在地上后，她整个人吓到苍白，她匆匆到了他的跟前，颤抖着伸出了手，去探他的鼻息。
　　贾非紧紧闭着眼，可笑却从他的嘴角跑了出来。
　　郑芷关心则乱，她都没有发现贾非在偷笑。她发现他有鼻息后，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伸手拉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半拖半抱，将他带到了床边。
　　为贾非盖好被子后，郑芷抬手将灵力渡他。确定他安然无恙后，郑芷坐在了床边，静静看着他。
　　夜明珠的映照下，他整张脸发出柔光，上挑的眼尾、长长的睫毛，他长得可真好看啊。郑芷的目光落在贾非的唇上。
　　淡淡的粉色，像极了水蜜桃。
　　郑芷作贼似的，环顾了一下屋子，然后俯身，偷偷吻上了他的唇。果然好软啊，还有点甜，他大概刚才是喝过蜂蜜水的，貌似还吃过果子，是那种青果子，大概还吃了……
　　郑芷正沉浸在这个吻中，却看见了贾非一眨一眨的眼睛，郑芷急忙弹起了身子，她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绝对不是在偷亲你，我是在……唔”
　　原来，阿芷喜欢我，她喜欢我啊，她喜欢我啊，她喜欢我啊，她喜欢我啊，她喜欢我啊，她喜欢我啊，她喜欢我啊……
　　贾非伸手扣住了郑芷的腰，将她拉上了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堵住了她的唇。他的吻很轻，一如那夜，一样的小心翼翼。
　　郑芷闭上了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回应他。
　　雨声哗啦哗啦的落下，潮湿的空气中泛滥着欲望，她没想拒绝的，可他却捉住了她四处游走的手。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侧身躺在了一旁，紧紧抱着她，轻声啜泣起来。
　　郑芷抽抽嘴角，腹语道：难道我这会儿该搂着纯情少年郎的脖子说一声，你别哭了，姐姐会对你负责的？！
　　额，我貌似没有对纯情少年郎负责的能力。哇哦，我简直是个禽兽。以后再不能如此荒唐了，绝对不能。
　　身旁的贾非还在哭泣，郑芷满脸尴尬。她清清嗓子，道：“贾非，咱能不能不哭了？”
　　贾非抬起了脸，看着郑芷，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郑芷看着他这幅样子，道：“算了，你想哭就哭吧。”
　　贾非撅着嘴，更委屈了。
　　郑芷无奈道：“又怎么了？”
　　贾非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可是，我哭不出来了。”
　　郑芷看着贾非，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啊，好想……打住，不，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狗逼系统，听见没，我不想。
　　贾非看见郑芷笑，也笑了，挂满泪痕的巴掌脸笑起来，更惹人怜爱了。他凑上前，用鼻子蹭蹭郑芷的鼻子，伸手环紧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道：“阿芷，我好喜欢你啊，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少年笑面如花，眼中星辰闪耀。
　　因为真心喜欢，所以不想对他撒谎，郑芷侧转了身子，正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可是，人总是要分别的。”
　　少年眼中的星辰慢慢黯淡了，妖冶的眼睛中露出占有的光芒，他紧紧将她揉进了怀里，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的离开我的。”
　　抱得太紧，郑芷都呼吸不畅了，她正要推他，却感觉到从他的掌心里传来热火，那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着了。
　　很快，烈火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要被火焰吞噬了，濒死的恐惧包围着她，她觉得她很快要化为灰烬了。她紧紧抱着贾非，颤抖着声音，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不会……啊……放……”
　　系统声连续响起，“黑化值+1”一直加到了32。
　　郑芷急忙抿住了唇，不敢再说话了，她咬紧了牙关，强忍着痛苦。直到坚持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寻印结成，贾非一张巴掌脸上挂满了明媚的笑，他撑起了身子看她，越看越欢喜，伸出食指在她的额间轻轻一点，道：“你逃不掉的。”
　　他下了床，为她掖好了被角，俯身在她的唇畔落下了一个亲吻，转身拿起了地上的伞，推开了门，撑着伞离开了。
　　后山，禁地
　　贾非结成了护印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梦山和东泽，闭眼进入了神识空间。
　　冰面之上，大雪纷飞，一尾黑色的巨龙盘着身子小憩，白衣少年负手傲立，高高扎起的墨发和素色发带一起随风飘扬。
　　贾非抬手，梦山剑灵就飞了出去，东泽剑灵在冰川中四处逃窜。
　　贾非嘴角噙上了一抹邪魅的笑，冰墙挡住了东泽剑灵的去路，东泽剑灵倒转剑身和梦山剑灵打了起来。
　　寒光四溢，风雪更大了些。梦山剑灵不敌，缩回了贾非的身后，瑟瑟发抖。贾非伸手握住了梦山剑柄，提着剑，飞身出去，和东泽剑灵打了起来。
　　苍龙耷拉着脑袋看着，短小的前爪悠闲的玩着雪，它在堆雪龙。
　　东泽剑气凌厉，贾非后退数步，脚后跟怼翻了雪龙，苍龙甩尾，贾非翻身飞起，落在了它身后，仰着脸，笑着道：“神兽哥哥是要帮我吗？”
　　“呵呵呵。”苍龙摇着身子，悠悠闲闲的移向了别处，又伸出短小的前爪，堆雪龙了。
　　贾非提剑再斗。
　　大长老早起后，去探望贾非，迈进门，发现他不在床上。他问了弟子，弟子们都道：“大师兄入夜前，还在昏睡。”
　　大长老坐在椅子里，等他，可是早饭时间过了，还是不见贾非的踪影。他召弟子去传郑芷前来问话。
　　弟子匆匆来禀，道：“师妹昏迷不醒。”
　　大长老急匆匆去往郑芷的卧房，一番查看后，道：“无事，只是虚耗过度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离火炼化，那可是噬魂消骨的剧痛啊，这孩子分明是生生疼晕过去的。贾非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后山，对了，他一定在后山。大长老飞身而起。
　　山洞内，一身布衣的俊秀少年蹲在贾非的身侧伸手轻轻推着他，道：“醒醒，醒醒啊。”
　　金文武唤了半天，见贾非没有反应，他抬手召出了仙剑，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正欲动手，却听见了山洞外的呼唤声，他急忙收了剑，喊道：“大长老，师兄在这里。”
　　大长老迈步入内，看见了被毁坏的阵法，以及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贾非，他匆匆蹲下了身子，查看。
　　金文武道：“我听见山洞有声音，我就急忙进来了，师兄，他到底是怎么了？”
　　大长老抬眼看向了金文武，道：“你为何会在后山？”
　　金文武一张秀气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他匆匆跪地，道：“弟子是过来砍柴的。”
　　大长老道：“后山乃我容家禁地，私闯禁地，仗责三十，自己去祠堂领罚。”
　　金文武颤抖着肩膀，道：“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他慢慢站起，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大长老看着金文武离开的身影，心中又有些不忍。金闵做的那些事，金文武也许并不知情，可他却平白无故受了牵连，由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变成了容家的外门弟子，一身修为尽数被废，如今身在厨司，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大长老高声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金文武站定了身子，回身行了拜礼，道：“回大长老，弟子不小心摔了一跤。”
　　“领完罚后，去药芦取药。”
　　“谢大长老。”
　　大长老扶贾非盘腿坐好了，抬掌重重打在了贾非的后背，贾非吐出一口淤血后，直直倒下了。大长老抬手运灵为他疗伤。片刻，贾非悠悠转醒，他急忙起身，行了拜礼，道：“谢师父。”
　　大长老看着眼前的贾非，满眼心疼，他道：“你怎会伤成这样？”
　　贾非站直了身子，眉梢眼角皆是明媚，他抬手召出了东泽剑，白光乍泄，他一脸骄傲。
　　大长老起身，到了他身旁，伸手接过了东泽，道：“不过一柄仙剑而已，你为何对它如此执着？”
　　贾非道：“弟子已降服东泽剑剑灵，假以时日，它将为我所用。”
　　“嗯？”剑握在手上，不是已经在用了吗？
　　“等弟子有所参透，一定尽数告诉师父。”
　　“好。还有一事，小芷身上似乎有离火烧过的痕迹？你？”
　　“此事确实是弟子所为，师父，弟子有罪。”贾非说罢，掀起衣摆，跪在了地上，道：“但弟子不悔。”
　　大长老鼻头又酸了，他心道：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执念太深，不仅会伤到自己，也会伤到旁人。大长老抬脚往外走去，道：“昏睡了好几日，该修习了。”
　　“是。”贾非急忙起身，匆匆迈步跟上了大长老。


第66章 善良
　　天朗气清
　　贾非藏在廊下的柱子后，冲容归卿挤挤眼睛。
　　容归卿点点头，伸手将肩头的衣物往下拉了拉，迈步向雷月星的卧房走去了。
　　那日烧书之后，容归卿起身去追，之后雷月星提议打一场，然后，容归卿赢了，之后，雷月星就对容归卿视而不见了，这些日子，贾非又在昏迷，容归卿没了军师，自己又没得办法，愣是这么多日子，没和雷月星说上一句话。
　　容归卿抬手敲门，正准备按照贾非教他的话说两句，却没想到门在一瞬间打开了。他还以为雷月星不会给他开门，此刻门一拉开，他心中欢喜。
　　只是，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荡开，小腹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向后飞出数米后，他才稳住了身子，端正落地了。
　　“容归卿，你……混蛋。”雷鸣一拉开门，就看见了衣衫半漏的容归卿，他怎能不生气。他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容归卿红着脸站在原地，垂着眼眸，他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雷鸣的拳头抡起，却停下了，他看着护在容归卿面前的雷月星，道：“阿姐，你怎么还护着他，他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
　　“走，我们回家。”雷鸣抓起了雷月星的手腕，要拉着她离开。
　　贾非急忙道：“误会，都是误会。”
　　雷鸣挥手白了贾非一眼，不做理会。
　　雷月星道：“阿鸣，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容归卿不是那样的人。”
　　雷鸣道：“我眼睛还没瞎呢。”
　　“阿鸣，真不是，哎呀，烦死了。”雷月星使劲甩开了雷鸣的手，站在了原地，道：“要走，你走，我不走。”
　　“为什么不走，你看看他。”雷鸣走到了容归卿身旁，抬手轻轻一扯，容归卿的衣衫就滑落了，白皙精壮的胸膛就暴露在了空气下。“这分明就是勾引，阿姐，你……”
　　雷鸣话没说完，就被雷月星一把推开了，雷月星急忙伸手为容归卿整理好了衣衫，她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阿姐，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有提过一句上门提亲的话呢？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容归卿急忙道：“等父亲出关了，我禀告过父亲，立刻就会去雷家提亲的。”
　　雷鸣双手抱胸，道：“那若是夫子闭关三十年，你还要让我家阿姐跟你无名无分的过三十年吗？”
　　这确实是容归卿没有想到的，他低头不语。
　　雷鸣道：“容归卿，我家阿姐倾心你已久，你要是对我家阿姐有意，咱们就尽快把这门亲事定下，你要是没有，咱们谁也不要耽误谁？”
　　容归卿道：“月星将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我看过星象了，正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以为如何？”
　　“这是否有点……”
　　雷鸣上前一把抓住了雷月星的手腕，道：“听见了吗，他不愿意娶你，跟我回家。”
　　“不不不，我愿意的，正月初八，就正月初八。”
　　“那就尽快开始准备吧，也没几日了。”
　　“嗯。”
　　“上门提亲就不必了，关中距离春城也远。”
　　“嗯。”
　　“那没什么事，我去修习了。”
　　雷鸣转身离开，蓝衣飘然，眉开眼笑。前几日，他回了一趟家，父亲将催婚的事情交给了他，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没想到这容归卿自己撞了上来。不过，这亲事确实得赶快定下来，不然到时候弄出个什么未婚先孕的事情，有损雷家的脸面。
　　贾非看着情意浓浓的两人，道：“我想起来了，阿芷说有话跟我说，我先走了。”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容归卿看着雷月星道：“我错了，原谅我，那天我不该……”他虽然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错，可今天贾非给他讲过之后，他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雷月星看着容归卿的粉唇一张一合，脑子混沌一片，那片白皙的臂膀在她的脑子里晃来晃去。她伸手拉起了容归卿的手，拉着他进了屋子，关上门，将他抵在了门上，生扑了上来。
　　容归卿别过脸去，声音颤抖，他道：“月星，不可。”
　　雷月星张开了金色的翅膀将他环在其中，伸手轻轻一扯，一片白皙映入眼帘，她咬了上去。
　　容归卿热血上涌，他轻吟一声，这声音落在自己的耳中，他只觉羞愧难当，白皙的皮肤透出粉红，一张脸红成了柿子，他抬手使劲推开了她，转身去拉门。
　　蓝色的灵力化作屏障挡在了门前，雷月星生气道：“容归卿，你今日要是敢跨出这个门，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容归卿搭在门上的手慢慢放下了。
　　雷月星挥舞着翅膀上前，紧紧抱住了他的窄腰，将头轻搭在他的后背上，用金色的翅膀包裹了他，她柔声道：“卿卿，让我抱抱，我抱抱就好，你别怕。”
　　容归卿身子微微一怔，他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转过了身，将她揽进了怀里，在她的墨发上落下了亲吻，他轻声道：轻吻过她的墨发，道：“月星，我们明日就成亲吧。”
　　“嗯？”
　　“从恶鬼山回来后，我就在准备了，什么都备好了。本打算等父亲出关，兄长回来后，再办的，可是我等不了。”
　　“嗯？”
　　容归卿松开了雷月星，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微微弯下了腰，他慢慢靠近，将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然后在她的嘴角落下了亲吻，道：“喜欢吗？”
　　雷月星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了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亲吻，笑着道：“喜欢吗？”
　　容归卿捏捏雷月星的脸，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道：“喜欢。”
　　问道山，林间
　　一群容家弟子围观着一位布衣少年。
　　盖青云端着一碗馊粥，笑着道：“金圣贤，吃啊，怎么不吃？这可是好东西，你要是不吃，我可就要拿去喂狗了。”
　　众人都在嗤笑，金文武的手紧紧握住，眼神愤恨。
　　盖青云道：“喲，生气了，还想打我吗？你现在可不是高高在上的金家二公子了，你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犬而已。”
　　金文武道：“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你们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盖青云道：“你金家做的那些恶事，还需要我一件件数出来吗？你那不男不女的爹手上染了多少条人命，你数的清吗？”
　　金文武眼神中露出杀意，他垂下了眼眸，尽力克制。
　　盖青云上前一步，将馊粥倒在了金文武的头上。
　　散发着恶臭的粥从头顶滑落，金文武抬起了脸，问道：“为什么？”
　　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这种出生名门的眼神，这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不过是投了一个好胎而已，盖青云心中恨意难平，他后退一步，抬脚踢在了金文武的胸口，金文武瘦削的身子直直向后飞出，撞在了树上。
　　弟子中有人看不下去，道：“师兄，这未免……”
　　盖青云一个眼刀子过去，那弟子就连忙闭嘴了。
　　盖青云走向了趴在地上的金文武，抬脚踩上了他的手，道：“要不，你跪下来求我，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金文武忍无可忍，他抬手抓住了盖青云的脚踝。盖青云一时不查，差点被他拽倒。金文武翻而起，用双腿夹住了盖青云的腰，将他压倒后，骑在了他的身上，挥舞着拳头打了起来。可他毕竟连日遭受虐待，体力严重不支。很快，盖青云用灵力缚住了金文武，他站起身，用手捂着被打肿的脸，厉声道：“给我打。”
　　众人一拥而上，金文武蜷缩着身子，紧紧抱住了头。
　　林间起了风，蓝色的灵力流转，众弟子一瞬间被灵力震开，后退了好几步后，才站稳了身子，一抹蓝衣从天而降，呵道：“不想领罚的话，就快滚。”
　　弟子们急忙逃窜。
　　雷鸣转身看向了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布衣少年，他道：“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你是傻子吗，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下次若遇见这种事，就去找高阶弟子替你做主，懂了吗？笨死了。”
　　金文武紧紧抱着脸，他不想被雷鸣认出来。
　　“怎么，还等着我扶你吗，还不快自己站起来。”
　　雷鸣抽抽嘴角，他这个人也没有洁癖，可眼前这人实在是有点脏乱过头了，头上顶着菜叶、米粥，衣服上全是脚印，散发着一股馊味，就像是泔水桶里捞出来的。
　　可实在是于心不忍，雷鸣弯下了腰，伸出了手，道：“快起来吧。”
　　避无可避，金文武取下了捂脸的手，看向了雷鸣，眼神凌厉，他慢慢站起了身，整理了衣衫后，仰着脸，看着雷鸣，道：“雷二公子，笑话看够了吗？”
　　雷鸣愣在当场，印象里的金文武身穿金色袍衫，优雅高贵，脸上挂着浅笑，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和金文武也只是在仙家盛会时见过几次，但两人年纪相近，所以，父亲教训他时，总会说，你看看人家小金公子……因此，两人虽不常见，可雷鸣却对金圣贤的优秀事迹了如指掌。
　　金文武本以为雷鸣定要讽刺他了，可雷鸣却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他，眼神中似乎还有同情，他讨厌这个眼神，转身疾行。
　　雷鸣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急忙匆匆迈步追上了他，道：“你的腿，没事吧？”
　　金文武讽刺道：“你觉得的呢？”他拖着瘸腿走得更快了。可他毕竟一瘸一拐，况且雷鸣腿又比较长。两人并肩而行，雷鸣伸手去扶他，道：“你这腿得马上医治，不然会落下残疾的。”
　　金文武甩开了雷鸣的手，站在原地，仰着脸，道：“雷二公子，我记得我们两好像并不熟吧。”
　　雷鸣的目光落在金文武的伤腿上，道：“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金文武握紧了拳头，眼神愤愤。他遭到弟子欺凌，这条腿是生生被打断的，他去药芦求药，被弟子们赶了出来。金文武抬眼，道“怎么，雷二公子想替我医治吗？”
　　雷鸣点点头。
　　金文武看着雷鸣，他倒不像在是撒谎。“好啊，那你说吧，要怎样才可以帮我医治？是要我跪下来哀求，还是趴在地上学狗叫。我都可以，我是说真的，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腿。”
　　“举手之劳而已。”雷鸣迈步走向了金文武，蹲下了身子，道：“我背你过去。”
　　“去哪？”
　　“碧水潭，潭水温热，对你的伤有好处，快上来吧。”
　　“还是不要背了吧，我自己走。”
　　“上来吧。”
　　金文武弯腰趴在了雷鸣的背上。雷鸣道：“抱紧了，我要飞了。”雷鸣轻点脚尖，飞身而起，金文武慌忙搂紧了雷鸣的脖子。


第67章 昏聩
　　碧水潭边
　　雷鸣道：“先洗洗，我再帮你疗伤。”一路上，那股馊味不住的往雷鸣鼻子里钻，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他伸手解了腰带，脱了衣服，潜入了水里，游了一个来回后，看着还在岸边呆站着的金文武，道：“你怎么还站着啊。”
　　波光粼粼，金色的阳光照着少年健美白皙肌肤，他开口，喉结滚动，水珠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滚过了结实的胸膛。
　　金文武一时间面红耳赤，他慌忙别过了脸。
　　雷鸣道：“你快点，对了，你把衣服也扔到水里洗洗吧，我用灵力帮你烘干。”那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了，都酸了，简直窒息。
　　雷鸣游累了，靠在石头上晒起了太阳。
　　金文武游了过来，浮在雷鸣的身旁，看着他，晃了神。每次盛会时，他也是格外留意这个高高大大的雷家二公子，他举手投足间皆是傲气，骨子里透露着自信。
　　雷鸣睁开了眼，道：“你坐在石头上，我帮你瞧瞧。”
　　金文武坐好后，雷鸣伸手握住了金文武脚踝。长年握剑的手掌中布满了茧，温热从掌心里传来。
　　疼痛带着酥麻席卷了全身，金文武咬紧了牙关，可还是忍不住轻吟出声，他的手指扣紧了石头。
　　雷鸣安慰道：“你忍一忍，马上就好。”大男人哼哼唧唧的，好想给直接打晕。
　　蓝色的流光绕着金文武的小腿盘旋而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雷鸣小心翼翼的帮金文武接骨，汗珠沿着雷鸣刀刻般的脸颊滑下，落在胸肌上。雷鸣收了灵力，手轻轻捏过金文武腿肚的每一寸，他道“伤得太久，损耗了肌肉，不过，我有办法。”
　　雷鸣抬手召出了乾坤袋，从袋中抽出了一根串着聚灵珠的红绳，他抬手将灵力渡在了上面，伸手系在了金文武的脚踝上，道：“等伤后了，再将它取下来。”
　　“谢谢。”
　　“没事……不过，这珠子是我小时候带过的，我带了许多年。那个，所以，等你伤好了，一定要把它还给我。”雷鸣说的很不好意思，毕竟显得太抠门了。
　　“嗯。”
　　“好了，我去帮你烘衣服，你坐在这里等一等。”
　　、
　　雷鸣飞身而出，落在了岸上。因他只着一条蓝色亵裤，所以，上岸后，好身材一览无余。金文武看着他，忘记了收回目光。
　　……
　　金文武穿好了衣服，雷鸣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又抬手帮他烘干了头发。他道：“你的事情，我会尽快给容君禀告的，若是他们还欺负你，你就来客居找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雷鸣飞身而起，片刻消失在了金文武的视线里。
　　金文武举起双手，从指缝里看着阳光，微微一笑。
　　玉清小筑
　　绿色的藤蔓野蛮生长，一袭蓝衣，轻快如燕。最终，藤蔓将雷鸣五花大绑，拽在了地面上。房门瞬间被打开，藤蔓上瞬间开满了粉红色的牵牛花。
　　容念撅着小嘴，委屈道：“你怎么才来？！”
　　藤蔓瞬间消失，雷鸣上前，伸手将他抱起，高高抛起，又接住，笑着道“几天不见，长胖了不少。”
　　容念伸出两只小手捏住了雷鸣的脸颊，道：“雷哥哥坏蛋，念念分明是长高了。”
　　雷鸣用额头轻轻碰在了容念的额头上，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容念用头撞在了雷鸣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笑着道：“雷哥哥。”
　　雷鸣使劲又撞了回去。
　　容念被撞疼了，哇哇大哭了起来。
　　雷鸣仰着下巴，道：“疼吗？”
　　容念眼泪汪汪，哽咽道：“疼。”
　　“那你撞我，我也疼啊。”
　　容念抽泣着，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揉揉雷鸣的额头，撅着小嘴，轻轻吹了吹道：“念念呼呼，哥哥不疼。”
　　雷鸣道：“不许叫哥哥，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是你小叔叔。”
　　容念撇撇嘴道：“分明没有八百遍，大人就爱说谎话。”
　　雷鸣将容念放在了地上，伸手牵着他的手，走向了聚灵台。
　　雷鸣边走边说道：“没有八百，也有八十了。”
　　“分明才三十四遍。”
　　“哟，不错啊，都会数数了。”
　　“我会的多着呢。”
　　“瞧瞧，我家念念就是优秀。”
　　“不是你家的。”
　　“就是我家的，我家阿姐马上要和你二叔成亲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雷鸣翻了个白眼，道：“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们两是不能成亲的。还有，不许叫哥哥。”
　　腊月二十八，夜，热闹了一天的问道山终于安静了下来。
　　郑芷坐在聚灵台上，双腿自然垂下，静享这片静谧。她看着天上的星辰，腹语道：“我想回家，好想回家。”
　　分明努力在讨贾非开心了，可黑化值就是不动。狗系统惩罚她也就算了，贾非那个狗男人折磨起人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两次被疼晕，实在可怕。
　　“阿芷，你在这里啊，我去你房间找你了，你不在，我一想，你肯定在这里。”
　　郑芷听见这声音就后背发凉，现在又是晚上，又到了反派少年郎发疯的时间。她的牙关都开始打颤了，脸上挂上了标准假笑，她道：“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得赶紧走了。你好好修炼。”
　　郑芷急忙跳下了聚灵台，沿着石壁慢慢往下爬。可即便下了聚灵台，她也不敢回房间，索性去了林中采灵。
　　一抹白衣从天而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月光，他笑着道：“阿芷，我找到你了。”
　　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眼神妖冶，郑芷两眼一黑，吓晕了。
　　贾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吓疯了，急忙迈步上前，甚至还被地上的碎石摔了一下，“阿芷？！”他急忙腰将郑芷抱起，御灵飞行，落在大长老的门前，他伸手敲门，无人应声，他用灵力震开了门。
　　“师傅，师傅，阿芷她……”
　　大长老红着脸，打着呼噜，明显是喝醉了。贾非转身带上了门，飞身而起，又落在了容归卿的门前。
　　大红灯笼映出一片明亮，门上的囍字格外显眼，屋内已经熄灯了，金色的流光在屋内流转，这种情况下打扰，实在是丧心病狂。
　　贾非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刚要抬手，郑芷睁开了眼，她看清了情况后，道：“贾非，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突然晕倒了，我……”
　　郑芷急忙从贾非的怀里跳了下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飞身而起，道：“我低血糖了，吃颗糖就没事了，快走，快走。”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贾非回过头看了一眼，道：“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郑芷的笑容逐渐变态，她自然是知道出什么事了，定是床榻了呗，这容归卿作为男主，那可是绝对优秀。
　　磕糖的快乐过去后，郑芷就又陷入了恐惧中。两人进了房间，郑芷站在门口随时准备撒丫子逃跑。
　　贾非拉开了抽屉，笑着道：“今日的喜糖，各种口味我都给你留了两颗，你想吃哪种味道的？”
　　郑芷的目光落在那一抽屉的糖上，心中又多了许多感动，若是他不发疯的话，简直就是个完美男人了，可是，他疯起来，太特么吓人了。
　　“贾非，我有一个请求？”郑芷尽量保持着冷静，抑制着打颤的双腿。
　　贾非剥了一颗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点点头后，拿起了一模一样的一颗，捧到了郑芷的面前，道：“什么请求？”
　　郑芷捏起了糖，剥好后，放进了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紧张缓解了不少，她道：“咱两晚上能不能不要见面？”
　　贾非脸上的笑一僵。
　　郑芷一紧张，把糖囫囵咽了下去，虽然差点被噎死，可她还哪里有时间管那些，她忙笑着道：“我开玩笑的，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哈哈，哈哈。”
　　贾非垂下了眼眸，道：“阿芷，对不起。”
　　对不起顶屁用啊，你试一试全身被针扎的滋味，你试一试全身被高温灼烧的滋味，什么猪头狗脸的玩意啊。
　　“哈哈，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啊。没事，我真没事，你别往心里去。”
　　“阿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贾非委屈巴巴的看向了郑芷。
　　狗男人，惯会装可怜。我活生生被疼晕两次，加上今天还被吓晕一次，我原谅你，呵呵，可能吗？
　　“我不怪你的，你别自责了。”
　　贾非眼中星光闪耀，他上前，一把将郑芷抱起了，他仰着脸看她，道：“阿芷，你真好。”
　　郑芷一下子被举高，吓的魂飞魄散，可脸上还要保持微笑，她嗔怪道：“贾三岁，别闹。”
　　“我不，我偏要闹。”贾非抱着郑芷到了床边，放下她后，慢慢吻上了她的唇。郑芷的紧张慢慢散在了这个吻里，
　　色令智昏正是如此了。
　　贾非伸手捉住了郑芷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搂进了怀里，道：“阿芷，夜深了，该睡觉了。”
　　额，果真是纯情少年郎反派郎。郑芷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闭上了眼睛。


第68章 情话
　　林中，雷鸣提着一壶酒慢慢的走着，一脸倦意。容念今日观完礼后，非要缠着他过家家，他不想演，他就用藤蔓缠着他，不让他走，没办法，他就勉强答应了。容念扮演新郎，给他编头发，画眉毛，玩的不亦乐乎。他是好不容易才把容念哄睡着了。
　　孩子睡着后，他坐在镜子前拆起了满头的小辫子，也不知道那个小鬼的小胖手怎么那么巧，雷鸣拆了半天也拆不明白，恼火的厉害。
　　雷鸣远远瞧见树下蹲着一个瘦削的人影，他唤了声，“金公子？！”
　　金文武此刻正蹲在树下吃烤红薯，这红薯是他趁人不注意扔进灶膛里的。他也实在是饿极了，本就狼吞虎咽的，突然的声音，吓了金文武一跳，他被噎住了，又没有水喝，他打起了嗝。实在太过狼狈，他第一反应就是跑。
　　雷鸣一个翻身就落在了他的面前，负手而立，道：“跑什么？”
　　“嗝。”金文武的脸一瞬间蹿红，他别过了脸。
　　雷鸣迷着眼笑了，他伸手将酒壶递出，道：“给。”
　　“谢谢……嗝。”
　　金文武伸手接过了酒壶，咕咚咚的喝了起来。
　　雷鸣笑的眉眼弯弯。
　　“你笑什么……嗝。”
　　“没什么，没什么。”
　　“不就是打嗝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你不觉得你刚才那句连起来，就是谢谢哥吗？”
　　“我那是打嗝，再说了我比你大。”
　　“哦。”雷鸣吸吸鼻子，道：“怎么有烤红薯的味道，你在偷吃？”
　　金文武看看四周，紧张道：“能不能不告诉别人？”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雷鸣摊开了手。
　　金文武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了烤红薯，依依不舍的看着，道：“能不能给我留点？”
　　雷鸣道：“给我一半就行。”
　　冒着热气白白沙沙的红薯带着香甜沁入了雷鸣的鼻尖，他咬了一口，一脸满足，道：“谢了。”他转身迈步就走。
　　金文武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雷鸣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停下了身子，回头看他，道：“怎么了？”
　　金文武不好意思道：“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能不能？”
　　雷鸣看着金文武瘦脱相的脸，一时竟有些心酸，他道：“随我来。”
　　月光皎皎，香气传出了厨房。
　　金文武坐在门槛上，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雷鸣，眼中荡起了涟漪。
　　两人围坐桌前，雷鸣尝了一口宫保鸡丁，道：“绝了，真是绝了。”他喝了一口小酒，又尝了一口自己做的糖醋排骨，道：“天才，真是天才。”
　　金文武端着米饭碗狼吞虎咽，他也想斯文一点，可他实在太饿了，况且雷鸣的手艺也未免也太好了点。
　　厨房就在容归卿卧房的隔壁，雷月星闻见了香味，睁了眼，她悄摸摸的爬下了已经坍塌的床，可还是吵醒了容归卿。
　　容归卿睡眼朦胧，道：“去哪？”
　　雷月星道：“我去厨房看看。”
　　“饿了吗？”
　　“嗯，你继续睡。”
　　“我陪你一起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卿卿，你怎么这么好啊，爱死你了。”
　　雷月星加快了脚步，道：“灯亮着，果然有人，贾非的厨艺长进了这么多吗？这也有点太香了吧，他也太厉害了吧，他是天才吧。”
　　雷月星一只脚买入了门槛，道：“雷鸣，怎么是你？金文武，怎么会是你们两个？”
　　金文武慌忙起身，行礼，道：“容君，夫人。”
　　雷月星径直坐在了桌前，伸手抓起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嘴里，香气充斥着她的味蕾，她伸手将碟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继续吃着，道：“阿鸣，你手艺这么好，就该多做饭的。哎呀，真香，香死了。”
　　容归卿坐在了雷月星的身旁，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安静的吃完后，眼中写满了失落。跟雷鸣做的饭一比，他做的简直就不能叫饭啊。
　　雷月星看着容归卿，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你不知道，阿鸣从小就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的，他还会擀面，蒸馒头，包包子，酒楼里的大菜，他只要尝过几遍，就能摸索着做出来，对了，他还会腌咸菜，他腌的辣白菜，那味道，简直绝了。”雷月星咽咽口水，看向了雷鸣，道：“阿鸣，要不，我好想吃辣白菜啊，要不……”
　　雷鸣斩钉截铁，道：“痴心妄想。”
　　“你姐夫做饭着实难吃，你就体谅体谅我，我实在是……”
　　容归卿抬眸看向了雷月星，雷月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说了大实话了，她急忙闭嘴，安静吃起了排骨。
　　容归卿寒着一张脸，起身回房了。
　　雷月星看着容归卿的背影，腹语道：好像生气了。唉，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心安理得吃了起来，一盘排骨造完后，又扯过了宫保鸡丁，吃干抹净后，咂咂嘴道：“阿鸣，你真该多做饭的，真香啊”雷月星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道：“吃饱了，回去睡觉咯。”
　　雷鸣看向了还站恭敬的金文武，站起了身，道：“过来坐下等会儿。”
　　金文武仰着脸看着雷鸣，嗓子里堵了一团，他轻声道：“谢谢。”
　　大年三十，问道山，博彩赛
　　聚灵台上竖着一根长杆，长杆上依次悬挂着三只红绣球，众位弟子一起从聚灵台底开始攀登，抢到绣球后，可拿着绣球去账房领取年礼，第一名得六十六两白银，第二名得三十三两白银，第三名得一十一两白银，其余登上聚灵台，可得参与奖五两白银。
　　弟子们在这一天总是格外兴奋，因为参加完比赛，就可以回家过年了，年假一直持续到正月底。没有家人的弟子就留在问道山随家主们一起欢度节日。等到正月八日集市开了，可以下山游玩至十五日。
　　聚灵台下人声鼎沸。
　　贾非走向了站在人群里的郑芷，到了她的面前，站定身子后，笑着道：“阿芷，待会儿，一定要接住我抛下来的绣球啊。”
　　身旁的女修们都看向了郑芷，郑芷一时羞红了脸，她推了贾非一把，道：“赶快过去吧，比赛要开始了。”
　　贾非迈步离开，眉梢眼角挂满了笑，再次说道：“阿芷，一定要接住我的绣球啊。”
　　听听，这是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啊。众位师姐师妹一时间都顶上了一张八卦脸。那可是绣球啊，大师兄这是要当众表白了吗？哇哦，好浪漫。
　　容归卿挥手，纯白的流光击中了最高处的绣球，一声巨响从绣球中爆开，众位弟子得令，都撒开了欢。
　　郑芷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抹出尘绝绝的人影，纵使他在人群中，也还是耀眼至极。
　　聚灵台巅，雷鸣伸手抓住了贾非的脚踝，使劲一扯，坏笑着超过了贾非。贾非用脚勾住了竹竿，翻身而起，抱住了雷鸣的腰，借力一跳，又超过了雷鸣。
　　蓝梦顺势跃起，伸手压住了雷鸣的肩膀，也超过了他。
　　少年恣意，潇洒明媚。
　　贾非摘得了第一，雷鸣夺得了第二，蓝梦急忙折身去夺第三，却被季风抢了先。他看着季风，无奈笑笑。
　　季风扬扬手里的绣球，自豪道：“二师兄，我捡漏了。”
　　蓝梦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领了银子，请我吃饭啊。”
　　贾非站在长杆顶端，伸手掷出了绣球，微笑着看着台下那个小小的人影。绣球不偏不倚的落在郑芷的怀中。
　　同门的笑声几乎要吵醒天上酣睡的云，郑芷抱着绣球，红了脸。
　　入夜，繁星点点
　　贾非伸手环住了郑芷的腰，将头搭在了她的肩上，道：“阿芷，我有惊喜要送给你。”
　　“什么惊喜？”可别是惊吓。
　　贾非牵起了郑芷的手，道：“随我来。”
　　两人牵着手出了屋子，飞身而起，落在了正业堂的屋顶上。雷月星伸手拍拍身旁的位置，热情道：“来啦。”容归卿微微颔首。雷鸣伸手摸摸容念的头，道：“乖乖坐着。”说罢，站起了身。
　　郑芷坐在了雷月星的身旁，仰着脸看着并排站立的雷鸣和贾非，道：“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贾非看向了雷鸣，两人轻轻点头后，飞身而起，各色流光从两人身上倾泻，两人召出了仙剑，在空中作画。
　　盛大的烟花在问道山顶绽开，容归卿召出了问仙琴，轻抚问仙，乐音悠扬。
　　郑芷看着的烟火，眼睛慢慢的湿润了。她之前只是提过一句，过年时是该放烟火的，只是随口的一句，没想到他记下来了。
　　好感动啊，怎么办，我要哭了，会不会很丢人啊。
　　郑芷最终还是没忍住，落了泪。
　　一身白衣乘着月光归来，一张巴掌脸上挂满了笑，贾非道：“喜欢吗？”
　　郑芷认真点点头，道：“喜欢。”
　　贾非温柔的笑着，轻应道：“嗯。”
　　容念拍打着手里的绣球，仰着脸看着雷鸣，伸手将绣球抛给了雷鸣。雷鸣伸手接住，道：“走吧，吃饭。”
　　雷月星笑着道：“今夜大家一起守岁。对了，年夜饭的阿鸣亲手做的，特别香哦。”
　　容念对着雷鸣张开了双臂，道：“抱抱。”
　　雷鸣用下巴指指容归卿，道：“让他抱。”
　　容归卿伸出了手，容念急忙摇摇头，他对这位不苟言笑的二叔怕的紧。容念急忙站起了身，挂在了雷鸣的腿上，道：“哥哥，哥哥，抱抱。”


第69章 静好
　　雷鸣翻了个白眼，道：“都说了八百遍了，叫小叔叔。”
　　容念道：“胡说，分明才三百零六遍。”
　　众人哄笑一片，雷鸣伸手抱起了容念，将绣球塞进了容念的手里，腾出手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胖脸，道：“小机灵鬼。”
　　雷月星笑着道：“我家阿鸣又会带孩子又会做饭，简直优秀，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能有如此福气？”
　　众人围坐桌前，吃饭漫谈，好不热闹。
　　一名弟子神色慌张的进了书房，行礼后，道：“容君，大师兄，不好了，金文武逃下山了，孟闲师弟被他杀了。”
　　贾非亲自查看、问询后，认为此事尚存疑点，他派遣了四名弟子下山抓捕金文武，并嘱托一定不要伤金文武性命。
　　郑芷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心中无限悲凉，越发觉得世事无常。这位弟子，中午比赛的时候，她见到过，他修为很低，站在台下，仰着脸喊着加油，一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愉悦，可一眨眼，他就死了。
　　回房路上，郑芷主动伸手牵住了贾非的手。贾非看看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修习之人无岁月，日子长了脚似地跑的飞快，一晃就到了五月。
　　夜里，郑芷从梦中惊醒，一头冷汗。扭头看看身旁熟睡的贾非，她伸手将他推醒了。
　　贾非睡眼惺忪，伸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道：“怎么了？”
　　郑芷将头搭在了贾非的胸口，道：“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花恨离浑身鲜血，他杀了许多人。”
　　按照原来剧情，五月中旬才该是恶鬼山镇灵，之后不久，姚家满门被屠，扫地人逃上了问道山求助。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郑芷这些日子一直忧虑此事，花恨离这才入了她的梦。
　　不过这梦也未免太逼真了。该不是狗逼系统，专门用来吓她的吧，自从她消极怠工以来，这狗逼系统时不时就折磨一下她。
　　贾非伸手轻抚着她的背，道：“别怕，只是梦而已。”
　　郑芷趴起了身子，看着贾非，道：“你相信我吗？”
　　“嗯。”
　　“那明日我们请示过容君后，就赶往陇南。我刚才梦见花恨离杀了陇南姚家满门，我们得去救他们。”
　　“嗯。”贾非将郑芷抱的更紧了。眼波微动，他很想说，“阿芷，不只是梦，对不对，是你知道，对不对？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郑芷看着贾非，伸手摸着他的脸，腹语道：反派少年郎真的好乖哦，怎么就这么听话呢，怎么就这么好骗呢。她轻轻啄过了他的唇，道：“爱你。”
　　贾非深情道：“我也爱你。”
　　郑芷红着脸看了贾非很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几个月来，他整日赖在她的床上，她每一次都以为他会做点什么，可他最多就是搂搂抱抱、最出格就是亲亲嘴巴。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难道这小子不行？还是真的纯情到不懂那种事？还是自己的身材实在太差了，可也没有那么差吧，该有的还是有啊。
　　陇南，大街上
　　郑芷看着众人，轻声道：“这城里的女子为何都佩戴面纱？”
　　贾非道：“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气，他们带着那么厚的面纱，定是要热死了吧。”
　　郑芷摇着手里的扇子，道：“确实热啊，待会儿抱个西瓜吃。”
　　街上怡然自得的众人忽然慌乱了起来，只听得有人高喊道：“姚大小姐出门啦，姚大小姐出门啦，姚大小姐出门啦。”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街上空无一人。
　　客栈的老板娘，瞧见郑芷和贾非还呆站在街道上后，急忙从袖子上接下蒙面布，裹了面后，急忙跑了出来，伸手抓住了郑芷的胳膊，道：“姑娘，公子，快随我进去躲一躲。”
　　两人不明所以，可也跟着老板娘进了门。
　　老板娘关了门，这才解下了脸上的蒙面布，道：“两位定是外乡来的，我们这姚大小姐脾气可大了，最是见不得貌美的女子，我若不拉姑娘进来，姑娘定会被姚大小姐刮花了脸。瞧两位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要住店吗？我们店是最实惠的。”
　　郑芷瞧着这老板娘收拾的干练、得体，客栈里也是井井有条的，她看向了贾非，道：“就在这里落脚？”
　　“嗯。”
　　“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老板娘眉开眼笑，道：“两位随我来。”
　　小二端来一盘刚切好的西瓜，郑芷边吃瓜边问道，“为什么大家都要躲姚大小姐呢？”
　　老板娘自来熟的坐下，道：“唉，这说起来啊，话就长了，要从……”
　　贾非微笑着打断了老板娘，道：“可否长话短话？”
　　“当然了，当然了。我听说啊，是这样，这姚大小姐怀孕的时候，相公在外面乱搞，她跑去抓奸，结果掉了孩子。那陈流风也是个心狠的，为了让姚棠知原谅了他，亲手打死了阿布。不过，狗改不了吃屎，没多久，那陈流风又去乱搞了，被姚大小姐抓到了，亲手给……”
　　老板娘手放低比了个姿势。
　　郑芷瞪大了眼睛，竖起了拇指，点点头，心道：“是个狼人。”
　　老板娘接着道：“可即便是没了那东西，可这陈流风还是去外面沾花捻草。姚棠知一怒之下打断了他的腿，可没多久，这陈风流就逃了。然后，这姚大小姐就魔怔了，看到漂亮的女子就打，唉，也是个苦命的人呐。”
　　郑芷放下了手里的西瓜皮，又重新拿起了一牙，道：“可是这终究只是她的事情，她这样，大家的日子也都没法过了。”
　　“谁说不是呢，前几日，老李家的姑娘就被她毒打了一顿，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贾非看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急忙站起了身，道：“汤还在锅里呢，我先下去了。姑娘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公子也要注意，长相出众的公子，姚大小姐也是厌恶的。”
　　贾非拉着凳子坐在了郑芷的身旁，抬手抱住了她，挂在了她的身上，将头靠在她的后背上，道：“接下来怎么做？”
　　郑芷扭扭身子，道：“热死啦。”
　　贾非蹭蹭她的后背，道：“就要抱着。”
　　郑芷也只能由着他去了，她咬了一口西瓜，道：“我发现站在窗边，就可以看见姚家，等花恨离来了，里面打起来，我们就过去帮忙。”
　　“那姚大小姐呢？”
　　郑芷又拿起了一块瓜，道：“等我们帮了她们，再行规劝。都说着强扭的瓜不甜，这姚大小姐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非要吊死在陈流风这颗歪脖子树上。这陈流风也是够渣的，亲手打死小情人，唉，渣渣。”
　　贾非抱着郑芷腰的手紧了紧，他道：“我一定不会这样的，我会只爱你一个人的。”
　　听听，这又是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啊。这人怎么说这些话都不羞呢。
　　郑芷红着脸，默默吃完了瓜，又拿起了一块。贾非伸手抢过，道：“不能再吃了，再吃要吃不下饭了。”
　　“就一块，最后一块。”
　　“不许吃了。”
　　“好吧，那就睡会儿，累死了。”
　　贾非坐在桌前，垂着眸，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他道：“阿芷，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郑芷笑的温柔，她又回到了桌前，俯身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道：“爱你。”
　　贾非道：“以后要自觉。”
　　“知道啦，贾三岁。”郑芷伸手摸摸贾非的头，转身去睡觉了。
　　贾非盘腿坐在了凉席上，打坐。待郑芷熟睡后，又再一次偷偷摸进了她的神识空间，提着东泽剑在一片广阔里，四处游荡。
　　窗外传来吵闹声，贾非抬手在床前结了印，一鼎金钟将郑芷罩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他抬眼向窗外看去。
　　一位身穿红衣扎着高马尾的女子立在马前挥舞着长鞭抽打着一位布衣姑娘，西瓜滚了一地，红色瓜瓤摔了一地。
　　一位老妇蹒跚着身子上前趴在了布衣姑娘的身上，哭着哀求道：“大小姐，求你了，放过嫣儿吧，放过她吧。”
　　姚棠知勾起了嘴角，厉声道：“让开，否则连你一块打。”
　　布衣女子伸手推着身上的长者，道：“阿婆，你快让开，快让开。”
　　老妇趴在了布衣姑娘的身上，道：“大小姐，你若不怕遭万人唾骂，今日便将老身一起打死吧。”
　　“好啊，很好。”姚棠知抬起了鞭子。
　　贾非实在看不下去，正要飞身下去阻拦。却见一抹绿衣从天而降，捏住了马鞭，使劲一拽，将马鞭握在了自己手中。
　　花恨离，他来了？！
　　姚棠知抬手召出了仙剑，提剑上前，花恨离挥动马鞭，抽在了姚棠知的脸上，姚棠知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道血痕。
　　姚棠知厉声道：“你找死！！！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杀。”
　　弟子们一拥而上，花恨离纹丝不动，绿色的波涛在他身上流转，一条巨蟒发出恐怖的嘶吼，弟子们全部被震离，倒地不起。
　　姚棠知喝道：“你是什么人？”
　　“花恨离。我奉仙尊之命，来伸张正义。姚棠知，你嚣张跋扈、欺凌弱小，自裁吧。”一抹绿衣负手而立，剑眉星目，威风凛凛。
　　躲起来的众人伸长了脖子瞧着，脸上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姚棠知握紧了仙剑，道：“什么狗屁仙尊，用下作手段，想让我姚家臣服，做梦……走！”
　　嗯？放完狠话，跑了？
　　花恨离抬手，绿色的灵力流转，布衣姑娘身上的伤快速愈合了。众人跑了出去，老板娘跑的最快，跪地行礼道：“仙尊救世，乃人间真神，谢仙尊垂怜。姚家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罪不可恕，还请仙尊为我们做主。”
　　众人纷纷附和。
　　贾非急忙到了床边，道：“阿芷，快醒醒。”
　　郑芷这一觉睡得舒坦，她伸了个懒腰，道：“怎么啦？”
　　“花恨离来了。”


第70章 祭阵
　　郑芷急忙下床穿鞋，道：“走，快走，去救人。”
　　贾非伸手抓住了郑芷的胳膊，道：“姚家遭众人厌弃，花恨离现在是奉容宗主之命来锄强扶弱的。”
　　“什么，花恨离现在跟着容瑾瑜混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站在窗户上看的，这里是城中心，现在不只是我，全城的人现在都知道了。”
　　“让我想想。”郑芷坐在了桌前，拿起西瓜又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骚操作，这是什么作者亲妈都不认识的剧情。花恨离现在是正面人物？替天行道？他如果是替容瑾瑜办事，那就是在替容家办事，她和贾非又都是容家弟子，这么说来，该和花恨离统一战线了。
　　容瑾瑜，看起来温文尔雅，应该不会吩咐花恨离灭门，这么说来，灭门之事，就是花恨离一时兴起了。
　　郑芷放下了西瓜皮，抬手拍在了大腿上，道：“贾非啊，咱们这就去找姚府，等花恨离降服姚宗主之后，好好规劝他，阻止他灭门，反正花恨离也打不过你，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走吧，快走。”
　　姚府
　　微风荡起花恨离的绿衣，他持剑而立，道：“姚宗主，拔剑吧，我要出手了。”
　　姚霜枫道：“众弟子，摆阵。”
　　大女儿姚棠知，二子姚晨琪分别立于他的身后。
　　流光四溢，百姓们挤在门口瞧热闹。一位瘸腿的俊俏公子慢慢拨开人群走向前去，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面露惊讶，轻声讨论到：“这不是姚家姑爷陈流风吗？”
　　烈日当空，众人挤在一起又热又吵。贾非和郑芷到了后，找了个清净的屋顶，坐了上去。郑芷觉着花恨离可能只是来降服姚家的，至于灭门，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反正先静观其变吧。
　　花恨离召出龙身，游走盘旋，阵法被毁，姚霜枫吐了血，急忙用剑撑住了身子，尽力不让自己倒下。
　　二子姚晨琪哽咽道：“爹，我们归顺吧。”
　　姚霜枫一把推开了二子，喝道：“没出息的东西，我姚家人哪怕是死，也要站着。”
　　姚棠知持剑上前，厉声道：“我姚家门下弟子三百余，杀他一人绰绰有余，众弟子听令，开祭阵。”
　　姚晨琪满脸泪痕，他哭着道：“阿姐，不要啊。”他急忙上前抓住了姚棠知的胳膊，道：“父亲，你快阻止阿姐啊，祭阵开了，阿姐会没命的，我们就归顺吧，父亲不愿俯首，就让儿子去吧，儿子什么都可以的。不过是修为之法而已，就给他们吧。”
　　姚霜枫再次甩开了二子，骂道：“懦弱的东西，我姚家立身根本，岂能交付旁人。”
　　洒血为祭，天地变色，黑气散去后，阵法四角多出了四具阴灵，他们睁开了双眼，双眼漆黑无光，血从眼眶中流出，他们转身看向了阵中央的姚棠知，阴笑着，住进了姚棠知的身体。
　　庞大的灵力在姚棠知身上流转，黑色的纹路沿着她的脖颈蜿蜒上爬，她的一只眼变成了纯黑色，血从黑色眼眶中流出，她扭动脖子，开口了，声音阴诡至极，她道：“你该去死了。”
　　姚晨琪跌坐在地上，无声流泪。
　　气氛实在恐怖，围观的众人后背发凉，他们害怕极了，转身一个个跌跌撞撞的逃回家去了。阳光分明那么炙热，可寒风却侵蚀了人的身体。众人散去，门口只余一个苍白俊俏的陈流风。
　　姚棠知提剑直冲花恨离，接近一刻，花恨离的身后一瞬间出现四只阴灵，他们皆手持仙剑，刺向了花恨离的要害。
　　花恨离翻身而起，绿波流动，凝成巨蟒，巨蟒吐着蛇信游向了姚棠知，姚棠知纯黑的眼眸里闪出幽绿的光，巨蟒在一瞬间被吸进了她的身体。
　　陈流风勾起了嘴角。
　　花恨离抬手，道：“你输了。”
　　绿色的流光从姚棠知的身体里倾泻而出，她被巨蟒缠绕，动弹不得。姚棠知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陈流风，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纡尊降贵的看上你，你居然敢勾结外人，好，很好。”
　　姚棠知的目光落在了花恨离的身上，她道：“我不会输。”
　　黑气腾腾，四只走尸仿佛要从她的身上挣脱出来，黑色的纹路上行，她的另一只也变成了纯黑，血从眼眶中流下，一张英气的脸变得鬼气森森。
　　绿色巨蟒被黑气吞噬，黑色倾泻而出。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姚棠知的剑气扫过，花恨离鬓角的发须被砍断了，耳垂上渗出了血珠。
　　众弟子阵型不散，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道姚棠知的身上，可花恨离却只是孤身一人，他有些疲累了。
　　陈流风吹响了白玉殒，悲怆的埙音回荡在大院里，姚棠知突然间右眼血流不止，花恨离趁机攻击。
　　姚晨琪飞身而起，急忙挡在了姚棠知的面前。花恨离的剑气凌厉，姚晨琪抵挡不住，手中的仙剑断了。
　　姚霜枫攻击陈流风，一团黑气从陈流风的怀中飞出。姚霜枫神色大变，他执剑的手颤抖起来，道：“这是……墨儿？是墨儿？陈流风，你回答我，这是不是墨儿？”
　　陈流风不应，埙音萧瑟。姚棠知痛苦大喊，她道：“我要杀了你。”她抬起双手，众弟子脸色瞬间苍白。
　　姚晨琪转身紧紧握住了姚棠知的手腕，哽咽道：“停下来吧，停下来吧，姐，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姚晨琪转身看向了花恨离，道：“右使，我求您了，放过我们吧，我交，我什么都交，法器也好，功法也好，我都交，你放过我们，我求你放过我们。”
　　姚棠知抬掌打落了姚晨琪，骂道：“没用的废物。”
　　姚晨琪跌落在地，后脑勺撞在了花园的石台上，他心中着急，落地后，就急忙起身，想要去规劝，可一站起来，一阵眩晕，他就晕了。
　　郑芷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莫慌。”贾非派出一张红符，红符贴在了姚晨琪的脑门上，瞬间化作无形。“没事，他只是伤到脑子，晕过去了。”
　　郑芷道：“那还好，那还好，继续瞧着吧。”
　　姚棠知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姚晨琪，道：“软弱的弟弟啊，好好睡一觉吧。”她抬掌，灵力倾泻，姚晨琪脑后的伤慢慢愈合了。
　　花恨离再次与姚棠知对上，两人不相上下。姚棠知被刺中了肩膀，花恨离被砍伤了胳膊。弟子们的脸色越来越差。
　　“啊！！！”
　　惊恐的喊声划破长空，弟子中满脸血迹，被黑气侵袭，瞬间消散了。
　　郑芷急忙站起，召出了东泽，道：“贾非，快救人。”
　　原来让弟子们化为齑粉的根本就不是花恨离，是姚棠知。郑芷心中悔恨，若是不来救人也就罢了，可既然来了，居然还是让无辜的人丧命了。
　　虽然狗逼系统很不是个东西，还爱折磨人，可它做的事情却是好的，渡化反派，救人积福，多好的事啊，郑芷打内心里也是认可这个事情的。
　　姚霜枫听见喊声后，急忙回头，看见了弟子化归天地后，震惊至极，他急忙喊道：“女儿，快停下，快停下。”
　　姚棠知声音愉快，她道：“爹，女儿马上就要赢他了。”
　　姚霜枫急忙去阻止，姚棠知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阴狠，她道：“你要阻我？”
　　姚霜枫瞬间停住了脚步，他愣在原地，仰视着眼前这个满脸血迹身着大红的女子。是他害了她，是他害了她啊？
　　姚霜枫哽咽道：“棠知，停下吧。”
　　姚棠知笑着道：“爹啊，你真是老糊涂了，这是祭阵啊，祭阵已开，亡魂为祀。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停不下了。”
　　姚霜枫双腿打颤，几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刮倒，他道：“错了，错了，不是的，不会的。”姚霜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满脸惊恐，他颤抖着声音道：“啊？！棠知，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姚棠知笑的诡异至极，她道：“爹啊，要想成大事，必须要有所牺牲的。这是你告诉我的道理啊。”
　　姚霜枫回头看向了那团黑气，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贾非结了阻阵，切断了弟子们和姚棠知的呼应。强扯着弟子们的线断了，弟子们身形不稳，纷纷跌坐在地。
　　贾非道：“只是虚耗过度而已，别太担心，手心有刺痛感的，到我身边来。”
　　姚棠知的灵力压制不了身上的四具阴灵，阴灵挣脱而出，恐怖的笑声回荡在院中。阴灵被姚家控制，不得安息，脱控后，疯狂报复。
　　乌云蔽日，黑气腾腾
　　郑芷提剑上前，霸气一击，击退了阴灵后，抬脚使劲踢了姚晨琪，道：“醒醒，快醒醒。”
　　姚晨琪睁眼，看清情况后，道：“快进暗堡。”说罢，快步上前，一只手搀住了姚棠知，看向了跪地哭泣的父亲，喊道：“爹，快进去躲躲。”
　　姚霜枫脑中一片混乱，回忆交织在一起，他悲痛至极，周围的一切，他都听不见了。
　　姚晨琪道：“姐，你先自己进去。”姚晨琪急忙又跑向了姚霜枫，他伸手去拉他，道：“爹，阴灵失控了，快进暗堡躲躲吧。”
　　“晨儿，姚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姚霜枫起身，飞身上前，和阴灵恶斗。
　　姚霜枫受了很重的伤，哪里会是阴灵的对手。这四具阴灵被姚家豢养多年，修为高深至极，附在人身上时，相互压制，还尚可控制，可现在……
　　姚晨琪急忙提剑上前，道：“爹，进去躲吧，打不过的。”
　　姚霜枫道：“爹心中有愧，不愿苟活。晨儿，你带弟子们进去吧。”
　　“爹，你若是不进去，晨儿也不进去。跟我进去吧。”姚晨琪拉住了姚霜枫的胳膊，带着他向暗堡疾行。


第71章 爱怖
　　暗堡的们关上，姚晨琪环视一圈，众人都在，一颗心安稳了下来，他看向了盘腿静坐的花恨离，道：“右使，阴灵作乱，您可否随我一起出去将其收服？不然，必至生灵涂炭。”
　　花恨离抬眸，看向了姚晨琪，分明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此刻居然想要去收服阴灵，这个人可真是有趣。花恨离道：“我受伤了，多有不便，不过，门外那两个，是我容家弟子，他们定会助你收服阴灵的。事不宜迟，你快去吧。”
　　姚霜枫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胳膊，道：“不能去。”
　　姚晨琪道：“阴灵不除，这一城的人，过不了今夜，都会死的。”
　　“你修为尚浅，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尽力一试。”
　　“你会没命的。”
　　“城中百姓无辜，他们不该死。我必须去，爹，保重。”
　　花恨离微微一怔。
　　“……可是贾非是无辜的，他不该死……”
　　花恨离想起了那夜别离时，李昌说过的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姚晨琪的脸上，分明是平平无奇的长相，可一双眼睛却澄澈如水。
　　姚霜枫老泪纵横，他将手中的仙剑递给了儿子，道：“活着回来。”
　　花恨离起身跟上了姚晨琪，跟他一起出了暗堡。
　　“右使尊者，你？”
　　“闲着无聊。”
　　姚晨琪眯着眼睛笑了，一脸温柔，他道：“谢谢。”
　　郑芷和贾非此刻被四只阴灵围住了，他们两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没义气，好歹他们也算是救了他们吧，可他们撒丫子全躲了。没办法，她和贾非若是也躲了，这一城的人，不消片刻，就会阴灵屠杀殆尽。
　　两人背靠背，郑芷道：“一起上。”
　　“好。”
　　白衣翩然，动作潇洒。携手并肩，贾非指尖燃起离火，郑芷拦住了阴灵的去路，黑火起，阴灵化成了灰烬。
　　阴灵转身要逃，贾非结印，一鼎巨钟罩住了姚府。
　　三具阴灵相互对视后，凝成了一只，贾非笑着道：“阿芷，将东泽给我。”
　　“接剑。”
　　贾非右手持东泽，左手持梦山，飞身上前，白光炸裂，翻身而起，踩在了阴灵的身上，顺势而上，脚尖扫过了阴灵的下巴，收了双剑，落地后，抬掌推出了黑色符咒。
　　符咒落在了阴灵的胸口，贾非召出了花溪，空灵的琴音激荡，阴灵瞬间消散。贾非收了花溪，转身看向了郑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乌云散去，贾非带着一身阳光走向了郑芷。
　　郑芷一颗心跳乱了，阳光温热，她微微笑着，满眼都是他。
　　花恨离看着贾非，眼神中露出不屑。分明灵符一出，这些阴灵片刻就会消散了，可这贾非还召出了仙琴，浪费灵力，实在是愚蠢。
　　姚晨琪缓步上前，行礼道：“谢尊者救命之恩。”
　　郑芷与贾非一同还礼，郑芷道：“姚二公子，姚大小姐……”
　　话没说完，暗堡的门轰的一声破碎了，陈流风向后飞出，踉跄了身子后才站稳。随后，姚棠知提剑走出，高扎的马尾迎风飞扬，虽然满身血迹，狼狈不堪，可她的神色却依旧高傲。几名弟子提剑跟在她身后。
　　郑芷心觉奇怪，刚才有弟子因被姚棠知吸食灵力而死，按理来说，这些弟子该恨姚棠知才对，就算不杀了姚棠知，也不该再跟在她身后，俯首帖耳了。
　　姚晨琪急忙跑进了暗堡，随后一声悲怆的喊声传出，“爹。”
　　陈流风吹响了白玉埙，一团黑气从他怀中飞出，攻向了姚棠知。姚棠知收了仙剑，双手结印，黑气撞在血气弥漫的金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郑芷看向了花恨离，却见他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不过，眼下这事，外人也确实不好上前插手。毕竟，这是姚家家事。
　　陈流风眼神悲痛，他唇角渗出了血迹，收了白玉埙，提剑上前，打散了金印。黑气迅速钻进了他的怀里，他提剑和姚棠知打了起来。
　　三招后，姚棠知落了下风。陈流风手抵在了姚棠知的小腹，白色流光闪现，姚棠知腹中的子宫被拽出了。
　　白色流光像蛛网一样包裹着子宫，陈流风怀中的黑气钻出，住进了子宫，不消片刻，传来了一声婴儿啼哭。
　　一颗泪滑落从陈流风的眼眶中滑落，他微笑着将婴孩抱进了怀中，目光落在婴孩白嫩的脸上，他温柔唤道：“墨儿，别怕，爹爹在。”
　　陈流风走向了花恨离，道：“可否请您帮我抱抱孩子？”
　　花恨离伸手抱过了孩子，孩子啼哭不止，贾非伸出了手，道：“我来抱吧。”
　　贾非伸手抱过，白色流光罩住了孩子，他哼起了歌谣，孩子慢慢止住了哭泣，一脸可爱的望着贾非。
　　花恨离嘴角噙上了一抹浅笑。
　　贾非自豪地冲着郑芷挑眉。
　　郑芷逗着孩子，道：“虽然说，你这歌谣是跟雷鸣学的，可你比雷鸣哼得好听多了。”
　　贾非道：“我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花恨离和郑芷一脸紧张的看向了孩子，同声问道：“怎么了？”
　　郑芷的目光落在了花恨离的脸上，心道：“他不是杀人不眨眼吗？他不是心狠手辣吗？他不是大反派吗？没有灭人家满门也就算了，还关心小孩？好生奇怪啊。”
　　贾非看着胸前，道：“他尿我一身。”
　　花恨离看着贾非，无语的抽抽嘴角。
　　郑芷笑着道：“小孩子的尿，不脏的，不脏的。”
　　贾非看向了花恨离，道：“你抱。”
　　花恨离摇摇头并往旁边挪了一步。
　　贾非看着孩子，轻声道：“要是雷鸣在就好了。”
　　姚棠知的小腹鲜血淋漓，她低头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疗伤，灵力幻化成的器官填补在了原来的地方后，她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了陈流风，目光阴狠，可她的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流风苍白着一张脸，虽然站直了身子，但因为瘸腿的缘故，看着还是有点高低肩。两人面对面站着，姚棠知的气势完全压制着陈流风。
　　陈流风开口，语气中虽然恨意难平，可却是十分低沉温润的声音。他厉声道：“姚棠知，你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姚棠知冷哼一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同我讲话。还不快跪下认错，我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陈流风因为愤怒，肩膀微微颤抖，他道：“是，在姚大小姐的眼中，我陈流风不过是您的一个玩物，我贱如草芥，可墨儿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屠杀幼子，午夜梦回时，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为救母亲而死，是做儿子的本分。我为何要愧疚？他是我儿，他的命自然可以为我所用。”
　　“我早该知道的，你这个人根本没有心啊。”陈流风双眼通红，他看向了姚棠知身后的弟子，道：“你们为何还要忠心与她，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杀，这样的人，你们为何还要效忠于她，为什么，为什么？”
　　弟子们神色不变。
　　姚棠知厉声道：“入我姚家门，为我姚家人，他们的命自然也归我所有。陈流风，我姚家供你吃穿，授你修为，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还不快跪下认错。”
　　“姚棠知，你以为你杀了阿布，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这些年，我错将你当成救命恩人，还真心待你，我真是瞎了眼啊。我只问你最后一句，当年，你为何要屠我满门？”
　　姚棠知似乎很为难的蹙了眉，她抬手按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道：“你怎么会知道了呢？”
　　“回答我，为什么？”
　　姚棠知一脸真诚，似乎还有点害羞，她道：“为了得到你啊。”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当年，你才八岁啊。说，到底为什么？”陈流风提起了脸，直指着姚棠知。
　　姚棠知笑了起来，她一笑，空荡荡的小腹就颤动了起来，因为疼，她边笑边倒吸着凉气。
　　陈流风怒不可遏，厉声道：“快说。”
　　姚棠知挑挑眉，道：“真想知道？！”她挑挑眉，勾勾手指，道：“过来，我就告诉你。”
　　陈流风实在太想知道了，自从阿布告诉他凶手是姚棠知后，他夜夜难眠，他有时候甚至暗示自己，阿布是骗他的。怎么会呢，怎么会是棠知呢？当得知已经九个月的墨儿胎死腹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这个恶毒的女人骗了。
　　可是，他爱了她这么多年，纵使她那么狠心的伤害了自己，伤害了他们的孩子，甚至还伤害了无辜的阿布，可他仍旧还是心存幻想。
　　她是有苦衷的，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陈流风上前，姚棠知继续勾手，陈风流附耳，姚棠知笑着道：“可是，我就是为了得到你，才杀了你全家啊。”
　　陈流风盯着姚棠知，他想看到她在撒谎，他想看到她眼里的愧疚，可是，什么都没有，那双流过血的眼睛，格外明亮。里面无惧无悔，嚣张骄傲。
　　姚棠知伸手拍拍陈流风的脸，笑着道：“流风啊，你总是这么天真……当年，我路过花湖，见你卷着裤脚湖里捉鱼，你将鱼抓起后，高兴的大喊，可抓在手里的鱼儿摇起了尾巴，打了你的脸，鱼跑了后，你气呼呼地站在那里，骂了好久，真的好傻啊。”


第72章 试探
　　陈流风看着姚棠知眼角眉梢的笑意，后背发凉，他记得那日，他永远忘不了那日，他最终还是捉到了鱼，他兴冲冲的回家，远远看见了靠着门墩睡着的姚棠知，她穿着一身红衣，扎着两根高高翘起的小辫。
　　他上前叫醒了她，对她说，“小丫头，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天快黑了，快回家去吧。”说完，他就推开了家门。
　　血腥气铺面而来，他的家人倒在血泊里。之后的记忆十分模糊，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她说：“跟我回家吧。”
　　陈流风近乎奔溃，他紧紧捏住了眼前的人的胳膊，撕心裂肺的喊道：“姚棠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啊？”
　　姚棠知看着他发狂，笑的更明媚了。
　　陈流风一把推开了姚棠知，状若癫狂，他颤抖着双手握着剑，道：“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
　　姚棠知抬手握住了陈流风的剑，将他往身前一拉，抬手一击，陈流风就昏倒了。她回头看向了弟子，弟子匆匆离去，又捧着个盒子归来。
　　姚棠知打开盒子，将里面纯白的丹药取出，俯身，捏开陈流风的嘴喂了下去。她起身笑着道：“抬郎君回去，请医修来为他好好诊治……还有，将墨儿抱回去，请个奶娘来照看。”
　　弟子走过来，郑芷就挡在了抱着孩子的贾非面前。姚棠知走了过来，道：“这是我儿，还请交还。”
　　郑芷心道：有病，这姚棠知绝对有病。可是，她和贾非毕竟是外人。她道：“姚大小姐，孩子是我们从陈公子手里接的，我们理当还给他才是。”
　　贾非本就生的高大，郑芷虽挡在他身前，却挡不住他的脸，他开口问道：“不知姚姑娘刚才给陈公子吃了什么？”
　　姚棠知眉眼间似有得意，她道：“加了忘忧草的愈伤丹。”
　　贾非轻声道：“阿芷，将孩子给她吧。”
　　“可是？”
　　“陈公子醒来后会和姚姑娘和好如初的，这毕竟是他们的孩子。有陈公子在，这孩子他们会照顾的很好的，而且姚二公子也是个善良的人，姚宗主似乎也很在乎这个孩子，有他们护着他，他会没事的。”贾非又看向了姚棠知，道：“姚姑娘，你横行乡里，荼毒无辜，你可知错？”
　　“贱民而已。而且，他们并不无辜。”姚棠知看向了花恨离，道：“他们联合奸邪用意图用谣言损我姚家，实在该死。”
　　花恨离道：“二位，你们既是容家弟子，也该为仙尊分忧。我此番前来是为姚家功法，二位理应助我才对。”
　　“他家功法乃是立身之本，不知容宗主意欲何为？”
　　“合并百家，一统仙门。”
　　贾非道：“百家分散各地，如何统一？”
　　“仙尊自有定夺，二位，将孩子还了，随我去藏宝阁清点吧。”
　　郑芷看着贾非，道：“可是，她杀了陈流风一家啊？这孩子，还有陈流风，我们……”郑芷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事情毕竟与她和贾非无关。可是，不管的话，心里又觉得不是很舒服。
　　“阿芷，逝者已矣，陈流风现在又失去了痛苦回忆，于这孩子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郑芷神色失落，道：“好吧。”
　　世间多的是这样的事，众生百相，分不清对错，辨不出善恶，就这样吧，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贾非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不想去理会这些形形色色的人。
　　贾非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道：“走吧，我听老板娘说，此地的木耳不错，我们采一些，明日带回去，让雷鸣做给我们吃。”
　　“雷鸣会做吗？”
　　“他什么不会啊，做饭方面他可是天才呢。”
　　“不是，我是说，他会做给我们吃吗？”
　　“我有办法，我们啊，可以……”
　　两人说着话，迈步离开了。
　　花恨离高声道：“喂，你们两个容家的，随我去藏宝阁清点。”
　　“喂！”
　　花恨离被无视后，抽抽嘴角，心道：“这么好的肥差交给你们，还不去，真是憨傻，分不清轻重，去采木耳，脑子有病。”
　　入夜，客房
　　“贾非，这黄酒真不错，你尝尝吧……不是，黄酒哪里算得酒呢，它跟果汁是一样的……胡说，这怎么可能醉呢，你尝尝，真的特别好喝。”
　　郑芷看着贾非喝下一盅，笑着道：“是不是真的特别好喝？”
　　贾非咂咂嘴，扔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又喝了一盅，道：“还行，可以下咽。阿芷啊，容君给我们许了一个月的假，接下来，我们是回问道山呢，还是游山玩水呢，你想去哪？”
　　郑芷笑着道，“你想去哪？”她神色轻松，可内心却紧张至极，这假期是她主动向容归卿要的。她打算带贾非回临泽，解开与父兄之间的矛盾。
　　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逗留一年了，她很想家。至于贾非，她很喜欢他，可是他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既然没有结果，那便当断则断。
　　这半年的潜心修炼，使得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不用惧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贾权。
　　贾非垂着眼眸，喝了一大口酒，道：“阿芷，此处距临泽不远，我想去拜祭母亲。”
　　郑芷正愁怎么开口，可贾非却先说了，她笑着道：“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上了床，贾非侧身躺着，轻轻揽着郑芷，他认真道：“阿芷，明日就回临泽了，我们顺便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吧。”
　　“啊？！”
　　“还从未听你提起过他们呢？你给我讲讲呗。”
　　“他们啊，他们……都归隐了，对，他们都归隐了。”
　　“嗯？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了，他们大概就是行侠仗义，执剑天涯吧。”
　　“那去你们家的宅里里看看吧，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嗯，是这样的，我爹娘十分不靠谱，我从小就跟着他们流浪，所以，没有宅子的，没有宅子的。”
　　“阿芷啊，你还记得南街上卖糖人的崔老六吗，他的糖人最甜，价格又最公道，我时常去吃呢，临泽的小孩子应该每个人都吃过崔老六的糖人吧。阿芷，你吃过吗？”
　　“当然了，当然了，当然吃过了，很甜的。”
　　贾非脸上的笑慢慢变淡了，他盯着郑芷看，道：“阿芷，临泽城中没有南街。”
　　郑芷眨眨眼睛，笑着道：“没有南街吗？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大概是困糊涂了，睡觉，睡觉，得马上睡觉了。”
　　完了，被套话了，这个小疯子心机还挺深的。担心贾非生气后发疯，郑芷抬手勾住了贾非的脖子，狠狠啵了一口，看着他的眼睛，深情道：“我爱你。”说完，松开了的手，窝在了他的怀里，跟猫儿似的，温顺至极。
　　郑芷一开始是装睡，可听着他胸膛里坚实有力的心跳，后来就真的睡着了。贾非抵着她的额头，再次悄悄溜进了她的神识空间。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郑芷和贾非双双惊醒。
　　贾非高声道：“谁啊？何事？”
　　门外传来惊慌哀痛的呼喊声，那人道：“我是姚家家仆，有修士正在我家肆意屠杀，求您救救姚家吧。”
　　郑芷急忙跳下了床，挥手开了门，转身开了窗，月光皎洁，姚宅宅内安静一片，院中躺满了人，郑芷跃出了窗户，急匆匆朝着姚家去了。
　　贾非对门口呼救的人说道：“我们这就过去。”
　　郑芷落在院中，血腥气萦绕在她的鼻尖，满院都是死尸，血顺着台阶留下，传出清脆的滴答声，她双腿发软，缓缓走到了院中央跪地的男子的面前。
　　素净浅淡的衣衫，温润如月的样貌，郑芷蹲在了姚晨琪的面前，伸手探向了他的鼻息，她跌坐在地，泪水从她眼眶慢慢滑落，很快爬满了她的脸庞。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会这样？
　　姚棠知和陈流风躺在一处，十指紧紧相扣，贾非细细查看过尸体后，眼波微动，可却什么也没说。他召出了花溪，盘腿坐下，这么多人死于非命，若不度化，整座城将不得安宁。郑芷的目光落在了姚晨琪紧紧握住的左拳上，她慢慢伸出了手，掰开了他的拳头。
　　姚晨琪的手中握着一片绿布，郑芷颤抖着手，细细查看了好几遍。整个人仿佛落尽了冰窖里，四面八方都是冷风，冷的她牙关打颤。
　　郑芷抬手查探姚晨琪的灵脉，灵脉碎裂。花恨离他当真为了复活李昌，什么也不顾了吗？一百多人的性命换一人，他真的是疯了吗？
　　“他人性命与我何干，天地待他不公，我便与天地为敌。”
　　若是今日能跟着他，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那样的人啊，怎么能相信？只因为他关心了孩子，就对他放下了戒心，愚蠢，愚蠢至极。
　　孩子，对，还有孩子，郑芷急忙起身，挨个查看房屋，遍寻无果。郑芷跌坐在台阶上，掩面哭泣。
　　剧中，虽然姚家也是被灭门了，但是她看的时候也只是愤慨而已。可现在姚家灭门与她是有直接关系的，若当日她不去李家求取愈伤丹，那么李昌还好好的活着，花恨离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李家大弟子跃希。
　　救人积德，可以活命。
　　我为了重生，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了我这条命，害死的这么多人啊，我和花恨离又有什么不同，又有什么不同。
　　我哪里是在救人积德啊，错了，都错了。


第73章 魅梦
　　贾非收了琴，走到了郑芷的面前，蹲下了身子，将她揽进了怀里，道：“阿芷，我们去找人来安葬他们吧。”
　　郑芷止住了哭泣，扬起了脸，看向了贾非，紧紧捏住了他的胳膊，道：“贾非，杀了花恨离，杀了他，我们联手杀了他。”
　　“好。”
　　贾非伸手擦去了郑芷眼角的泪，扶着郑芷起身了。郑芷站起后，双眼通红，可却再没了眼泪，软弱过了，该坚强了。
　　姚家家仆跪地不起，伸手去抓贾非的衣角，可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后，又收回了后，他道：“求两位仙子为我姚家满门报仇。”
　　贾非道：“你可看见是凶手是谁？”
　　郑芷看向了贾非，心中不解，难道此事？？？
　　家仆道：“奴看见了，那人就是今日上门的仙尊右使。”
　　贾非眉眼上挑，道：“你可知我二人身份？”
　　“知道。两位仙子是春城容家弟子。”
　　“既然知道，为何还向我们呼救？你可知仙尊乃是容家宗主，我们与仙尊右使同气连枝。为了以绝后患，我决定杀你灭口。”
　　贾非说完，银白的蚕丝就缠住了家仆的脖子，他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奴所言句句属实，杀我姚家满门的就是仙尊右使。”
　　灵力化剑飞出，家仆的发髻被削了去，那人满脸惊慌，贾非道：“我的耐心有限，说，杀姚家满门的是谁？”
　　“是……啊！”那人话没说完，被灵剑从后脑贯穿了口腔。
　　廊下拐角处突然跑过一个身穿黑衣、蒙面的人影，郑芷道：“追。”
　　白色雷盾炸裂，散出有毒白雾，郑芷和贾非微微顿步，化灵为障，那人御剑而起，片刻消失了踪影。
　　贾非上前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大红荷包，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汤”字。贾非道：“是甘南汤家。”
　　“追吗？”
　　“明早启程，现在追去，他们定会防备。”
　　“这么说来，今夜的事不是花恨离做的？可姚公子的手中握着从花恨离的衣袍上撕下来的布料。难道，是有人要陷害他？”
　　“不无可能，我刚才查看时，发现他们都有中毒的痕迹。”
　　“是我太武断了。”郑芷的思绪慢慢回拢，她被剧情诱导，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花恨离杀了他们，是她太想当然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杀花恨离？”
　　“你说的，我都会答应。”
　　郑芷微微一怔，看着贾非，不知道说什么好。
　　清晨，城郊。
　　郑芷道：“贾非，姚棠知杀了陈流风的家人，他们不该合葬在一起，还是分开吧。”
　　“可他们十指紧扣。”
　　“我去掰开。”
　　贾非伸手握住了郑芷的手腕，道：“我想成全姚棠知。就将他们葬在一处吧，好不好？”
　　“好吧。”
　　多年前，八岁的红衣小姑娘笑着叩响了一扇木门。里面分明有声音，可却无人开门，她用灵力切开了叉在门上的木棍。
　　木门推开，满身酒气的男人正在踢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妇人，那妇人的额间全是血，双目紧闭，明显已经僵死过去了。
　　男人只是看了小姑娘一眼，又继续踢起了地上的妇人，道：“装死是吧，还不滚起来去做饭，快起来，给老子起来。”
　　小姑娘盯着男人看，道：“为什么打她？”
　　“老子的媳妇，老子想打就打，女人啊，就是贱，天生就是来伺候我们男人的。你长得倒也水灵，不然就留在我家，给我家流风做个童养媳吧，八岁了，也不小了，可以洗衣做饭了。”
　　灵刃穿过了男人的胸膛，男人直直倒地，鲜红的血从胸膛里喷涌而出。
　　西凉城门紧闭，上空封印流闪。
　　“破”
　　贾非破开封印，伸手将城门推开了一条缝。城中绿气萦绕，街道上躺满了人，不知是死是活。两人入城，身后的城门自动关闭了。
　　郑芷转身去拉城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贾非道：“是蛇族，城中百姓入了魅梦。”
　　郑芷道：“那就和渺山上那次一样了，难道是那只大头蛇妖在西凉城中作乱？”
　　“不是他，此蛇的修为远在那只蛇妖之上，我们先唤醒众人吧，不然他们全部都会化归尘土。”
　　贾非上前，召出了花溪，轻抚琴弦。郑芷蹲下身子，挨个叫。
　　临街小店，后厨
　　雷鸣脸色苍白，他险些站不稳身子，栽进眼前的水缸里。几日前，身受重伤的汤家弟子上问道山求助，之后，他与蓝梦带着三十名容家弟子便赶来了。寅时，他们入了城，入城后，弟子们都倒地不起，入了梦。他唤了很久，可怎么也唤不醒。
　　别无他法，他咬破了指尖，将血滴进了蓝梦的口中，蓝梦很快转醒。试过有效后，他开始放血救人，可需要救的人太多，城中百姓入梦太久，已经开始石化了，他便将血融进水中救人，可没想到浓度太低时，完全没有效果。
　　蓝梦端着碗，要勺子将血水依次喂进了弟子口中，弟子们慢慢转醒。蓝梦兴奋道：“雷二公子，醒了，弟子们都醒了。”
　　雷鸣声音虚弱，他道：“去救百姓。”
　　蓝梦看着雷鸣白透了的脸，心中不忍，他别过了脸，道：“是。”
　　城中寂静，琴音空灵，救助百姓的众人听见了琴音，兴奋道：“是容君来了，是容君来了。”两名弟子匆匆跑进了后厨向雷鸣禀告。几名弟子匆匆向城门口跑去。
　　贾非收了花溪，看向了郑芷，道：“唤不醒，为今之计，只能去找蛇妖。”
　　“他们的手脚已经开始破碎了，我们必须加快马上找到蛇妖。”
　　“嗯。”
　　贾非闭上了眼，仔细感受城中灵力的波动。呼喊声传入他的耳中，他睁开了眼。
　　弟子们边跑边喊，“容君，容君……是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弟子们围将过来，个个眼含热泪，行了拜礼，道：“大师兄。”
　　贾非道：“你们怎会在此？”
　　弟子道：“汤家弟子上山求救，我们奉容君之命，跟随二师兄和雷二公子一同来此，可进城后，我们都中了妖术，昏睡不醒，是雷二公子救了我们。姚家弟子也上山求助了，不过容君说，有大师兄一人足矣，所以，没有再额外加派弟子，容君嘱咐我们处理完汤家的事，去姚家走一趟。没想到，大师兄反倒先来西凉了，大师兄，你来就好了，你来就好了。”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引他们来此。是陷阱？郑芷和贾非对视一眼，贾非看向了弟子，道：“雷二公子现在何处？”
　　弟子道：“就在前方不远。”
　　几十名百姓悠悠转醒，磕头道谢后，都去查看自己亲人。街道上突然间吵闹了起来，他们拉扯着弟子都先去救自己的亲人。
　　后厨
　　蓝梦握住了雷鸣的持刀的手腕，道：“雷二公子，不能再放血了，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城中妖气萦绕，你损毁了根基，邪灵入体，你这辈子都会病痛缠身的。”
　　雷鸣笑着道：“没事，我修为高。”
　　蓝梦道：“真的不能再放了，停下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雷鸣道：“别耽搁时间了，再拖延下去，百姓的手脚可就保不住了。”雷鸣抬刀，在胳膊上又划了一道口子。
　　蓝梦不忍再看，出了厨屋，与贾非正面相遇，一双星光暗淡的眼中瞬间神采飞扬，他道：“大师兄，你快劝劝雷二公子吧，他在放血救人，可城中百姓数目众多，他救不完的。”
　　水缸边，身穿蓝衣，腰束正红，燕颔虎颈的年轻公子，一张脸白透了，唇上不见血色，他一只手扶着缸边，身子微微前倾。闻声后，他抬头回看，俊朗无双的脸上写满了欢喜，他道：“是魅梦术，留三名弟子给我，其余的，你们带去封印蛇妖。”
　　看着雷鸣苍白无力的脸，郑芷劝解道：“雷鸣，停下吧。”
　　贾非上前握住了雷鸣的手腕，在他手腕上结下了红色圆印，道：“此印可保你不受邪灵侵犯，兑好这一缸，就停了吧，你的气血亏损严重，再不收手，你下辈子只能躺着过了。”
　　雷鸣难得认真脸，他道：“耽搁不得了，只不过是受些苦楚而已，我心中有数。”
　　贾非不再劝阻，安静在一旁，在他兑完一缸后，抬手打晕了他。用灵力愈合雷鸣手臂上的伤后，贾非将雷鸣抗在了肩头上，将他扛上了二楼卧房。
　　贾非道：“蓝梦，去挑两名修为高强的弟子守着他。”
　　贾非扯过被子扔在雷鸣的身上后，又觉得不妥，抬手又将被子给他盖好，为他掖好了被角。街上吵闹，贾非用金钟罩住了他，站在门前，又布下了阵法，不让他人有机可乘后，这才关了门。
　　郑芷道：“雷鸣失血太多了，我们得尽快封印蛇妖，离开这里。”
　　贾非道：“是啊，这小子简直不要命了，我若不打晕他，他这辈子真的就完了，他那种人，若是修为受损，一辈子都病恹恹的，只怕比死了更难受。”
　　郑芷看向了贾非，道：“你当时想过死吗？”
　　灵根被挖，修为尽毁，他想过死吗？
　　贾非道：“想过的，不止一次，可最终又放弃了。阿芷，我说了，你可不要笑话我，我其实很怕死，虽然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可我就是不想死。那间柴房在阴面，只有临近黄昏，才会有阳光照进来，我每天唯一的期待就是看阳光洒进来。”


第74章 柳歧相
　　嗓子里堵了一团，鼻头酸的厉害，郑芷不敢再去看他。那段时间，他满身的伤，站立困难，可她因为怕脏怕累，每天除了喂他吃饭，什么都不愿意干。为了省钱，让他睡马车，让他去河里洗澡，还不给他穿干净衣服，连水果都没有舍得给他买。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再没开口，两人与一众弟子御剑到了泉山之巅，山顶绿雾弥漫，贾非得了苍龙神识后，目力远超旁人，他远远看见山巅高阁，阁上刻三个大字“赤炉阁”，阁中一根巨柱被灵力炼化的通红，巨柱上盘旋着一只人首蛇身的巨蟒，巨蟒被玄铁巨链束缚。
　　住在贾非体内的苍龙在看见人首蛇身的巨蟒后，突然兴奋了起来，它道：“柳歧相？！这个憨货啷个沦落至此？”
　　贾非神识问道：“你识得它？”
　　“打过几场，手下败将而已。明明是一条长虫，却长着一张人脸，还给自己取了人名，我瞧不惯，就揍了它几次。”
　　“神兽哥哥，你可否助我擒它，救助城中百姓？”
　　“你眼睛被屁股坐住了？”
　　“是我多此一问了，它已被擒获，如今该封印它的灵力才对。神兽哥哥，你可否助我封印它？”
　　“你封印不了它的，赶紧带着你家那些小喽啰下山去，这山上瘴气太重，他们一会儿准保拖你后腿，你还得救他们下山。”
　　“谢谢告知。”
　　“抽空多在空间里下几场雪就行，我爱耍那个。”
　　“一定。”
　　贾非看向了身后弟子，道：“蓝梦留下，林霄，你带弟子们速速下山。和雷公子一道，等我们回来。”
　　“是，大师兄。”
　　苍龙道：“你个憨憨，还不跟他们一起下去！！！”
　　“有神兽哥哥相助，我相信我定能胜它。”
　　“呵……”
　　贾非看着苍龙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可爱，嘴角不由的上扬了。郑芷见贾非神色如此轻松，也放松下来，虽然上次在渺山，她已经见过这样人首蛇身的巨蟒了，可是，上次那个，明显长得比较好看啊，这次这个长得一言难尽，眼睛狭长，半面脸上布满了绿色的鳞片，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两根尖牙上滴着涎水。
　　蓝梦只在画册上见过这样怪物，这会儿真见了，一张清秀白皙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拿着笔细细描绘起来。
　　郑芷看了一眼他画的后，翻了白眼，无情吐槽道：“蓝梦师兄，你这绘画水平进步空间很大啊。”
　　蓝梦扬起了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笑得梨窝浅浅，真诚道：“谢谢。”
　　越靠越近，三人才看见了阁中盘腿坐着两位修士，两人皆穿金色袍衫，身上的灵气与绿气相接，显然是蛇妖在抽离他们的神识。
　　金色袍衫的背上有用金线绣成铜板花样，郑芷的心在一瞬间被提了起来，贾仓仲和贾仓伯？这两人怎会在此？他们难道是为了救城中百姓来封印蛇妖的吗？
　　那这两人是救不救呢？
　　柳歧相看见了三人可却并未理会，继续吸食着贾仓仲和贾仓伯的灵力，快了，再撑一盏茶的功夫，它就可以冲破百家合力设下的封印大阵。
　　贾非的目光落在贾家兄弟二人的身上，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道：“异想天开，蠢如猪狗。”
　　郑芷看贾非脸色不好，担心他会浪费灵力去杀害贾家兄弟，急忙劝解道：“贾非，正事要紧，别意气用事。”
　　蓝梦不知贾非和贾家恩怨，一脸担忧，道：“贾府两位公子为救城中百姓身险困境，我们得先救他们出来。”
　　贾非冷哼一声，道：“救？这城中祸事皆因这二人而起。看见巨柱上的火红了吗，泉山下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这二人用灵力引岩浆焚烧，妄想炼化蛇妖，不料，却遭蛇妖反噬，若不是百家设下的封印大阵在这里护着，这城中百姓还有他们两早都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蓝梦慌张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贾非道：“蓝梦，你抵抗不了蛇族魅梦术，一定不要进入赤炉阁，就在阁外等候，若有凶险之事，你就护着阿芷离开。”
　　“是。”
　　“阿芷，蛇妖灵力太盛，我们必须亲自前去，将他们带出来。”
　　“嗯。”
　　贾非双手同时结印，落在了郑芷和蓝梦的肩上，道：“百毒不侵，鸟兽尽散。”他再次嘱咐道：“蓝梦，你一定不能进入赤炉阁，否则我和阿芷还要救你。”
　　“知道了。”
　　贾非道：“阿芷，把手给我。”
　　两人牵手，贾非迅速结了盾印，挡在了两人身前，入阵后，两人一手捞起一人，绿灵化作巨蟒袭来，贾非道：“矛盾相守，攻！”
　　身前划出一只金色的长矛，飞出扎在了巨蟒的七寸，两人拖着贾非兄弟，飞出了赤炉阁。
　　柳歧相怒极，想要挣脱，身上的铁链嘡啷作响，绿色巨蟒蜿蜒游来。蓝梦和郑芷提剑抵挡，贾非抬手结印，一鼎金钟罩住了贾家兄弟。
　　贾非飞身而起，到了柳歧相的面前，挥剑去斩它的脖颈。
　　柳歧相狭长的眼中露出鄙夷的光，咧到耳朵根的大嘴开口了，“苍龙，你居然沦落为人类走狗，哈哈哈。”
　　苍龙暴跳如雷，它道：“笑你妈……大长虫……马卖批，给老子死。”
　　贾非的仙剑眼落在了柳歧相的脖颈上，柳歧相瞬间掉头，绿莹莹的灵力萦绕，脖颈处又重新长出一个头来。
　　掉落地上的头颅跳动起来，传来了骨节生长的声音。
　　贾非急忙在指尖燃起了离火，可地上的巨蟒已经成型，它迅速躲开后，沿着巨柱向下游向了火山口。
　　柳歧相笑着道：“憨憨儿，多谢了撒。”
　　苍龙道：“莫学老子说话。贾非，快去阻止。”
　　柳歧相道：“哟，小龙龙，对主人还叫得挺亲热啊，平时有没有摇尾乞怜啊。”
　　苍龙道：“丑大虫，给老子闭嘴。”
　　柳歧相道：“小龙龙，你说，咱们多少年没见了。我本打算出去后，第一件事，就去找你结盟，共商大计。可惜啊，世风日下，龙心不古，没想到，你竟沦落至此，啧啧啧，可怜，可怜啊！”
　　沸腾的岩浆冒着泡泡，热浪仿佛顷刻间要将人化为灰烬。贾非收了梦山，从乾坤袋中抽出了金蚕丝，甩出后，双手迅速结印，织成了天罗地网，挡住了蛇妖的去路。召出梦山，提剑上前，和蛇妖斗在一处。
　　烈火灼灼，人首蛇身的怪物甩尾袭向贾非，贾非后退，蹬在了石壁上，又提剑刺去，蛇妖的嘴巴咧开，脸部的皮肉撕裂，鲜血滑落，接触到岩浆的瞬间变成了红色烟气。
　　蓝梦和郑芷与绿色灵气汇成的巨蟒缠斗，绿灵打散了又聚集，周而复始。不过这绿灵明显在每次打散后，就会消减一些，两人做的也不算是无用功。
　　柳歧相眯着狭长的双眼，悄悄用灵力聚了一条细小的草蛇，游向了昏迷的贾家兄弟，本以为就要得手，可草蛇在遇到金色钟印后瞬间消散了。
　　好厉害的年轻人，符印简直使的出生入化。柳歧相吐出了蛇信，发出嘶嘶鸣叫，喝道：“万蛇来朝。”
　　封锁西凉城的符印瞬间消散，弥散在城中的绿灵散归山野，城中百姓慢慢苏醒，低头检查后，发现石化的手脚并未恢复，人们恐惧极了。容家弟子有解药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城中，人人纷纷赶来，跪倒在小店门前，求药。
　　蛇族倾巢而出，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疯了般的游向了贾家兄弟，前去破阵。郑芷道：“糟了，我去护阵，蓝梦，这条绿蟒交给你了。”
　　“嗯。”
　　郑芷跃进了林中，砍了几颗大树，用灵力吸干了树中水汽，收进随身空间后，回到阵前，用树木围住了钟阵，点了火。
　　游蛇恐惧烈火，不敢再上前。
　　柳歧相伸出舌头，刮下了脸上的一片鳞，卷舌吐出，扔进了蛇群，绿光森森，众蛇朝着火苗游去了，前仆后继，众蛇爬过了火圈。
　　火山口中，贾非一手用金蚕丝缚住了蛇妖，一手指挥梦山飞出，刺穿了蛇妖的头颅，飞身而起，踩在了蛇头之上，贾非上行，飞出了火山口，蛇妖下行，落入了岩浆中。
　　万蛇压过，火焰熄灭，郑芷提剑斗万蛇，一批又一批，无休无止。郑芷额前的发被细汗打湿，后背的衣物也湿透了，蛇腥气弥散，她真的很想使用飞行技能逃跑。
　　空灵的琴音传来，漫天大雪落下，金阵前竖起了冰墙，万蛇眼神空洞，垂下了高昂的脑袋，进入了冬眠。
　　柳歧相大怒，它喝道：“无耻小儿，竟敢利用我蛇族弱点。”
　　泉山之巅，一片白芒，郑芷回头，隔着漫天大雪看向了贾非，白衣似雪，容貌无双。潺潺琴音流过耳畔，内心的恐惧瞬间消散了。
　　金阵中的贾家兄弟慢慢睁开了眼，看见了护着两人的金阵，也看见了金阵外的冰墙，更看到了浮于半空，一脸高傲，遗世独立的少年。
　　说不清是感激是嫉妒还是厌恶，兄弟两人心中翻江倒海。
　　我还是真是小看这个娃娃了。柳歧相平静下来，嘴角又噙上了一抹笑，道：“小龙龙，我们兄弟两个联手除掉这个小娃，如何？”


第75章 炎龙
　　“我是龙，你是蛇，我们两可不是兄弟。再说了，他死了，我也活不成。”
　　“我有办法，你想不想听？”
　　“不想。”
　　“别这样。我告诉你，这岩浆里卧着一条炎龙，它神识没了。怎么样，够兄弟吧？！”
　　“说谎，下面分明没有龙气。”
　　“瞧瞧你这没文化的样子，下面硫磺味那么重，你能闻见个啥，你要是不信，自己下去看看不就得了。不过，你的主人只怕是不会同意吧，所以，咱们先联手杀了他，他一死，我立马将你的神识拉进炎龙的身体里。从此，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苍龙眨着蓝莹莹的大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雪落了半寸，覆住了蛇身，安魂曲起，蛇族入梦。
　　郑芷再次提剑上前与蓝梦一起和绿灵聚成的巨蟒缠斗。贾非收了琴，这才有时间和苍龙对话，他道：“神兽哥哥，我可以还你自由，但你要答应我，出来后，不伤苍生，寻一静山安稳度日。你修为如此高，以灵为食已经足够。可以吗？”
　　柳歧相道：“他骗你的，绝对是骗你的。你还记得吧，千年前的龙川之战，龙族被屠杀殆尽，灭族之恨，夺家之仇，你不会忘吧，我想，你不会忘。和我联手吧，杀了他，从此自由，搅人间一个天翻地覆，你可是龙啊，你该是这天地间最尊贵的神灵。”
　　贾非心中大惊，苍龙居然和人族有如此大仇，这样的话，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愿李昌的封印可以撑住。此番，凶多吉少，为今之计，就是尽快逃。
　　贾非道：“蓝梦，过来拎人，阿芷，走。”
　　贾非伸手揪起了贾仓仲的衣领，蓝梦将贾仓伯背在了背上，三人御剑而起，匆忙逃离。
　　柳歧相喝道：“苍龙，还不动手吗？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个奴吗？你可是神兽，不是猫狗。”
　　苍龙暴动不安，贾非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尽力压制。柳歧相狭长的眼中笑意盈盈，绿障起，挡住了几人的去路，三只巨蟒齐头并进，缠住了三人的脚腕。
　　郑芷跳下了东泽，挥剑斩断了巨蟒，道：“你们俩先走，我随后就来。”
　　蓝梦道：“好。”
　　听不见贾非的声音，郑芷和蓝梦同时看向他。
　　贾仓仲被贾非揪着领子提在半空，他感觉到从贾非的身上突然多出了肃杀之气，他急忙仰脸去看，这才发现贾非的眼睛闭上了，这可是在空中啊，他急忙喊道：“贾非，把眼睛睁开。”
　　神识空间内，贾非和苍龙斗了起来。
　　贾非抓着贾仓仲的手松开后，直直从梦山剑跌落了。贾仓仲的灵力被吸食了大半，自身难保，直直砸向了地面，他急忙运灵抵挡，轻轻着陆了。
　　梦山剑飞起，用剑柄顶住了贾非的身子，郑芷飞上前来，伸手抱住了贾非的腰，带着他落在了地面上。
　　蓝梦本打算带着贾仓伯到了安全处，再回来救，可是他破不开绿障，只能带着贾仓伯落地了。
　　贾家三兄弟被放在一处，郑芷和蓝梦护着三人。绿浪翻涌，两人丝毫不敢懈怠。贾仓伯贾仓仲相视一眼后，两人合力结印，一人一只手牵住了贾非，三兄弟围坐成圆，金色圈阵从贾非的头顶贯穿而下。
　　神识空间，金圈落下，套住了苍龙，贾非神色微动。
　　系统提示音滑过：“黑化值-1”，一直降到了18，技能解锁一片，郑芷嘴角噙上了一抹邪笑，瞬移到柳歧相面前，将东泽剑刺进了柳歧相的喉颈。
　　柳歧相狭长的眼睛瞬间遍布血丝，脸颊上的鳞片飞出，袭向郑芷，郑芷拔出了剑，往后飞出。柳歧相卷出舌头，挖出了一只眼珠，眼珠抛出，绿芒闪耀，光芒中出现了一位一满头白发，身穿绿衣的阴柔男子，男子手持骨鞭，负手而立。
　　鳞片落地后，化作游蛇，袭向了贾非。
　　蓝梦奋力抵挡，但还是有游蛇漏网，咬伤了贾家兄弟，它们也袭击了贾非，但贾非身上灵力充沛，它们根本无法近身。
　　神识空间内，金圈瞬间消散，绿灵潜入，汇成了一只柳歧相盘在了苍龙的身旁，它道：“龙兄，我来助你。”
　　神识空间里，风雪漫天，贾非握着梦山和一龙一蛇斗法。
　　赤炉阁外，绿衣男子甩出骨鞭，郑芷使用空手接白刃技能，握住了骨鞭，排出霹雳一掌，男子翻身躲开，骨鞭上长出了倒刺，郑芷手心被扎出了血洞，她松了手。举起东泽，喝道：“电击之刑。”
　　白光聚集在剑尖，她看着绿衣男子，可却侧手指向了柳歧相，雷电贯穿柳歧相的身体，它的嘴都被电歪了，它撤回了袭击蓝梦的绿蟒，将灵力全部渡在了抛出的眼球上，它道：“杀，给我杀了她。”
　　郑芷提剑上前，霸气连击，绿衣男子的白发被郑芷削落了。郑芷飞到了柱子后，骨鞭抽在了柳歧相的身上，疼的它倒吸凉气，它骂道：“废物，废物。”
　　郑芷提剑扎住了柳歧相的七寸，道：“放我们走。”
　　绿衣男子袭来，郑芷再躲，柳歧相被骨鞭抽打的吱哇乱叫。它实在受不了了，用灵力幻化的巨蟒缠住了郑芷，让眼球去帮助苍龙了。
　　蓝梦被绿衣男子的骨鞭打伤，向后飞出，再回防时已经来不及了，右眼化作流光没入了贾非的眉心。
　　贾非身上绿灵闪耀，贾仓伯贾仓仲瞬间被震伤。贾非眉心浮现黑色龙腾，他睁开了眼，眸色蓝如晴空，他喝道：“柳歧相，你找死。”
　　苍龙抬手抬手捏碎了柳歧相的眼球，伸手拔下了扎在了手背上的绿色鳞片，回头看向了身旁负伤的两人，抬手，黑灵渡在了两人身上，贾仓伯和贾仓仲身上的伤瞬间好了。
　　他道：“你们都走，离开这里。”说罢，抬手打散了绿障。
　　郑芷喊道：“你们赶紧走，这里交给我。”苍龙实在强大，若他反悔，这三个人绝无生还可能。
　　蓝梦看向贾家兄弟，道：“你们俩找人来救，快走。”
　　郑芷道：“蓝梦，你跟他们一起走，去天都城找容大公子，聚集百家来救。”
　　蓝梦道：“是。”
　　贾仓伯道：“我留下帮忙。仓仲，你去找父亲来帮忙。”
　　贾仓仲道：“大哥，保重。”
　　柳歧相道：“龙兄，你放过他们，可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等百家前来，你会再次被囚的。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灭这娃儿的神识，等他再醒过来，你又会被他控制了。”
　　苍龙不语，直直飞向了赤炉阁。
　　郑芷上前阻拦，苍龙道：“贾非只是睡着了，我不会伤害他。你让开吧，时间拖得太久，贾非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郑芷道：“好，但我要与你同行。”
　　贾仓伯道：“我也去。”
　　看着三人消失在了洞口，柳歧相笑着道：“小龙龙啊小龙龙，你可真是憨傻到让我喜欢啊。”它闭上了眼，将所有灵力收回了体内，刚才的打斗，耗灵不少，还损毁了它一只眼，它得好好休息一下。
　　岩浆滚滚，三人浮于半空，苍龙召出了灵气，凝成了龙灵，黑色巨龙在岩浆中遨游，最终缠在了巨柱之上。
　　怪不得，怪不得，这根巨柱没入了岩浆中也没有被炼化，上面的铁链虽然火红，可也没有化为铁水，原来，这根巨柱中就是炎龙的身体，铁链是龙须所化，那么龙首就埋在这岩浆里。
　　苍龙看向了四周石壁，排出数掌，砂石滚落，金光闪耀，“果真是锁龙阵。”苍龙被囚龙渊数年，这阵法它太熟悉了，它日日冥想解阵之法，可一直没有收获。
　　心中实在困惑，它和贾非聊了起来。贾非答道：“这还不简单，只需结两只断阵，注入左右卦心，然后从与自己属性相反的行阵冲出来。神兽哥哥，你可这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呐。”
　　炎龙属火，只需从水行冲出，苍龙合灵断阵后，跃到了北面，用灵缚住了巨柱，将它往外拉。
　　岩浆炸裂，往外溢散，汗珠顺着郑芷的脸颊滑下，她紧紧握着东泽，贾仓伯仔细看着巨柱，瞳孔突然放大，一脸惊恐。
　　贾仓伯快速结印，印落在了刚刚出岩浆的龙首上，他大声道：“快停下，这龙是活的，它有神识，快，快停下。”
　　苍龙发觉有异，想停下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炎龙睁开了眼，金色眼睛中倒影出贾非的模样，它只是释放了一个神威，苍龙就动弹不得了。
　　苍龙年纪尚小，未满千岁，且此刻又无龙身，凡人身躯自然抵挡不住这神威，不过这神威只做施压之用，倒也不会造成伤害。不过，眼前这只炎龙身受重伤，龙族灵力最补，若它完全恢复行动，第一个要吃定是自己。
　　一定要尽快恢复行动，将炎龙的头重新塞回岩浆中，让它继续沉睡。
　　柳歧相，奸诈丑蛇，老子出去后，定要将你一口吞了。
　　唉，身子也没得，贾非的嘴巴又这么小，吞也吞不下去，嗯，出去后，用它的蛇骨泡酒喝。唉，贾非酒量也不好，喝一口就醉了，还是直接煮了吃，对，煮了吃。柳歧相今年该有八百岁了吧，不对，七百岁吧，反正正是肉嫩鲜美的时候，到时候再撒点葱花，啧啧啧……
　　炎龙对苍龙施了神威后，一直看着它，看到它嘴角流出的口水后，勃然大怒，它以为眼前的小龙崽是对自己垂涎三尺，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吃它。
　　龙吟响彻云霄，火红铁链瞬间变成了龙须，巨柱化作了龙尾，硕大的蛇身和巨龙纠缠在一起，柳歧相被卷入了火山口，它急忙结印，化作了人形。
　　百家封印迅速回拢，罩住火山口，赤炉阁随卦象而动，日光聚在了阁顶，供给卦阵。


第76章 龙斗
　　柳歧相御灵而飞，想要冲破卦阵，却被日光所伤，它蛰伏在洞口，静静等待日落。它太久没变人，此刻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交织在一起。它找了个好位置，练起了腿。
　　岩浆沸腾，人一靠近，瞬间就被会烈火吞噬，郑芷将目标放在了龙身上，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想来这龙和蛇也差不多，可是这龙这么长，它的七寸到底在哪呢？
　　贾仓伯道：“炎龙乃上古凶兽，它是由天地孕育而生，当年百家联合山龙一族才合力将其封印，唯恐有心之人扰乱人间，故未将封印之所留给后世之人。没想到，它居然是被化作了巨柱。更没想到，它沉睡这么久，居然还活着。现在，逃也逃不出去，只怕你我今日要葬身此处了。我这一辈子……”
　　郑芷急忙道：“打住，贾家大哥，咱先别说丧气话，我觉得我们还能活，你也好好想一想，咱们现在怎么制服它，这龙太烫了，不能近身搏斗，这下面又是岩浆，也不敢用剑气，毕竟是火山，万一弄得火山喷发，那可就不好了。”
　　贾仓伯看向了郑芷，反倒笑了，他道：“我竟不如你这个小姑娘，真是老了。”他看向了残破的锁龙阵，道：“泉山山火沉寂万年，相传，圣人曾御灵入火海，一直下沉，却发现，火海之下是无尽深渊，圣人再入深渊，却……”
　　“打住，贾家大哥，你的意思是这火山根本不会爆发，对吗？”郑芷简直要疯了，眼下都火烧眉毛，生死存亡的瞬间了，咱为什么就不能长话短说，言简意赅呢？！
　　“对，我料定这火山不会爆发，我认为……”
　　“快结印吧，我谢谢您叻。”
　　郑芷提着东泽跃向了炎龙，无数炎火飞向了她，她快速躲闪，开启了霸气连击。岩浆滚沸，汗水尚在空中，就化作了水汽。
　　炎龙的龙须化作玄铁链，袭向了郑芷，郑芷翻身躲避，玄铁链甩进岩浆中，激起无数火浪，郑芷御灵上飞，看见了正仰卧着踢腿的绿衣公子。
　　长得如此阴柔，又瞎了一只眼，不是柳歧相又能是谁。郑芷嘴角噙上了坏笑，她使用了隔空取物的技能。
　　柳歧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着衣领，提在空中了，更为不妙的是，龙须化成的火红铁链袭向了它。
　　柳歧相被这玄铁链缠了多年，一见这个就胸闷气短。它急忙化出了绿障抵挡，郑芷笑着道：“交给你了。”
　　她松开了柳歧相，避过袭击后，俯冲下行。
　　玄铁链不依不饶，柳歧相被迫加入了战斗。它连声骂道：“奸诈小人，奸诈小人，奸诈小人，无耻，无耻至极。”
　　苍龙恢复了行动，它收回了拉扯炎龙的灵力，飞身上前，化灵为掌，想要将炎龙的头按回岩浆里。
　　炎龙周身披上了红衣，它昂首怒吼。觉察到灵力使用受阻，它看向了四周，观察到了石壁凹陷处的人影。
　　破印容易，结印难，补印更难。贾仓伯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左边阵眼终于补好了。他正欲转移到右边去，却见迎面袭来一张红色细网，这细网是灵力所化，锋利无比，顷刻间就会将人化成血水。
　　他急忙结印，划破了细网，提剑抵挡，可他毕竟之前灵力受损，补印又耗费太多。细网被划破后，凝成了光刃，光刃飞出，他的右臂被切断了，仙剑与右臂直直飞出，落尽了岩浆里，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光刃再次袭来，眼看就要将贾仓伯斩成两截，郑芷挡在了他的身前，挥剑抵挡，光刃瞬间消散了。
　　贾仓伯道：“拎我过去，我去补阵。”
　　郑芷的目光落在贾仓伯的身上，只见他断臂处一片殷红，金色的袍衫被血染了大半，如此剧痛，他竟还能泰然自若，也算得上是真豪杰了。
　　郑芷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提着他转移，道：“你本可以走的，为什么要留下？”
　　“……”
　　明明是个话多的人，此刻倒一言不发了。郑芷找了个能落脚处，将他放下了，道：“你安心补印，我在此处护你。”
　　炎龙暴怒，岩浆滚沸，它巨大的身子慢慢软化。
　　苍龙被灵力击伤，直直飞出，它召出了龙灵，盘旋飞起，双手握紧了梦山，它直直落下，去刺炎龙的鼻子。
　　剑气凌厉，激起了岩浆。苍龙不躲不闪，直直下刺。飞扬的发丝被火星燎去了，双手被烈焰烫伤，鲜血淋漓，手腕上起了水泡。
　　梦山贯穿了炎龙的鼻骨。炎龙疼痛难忍，巨大的龙首在岩浆中摇摆。苍龙将灵力灌注在梦山剑上，排出一掌，梦山贯穿了炎龙的上颚，扎在了它的舌苔上。
　　苍龙用灵御剑，梦山刺向了炎龙的喉咙。炎龙用气抵挡，梦山剑身颤动，慢慢后退。苍龙飞进了炎龙的口中，握紧了梦山剑，顺着它的气道一路下行，所到之处，血如雨下。
　　炎龙巨大的身子震颤起来，甩打在石壁上，砂石扑簌簌落下。岩浆化作无数巨龙袭来，柳歧相道：“小龙龙，你自己一个死还不够，还要拉上我。”
　　如不制服炎龙，等不到天黑，它们都会被岩浆化为灰烬。柳歧相沿着龙身下行，探查到苍龙的灵力后，用骨鞭缠住了龙身，道：“小龙龙，我在这里标一个点，你从内往外，我从外往内，听懂了吗？”
　　“懂了，丑长虫。”
　　柳歧相伸手拔下了一只鳞片，用指尖火燃着后将火光放在了的指尖燃起了一团绿光，以光为刃，照穿了龙身。
　　贾仓伯兴奋道：“好了，补好了。”
　　锁龙阵压制，炎龙纵然还在挣扎，可岩浆化成的火龙气势却在一瞬间减少了许多。郑芷的左臂被岩浆灼伤，殷红一片，惨不忍睹。连续不断的抵挡，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抬不起了。
　　若不是拉了柳歧相来分散了炎龙的注意，若不是苍龙奋力抵挡，只怕此刻，她和贾仓伯早都被岩浆吞噬了。
　　阵法上金光闪烁，眼看炎龙就要再次冲破封印，一声龙吟响彻九霄，苍龙从炎龙的身体里飞了出来，一身白衣被鲜血染尽，除了脸上依旧白净外，其余暴露在外的肌肤全部被灼伤了，乌黑及腰的墨发被烈火焚尽了，头皮上一片焦黑，眉心的黑色龙腾在慢慢变浅。
　　炎龙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岩浆化成的火龙瞬间平息了。苍龙手持梦山看着柳歧相，喝道：“你想做什么？”
　　柳歧相指指自己的瞎了眼睛，道：“你得赔我一只眼。”
　　苍龙喝道：“痴心妄想。”
　　柳歧相道：“小龙龙，你可别这么说，你看看你把你主人都伤成什么样了，你把他伤成这样，他醒来不会放过你的，不如我替你杀了他。杀了他后，我帮你另寻宿主，如何？”
　　苍龙道：“你分明是想夺我神识！！！”
　　柳歧相笑得阴邪，它道：“哟，聪明了，不过，太晚了。”
　　苍龙灵力耗损严重，本就是在硬撑，见柳歧相袭来，它唤醒了贾非，陷入沉睡前，它道：“娃儿，我已经尽力护着你的脸了，至于身体其他部位，你别气，乖乖哦。”
　　贾非眉心的龙腾消失，双眼恢复了墨黑，全身疼痛的厉害，他微微蹙眉，握紧了梦山，和柳歧相缠斗在了一起。
　　打了三个回合，不分胜负，柳歧相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饿了。”待会儿还要破阵离开，万一外面又有仙门纠缠，本以为这小子伤得这么重，很容易就解决了，可没想到竟是个难搞的。
　　贾非道：“也好。”他也快到极限了。这苍龙简直是要搞死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柳歧相继续躺回了之前石壁上的凹陷处。
　　贾非飞身到了洞口，查看一番后，心道：“看来，得等日夜交替之时，方能破阵。”他看向了下方正在处理伤口的郑芷，嘴角噙上了一抹浅笑，衣衫已经残破不堪了，他只能抬手去整理头发。
　　伸手去后背捞头发，却什么都没捞到，心中大惊，他急忙抬手摸上了头顶，发丝断裂的声音，他收回了手，看见了手里黑乎乎的一团，他急忙抬起了两只手去头上抓。
　　“我乌黑浓密的秀发呢？”
　　什么？！！！
　　我没头发了？！！！我没头发了？！！！我没头发了？！！！
　　泪水在一瞬间噙满了眼眶，一瞬间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浮在空中的身子一瞬间没了灵力，直直下落，他急忙御灵浮起，找了个凹陷处，落脚了。
　　郑芷见贾非和柳歧相打起来后，一颗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但见两人势均力敌后，又放心了。贾仓伯失了右臂后，继续补印，片刻未歇。她虽尽力护着他，但毕竟火星四溅，此刻贾仓伯整个人虚弱的厉害，她不能放任他不管。
　　炎龙不知何时又会苏醒，她不能乱用灵力，只能从随身空间拿出了草药，白绫为贾仓伯包扎。
　　郑芷为自己裹好胳膊上的伤后，扬起脸看向了上空，不见贾非的踪迹，她唤到：“贾非，贾非？”
　　贾非想应，可又不敢应，他没有头发啊，他没有头发啊，他没有头发啊。


第77章 妖僧
　　郑芷以为贾非出事，吓坏了。她急忙御剑而起，在石壁上寻见贾非后，她这安心了。见贾非背对着自己，她急忙上前，本打算去抓他的胳膊，可却发现他胳膊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了。
　　“我带药了，先帮你包扎一下，贾仓伯说，等天黑了，我们就破阵出去。”看着他身上的伤，她鼻子酸的厉害，可现在这种场景，怎么能哭呢？
　　郑芷长舒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道：“我要开始包扎了，疼的话，你就喊出来，不过，别喊太大声了，把炎龙吵醒了，就不好了。”
　　眼泪爬满了脸颊，贾非吸吸鼻子，哽咽道：“阿芷，我……”他一开口，就泣不成声了。
　　分明是那么高大的人，此刻弯着腰，一只手扶着石壁，颤抖着肩膀哭泣，从背后看着说不出的心疼。
　　郑芷道：“是疼吗，你别哭啊，我这就渡灵给你。”她灵力耗损严重，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贾非微微侧身，握住了那只渡灵的手，抽泣道：“阿芷，不是……不是……疼……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被烧没了……我没有头发了……我变丑了……我丑……我实在是……我……”
　　郑芷听他说完，又想哭，又想笑，她道：“头发还会再长的，别哭了，快转过来，我给你包扎。”
　　贾非慢慢转了过来，泪眼朦胧，一张小小的巴掌脸上写满了悲伤，小嘴撅的能挂油瓶，他侧着脸，躲避着郑芷的目光。
　　郑芷扬起脸看了他一眼，心道：分明还是帅的天人共愤呐。她从空间里摸出了一竹管蜜水，递给了贾非，道：“哭的嗓子都哑了，快喝口水，润润。”
　　贾非全身上下，实在是没有一处好地方了，草药根本就不够用，郑芷将草药全部涂在了双臂和双腿上，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和伤口黏在一起，郑芷拿出了剪刀，小心剪下后，从空间里拿出了暗红色的亵衣，道：“换上吧。”
　　贾非背过身去，很快换好了衣服，转过身来后，郑芷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只蒲团，道：“贾非，你坐下，我帮你剃头。”
　　贾非咬紧了嘴唇，点点头，盘腿坐下了。
　　小刀一寸寸刮过，露出了白皙的头皮，郑芷用毛巾仔细擦干净后，取下了给贾非围脖子的毛巾，伸手扔进了岩浆里，毕竟上面沾着烧焦的碎发，也不能再用了。
　　贾非伸手摸摸光洁锃亮的脑门，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呜呜咽咽起来，断发如断首啊。
　　郑芷蹲下了身子，轻声道：“很快就长上来了，真的，特别快。”她看着他光洁锃亮的脑门，觉得好性感。
　　她慢慢凑上前去，在他的头顶落下了一个吻。
　　贾非抬起了脸，看向了郑芷，眼泪汪汪。
　　郑芷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吻上了他含泪的眼睛，又在他的眉间落下了亲吻，笑着道：“贾非，你好美，我好喜欢。”
　　贾非靠进了郑芷的怀里，轻声抽泣。
　　郑芷再次吻吻眼前光洁的脑门，轻轻抚着他的背，道：“马上就会长出来的，别伤心了。”
　　“嗯。”贾非坐直了身子，擦干了眼泪，伸手握住了郑芷的手，道：“陪我过去。”
　　郑芷点点头。
　　贾仓伯靠着石壁小憩，感觉到眼前的人影后，他抬眼看着贾非一眼，又垂眸了，即便心中有愧，可在贾非面前，他永远是兄长。
　　贾非看着贾仓伯，他在等他开口，等他道歉，等他解释。可贾仓伯却一言不发，为什么他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为什么他还不开口，为什么？！贾非墨黑的眼睛中燃起了愤怒的烈火，凌厉的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郑芷握紧了贾非的手，用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贾非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他道：“为什么？”
　　贾仓伯头也不抬，开口道：“今日之事无可奉告，若是以前的事，我只能说，是我和仓仲对不起你。”
　　他们挖他灵根，让他生不如死，到头来，就只有一句毫无诚意的“对不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我从不曾对不起两位兄长半分，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
　　“为什么，回答我？！”
　　“……”
　　“好啊，不说是吧，我杀了你。”
　　梦山搭在了贾仓伯的脖颈上，鲜血沿着刀刃慢慢渗出，贾非道：“回答我，为什么？”
　　贾仓伯斜眸看了一眼脖间的剑，抬眼看向了贾非，质问道：“什么叫不曾对不起两位兄长半分？！！你病了一场，将往事都忘干净了吗？是，我是和仓仲挖了你的灵根，毁了你的修为。可你呢，你对我和仓仲做的，难道不比我们更狠吗？今日我为鱼肉，你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贾仓伯，这里并无外人，你何必如此虚伪？我从未欺侮过两位兄长半分。”
　　“好一句‘从未欺侮’，你活着就是对我和仓仲最大的欺侮。曹山围猎，你一人斩杀百只，而我和仓仲，你的两位兄长，一无所获；正阳舞风，你一人一剑引的彩灵汇聚，而我和仓仲，你的两位兄长，像两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泗水漫渡，你引得东水奔腾，而我和仓仲，你的两个兄长，被你引来的巨浪打翻，仓仲被我拉上岸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你还要我说吗？你还敢说你从未欺侮我和仓仲半分吗？”
　　“……”这些事确实是贾非所为，可他并不知道这些事会伤害到他们，况且，这些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声嗤笑打破了寂静，柳歧相实在忍不住了，他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甚至还在原地打起了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嗝……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要被笑死了。”
　　贾非抬手，梦山剑气飞出，直直扎进了柳歧相头顶的石壁处，笑声一瞬间消失了，柳歧相一瞬间抿紧了唇。
　　贾非收了剑，看向了贾仓伯，道：“所以，直到现在，兄长也不觉悔恨、愧疚？对吗？”
　　“……”
　　“可笑，实在可笑。”贾非断断续续的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却阴沉的可怕。只是因为嫉妒，怎能不可笑。
　　郑芷握紧了贾非的手，安静地陪着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音，“黑化值-1”一直连响，减到了10。
　　郑芷看向了贾非，她心疼他。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却受了那么大的苦。郑芷看向了贾仓伯，道：“你心中是愧疚的，对吗？不然，你刚才便可一走了之，而不是留下？”
　　说一句，心中愧疚，说一句吧，只要说一句，小疯子就不伤心了，他现在虽然在笑，可心里一定很难过。
　　贾仓伯道：“此祸因我而起，我只是想尽一份力。”
　　贾非看向了郑芷，笑着道：“若不是他们，你不会来。我该谢谢他们，才对。”
　　贾非一脸的风轻云淡，上挑的眼尾十分妖冶，锃光瓦亮的脑门闪着光，郑芷看着他，突然有一种看佛者的感觉。
　　可是她一瞬间就否定了’佛者’二字，哪里是佛者，分明是妖僧，出尘绝绝、俊俏无双的妖僧，要是那个黑色的龙腾还在眉心就好了，就更显春媚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啊啊啊，我太孟浪了。郑芷一瞬间闹了大红脸，急忙收回了炙热的目光。
　　贾非看向了贾仓伯道：“是容宗主派你来炼化蛇妖的，对吗？”
　　贾仓伯微微一怔，默不作声。
　　贾非心中了然，问道：“他想要蛇妖的力量？”
　　柳歧相听不下去，喊道：“别一口一个蛇妖，我有名字的，我叫柳歧相。喂，容宗主是谁啊，他居然敢打本尊的主意。”
　　贾仓伯低头不语。
　　岩浆拍击在石壁上，发出浪涛声。贾非突然察觉不妙，回头看去，迅速结印，击退了准备偷袭的火龙。灵力化散，由岩浆化成了火龙瞬间坠落。
　　郑芷提起了贾仓伯，向高处飞去。贾非召出了花溪，白色的灵力随着琴音倾斜而出，岩浆慢慢恢复了平静。
　　一条火红巨龙从岩浆中冲出，炎龙恢复了沉睡。它冲着贾非嘶吼，琴音不息，贾非的指尖慢慢渗出了鲜血。
　　贾非和巨龙斗灵，巨龙盘旋，将贾非困住后，红雾弥漫。
　　郑芷放下贾仓伯后转身来相帮，她被挡在红雾外围，一剑又一剑的劈下去，可却怎么也破不开，片刻，雾气散去，贾非却不见了。
　　郑芷低头去寻，看见贾非被拖进了的岩浆中，她慌忙大喊：“贾非。”然后纵身跃进了岩浆中，她是真的什么也顾不得了。
　　柳歧相探出头来看，道：“我滴个乖乖，这是……殉情了吗？”他看向了贾仓伯，看了半天，又低下了头，道：“这双眼实在太平平无奇了，配不上英俊的我。”
　　炙热的火海中
　　周身笼着白光的红衣少年赤手空拳和巨龙搏斗，搅得巨浪翻涌。郑芷下潜数里，看见了贾非，急忙上前相帮。
　　贾非攻龙首，郑芷攻龙尾。
　　一场恶斗，双方都逐渐力竭，郑芷大声道：“贾非，麻花术。”
　　“好。”
　　两人扑在了龙身上，向着相反的方向用力，转的很快，两人眼中都冒出了星星。只听得“咔嚓”一声，红色巨龙断成了两截。
　　郑芷眼中漾起了笑，可笑还没有到达眼底，就见红色巨龙咬着贾非往更深处飞去了。
　　郑芷急忙去追，可片刻却不见了巨龙的身影，入眼都是火红，她找不见他了，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泪水模糊了视线，系统传来提示音：“宿主，请尽快转移到安全处，宿主，请尽快转移到安全处，宿主，请尽快转移到安全处。绝对防御倒计时：10、9、8……”
　　郑芷道：“你救他啊，你快救他啊，快啊，快啊。”
　　“错误，错误，错误。警告，警告，警告，绝对防御即将关闭，绝对防御即将关闭，绝对防御即将关闭，请宿主马上离开，请……”


第78章 天之骄子
　　“我要救他，我不会走。大不了，我陪他一起死。不就是惩罚吗，来啊，狗逼系统，我怕你吗，你来啊。”
　　“即将进入睡眠模式，续航功能开启。”
　　郑芷的眼皮变得千斤重，她努力想睁开，可却怎么也睁不开了。
　　跃出岩浆的一刻，系统为了使这一切变得合理化，用东泽剑顶着郑芷，向上飞去了。
　　……
　　贾非跃出了岩浆，看见了郑芷，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他身上的红衣被血染透了，原本白皙光洁的脑袋上顶着恐怖的烧伤，两条腿血肉模糊，只有一张脸依旧完好如初。
　　郑芷慢慢睁开了眼，眼泪一瞬间冲出了眼眶，她伸手勾住了眼前人的脖子，手一伸过去，就感觉到了狰狞的伤口，她急忙收了手，泪水断弦般的落下，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从没有哭的这样悲伤过，听见她哭，贾非轻声道：“阿芷，不怕。”
　　太阳即将落山，柳歧相此刻已经守在了洞口，它满脸兴奋。听见下面传来声音，它低头去看，惊呼道：“真乃天人也。”
　　天赐良机啊，等出去后，将他掠到手，寻一僻静处，吸了小龙龙的龙气，再将这少年炼化。到时候，独霸天下，令百兽臣服，奴人类为役，妙哉，妙哉。
　　得此少年得天下啊！！！
　　日夜交替，封印骤弱。柳歧相率先冲出了洞口，他蛰伏在了洞口处，手握骨鞭，只要贾非一出来，他就带着掳走他，毕竟那女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能从岩浆里遨游一圈出来，又毫发无损的，修为定也是极高的。所以，不过，不能太贪心，先把受重伤的贾非带走，待日后，再炼化了这女子。
　　贾仓伯跃出了洞口，俯身往下看去。要他怎么相信啊，被他挖了灵根，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弟弟，和炎龙的神识大战一场，居然从岩浆里逃了出来。而他自己却仅仅因为炎龙的一个攻击，就失去了右臂。
　　我是真的蠢如猪狗吗？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我真的是个废物吗？
　　每日只休息三个时辰的我，努力修炼的我，为了保持童子之身，对心爱之人拒之千里的我，到头来，却还是比不上你。
　　三十二岁的贾仓伯啜泣起来，他好悲伤，真的好悲伤啊。
　　贾非抱着郑芷刚跃出洞口，柳歧相的骨鞭就甩出了。
　　贾非灵力枯竭，身受重伤，只是靠一口气在强撑，他根本无力躲闪。眼看骨鞭就在缠上他的脖子，贾仓伯结了一张印，挡在了贾非的背后。
　　贾非双脚落地后，轻声道：“阿芷，一个人逃吧。”话音落，他就失去了知觉，直直倒了下去。
　　郑芷已是精疲力竭，可见贾非倒地，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急忙背起了他，使用了飞行技能。直直冲起，眼前却结下了绿障，她不会破解，只能召出了东泽。
　　一张金印飞来，绿障瞬间有了缺口。郑芷回头看向了贾仓伯，道：“保重。”来不及多说，她急忙逃。
　　柳歧相面露凶光，骨鞭抽在了贾仓伯的身上，呵道：“找死。”
　　贾仓伯直直飞出，砸在了地上，他扬起脸看着已经飞远的人影，嘴角慢慢的扬起了，鲜血从他的七窍慢慢渗出，他闭上了眼。
　　柳歧相跃身追赶，他用灵力千里传音，他道：“小姑娘，放下他吧，我饶你不死，你逃不掉的。”
　　郑芷不敢回头，她拼命往前飞。
　　一直往前，一直往前……
　　眼皮重到再也抬不起，确认下面是草丛后，她将自己垫在下面，带着贾非坠落了。
　　这里草厚，那只丑蛇应该发现不了吧？
　　贾非，你快点醒来啊……
　　贾非，我好累……
　　贾非，你一定要好好的……
　　贾非……贾非……贾非……
　　……
　　汤府内宅，女眷卧房
　　汤宗主汤奇昼双目含泪，看着床上年轻的少女，道：“婵儿，你有救了，你有救了，你有救了。”他用手帕擦去了眼泪，道：“苍天有眼呐，不忍见我家乖女死于花季，特赐下良药。”
　　“乖女儿，你等着，爹这就亲自将良药取来，吾儿敬山，随父前去。”
　　汤敬山道：“是。”
　　父子二人头戴斗笠，白布掩面而去，片刻寻到了街中最热闹处。他们瞄了一眼跪在门前苦苦哀求的百姓，绕到了后院，避过容家弟子后，打算翻窗而入。
　　汤敬山伸手推窗，却被阵法击退，他直直从二楼掉落。汤奇昼连忙伸手接住了儿子，带着他掩在了墙后。
　　弟子听见响动，查看一番，一无所获，又去抵挡百姓了，这些百姓实在难缠，他们一心想要解药，可现在城中封印未解，他们又出不了城。
　　汤敬山道：“阵法玄妙，儿子无法破解。”
　　汤奇昼道：“在此等候，父亲去解此阵。”他召出仙剑，将五成灵力渡在剑上，强力破开了封印，冲到床前，打散了金钟阵，轻捻指尖，在雷鸣鼻下捏碎了一颗离魂丹。一把将雷鸣捞起，扔下了窗户，对着儿子喊道，“带走他。”
　　容家弟子赶来，汤奇昼缠住了他们。
　　汤敬山东躲西藏，将雷鸣抗进了妹妹的卧房，将他放在了妹妹汤婵儿的身旁。将雷鸣放下后，汤敬山犯了难，汤婵儿手脚皆已石化。
　　汤敬山道：“算了，生死攸关，不计小节。”他抬手化刃划开了妹妹汤婵儿的脐下三寸，又拉起了雷鸣的手在他掌心拉了一道口子，之后，将雷鸣的手拉覆在了自家妹妹的小腹上。
　　他抬手聚灵，用灵力将雷鸣的血气尽数渡给了自家妹妹。
　　石化的汤婵儿慢慢回转，脸上的青石色褪去，她慢慢睁开了眼，看了看立在床前的兄长，又扭头看了看与自己肩挨肩睡着的雷鸣。
　　只一眼，她的心就砰砰的跳乱了，她见过他的，在仙家盛会上，她对他一见倾心，她向爹爹提过了，可爹爹说，她还小，不宜嫁人。
　　她偷偷去关中找他，可他不在。她在那里逗留了半个月，吃遍了那里的美食，赏遍了那里的风景。
　　“哥，停下吧，婵儿已经没事了。”
　　“他身上的可是参灵，不能浪费。等将他的血气尽数渡你，等父亲回来，我和父亲我再想办法将他的灵丹换给你。”
　　“那他会死的。”
　　“我和爹是悄悄将他偷出来的，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他也算是为我们家立了大功，我会厚葬他的。”
　　“偷？”
　　“城中人都想用他的血来救命，没办法，我们只能偷。”
　　“他是雷家二公子，若是被人知道了，爹爹和哥哥怎么办啊？”’
　　“所以，一定不能被别人知道，我们得尽快处理掉他。”
　　汤婵儿侧着脸，呆呆地看着雷鸣，一脸悲伤，道：“他是第一个令婵儿心动的男人。婵儿好喜欢他啊，婵儿舍不得他受苦，所以，婵儿请求哥哥，杀他的时候一定要一刀毙命。”
　　“婵儿，你能如此想太好不过了。雷二公子，天赋异禀，若是婵儿能得他的灵丹，往后修为定能一日千里。”
　　“我会代替他好好活着的。”
　　离魂丹的药性散去大半，雷鸣只觉全身疼痛异常，他听清了身旁人的对话，心中愤慨，可眼下他的身子软的像一滩泥，既如此，只能静待时机逃跑了，幸好，他们还图谋他的灵丹，雷鸣悄悄逆转了经脉，倒流了血气。
　　汤敬山见再无血气吸出，他收了手，道：“来人，将他抬去丹房。”
　　丹房，炉火正旺，雷鸣试图慢慢爬起，可却浑身无力。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雷鸣，你可以的，你可是天才，你绝对可以的。”
　　他用双手艰难爬行，靠在了架边，如今，已是死局，为有拼命一搏，他将能拿到的所有丹药、仙草尽数吞下了。
　　雷鸣盘腿打坐，小腹传来绞痛，时而烈火焚身，时而冰霜侵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雷鸣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他咬紧了牙关，死死坚持。
　　我不能死，我决不能死，我不想死，我要活着，爹，娘，阿姐，阿妹，我一定会活下来的，一定会。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雷鸣生来尊贵，天人之姿，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不会死，我雷鸣不会死。
　　炉中烈火发出“吧嗒”一声，雷鸣被惊醒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抹完后才意识到，手上有血。
　　他慢慢站起了身，身子依旧沉重，可却没了无力感，看来那迷药是解了，雷鸣召出了凝练，轻声道：“好朋友，随我大杀一场。”
　　雷鸣挺直了脊梁，双手拉开了门，抬手蓝色流光冲天，在天空绽开了一个大大的“雷”字，他的灵力被吸食殆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御灵飞行了，更别说御剑。
　　汤府弟子迅速围将过来，雷鸣厉声喝道：“我乃关中雷家二公子，谁敢拦我，滚开！！！”
　　汤敬山听见响动出了房门，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一个血气枯竭之人居然还能站起来，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即便能站起来，也不过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他厉声喝道：“取此人首级者，赏白银百两。”如今这厮已经暴露行踪，当务之急就是杀了他，让此事死无对证。
　　弟子听见有白银百两后，纷纷打了鸡血似的围了上来。雷鸣红着一双眼，抡剑厮杀，他道：“挡我者，死。”


第79章 雷父
　　胳膊上、手掌上的伤口全部裂开，可他已无血可流。雷鸣勇猛异常，弟子们拿他不下，求救信号已经放出，必须速战速决。
　　汤敬山持剑上前，道：“雷公子果如传言所说，勇厉无双，冠绝莽苍，真英雄也，今日取你性命，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您不要怪罪。”
　　雷鸣怒喝道：“惺惺作态，恶心至极。”
　　“得罪了。”
　　“我去你妈。”
　　汤敬山挥剑直击雷鸣的胸口，雷鸣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伸手握住了汤敬山的剑，挥动凝练，朝着汤敬山的胸口刺去。
　　以命相搏。
　　是了，他本是就是死人了，还有何惧。汤敬山侧身躲闪，剑刃刺伤了他的胳膊，既已至此，断无后退之理，不过是胳膊而已，汤敬山使劲前刺。
　　雷鸣的手生生被切断了，半只手掌跌落在地，剑锋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胸口，一枚金锭袭来，打偏了汤敬山的剑。
　　雷鸣用灵力将地上的半只手掌捡起，装进了乾坤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不能受他人践踏。
　　汤敬山看向了墙头之上，一脸警惕，道：“出来。”暗处的敌人最可怕，他不敢掉以轻心。
　　弟子们匆匆来禀，道：“大公子，不好了，雷宗主来了。”
　　雷鸣脸上多出些许轻松的神情，道：“还不快收了剑，奉我为上宾，我会求我父亲饶恕你们的。”
　　汤敬山道：“来了多少人？”
　　弟子道：“只他一人。”
　　汤敬山道：“命人拖住他，我片刻便来。”
　　雷鸣伸手抛出了凝练，道：“好朋友，拜托了。”
　　汤家宅院偌大，若要找人，很费功夫，雷云雨担心硬闯，会对雷鸣不利，所以他来了后，在门前道：“听闻犬子在府中做客，我特来带他回家。”
　　只说做客，是为两家不撕破脸皮，都有退路。雷云雨表面云淡风轻，可内心早已心乱如麻。接到西凉城中蛇妖做祟的消息后，他就急忙携弟子们赶来，弟子们速度太慢，他便提前一人赶来了，进城不久，就看见了跪了满地的人，还未来得及询问，就看见了天空中绽开的求救信号。
　　儿子一定是出事了，他循着信号而来，这才到了汤家府门前。听见了剑鸣声，他急忙抬头，便看见了闪着银光的凝练，他跃身而起，握住了凝练剑，与追剑的弟子正面相对。
　　弟子虽然知道事情可能是兜不住了，可还是尽量争取时间。弟子道：“雷宗主，还请您在此地稍后片刻，我家公子这就前来相迎。”
　　凝练鸣叫，剑身颤抖，儿子危在旦夕。雷云雨松开了凝练，急忙随它前行。弟子抽剑，正要开口劝阻，雷云雨抬手一挥，弟子全都身受重伤，倒地不起。
　　远远看见被围攻的雷鸣，雷云雨怒极，他抽剑一挥，剑气凛然，围攻弟子中几人顷刻间被斩杀。
　　汤敬山急忙转身，看清形势后，急忙跪地，弟子们也急忙随他一起跪下了。他道：“求世伯宽恕，敬山并非有意为难雷公子，只因小妹身中蛇族妖术，敬山别无他法，这才请了雷公子来府中做客。”
　　雷鸣的目光落在了父亲的脸上，瞬间酸了鼻子，泪水爬满了脸颊，他想到父亲身边去，可他的腿抬不起，他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雷云雨的目光落在儿子残缺不全的左手上，心疼极了，他瞬间移到儿子的身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儿子，没事了，爹来了。”
　　雷鸣看着父亲，嗓子里堵了一团，什么也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的流泪。
　　雷云雨将灵力渡在了雷鸣的身上，背着他走到了汤敬山的面前，道：“自戕吧。”
　　汤敬山低着头，道：“世伯，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汤家不对，汤家愿以厚礼相赠，只盼世伯能不计前嫌。”
　　汤婵儿听闻有异动，急忙跑了过来，跪在了兄长的身旁，哽咽道：“求世伯原谅，求世伯念在兄长是为了救婵儿的份上，饶恕他吧。”
　　雷鸣道：“父亲，放我下来。”
　　雷云雨为儿子渡灵的一刻，就清楚知道儿子的血气被他们吸干了。渺山上，儿子服用过参灵，大抵是他的血能解蛇族魅梦术。可若只是救人，何至于要将人血气吸干，还要取人性命。汤家一门今天该在这世上消失了。
　　雷鸣虽然病弱，可依旧站得笔直，他道：“汤敬山，你吸我血气，害我性命，难道不该死吗？汤婵儿，我救你性命，你不知感激，还妄想占我灵丹，今日不杀你，只因我雷家宽厚。父亲，他既不愿自戕，今日只能脏了父亲的手了。”
　　雷云雨道：“儿子，你且退后。”
　　汤奇昼急匆匆走了过来，容家弟子追的太紧，他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全数甩掉，回家换了衣服后，便听闻雷宗主闯了进来。他想着此事儿女们处理反而会更好，毕竟雷云雨也算是个长辈，和小辈们为难有失颜面。可没想到，雷云雨竟是个咄咄逼人的。
　　不过就是伤了他的儿子，他儿子不是还没死吗？
　　汤奇昼笑着迎了过来，道：“雷兄，是雷兄来了，好久不见啊……这是……敬山，你做了何事？”汤奇昼脸色骤变，看向了自家儿子。
　　雷鸣抽抽嘴角，道：“汤宗主，刚才掳我过来的人是您吧，您这演技，不去戏台上卖唱真是可惜了。”
　　“贤侄，这其中定有误会，你怎么伤成这样啊，婵儿，快去珍宝阁，取愈伤丹来。”
　　“是。”汤婵儿急忙站起，向着珍宝阁跑去了。
　　雷云雨道：“汤奇昼，你来的正好，与你儿一起自戕吧。”
　　汤奇昼道：“雷兄，弟弟都被你搞糊涂了，咱们雷汤两家世代交好，我还有意将婵儿嫁到你家呢，快别因一点小事伤了和气。雷兄原道而来，快随弟弟进屋喝杯热茶。敬山，你得罪尊长，为父就罚你在此地跪着，一直到你雷伯伯满意为止。雷兄啊，快将剑收起来，你这剑光要吓坏这些小辈了。”
　　汤奇昼说完伸手去扶雷云雨，他自觉已经给足雷云雨面子了。
　　雷云雨面不改色，目不斜视，看了汤奇昼一眼，道：“拔剑吧。”
　　汤奇昼伸手拍拍雷云雨的手背，道：“雷兄，别因一时意气伤了两家和气。”
　　这话里带着点要挟的意味，雷云雨看了汤奇昼一眼，道：“我儿伤重如此，半生修为尽毁，往后余生，恶疾缠身，今日之仇，不可不报。汤家满门，该还我儿一个公道。”
　　汤奇昼冷哼一声，道：“雷云雨，这可是在我汤家，你别得寸进尺。”
　　雷鸣抽抽嘴角，翻了个白眼，道：“汤宗主，您这脸可变得比小媳妇的脸都快呐。”
　　雷云雨道：“吾儿无须与恶狗多言。”他看向了汤家众人，道：“汤家弟子听着，此事皆家主所为，与你们无关。谁若助奸邪，死。”
　　汤奇昼道：“吾儿敬山与众弟子听令，雷家父子私闯我汤家府邸，谋取我汤家宝物，摆阵，击杀二贼。”
　　雷云雨道：“儿子，退后，认真学。”
　　汤奇昼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道：“雷云雨，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没变啊，还是如此狂妄自大。”
　　雷云雨道：“蝼蚁之辈，也敢同日月抗衡。自不量力，跪下自戕吧。”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匹夫竖子，找死。”
　　两人皆是杀气腾腾，一时间，院中流光四溢，刀光剑影。
　　雷家弟子接连到来，站在了雷鸣的身后。与之同来的还有百家众人，百家众人好久没看过如此激烈的对决，纷纷伸长了脖子，一脸认真。
　　雷云雨剑引万灵，喝道：“雷霆万钧。”
　　光刃劈下，汤奇昼侧身躲闪，身后弟子们倒地不起，阵眼中的汤敬山口吐鲜血。看戏众人中修为低下者，跌了个屁股墩。
　　汤奇昼看看身后弟子，又看看看戏众人，瞬间跪地，双手举起了仙剑，悲痛道：“雷兄，我汤奇昼愿意受死，我汤家珍宝愿意尽数呈奉，只求您放我一家老小。”
　　汤敬山瞬间心领神会，急忙爬起，看向了众人，道：“各位尊长，求为我汤家做主啊，雷公子今日欲图我汤家珍宝，偷偷潜入家中，我率弟子与其交战，不慎，伤了他，雷宗主来后，不依不饶，要杀我一家人泄愤。救救我们吧。”
　　雷鸣呵道：“一派胡言，你父子二人将我掳来，吸我血气，遇挖我灵丹，若不是我父及时赶到，我今日定死无全尸。城中容家弟子皆可为我作证，我为救城中百姓，失血昏厥，躺于榻上，怎会图你家珍宝？”
　　汤奇昼看向了人群中身穿黑衣，身姿挺拔的男子，道：“白君，求您为我汤家做主啊。”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去，雷云雨和雷鸣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是谁。雷云雨道：“此乃我雷家与汤家家事，旁人插手，就是与我雷家为敌。”
　　黑衣男子向前迈步，走了出来，道：“在下乃是仙尊左使，白耀灵。今日奉仙尊之命，来平西凉城中祸事。此事，雷汤两家各执一词，不若暂缓，先以大局为重。待祸乱平息，百家公议此事，一定还两家一个公道。”
　　汤奇昼边说边起身，道：“仙使说的极是，泉山上之巅赤炉阁中的柳歧相正在作乱，大家该握手言和，共商大计。”
　　雷云雨看向了汤奇昼，道：“跪下。”
　　汤奇昼被打怕了，闻得此言，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他立稳了身子后，道：“现在百家都以仙尊为首，雷宗主如此藐视左使，是不将仙尊放在眼里吗？”
　　雷云雨厉声道：“跪下自戕。”


第80章 雷婳
　　汤奇昼没想到了雷云雨如此油盐不进，他的目光落在了白耀灵的脸上。他虽已臣服仙尊，可惹出这一档子，仙尊也不一定会保他。毕竟雷大公子和容二公子结成了道侣，两家是亲家，而且这两家世代交好，今日的情形实在是不利汤家，要是能早点杀了雷鸣，死无对证就好了。这小杂种命真硬，血都流干了，竟然没死。
　　白耀灵此人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他也不敢太指望。他观察着白耀灵的神情，却见白耀灵挑了眉，勾起了嘴角，阴阳怪气的说到：“不若砍了汤公子的手，废了汤公子的修为平息雷宗主的怒火？”
　　汤奇昼道：“不可，绝对不可，敬山还是个孩子啊？！”
　　雷鸣抽抽嘴角，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汤敬山比他大四岁，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是个孩子？！
　　雷云雨道：“汤奇昼，汤敬山，必须死，至于他的女儿，我不忍屠杀，便留她一命，但今日需灌下绝育药。汤家一门，就此断绝。”
　　白耀灵闻得此言，看向了雷云雨的脸上，嘴角浮现一抹浅笑，眼中浮现中欣赏的光。
　　汤奇昼看懂了白耀灵的神情，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了。他再次跪地，道：“我愿赴死，求您宽恕敬山。”
　　众人议论纷纷，都道“雷宗主也太歹毒了，都道是杀人才要偿命，可雷公子好端端的活着，这未免有点不近人情。”
　　汤婵儿急忙从屋中跑出，外面开打后，她就急忙躲了起来，以免沦为人质，拖家人后腿。她跪在了雷云雨的面前，一张娇小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伸手揪住了雷云雨的衣角，哽咽道：“雷伯伯，求您饶过爹爹和哥哥吧，求您呢，婵儿给您磕头了，您放我们一命。”
　　雷云雨冷声道：“不愿自戕，那我就亲自动手。”
　　汤婵儿转身，挡在了父亲的身前，道：“雷伯伯，连我也一并杀了吧。”
　　雷云雨贵为一家宗主，又是长辈，自然不能在百家面前，动手斩杀十六岁小姑娘，他只能喝道：“让开。”
　　“雷伯伯，婵儿求您了，饶恕爹爹吧。”
　　“婵儿啊，以后好好活，爹不能陪着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爹，婵儿不要你死，婵儿不要。”
　　父女两人哭哭啼啼，院中人被这份亲情感动，纷纷都开口劝阻。
　　“雷宗主，你就放过他们吧。”
　　“小姑娘好可怜啊，看的我都要哭了，雷宗主，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吧。”
　　“雷宗主，令公子只是受了伤而已，你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
　　汤敬山见有效，也上前抱住了父亲，痛苦了起来。
　　雷鸣白眼差点翻上天，这家人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如此僵持下去，父亲必成百家口中的恶毒之人，雷鸣轻声道：“爹，算了吧。”
　　雷云雨自然知道此刻是个什么情形，若他执意杀人，只怕雷家从此遭百家唾弃，只是，好不甘心啊。
　　雷家弟子中走出一位矮个子的玉面弟子，她道：“雷家三小姐雷婳向汤家二小姐汤婵儿发出挑战，此战只论输赢，不计生死。”
　　雷鸣和雷云雨急忙循声看去，雷鸣移步到了雷婳的身旁，轻声道：“花花，你怎么来了，别任性。”
　　雷鸣看向了众人，道：“我家阿妹调皮，她说的话不作数的。”
　　雷婳的目光落在了雷鸣的断掌上，她伸手握住了雷鸣的手腕，扬起了脸，红着眼道：“哥，疼吗？”
　　雷鸣轻声道：“别哭，这么多人，不许哭。”
　　“哥，我与父亲定为你讨一个公道。”雷婳抬手擦去了眼泪，走到了汤婵儿的面前，道：“起来，与我一战。”
　　仙门百家间确实可以相互挑战，在场众人对此也无话可说，再说了，这雷三小姐看起来比汤二小姐的年岁要小，也不算是欺负人。
　　汤婵儿满脸泪痕，她仰着脸道：“三小姐，您求求雷伯伯，饶过我家父兄吧。”汤婵儿去关中玩时，刻意接近过这个三小姐，两人一起结伴游玩，相处的很是不错，这三小姐天真烂漫，心肠极好。
　　雷婳厉声道：“饶恕，凭什么饶恕，我哥哥是天人之姿，人中龙凤，你们竟欺他至此，该杀，该剐。”雷婳说着说着，语气就颤抖了起来，她是心疼，心疼哥哥被人害成这样，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众人见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悲愤至此，一时间也不得汤家可怜了。
　　雷婳喝道：“汤婵儿，站起来，与我一战。”
　　雷云雨看向了雷鸣，道：“听婳儿的，今日我必和婳儿为你讨还公道。”他一把年纪，竟然不如女儿坚强，差点被人言左右。
　　汤婵儿比雷婳年长两岁，她觉得自己的修为不会输给雷婳，她道：“若我赢了，可否饶我父兄性命。”
　　雷婳道：“好，但……你不会赢。”
　　汤婵儿不语，召出了仙剑，站了起来。
　　一炷香后，汤婵儿渐渐不敌，搏到最后，拼上了性命。雷婳的目光落在汤婵儿的小腹，打斗中，她发现汤婵儿腹部渗出的血气十分熟悉，意识到那是兄长的血气后，她怒不可遏，挥剑刺进了汤婵儿的小腹，引血喂剑。
　　汤婵儿跪在了雷婳的面前，哀求道：“求你……放过……”话为说完，就死在了雷婳的剑下，雷婳扬起了下巴，道：“她输了，汤宗主，汤公子，自戕吧。”
　　死了人，院中安静一片，落针可闻。雷家已经下了杀手，绝不会回头，他们也犯不上和世家排行第四的雷家作对，毕竟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汤奇晨和汤敬山起身要逃，雷云雨一跃而起，一剑刺穿了汤奇晨的心脏，抬手，震天鼓将汤敬山击落，在地上砸出了大坑，汤敬山灵脉尽断，喷出一口鲜血后，命丧当场。
　　家主尽死，弟子们人心惶惶。
　　雷云雨抬手，将三具尸体炼化后，这才看向了黑衣公子，他也不认识这个人，虽然刚才听汤奇晨唤了他，可也不记得是左使还是右使了，他动动脑，道：“使尊，汤家已绝，余下诸事，交给使尊处理。吾儿重伤，急需医治，平息祸事，就仰仗诸位了，告辞。”
　　白耀灵行礼道：“雷宗主，慢走。”
　　雷云雨到了雷鸣的面前，弯下了腰，道：“上来。”
　　雷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将头埋低吼，趴在了父亲的背上，道：“老头，快走，快走，丢死人了。”
　　雷月雨看向了雷婳，道：“女儿，你比你哥强多了。”
　　雷婳笑着道：“哥哥是最强的，我还差得远呢。”
　　白耀灵看着雷云雨背着雷鸣离开，眼中起了大雾，他突然想起了往事，拳头在一瞬间握紧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脸上又挂上了浅笑，他看向了众人，道：“邻城仙门暂管此地，西北五城大小仙门十八家，待我禀告仙尊后，仙尊自会从中择出合适人选。”
　　白耀灵看向了众位弟子，道：“汤氏三人意图谋害雷家二公子，罪有应得。雷宗主宽厚，不与你们相较，你们应感念其恩德，明白了吗？”
　　“明白。”
　　“汤家大弟子何在？”
　　“弟子在。”
　　“管理好弟子，静待新家主到来。”
　　“是。”
　　“各位，我们已在耽搁许久，应尽快前往泉山之巅，斩杀妖邪。”
　　……
　　这是哪里？
　　贾非呢？
　　是谁救了我们吗？
　　郑芷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门，满园的花香扑面而来，雅致的小院中种满了各色的花，蝴蝶翩翩，一位身穿紫色绸缎的夫人正在修建花枝，身后侍立着两位身穿粉衣的婢女。
　　郑芷抬臂，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衣，伸手摸摸广袖的布料，光滑细腻，触手生温，这是上好的玉织锦。
　　这布料极贵，一匹百两，她看过好几次，也没舍得买。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根素色的发带，搭配这身泛着柔光的白光，她抬手，将及腰的墨发拢起，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缓缓迈步，她走向了妇人。
　　阿怜听见脚步声，回过了身，屈膝行礼，微微颔首，道：“仙子，您醒了。”
　　郑芷回礼，道：“多谢夫人相救之恩，夫人瞧着面善，像是以前见过的？”
　　“吩咐厨房，备膳。这里不需要你们了，退下吧。”阿怜伸手牵住了郑芷的手，引着她往偏厅去，轻声道：“妾身名唤阿怜，去年，清水河畔，牛家阿大执刀抢亲，幸得两位仙子搭救，才使双方平安无事。说来也巧，三日前，我也是在那里遇见了昏迷不醒的两位仙子。”
　　“竟是故人，此番多谢阿怜姑娘。都三日了，他呢，他还好吗？”
　　“很不好，公子全身被烈火灼伤，奄奄一息。前日夜里，命悬一线，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让准备后事。昏睡中，公子一直在唤，阿芷，我想这是仙子的名讳，我就一直说，公子，阿芷姑娘在等你，您一定要活下来。后来，公子真的扛过来了，可却高热不断，公子现在还在昏睡，大夫说，公子即便是醒来，后半生将如三岁稚子。仙子，您醒了实在太好了，您一定是有办法的。阿怜想着两位仙子遭逢大难，定是被修为高深之人所伤，所以未敢惊动此地仙门，但也因此耽误了公子的治疗，仙子您看，是否差人去请药修过来？”
　　“夫人心思缜密，郑芷再次拜谢。我和我家公子并不是被修士重伤，也并未得罪仙门，烦请夫人请药修过来吧。”


第81章 挚爱
　　阿怜看向了廊下的仆人，高声道：“福子，立刻去请药修。”阿怜满脸愧疚，道：“是我想太多了，耽误了公子病情。”
　　“夫人切勿自责，此番多亏夫人相救。”
　　跨过门槛，绕过屏风，郑芷看见了贾非，他整个人被白绫包成了粽子，只有一张脸还留在外面。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只玉瓶，瓶中插满了鲜花。
　　郑芷的腿有千斤重，她慢慢走向了，泪水滑落，她心酸的厉害。
　　小疯子，小疯子，小疯子。
　　郑芷坐在了床头，抬手覆在了贾非的额头，额头滚烫，灵力虚无，她缓缓渡灵给他，直至耗尽。
　　阿怜见郑芷身子晃动，急忙伸手扶住了她，道：“仙子，你还好吗？”
　　郑芷抓住了阿怜的双手，道：“阿怜姑娘，谢谢你将他照顾得这样好。谢谢。”
　　“仙子，你也得好好保重才是。”
　　“嗯。”郑芷轻轻点头，笑着道：“我饿了。”
　　“饭菜已经备好了，我这就命人端过来。”
　　“谢谢。”
　　……
　　药修仔细查看过后，道：“要治好这位公子，必须要用寒冰草。只是，这寒冰草生于极寒之地，千年才得一株，还要即摘即食。百年来，无人摘得一株。”
　　寒冰草？郑芷在书册上看到过，这寒冰草生于北地冰山之上，极圈不能用灵，只能徒手攀爬。
　　药修道：“还有一种方法，连服四十九日冰息丸。只是，此法不得根治，公子很难活过四十岁。”
　　阿怜闻得此言，无声抽泣起来。李家庄主，她的夫君李周生伸手扶住了她。
　　郑芷问道：“若用寒冰草医治，还需注意什么？”
　　药修道：“无他，只需服下寒冰草即可，到时，不仅药到病除，还能修为大涨。”
　　李周生是个生意人，他心中实在困惑，问道：“既是如此妙药，想必采摘之人定然极多，为什么百年来没有人摘得一株呢？”
　　药修道：“冰山陡峭，非有坚韧意志，根本采不到。”药修又看向了昏睡的贾非，道：“姑娘若想取寒冰草为其疗伤，需得快快行动才好，最好能在三十日内取得。寒冰草药性霸道，与其他草药相克，若要用其治疗，从明日起，就要断药辟谷。可若是如此，就无后路了。姑娘，三思。”
　　“我定会取得寒冰草。”
　　药修扬起脸看了郑芷片刻，轻轻点点头。他站起了身，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只玉瓶，道：“修女侠义，在下佩服。此物赠与姑娘。这是御寒露，抵达冰山后，点在眉心，效用可持续六个时辰。”
　　“谢谢。”
　　下人送走了药修，阿怜含泪道：“仙子，再想想吧，公子他……”
　　郑芷看向了阿怜，行了拜礼，道：“郑芷再次拜谢夫人救命之恩。药师的话，我十分明白，可是我相信我自己，我一定能为我家公子取得寒冰草，我要他百岁无忧，夫人莫要再劝……郑芷想夫人为我准备路途餐食。我需要三十碗汤面，面中多放花椒与姜粉，需要六十碗热粥，分为三种，红豆、红枣与枸杞，我还需要三十袋热水……碗筷我会一并带走的，这是银钱，请夫人收下。”
　　阿怜道：“我这就命厨房去准备，快将银钱收起。”
　　李周生见郑芷凭空变化出银钱，颇为吃惊，他看看阿怜，见她神色无异，觉得自己失态，定了定心神，道：“仙子曾救我家夫人性命，李某感激不尽，我们怎能收您银钱呢，极地寒冷，得多备厚衣，我这就亲自去准备。您休息吧，下人们就在门外，您需要什么，知会一声便可。”
　　郑芷再拜，道：“万分感谢。”
　　李家夫妇走后，郑芷关了门，从空间里取出了钱箱，分出一小箱后，又拿出了纸笔，细细描绘起了李家夫妇的眉眼，相救一场，她感激不尽，情谊深厚，她想为他们二人画一幅琴瑟和鸣图。
　　这李周生虽说是年纪大了些，可看得出来，他很疼阿怜，这两人情真意切，恩爱绵绵，现在想来，阿怜那日选择和牛大了断，倒是选对了。
　　若是牛大知道阿怜现在过得很好，他会祝福吗？等回到了问道山，要将这消息带给他吗？好纠结。
　　……
　　廊下，郑芷抬手，一只灵鸟就停在了手掌中，她轻轻抬手，灵鸟啼鸣一声，振翅高飞。
　　阿怜和李周生仰着脸看着灵鸟南飞，一脸惊奇。
　　郑芷弯腰，将一人高的竹篓背起了。她道：“郑芷，拜别。”东泽飞出，她跳上了仙剑。
　　阿怜和李周生再次扬起了脸，看着郑芷的背影，挥着手，道：“仙子，一路顺遂。”
　　李周生伸手将阿怜揽进了怀中，道：“等我们的孩子出世了，也让他修习仙术，到时候，我们两带着重礼，去求这位仙子将他收入门中，如何？”
　　阿怜笑着道：“哪有孩子啊？”
　　“嘿嘿，马上就有。”
　　李周生坏笑着将阿怜拦腰抱起，进了卧房，抬脚关了门。
　　“嘶……”阿怜吃痛的，捂住的头。
　　两人回头去看，看见了留在床头的一只箱子，阿怜伸手打开，是整整一箱的金银细软。
　　李周生道：“仙子，出手也太阔绰了。”
　　阿怜挖苦道：“某些人那会儿还说，仙子虚情假意，只是跟我们客套一下的，啧啧啧，还在厨房里心疼那些碗，那些勺子，啧啧啧……”
　　“嘿嘿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是什么？”
　　李周生伸手取出了里面对折过的绢布，阿怜握着一角，两人合力摊开了。阿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伸手折了画，仔细放好，翻身抬手勾住了李周生的脖子，俏皮道：“原来夫君看我眼神那么炙热啊。”
　　李周生伸手拉过了背上的被子，将两人都捂住了。
　　“娘子，你还在喝药吗？”
　　“嗯，我都入门快一年了，我心里着急。”
　　“娘子，若是这次还不成，那药就停了吧。”
　　“再看吧。”
　　“你啊，倔得很，跟牛一样，哞哞眸……”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阿怜扭头看着睡熟的李周生，目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上，她慢慢伸出了手，想将他的皱纹抚平。
　　阿怜今年十七岁，李周生大整整二十岁，他三十七岁了。新婚之夜，是她第一次见他。他慢慢挑起了盖头，满脸温柔，他道：“丫头，饿坏了吧，随我过来。”
　　他握住了她的手，他们围坐在桌前一起吃饭。分明是第一次相见，可他们就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一日日的平淡积攒下来，变成了热烈的喜欢。
　　一室宁静，皓月当空，清水河奔腾向前。
　　李周生丧妻的第十六年，头戴红花的胖媒婆登了门，道：“我的李大庄主哎，您这些年赶我多少会了，这次可不能再赶我走了啊，您一个人也寂寞不是，多个人陪您说话也是好啊，您觉得呢……您又不睬我，可您不睬我，我也得说啊，田家村啊，出了个标致的大美人啊，今年十六岁，正是一朵花的年纪，十里八村多少人惦记呢，可那姑娘说了，没有百亩田，千担粮的一律不见……我这转眼一想啊，就想到了您，那姑娘名唤阿怜，也着实可怜，家中母亲重病，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都愁得脱相了，您啊，发发善心，救救小姑娘吧……小姑娘她……”
　　“好了，我知道了。她若是愿意，三日后，花轿上门。”
　　“我的天爷爷哦，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这就去告诉小姑娘。”
　　胖媒婆欢欢喜喜地跑出了门，门槛太高，她踉跄一下，头上的红花落在了李府的门前。
　　北地，冰川，寒风凛冽，郑芷背着竹篓艰难前行着，她的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这脚印就被风雪掩埋了。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热水，拧开盖子后，伸手拉下了遮面的绒布，喝了一口水后，又开始前进。
　　她没想到，来到极地后，系统功能彻底紊乱了，所有技能一片灰锁。虽然，她是艺术生，但是作为某档科技节目的死忠粉，郑芷对此次系统的紊乱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
　　极地磁场
　　不过，就算猜到了原因，也并没有卵用，因为她没有办法解决。
　　她走了整整五日，才走到冰川脚下。
　　“啊！好高啊！！！子曾经曰过，没有比人更高的山！！！冰川！！！我来了，我要战胜你！”
　　“冲啊！加油，加油，我最强，加油，加油，我最棒。”
　　“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我是绝对不会倒下的。”
　　“扶我起来，我还能爬。”
　　“我……能行。”
　　“贾非……你重死了……我要将你扔下去。”
　　“狗系统……颤抖吧……我不救贾非了……我要摔死他。”
　　“贾非……我真的要扔掉你……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我一定是要死了。”
　　“贾非……我真的要扔掉你了……我要放弃了”
　　“贾非……我真的要放弃了”
　　“贾非……”
　　郑芷睁开了眼，到处都是雪白，刺得她眼睛疼，她慢慢爬起了身，伸出手掀起厚厚的被角，看了贾非一眼，笑着道：“狗男人，睡的真香。”
　　她又掖好了被角，迅速吃了一碗面后，她又背起了贾非，扬起脸看向了高耸入云的冰山，又低头俯视了山脚。
　　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她又继续开始攀爬了。
　　我……郑芷……绝不认输
　　她不知道她爬了多久，因为太阳一直高挂着。刚开始时，她还有生物钟，会觉得困乏，可以根据吃了多少碗面，喝了多少碗粥来计算。可现在，她只有在遇到冰面后才能休息，吃饭，她两只眼熬得通红，甚至有时候眼前还会浮现模糊的一团，她觉得她的视网膜快脱落了，她快瞎了。
　　“终于……”


第82章 披靡
　　郑芷将竹篓取下，掖好被角后，两眼一黑，直直摔进了雪地里。她太累了，累的没有力气睁眼，累的听不见周围风雪，累的来不及给从空间里拿出桌子。
　　“贾非！！！”
　　郑芷突然惊醒，急忙向旁边看去，发现竹篓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后，她这才放下心来。全身上下碎裂般的疼，厚重棉衣大氅下，她的双腿、双臂全都冻伤了，手脚更不用说，她道：“贾非，我疼死了。”
　　本是想玩笑一句的，可说出来，她就鼻酸的厉害了。她急忙扬起脸，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这么冷的地方，不宜流泪。
　　冰川之巅，身穿白色大氅的女子背着大大的竹篓，佝偻着背，缓缓前行。
　　“寒冰草，是寒冰草。”
　　郑芷放下了背篓，摘下了厚重的貂绒手套，里面的棉布手套已经被鲜血、浓疮染透了，根本取不下来，郑芷从空间里拿出了白绫，仔细将手缠好后，用纯白的手去轻捧寒冰草，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掀起被角后，伸手拉下了给贾非捂脸的狐狸绒。
　　寒冰草捧到贾非嘴边的一刻，瞬间化归无形。
　　贾非的脸上慢慢渗出了冰晶，他的头顶冒出了寒气。
　　郑芷咬紧了唇，心道：“这是正常现象，一定是，一定是。”
　　“是谁偷我冰川圣物？”凌厉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郑芷双手握紧了东泽，仔细提防着四周。
　　一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了风雪中，怪物人形狮面，额前有一只角，长臂及膝，手持冰凌长矛，道：“凌雪圣君来也，接受死亡吧。”
　　郑芷执剑相迎，道：“圣君息怒，奴家郑芷，我并非有意盗取圣物，只因我夫危在旦夕，求圣君原谅。”
　　风雪虎啸，对方提枪来刺。
　　郑芷伸手解下了大氅，扔掉了棉衣，一袭暗红亵衣迎雪傲立，不惧不畏。鲜血渗透了缠手的白绫，染红了东泽剑柄，落在雪地里，盛开一朵朵梅花。
　　一场厮杀
　　郑芷被踢翻在地，口吐鲜血，她再次爬起，再战。
　　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可她知道她必须要站起来，她还不能倒下。
　　眼皮重在再次抬不起，郑芷一只手握着剑，单膝跪地了，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可再也没有力气了。
　　“小疯子，对不起，我食言了。”
　　……
　　“奴家阿芷，是偷偷喜欢了公子好久的人，为了公子，奴家死也不怕呢，有阿芷在，定不会让公子被人欺负半分。”
　　……
　　地动山摇，风雪漫天，竹篓炸裂，贾非全身的伤口一点点慢慢愈合，眉心黑色龙腾浮现，他慢慢抬眸，一双墨黑的眼中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你敢伤她？！”
　　贾非抬手，凌雪圣君的周身就燃起了离火，瞬间散归风雪。
　　“阿芷，我的阿芷啊”
　　冰山之巅，身穿红衣，赤脚的公子伸手抱起了单膝跪地的红衣女子，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物。
　　金色的灵力笼罩了两人。黑气腾腾，一声龙吟响彻苍穹。贾非抱着郑芷，站在龙首之上，飞过了冰川，飞出了北地。
　　……
　　问道山，碧水潭边
　　“这金闵真的太嚣张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
　　“一个多月前，泉山上的事，你不知道啊……那天，安阳刘家小儿子刘少倾在百家面前指认灭门凶手，话没说完，就被金闵杀害，当场变成了冰人，碎成了渣。”
　　“这金闵也太可恶了吧。”
　　“陇南姚家也被金闵屠了满门，此人不除，天下难安啊。”
　　“这人真是……”
　　这些话，传进了正躺在潭边巨石上休息的蓝衣公子耳中，雷鸣道：“容家家规，不传谣，不信谣，你们是亲眼见金闵杀人了？”
　　弟子们闻声，急忙行了拜礼，道：“回禀雷二公子，弟子们并未亲眼见到。”
　　雷鸣道：“那就去祠堂领罚吧。”
　　“是。”
　　弟子们散去，雷鸣站起了身，匆匆走向了兰院。那日，父亲背着他出了西凉城后，并未带他回家，而是带他来了问道山。
　　一来呢，问道山大长老修为高深，可以助他恢复。二来呢，他伤成这样，若是回家，母亲定要伤心了。
　　雷鸣伤了根本，连聚灵台都上不去了，每日只能在潭边、林中采灵。他又好面子，不愿与弟子们同行，每日都是找个清净地修炼，所以，他也并不是日日都能听到弟子们的八卦。
　　不过，今日碰巧一听，他才知道外面有出事了。又有仙门被屠了，金闵又被诬陷了。
　　树梢上落下一位稚童，一身白衣，头发整齐地用素色发带束在脑后，发髻上别了一只粉色的牵牛花，他落在了雷鸣的面前，道：“哥哥，我找到你了，嘻嘻。”
　　雷鸣伸手揪下了他头上的花，道：“念念，你是男孩子，不可带花。我此刻要去找你二叔叔，没时间陪你玩，你自己去聚灵台修炼。”
　　“你每天都有事，每天都没时间，哼，我生气了，我很生气，我非常非常生气。”容念撅起了小嘴，别过了脸。
　　容念太可爱了，雷鸣笑得眉眼弯弯，他伸手将粉色的牵牛花又别回了容念的头上，捏捏他的小脸，道：“是小叔叔错了，明日，小叔叔就陪念念玩，好不好啊？”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容念说完，两只大眼睛就水汪汪了，鼻头也红了，看起来委屈极了。
　　雷鸣摊开了手掌，道：“念念，你看。”
　　容念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住了雷鸣的大手，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他伸出了食指，用指腹轻轻抚过，他轻轻吹了吹，道：“念念呼呼，不疼，不疼。”
　　雷鸣笑了，可眼眶却红了，他道：“念念，小叔叔现在太弱了，弱了就会受人欺负，所以小叔叔必须变强，必须好好修炼。小叔叔不是故意不理念念的，所以，念念不要生气，好不好？”
　　“念念要陪哥哥一起修炼，一起变强。”
　　“聚灵台对我来说，太高了，我上不去的。”
　　“我带哥哥上去，以后我每天都会带哥哥上去，然后带哥哥下来。”
　　“净说大话，你怎么带我上去啊？”
　　“就像这样。”容念泪痕未干的脸上扬起了笑容，他抬手，藤蔓飞出，将雷鸣五花大绑了起来，他跳起，与雷鸣背对背，藤蔓缠在容念的腰上，他跃起身子，雷鸣就被他扛起了，聚灵台下，容念抬手，藤蔓向上生长，他沿着藤蔓迅速攀爬。
　　聚灵台顶，容念放下了雷鸣，笑着道：“哥哥这下总该信我了吧。”
　　聚灵台顶修炼的弟子们纷纷看了过来，雷鸣迅速寒了脸，弟子们立刻收回了目光，用余光撇着这边。
　　雷鸣坐在了蒲团上，容念伸手拉了一只蒲团，挨着雷鸣坐下了。
　　雷鸣轻声道：“念念，我这么重，你背我，会长不高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既然都来了，就先修炼，等下去了，才去找容归卿。
　　容念不答，闭着眼睛聚灵了。
　　昭德院，东侧卧房，房门紧闭，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从房中传出。
　　“哈哈哈，痒，痒。”郑芷趴在床上，乐不可支。
　　雪颜一只手捧着药膏，一只手拿着刷子，仔细地为郑芷涂药。苗淼指尖燃着灵焰，烘烤着雪颜涂过的伤口。
　　郑芷的身上，新伤叠旧伤，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胳膊和腿上溃烂流脓，手脚更是惨不忍睹。贾非日日在外采药，西山摘佛桂，东山采芦髅。
　　郑芷刚醒来时，双目视物不清，畏光畏火，容归卿将容家珍宝“月笼玉”赠予了她，此玉薄如月光，柔软温热。
　　雪颜伸手拉起了郑芷背上的衣物，盖住了她的肩头，道：“你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留了疤，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郑芷趴在枕头上，看着包成猪蹄的两只手，道：“反正有衣服捂着，留疤就留疤呗。”
　　雪颜道：“你啊，就是心大。”
　　苗淼道：“实在是说不通，这灵力为什么对阿芷的伤一点作用也没有？”
　　雪颜道：“她啊，这是伤到灵脉了，灵脉破碎，灵力无法流转，这伤口才无法愈合的。”
　　苗淼道：“那也不至于一点作用也没有啊。”
　　郑芷笑着道：“反正总会好的，我饿了，我想吃梨。”
　　雪颜站起了身，道：“等着，我这就去削。”
　　田淼道：“那我去丹房了。”
　　雪颜道：“你啊，天天都要去丹房瞧新奇，我听说，昨日大师兄带回来的赤根果，吃一颗，抵得上修炼三年呢，你昨日去，见到没？”
　　两人边说话边出了卧房，苗淼伸手关了房门，轻声道：“见到了。”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真厉害啊，要是有人这样对我，我做梦都会笑醒吧。”雪颜说完，突然抿着唇笑了起来。
　　苗淼扭头看向了她，道：“你笑什么？”
　　雪颜红着脸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许告诉别人。我啊，刚才突然想像了一下，我和大师兄站在一起的画面。”
　　苗淼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雪颜回头看向了她，笑着道：“怎么不走了……你该不是……你……我知道了，哈哈……你也想像过这事，对不对……我就觉得肯定不是我一个人想这种事……哎呀，别不好意思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大师兄他……”
　　苗淼迈开了大步，走得极快。
　　雪颜跑了起来，追上了她，道：“别生气嘛，不喜欢就不喜欢嘛。那你喜欢蓝梦师兄？还是萧江师兄？还是蓬尘师兄？还是……”
　　苗淼的脸色越加黑沉，雪颜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闭嘴了。
　　苗淼看向了雪颜，见她如霜打的茄子，轻声道：“他们，我都不喜欢。去削梨吧，小心点，别切到手，我去丹房了。”
　　雪颜笑着点点头，“嗯嗯。”


第83章 孟浪
　　卧房内，郑芷闭上了眼，轻声哼哼，药膏蜇得伤口疼。
　　系统音突然响起：“宿主您好，系统功能已全面恢复，请您安心使用。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系统将对您进行补偿，选择接受，请保持微笑，选择拒绝，请保持哭脸。”
　　“接受，接受，我接受。”郑芷急忙咧开了嘴，露出了标准假笑。
　　“无法识别，倒计时，10、9、8……”
　　“系统，草泥马，老子在笑，在笑啊。”郑芷努力微笑，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叮……系统补偿即将发放，选择愈合伤口，请眨左眼，选择抚慰心灵，请眨右眼，两者都要，请闭眼。”
　　“左左左，我选左……你大爷，还能两者都选啊，能反悔不？”
　　“不能……请宿主不要说脏话，讲文明，树新风，从你我做起……愈合伤口补偿即将发放，疼痛三秒后消失，为方便宿主生活，手脚三分钟后立即痊愈，其余伤口，三日后全部愈合……祝您生活愉快”
　　郑芷眉开眼笑，道：“终于可以生龙活虎了，真棒呐。”
　　雪颜端着梨，推开了门，却见郑芷正在穿鞋，她慌忙将盘子放在了桌上，道：“快躺下，你不要命了……你的手？”
　　雪颜的目光落在了郑芷光滑细腻的手上，“这太不可思议了。”雪颜伸手拉住了郑芷的手，道“这药膏也太神奇了，这么快就好了，一点疤都没留，果真是仙草啊，大师兄太厉害了。”
　　雪颜说罢又去扒拉郑芷身上的衣服，拉开衣领后，瞅了瞅，道：“肩上的伤怎么一点没好啊？这药还奇怪。”
　　“我能感觉到，这伤快好了，这些日子烦劳雪颜师姐照顾，郑芷谢过了。”郑芷弯腰行了拜礼。
　　雪颜看着她，笑着道：“看来这伤是真好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去聚灵台修炼了。”
　　郑芷吃了一块梨，香甜可口，甚是解渴，她道：“谢谢师姐。”
　　雪颜跨出了门槛，笑着道：“大师兄在丹房。”说罢，她飞身而去。
　　郑芷吃完了梨，梳洗一番，这才出了门，她已经好久没见贾非了，有时候夜里她能感觉到身旁有人，可她实在困乏，睁不开眼。
　　那就给他一个惊喜吧。
　　飞身而起，落在了屋顶，她一眼就看见了盘腿坐在丹炉房里的贾非，身上的白衣泛着柔光，他盘腿坐在蒲团上，短短的寸发贴着头皮，白皙修长的脖颈引人入胜，目光下移，脖颈被衣领挡住了，宽厚的肩膀窄窄的腰身。
　　郑芷脑中突然出现了青蛇戏法海的画面，脸一瞬间就蹿红了，我勒个擦擦擦，我疯了吧，我刚才在想什么，我想对他做什么，我太邪恶了叭。
　　不行，我得稳定一下情绪再下去，我简直太孟浪了。
　　一位年轻的女修端着盘子跨进了丹炉房的门槛，捏着嗓子，娇媚道：“大师兄，请喝水……是不是太甜了，师兄喜欢吃糖，所以我加了些蜂蜜，师兄可还喜欢？”
　　郑芷的脸在一瞬间黑沉了下来，她握紧了拳头，仔细盯着那位女修。脸颊红扑扑的，用了胭脂，嘴巴粉嘟嘟的，用了唇蜜，胸前居然还别了粉色的蝴蝶结。勾引，绝对是勾引。
　　脑中又浮现出了某些十八禁的画面，不过这次画面是贾非和眼前的女修，两人在丹炉房里龌龊不堪。
　　我在想什么啊，我是在嫉妒吗？不不不，绝对不能，我怎么能嫉妒呢。黑化值只剩下10了，我马上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贾非该有自己的幸福啊，我该祝福他的，对，我该祝福他的。
　　郑芷看着房中的两人，眼眶突然红了，她转身要走，却听见了贾非开口了。
　　屋内，贾非本接过了茶杯，可听完女修的话后，又将茶杯放回了盘中，他道：“我只喜欢阿芷，我也只想被阿芷一个人爱着。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只会爱阿芷一人。你退下吧，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女修哽咽道：“是。”她满脸泪痕，一脸委屈地离去了。
　　阳光明媚，郑芷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笑着看向了屋内的贾非。她瞬移到了贾非的身后，将他抱了个满怀，道：“我想你了。”
　　贾非的目光落在她完好如初的手上，嘴角慢慢荡开了笑，他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站起了身，道：“这仙草果真有用。”
　　两人面对面站着，贾非掀起了郑芷的衣袖，查看伤情，一张巴掌脸上瞬间布满乌云，他道：“伤还没好，乱跑什么？！”他拦腰将她抱起了，金色的灵力渡在了郑芷的身上，他带她飞回了房。
　　郑芷躺怕了，实在不想躺，可贾非硬要把她往床上按。
　　郑芷道：“我真的好了。我不困。我要下床。我要运动。我要沐浴阳光。我要在夏日微风中奔跑。”
　　贾非笑着圈住了她，道：“阿芷啊，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他俯身用鼻子蹭蹭她的鼻尖，在她的唇上落下了轻吻。
　　贾非伸手摸摸郑芷的头发，道：“我去炼药了，乖乖休息，要是敢偷偷下床，腿打断。”
　　郑芷伸手扯住了贾非的衣袖，道：“不用炼药了，我的伤都好了。”
　　“你别担心我，我不累的。我可是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啊，体力正好呢。我去丹房了，乖乖躺着。”
　　郑芷的脸瞬间又蹿红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体力正好……哇哦……我擦……我在想什么……禽兽啊。
　　郑芷拉过被子，捂住了脸。
　　傍晚，林间小路旁，一位高大粗犷的汉子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红着脸，一只脚来回扒拉着地上的碎石。
　　远处传来脚步声，牛大一颗心跳乱了，他伸手整理了身上的白衣，两只手叠放在了身前。牛大此人身材魁梧，壮硕如牛，浑身上下透漏着阳刚之气。
　　一位满脸明媚、温婉如水的女修停在了他的身前，抬起了脸，笑着道：“牛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牛大一脸娇羞，不敢去看眼前人，他轻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凝霜见他如此，心道：好可爱啊。她的笑容从眼睛里漾了出来，问道：“你等我做什么？！”
　　牛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盒，直直递出，道：“这个给你。”
　　一盒胭脂，这是春城最好的胭脂铺出的最新款。前几日，弟子们一起闲谈时，还聊起了这个，她本打算下次休沐时候去买一盒的。
　　这种东西太暧昧了，凝霜道：“牛师兄，为何送我这个？”再有几个月，凝霜就满二十岁了，她也该嫁人了，这位牛师兄，生的威风凛凛，又憨厚老实，若嫁给他，也还可以。
　　“我……我……我……心悦……姑娘已久，想……娶姑娘为妻。春城杨柳街有一座宅子出售，宅子虽不大，但很雅致。若是姑娘愿意，就买下来。下个月比试我会努力的，等涨了月俸，就办婚事。”
　　牛大一开始结结巴巴的，可说到最后，就胆大了起来，他炙热的目光落在了凝霜的脸上，期待着她的回答。
　　凝霜脸烫的厉害，她垂下了眼眸，盯着脚尖。她和这位牛师兄一起下山执行过几次任务，他这人除了饭量大一些，倒也没什么缺点。
　　那就嫁给他吧。
　　凝霜伸手接过了胭脂，笑着道：“胭脂我收下了，至于其他的，我需要考虑一下。”
　　牛大难掩脸上的失落，他以为凝霜是在委婉拒绝他，他道：“是我唐突了姑娘，姑娘不要生气，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牛大转身，被脚下的小石子滑了一下，踉跄了身子，差点摔倒。眼泪一瞬间就涌出了眼眶，嗓子里堵了一团，他很难过。
　　故人的话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心上。
　　“牛大，你低头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啊？……打着补丁的粗布衣，你看看我……这是李庄主送来的喜服，你穿过这样的布料吗？你穿的起这样的布料吗……你怎么有脸来拦轿啊，你是想娶我吗？你不觉得可笑吗？”
　　泪水顺着脸颊滑过，砸进了泥土里。牛大会想起阿怜的话，不是因为放不下阿怜，而是因为阿怜的话一直刺伤着他的自尊，每当想起那些话，他就会很自卑，自卑到抬不起头，自卑到不敢去憧憬一个美好的未来。
　　直到他遇见了凝霜，一个像暖阳一样的姑娘，她抚平了他所有的心伤，她给了他憧憬未来的勇气。
　　相处不多，她对他说过的话也不多，可她总是在激励他，她让他觉得，自己是很强大的，自己是很有用的，自己也可以是个英雄。
　　她很善良、很勇敢，长得也很漂亮，她很好，真的很好。他怎么能配得上她呢，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凝霜愣在原地，若是现在去拦，岂不是显得太不矜持了，可若不拦，他们是不是就再没有可能了。
　　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啊！！！
　　凝霜一咬牙，迈开了步子，追上了牛大，张开双臂拦着了他的身前，难为情道：“牛师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考虑此事的。”
　　“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嗯。”凝霜实在太难情了，她红着脸转身跑远了，细语道：“大笨牛，呆子。”
　　牛大看着灵动的背影，眉梢眼角都挂满了笑，他轻声道：“我会用我的一生好好守护你的。”
　　一声铿锵的女声打破了寂静，“牛犇，鸿蒙院厉凌请战，可敢应战？”
　　牛大转过了身，行了拜礼，看向了冷若冰雪的厉凌，她是凝霜的同室挚友，两人极为亲密，他甚至还因为厉凌吃醋，他道：“厉师妹，为何如此？”
　　厉凌负手而立，道：“敢……还是……不敢？”
　　“敢。”
　　“亥时三刻，华胥林，不见不散。”


第84章 凝霜
　　深夜，鸿蒙院
　　虽是夏日，可山上清凉，凝霜坏笑着，掀开了厉凌的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用手抱住了厉凌的腰，枕在了她的肩头，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看着厉凌，道：“你去哪了，今天回来这么晚？”
　　厉凌闭着眼睡的端正，道：“去林中比试了一场。”
　　“嘿嘿，肯定是你赢了，对不对？”
　　“你都不问问我是和谁比的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记不住人名字的。”凝霜说完，抿着唇笑了笑，蹭了蹭厉凌的肩，道：“哎呀，羞死了，羞死了，我都想了半晚上了，可还是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说，就别说了，睡觉吧，我困了。”
　　“别啊，别睡，那个……那个……我……我要成亲了。”
　　厉凌的身子微微一僵，睫毛轻颤，她道：“哦。”
　　“哦，你就哦一声啊，你不问问和谁吗，你不好奇吗？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啊，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哼……我再也和你不是好朋友了，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我真的很生气了。”
　　凝霜翻身背对着身边人了，她等了很久，什么也没等到。
　　凝霜又转过了身，她用胳膊撑起了身子，看着身下的人，道：“厉凌，你过分了啊……你睡着了吗……你真睡着了吗？”
　　厉凌不应。
　　凝霜伸手捏住了厉凌的脸，道：“醒来。”
　　厉凌睁开了眼，道：“别闹了，夜深了。”
　　“可我有话对你说啊。”
　　“说。”
　　“我要成亲了。”
　　“哦。”
　　“你怎么这样啊，你该说，和谁啊？”
　　“和谁啊？”
　　“猜不到了吧，我要和牛师兄成亲了，他今天送了我一盒胭脂，还说要娶我，我答应了。你说，我嫁给他，好不好啊？”
　　“你已经答应了。”
　　凝霜又躺下了，她看着屋顶，道：“是啊，我已经答应了，可是，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凝霜又翻身看着厉凌了，她道：“大师兄对阿芷可真好啊。你说，牛犇他也会对我这样吗？以前，阿芷跟我们一起住的时候，我觉得阿芷脾气又大，又不爱笑，肯定没人受得了，可你看，大师兄对她多好啊。阿芷，真的太幸福了。”
　　厉凌闭着眼，轻声道：“我对你不好吗？”
　　凝霜乐不可支，她伸手搂紧厉凌的腰，道：“你对我最好了，若你是男子，我定是要嫁给你的。”
　　厉凌睁开了眼，看向了凝霜。
　　凝霜看着她，笑着道：“你怎么了？”
　　厉凌翻身将凝霜压在了身下，她道：“所以，就因为牛犇是男子，你就要嫁给他？”
　　“你怎么了？不止是因为……唔……”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带着恐怖的占有欲。凝霜有点害怕，她伸手推着厉凌，道：“阿凌，你怎么了？”
　　厉凌看着凝霜的眼睛，道：“我也送过你胭脂的。”
　　“阿凌，你……你的意思是……”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阿凌，你误会了，我……”
　　……
　　“疼……阿凌，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饶了我吧……唔……”
　　……
　　厉凌一双眼睛通红，她道：“霜儿，我喜欢你，我娶你。”
　　啪……
　　凝霜满脸泪痕，她抬手扇在了厉凌的脸上，她颤抖着声音，道：“我恨你。”她一把推开了厉凌，下了床。
　　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带着满身的伤痕出了房门，她想去见她的心上人，她就是想见他，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可她就是要见他，那怕只是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
　　厉凌跪在床上，泣不成声。
　　华胥林
　　牛大一只手握着仙剑，一只手捂着伤口，趴在低洼处的草丛里，警惕着四周。
　　“呵……原来躲在这里。”
　　身后传来阴沉的声音，牛大只觉后背发凉。他和厉凌比试一场后，厉凌对他说了些十分奇怪的话，他实在是想不通，便坐在了林中的树上看星星。不料，却撞破了盖青云的秘密。
　　盖青云的修为比牛犇高出许多，牛犇堪堪能够抵挡。牛犇转身再逃，仙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倒地了。
　　盖青云刚想补刀，却听见了脚步声，他急忙收了剑，躲在了暗处。
　　凝霜慢慢走进了林中，她本打算去找牛大的，可走到半路，又觉得深更半夜的，实在不妥。她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厉凌，所以，她也不敢回卧房。
　　远远看见了地上趴着的黑乎乎的人影，她急忙跑了过来，道：“你没事吧？”
　　目光停留在背上的一大滩血渍上，凝霜急忙放出了求救烟花，高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了，有人杀人了，快来人啊。”
　　她召出了仙剑，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
　　巡山弟子听见声音，急忙赶了过来。
　　听见了脚步声，凝霜这才收了仙剑，蹲下了身子，道：“你还好吗？”
　　她伸手翻过了他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她跌坐在了地上。看到他背影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眼熟，可她不愿意猜。
　　耳边突然想起了厉凌的声音，“我去林中比试了一场”。
　　凝霜急忙开始给牛犇输送灵力，她看向了赶来的弟子，道：“快去请大师兄，牛师兄还有救，还有救。”
　　凝霜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灵力往牛犇的身体里灌，她哭着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凝霜师妹，停下吧，让牛师弟安心去吧，他已经走了。”
　　“不，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大师兄一定有办法的。”
　　一身白衣乘着月光而来，贾非来的很快，落地后，俯身查看后，道：“你做的很好，退到一旁吧。”
　　金色的灵力渡满了牛犇的全身，贾非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从奇穹山采回的鹿魂草，喂牛犇吃下了。牛犇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贾非松了一口气，道：“剑锋偏了半寸，他已经没事了，三个时辰后，他就会苏醒。封锁山门，加强巡防。”
　　“是。”
　　贾非问道：“你可看到凶手？”
　　“未曾。”
　　“你耗费了许多灵力，明日去丹房领甲丹一枚，回去休息吧。”
　　“谢大师兄，弟子告退。”
　　凝霜缓步离开众人视线后，就开始狂奔，她一路跑回了鸿蒙院，推开了卧房的门，确认没人跟来后，她关上了房门，背靠着房门看向了靠墙坐着的厉凌。
　　厉凌急忙爬下了床，鞋也没顾上穿，她到了凝霜的面前，道：“霜儿，我错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凝霜梗着脖子，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他？”
　　“杀谁？牛犇吗？是他告诉你的吗？我只是和他比了一场，警告他不要再来招惹你，比试，我输了。他对你撒谎了，他骗你的，他诬陷我，你信我，好不好？”
　　烛火摇曳
　　凝霜满脸泪痕，道：“厉凌，你到了现在还要骗我。他还活着，大师兄救了他，三个时辰后，他就会醒来。”
　　“霜儿，你在说什么啊？一定是他的苦肉计，一定是的，他诬赖我，你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伤他，真的没有。”
　　“你说他诬赖你，他躺在林中奄奄一息，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他就死了啊，他用自己的死来诬赖你吗？”
　　“……”
　　“我会去求他的，求他原谅你，我会让他告诉大师兄是他自己练剑不小心伤到的。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明日，我会禀明赤离师姐，搬离这里。还有，牛犇是我未来夫君，若你还敢伤他，我会亲手杀了你。”
　　“所以，即便是我差点杀了牛犇，你还是选择原谅我。霜儿，你是喜欢我的，在你心里，我比牛犇重要，对吗？我真的太高兴了。”
　　厉凌伸手去揽凝霜的肩膀，想拥她入怀。可胸前却挨了一掌，她后退了好几步。
　　凝霜寒着脸，道：“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厉凌的目光落在凝霜的脖间，那里还残留着她撕咬过的红痕，她垂下了眼眸，道：“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凝霜动了动唇，可什么也没说，她转身出了卧房。
　　择天院
　　牛犇悠悠转醒，扭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凝霜，担心吵醒她，他轻手轻脚的起身了，可刚刚坐起，凝霜就醒了。
　　牛犇笑着道：“上来睡吧，我去找大师兄。”
　　凝霜跪在了床前，道：“牛师兄，霜儿有事求你，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
　　凝霜仰着脸看着牛犇，泪水再次爬满了脸颊，他都没有问她是何事，就答应了她，她心中觉得十分愧疚。
　　牛犇俯身扶起了凝霜，道：“怎么哭了？”
　　泪水断弦般，凝霜伏在了牛犇坚实的胸膛前，呜咽起来，她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过去了，没事了。”牛犇伸出双手扶住了凝霜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霜儿，今夜盖青云伤我，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事不宜迟，我得马上去禀告大师兄……你睡会儿，天快亮了，马上要上早课了。”
　　“伤你的是盖青云？！”
　　“嗯……对了，你刚才说有事求我，是什么？”
　　“哦……我就想求你……求你……以后，平平安安的，不要离开我。”
　　“嗯，我一定会的，我走了。”
　　牛犇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笑着在凝霜的脸上摸了一把，这才笑着跑走了。凝霜笑着看着牛犇的背影的消失后，敛了笑意，匆匆出门，前往鸿蒙院，去找厉凌。
　　兰院
　　笃、笃、笃
　　牛犇敲响了书房的门
　　盘腿静坐的绝色公子听见敲门声，道：“进来。”
　　牛犇入内，叩首行礼，道：“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起来吧，你可看清是何人伤你？”
　　牛犇细细讲起……


第85章 灵契
　　林中，牛犇正躺在树上发呆，说话声打破了寂静。
　　“你这是何意，十八颗赤根果，为何你只拿来了九颗？”
　　“这赤根果是大师兄用来救治师妹的，我若是全拿来，师妹的伤不见好转，大师兄必定起疑。”
　　“我管他起不起疑，反正我全要。你再去拿。”
　　“我会被发现的，我不能再去了。”
　　“你别忘了，是你杀了金家二公子，是你杀了孟闲师弟，你若是不去，我就将你做的丑事，全抖出去。”
　　牛犇担心被发现，敛了气息，可一阵风过，吹起了他的衣摆，白色的衣摆十分惹眼。
　　薛文启看了一眼，抬手，灵刃飞出，牛犇受伤掉落，他冷身道：“收拾干净，明日，赤根果，别忘了。”
　　牛犇细细讲完。
　　贾非满脸怒气勃然大怒，道“来人……蓬尘听令，盖青云暗害同门，罪不可恕，即刻诛杀。”
　　“是。”
　　“薛文启，偷盗丹药，我将亲自捉拿。其余人，都退下吧。”
　　……
　　卧房，郑芷睡的正酣。
　　迷烟慢慢从窗户缝里四散开来，窗户被推开，薛文启翻窗而入，在桌上留下早就写好了的书信，用茶杯压住后，将郑芷抗在了肩上，推开门，飞身而起。
　　薛文启和盖青云分开后，便攀上了聚灵台，接连服下了九颗赤根果，短短一个时辰，他的修为增长了一倍。爬下了聚灵台后，他哼着小曲乐滋滋地回房，半路上，听到了牛大被救的消息。
　　他去杀牛大灭口，可却发现，牛大住在天择院，无法，他收拾了细软，准备逃下山，可却发现戒备森严、封印难解。
　　因此，薛文启选择了劫持了郑芷，这个在他看来，身受重伤且奄奄一息的弱女子。问道山林深草密，躲几天不成问题，等到此事淡了，戒备松了，他再悄悄下山，有这个女子在手，即便他被贾非逮到了，也可以要挟他。
　　郑芷虽然昏迷，可她的神志依旧是清醒的，她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抗在肩上吹冷风，小腹硌得厉害，她十分不快。
　　可贾非来得比想象中要快，薛文启都怀疑这贾非不是凡人了，他分明藏得够深了，可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薛文启咬破了手指，点在了郑芷的眉心，然后用灵线将两人的心脏连接了，他给郑芷种下了灵契，结成灵契，他们两人将同生共死。
　　灵契之术，乃是薛文启先祖所创，这种术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
　　薛文启扛着郑芷站起了身，他此刻站在树上，巨大的树冠掩盖着他，零零散散的星光从缝隙中落下。
　　他看着浮在空中泛着白光的身影，道：“大师兄，你来的正好，这结界我破不开，请大师兄帮忙。”
　　“将她……还给我。”
　　“只要大师兄放我走，我保证将她毫发无伤的还给大师兄，还有，师兄要小心些，莫要伤了我，我若是伤了，那她也伤了。”
　　“将她……还给我。”
　　恐怖的威严震慑得薛文启喘不过气来，他故作轻松，笑着道：“大师兄，你可知道灵契……大师兄善符咒之术，想来是知道了……你伤我一寸，她便伤一寸，你屠我性命，她也不能活……所以，打开结界，放我们走，等我到了安全处，自然会送她回来。”
　　黑雾腾腾，薛文启后背发凉，他握紧了手中了仙剑，来不及躲避，身子被金蚕丝捆住，肩上一轻，郑芷被贾非抱回了怀里，薛文启从树干上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郑芷被贾非抱在怀里，可也感受到了重摔的疼痛，她微微蹙眉，一声轻吟从唇角溢出。
　　为什么这么疼啊，到底是谁想害我，快醒来啊，我要睁眼，我要睁眼，我要睁眼。郑芷如此想着，可眼皮就是重的睁不开。
　　薛文启被捆成了肉虫，平躺在地上，他吹吹掉在嘴里的头发，笑着道：“大师兄，她已和我结成灵契，如果不及时破解，她醒来后，眼里、心里，可就只有我一人了。”
　　墨黑的眼睛中闪耀出嗜血的光芒，上挑的眼尾越发妖冶，贾非抱着郑芷落地，金色的灵力渡在了郑芷的全身，他试图解印。
　　薛文启扭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这样凛然的杀气下，他没打算睡的，可气氛实在安静，又折腾了一夜，一不小心，他就真的睡着了。
　　郑芷药性过了，她睁开了眼，看见眼前的贾非一脸怒气后，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笑着道：“谁惹我家贾三岁生气啦，让我来教训他。”
　　贾非看着怀中人，撅起了粉色的唇，一张巴掌脸上写满了委屈，他哽咽道：“薛文启偷走了我给你摘的赤根果，为了摘那些果子，我淋了一天一夜的雨，可他居然偷走了。他还给你种下了灵契，他要抢走你，嘤嘤嘤……”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完全萌到心坎里了啊。
　　郑芷仰脸蹭蹭他的额头，在他的唇畔落下了亲吻，道：“放我下来吧，让我来康康是哪个坏人欺负我家小非非了。”
　　薛文启听见说话声后，惊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亲昵一幕，一瞬间红了脸，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顾廉耻的女子。
　　不过，虽如此想着，可脑子里，却出现郑芷亲吻自己的场景。薛文启羞愤不已，连脖子也红了。他会如此想，并不是因为他好色，而是因为这灵契以血为媒，以心相系，他没有办法控制这心神激荡。
　　可为什么，她丝毫不受影响呢，她也该对自己意乱情迷才对？难道灵契被解开了，这可是薛家先祖所创，独家秘术，无人可解。
　　薛文启捏起了手指，用大拇指的指甲去顶食指的指腹。
　　郑芷感觉到食指上针扎般，她收回了勾着贾非脖子的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食指的指腹，她疑惑道：“是有刺扎进手里吗？”
　　灵契未解，难道？她是为了救自己，用的美人计，嗯，一定是这样了。结下灵契后，两人相互爱慕，会为对方着想，也是常事。
　　郑芷跳下了贾非的怀抱，看向了薛文启，道：“将赤根果还回来，将灵契解了，我饶你不死。”
　　“赤根果已经被我炼化了，至于灵契，只要大师兄放我走，等我到了安全处，自然会给你解开。”
　　“这么说来，赤根果你是不打算还了？”
　　“已经吃了，还不了了。”
　　这样的泼皮无赖，不打一顿实在难解心头之恨。郑芷上前，抬腿就踢。
　　薛文启疼的嗷嗷叫，郑芷也捂着腿肚子叫了起来，她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薛文启看向了贾非，道：“大师兄，还有四个时辰了。放我走，或者永失挚爱？”
　　“好，我放你走。”
　　“很好，我还需要大师兄渡我灵力，助我提高修为，还有，我还要大师兄自断双臂，因为我实在担心大师兄会杀了我。”
　　“好。”
　　贾非抬手解了缚着薛文启的金蚕丝，然后迈步向他走去，薛文启笑着盘腿坐端正了。
　　郑芷抬脚就将薛文启踢翻了，她道：“做你娘的梦……敢要挟我们，活的不耐烦了吗……贾非，你放心，即便是结了灵契，我的眼里、心里也都只有你一人……薛文启是吧，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主意，姑奶奶我，今天就教教你做人……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薛文启咽了口唾沫，往后退，道：“你别乱来，你也会疼的。”
　　郑芷嘴角噙着坏笑，扭扭脖子，活动活动手腕就上前了。偷果子也就算了，还想让贾非自断双臂，找死。
　　郑芷一拳就打在了薛文启的脸上，这一拳用了十成力，薛文启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牙被打掉了两颗，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了。
　　郑芷也是一样的疼，可她却依旧笑着，她再次挥拳。
　　薛文启跃灵而起，郑芷紧追。
　　“啊……哦……啊……疼……嘶……啊……”
　　薛文启哀嚎着慌忙逃窜。
　　郑芷也疼，可她却十分亢奋。
　　薛文启内心十分后悔，这哪里是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弱女子啊，这分明只凶猛无比的母老虎啊。
　　贾非看着郑芷，泪流满面，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他的阿芷此刻正在忍受疼痛，可他却没有办法。贾非盘腿坐下，回忆曾在藏书阁中看过的典籍，双手织印。
　　“解不解？”
　　“不。”
　　“那我就打到你解。”
　　郑芷发现，她身上只是有痛觉而已。如此想着，她就召出了东泽，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还是……不解？”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薛文启也召出了仙剑，他刚才一直忍着她，是因为打到她的身上，他也疼啊。让着她，还以为真怕了她。来啊，互相伤害啊。
　　白衣翩然，刀光剑影，两人飞起又落下，从一颗树梢打到另一颗树梢。
　　郑芷笑的狂魅，她突然想试试霸气一击的威力，因为她心中好奇啊，毕竟每一次她使出这一击无论对方修为多高，都会吐血倒地。
　　她踩在树叶上，提剑一击。
　　薛文启被剑气击伤，向后直直飞出，重重砸在了地上，倒地后，吐出一口鲜血。
　　郑芷只觉有千斤重的钢管重重击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喉咙里一阵腥甜，鲜血上涌，她急忙咽下了。原来这就霸气一击啊，果真霸气的要死。好像试试霹雳一掌啊，不过还是算了，这怕是要命。


第86章 要挟
　　郑芷坠地后，往后踉跄了几步，扶着树这才站稳了。
　　贾非嘴角慢慢荡开了笑，他虽没有找到解印的方法，却找到了压制了方法。他笑着看向了郑芷，却发现郑芷神色有异，他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将印拍在了她的背上，道：“阿芷，对不起，是我没用。”
　　“胡说，你是最厉害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郑芷的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光晕，杏眼粉唇，美艳无双。郑芷又笑着看向了薛文启。
　　薛文启惊出了一背的冷汗，这个女人实在可怕，她分明疼得要死，可下手却一次比一次狠？这是个人？贾非不知道搞了什么，不能大意。
　　薛文启一咬牙，用剑划破了手掌，将带血的手捂在了心口上，道：“以血为媒，奉汝为妻，此生不负，夫唱妇随。”
　　郑芷心跳加速，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慢慢走向了薛文启。
　　薛文启微微笑着，张开了双臂。血契已成，她将是他的爱奴，而他也将是她的爱主，主仆一对，不离不弃，结下此契，他此生将无法对其他女子动情，看来此生是要和此女纠缠了，她长得也可以，修为也高，他也不算吃亏。
　　贾非握紧了拳头，满脸怒气，可他却不能动手，打在了薛文启的身上，阿芷也会疼的，他舍不得。他抬手试图解印，可却不得要领，徒劳无功。
　　郑芷的双眼慢慢变得迷离，她头疼欲裂，脑子里全是薛文启的影子，他在微笑，他在轻声呢喃。
　　贾非上前握住了郑芷的手，轻声唤到：“阿芷。”
　　郑芷停下脚步扬起脸看向了贾非。
　　“啊！”
　　在郑芷的眼里，贾非满脸挤满了细小的浓疮，浓疮里还有细小的白色小虫在爬。她强忍着心里的恶寒，别开了脸，道：“我没事。”
　　她还感觉到贾非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很脏，特别脏，她急忙抽出了手。
　　贾非呆愣在了原地，她从不曾如此看过他，冷漠，疏离，没有一丝暖意，甚至还有一丝厌恶。他的手空落落地伸着，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恐惧一点点占据了他的内心，他害怕会失去她，他紧紧将郑芷抱在怀里，一边尝试解印，一边道：“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愿意解开此契。”
　　郑芷膈应得要死，她大喊道：“啊，放开我，快放开我。”
　　郑芷使劲推着贾非，她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都直立了。那种生理上的厌恶，她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在她眼里，此刻贾非比她最讨厌的多手多脚的虫子还要恶心。
　　“快放开，快放开，我要窒息了，我真的要窒息了。”
　　郑芷奋力挣脱，她感觉自己的气都要喘不上了。
　　泪水从贾非的眼眶中掉落，他慢慢松了手，呆站在原地。
　　郑芷跑出了两步，这才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喘气。她知道自己一定伤害了贾非，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密密麻麻的浓疮跟马蜂窝似的，太恶心了，实在是受不住啊。
　　她看向了薛文启，正要质问。可看向他的一刻，怒气就全消了，他整个人发着光，看他一眼，心就砰砰地跳乱了。
　　心神荡漾？
　　我绝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郑芷再抬起脸，可目光只要一落在薛文启的脸上，不仅没有怒气，反而满眼爱意，恨不能立刻躺进他怀里，由他抚摸。
　　郑芷急忙收回了目光。
　　贾非看着郑芷的脸颊红扑扑的，他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恨不能立刻将薛文启化作一滩血水。
　　薛文启微微笑着，他伸手捋顺了脑后的墨发，扶正了玉冠，道：“大师兄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解了契，放她回来。事不宜迟，大师兄快渡灵力给我，还有，别忘了，自断双臂。”
　　薛文启慢慢走向了贾非，笑意盈盈。
　　郑芷抬手，召出蒙眼的“月笼玉”，又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根白绫，蒙在上面，彻底隔绝了光线后，这才抬起了脸，果真，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握紧了东泽，厉声道：“我从不受别人要挟。”
　　薛文启看向了她，温柔唤到：“爱妻。”
　　这一声，温柔似水，郑芷只觉双腿发软，全身滚烫。她急忙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粒绵豆隔绝了声音。
　　贾非道：“你若敢对她有半分不敬，我定杀了你。”
　　薛文启道：“大师兄说笑了，她是大师兄的女人，我不会碰的，快将灵力渡我。”
　　郑芷听不到，也看不到，她以东泽为眼，指向了薛文启，厉声道“贾非，你莫要信他，什么血契，我才不信，他奈何不了我。”
　　薛文启不语，只将身上的灵力化索，拂上了郑芷的脸颊，心神激荡，郑芷咬紧了牙关，可还是忍不住轻吟一声。
　　她恼羞成怒，道：“你找死。”
　　薛文启看着贾非，道：“大师兄，你没得选了。”
　　剑引着郑芷，郑芷虽听不到声音，可她知道薛文启这个狗杂一定在欺负贾非了，她喝道：“贾非，你休要插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你就乖乖站在一旁，我看不见，别误伤了你，还有，别信他说的什么，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贾非，我实话告诉你，我是不死之身，我根本就不会死。”
　　要挟这种事，根本就是无底洞，有一则有二，这个薛文启根本不可能为她解开灵契，她决不允许别人将她置于掌心把玩。
　　受制于他，任他摆布，做梦，他做梦。
　　两人缠斗，尽在咫尺，薛文启身上的气息、灵力都在散发着致命的魅力，热浪激荡着她的身心，燥热难耐，大汗淋漓，衣服全部粘在了身上，伤口酥酥麻麻，难受地厉害，她伸手解开了腰带，将身上的薄衣剥落了。
　　薛文启向来清心寡欲，见此情形，心潮澎湃。结成血契，她是怎样的心情，他就是怎样的心情。
　　汗珠顺着她的脖颈滑下，伤痕累累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
　　薛文启看见她满身的伤，也吃了一惊。她出招利落，他还以为弟子们说的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假话，可如今看来，她确实伤得极重，险些要了性命。
　　贾非看着郑芷，泪流满面，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因为他，可此刻，他却要看着她忍受剧痛。泪水断弦般落下，打湿了贾非胸前的白衣。
　　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再有下次了，绝对不允许。
　　打斗中，郑芷塞耳朵的棉豆掉落了。
　　薛文启趁机道：“爱妻，收手吧。”
　　郑芷心神激荡，头皮发麻，她抬手，将灵刃刺在了自己的肩头，疼痛感席卷全身，压制了欲望。
　　“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我从不受任何人的要挟。”
　　“疯女……”
　　薛文启的话没有说完，东泽就贯穿了他的心脏。
　　郑芷抽出了剑，鲜血沿着东泽留下，薛文启倒地了。郑芷勾起了嘴角，笑意未达眼底，血腥气上涌，她不想在贾非面前吐血的，她不想让他自责，可她压不住，还是吐了一大口血，她想用剑撑着身子，可腿一软，跪倒了。
　　虽隔着白绫，看不见眼前倒地的薛文启，可她还是哭了。
　　感觉到薛文启的灵力逐渐变弱，她的眼泪就如同断弦般，她想克制，可没有办法，悲伤吞噬了她。
　　是血契的作用，真讨厌这种被人摆布的感觉。
　　贾非见她倒地，急忙上前扶她。
　　分明看不到贾非，可郑芷还是十分排斥他的触碰，她强忍着，咬紧了牙关，可三秒钟后，她道：“贾非，我有点难受，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阿芷，对不起。”
　　贾非伸手将郑芷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郑芷忍受不了，使劲推他。
　　“阿芷，对不起，你忍一下。”
　　贾非用灵刃划破指尖，结下血契，种进了郑芷的身体。他虽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可他找到了施印之法。
　　此印噬人心智，他不想如此的，他不想他的阿芷变成一个神智不全的人，可他更不想他的阿芷拒他千里。
　　血契相抗，郑芷晕了过去。
　　贾非将自己的白色外袍解下，披在了郑芷身上后，拦腰将她抱起了。
　　……
　　卧房
　　郑芷睁开了眼，看见躺在身旁安静熟睡的寸发公子，她心神激荡，翻身爬起，俯身就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内心被欲望塞满，她想要他。
　　贾非睁开了眼，暖唇相依，他唤道：“阿芷。”
　　郑芷轻轻咬住了他的唇珠，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更加用力的吻他。
　　贾非回应了她的亲吻，眼泪也随之滑落了，他用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黑色的龙腾印在了郑芷的眉心，黑色灵力升腾，覆住了郑芷，郑芷陷入了昏迷。
　　贾非下了床，为郑芷掖好了被角，他轻声道：“阿芷，我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


第87章 情痴
　　八月初八，问道山，林间
　　白绫蒙眼的女子负手而立，嘴角漾着浅笑，她静听着四周。藏在树后，身穿蓝色袍衫的俊俏公子看向了脚下的小不点，挑挑眉。小不点用两只胖手使劲捂着嘴巴，笑容从眼睛里荡了出来。
　　郑芷笑着道：“雷鸣、容念，你们俩是不是都走了？”
　　容念立刻取下了捂嘴的手，道：“没有。”说完，又赶紧将嘴巴捂紧了。
　　“我抓到你了，哈哈。”郑芷闻声而来，用灵力缚住了容念。
　　容念奶声奶气地撒娇：“你耍赖……还有，哥哥不仗义，一瞬间就蹿到树上去了，说好了，藏好后，不许动的。”
　　雷鸣从树梢落下，双手抱胸，俯视着容念，道：“还不是因为你话多，才使得我们暴露了。”
　　容念道：“再来，再来，该我抓人了。”
　　容念转身趴在了树上，道：“一、二、三……”
　　郑芷道：“一定不许偷看哦。”
　　容念道：“只有雷哥哥才会偷看……十一、十二……”
　　雷鸣道：“胡说。”
　　郑芷和雷鸣跃到了潭边，雷鸣笑着道：“我想到一个好地方。”
　　“没必要吧，就是玩游戏而已，念念找不到，要哭的。”
　　“这样才有意思嘛。”
　　雷鸣说完，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郑芷目瞪口呆，她真是服了雷鸣了，玩个游戏而已，有必须这么拼吗？
　　郑芷寻了一片草丛，趴在了里面，从随身空间拿出了绿毛披风，躲在下面，笑成了弹簧，她就不信了，这样容念还能找到，肯定是雷鸣先被发现。
　　“……九十九、一百，都藏好了吗？我要来了。”
　　容念御灵而起，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他仔仔细细地找。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眼看就要两个时辰了，肚肚都饿了
　　“呜呜呜……骗子，大人都是骗子……呜呜呜……你们在哪……你们是不是扔下我走了……呜呜呜……”
　　容念坐在地上抹起了泪。
　　郑芷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听见哭声，这才醒来，披风捂着她，捂得她热死了，她掀开绿毛披风，探出了红扑扑的脸。
　　果真是容念在哭，这个雷鸣也太过分了，不就是玩个游戏吗，有必要这样吗，郑芷在心底里指责了一遍雷鸣后，自己脸上也烧得慌，毕竟，她和雷鸣半斤八两。
　　郑芷用白绫蒙着眼，不方便寻人，她唤了声，“念念，我在这里。”
　　自从那日中了血契后，郑芷无论是看哪个异性，都是满脸浓疮，头皮发麻。没有办法，她只得整日蒙着眼睛。
　　容念飞了过来，落在了郑芷的脚边，用小手抓住了她的广袖，哽咽道：“我找到你了……雷哥哥去哪了？我找不到他，呜呜呜……”
　　郑芷看着可怜的孩子，高声道：“雷鸣，你快出来吧。”
　　清风吹拂，树叶发出沙沙声。
　　郑芷瘪瘪嘴，道：“你小叔叔藏在水里。”
　　容念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嘟囔道：“坏蛋，大坏蛋，我这就去抓他。”
　　容念撒开了手，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许久，听不见一点声音，郑芷心中担心，站在潭边，呼喊两人的名字，听不见回应，郑芷取下了蒙眼的白绫，也扎进了水里。
　　寻着灵力前行，郑芷越潜越深，在潭底发现了一个山洞，洞上刻着“梦阁”。迈步入内，郑芷发现，梦阁内竟没有水。
　　郑芷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她知道这个地方，这是容念母亲朝颜离世的地方。往里迈步，沿途石壁上开满了牵牛花。
　　前行数十步，郑芷看见了一张开满粉色牵牛花的白玉床，正中央放着容瑾瑜的法器“神音”琴，琴身正上方悬着一只硕大的花苞，花苞被白色的灵力围绕着，静待开放。
　　容念安静地站在床边，仰着脸看着正中央那朵花，泪水爬满了脸庞，他低下了头，哽咽道：“哥哥，这是娘亲，我好想她，我真的好想她。”
　　雷鸣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安静地陪着他。
　　郑芷见容念哭得伤心，不忍心再看，行了拜礼后，转身离开了。
　　郑芷跃出了水面，找了一处阳光好的地方，用白绫蒙住眼睛后，调整了个安静的姿势，靠着石头，躺下了。
　　一位绝世无双的寸发公子来到潭边，看见了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女子后，嘴角噙上了浅笑，他快速移到了她的身旁，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郑芷本就是醒着的，她感觉到唇上的温热后，一时间心神荡漾，神智全无。
　　贾非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霸道的灵力灌入，血契瞬间被解开了。“阿芷，我好想你。”贾非俯身再吻。
　　郑芷恢复了神志，可还是热烈地回应他，他离开好久了，她很想他。
　　“咳咳。”雷鸣抱着容念跃出潭水后，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个行为不端的人，他急忙抬手去捂住了容念的眼睛。
　　听见咳嗽声，郑芷这才想起，有小孩呢。她一掌推开了贾非，急忙站起了身，整理自己的衣衫。
　　贾非红着脸，慢慢站起了。
　　雷鸣翻了一个白眼，轻哼了一声。
　　郑芷知道血契已经解了，可她羞得厉害，不知道怎么面对雷鸣，所以，她并未解下白绫。
　　贾非伸手牵住了她的手，笑着道：“雷鸣，回来的路上，我顺道去了一趟巍峨山，给你采了一株附子花。”
　　雷鸣惊讶道：“附子花？！”那花确实对他的血竭症有用，可巍峨山巅多怖兽，山精，父亲也去巍峨山采摘，花没采倒，却带回一身的伤。贾非为他涉险，如此待他，雷鸣实在是感动，不过除了感动，还有震惊，贾非的修为实在是太恐怖了。
　　贾非笑着道：“雷鸣，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
　　“好。”雷鸣看向了怀里的容念，笑着道：“念念，你想吃什么呀，小叔叔给你做。”
　　容念认真想了想，一开口，口水就从嘴角流下来了。
　　雷鸣笑的乐不可支，急忙拿出了手帕，为容念擦嘴。容念红着脸，趴在了雷鸣的肩上，把脸藏了起来。
　　……
　　兰院
　　贾非行拜礼，道：“容君。”
　　容归卿还礼后，两人跪坐在了软席之上，两人之间一张小桌，桌上摆着黑白子，两人捻棋对弈。
　　贾非道：“蓝梦追查甘南姚家灭门案可有收获？”
　　容归卿道：“未有。”
　　“我此番下山，倒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猜测金文武还没有死，姚家满门被他屠尽后，他将此事嫁祸给了花恨离，意图抹黑仙尊。”
　　“兄长也是如此说。”
　　“仙门陆续被屠，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
　　“我一直在追查此事，可却一无所获。”
　　“容君有没有怀疑过仙尊？”
　　“从未。”
　　“潭底梦阁，有一株未开的牵牛花。”若不是阿芷告诉他这个，他也不会怀疑容瑾瑜，可朝颜分明化为流光散去了，怎会还有灵力留世。
　　容归卿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可他浅淡的眸子里分明荡起了一丝疑惑，他站起了身，道：“我去找兄长，山上大小事，皆由你负责。”
　　“是。”
　　容归卿走出两步，又停下了脚步，道：“棋不要撤，我很快回来。”
　　“嗯。”即便再快，来回至少也得五日。
　　……
　　书房
　　贾非负手而立。
　　萧江拱手行礼，道：“禀大师兄，薛文启和盖青云两人并未找到。不过，那日，有弟子看见，苗淼去过丹房，是否要抓捕询问？”
　　当日，诛杀盖青云时，他早已逃走。而薛文启被郑芷一剑穿心、埋葬后，居然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与此同时，丹房剩余的九颗赤根果也被盗走了。
　　“先盯着她……薛文启的身世查到了吗？”
　　“二十五年前，天都城薛家满门被薛家主母毒杀，只留下薛文启一人。四岁的薛文启只身一人入容家，入门后，二长老将他交给了十六岁的砚安师兄教导。弟子中，与他交好的有苗淼和已经叛逃的江媚。师弟认为，此次，他身受重伤，能安然逃脱，必然有弟子相助，师弟猜测，就是苗淼盗取赤根果，助薛文启逃脱。”
　　“先盯紧她，等找到薛文启后，一并抓获。”
　　“是。”
　　“退下吧。”
　　“是。”
　　萧江出了书房，沐浴在阳光下，身上的寒气这才散去了不少。
　　贾非召出了花溪，端坐后，轻抚琴弦，凝神静心。去恶鬼山修行一趟，修为大涨，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戾气却无法化散，稍有不顺心之事，身上的灵力就会暴走。
　　琴音缓缓，郑芷站在门口看他，爱意从眼睛里漾了出来，他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
　　郑芷带着阳光走进了书房，倚在了他的身旁。她很想问他，在恶鬼山都经历了些什么，可是她问不出口，一如她不敢去问，那日在岩浆下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郑芷趴在他的膝上，无声道：“小疯子，我好爱你啊。”
　　泪水上涌，郑芷闭上了眼。
　　一曲终了。
　　贾非按住了琴弦，郑芷坐起了身，轻轻拨弄了琴弦，道：“真好听。”
　　贾非抬手捉住了她的手，道：“我来教你。”
　　“嗯。”
　　两人贴的很近，贾非的气息喷洒在郑芷的耳边，郑芷慢慢红了脸，然后开始想入非非，这个男人实在太撩了。
　　“贾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
　　“就是那个，那个，算了，我问不出口，哎呀，羞死人了。就是那个，你，我，我们，睡觉，那个，嗯，你为什么不，哎呀，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睡觉，现在吗，也可以，那回房睡觉。”
　　“不是，我不是说睡觉，我是说那个。”
　　“那个？”
　　“没什么，没什么。”脸烧得厉害，郑芷只想逃，“我去找雷鸣和念念了。”
　　贾非伸手将郑芷扑倒在软塌上，将她圈在身下，看着她的眼睛，道：“不许去找雷鸣，容念也不行。”
　　“你酸不酸啊。”
　　“不酸，我是甜的，不信，你尝。”
　　“不行，这里是书房……唔……”


第88章 圆月
　　入夜，春城，乐坊
　　丝竹乐管，香鬓芸芸，朱红的纱帐吹起，一位赤脚的美人翩然舞动。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满脸痴恋。
　　春红嘴角挂着浅笑，梨涡浅浅，分明是纯情至极的样貌，可骨子里渗出的无限妩媚。
　　“姐姐，金公子说了，要成大事总要有些牺牲的。这满堂坐的，又有什么好人？况且，他们即便是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人总归是要死的。”
　　春红的脑子里想起妹妹春华的说这话时的样子，她打了一个寒颤，险些跳错了拍子。乐音靡靡，春红笑面如花，甜腻的香气四散开来。
　　乐坊的门窗在一瞬间关闭了。
　　众人看着舞台上舞动的女子，慢慢痴醉了。
　　拇指大的蜘蛛勾着蛛丝从屋顶落下，落在了白皙的脖颈上。众人的眼神变得迷离，他们陆续趴倒了。
　　乐音落，弹奏的几位乐师慢慢抬起了脸，他们身上的衣物瞬间空瘪，一只只小蜘蛛从衣服里爬了出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春红还是觉得害怕，她双腿发软，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站在台下的春华一跃而起，伸手搂住了春红的腰，带着她直直向上，从舞台正上方的天窗跃出了。
　　春华伸手取下了背上的包袱，道：“穿件衣服。”
　　春红伸手接过，边解包袱，边道：“他们都会死吗？”
　　春华扬起脸看向了天上的辉月，道：“姐姐，今日十五，我们去吃汤圆。”
　　“嗯。”
　　月色皎皎，乐坊内趴倒地众人慢慢站起了身，他们嘴唇黑紫，双目腥红，每个人的脖颈上印着蛛印。
　　乐坊内布满了白色的蛛网，黑气慢慢向舞台上聚集。
　　蛛人闻见了活人的气息，他们纷纷向窗户、门前涌去，很快，他们从乐坊涌出，见人就咬。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奔跑中摔倒了，蛛人向她扑来，她坐在原地哇哇大哭。
　　蛛人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小女孩，一抹蓝衣从天而降，捞起了小女孩，往后飞出了数米。蓝色的灵力化作屏障，挡住了前进的蛛人。
　　妇人折返而来，雷鸣将孩子递给了她。
　　妇人哭着鞠躬，连声道：“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雷鸣并未回头，只道：“去西街哨台，那里安全。”
　　东南大街，一鼎金钟随着一位白衣公子一起落下，金色流光四溢，整个乐坊被罩在其中，白衣公子脚尖轻点屋檐，翻身俯冲而下。
　　贾非从天窗入，灵力引剑，梦山穿过了千手蛛的身体，贾非站在了二楼栏杆旁，离火起，千手蛛瞬间化成了灰烬。
　　黑压压的小蜘蛛从四面八方爬出，它们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乐坊内布满了蛛网，每一根蛛网上挂满了毒液。
　　贾非化灵为障，从窗户跃出，站在了对面的屋檐上，抬手，整个乐坊燃起了离火，黑火蔓延，蜘蛛焚烧后，起了毒障。
　　贾非召出花溪，琴音瑟瑟，废墟之上大雪纷飞，冰凌野蛮生长，将整个乐坊包住了。贾非盘腿坐下，弹奏安魂曲，渡化数万蛛灵。
　　暗处，春华扬起脸，看着被月光笼罩的寸发公子，慢慢握紧了拳头，本以为即便是千手蛛被灭，这毒障也会使这春城不得安宁，没想到，却这么轻易被化解了。
　　大街上，身穿白衣的容家弟子手持戒绫，将蛛人一个个的捆了起来，将他们驱进了义庄。义庄灯火通明，院中八角放置香炉，炉中燃着清心草。
　　西街哨台，容家客馆
　　院中、门前挤满了逃难过来的百姓，因为受到了惊吓，他们纷纷呆坐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雪颜带着女修们安抚众人，为在奔跑中擦伤的众人疗伤、包扎。
　　一位妇人揪住了郑芷的衣摆，道：“仙子，我脚腕疼的厉害，您帮我看看吧。”
　　“好。”郑芷蹲下了身，慢慢掀起了妇人的裤脚。
　　妇人嘴角扬起了阴笑，她突然扑向前，张开了嘴。
　　郑芷立刻提起了化灵为障，妇人的衣物瞬间干瘪，无数黑蛛从衣服里钻出。郑芷只觉头皮发麻，她急忙用灵力画圆，圈住了黑蛛，然后将其一并炼化了，此法极为耗灵，可实在是因为别无他法。
　　对付这些黑蛛并不难，可难得是要保护百姓。哪怕是一点点毒气，百姓也会被感染的。弟子们齐齐举剑，灵力弥散，黑蛛纷纷现形，高阶弟子迅速上前，将其迅速炼化。
　　一位娇俏的女子提着裙摆逆着人群奔跑，她满脸泪痕，一脸担忧，到了客居门前后，往内张望。
　　女修上前问道：“姑娘，你是在找人吗？”
　　“嗯，我找郑芷仙子。”
　　“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她的旧事好友，找她有急事。”
　　“我去帮你唤她。”
　　郑芷站在房檐上远远看着站着门口的女子，她怎么可能有旧事好友，不过瞧这女子神色慌张，想来是遇上什么事了。
　　郑芷对前来唤她的女修道：“你守在这里。”
　　郑芷从屋檐跃下，落在了女子的面前，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她的面容，原来是位俏丽无双、柔弱无骨的可人儿。在春城逗留的时候，她没少捧这位当红花旦的场，甚至还给她送过胭脂、鲜花。
　　“春红姑娘，发生何事了？”
　　春红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郑芷会认得她。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可是春城最有名的歌姬，能识得她也很正常。
　　春红行了拜礼，扬起脸看着郑芷道：“仙子可还记得春华……被赶下山的低阶弟子春华。”
　　“嗯，记得，她怎么了？”她刚上问道山时，五人一室，其中就有春华。花招娣受江媚指使，天天无故刁难春华。大概是因为看不到往上的希望，春华这才为了一颗丹药，同意和厨司苟合。可后来，她却莫名其妙地诬陷大师兄砚安，原书女主雷月星，甚至还诬陷了贾非。
　　春华，一个可怜又可憎的姑娘。
　　“她是我妹妹，她病了，病得很重，她想见见你。”
　　“见我？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我与她并不相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若说与春华关系好的，同室五人中，当属凝霜了，凝霜心底善良，每次花招娣为难春华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相劝。
　　春红跪倒在地，抓着郑芷的衣袖，满脸泪痕，哀求道：“仙子，我求你去见见她吧，她以前做错了事，很愧疚，你随我去见见她吧。”
　　“城中妖祟作乱，不若，你先回去，等除尽妖蛛，我再随你去看望春华，如何？”
　　“可是华儿她等不了了，她本就病着，可却为了救我，强行使用灵力，她危在旦夕啊，仙子，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见故人，您随我去吧。”就算是以前不熟，可总归是认识的，听见这样的消息，总会同情心泛滥的。
　　郑芷心道：可我真的跟她不熟啊，虽然说在一张大通铺上躺过，可到底是没说过几句话，她做什么要见我，难道，难道……
　　郑芷扶起了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美人儿，道“我答应你，这就随你去……你等一下，我去禀告师姐。”郑芷飞身而起。
　　“雪颜师姐，有线索，你带上十名弟子悄悄跟上我。”
　　“好，千万小心。”
　　一路上，春红连连道谢，说了许多话，郑芷不知道说些什么，礼貌微笑点头。
　　春红敲响了庭院的木门，道：“到了。”
　　夜色深沉，月亮被乌云遮挡，一盏红灯笼摇曳在门前。仆人手提一只灯笼，拉开了门，恭恭敬敬地退在了一旁。
　　院中一颗大槐树挡住了视线，郑芷的目光越过槐树，看见了亮灯的屋子。
　　春红道：“仙子，随我来。”
　　郑芷沿着长廊前行，她感觉到无数目光在看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槐树，笑着道：“这颗树得有几百年了吧。”
　　“嗯？”
　　“姑娘在想什么，打从进门起，姑娘就心神不宁的。”
　　“一些琐事罢了。”春红推开了门，道：“仙子，我去煮茶，你与妹妹慢聊。”
　　春红转身要走，郑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道：“一起说说话吧，我很喜欢姑娘的歌舞。”
　　“仙子厚爱，春红惶恐。”
　　两人一同进了屋子，越过屏风，走向了床榻，烛火摇曳。
　　春红坐在了床榻上，伸手握住了春华的手，道：“阿妹，醒醒，仙子来了。”
　　春华睁开了眼，看向了郑芷，确认之后，嘴角浮现了一抹奸笑。
　　阴风习来，房门瞬间关上，烛火也熄灭了。带着毒液的蛛网洒向了郑芷，郑芷召出了东泽，挥剑斩断了。郑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夜明珠，发现床铺之上早已没有姐妹二人，房间四处都是黑蛛，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郑芷，郑芷化灵为障，拦住了它们。
　　这么快的时间，两姐妹不可能离开，唯一可能就是床上有机关，郑芷上前摸索一番，确实找到了一个圆形的机关，可无论她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黑蛛聚集，变成了一只两人高的千手蛛，灵力抵挡不住，郑芷与它动起手来。剑气凌厉，屋子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郑芷飞身而起，蛛网从天而降，郑芷举剑刺穿，她俯冲之下，刺向了千手蛛，漏电的声音从东泽剑上发出，聚集在一起的黑蛛全被电麻翻了。
　　雪颜带弟子们埋伏在院外，看见屋中突然灭灯后，就带着弟子冲了进来。院中一瞬间挂起了阴风，院中的大槐树一瞬间动了起来，密密麻麻地黑蛛爬出，涌向了众人。
　　雪颜道：“摆阵。”
　　郑芷看了一眼院中正在与黑蛛缠斗的众弟子，觉得他们有能力抵抗后，这才继续在废墟中寻找起了春家两姐妹。
　　郑芷挥剑劈开了床，果然下面是空的，她喊道：“雪颜师姐，这里有密道，我先下去了。”


第89章 齐心
　　郑芷一只手举着夜明珠，一只手握紧东泽，沿着密道走了很久，她走出密道后，感觉到了寒意。
　　这里是……乐坊？
　　砰……密道口的石门关上了。郑芷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贾非说，千手蛛的母体就躲在这里，看来这地上的就是千手蛛的骨灰了，那这空气中的味道，遭了，是毒障。
　　是她们故意引我过来的，郑芷急忙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香息露滴在了手帕上后，用手帕蒙了脸，虽说不能解毒，可至少可以保持一炷香的清醒。
　　这毒障需得慢慢炼化，外面是贾非设下的封印，若是冲出去，封印被解，毒障将随风飘散，城中百姓会有危险。
　　只是，那两姐妹躲到哪里去了，来的一路上已经细细看过了，密道并无古怪，这么说来，两姐妹就藏在这乐坊中，这么说来，她们解药，若是找到她们，自己也就没事了，顺便还可以救城中已经中了蛛毒的百姓。
　　乐坊很大，要找藏起来的两个人确实困难。但对于郑芷来说却很容易，因为贾非的黑化值已经降到“10”了，技能栏解锁了一大片，其中有一个技能叫“画地为牢。”
　　发动技能后，可查范围在六十米，乐坊内已无他人，东泽不受干扰，一旦找到活人，定是春家姐妹。
　　东泽直直飞出，飞向了三楼，停在了房门前。郑芷推开了房门，东泽入内，停在了一副山水画前，郑芷伸手掀起画，扭动了画后的机关，书架左移动，里面是暗格。
　　暗格内摆满了箱子，东泽直直飞起，越过房梁，指向了藏在房梁上的女子。
　　暗格被夜明珠照亮的一刻，春红就紧张万分，她用手捂紧了脸。春华看着姐姐憨傻的样子，心中的紧张缓解不少。
　　春华坐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郑芷，笑着道：“做笔交易，如何？”
　　郑芷仰着脸看着这个曾经在问道山上整日低声下气、哭哭啼啼的弱女子。郑芷道：“好啊，将千手蛛的解药交给我，我饶你们不死。”
　　春华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她道：“郑芷，你的臭脾气可一点没改啊，不过，我倒是十分喜欢你这盛气凌人的样子。还记得吗？那天夜里，花招娣欺我，你做了什么吗？”
　　郑芷仰着脸，“别想拖延时间，将千手蛛的解药交给我。”
　　“那天夜里，你大手一挥，打开了门，让我和花招娣滚出去。我至今想起你那副样子，都觉得喜爱的紧，我一直想着，有朝一日，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东泽飞出，击向了春华，春华侧身躲开，召出了仙剑，俯冲之下，刺向了郑芷。
　　春红微微抬起了脸，从指缝里偷偷看。
　　郑芷抬手，霹雳一掌，春华毫无还手之力，直直向后飞出，撞在了墙上，墙面破碎，她向后飞出，撞在了三楼的护栏上，她用剑撑着身子站起后，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春红看着春华受了重伤，心里着急得要死，可是她没有办法从房梁上下来，只能尽量捂紧了脸，不让郑芷发现自己，不拖妹妹的后腿。
　　春华抬手，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痕，满脸阴狠，她道：“真没想到，我辛苦修炼了一年，竟连你一招都接不了，不过，今日，我赢定你了。”
　　春华抬手召出了乾坤袋，打开后，往后抛出，一只两层楼高被银白蛛丝缠满的千手蛛浮在了舞台中央，春华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笑，她轻点脚尖往后飞出，浑身灵力四溢，她和千手蛛融为一体。
　　郑芷抬手，使用了“隔空取物”技能，春红被她掐着脖子拎在了空中，郑芷高声道：“春华，我数三声，杀了千手蛛，或者我杀了你姐姐。”
　　春红娇俏的小脸被掐得通红，她断断续续道：“妹妹，救我。”
　　“一……二”
　　阴柔至极的男声舞台中央传出，春华被瞬间吸食殆尽，它道：“尕女女，可怜你被那位美貌公子骗了，你放心，你献身给我，我会替你报仇的，三百年了，我终于醒了，是人类的肉香，真香啊，肚肚好饿哦。”
　　郑芷急忙拖着春红出了暗格，打开装衣服的木箱，掀开后，将春红塞了进去，道：“你妹妹已经死了，快把解药给我，我去杀了千手蛛，不然咱们谁也活不成。”
　　春红瞬间红了眼眶，道：“阿妹她没有死，你救救她，求你了，你救救她。”
　　“你先把解药给我。”
　　“没有解药，阿妹没给我解药。”
　　“乐坊内毒气这么浓，你和你妹妹却好好的，一定是服过解药了，你仔细想想，这几日，你们吃的喝的，有什么不同。”
　　春红的眼泪像断弦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她垂眸仔细想着，道：“对了，从七日前开始，每晚入睡前，阿妹都会给我喝半杯牛乳，那个牛乳味道怪怪的，有点扎嗓子，那个里面可能有解药，可是我没有啊，怎么办啊？”
　　“手伸出来。”
　　春红听话地伸出了双手。郑芷解下了蒙面的手帕，抬手捉住了她的手，掀起了她的衣袖，灵刃瞬间划破了春红的血脉，郑芷低头吮吸。
　　郑芷整整喝了三大口，用灵力为春红止血后，将手帕扎在了春红的手腕上，道：“手帕上有药，用来包扎伤口，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帮我救救阿妹，她不坏的，她真的不坏的，你救救她。”
　　“她已经死了，你不许哭，安静藏着。”
　　郑芷合上了箱子，将灵力渡在了上面，封住了春红的气息。箱子内一片黑暗，春红抱紧了双膝，紧紧咬着唇，无声流泪。
　　围栏旁，郑芷轻点脚尖，一跃而起，开启了霸气连击。
　　“又来一个尕女女，这修为不错啊，可以好好玩一场了。”
　　街边房顶上，贾非收了琴，起身后，闭上了眼，浅淡的神情一瞬间紧张起来，他的阿芷怎么会在乐坊内。
　　乐坊被冰墙包裹，又施下了封印，他自然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乐坊内的动静的。他能找到郑芷，是因为他给郑芷种下了寻引。
　　当日为种寻印，郑芷被活活疼晕，他愧疚了许久，可他决不后悔。
　　贾非一跃而起，落在了乐坊之上，他穿过封印和冰墙，从天窗进入了。远远看见了正在与千手蛛恶斗的郑芷，他高声道：“阿芷，往后退。”
　　郑芷直直向后飞出，梦山剑瞬间贯穿了千手蛛，离火起，贾非搂住了郑芷的腰，金色的灵力渡在了她的身上，两人落在了四楼走廊里。
　　“咿呀呀……烫死了。”千手蛛使用了金蝉脱壳之术，黑火中，顶着春华身体的千手蛛飞了出来，它抬手，一张巨大的蛛网飞向了贾非和郑芷，它手持春华的仙剑，刺向了两人。
　　贾非抬手，蛛网瞬间被离火化近，郑芷瞬移到了千手蛛的身后，长剑贯穿了它的身体，它瞬间破碎，变成了无数拇指大的黑蛛，黑压压的一群向郑芷袭去。
　　郑芷化灵为障，网住了黑蛛，贾非起离火，黑蛛瞬间被火焰吞噬。一只拇指大的黑蛛悄悄逃出，落在了郑芷的脖间。
　　它张口，却崩了牙。
　　系统音滑过郑芷的脑海：“毒蛛入侵，开启‘绝对防御’。”
　　郑芷眸色微动，嘴角噙笑，腹语道：谢谢了啊，系统兄弟。灵力起，黑蛛被灵力裹住，郑芷最害怕这种多手多脚的动物，她喊道：“贾非，快来，抓住它了，你快拿着。”
　　千手蛛落在了贾非的掌心，被瞬间冻成了冰坨，贾非将它收进了乾坤袋，道：“阿芷，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春华引我来的，对了，你随我来。”
　　郑芷笑着上前牵住了贾非的手，拉着他进了暗阁，道：“你看着。”
　　郑芷挥手，灵刃四散而出，箱子上的锁全被打开，箱盖揭开，里面的金银玉器暴露人前。郑芷笑得合不拢嘴，心道，果真想得没错，春华是想用这些金银来跟她做交易，这间暗阁应该是乐坊的金库。
　　郑芷转身勾住了贾非的脖子，狠狠在他唇上香了一口，笑着道“开心吗？”
　　贾非伸手用手勾勾她的鼻子，笑着道：“小财迷。”
　　郑芷抬手上前，将十一只箱子全部收进了随身空间。她伸手揉揉笑累了的脸，换上了冷淡的表情，道：“春华的姐姐，就是这乐坊里跳舞最好看，也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歌姬被我藏在装衣服的箱子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出去后，再细细审问她。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贾非眸子里的光暗了许多，他轻声道：“若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若是强行出去，封印破了，这城里的百姓就完了。我觉得吧，春华她一个人……贾非？”
　　郑芷只觉腰间突然一紧，她被身后的人紧紧扣进了怀里，她伸手握住了环在腰间的手，笑着道：“怎么啦？”
　　“我就是想抱抱你。”
　　郑芷拍拍贾非的手，道：“乖，这里有毒障，不能久留的。”
　　贾非松开了手，郑芷往前迈步，走出一步，又回了头，道：“你怎么哭了？”
　　“毒障熏得眼睛疼。”
　　很明显这是一个借口，可眼下郑芷也没有时间去细想贾非在哭什么了。她道：“那我们快点出去吧。”
　　郑芷打开了箱子。
　　光一照进来，春红挂满泪痕的脸上就有了一丝笑容，她的目光越过了郑芷向后看去，没发现妹妹的踪迹后，这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爬出了箱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边跑边喊，“春华，春华。”
　　她的声音回荡在乐坊里。
　　郑芷怕她做傻事，抓住了她的胳膊，道：“春华已经死了。”
　　春红双腿一软，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
　　郑芷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道：“她做了什么，你该清楚。我先带你出去。”
　　分明是那么娇弱的人，可郑芷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杀气，只是这杀气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无限娇柔。
　　春红伏在郑芷怀里，闭上了眼睛，无声哭泣。


第90章 暗流
　　三人出了乐坊后，一起赶往义庄。贾非将抓住的千手蛛配合药材一起炼化后，加到了水里，用来给蛛人们解毒。
　　院中，弟子们忙忙碌碌，蛛人不断嘶吼。
　　春红看着失控的众人，满脸愧疚。
　　郑芷道：“随我进来。”
　　三人进屋后，贾非关上了门。屋内，纸人高挂，棺材满地，春红吓的腿软，她靠着柱子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郑芷也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屋里会阴森成这个鬼样子，她不在外面问，是担心弟子还有百姓知道后，会对春红喊打喊杀，可进了这屋子，郑芷内心十分后悔。
　　不过，进都进来了，现在自己可是审问的人，气质这块必须拿捏得死死的。郑芷为了吓唬春红，坐在了棺材上，冷声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春红颤抖着声音道：“我只知道那个人姓金，住在风水镇，妹妹唤他金公子。是他给了妹妹千手蛛，还让我们将你囚在乐坊里。”
　　郑芷看向了贾非，皱眉道：“姓金？风水镇？金圣贤？金文武？难道，他们是想囚禁我来要挟你，他们想让你干什么呢？”
　　贾非突然抬眸，道：“雷鸣有危险。”
　　郑芷急忙跳下了棺材，房门打开，贾非抬手，灵力冲天。城中流光四散，城中容家弟子纷纷发来回应，可唯独没有雷鸣的回应。
　　贾非再抬手，见过雷鸣的弟子纷纷发来了回应。贾非和郑芷飞身而起，匆匆赶往东街。两人浮在高空，贾非用灵传声，振聋发聩，他高声道：“雷鸣。”
　　郑芷也高声喊着：“雷鸣，你在哪？”
　　两人从天黑寻到了天明，容家弟子纷纷出动，寻遍了春城，可就是找不见雷鸣。雷月星怀孕半月有余，正是不稳当的时候，这消息是万万不能让她知道的。贾非细细交代过萧江之后，就与郑芷一同御剑赶往了风水镇。
　　……
　　风水镇，密室，身穿蓝衣的公子被铁链锁住手脚扣在铁床上，他慢慢睁开了眼，室内灯火通明，他看见了屋顶上绘制的封印，看来为了锁住他，花了很大一番力气。
　　雷鸣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铁床板硌得他背疼、腰疼、屁股疼，他借着腰力，坐起了身后，不由翻了一个白眼，道：“哪个孙子锁了本公子，还不快滚出来。”
　　雷鸣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脚步声传来，雷鸣瞬间召出了凝练，让它悄悄贴着墙壁藏起来了，等来人打开了门，凝练就能跑出去了。
　　身穿大红袍衫，束着大红金丝抹额，眉心坠一颗东珠，手提食盒的俊秀公子眉眼含笑地走向了密室。他抬手，灵障就开了，他入内，灵障又自动关闭了。
　　石门瞬间打开，银光闪过，凝练蹿了出去，金文武微微一愣后，笑得花一样，他抬手，凝练就被他握进了手里，灵力流转，凝练的剑灵被封印了，剑光瞬间黯淡，凝练变成一柄普通的铁剑。
　　金文武提着凝练进了密室，关门后，将凝练摆在了架子上。这才笑着看向了雷鸣，行了拜礼，道：“雷二公子。”
　　雷鸣看见金文武的穿着后，翻了个白眼。他全然忘记了自己被金文武锁在铁床上，他道：“你是今天成亲吗？穿的这么喜气。头上戴的什么东西啊，一个大老爷们，以为自己坐月子呢，还护着额头，害怕被风吹了，还是咋的？”
　　“很丑吗？”金文武抬手摸摸自己的大红抹额，脸上的笑变得十分勉强。
　　“……也不丑。对了，你为什么抓我？咱们两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说说吧，到底为什么抓我？”
　　金文武再次行了拜礼，道：“对不起。可我必须这么做。容瑾瑜他迫害百家，必须有人阻止他。”
　　“嗯？所以呢，你抓我做什么。你是脑子进水了吗，雷家和容家是结亲了，我们是一家人，你想要挟我爹、还是我姐？你觉得他们会为了我，杀了容瑾瑜吗？你怕是失心疯了，你该不是被那个弟子打伤后，摔坏脑子了吧？！”
　　金文武抬手扶额，轻声道：“确实摔到脑子了。”
　　“啊？”
　　“没什么，我自有我的办法，吃饭吧，饭要凉了。”
　　“你把我锁成这样，我怎么吃。”
　　“我喂你。”
　　“我不要，一个大男人还要人喂饭，恶不恶心啊。”
　　“那我提走了。”
　　“别别别，我吃，我饿着呢。我这睡了多少天了啊，你给我到底下的什么药啊？”
　　“不是毒药。你若是一个人待着无聊，我可以来陪你。”
　　“不需要。”
　　“……雷鸣，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啊，谢我太笨了，被你用一个小孩就骗了来。”
　　“……雷鸣，对不起。”
　　“得，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放我走。”
　　“对不起，我……”
　　“得了，得了，别再对不起了，你不愿意放我，我也没有能力逃走，也就这样了。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你想怎么样折磨我都行，但是别打我家人的主意，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折磨你的。”
　　雷鸣虽对感情之事十分迟钝，但也不是个木头，此刻金文武的神情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雷鸣的目光落在了金文武娇俏的脸上，扫过他大红的抹额，看向他大红的新衣，目光又上移，落在他的玉冠上，他道：“你今日是特地做此妖艳打扮的……金文武，你当真是摔坏了脑子不成？！！！”
　　金文武抬手将大红抹额的飘带放在了雷鸣的手里，盯着雷鸣的眼睛，道：“解开。”
　　“你别这样看着我。”雷鸣有点慌了，他被这样锁着，毫无还手之力，若他图谋他，可怎么得了。若是被那样的话，他还不如咬舌自尽。可是，若是金文武不放过尸体呢，雷鸣只觉后背发凉，都怪自己长得太优秀了。
　　雷鸣微微用力，大红的抹额就飘然落下了。他的目光落在金文武的额头上，迟迟不敢移开，良久，雷鸣回过神来，垂下了眼眸，道：“对不起。”
　　雷鸣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用那么龌龊的心思揣摩金文武呢，他也曾是世家公子榜排行第三的天之骄子。
　　金文武从雷鸣手里拿过了大红抹额，又端端正正地系在了额上，挡住了狰狞的伤痕，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恶鬼山的事，是容瑾瑜做的，与金家无关。”
　　“你说这个啊……这个也与你无关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雷容两家结亲了，所以，即便早已知道了真相，可我也不能站出来伸张正义。”
　　“眼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人不知容瑾瑜的狼子野心，可又有谁会站出来？容瑾瑜不仅屠杀我父，而且在纵凶杀人后，将罪名全部栽赃到我父身上，我父一生坦坦荡荡，可死后，却被容瑾瑜害到声名狼藉。此仇，不共戴天。”
　　雷鸣看着金文武动动唇，又觉得难以启齿，垂眸思索后，又抬起了脸，可实在是不好说出口，他舔舔唇，又低头了。
　　金文武以为雷鸣是想劝他，他道：“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待一切事平，我会放你离去的。只愿，你不要恨我。”
　　雷鸣咬咬唇，下定了决心，他抬起了脸，语气缓慢，生怕金文武听不明白，他道：“金世伯他没死，他和容二长老结为道侣，双双闭关了。”
　　金文武怔怔地看着雷鸣，眼中瞬息万变，风起云涌，可片刻又云淡风轻，似乎还有笑意从眼中跑了出来，可这笑容却寒凉至极，教人一颗心都要碎了。
　　雷鸣脸烧得厉害，他也知道这太离谱了，谁能接受自己的父亲一朝移情还移到了男子的身上，这实在是石破天惊、惊涛骇浪、天崩地裂啊。
　　雷鸣在心中仔细斟酌起了字句，准备安慰金文武，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被金文武锁着手脚关在密室里，是那个真正可怜的人。
　　可是雷鸣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可一颗心柔软的像棉花一样，与他丰神俊朗、燕颌虎颈的外貌相去甚远。
　　斟酌许久，雷鸣还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道：“你若是想哭便哭吧，别闷在心里。这里只有我，我不会讲与外人听的。”
　　金文武眸色微动，他看着雷鸣的眼睛，轻声道：“让我靠靠……可好？”
　　不等雷鸣回答，金文武就伏在了他的身前，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雷鸣错愕，可又瞬间平静下来，金文武也确实可怜的厉害了，他见过他被欺负惨了样子，见过他饿急，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想，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他一定更苦。
　　若不是雷鸣的双手被锁着，他定是要抚上金文武的背，哄孩子似得安慰他。
　　金文武轻声哭泣，肩膀颤抖，他悲伤极了，他的手紧紧攥着了雷鸣胸前的衣物，眼泪滚烫，他哽咽道：“在父亲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啊？一颗无足轻重的弃子吗？”
　　雷鸣的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他忆起了锁妖塔上的蛇妖，那夜，大雪漫天，被母亲抛弃的姑娘散去灵力，不愿再活。
　　雷鸣撒谎道：“世伯伤得太重了，他和二长老匆匆拜过宗祠就闭关了。他是关心你的，他惦记你的，你别这么想。”
　　金文武止住了哭泣，他扬起了脸，满脸泪痕，他道“雷鸣，你唤我的名字，好不好？我想听。”
　　雷鸣不解，可见金文武这么悲伤，他便照做了。他道：“金文武。”
　　金文武又伏在了雷鸣的怀里，他哽咽道：“唤我阿武，好不好？”
　　大抵金世伯以前是这么唤的，雷鸣也并未多想，他唤道：“阿武。”
　　“多唤几声吧。”
　　“阿武……阿武……阿武……”
　　金文武笑了起来。


第91章 疯魔
　　雷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他不但学狗叫，还“啊呜”许多声。
　　雷鸣一瞬间寒了脸，他道：“金文武！！！给我起来。”
　　金文武抬起了脸，笑着看向了雷鸣，抬手勾住了雷鸣的脖子，哭过的一双眼仍旧红彤彤地，里面星光闪耀，他道：“我若是不呢？”
　　“你……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否则，我杀了你。”
　　“杀我？！”金文武眼里的笑意更甚，他扬起了脸，慢慢靠近。
　　雷鸣侧脸躲过了他的吻，往后躲。几乎在一瞬间，雷鸣做好了决定，他决定自尽。他可是堂堂关中雷家二公子，怎能受此屈辱。父亲母亲，孩儿不孝。雷鸣闭上了眼，可却感觉身前空了。
　　金文武站起了身，笑着道：“我逗你玩的，你还真以为我要亲你啊。”
　　雷鸣躺倒在铁床上，翻了一个白眼，道：“雷鸣啊雷鸣，你脑子里怎么竟是些龌龊事。”
　　金文武眉眼弯弯，抬手，密室的机关开启，地面下沉，铁床平稳后，金文武解开了锁雷鸣的铁链，道：“这里是霞披宫。”金文武抬手握住了雷鸣的手腕，道：“随我来……星轸殿，藏书万千，足够你解闷了……水阁，你就住在这里，换洗的衣服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这里是汤池，你洗洗吧。”
　　雷鸣看着汤池里飘满的花瓣，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撒这么多花……你个我准备的衣服也太红了吧，有没有素净点的衣服？”
　　金文武双手背在身后，道：“你可以选择穿或者不穿？”
　　见金文武转身往外走，雷鸣急忙扯住了他的衣袖，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金文武不答反问：“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放你走呢？”
　　“我的话，当然是立刻，马上。”
　　“哈哈。”金文武抬手捏住了雷鸣的脸，道：“阿鸣，你可真是……可爱。”
　　……
　　湛蓝的天空中两抹白衣御剑飞行。
　　郑芷看向了贾非，勾勾手指。贾非与她贴近了后，郑芷跳上了贾非的梦山，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靠在了他的背上，道：“我没有力气了，御不动了。”
　　贾非伸手握住了她环在腰间的手，道“马上到了。”
　　郑芷环着贾非的手更紧了些，当初她带着他一路从临泽到了春城，此刻，他们重走这段路，逆向而行，郑芷有预感，她快离开了。
　　心中悲凉，可却无处诉说，她舍不得他，很舍不得。郑芷故作轻松，语气俏皮，她道：“不知道他们布下了什么样的陷阱呢，我还真是有点期待？”
　　贾非温柔唤了声，“阿芷。”
　　郑芷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就飞了出去，梦山剑稳稳停住，流光四溢，白衣在云朵里翩然舞动，不多时，贾非的背上挥舞起了一朵洁白的翅膀，他挥舞着翅膀，抬手，手中多了一把流光聚成的灵箭，他微笑着拉动箭弦，闪着金光的羽箭射向了郑芷。
　　他笑着道：“那天你给念念将故事时，我偷听了。”
　　云浪里，白衣寸发的公子挥舞着翅膀，微微笑着，他道：“阿芷，喜欢吗？”
　　郑芷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开口却嗔怪道：“快赶路吧，雷鸣还等着我们救呢。”
　　贾非张开双臂，将她揽进了怀里，撒娇道：“你还没夸我呢？”
　　郑芷扬起脸，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用额头蹭蹭他的下巴，道：“贾非啊……”
　　“我们俩逃吧。”
　　“嗯？”
　　“阿芷，我们俩逃吧，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好好过日子，这里的人和事我们都不去管了，好不好？”
　　他的目光炙热，几乎将人烫化了。郑芷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在了他的侧脸上，道：“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贾非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他微微扬起了脸，红了眼眶终是没有落下泪来，他笑着道：“雷鸣误我。”
　　郑芷笑着道：“雷鸣若是听见了，眼睛定是要瘸了。”
　　……
　　风水镇，界碑前
　　贾非道：“好重的怨气，这城里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路上都艳阳高照的，可这里却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不会下雨的，是尸气。”
　　上次来，风水镇前草比人高，被贾非一把离火烧了个干净，此次来，风水镇光秃秃的，连一株草都没有。
　　入城，街道上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房屋坍塌破败，青石板上残存着血迹。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嘶吼声回荡在长街。
　　两人跃身而起，站在屋顶之上，极目远眺。是人，一群人在狂奔，可那些又不能完全称作人，他们的脸部撕裂，五官残缺，皮肤都腐烂了。他们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黄色袍衫的金家弟子，两名弟子负手而立，御灵飞行。
　　贾非握着郑芷的手越收越紧，他脸上的怒气也越来越盛。恶鬼山后，金家出事，金家弟子门生全被容瑾瑜收归麾下，风水镇距离天都城不远，此处如此，容瑾瑜不会不知道，或者说，这些弟子全是得了容瑾瑜的授意才会如此。
　　人群中有人跌倒，两名弟子同时抬起了右手，摇响了铃铛，众人纷纷停住了脚步，向着跌倒的人扑去了，众人疯了般的啃食。铃铛声停，众人站起了身，又继续往前跑，两名弟子的表情始终寡淡，细细看去，两名弟子双目无神，像极了被人操控的木偶。
　　亲眼瞧见这么骇人的场景，郑芷整个人都不好了，各种负面情绪纠缠在一起，郑芷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一丝表情，她仿佛被人抽去了神志。
　　温热从贾非的掌心散出，郑芷慢慢恢复了清明，她慢慢梳理思路。金家公子挟持雷鸣可以要挟雷家，甚至可以要挟容归卿，因为容归卿娶了雷月星。劫持自己的话，那目的就很简单了，让贾非动手杀掉容瑾瑜。如此说来，金家公子很有可能还挟持了其他人。
　　只是，容瑾瑜分明是一个和煦如风、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他怎么会如此呢？难道是因为妻子朝颜的使他性情大变？可他即便做得再多，朝颜也已经死了啊。
　　潭底……朝颜分明故去了，可为何潭底还会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牵牛花？
　　“若天地待他不公，我便与天地为敌……我只要他活。”
　　花恨离的话言犹在耳，花恨离尚能为了竹马李昌如此，那容瑾瑜为何不能为了妻子朝颜如此？怪不得，怪不得花恨离心甘情愿跟着容瑾瑜，原来他们的目的都一样。疯了，他们都疯了。
　　他们的修为皆深不可测，自己是不死之身，可贾非决不能冒险。金家公子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等百家与容瑾瑜两败俱伤，金家便可再度一枝独秀。
　　只是，这么多人的性命不能不救，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阿芷，你在想什么？”
　　郑芷扬起了脸，道：“贾非，你信我吗？”
　　“我自然信你。”
　　郑芷踮起脚尖，吻在了贾非的唇上，道：“贾非，你现在马上赶往天都城，亲自去找容归卿，向他说明这里的情况，至于如何做，全听他的。”
　　“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这里离天都城很近，往返绝不超过一个时辰，我不会有事的。你必须去找容归卿，只有他才可以拯救苍生。”
　　“我的修为不在他之下，阿芷，你也信我，好不好？”
　　“容归卿和你不一样。贾非，听我的，你去找他，万事听从他的安排。”
　　往事滑过脑海，贾非想起刚到问道山时，郑芷以前总是看着容归卿笑，可后来容归卿和雷月星在一起了，郑芷的目光就收敛了许多，后来……他道：“阿芷，你喜欢容归卿，对吗？”
　　“……？？？”
　　贾非伸手将郑芷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她，道：“阿芷，我比他厉害的，他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也会。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我也能陪着你拯救苍生的，我不懦弱的，我错了，我那会儿不该说，我们逃吧，我不怕的，疼我也不怕，受伤我也不怕，我就是怕失去你，怕你不理我，怕你不要我，怕你……”
　　滚烫的泪落下，打湿了郑芷的脸颊，郑芷一颗心都要化了，他哪里是小疯子，他就是个小傻子。
　　郑芷用唇堵住了他的话，轻轻在他的唇珠上咬了一下，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笑着道：“哇，好酸啊。”
　　贾非红着眼睛看她，他伸手拉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他道：“阿芷，我这里好疼啊，真的要疼死了。”
　　他怎么这么乖，这么惹人怜爱啊。只是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每一刻都有人在死亡。郑芷轻轻为他揉了揉心口，道：“贾非，快去天都城吧，我等你回来……信我。”
　　“我很快回来……等我。”飞出不远，他回头看她，她正对着他微笑，明明乌云沉沉，可在那一刻，贾非却看到了万丈光芒。


第92章 “福报”
　　风水镇中央，汉白玉建造的高台中央，放着一张软塌，榻上侧卧着一位身穿黑衣的公子，两位貌美如妖、穿着单薄的女子为他揉腿捏肩，白耀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广场前的武斗。
　　广场上，坐着上百名仙门中人，他们皆身中奇毒，四肢酸软、连站起的力气也没有了。
　　广场前是一片花海，半腿高的花树上挂着鲜红的花苞，每一株花树下都埋着一个女人，花海中笑声吟吟，时而软糯，时而娇媚。花海中央，建了一座十米高台，兽人与一名弟子正在厮杀，被打落的弟子落在了花海中，引得娇声阵阵，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那位落地的弟子化为了齑粉。
　　被困得几百人个个满脸恐惧，他们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骗到风水镇来的，来了后，自然发现了风水镇的秘密，一起合计后，决定合力讨伐仙尊容瑾瑜，结果还没等他们去讨伐容瑾瑜，仙尊左使白耀灵就来了，过程不必提，之后，白耀灵提出了武斗三日的事情，赢了，可以活，输了，做花肥。
　　这是第一日，从晨起开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活着下来。出场顺序随机，但会在一位上场后，挑出下一位上场的人，然后给他喂下解药，候场的人是最紧张的，甚至有好几位尿了裤子。
　　人们扬起脸看着天，看着远处，希望有人来救他们。
　　一抹白衣乘风而来，凌厉如霜，人未至，剑先行，白光炸裂，高台上的软塌顷刻间被一分为二。
　　服侍的两位美貌女子伸出了软舌，如游蛇般蹿向了郑芷，郑芷挥剑，两名女子瞬间被拦腰斩断，落地后，变成了两株花树，之后瞬间枯萎，被风一吹，散归大地。
　　百名兽人齐齐涌上前，将郑芷团团围住，郑芷提剑便斩，广场上，血流成河，一炷香后，死伤殆尽，她站在尸山血海中，扬起脸看向了白耀灵。
　　众人纷纷面露喜悦，道：“得救了，得救了，太好了，太好了……白耀灵，你的死期到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白耀灵俯视着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花海中盛开一片鲜红，娇笑声回荡在雨帘中，诡异恐怖。
　　雨中氤氲起雾气，媚毒四散，众人咬紧牙关，苦苦坚持，白耀灵伸出了手，道：“可否请姑娘你……与我共赴云雨？”
　　分明是龌龊至极的话语，可从白耀灵的嘴中说出，却倒有了几分风雅，只因他生的极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时情意绵绵、温柔无双。
　　郑芷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斗笠，扣在头上后，飞身而起，刺向了白耀灵。
　　白耀灵并未不拔剑，他左躲右闪，趁机吃豆腐，大雨如注，两人的“武斗”变成了“舞斗”。
　　半柱香后，白耀灵拔剑了，他高昂地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他道：“你竟是由仙草修炼成的精怪……我一定要得到你。”
　　郑芷微微蹙眉，心道：“这人胡说什么呢？”
　　刀剑相交，白耀灵边打又边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若能食你肉，喝你血，我身上的毒也可解了，不仅如此，还能修为大涨……呜呜呜”
　　眼前的人分明在笑，他到底为什么说这些不着调的话还假装哭泣？
　　白耀灵大声道：“我真是太激动了，我这些年来每到月圆之夜，全身就刺痛难忍，困扰我多年的恶疾终于可以痊愈了。”
　　提剑狠斗，两人招招致命。
　　雨慢慢停了，天依旧阴沉沉的，郑芷持剑而立，鲜血从剑尖滴落，白耀灵捂着胸前的伤口，指着郑芷道：“你……”话没说完，他就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向后倒下，砸在了广场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芷累极了，她摘了湿漉漉的斗笠，随便找了个台阶，将斗笠放在一旁，坐下歇息了，估摸着贾非也快回来了，不如就在此地等他，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广场的众人逐渐躁动了起来，他们在堆积如山的兽人尸体中极力翻找，很快他们都服下了解药。
　　只是，很快众人变得更加恐慌了，因为他们发现媚毒随着灵力在慢慢地侵入五脏六腑，甚至有修为低下的修士因为血脉喷张的厉害，当场爆体而亡了。
　　有人哭出声来，哽咽道：“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骚乱在继续，只是突然间人群中的说话声就小了下来，他们甚至开始用唇语甚至在互相在掌心写起字来。
　　“不行，她救了我们啊。”
　　“她是妖。”
　　天阴沉沉地，郑芷看看广场堆积的尸山，又看看自己的双手，眉头微微蹙着，冷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寒颤。
　　杀气？郑芷看向了举着剑向自己冲来的众人，她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郑芷站起了身，握紧了东泽，道：“这是何意？”
　　人群中冲在前的代表道：“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郑芷简直无语，这些人也未免太过迂腐，不过就因为白耀灵几句挑拨的话，他们就认为她是妖，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刚才救了他们啊，即便她是妖，那她也是他们的恩人，不谢恩不报答也就算了，还对她喊打喊杀，这是什么道理。
　　郑芷站的台阶上，俯视着众人，道：“我不是妖，各位还是省省力气，想想接下来的事。”
　　代表道：“大家都受媚毒侵扰，为何你没有，你分明就是妖，你说你不是，可敢让我们验查？”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他们的怀疑倒确实合理，郑芷道：“如何验查？”
　　代表道：“将此符贴在你的身上，一验便知。”
　　不过是符咒而已，郑芷收了东泽，道：“拿过来吧。”
　　郑芷瞧着神情各异的众人，心中愤愤，即便她是妖，那她也救了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良心吗？
　　似乎是害怕她反悔，代表的动作很快，贴完一张后，他手上的动作还不停，郑芷想扭头质问，可却发现竟动不了了。
　　代表道：“摆阵，擒妖。”
　　“你们骗我？”她不愿去相信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杀她，杀她这个救命恩人。
　　众人中有人发出了质疑声，道：“不是先验查吗，怎能直接击杀？她救了我们啊。”
　　代表道：“咱们如今都身受媚毒，若不解毒，终会爆体而亡，以她一人性命换我们百人性命，有何不妥？”
　　“厚颜无耻，卑鄙如狗，她救了我们，却要被我们击杀，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天下人痴笑吗？”
　　代表脸上白了几分，道：“我若是记得不错，你是吴宗主吧？你修为高深，不惧媚毒，有时间去寻其他解药，可其他人呢，低阶弟子呢？他们急需解药活命。诸位，莫要再争论了，时不我待，此刻我们该同心协力，不愿参与者，我们也决不勉强。”
　　郑芷看着众人，只有三人冷哼一声，背身离去了。郑芷心中万马奔腾，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救救她。
　　代表道：“摆丹阵，取灵血。”
　　郑芷看向了众人，质问道：“我救了你们，你们反倒要杀我？”
　　“我不是妖！！！我的血不能解毒！！！”
　　无人应她，丹阵开启，周身似乎刺进无数钢针，血液蹿腾，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被剜出来，五脏六腑绞在了一起。
　　郑芷痛极，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她大喝三声，道：“是我救了你们，是我救了你们，是我救了你们。”
　　阴沉沉的天又落了雨，只是这次雨很小。
　　一柄明晃晃的仙剑直直飞来，刺进了她的小腹，鲜血顺着剑锋被引出，血珠凝聚变成一颗颗深红色的药丸。
　　“得手了。”欢呼声格外刺耳。
　　系统，人我也救了，福报我也积了，可现在是他们要杀我，我断断没有伟大到舍己为人的地步。
　　无人念我，无人愧我，无人救我。
　　郑芷双目腥红，她抬手拔出了刺在小腹的仙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衣，她抬手震断了仙剑，东泽飞出，贯穿了代表的身体，他双膝跪地，惊恐地看着郑芷。
　　郑芷看向了众人，道：“我不是妖，我的血不能解毒，今日之事，就由他一人赎罪，你们可以走了。”
　　细雨如丝，郑芷从空间里拿出了伞，纯白的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殷红点点像极了鲜血，她抬手用所剩不多的灵力为自己疗伤。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有弟子瞬间又爆体而亡了。众人面面相觑后，接连扑通跪地了，道：“求您救救我们。”
　　郑芷怒意极盛，她道：“我说过了，我的血不能解毒。”
　　“您不受媚毒侵扰，即便您的血不能解毒，您也一定知道解毒的方法，求您告知，求您了。”
　　郑芷道：“我天生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解毒的方法，我实在不知。”
　　众人目光交汇，面露凶光，他们在一瞬间持剑而起，摆阵击向了郑芷。
　　郑芷不想再伤人，她转身准备用瞬移功能离开，可飞身而起，却发现广场之上被布下了封印，她看向了躺得笔直的黑衣男子，看见了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


第93章 容瑾瑜
　　郑芷持剑抵挡，道：“他没死，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你们停手。”
　　没有人听她说话，大雨倾盆而至，躺在地上的白耀灵睁眼，嘲讽地看着郑芷。郑芷喝道：“停下，都给我停下。”
　　龙吟啸天，金色的流光划破了阴沉的天，众人被击倒在地。一抹白衣飘然而至，寸发玉面，眉心黑色龙腾若隐若现，一双墨黑的眼中却写满了杀戮，强大的灵力压迫，众人只是看他，就后背发寒，双腿打颤。
　　郑芷惊呼出声，道：“不要。”
　　可已经来不及了，冰凌刺穿了众人的身体，他们全身结冰，之后裂成了碎片。贾非抬脸看天，雨骤然停歇了。
　　这雨果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贾非目光扫过地上的尸山血海，他抬手袭向了躺在地上装死的白耀灵。
　　白耀灵瞬间弹起了身子，道：“贾三公子，停手，快停手。你是容家大弟子，我是容宗主的左膀右臂，咱们啊，是一家人，是兄弟啊，怎可手足相残呢？”
　　郑芷往远处看了看，道：“容归卿怎么没来？”
　　贾非见白耀灵不出手，伸手将郑芷拉进了怀里，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之前仙草，将手覆在了她的小腹，温暖从他的掌心穿出，郑芷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她看向了白耀灵，满脸警惕。
　　贾非看着郑芷满眼心疼，他道：“就快来了。”
　　话音刚落，广场上就多出了几名仙门中人，之后，陆陆续续，很快，广场上站满了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郑芷轻声问道：“怎么回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贾非看着广场中央，负手而立身穿黄色袍衫的公子，道：“金圣贤挟持了容归卿，带着众人讨伐容瑾瑜。”
　　“那雷鸣呢？”
　　“我着急赶回来，所以没有打听太多。且看着吧，雷鸣一定也在他们手上。”
　　花瓣落下，粉色的流光四溢，身穿紫粉色袍衫的公子从天而降，众人齐声高呼：“仙尊，仙尊，仙尊。”
　　美若冠玉，身姿挺拔，乌发被一根翠绿的花藤整齐盘在头顶，周身渡着一层火红的灵衣，他负手而立，看向了金圣贤。
　　金圣贤本也样貌不俗，可与容瑾瑜面对面而立，就显得太过普通了，好在两人身高所差无几，气势倒也不输。
　　金圣贤高声道：“容瑾瑜，你果真来了，你迫害百家，屠戮百姓，其罪当诛。”
　　金文武身后的众人开始出言指责，群情激奋。
　　容瑾瑜身后的众人噌得一声，都拔出了仙剑，有人道：“一派胡言，仙尊泽世佑民，岂容尔等宵小污蔑。”
　　“杀……杀……杀！”
　　容瑾瑜抬手，身中众人安静了下来，他道：“归卿在哪？”
　　金圣贤挥手，道：“带上来。”
　　容归卿被四人抬了上来，他被缚在一张椅子里，白衣上血迹斑斑，他的头无力地垂下，乌发散乱。
　　火红的灵力弥散，容瑾瑜周身杀气腾腾，他抬手，一柄通体翠绿的蛇杖被他握在了手中，他看向了金圣贤，道：“你可知，归卿是我弟弟？！”
　　金圣贤笑着道：“仙尊说笑了，我自然知道，不然，我抓他干什么。容归卿现在在我手上，还请仙尊自……”
　　金圣贤话没说完，满眼惊恐，双目失神，直直向前跪倒了，容瑾瑜抬手，金圣贤瞬间化作齑粉，他迈步走向了容归卿。
　　金圣贤身后乌泱泱的众人接连跪倒在地，有一人持剑冲了出来，道：“容瑾瑜，你杀我全家，我今日要……啊！”
　　容瑾瑜甚至连头也没回，那人瞬间破碎，散归天地。容瑾瑜慢慢解开了缚着容归卿的绳索，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容归卿的伤口，火红的灵力渡在容归卿的身上，他伸手将容归卿抱起，温声道：“归卿，兄长带你回家。”
　　容瑾瑜转身，立在椅子旁的弟子接连破碎成了齑粉，他道：“全部拿下，送去无妄牢，反抗者，诛。”
　　粉色的花瓣飘扬，话音落，那里已空无一人。
　　众人纷纷行礼，齐声道：“恭送仙尊。”
　　礼毕，抓捕的弟子开始行动，可居然无一人敢反抗。众人仿佛被抽去了神识般，扬起脸看着容瑾瑜离开的方向，也看着阴沉的天。
　　很久，郑芷才反应过来，她喃喃道：“金圣贤死了？！”
　　贾非道：“嗯，他死了。容瑾瑜居然炼化了炎龙和柳歧相。只是，如此一来，金文武定更加警惕，雷鸣该更难找了。”
　　柳歧相，那只长相丑陋的巨蟒，它修为极高，居然被炼成了蛇杖。还有，金圣贤，他居然是在一瞬间被化作了齑粉，那可是金圣贤啊，是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啊，容瑾瑜怎么会如此强大？
　　白耀灵伸手将掉落胸前的头发扔到了身后，端正了仪态后，彬彬有礼道：“阿芷姑娘，似乎心有疑惑，在下可为姑娘解答一二。”
　　贾非听见“阿芷”二字，瞬间丢了一个眼刀子过来。
　　白耀灵笑着道：“贾公子莫要生气，我只是刚才听您如此唤她，我鹦鹉学舌罢了，还请公子告诉我阿芷姑娘的名讳，我好礼貌相称？”
　　郑芷被他所骗，不屑于他交谈，瞪了他一眼，别过了脸。
　　此人八面玲珑，修为高深，贾非对此人倒是颇有兴趣，他道：“你是何人？”
　　“白耀灵，仙尊左使，已入容家，与贾公子已是同门师兄弟，我年长公子，公子可唤我一声，白兄。”说完，白耀灵还特地行了拜礼。
　　贾非不睬，接着问道：“你家住何方？”
　　“贾弟，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难回答啊。”
　　贾非不语，只是盯着白耀灵假笑的脸看。
　　白耀灵笑着道：“无根浮萍。”
　　“师承何人？”
　　“家师姓白，避世多年，请恕在下不能告知，不过，贾公子一双眼睛生的与师尊极像，我一看见贾公子就想起师尊来，所以这才冒昧与公子搭话。我听二位谈话间提到了雷鸣，是那位雷家二公子吗？”
　　贾非抬手，白耀灵就被掐住了脖子，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白耀灵依旧笑着，道：“这是何意？”
　　贾非厉声道：“雷鸣，在哪？”
　　白耀灵伸手拍打着贾非的手腕，他真的要喘不上气了，脖子卡得这么紧，他倒是想告诉他，可他也要能说出话来啊。
　　贾非收了手，道“说。”
　　白耀灵白皙的脖颈上瞬间多出了一道红痕，他脸上没了笑意，变成了生气加委屈，他道：“我也只是在无妄牢中听到了一些风声，因一片好心想说与你听，你却对我动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中氤氲起雾气，泪光闪闪，似乎是要哭了，鼻头也染上了粉色。
　　难道，引他们前来的，不是金家公子，而是这个白耀灵，难道是这个白耀灵有异心，想背叛容瑾瑜？
　　这个白耀灵很值得怀疑。
　　郑芷急忙安慰道：“白兄，你千万不要和小贾一般见识，他只是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了，他啊，就是因为太担心阿鸣了，阿鸣，他到底怎么样了？”
　　白耀灵垂下了眼眸，一脸难为情的表情，他道：“金家二公子好像对他有意，听说，他被锁进了密室，然后被……”
　　“一派胡言。”贾非的怒气极盛，他抬手再次卡住了白耀灵的脖子，他道：“说，雷鸣在哪？”
　　白耀灵一字一顿道：“我句句属实。”
　　郑芷的脑子里乱的厉害，雷鸣那么高傲的人，若真的如白耀灵所言，只怕雷鸣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白耀灵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眼看就要英年早逝，他拼命的扑腾，像极了濒死的鸡。贾非收了手，道：“你胆敢再胡言乱语，我拔了你的舌头。”
　　白耀灵缓过气来，咳嗽了几声，道“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可以陪你去无妄牢问问……还有，我只是好心帮你，我不欠你什么，你再这样，我要还手了。
　　白耀灵说完，抬手将掉落胸前的头发甩到了身后，可甩的太用力，从脖子的另一边掉落了下来，他又扬起脸，抬手，捋了捋。
　　贾非瞧着他，微微蹙眉，然后不自觉地抬手了，抬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寸头，并没有需要整理的头发。
　　郑芷道：“无妄牢在哪？”
　　白耀灵答：“临泽。”
　　“什么？”
　　白耀灵嘴角噙上了浅笑，道“阿芷姑娘真是容易受惊的体质。”
　　受精？这个狗男人竟敢又用言语轻薄我，那会儿说什么“共赴云雨”，这会儿又说什么“受精”，可恶！
　　啪……
　　郑芷的手落下又抬起时，这才想起，这个世界里，应该没有“受精”这么专业的词语，他说的应该是受惊。
　　白耀灵白皙的脸上瞬间挂上了掌印，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装满了疑惑，笑容僵在脸上，他道：“为什么？”
　　“有蚊子，有蚊子，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白耀灵看着眼前比肩而立的两人，抽抽嘴角，道：“两位还真是般配。”
　　郑芷牵起了贾非的手，笑着道：“谢谢白兄，我也觉得我和我家贾非天生一对。”
　　我这是在夸你吗？我这是讽刺，无语。白耀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甚至翻了一个白眼。
　　贾非握紧了郑芷的手，微微弯腰，用额头蹭蹭她的额头，道：“我也觉得我跟阿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耀灵冷声道：“临泽路远，快走吧。”
　　郑芷扬起脸看向了贾非，用眼神询问他，贾非点点头，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即便是陷阱也得跟他去闯一闯、一探究竟了。


第94章 绿逗
　　月上柳梢，客栈卧房
　　郑芷和贾非相拥而眠，两人赶了一天的路，也是乏累得紧。窗户被一阵风吹开，一团黑气从窗户流泻而进，贾非睁开了眼，抬手，黑气就消散了。
　　贾非轻轻坐起，用金钟罩住郑芷后，又设下结界后，跃出了窗户，他浮在空中，举目四望，找到了城中怨气最浓处。
　　“竟是怨灵。”
　　破门而入，贾非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床头吸食凡人精气的一团未成形的黑气，他抬掌，怨灵就被他炼化了，这怨灵修不高，只是它们在遇到危险后，喜欢附在凡人身上，若不想伤人，只能逐个炼化，一下子处理这么多的怨灵，很费时间。
　　贾非快速地行动起来。
　　卧房的门叉被灵力抽开，身穿黑衣的公子笑着推开了门，他轻轻迈步向床边走去，行至床前，却被结界挡住了。
　　雕虫小技
　　嗯？
　　怎么解不开？！
　　白耀灵抬手召出了仙剑，强力破开了结界，抬掌劈开了金钟。灵力为渡，他将软香散送到了郑芷的鼻下。
　　灵力波动，郑芷睁开了眼，她想要抬手，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她喝道：“你最好不要胡闹，否则，我杀了你。”
　　白耀灵坐在了床边，弯腰脱了鞋后，上了床，他越过郑芷，掀开被子，睡在了内侧，伸手环住了郑芷的腰，将头枕在了她的肩上，道：“我说过了，要请姑娘和我共赴云雨的，我得履行承诺啊。”
　　郑芷慌得厉害，她无声道：系统大哥，快帮忙啊。
　　系统音滑过脑海，“剧情的齿轮就像那啥，如果无力那啥，那就闭眼那啥。”
　　我草你妈，你赶紧救我，别特么跟我说这些废话。
　　小腹感觉到了冰凉，郑芷彻彻底底地凌乱，她颤抖着声音道：“白耀灵，你别乱来，真的，你别乱来。”
　　她哀求后，果真，白耀灵的手搭在她的小腹没有在动，小腹的剑伤已经愈合，可冰凉的灵力一灌入，疼痛就开始蔓延，仿佛那剑又再一次刺进了她的身体。
　　白耀灵在她耳边轻声道：“疼吗？”
　　郑芷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她咬紧了牙关。
　　白耀灵收了灵力，道：“知道疼就好。”
　　这关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熟啊？难道，除了想得到我的身体还想得到我的心？好了，有突破口了。
　　郑芷道：“白兄，那个强扭的瓜不甜，你要不，把情绪收一收，田野何处无芳草，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灵力又这么高，还是仙尊左使。喜欢你的姑娘一大堆，你要不，就高抬贵手，放过我。”
　　白耀灵笑的眉眼弯弯，他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腰上，道：“可我就喜欢你啊，我对你是一见倾心，你就从了我吧，好不好，我保证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
　　“那咱们可不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不要直接就坦诚相见，你这样，我有点怕。”
　　“我认为咱们还是先深入交流，至于其他，咱们慢慢培养。你都说了，我长的又好看，修为又高，我一点不比贾非差的，所以，以后跟我吧。”
　　“停停停，白兄，你听我说，我这人真的挺不好的，脾气又差，又懒，除了这张脸还凑合，其他一无是处，真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这是不了解我，你若是了解我，你肯定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烦，所以，我劝白兄悬崖勒马，提早回头。”
　　“阿芷，你别被贾非那张俊脸给骗了，他修的是童子功，他这辈子都不能碰你的，你跟着他，是要守一辈子活寡的。”
　　原来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碰自己的，不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差劲，还好，还好。
　　哎呀，这么紧张的时候，怎么还在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郑芷道：“我愿意一辈子就这样跟着他。”
　　“傻姑娘，你可真让我心疼。”白耀灵看着郑芷，一双桃花眼里装满温柔。“既然你现在还放不下他，我不会勉强你的，我会一直等你的，等到你愿意为止，你要记得，我在等你。”
　　郑芷长舒了一口气，心道，幸好，幸好。生怕激怒了他，郑芷道：“白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白耀灵伸手为郑芷系好了腰带后，下了床，站在床头，看着她的眼睛，道：“原谅我的冒昧，以后我决不再鲁莽，我会等你的。”
　　房门关上，郑芷一个人眨着眼睛，她道：“什么鬼？莫名其妙。贾非去哪了？大晚上的，怎么能让漂亮媳妇独守空房，多危险啊。”
　　药效散去，郑芷渴得厉害，她起身到了桌边，提起茶壶，喝完了整整一大壶凉开水，睡意全无，她穿好了衣服，推开了窗，坐在窗框上，赏月吹风。
　　城中万籁俱寂，一抹白衣乘月光而来，她道：“去哪了？”
　　贾非稳稳地停在窗前，眉梢眼角挂满了笑，道：“拯救苍生。”
　　郑芷抬手揉揉他的寸发，笑着道：“我家贾三岁真厉害，快回来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窝进贾非的怀里，困意袭来，她闭上了眼，道：“熄灯，睡觉。”
　　贾非眼尖，看见了她脖下的红痕，他伸手轻轻扯开了她的衣领，道：“阿芷，你脖子下面怎么了？”
　　郑芷困得厉害，她道：“挠的。”
　　贾非笑着搂紧了她，挥手熄了灯，道：“你看看你，挠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是我留下的吻痕。”
　　郑芷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
　　……
　　霞披宫，水阁，一张绣满牡丹的大红圆床，四角挂着粉红色的纱帐，纱帐上是金线绣成的并蒂莲。
　　香炉中烟气绕绕，空气弥散着酒香，塌前散乱地倒着白玉酒壶，清风拂过，纱帐吹起，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俯身在身旁人的唇上落下了轻吻。眼泪滑落眼眶，金文武往身旁人跟前又蹭了蹭，环着他的手更紧。
　　金文武呜呜咽咽地哭着，他算无遗策，只是他没有料到，容瑾瑜比他预想得强大太多，哥哥甚至没有来得及出手就离世了。
　　他和金圣贤虽不是亲兄弟，可却胜似亲兄弟，是金圣贤捡他回家，教他识字，教他修行，金圣贤于他，亦兄亦父。
　　金文武看着雷鸣，无声道：“我只有你了，我不求你爱我，我只求你陪着我。”
　　宿醉睁眼，雷鸣头疼的厉害，他扭头看见了窝在自己的怀里的金文武，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他只记得金文武一个劲地哭，喊哥哥，喊兄长，可怜兮兮的，至于后来他如何上床，身上的外袍为何会不见，他一点也不记得。
　　雷鸣将金文武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取下后，轻轻下了床，此刻正是逃跑的绝佳时刻，不能不试一试。雷鸣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大红亵衣的衣摆，生怕发出一点响声。
　　金文武整日都在给他下药，他现在是灵力空空，手脚发软，疾行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剧烈的运动了。
　　“你去哪？”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雷鸣一瞬间停下了脚步，脸上挂上了浅笑，他道：“我去放水。”
　　金文武下了床，将搭在架子上的大红袍衫递给了雷鸣，转身又走到了架边，取下了自己的外外袍，穿了起来，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戴甘一声。”
　　雷鸣迅速套上外袍，系好腰带后，十分狗腿地站在了金文武的面前，接过了金文武手里的衣服，雷鸣边为金文武更衣，边柔声道：“能不能给我安排几个随侍的婢女啊？”
　　金文武抬眼看向了雷鸣，道：“通房侍寝的婢女吗？”
　　雷鸣是想着这里只要有人员流通，那么他被藏在这里的消息就能被散出去，至于通房侍寝什么的，他完全没有想过。那种事，自然是要和喜欢的人做，怎么能随意。
　　金文武坐在了梳妆台前，雷鸣拿起了梳子，仔细为他整理墨发，他道：“我还小，不需要通房侍寝的。我就是想要几个帮我端茶送水的人，我要求不高，对于样貌也不挑剔的。”
　　金文武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笑着道，“会辫辫子吗？”
　　雷鸣谄媚道：“会的，会的，你想要几根？”
　　“怎么？以前给心上人扎过头发？”
　　“哪有，不过是带孩子带惯了。”念念每次心血来潮，就要扎满头的小辫子，练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辫一根吧，婢女的事，我会尽快安排的。”
　　“嗯。”雷鸣眉开眼笑的，编起辫子来更认真了。
　　……
　　红霞满天，少年归乡
　　“临泽”
　　郑芷扬起脸看着城门之上的两个大字，读出了声，当日，她带着他连夜离开，今日，他们来，又即将入夜。
　　白耀灵关切道：“阿芷姑娘为何悲伤？”
　　贾非握紧了郑芷的手，越近故乡，他周身的戾气就越难压制，隐藏在心底里的愤怒几乎不断吞噬着他的理智，兄长因妒生恨，他虽然已经释怀，但他不会原谅，至于父亲，他恨他，恨他坐视不理，恨他麻木不仁。
　　郑芷用食指指腹揉揉贾非的掌心，笑着道：“都饿了，吃什么？”
　　“醉云坊的四坝蒸饼子。”
　　白耀灵和贾非同时开口，齐声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95章 无妄牢
　　坐在醉云坊二楼靠窗位置，贾非一直往外看着，郑芷随他的目光看去，夕阳余晖下，孩子们正在放风筝，长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站在旁边闲谈。
　　郑芷看着贾非眼中化不开的愁绪，伸手握紧了他的手，笑着道：“我还从未见过飞得如此高的风筝呢，都要飞到云上去了。”
　　白耀灵一反常态，安静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贾非抬手，灵力飞出，孩子的风筝断了线，小小的人追着风筝跑了起来，风筝越飞越高，孩子心中着急，哭了起来。
　　郑芷拍拍贾非的手，道：“你干什么啊？他都哭了。”
　　一位妇人从人群中走出，抱着孩子，安慰起来，很快孩子就止住了哭泣，牵着妇人的手，离开了。
　　贾非收回了目光，道：“他母亲唤了他好几次了，他该回家了。”
　　郑芷嗔怪道：“那你也不能弄坏他的风筝啊，他定要难过一整个晚上了。”
　　贾非道：“不该让母亲久等的。”
　　见贾非有些伤心，郑芷夹了一个丸子放到了贾非的碗里，道：“吃饭吧。”
　　白耀灵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放下了筷子。郑芷瞪了他一眼，这人憋了半天了，肯定就没憋什么好屁。果然，白耀灵一开口就是要搞事的语气。
　　“看来贾公子是思念母亲了。贾公子还未出生时，白某有幸见过夫人，夫人她……”白耀灵抿唇笑了笑，道：“不说也罢。”
　　贾非喝道：“白耀灵！！！”
　　“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起往事，觉得有趣罢了。”
　　如此轻浮地提起他人的母亲，任谁都会想要将他摁在地上毒打一顿。这白耀灵看起来比贾非年长不了几岁，想来见贾非母亲时，年岁尚小，能记得什么往事，定是故意玩笑罢了。
　　郑芷本想劝说贾非赶紧吃饭，别和这个不着调的人说话，和郑芷还没开口，白耀灵又开口了，他道：“即便过去了许多年，我还依旧记得夫人的声音，那可真真是……啧啧啧……”
　　冰棱飞出，白耀灵的耳垂瞬间被划破了，鲜血渗出，凝成血珠。贾非冷声道：“想活命，就闭嘴。”
　　白耀灵笑着又拿起了筷子，捡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后，偷偷瞟了郑芷一眼。
　　自从那夜的之后，郑芷面对白耀灵难免有些不自在，可他也再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自己过激反应的话，又显得有点自作多情。
　　虽然说，雷鸣是容瑾瑜的亲戚，白耀灵身为仙尊左使帮忙也是分内之事。但毕竟，他只是个旁人，若他不愿，谁也不能强迫他。白耀灵现在是好心帮忙，对他的态度理应好点的。
　　只是，白耀灵此人脾气实在是怪，他的心情，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乌云密布，一张俊脸变得比小媳妇都快。人想对他好一点，可也实在是好不起来。
　　红日早已落下了地平线，漫天红霞也慢慢淡了颜色，天一点点暗了下来，三人站在了无妄牢前。
　　牢前，身穿金色袍衫的弟子正在严密巡逻。
　　三人并排而行，因为白耀灵手持令牌的缘故，一路畅通无阻。无妄牢位于地下，圆锥形的构造，一共十九层，越往下关押地修士修为越高。
　　这个地方贾非以前是来过的，只是那时候，这里不叫无妄牢，叫灭妖坑，将妖锁好后，沿着锥面布下阵法，将妖炼化，妖灵散出，吸收后可以增长修为。
　　因为灭妖坑中炼化过无数的妖，所以这里特别阴邪，心智不坚、修为浅薄的人来到此处，会遭恶灵反噬，失魂丧志。
　　行走在铁索吊桥上，郑芷一颗心被紧紧地揪住，她的耳边回荡着凄惨的嘶吼声，她抬起双手，紧紧握住了贾非的胳膊，道：“好恐怖的声音。”
　　贾非这才发现郑芷一张脸变得惨白，她明白是被吓到了，可是四周分明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声音。
　　并不是说牢房中关的人不喊，而是，封印遍布整个锥面，每一间牢房都是与外界隔绝的，毕竟这里关的都是修士，若不将他们隔开，灵力四散，互通消息，就不好管理了。
　　走在前的白耀灵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惊讶道：“阿芷姑娘听得见？”
　　“怎么，你们听不到吗？”什么情况，这么大的声音，他们是聋了吗？
　　白耀灵笑着道：“这是亡魂的声音，按理来说，只是死人才能听到。”
　　死人吗？系统，你坑我，完了，露馅了。郑芷皱皱眉，道：“是这样吗？可能是因为我生来就天赋异禀吧。”
　　贾非的目光在郑芷脸上停留了很久，郑芷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笑着道：“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不成真怀疑我是死人啊？”
　　贾非将目光移到了她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摊开了手掌，道：“我牵着你。”
　　无妄牢十七层，九室
　　牢门打开，里面关押着三名金家内门弟子。
　　白耀灵伸手指向了其中一人，道：“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弟子闻声看向了白耀灵，可他并未起身，只是啐了白耀灵一口。
　　白耀灵笑着道：“好大的脾气啊，不过做人啊，光有脾气是不够的。”他抬手，灵力化索，弟子就被抓了过来，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只问你，金文武将雷鸣囚到哪里去了？……还挺有骨气，不过，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白耀灵并无出手，可跪地的弟子却痛不欲生。
　　“说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公子囚禁了雷家二公子，还给他喂了药，我真不知道公子将雷二公子囚到哪里去了，尊使饶命啊。”
　　“你听谁说的？”
　　“十七师兄。”
　　“他在哪？”
　　“不知道，他也被抓进来了，可我不知道他关在哪里。”
　　“走吧，跟我去找。”
　　无妄牢虽大，可找一个人却并不困难，因为这里是按照修士的修为分层关押的。一共十九层，此人已在十七层，他口中的人是他的师兄，修为只会比他高。
　　走遍了十七、十八层，并未找到，三人沿着铁索桥向最底层走去。
　　嘶吼声振聋发聩，郑芷频频看向中央空地。
　　铁索桥头，两名修士持剑而立，拦住了几人的去路，“右使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白耀灵笑着道：“我也不行吗？”
　　“不行。”
　　“我奉仙尊之命，追查要事，你们……让开。”
　　“左使稍后片刻。”
　　白耀灵双手撑开，背靠铁索，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道：“放心吧，花恨离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修士匆匆归来，持剑而立，道：“右使有灵，任何人不得进入……左使请回。”
　　“让开。”
　　“还请左使不要让我们为难？”
　　“让开。”
　　巡逻修士的剑皆拔出了剑鞘。
　　“就凭你们拦得住我？让开。”
　　“左使，请回。”
　　白耀灵握紧拳头，灵力乍泄，他道：“不要逼我动手。”
　　结界打开，走出一抹绿衣，墨发飞舞，剑眉星目，朗然傲立，凛然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花恨离的目光扫过来人，道：“何事？”
　　白耀灵最讨厌花恨离故作高深的样子，他收了掌心的灵力，道：“仙尊的小舅子不见了，这里有线索，我就来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这里没有线索。”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我不管，你赶紧让他们都让开，我急着找人。”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花恨离，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我今儿个就偏要进去，我看谁敢拦我。”
　　花恨离冷声道：“擅闯禁地，杀。”
　　修士们上前与白耀灵打了起来。
　　白耀灵召出了灵剑，只守不攻。
　　“花恨离，你我同为仙尊效力，你何故如此对我。我今日来，并非因我个人私事，而是奉仙尊法旨办事，难道，你不服仙尊，想取而代之吗……住手，难道，你们的眼里只有花恨离，没有仙尊了吗？”
　　白耀灵一双桃花眼中燃起了肃然杀气，他道：“我今日便为仙尊清理门户，手刃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叛逆之人。”
　　贾非和郑芷被牵连，被迫加入了战斗。贾非提起金家修士，越过混乱，落在了结界前，他道：“破。”
　　绿光幽幽，巨蟒盘旋，吐着蛇信挡住了贾非的去路，贾非抬手，金灵化索，锁住了巨蟒。花恨离傲然而立，负手在背，召出了龙身，龙吟回荡，震得人心发颤。
　　郑芷解释道：“跃希，我们只是想找人，并无恶意的。”
　　花恨离沉声不语，只是不断攻击着贾非。
　　郑芷道：“跃希，我们真的只是想找人。”
　　贾非与花恨离斗得难舍难分，两人落在了灭妖坑的中央，强大的灵力如疾风，铁索桥剧烈缠斗起来，发出吱吱呀呀地声音。
　　白耀灵破开了结界，道：“阿芷，我们进去。”
　　郑芷与白耀灵，还有金家修士三人一起进入。
　　四方灵芒阵中放着一只巨大的铁笼，笼中锁着一个人，两根铁钩穿过了那人的琵琶骨，他血淋淋地挂在那里，墨发散乱地披在身上，赤着的脚上钉着钢钉。
　　郑芷只觉后背发寒，她道：“这也太狠了吧。”
　　白耀灵两眼放光，惊奇道：“炼魂术？！”
　　“那是什么？”
　　“一种禁术，相传可以使死人复生。这种术法，需炼化千人的精魄，然后将精魄渡到兽引的身上，之后，用仙草吊着兽引的身体，待四十九天后，渡灵归元，死人方可复生……怪不得无妄牢关的人越来越少了，原来都是被花恨离给嚯嚯了……阿芷姑娘还不知道吧，花恨离心上养着一个人，那人生祭天地了。”


第96章 亲伤
　　花恨离杀了千人，只为救活一个李昌，他真是疯了。郑芷看着光牢中被挂着的人，道：“他就是兽引？”
　　“嗯。能做兽引的，需得是资质尚佳，灵根颇慧之人。此人说不定以前是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啊，他不会是雷二公子吧？！”
　　“不是。”
　　“他头发乱成这样，脸也看不清，你怎么能断定不是呢？”
　　“雷鸣个头比他要高一些，肩比他要宽一些，我能认出来的。”
　　“阿芷对雷二公子倒是熟悉。”
　　“……”
　　白耀灵看向了金家修士，问道：“是他吗？”
　　修士答：“看不清，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白耀灵连挥三剑，劈开了芒阵，三人站在了铁笼前，那人突然抬头，嘶吼着冲上前来，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涌出。
　　白耀灵打量着眼前的兽引，道：“这么活泼，看来精魄已经快要融合了。”
　　修士道：“不是他。”
　　白耀灵问道：“要救他吗？”
　　郑芷摇摇头，救这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了，不过如果花恨离若真的杀了千人，那他也一定是要死的，只是现在不是时机。
　　“是因为那天风水镇的事？”
　　“不是，只是觉得花恨离已经快要成功了，我们此刻劫走此人，花恨离只会继续残杀无辜，眼下，只需要再渡灵归元，想来，若是花恨离成功复活了李昌，他往后也不会再行恶事了。”
　　“那死去的千人呢，他们就这样无辜枉死吗？而花恨离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却和心上人双宿双栖、幸福美满？！”
　　郑芷道：“白耀灵，你故意引我和贾非来此，是为了帮你除去花恨离？”
　　“阿芷，你在说什么啊？瞎说，我分明就是好心，雷鸣是仙尊的小舅子，我帮忙有什么不对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竟是这种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人，阿芷，你太让我心寒了。我只是见此人可怜，想救他而已。”
　　呵呵，那日在风水镇，你用兽人屠戮百家修士的时候，也没见你可怜他们。如今，倒是做出一副慈悲的样子，分明就是有诈。
　　我信你个鬼哦。
　　郑芷道：“白公子，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可是，眼下，不是救人的时机，这里修士众多，外面又有贾家坐阵，我们不能为了救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白白丢了我们自己的性命，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你说的有理，是我大意了，我们还是先寻线索要紧。”
　　三人刚转过身，身后的牢笼就碎裂了，穿骨的铁链被兽引握在手中成了武器。
　　眼看铁链就要锁上金家修士的脖颈，郑芷召出了东泽，铁链与东泽相撞，白光炸裂，铁链瞬间被斩断。
　　兽引的速度十分迅速，他一闪身就到了郑芷的面前，重重挥出一拳，郑芷抬掌相接，咔嚓，兽引的手臂上的骨节被震断了。
　　郑芷对身旁的金家修士喝道：“还不快走。”
　　金家修士急忙冲了出去。
　　兽引十分难缠，郑芷脱不开身，白耀灵上前帮忙。兽引行动十分迅猛且不惧疼痛，伤口愈合速度极快。
　　兽引跃起，胳膊肘重重击在了白耀灵的背上，白耀灵瞬间被打趴，郑芷急忙使用了瞬移技能，将白耀灵从兽引的拳下捞出了。
　　白耀灵受了伤，为了尽快逃离，郑芷选择背起他，使用飞行技能。跃出结界，却见中央法阵上绿光莹莹，贾非被困在法阵中央，周身黑气腾腾。
　　白耀灵虚弱道：“是灭妖阵，借助无妄牢，施术人可炼化比自身强大数十倍的怖妖，贾非救不出了，我们快走吧，兽引要出来了。”
　　郑芷放下了白耀灵，道：“可有破解之法？”
　　白耀灵掏出手帕，边擦着嘴角的血边道：“没有。”
　　郑芷握紧了东泽，跃身而起，挥出一剑，白光炸裂，法阵有了裂口，贾非眉心龙腾闪耀，黑色巨龙盘旋飞出，冲着花恨离长啸一声。
　　绿衣飞扬，缠绕在花恨离身上的巨龙飞出，与龙识纠缠在了一起。花恨离喝道：“归。”
　　龙识与龙身慢慢融合。
　　郑芷听见了无数哀嚎，是亡灵在嘶吼。贾非墨黑的双眸中没了清明，他紧紧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修士们一个接一个的袭向了郑芷，郑芷担心贾非，下手越来越重。
　　白耀灵道：“阿芷，贾非遭恶灵反噬了，他要入魔了，我们快走。”
　　郑芷一双眼通红，看向四周，喝道：“让开。”
　　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围过来，招招致命，郑芷握紧了东泽，道：“挡我者，死。”
　　东泽染血，郑芷挥剑，斩向了龙身，强大的龙气击向郑芷，郑芷不躲不闪，无数龙鳞化作利刃刺向了郑芷，她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尽了。
　　龙身坠落，砸在地上，激起尘埃，龙识回到了贾非体内。郑芷被龙气击伤，向后飞出，她抬手握住了吊桥的铁索，停稳了身子。
　　修士们看着地上的一分为二的龙身，个个面露惊色，那可是苍龙啊，上古妖兽，百家合力也只能将它囚禁，可今日，一个年轻的女子以一人之力竟然将它斩断了。
　　一声嘶吼划破寂静，兽引冲出，他见人就杀。
　　花恨离看向了他，柔声道：“跃希，停下。”
　　兽引瞬间停了下来，扬起脸看向了花恨离，满脸虔诚。
　　花恨离抬手指向了郑芷，道：“杀了她。”
　　花恨离竟用李昌给自己起的名字唤兽引，实在是……深情。郑芷脚尖轻点铁索，飞身而出，剑指花恨离。
　　兽引的速度比郑芷的更快，他挡在了花恨离面前，扫出一脚，郑芷翻身而起，踢在了他的下巴上，兽引纹丝不动，只是听得见脱臼的声音。
　　白耀灵抵挡着修士，道：“阿芷，我们走吧，贾非出不来的，此阵无人可破。”
　　阵中，绿色的巨蟒缠上了贾非，越缠越紧，贾非耳边是亡灵兴奋的嘶吼声，一滴汗从贾非的下巴上滴落，砸进了泥土。
　　燃着离火的雪花漫天落下，亡灵的嘶吼声在一瞬间平息了，贾非抬手，法阵在一瞬间崩裂，铁索吊桥剧烈的晃动起来。
　　鲜血从贾非的眉心渗出，染红了黑色的龙腾，贾非抬起脸，看向了花恨离，恐怖的瞳力使得花恨离动弹不得。梦山飞出，直取花恨离的心脏。
　　砰
　　梦山剑被打飞了，贾非抬手握紧了梦山，扬起脸看着身穿金色袍衫的中年男子，满眼恨意，只是这深深的恨意下还有一丝期盼。
　　法阵在一瞬间恢复，一只金鼎罩住了贾非，十九只铃铛落在阵脚，叮叮当当地响起，贾非仰着脸直直的看着，无数灵刃划过他的身体，白衣上盛开朵朵梅花。
　　白耀灵开口，声音急切，他道：“贾宗主，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系统音连续不断地滑过郑芷的脑海：黑化值+1，一直停在了49。技能栏瞬间一片灰锁，只剩下一个，霸气一击，六小时恢复一次。
　　辛苦了一年，结果一下子就回到了刚来那天，我特么艹哦。
　　郑芷斩龙时，伤得太重，又因为连续不断的输出，灵力早已枯竭，此刻技能一锁，她完全成了废人。
　　狗逼系统，你想坑死我啊。
　　兽引一拳挥出，郑芷眼看就要被打肿脸，她只能闭眼。白耀灵飞身而起，将她捞进了怀里，道：“贾非看来今天是必死无疑了，救不了了，我们走吧。”
　　花恨离一脸漠然，灵气从贾非的身上抽出，尽数渡到了他的身上。
　　郑芷的目光落在了贾非父亲的身上，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都道虎毒不食子，可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郑芷看向了身旁的白耀灵，恳求道“你帮我救救他，好不好？”虽然知道他可能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救，但眼下他是她唯一能求的人。
　　“救他？”白耀灵愣了一下，然后一张脸恢复了之前似笑非笑的模样，他轻浮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救他。”
　　“无耻。”
　　“阿芷，你让我为了情敌去送死呀，你明白吗？我要你亲我一下，怎么着也算是合理，怎么能算无耻，那你岂不是比我更无耻？”
　　“是我冒昧了，我自己去救。”
　　“你站都站不稳了，拿什么救，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没办法，我去救。”
　　白耀灵挥剑，击退了修士后，冲向了中央法阵。郑芷双手扶着铁索站着，她无声道：“谢谢。”
　　法阵中，贾非抬手掀起衣摆，跪在了地上，他没想哭的，可一开口，就红了眼眶，他扬起脸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道：“父亲，孩儿到底哪里做错？”
　　贾权不语，阵法灵力不减反增。贾非只觉万剑穿心，疼的他要喘不上气。
　　郑芷看着满脸泪痕，满身伤痕的贾非，一颗心都要碎了，她随着贾非一起跪下，道：“贾宗主，您饶了他吧。”
　　贾非的目光落在郑芷的身上，内心更加悲伤。他无数次想过带她回家，可如今回到了故乡，见到了亲人，可却是这样一种局面。
　　花恨离道：“贾宗主，您若是不忍心，我来杀他。”
　　“我亲自处置。”贾权的目光落在了郑芷的脸上，道：“我不杀女人，你走吧。”


第97章 悲伤
　　法阵前，白耀灵假装破阵，用灵力传音。
　　“贾非，我要是你，我就自己了断了自己，何必活着碍人眼呢。一年前的事还记得吧，你的两位好哥哥挖了你的灵根，疼吧，想想都疼。看看今天，你爹，你亲爹，要杀你，眼也不眨一下。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阿芷吗？我实话告诉你，阿芷和我早已两情相悦，她喜欢的是我，爱的是我，我和她早已私定终身。阿芷心善，不愿见你枉死，可眼下这情形，你也看到了，逃不了了，阿芷最重情，她决不会抛下你，难道你要白白搭上阿芷的性命吗？”
　　贾非脸上泪痕未消，可他抬眼看向白耀灵却满眼杀气
　　贾非道：“父亲，今日当真要杀我？”
　　白耀灵冷笑一声，灵力传音，道：“何必自取其辱呢，做人家儿子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可怜至极。”
　　贾权孑然傲立，抬手施印。
　　“父亲，一句话也不愿与孩儿说吗？”
　　心上堵了一团，五脏六腑拧在了一处，感觉气也喘不上了。贾非慢慢的攥紧拳头，泪水滑过眼眶，他道：“孩儿三拜父亲，感谢父亲养育之恩。”
　　贾非重重叩首，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血珠从鼻尖上滴落。
　　再抬起脸，贾非脸上无半分悲伤，可他……分明还红着眼，分明眼中还有期盼。
　　从始至终，贾权没有对他说一句话。
　　贾非努努嘴角，道：“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一颗柔软的心结了冰，他抬手召出了花溪，琴音萧瑟，大雪纷飞，金色的流光四溢，亡灵爬出了地面。
　　系统音滑过脑海，连续响起，黑化值+1，一直停在了78。郑芷握紧了拳头，慢慢站起，贾非不求他，她也不再求他，她握紧了东泽，提防四周，谨防被抓做人质。
　　白耀灵继续用灵传音，道：“贾非，你不死，阿芷就不走，你难道非要赔上我和阿芷的性命吗？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自戕吧，我求你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再劝劝阿芷，让她放弃你。”
　　郑芷看着站在法阵前，努力挥剑的白耀灵，满眼感激，她实在是想不到，萍水相逢的一个人而且还不算是一个什么好人的人，居然会如此尽心尽力。
　　也许，他说的有关雷鸣的消息是真的，今日撞破花恨离的秘密只是偶然。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耀灵跃起，落在了郑芷的身旁，道：“我尽力了，可实在是破不开，若是你被抓了做人质，贾非可就危险了，若留他一人，以他的修为，说不定，他还能冲出来，我们走吧。”
　　郑芷看着贾非，她不愿留他一人，可此刻她也确实帮不上忙，白耀灵说的也对，若是留在此地，被抓成人质，贾非可就真的危险了，谁能保证贾权还有花恨离不会行卑劣之事呢。
　　既然要走，肯定要偷偷溜走，不能声张，郑芷道：“我伤得太重，你得带我走。”她技能灰锁，灵力枯竭，飞是飞不起了，只能搭一搭白耀灵的顺风车。
　　白耀灵微微弯腰，背起了郑芷，两人御剑而飞。
　　郑芷回头看向了贾非，他站在漫天大雪中，满身鲜血，仰着脸。他怎么会那么悲伤，似乎还有点绝望，她道：“贾非，一定活着出来，我等你。”
　　白耀灵玩笑道：“阿芷，你有我还不够，还要他，我要吃醋了。”
　　声音虽小，可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足够听清了，贾非更不用说，他得了苍龙的神识后，目力、耳力，远超常人。
　　“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白耀灵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贾非握紧了拳头，他扬起了脸，墨黑的眼眸中一片冰冷，龙腾闪耀，周身戾气，他道：“我贾非就是要活，就是要留在这世上，我这条命，除了我给，谁耐我何！”
　　贾非张开双臂，血衣被阴风扬起，黑气腾腾，阴灵反噬，痛不欲生，贾非却勾起了嘴角，眼尾上挑，妖冶绝世。
　　花恨离眉头微蹙，握着仙剑的手发汗了，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贾权道：“不自量力。”
　　锥面上阵法一瞬间解开，众位修士的灵力被抽出体外，贾权施法，铃铛剧烈的摇晃起来，金鼎下压，金丝化成的密网盖下，巨大的灵力激荡，铁索吊桥剧烈晃动，修为不高的弟子被吸干了灵力，瞬间破碎成粉。
　　不苟言笑的花恨离勾起了嘴角，道：“摊上你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贾权道：“花公子慎言。”
　　花恨离道：“其实他也不是非死不可，我只是想拿他身上的神识，也没想要他的命。”
　　贾权道：“今日，你的话有点多。”
　　花恨离道：“不过是想起往事，若不是他，阿昌不会亡故。贾宗主若一年前杀了他，该多好。”
　　“兽引已成，花公子很快就能和故人相见了。”
　　花恨离抬手扶上了胸口，眉眼温柔。
　　金网落下，贾非躲也不躲，他仿佛被灵刃切碎，周身闪出金光，他仰着脸道：“贾权，你给我的身体，我还给你了。”
　　眼看他要破碎，可转瞬，金光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他握紧梦山，挥出一剑，剑气凌然，法阵瞬间破裂，他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贾权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拳，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贾权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渍，抽抽嘴角，冷声道：“你这是要弑父吗？”
　　贾非飞身上前，一脚踹飞了贾权。贾权撞在了铁索上，铁索吊桥瞬间坍塌，他直直坠落，砸在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坑，贾非落下，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道：“是又如何？你能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生了我，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贾权面露凶光，道：“如果不是我，根本就不可能有你，是我给了你生命，我自然可以收回。”
　　贾非的手越收越紧，他道：“你给我的命，我已经还给你了。”
　　“你还活着，你没有还给我，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父亲，你敢杀我，这世间就容不得你，你抬眼看看，这里站着多少人？”
　　贾非抬眸看着劫后余生的众人，若不是他，这些人将被贾权吸干灵力，是他救了他们，可他知道，一旦此事平息，这些人定会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说他弑父不孝。若他只是一人，他自然不怕遭人非议，可他还有阿芷，他的阿芷那么好，怎么能遭受别人的污言秽语。
　　只需要再稍稍用力，贾权就死了，可贾非放手了。
　　贾权坐起了身，笑着看向了贾非，一脸挑衅。
　　贾非挑眉浅笑，抬手搭在了贾权的胸口，震碎了他的灵脉，化去了他的灵根，他道：“我定不负父亲的深情厚爱。”
　　贾非伸手扶起了贾权，扬起了脸看向了众位弟子，道：“跪下。”
　　不大不小的一声，可却震慑力十足，众人接连跪倒在地。
　　贾非道：“今日，吾接任贾家宗主之位……无妄牢乃我贾家私有，花恨离闯我贾家禁地，诛。”
　　弟子中有一人开口道：“可这里已经归仙尊右使管辖了，我们这……”
　　贾非并未出手，可弟子却瞬间禁声了，鲜血从他唇角流出。贾非道：“贾家家训第一条，宗主言，必从之……贾容两家的关系，仅为交好而已。”
　　花恨离在贾权落败时，就想离开了，可贾非施下了结界，他竟破不开，此刻，听闻贾非此言，他只能站直了身子，道：“想杀我？众弟子摆阵。”
　　无妄牢中寂静一片，众弟子跪在原地，动也不动，刚才贾权吸食他们灵力，仙尊右使根本就没有阻止，甚至连一句不妥的话都没说，他们是人，他们的命也是命。
　　花恨离看向了兽引，道：“跃希，随我一起杀了他。”
　　贾非负手而立，道：“楠风，退到一旁。”
　　听闻这个名字，兽引明显一愣，他看向了贾非。汤楠风，贾非母亲姐姐的孩子，贾非的表弟，十八岁的少年郎。
　　绿浪翻涌，花恨离想用灵力控制兽引，贾非抬手，召出了花溪，清澈的琴音如流水，兽引的眼中逐渐清明，他轻声道：“表哥？！”
　　贾非冷笑道：“父亲可真是慈爱，对自己的侄儿也是这般好。”
　　贾权自然想说话，可贾非用封印封住了他的嘴。
　　楠风看着花恨离，握紧了拳头，贾非将贾权的仙剑拔出鞘后，扔出了，道：“一年不见，不知表弟的修为可有长进？”
　　楠风道：“绝不让宗主失望。”
　　铿铿锵锵，烟尘四起，半柱香后，花恨离被一剑贯穿心脉，趴倒在地，死不瞑目。
　　楠风收了剑，双手举剑，跪在贾非的面前，道：“宗主。”
　　“此剑已认你为主人，以后好好待它。”
　　“谢宗主。”
　　贾非蹲下身子，伸手为花恨离合了眼，伸手翻过了花恨离的身子，却发现他的手紧紧护着胸口，贾非拉开他的手，取出了被他养在胸口的李昌。
　　李昌闭着眼，嘴角挂着浅淡的笑，贾非对着掌心的温润公子，道：“李公子，对不起。”
　　贾非将李昌的神识收进了自己的神识空间，李昌这么好的人，该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贾非看向众位跪地的弟子，道：“都起来吧。”
　　“是。”
　　需要处理的事很多，但对于贾非来说，也不多。
　　……
　　花恨离被贾家弟子送回李府的那日，李府上下皆披麻戴孝，李野将花恨离葬在了兄长李昌的衣冠冢旁，并亲自立碑，上书，慈兄李跃希之墓。


第98章 情坚
　　听风山庄，湖心亭
　　郑芷爬上了亭边围栏，纵身跃进了湖中。那日被白耀灵带出后，贾非的黑化值一直在暴涨，最终停在了“89”，开启的卖萌技能十分花俏，但却没有什么实用性。
　　龙鳞留下的伤口比想象中要难好的多，系统仿佛挂机了一样，也不管她。即便是白耀灵用上好的仙药为她医治，她也是遭了十几天的罪。
　　逃出那日是深夜，她灵力枯竭又身受重伤，一直在担心贾非，可后来实在困得着不住，想着眯一眼，结果这一眯，就睡得昏天黑地，等醒来，就在这里了。
　　等她下床溜达了一圈，她这才发现她被囚禁了。湖上设下了结界，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当然了，更别说人了。
　　前几日伤口没愈合，她不能碰水，直到今日，伤口才算是大好，也不算全好，伤痕还在，只怕是要留疤了，只是，她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怕白耀灵发现，郑芷潜在水下游，游一会儿才露头出来，喘口气。即便穿过来这一年，她已是十分用心的修炼了，可毕竟只修炼了一年，不靠外挂，这修为真的不值一提。
　　“哟，阿芷今日是要为我抓鱼吃吗？哈哈。”
　　郑芷听见了白耀灵的笑声，可她不理，一直闷头往前游，她游到累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可还是没到岸，她钻出了水面，往前看，岸边分明看着不远，可为什么总也游不到。
　　“阿芷，继续努力，我看好你哦。”
　　白耀灵悠闲地浮在空中，跟着郑芷。郑芷扬起脸看向了空中那抹黑衣，这么清纯的长相，可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呢
　　不行，不行，腿抽筋了，游不动了，被困在湖水中，还真是十分尴尬，更尴尬的是还得腆着脸求白耀灵。
　　“白兄，我瞧着今日阳光不错，我就想着来这湖里运动运动，可没想到这湖可真大，我怎么也游不到岸上去，这会儿没力气了，你拉我一把呗。
　　“求我啊，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呢？你亲我一下，我就拉你上来。”
　　“那我淹死自己算了。”
　　“看来你是真看不上我，罢了，罢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白耀灵伸手揪起了郑芷的衣领，将她拎起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道：“阿芷，这身材很是不错啊，我瞧着可真是眼馋。”
　　郑芷将手臂抱在了胸前，狠狠瞪了白耀灵一眼。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算是对白耀灵有了了解，此人就是嘴上不着调，但为人还是十分君子的，对她从无半分逾矩。
　　湖心的亭台楼阁修建的十分雅致，亭下挂着风铃，清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屋内布置，大到插花，小到香炉，每一物的摆放都十分讲究，入目皆画。
　　郑芷觉得白耀灵此人一定是处女座的。
　　一张小方桌，郑芷和白耀灵对坐，婢女掀开砂锅盖后，白耀灵拿起了汤勺，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白玉勺上，十分赏心悦目。
　　可郑芷无心欣赏。
　　“放我走。”郑芷杏眼微怒。
　　“这里不好吗？”白耀灵笑面如花。
　　白耀灵将鸡汤放在了郑芷的面前，道：“小心烫。”
　　“放我走。”
　　“不是我不放你你走，而是贾非他不要你了。我早已将你在此处的消息散了出去，他若是要你，早来找你了。”
　　“……”
　　“贾非他现在做了贾家宗主，往日仙尊打压过的世家现在都依附于他，短短半个月，他已经和仙尊平分天下了。”
　　“……”
　　“倒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爹基础打的好，如果不是贾非现在出手，我们也不能知道，原来贾权一直图谋仙尊之位，表面对仙尊俯首称臣，可背地里却暗自联络各家，意图取代仙尊。”
　　“你骗我，贾非绝不可能与容家为敌。”
　　“你倒是十分了解他，确实如此，他和容家交好。总之，他现在日理万机，儿女情长这种小事，他是顾不上了。”
　　反派黑化了！！！开始搞事业了！！！
　　“他可有伤人？杀人？屠城？他的父亲和兄长还活着吗？”
　　“哈哈，阿芷可真会开玩笑。你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称呼他吗……圣君。”
　　“……”
　　“别说他了，吃饭吧，都凉了。”
　　喂饱了肚子，郑芷跪在了白耀灵的面前，道：“放我走。”
　　“就这么想见他？”
　　“嗯，我想见他，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你这么高的修为，为什么要跪着求我呢，你难道不该打我一顿，然后潇洒离开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对我有恩，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阿芷，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你别逼我。”
　　郑芷伸手抓住了白耀灵的黑衣衣摆，道“我求你了，放我走。”
　　“就这么爱他？”
　　“嗯。”
　　“随我来。”
　　沿着长廊前行，站在尽头，白耀灵道：“将尸河中的玉髓摘给我，我就放你走，可敢？”
　　“好。”
　　几乎没有犹豫，郑芷就提起裙摆，淌进了幽绿的河水中，尸鱼撕咬，郑芷所到之处，散出了腥红。
　　白耀灵站在河岸边，看着她，似笑非笑。
　　曾经他也如此爱过一个人，他做尽了蠢事，可到头来，却被辜负。他要报复，他要他不得安宁。贾非，我送你一份大礼，希望你不要欢喜到失声痛哭。
　　郑芷双手捧着玉髓，一张脸白透了，她道：“给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白耀灵伸手接过了玉髓，放在鼻下，幽绿的光随着他的气息没入了他的身体，他笑着道：“多谢。”
　　白耀灵转身迈步，郑芷急忙追赶，纯白的亵裤被血染尽，两条腿血肉模糊，她抬脚，似是踩着无数钢针上，疼痛难忍，她跌倒在地，她用双手往前爬，道：“你答应我的。”
　　白耀灵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郑芷，眉眼弯弯，道：“我是答应你了，不过我反悔了。”
　　“你骗我？！！！”
　　“对啊，我骗你。”
　　“无耻。”
　　“你能不能换个词啊，我牙口好着呢。”
　　白耀灵回过了头，抬起了手臂，抱着头，长腿迈开，吹起了口哨，好不欢快。
　　郑芷看着白耀灵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她疼晕了过去。
　　郑芷醒来时，太阳暖洋洋地洒在她的身上，她发现自己躺在草地里，身下压着一件玄色的披风，她站起身，发现自己立于土丘之上，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心亭里身穿黑衣的公子正站在围栏边，瞧着姿势，是在喂鱼。
　　“原来是言而有信的，我又错怪你了。”撩起裙摆，腿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包扎过了，肯定用的又是上好的仙草，郑芷对着远处的人高声喊道：“谢谢。”
　　捡起了地上的披风，拍干净后，披在了肩上，郑芷御剑前往临泽。
　　临泽贾府，满园明媚，客厅中，各家宗主相互寒颤。
　　“贾宗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拜礼。
　　贾非从门槛跨入，宽肩窄腰，身形纤长，分明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贾家历代宗主穿的金色袍衫，可此刻却格外好看。二十岁的年纪，正是神采飞扬、朝气蓬勃的时候，可眼前的年轻人周身萧瑟，阴郁凌然，他迈步走过，众人的额上竟蒙上了一层细汗。
　　贾非拱手还礼，过堂风过，吹起了他柔软的墨发，他笑意浅浅，道：“诸位，请坐。”
　　气氛在一瞬间缓和下来，众人长舒了一口气，落座了。
　　贾非高坐，看着各怀鬼胎的众人。这世上人的死活又关他什么事，他如今坐这个位置，只是想顺心顺意的活下去。两个时辰的会谈，贾非大多时候都在点头浅笑。
　　牵头的钟家家主再按捺不住了，他起身走到了中央，行重礼，道：“贾宗主，容瑾瑜迫害百家，天理难容，吾等愿奉您为仙尊，随您一同剿灭容家。”
　　有人起身附和道：“贾宗主，吾等愿追随您，仙尊在上，受吾等一拜。”
　　众人齐齐一并附和，道：“仙尊。”
　　贾非敛了笑意，起身还礼，道：“诸位，容家大长老是我师，容家二公子是我友，仙尊行事或许太过严苛了，贾某择日定亲去天都城进行规劝。府中诸事繁多，就不留各位用膳了。”
　　众人再言，贾非笑而不语，只是这笑容越来越冷。
　　众人的声音是在一瞬间停止的，接着就自觉离开了。
　　大敞的朱红大门前，郑芷站在了守门的弟子门前，撩起了斗笠的白纱，道：“这位哥哥，你看大家都走了，我想你们宗主也闲了，能不能帮忙通传一下？”
　　“我实话跟你说，想见我们宗主的女人从这里能排到天都城，你别做梦了，我们宗主不会见你的。”
　　“你都没通传，你怎么就知道他不肯见我？”
　　“你再胡搅蛮缠，我就动手了。”
　　郑芷放下了斗笠的白纱，目光落在了高高的门槛上，转身迈开了大步，她本就是在生气的，他分明好端端的，可却不来找她，眼下她更生气了，若他还惦念她，定会给守卫说一声的，可显然，没有。
　　腿疼得厉害，不知怎么就委屈了。眼泪滴滴答答，沿着脸颊落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一刻未歇的赶来，却被拒之门外。
　　狗男人，坏贾非，臭贾非，再也不要理你了。
　　系统提示音：“错误，错误，错误，电击惩罚。”
　　我艹你妈。
　　郑芷跌倒在地，斗笠打了一个滚，滑远了，她不想如此狼狈的，可她悲伤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她坐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


第99章 诉衷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
　　贾非本没打算出门的，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街上来，他是喜静的性子，可却走向了人群，众人见他来，纷纷行礼，侧身让路。
　　一颗心瞬间被揪起，可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他已经尽量克制，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可他开口，声音却发颤了，他唤道：“阿芷。”
　　郑芷取下了手，扬起脸，红着眼看他，泪水滚烫，她道：“你不要我了吗？”
　　阳光炙热，周遭的声音已十分远了。
　　贾非的眼瞬间湿了，他道：“是你不要我的。”他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哭了，可他一开口，眼泪就滚落了。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郑芷气极，站起了身，用手指着贾非的胸口道：“我就是为你活着的。这个世上谁都会不要你，就我不会，你可知，你可知？！！！”
　　纤细的手指戳在他的胸口，戳得他心疼，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阿芷，回家吧。”
　　郑芷的气来的快，去的更快，她撒娇道：“我腿疼，抱我。”
　　“好。”
　　阳光正好，他抱着她，回家。
　　府门前，郑芷道：“停下。”
　　贾非瞬间站定，郑芷看向了守门的弟子，道：“你今日门守好的很好，往后若有女子来，也是一样的说法，记住了吗？”
　　“是。”
　　贾非不语，薄唇却上扬了。
　　走过花园，穿过长廊，贾非将郑芷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她说腿疼，他自然是要查看一番的。
　　贾非的后脚跟刚落地，郑芷就用灵力关了门，扬起脸吻在了贾非的唇上，轻咬他的唇珠，贴着他绵软的唇瓣，她道：“我好想你。”
　　贾非架起了她，将她抵在了墙上。
　　气息散乱，她热烈的吻他，贾非睁着眼，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脑子里乱做一团，全是白耀灵和郑芷纠缠在一起影子，他周身的戾气在一瞬间暴走。
　　系统音滑过脑海，“黑化值+1”
　　郑芷睁开了眼，迎上他冰冷的眸，她打了一个寒颤。想来是因为童子功的原因，定是因为忍的难受，是了，他现在可是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热血澎湃的时候，哪里经得起如此撩拨。
　　郑芷笑着抵上了他的额头，道：“我饿了，有没有饭吃啊？”
　　戾气被灵力压制，他沉声道：“先检查伤。”
　　郑芷瞧着他，似乎是哪里不对劲，可她具体又说不上来。
　　贾非长腿迈开，越过屏风，到了床边，将郑芷放在床上后，侧身迎着窗户单膝跪在了床前，分明是白日，卧房里亮堂的很，可他还是要借窗户的光，生怕查看的不清楚。
　　他啊，细心又温柔。
　　郑芷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他怎么这么好啊。
　　葱白修长的手指一圈圈解开了腿上缠着的白绫，他突然停下了动作，眉眼间皆是森然，怒火攻心，戾气暴走，他咬紧了牙关，可鲜血却从嘴角渗出了，他急忙转身要走，可一站起，就吐了血。
　　郑芷瞬间吓到失魂，她急忙跳下了床，道：“你怎么了？”
　　贾非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才想走的。他道：“无事，地上凉，你先到床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郑芷要急死了，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腿，心生疑惑，分明还是很疼，可怎么一点伤也没有，但是，什么也没看到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吐了血，她坐回床上，伸手解起了白绫。
　　白绫解下，郑芷看见了脚踝处的三颗小字，“白耀灵。”
　　这个白耀灵，怎么又作妖？只是，就因为如此，贾非就气到吐血了吗，那他也未免太小心眼了吧，他是醋罐子里泡大的吗？
　　郑芷解释道：“这些字是白耀灵他……”
　　话没说完，就被贾非打断了。“阿芷，我求你，别提他。”
　　郑芷看着跪在床前流泪的贾非，一颗心都要化去了，她哄孩子似的，道：“不提他，再也不提他，你起来，别跪着。”
　　“阿芷，对不起。”贾非满脸泪痕，他伸手握住了郑芷的脚踝，金色的灵力燃起，似是刀刃剜肉，郑芷痛极，可她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贾非松了手，可脚踝上那三颗字，依旧在。他是有办法除去的，可是他不愿让她再受疼，他拿起了白绫，颤抖着双手，将那些字遮上了。
　　那些字仿佛利刃扎的他心疼。这样的字，若非亲手触碰，是不可能镀上的，白耀灵握过她脚踝，还有呢，白耀灵还有没有碰过哪里，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
　　他咬着唇哭泣，叫人看了，心都要破碎。
　　白耀灵这是有意羞辱，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女人的身上烙着别的男人的名字。郑芷知道的，贾非是有办法的，可他不愿再让自己承受痛苦了。可这三个字不消，他们两人之间就永远隔着一个白耀灵。
　　贾非又是极爱吃醋的性子，只怕是要整日神伤了。
　　郑芷下了床，跪在了贾非的面前，用双手捧着了他的脸，道：“贾非，你听我说，我这颗心里只有你。”
　　郑芷亲吻了他哭泣的眼睛，他的泪好苦。
　　“贾非，信我。”
　　郑芷一把扯下了白绫，她在指尖燃起了灵刃，她想剜下了那三颗字。贾非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指尖的灵刃瞬间熄灭了。
　　“阿芷，阿芷，阿芷。”
　　贾非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失声痛哭。
　　郑芷伸手抚上他的背，为他顺气，他实在太悲伤了，感觉气都要喘不上了，她轻声道：“贾非，我爱你，我只爱你，我也只想被你一个人爱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是因为你，才活在这个世上的。”
　　他伏在她的肩上，呜咽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不在的日子，我想梦你，可又不敢梦你，我一梦见你，就是你和他在一起。阿芷，我真的好疼啊，我要疼死了。”
　　“那天的情形，我是怕我留着，会被他们抓了要挟你，我不是丢下你，你怎么这么笨啊。”
　　“父亲不要我，兄长不要我，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啊。白耀灵，他说，他说，你们两情相悦，我真的，我真的……”
　　“贾非啊，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啊，我爱你爱的命都不要了，可你却去信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阿芷，你说你爱我，好不好，我要你说，我要听。”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唔”
　　她的唇被他堵上，他闭着眼，内心一遍遍说着，阿芷，我爱你。
　　系统音连续响起，“黑化值—1”，一直降到了3。
　　一分不愿再分别。
　　二分不愿再分别。
　　三分不愿再分别。
　　我只有一个你，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
　　日头西沉，整整半日，他们都在诉说爱意。
　　郑芷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不想离开他，可黑化值却只有三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心，情不自禁的爱上你，明知没有结果，明知不能陪你一生，可我还是想要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芷，我们成亲吧。”
　　“好，我嫁给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你。”
　　“我想亲自准备我们的婚礼。”
　　“好。”
　　“我饿了，吃饭吧。”
　　“嗯。”
　　牵着手走在长廊里，看着满天的红霞，郑芷道：“吃完饭，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
　　……
　　风筝越飞越高，郑芷突然回过了头，道：“贾非，糟了。”
　　“怎么了？”
　　“雷鸣还关着呢。”
　　“让他自生自灭吧。”
　　“啊，可他……”
　　“骗你的，容瑾瑜已经答应找他了，而且我也派人去找他了。”
　　“就知道我家小非非最好了。”
　　落霞漫天，她手里牵着线，仰着脸看着高飞的风筝，他负手而立，看着她，一双墨黑的眼中写满了温柔。
　　漫天的风筝，一只风筝突然断了线，孩子哭了，贾非抬手，灵力牵住了风筝，他双手捧着大大的风筝，到了孩子的面前，眉眼弯弯。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院子的摇椅里晒月亮，说着没有头绪的话。
　　沐浴完，郑芷站在了镜子前，细细将自己看了一遍，眉宇间的怒气越来越盛。白耀灵，你好歹毒。给嘴里塞了毛巾，郑芷指尖燃起灵刃，剜去了后腰的字，坐在地上，剜去了脚踝上的字。
　　我爱你啊，怎么还会让你生气呢。
　　他的怀里很温暖，窝在他的怀里，郑芷一夜好眠。
　　……
　　“阿芷，你绣的什么啊？我来帮你。”
　　“你不会的，我要给鞋垫上绣只蝙蝠，知道为什么要绣蝙蝠吗？”
　　“不知道。”
　　“就是福啊，笨……哎呀，你别动，别给我搞坏了。”
　　“不会，我心灵手巧。”
　　“阿芷，你看，我比你绣的好看。”
　　“哦。”
　　“生气啦，阿芷绣的最好看，是最最好看的。”
　　“就你嘴甜。”
　　“要不要尝尝啊。”
　　“你还有没有正事啊……唔。”
　　“这就是最大的正事。”
　　……
　　“快来试试，婚服我做好了，看看合身吗，要是不合身我再改改。”
　　“好合身，我媳妇好厉害，我媳妇是全天下手最巧的人了吧……阿芷，要不要给袖子上绣上并蒂莲？”
　　“纯色的更好看，或者绣个祥云图案，怎么样？”
　　“就绣并蒂莲，我给咱们绣，好不好？你知道的，我针线活那可是数一数二。”
　　“好好好，都依你。”
　　成婚那天，两人的喜服袖口上盛开着并蒂莲，一针一线都是贾非亲手缝的，他要他和他的阿芷，花开并蒂，永生不离。


第100章 良缘天赐
　　十月初九，大吉，宜嫁娶
　　贾非坐在镜前，看着身后为他束发的郑芷，眼眶一热，就又又又落了泪。
　　“怎么又哭了，不许再哭了。”昨夜，贾非就哭了好几场了，可两人分明已经住在一起了，婚礼也全都依了她的心意，并不大办，只一个简单的仪式，也不知道贾非为什么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贾非的头发虽然已经长了，可也只到能扎一个揪揪的程度，平日里都是用金色的发带束一半，可今日大婚，贾非想戴冠。
　　扶正了红玉冠，郑芷道：“我家夫君真俊。”
　　“都是娘子打扮得好。”
　　贾非的手真的很巧，他跟着喜婆学了几日，给郑芷盘起头发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头饰是他亲手打的，上面的花纹是他亲手刻的，坠的珊瑚珠是他一颗颗串的。
　　“我家娘子真美。”
　　“都是夫君手巧。”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贾非牵着郑芷的手，跨出了门槛，屋门外是万亩花田。
　　凤鸣山，高千丈，半山一座凤鸣山庄，贾家先祖曾在此处修行，到后来，贾家才入了临泽城。
　　儿时，贾非的母亲每到秋日就带贾非到这里小住，这里的花是母亲和仆人们一同种下的，母亲尤爱百合，所以这里百合花最多。
　　微风过，花瓣飘飞，空气馨香。
　　两人跪在了花田中央，面朝东方。
　　贾非道：“阿芷，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郑芷道：“好。”
　　“子孙贾非感激天公地母赠与。”
　　“子孙郑芷感激天公地母赠与。”
　　十分虔诚地一拜。
　　“子孙贾非愿与郑芷生生世世为夫妻，永世不离。”
　　“……子孙郑芷愿与贾非……生生世世为夫妻，永世……不离。”
　　十分虔诚地二拜。
　　贾非挪动，郑芷也挪，两人面对面跪着。
　　本以为贾非会说什么情话，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十分虔诚地伏下了身。
　　抬起脸，郑芷笑面如花，贾非满脸泪痕。
　　“怎么又哭啊？”
　　“我就是高兴。”
　　贾非扶着郑芷起身，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了吻，牵上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两人沿着花田旁的山路向南行，前往拜祭贾非的母亲。
　　泉水潺潺，飞鸟游鱼，身穿喜服的两人仿佛走在画中，阳光从树荫中漏下，斑斑驳驳。
　　山腰，身穿黑衣的公子弯腰将一只百合花放在了墓前，掀起衣摆靠着墓碑坐下了，抬手斟了一杯酒，笑着道：“汤絮，对不住了，我把你给儿子酿的喜酒喝了。”
　　贾权被捆仙绳绑着，跪在墓碑前，垂着眸，一言不发。
　　白耀灵道：“贾权啊贾权，大好的日子，怎么哭丧个脸啊，你得笑啊，你儿子今天大婚啊。”
　　白耀灵一个人叨叨了半天，贾权根本不睬他，他说累了，就拿出一包牛肉干嚼了起来。
　　贾非的目力耳力远超旁人，尚在林中，他就警惕起来，道：“有人！”
　　外祖一门在他五岁那年出了变故，满门被要妖兽屠尽，只有三岁的楠风藏在狗洞里躲过一劫，从那以后，母亲忧思神伤，不久就亡故了。
　　所以，贾非可以断定，来人是敌非友。
　　白耀灵看见了身穿喜服的两人，站起了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笑着道：“来了啊，等你们好久了。”
　　“白耀灵！”贾非怒发冲冠，转眼又觉得大喜的日子，身上还穿着阿芷亲手做的喜服，不能弄脏。
　　郑芷召出了东泽，在一瞬间握紧，道：“你来做什么？”
　　白耀灵伸手将掉落胸前的墨发甩到了身后，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着道：“你成亲，我来送礼啊。”
　　他笑的坦诚，一双桃花眼里是说不尽的温柔。可郑芷知道，这人笑里藏刀，表面暖如朝阳，实则阴暗如蝎。
　　郑芷道：“不需要，请你离开。”
　　白耀灵依旧笑着，他道：“就这么着急要我走，是怕我说出什么吗，你可是忘了往日，你我恩爱缠……”
　　贾非握紧了拳头，无数冰凌飞出，刺向了白耀灵，白耀灵直直地站着，冰凌在他面前化成了雾，结成了朵朵霜花。
　　白耀灵道：“这就生气啦，我还没说什么呢。”他抬手摸摸鼻子，笑着道：“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咱们谈正事，今日我来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抢亲……阿芷，欢喜吗？”
　　郑芷厉声道：“白耀灵，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马上滚。”
　　白耀灵敛了笑意，真诚道：“阿芷，我知道错了，那天是我不好。”做出很害羞的神情，他垂眸咬唇，道：“以后，我都依你，你想在上面就在上……”
　　“白耀灵！”贾非眉心龙腾浮现，黑气腾腾，狂风大作，无数阴灵飞出，一瞬间白耀灵就被黑暗吞噬了。
　　一滴雨落下，接着大雨倾盆，贾非抬眸，雨在一瞬间停了。郑芷道：“我没有，是他撒谎。”
　　贾非可是醋罐子里泡大的，她不敢不解释。
　　贾非举着伞，柔声道：“我信你。”
　　黑雾散去，白耀灵好端端地站着，他轻笑一声，这声音极轻，像是在极力压制，可最后还是没忍住从鼻子里渗了出来，然后，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耀灵道：“贾权，听见了吗？你儿子说他信她，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郑芷厉声道：“我夫在此，你却胡言乱语，辱我名节，今日我只能杀你……拔剑，我要出手了。”
　　白耀灵笑着道，“剑就不必了。”
　　郑芷瞬移上前，抬手就是霹雳一掌，白耀灵瞬间被打飞，郑芷飞身而起，挥剑而出，剑气凌厉，树木齐齐被地斩断，白耀灵急忙躲闪，可胳膊还是被刺伤了，鲜血沿着手背留下，他召出了仙剑，郑芷抬手握住了他的剑刃，挥剑而出。
　　白耀灵松了剑，往后滑出，以血结印，林中风起，树叶化作漫天箭雨洒向了郑芷。
　　郑芷本想震断白耀灵的剑，可出手才知，此剑乃一品灵器，她奈何不了，再握空手接百刃技能就要失效，她只能松了手。
　　箭雨落在郑芷身旁，被绝对防御弹开，郑芷直直向前飞出，白色的灵力流转，凝成了一只白虎，猛虎矫健，冲向了郑芷，郑芷侧身躲过，猛虎瞬间变成雄鹰，郑芷挥剑，雄鹰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只猛虎，郑芷料想不及，头上的步摇坠落了。
　　灵力流转，步摇瞬间碎成了粉末，这可是贾非亲手做的，郑芷怒极，接连挥剑，被砍断的树木齐齐倒下，她踩叶乘风而起。
　　白耀灵提剑抵挡，边打边求饶。
　　“误会，全是误会，我刚才全是话说八道的，我今日来真的是有要事，仙尊命我来的，说是请圣君去天都城共议成仙大事，真的，真的，骗你是狗，我真是有要事来着，刚才纯属嘴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要是杀了我，怎么向仙尊交代啊，我好歹也是仙尊左使，这仙尊右使已经被圣君斩杀了，您说说，您再杀了我，那让天下人怎么想啊？那仙尊怎么想啊，若是因为我，仙尊和圣君离心，这多不好，阿芷，你这么善良，定不想看见生灵涂炭吧。您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你在我身上留字，害我与夫君离心，我留你不得。”
　　“你别生气，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一点私心。我想着，贾非要是不要你，那不就便宜我了吗，你别生气，你真别生气，你要是不愿意我喜欢你，那我从此管住自己的心。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你就杀了我啊，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似乎是有点道理。
　　郑芷收了剑，跃出林子，站在贾非面前。
　　贾非藏在喜服袖子中的手紧紧攥着，满脸森然，阴风萧瑟，他墨黑的眼睛中写满了杀戮。
　　醋缸里泡大的贾酸酸。
　　郑芷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她解释道：“他毕竟仙尊左使。”
　　贾非周身戾气难抑，眉心龙腾若隐若现。
　　“你怎么了？”郑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贾非周身金色流光闪烁，压制了戾气，鲜血从贾非的嘴角慢慢渗出，他的一双眼恢复了清明，他道：“我没事。”
　　她回来那日，他也是突然就吐了血，她以为他是气的，可眼下看来不全是，她转身看向了白耀灵，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耀灵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道：“是他自己修炼邪术，遭到恶灵反噬了，你反倒怪我？”
　　恶灵反噬？！怎么会如此？书里贾非被扔恶鬼山后，才修炼的邪术，可现在他没有被扔过恶鬼山，怎么也会修炼邪术？
　　那如果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弑父，会不会屠城，依旧会不会被容归卿杀死？
　　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日去尸河中摘玉髓，被尸鱼咬伤，自己被阴灵附体，之后朝夕与贾非相处，定是自己身上的阴灵扰得贾非心神大乱。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定是白耀灵有意为之，可他和贾非有什么过节？
　　想起来了，原书中，贾非被扔恶鬼山的夜晚，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雨中百鬼夜行，众妖齐聚。之后，贾非手持梦山，开始了一场无尽的杀戮。
　　那场雨是白耀灵下的，那些东西是白耀灵引去的。


第101章 前尘
　　我瞧见贾公子就想起师尊呢；家师姓白；贾公子母亲的声音那可真是……
　　以白为姓的关键人物有谁呢？难道是，难道是？
　　郑芷转身看向了白耀灵，道：“你师尊是白帝？！！！”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就连跪在地上垂眸不语，仿若雕塑的贾权也抬起了脸。
　　白耀灵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笑意染尽，道：“既然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今日来呢，是为了邀贾公子与仙尊一起攻上龙川。”
　　贾权道：“你竟是玄帝？！”
　　“不错，正是本尊。”
　　二十年前，白帝玄帝反目成仇，决战一场，后来，玄帝陨落，人间整整下了三个月的雨。
　　怪不得他可以使得天地变色，原来他是神。贾非道：“回去告诉仙尊，我不去。”
　　白耀灵背过了手，笑着道：“别这么着急拒绝啊。等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贾非，你知道你爹，哦，不是，不是你爹，贾权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和容瑾瑜联手吗，贾公子应该还没忘，去年冬月的第一天发生了什么事吧，仅一天，仙门百家排行第一的金家倒了。容家久居问道山，远离凡尘，向来不问世事，即便是容瑾瑜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能一夕之间扳倒金家。”
　　白耀灵挑眉，往前迈了一步，接着道：“是不是有疑问了？是不是想问，仙门百家平等，可为什么贾权要屈从于容瑾瑜呢？”
　　白耀灵打了一个响指，道：“哈哈，答案就是……喂，贾权，要不你自己说？”
　　贾权垂眸不语。
　　白耀灵转过了身，又看向了贾非，开始唾沫横飞，他道：“这故事啊，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一年啊，贾权不仅当上了五城盟主，还死了媳妇。这可真是春风得意，做梦都能笑醒，媒婆上门，差点把贾家的门槛踩破，可咱们贾宗主眼光那可是相当高，一眼就相中了汤美人，两人成婚后，那可真真是如胶似漆，举案齐眉，恩爱缠绵，床笫之欢，猛如……”
　　贾非眉眼间的怒气越来越盛，他道：“够了。”
　　白耀灵伸手敲敲脑袋，道：“哎呀，一时跑偏了，咱们言归正传。总之呢，很快，贾公子你就哇哇出生了，贾宗主对您那可是真真是疼爱有加，天天捧在手心里，逢人就夸啊。从名字你就能看出来，大儿子贾仓伯，二儿子贾仓仲，按照这么简单粗暴的取名方法，三儿子贾仓叔啊，可是，贾公子，你叫贾非，‘非’这个字，可不得了，金鳞岂非池中物，非常，非同寻常，非同小可，啧啧啧，你看看，你瞧瞧，宠上天了都。”
　　白耀灵伸手一撩头发，道：“可是呢，随着你一天天的长大，贾宗主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儿子怎么长的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呢。这也不怪贾宗主多心，那你想啊，大儿子啥样，二儿子又是啥样，可这到了三儿子，这怎么就这么与众不同了呢。仙品灵根先不说，灵力修为也按下不表，单说这美貌，我的天，放眼观天下，世家公子这么俊的，还真是数的出来，容家那两个就不说，那他爹还有他娘，那两人是数一数二的姿色，金家那两个也不说，他爹美的跟画里的人似的，雷家那两个也不说，他爹年轻时，那可艳压群雄，他娘也是个美人儿。”
　　白耀灵走到了贾权的面前，伸手指着他道：“可是，你看看，贾宗主啥长相啊，一张脸平平无奇，一双眼，唉，不提也罢，这鼻子，唉，不提也罢，这嘴巴，唉，不提也罢，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贾宗主开始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
　　“之后，贾宗主就用了验亲剑，然后，哈哈，他差点被气死，他最最最宠爱的小儿子果真不是自己的，故事到这里可就精彩了，我们尊贵无比的宗主大人决不能忍，他就去质问自己的爱妻，可汤美人死不承认，贾宗主气极，就杀了汤家一门，之后又用慢性药毒死了爱妻。”
　　贾非周身的戾气彻底暴走，郑芷紧紧抓着他的手。
　　白耀灵笑着道：“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贾宗主本不打算杀贾公子的，毕竟是幼子无辜，又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只是呢，贾公子实在是太优秀了，三番四次让贾宗主的两个亲儿子出丑，美好的记忆拢共就那么一点点，可这个仇恨一天天越变越多。转眼，贾公子就到了十九岁，眼看再有不久，就要行冠礼，贾公子这么优秀，只要贾公子活着，这宗主之位，就轮不上那两个亲儿子，所以，就只有……杀。”
　　白耀灵的杀字咬的极重，这个字穿透了贾非的耳膜，填满了他的脑海，贾非一双眼通红，周身黑气腾腾，一双墨黑的眼中充满了杀戮的光。
　　大雨是在一瞬间落下来的，地面铿铿锵锵，无数白骨爬出了地面，“杀”字从四面八方袭来，贾非召出了梦山，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郑芷伸手去拉贾非，可却被一把甩开了，他彻底失控了。
　　即便贾权该死，但贾非也决不能杀他，旁人只知道贾权是贾非的父亲，一旦弑父，他声名狼藉，而且，今日一旦开了杀戒，往后，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原书中，贾非一开始杀人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是因为那些人嘴碎，要么是因为惹恼了他，可后来，他弑杀成性，开始漠视生命。
　　一定要阻止他，为今之计，只能卖惨。
　　贾非挥剑，郑芷用身体去挡。
　　好了，刺进去了，流血了，应该可以了，真疼啊，郑芷瞬间被疼哭，她抬手握住了剑，哽咽道：“公子，阿芷求你，不要伤人。”
　　贾非的双眼慢慢清明，他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抽出了剑，用灵力捂住了她的伤口，泪如断弦。
　　金色的流光四溢，大雨在一瞬间停了，白骨化归无形，阳光温热，炙烤着湿漉漉的大地。
　　他抱着她，心如刀绞，他伤了她，他竟然伤了她，今日他们成婚啊，她身上还穿着喜服啊，入目皆是鲜红。“阿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
　　郑芷看着贾非哭，一颗心也难受得紧，想到的鸡汤一句也说不出来，嗓子里堵了一团，她抬手为他擦眼泪，道：“只是轻伤，没关系的。”
　　白耀灵轻笑出声，他道：“自然是没关系，因为阿芷姑娘是不死之身。”
　　在场其余三人皆是一怔。
　　白耀灵看着郑芷，接着道：“因为啊，郑芷姑娘根本就不是……世间人！”
　　我艹，掉马现场，难道，他也是穿书过来的？
　　贾非望着郑芷。
　　郑芷虚弱道：“他胡说的。”
　　白耀灵笑得张扬，道：“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明镜似的。敢问您今年贵庚啊？贾非今年可才二十，您这老牛吃嫩草，也不怕崩了牙啊。”
　　郑芷急忙握紧了贾非的手，道：“我是比你大，但也就大了三岁，只有三岁。”
　　贾非哽咽道：“阿芷，我信你。”
　　白耀灵乐不可支，看向了贾权，道：“你还不快快劝劝你的傻儿子……哦，对了，他不是你儿子……哈哈。”
　　白耀灵伸手摸摸鼻子，道：“对了，我刚才故事还没讲完呢，咱们还没有讲到正题呢……咱们这才讲到贾宗主杀了爱妻一门，那么，这一切和白帝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一个雨夜，贾宗主忙着在外除妖邪，家中美妻正在熟睡。有一登徒浪子推门而入，抬手施下了离魂散，汤絮姑娘睁开了眼，将眼前人认成了贾宗主，之后，两人宽衣解带，好不快活。”
　　贾非厉声道：“不想死，就闭嘴。”
　　冰凌飞出，在白耀灵的面前化成了霜花。
　　白耀灵道：“贾公子，你记性可真差，这招对我没用……难道贾公子就不想知道那登徒浪子是谁吗……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川之主，人间真神，至高无上的君父，白帝。”
　　贾权仍旧垂眸不语，可却已是怒不可遏。
　　贾非握紧了拳头，肩膀微微颤抖。
　　郑芷紧紧握着贾非的手，道：“如此隐秘之事，你为何能知？定是又在骗人。”
　　白耀灵依旧是一张笑脸，可一双桃花眼中却写满了愤怒，他道：“姑娘问的好。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是师尊唯一的徒弟，那些年他在哪，我就在哪，那夜，我就站在门外。”
　　原来，那日，他说，夫人的声音真真好听，是那样的意思。
　　贾非极力压制着戾气，阿芷说了，不让他伤人，他就绝不会伤人。血气上涌，嗓中腥甜，他紧紧抿着唇。
　　白耀灵道：“所以啊，贾权，你真的是错怪爱妻了，她是真的一无所知，我在门外听得真切，情到浓时，她唤的是，权郎。”
　　白耀灵接着道：“贾权啊贾权，汤絮她真是爱惨了你，明知那是毒药，她还是喝了，她是心死了，不愿意再活了。贾权，是你欠她，是你欠她！！！”
　　贾权吼道：“你骗我，你骗我。”
　　白耀灵喝道：“你难道不知，她识百花，知百草。”
　　贾权老泪纵横，他哽咽道：“不是的，不是的，你骗我，是你骗我。”


第102章 芃芃
　　“汤家满门高雅，他们根本就看不上你。若不是汤絮执意嫁你，你以为你能入得了汤泉的眼。独爱百合之人，怎会行不雅之事，你从来没有好好爱过她，可她却一心爱你，你可知，你本是配不上她的？！”
　　白耀灵说着说着，眼泪就滚出了眼眶，嘴角分明还挂着笑，可一张脸上却写满了悲伤。
　　贾权的情绪几近奔溃，他伏地嚎啕大哭，之后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大笑，之后，他又开始慌乱，他道：“絮儿，我的絮儿在等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在等我。”
　　郑芷本是不易被感动的人，可此刻也红了眼眶，落了泪。
　　贾非握紧了郑芷的手。
　　白耀灵任由眼泪沿着脸颊滴落，他道：“贾公子，现在你明白，贾权为什么会听命于容瑾瑜了吧，因为他要杀了白帝。”
　　郑芷道：“那容瑾瑜为什么要攻上龙川呢？”
　　白耀灵笑着道：“阿芷姑娘，别装了，身为神族，你会不知？”
　　神族？原来他以为我是神。郑芷道：“白公子，你误会了，我并非神族，我只是天赋异禀，骨骼清奇，而已。”
　　“若你不是神，你怎会不受苦雨侵扰，甚至能在淌过尸河后，神智清明，朝夕相处间，甚至还能平息贾非身上所染的戾气。若非至纯至净之心，不可能不受干扰，你不但神，你还是太虚真神。”
　　郑芷一脸懵逼，什么是太虚真神？
　　郑芷道：“你胡说什么，我不是，我就是一个凡人。”
　　白耀灵道：“天地浩劫后，太虚真神几乎全部陨落，此后，仙门再无真正成神之人，龙川之上住的不过是一群修为高深的凡人罢了。”
　　白耀灵接着道：“想来姑娘你至少也有万岁了，你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娃娃谈请说爱，你不臊得慌吗？”
　　郑芷道：“我说了，我不是什么神，我是人，而且我今年二十三岁。”
　　白耀灵摊开手，道：“好吧，你不愿意承认，我也没有办法。”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贾非，道：“贾公子，看来此战你是非去不可了，一来，你得去看看你亲爹，二来，你懂的。”
　　看着贾非似乎真的动心，郑芷道：“你别听他胡说，我真不是什么神，真不是。”
　　贾非道：“回去禀告仙尊，我去。”
　　郑芷慌忙道：“贾非，不……”
　　贾非打断了她，道：“我决定了。”
　　白耀灵道：“好，十日后，天都城，共议伐神大计。”白耀灵抬手，贾权身上的捆仙锁就被解开了，他御剑而飞。
　　贾权起的太急，迈步后，头一晕，踉跄了身子，他道：“絮儿，絮儿在等我，我要回家。”
　　他疯疯癫癫，又没有半分灵力，根本走不出这凤鸣山。
　　贾权杀了贾非的母亲，又屠了贾非母亲满门，还意图杀了贾非。此刻，贾非杀了贾权都不足以解恨。
　　只是，郑芷还是开口了，她道：“贾非，山路难行，他毕竟年过半百，我们……”
　　贾权闻声停下了脚步，他扬起脸看向了贾非，一脸欢喜，他伸手抓住了贾非的手，道：“芃芃，走，我们一同回家，你娘在等我们。”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贾非刚出生的时候，奶猫大点，贾权抱着儿子，整日担心，之后，就给他取了小名，叫“芃芃”。
　　贾非眸色微动，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有甩开贾权的手，任由他握着。
　　幼时的记忆，虽然遥远，可他都记得，他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因为这份疼爱，两位兄长才不喜他。
　　可后来，父亲突然就不理他了，他以为是他做的不够好，他就努力地修习，努力在每一次的盛会上争第一。
　　那个小小的自己分明那么优秀，可父亲却再也不肯给他一寸目光。
　　贾非抬手，金光冲天，天空盛开一朵金花。
　　很快，贾府的弟子赶来。
　　贾非道：“将他带回去。”
　　贾权笑着道：“那爹先回去了。”
　　林中清风微抚拂，贾非突然就落了泪，他跪在了母亲的墓前，伏地痛哭。
　　郑芷跪在他身旁，无声道：“请您保佑他，一生平安康乐。”
　　清风微抚，树叶沙沙作响，飞来了一群鸟，在树梢叽叽喳喳地唱起了歌。
　　贾非站起了身，扶起了郑芷，道：“回家吧。”
　　郑芷喜服上破着口子，贾非的目光不时瞄过，满脸愧疚。
　　郑芷蹭蹭他的胳膊，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来，给媳妇笑一个。”
　　贾非勾起了嘴角，一双墨黑的眼中装满了愁绪。
　　郑芷牵着贾非的手，突然跑了起来。
　　贾非不明所以，也跟着她跑，道：“何事？”
　　郑芷一只手提着裙摆，回过了头，笑着道：“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贾非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少许。
　　郑芷松开了贾非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笑着道：“夫君，来追我。”她转身跃身而起，踩叶踏风而飞。
　　贾非展露了笑颜，跃身而起。
　　蓝天之下，白云之巅，贾非伸手将郑芷扯进了怀里，道：“我追到你了，阿芷，你逃不掉的。”
　　郑芷笑着推他，道：“换你，我追你。”
　　贾非却不依，打横将郑芷抱起了，他道：“抱媳妇回家咯。”
　　……
　　花田月下，亭中。
　　郑芷端坐着，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去了，贾非伸手接下了蒙眼的白绫。
　　郑芷看着桌上的食盒，道：“神神秘秘的，做的什么啊？”
　　贾非坐在了她的对面，一脸期待得看她。
　　郑芷抬手掀开了食盒的盖子，香气一下子就散了出来，“好香啊。”
　　“百合饼，八宝粥，媳妇快尝尝。”
　　“好好吃啊……你好厉害啊。”
　　贾非一脸傲娇，眉梢眼角挂满了笑，一副，本公子就是如此厉害的神情。
　　夜深人静，郑芷趁贾非熟睡，下了床，站在廊下，放飞了一只灵鸟。无论她怎么劝，贾非还是执意要随容瑾瑜去攻打龙川，讨伐白帝。
　　即便如白耀灵所说，龙川之上住的是只是修为高深的凡人，并不是神，可那毕竟也是修为高深的凡人啊。
　　眼下，能依仗的也就只有本书女主雷月星，男主容归卿了。
　　“灵鸟啊，灵鸟，就全靠你了。”
　　等了很久，郑芷却没有收到了雷月星的回信。郑芷变得更忧虑，这个世界的消息本就闭塞，待在凤鸣山上，更是与世隔绝。
　　不行，得下山了。
　　郑芷坐在亭中看着坐在花田中抚琴的贾非，心道，今天一定要成功。
　　她飞身落在花丛中，扭动腰肢，扭了起来。同手同脚，四肢僵硬，十分不协调，
　　贾非拢了琴弦，笑得眼睛都眯到一起了。
　　郑芷绕到了贾非的身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道：“夫君，下山吧。”
　　贾非捏着她的手，道：“怎么，阿芷看腻我了？”
　　郑芷在他脸上嘬了一口，道：“我夫君这么好看，怎么会腻呢，只是，不知道山下的乐坊里最近都排了什么歌舞，我去学学，回来跳给夫君看啊，夫君难道不想看我跳舞吗？”
　　“你只要陪着我，我心里就是欢喜的。”
　　“可是，若是夫君抚琴，我舞蹈，多好啊，多般配啊。”
　　“那我请一人上来教你，可好？”
　　郑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这才确定，贾非以山为笼，将她囚起来了。她的灵鸟根本就没有飞出凤鸣山，如果猜的不错，这山上设下了结界，她根本下不了山。
　　郑芷收了抱他的胳膊，站直了身子，扬起脸看天。
　　“阿芷，怎么了？”
　　郑芷不语，跃身而起，一直往上飞，果真在接近云层时，被结界挡住了。
　　贾非抓住了她手腕，道：“阿芷。”
　　他是反派啊，偏执些也属正常。
　　郑芷眼神真挚，道：“贾非，下山吧。”
　　贾非没有言语，抬手解了结界。
　　牵着手走在街上，郑芷笑着道：“好热闹啊。”
　　“阿芷……喜欢热闹。”
　　郑芷抿唇笑了起来，松开了贾非的手，拿起了小摊上的面具带到了脸上，道：“好看吗？”
　　贾非点点头，伸手付了钱。
　　郑芷踮起脚尖，将面具带在了贾非的头上，看着他道：“好看，你啊，就是该多来街上走走，看看热闹。”
　　郑芷又牵起了他的手，大咧咧的摆起了手。
　　贾非垂眸，道：“阿芷真的是看腻我了，觉得我无趣了。”
　　我的天，这是多委屈的语气啊，分明是你将我关起来，我才是受害人好吧。
　　郑芷道：“贾非，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还在街上摆过摊的。”
　　“记得，有关阿芷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
　　我的夫君，咱开口能不能不要这样的语气。
　　郑芷道：“那边有茶楼，口渴了，进去喝杯茶。”
　　打探消息，自然首选茶馆酒楼。
　　贾非沉着一张脸，跟上了郑芷的脚步。
　　进了茶馆，郑芷拉着贾非坐在大堂里，选了一处最热闹的地方，周遭都是说话声，贾非道：“去楼上雅间吧。”
　　郑芷用手肘撑着桌子，看着贾非，笑着道：“懒得动了，就这里了。”
　　贾非眉头微蹙，可最终也再没说什么了。
　　郑芷伸长了耳朵，可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连续几日无功而返的后，她才知道，贾非下了禁令，勒令百姓不许议论仙门之事。
　　既然有心无力，那也只能顺其自然。


第103章 伐神
　　小雨淅沥，郑芷在书架找书消遣，在一排十分正经的书发现了一本格格不入的话本。伸手抽出，看新旧程度，是被读过几次的样子了。
　　《小白菜报恩记》，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有内涵的书，贾非居然还看这样的书。待我来好好瞧瞧。”
　　坐下，翻开书，咦，这剧情，好精彩哦。
　　贾非撑着伞到了廊下，雨水顺着扇骨落下，他用灵力烘干了湿气，这才迈步进了书房，笑着道：“阿芷，看我买了什么……阿芷，你怎么了？”
　　郑芷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呜呜咽咽，道：“贾三岁，你真是世界最大的傻瓜。”
　　贾非将手里提的甜醅酒放在了桌上，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他坐下了身子，伸手抱住了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郑芷扬起了脸，满脸泪痕，可却红着脸，道：“生孩子不一定会死人的，还有，那个了，不一定会生孩子。”
　　不一定就是有可能，书里，小白菜，报完恩，留下孩子，就离开了。他不要她离开，绝对不要。
　　贾非用鼻子蹭蹭她的鼻子，道：“很想要我吗？”
　　这是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地缝在哪，我要钻进去。郑芷一瞬间红了脸，她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轻轻捶他，道：“你烦死了。”
　　贾非伸手打横将她抱起了，站起身，迈开了长腿，道：“天大地大，媳妇最大，让媳妇高兴是我活着的所有意义。”
　　“贾非，现在是白天。”
　　“咳咳，那个我没有什么经验，晚上黑灯瞎火的，怕是做不好。”
　　“哈哈，你想笑死我吗？”
　　“媳妇，你别笑，这样没状态了。”
　　“哈哈哈哈哈。”
　　雨水沿着房檐落下，滴滴答答，两只飞鸟落在廊下，唱起了歌。
　　……
　　“贾非，你要干嘛？”郑芷扶正了被贾非碰倒的酒壶。
　　贾非红着脸，一甩广袖，转起了圈圈，他道：“我美吗？”
　　“美，我家贾三岁最美。”
　　“那是我好看还是歌姬好看啊？”
　　“你好看，你最好看。”
　　“那你为什么今天盯着那个歌姬看？”
　　我的天，你是醋缸里泡大的吗？“她的衣服挺好看的，我研究了一下款式。”
　　“好啊，你敢看除了我以外的女人……过来。”
　　贾非乖巧地伸过了头，郑芷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假装生气道：“还敢不敢了？”
　　贾非笑得甜甜的，一双眼睛眯成了缝，歪着头蹭进了郑芷的怀里，在她脸颊上狠狠嘬了一口，道：“阿芷，阿芷，阿芷。”
　　郑芷看着怀里的美男，笑容从眼中漾了出来。
　　将醉酒的贾非拖到了卧房，天色尚早，郑芷还不困，她便着再去书房坐坐，将弟子门生的图册再完善完善。
　　她转身，贾非却轻声抽泣了起来，他坐起了身，泪眼朦胧，道：“你去哪？”
　　“我去书房。”
　　“不要留我一个人。”
　　真是个粘人精。郑芷只能脱了鞋袜，上了床。
　　贾非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将两人严丝合缝，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郑芷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劝了多次，可他执意要随容瑾瑜一起攻打龙川。天气越来越冷，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她担心她走后，他一个人太难捱，一有闲暇就拉着他去街上逛，去逗猫逗狗斗蛐蛐，甚至还拉着去赌坊里一掷千金，去红楼里买醉。
　　虽然他都依了她，可是她能感觉到，他对这些没有丝毫的兴趣。
　　她不敢去想，若她走了，他会如何？
　　那日，楠风告诉她，贾非在服绝育药，让她劝他。听到消息的一刻，她整颗心疼到几乎破碎。
　　她劝他，可他不听。
　　他不愿让孩子分散她的注意，他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他偏执到癫狂，这样执拗的他，没了她，该怎么办啊？
　　泪水打湿了枕头，郑芷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贾非在睡梦中呓语，他轻唤她的名字。
　　……
　　冬月的第一日，该是仙门盛会“采秋月”的日子，可今年此日，仙门百家聚在天都城，追随仙尊，只为征伐龙川。
　　……
　　“宗主有令，让我等守好家门，夫人回房吧。”
　　郑芷的酒里被贾非下了药，她昏睡了整整五日。说好，她陪他一起去的，可他却留下了她，不但如此，他还在府中设下了结界，派弟子看守她。
　　“楠风，我求了你，你放我出去。此战凶险，我要去陪着他。”
　　郑芷跪倒在地，抬手扯住了楠风的衣摆。
　　十八岁的少年郎站的笔直，沉声道：“夫人请回。”
　　相处这么久，郑芷还是很了解楠风的，都说表兄弟最像，这句话一点没错，楠风也是一个心肠极软的人。
　　郑芷伸手抱住了他的腿，可怜兮兮，哭泣道：“楠风，求你了，放我出去，求你了，放我出去，此战凶险万分，若你哥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啊，呜呜呜……”
　　楠风本也担心贾非，郑芷这么一哭，他也红了眼眶，他道：“表哥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
　　一番软磨硬泡，郑芷不止出了门，还带上了汤楠风，两人御剑而起，赶往龙川。
　　越近龙川，两人的神情就越凝重。
　　忽闻打斗声，两人迅速停下，向低空飞去，远远看见蓝色的灵力流转，被围困的人挥舞着金色的翅膀。
　　是雷月星！
　　“楠风，随我下去帮忙。”雷月星还怀着身孕，一定不能有事。
　　楠风落下，一剑斩杀了正与雷家三小姐雷婳恶斗的怖妖，收了仙剑，甩动长鞭，怖妖齐齐断成了两截。
　　雷婳的目光落在眼前身穿金色袍衫的公子身上，晃了神。
　　“姑娘，小心。”楠风伸手握住了雷婳的胳膊，一脚踢开了即将上前的怖妖。
　　雷婳提剑斩妖，动作干净利落。
　　郑芷护在雷月星身旁，道：“月星，你小心些，别动了胎气。”
　　雷月星道：“念念和阿鸣在他们手里，我必须救他们出来，他们想借此要挟大哥。你来了，太好了，我们一定可以救出他们的。”
　　一场恶斗，怖妖尽数倒下，雷月星喝道：“将他们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身穿黄色袍衫的一众弟子中走出一人，郑芷一眼就认出了他，竟是薛文启，郑芷往后望了望，盖青云竟也在站在金家弟子中。
　　刚上问道山上时，盖青云欺负过贾非，所以她认得他。只是，盖青云几乎与金文武不共戴天，金文武竟能不计前嫌，此人的心思可真是深不可测。
　　薛文启抬手，指尖灵力流转，他脸上的浅笑慢慢消失，他道：“怎么可能？血契竟被解了。”他看向了郑芷，道：“你用什么方法解了血契？”
　　郑芷道：“想知道，将雷鸣和容念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薛文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他只是太惊奇了，他提高了声音，道：“交出仙剑，否则雷二公子，性命不保。”
　　雷婳握紧了剑，低声道：“大哥，怎么办？”雷月星以前用着换身咒，雷婳从会说话起，就唤的大哥，所以，她一紧张就忘记了。
　　雷月星道：“阿芷，助我。”
　　郑芷道：“当然。”
　　雷月星扬起了脸，灵力流转，蓝衣飞扬，她道：“将雷鸣和容念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否则……全灭不留！”
　　金家修士纷纷握紧了仙剑，一脸紧张。雷家行事，素来嚣张。之前雷二公子只不过是受了点伤，雷宗主就将屠人全家，连尸骨都没剩下。
　　薛文启道：“放下仙剑，不然我即刻断雷二公子一只手。”
　　郑芷抬手，隔空取物，薛文启的脖子瞬间被她捏在了手里，灵力化刃，薛文启瞬间被切断了脖颈，她松手，薛文启跪在了她的脚下，她一脚踢开，厉声道：“将雷鸣和容念交出来。”
　　在场众人瞬间被吓破了胆，楠风一脸震惊，如此修为，应该不在表哥之下。
　　雷鸣一袭红衣被鲜血染尽，他抱着昏睡不醒的容念站在了跪倒的人群中，扶着他的金家弟子撒手，他缓缓走出。
　　雷鸣提出要奴婢的事不久，戴甘就安排了两名奴婢给他，其中一个名叫春红的很合他的心意，只是，他还没有提出让她帮他，春红就被金文武杀了。春红给金文武下药，被发现后，一口咬定是他指使她的。之后，金文武用铁链锁了他，对他半般折磨。金文武如此对他，弟子们对他又能好到哪里。
　　就在昨日，念念被抓了，他本可以逃走的，可为了救他……念念一定不能有事。
　　雷月星和雷婳纷纷冲到了他的面前，雷鸣将手里的容念递给了雷月星，开口，声音沙哑无力，他道：“沙毒……快救他。”
　　话音落，雷鸣就昏倒了，雷婳急忙伸手扶住了他，将灵力渡他，哽咽道：“哥……哥”声音悲切，让人听了心都要碎了。
　　郑芷看向了身旁的楠风，道：“我一人赶往龙川，你去助他们。”
　　雷月星实在是不能再逞强了，否则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就保不住了。可是，若再遇强敌，雷月星只能出手，楠风在，至少可以分担一二。
　　楠风道：“一定小心。”他上前背起了雷鸣，弟子抱起容念，雷月星道谢后，一群人急忙赶往附近仙门，去为容念解毒了。
　　楠风上前背起了雷鸣，雷鸣本比楠风高大的多，可此刻背在背上，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刮走了，楠风能感觉到雷鸣身上没有半分灵力了，楠风想不通，雷鸣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抱起了这么重的孩子。
　　他一定是个极善良的人。楠风如此想着，手掌上渡了灵力，温暖着雷鸣的身体。
　　雷婳哭的泪眼朦胧，她道：“谢谢。”
　　“别担心，他只是伤得太重，修养几日，就会好起来的。”楠风说的心虚，雷鸣伤重如此，就算伤好，后半辈子也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修士了。
　　“一定会好起来的。”雷婳斩钉截铁。


第104章 苦雨
　　龙川
　　容瑾瑜与白帝打了整整两天两夜，容瑾瑜嘴角扬起了浅笑，他知道，白帝要从此招开始落败了。只是，就在此刻，白耀灵移到了容瑾瑜的身后，举起了剑。
　　千钧一发之计，紫竹挡在了容瑾瑜的身后，她以为以她的修为不仅可以挡住白耀灵，还可以帮容瑾瑜杀了白耀灵。
　　白耀灵将剑刺进了紫竹的身体，在她耳边，笑着道：“惊喜吗？”
　　紫竹的身子慢慢变得虚无，临别之际，她想再看一眼他，她想调转身子的，可是她做不到了，她只能扭过了头，她知道她此刻一定很骇人，可是她顾不得了。
　　容瑾瑜只爱朝颜，她知道的，即便朝颜故去了，他心里也只有一个朝颜。她对他从不敢奢求，可此刻，她只求他能回头，她想看一眼他，记住他的样子。
　　她没有等到他回头，就化成了烟云。
　　紫竹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容瑾瑜不会浪费，蛇杖落在白帝的肩上，银白色的盔甲裂开了一道口子。
　　容瑾瑜跳起，回旋，灵力扫向了白耀灵。
　　白耀灵侧身躲过，落在了白帝身侧，笑着道：“师尊，我回来了。”
　　白帝道：“当年之事，是我……”
　　白耀灵笑着打断，他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容瑾瑜的目光落在了白耀灵的脸上，道：“为何叛我？”
　　白耀灵道：“因利相交，利尽则散。”
　　容瑾瑜怒不可遏。双方灵力相碰，山崩地裂。
　　白耀灵用灵力传音，话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的耳中，他道：“诸位，今日尔等追随仙尊齐聚于此，是为夺取龙川，得享天灵，是也不是？四周看看吧，与你们同来的同门挚友还剩几人？”
　　贾非此刻正与三位神君斗法，听见白耀灵的声音，微微微蹙。他领教过白耀灵的嘴上功夫，很是了得，白耀灵太善蛊惑人心了，此刻，他张口，只怕会生大乱。
　　战场旁的峡谷中突然走出许多修士，他们身穿各色袍衫，仔细辨认后，就可以发现他们全是传闻里金闵屠杀过的宗门，只是，为首之人怎么会是金家二公子金文武？
　　打斗的众人纷纷回头看向了身穿黄色袍衫，头戴明黄抹额，眉心镶着一颗东珠的公子，很快有人认出，喊道：“是金家二公子，确实是他。”
　　众人已经打了两天两夜，若此刻再遇伏兵，如何是好？不论是仙众还是修士，都满脸恐慌，谁都惜命啊。
　　白耀灵与白帝相视一眼，两人嘴角都扬起了浅笑，面朝众人，两人同时道：“停战。”
　　几乎同时，打斗的双方停止了攻击。
　　容瑾瑜回头看向了缓步走来的金文武，道：“蝼蚁之辈，能乃我何？！”
　　白耀灵道：“在仙尊眼中，众生皆蝼蚁，他们的性命不值一提，只是，仙尊可知，蚍蜉可撼树？”
　　容瑾瑜眼神冰冷，不再言语。
　　虽喊了停战，可贾非和三位神君的斗法并未结束。与贾非一样并未停下的还有几位宗主，已经斗了两天两夜，再有片刻，胜负分明，歇息片刻，将生变数。远征之将，需速胜。
　　金文武停下脚步，竟向对战双方行了拜礼，他道：“天都金家金文武拜见诸君，今日，我来，只为揭穿他。”金文武抬手指向了容瑾瑜，接着道：“容瑾瑜的恶行。”
　　金文武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在百家面前指认灭门凶手的刘少倾，安阳刘家的刘少倾，在泉山之巅冻成冰人，碎裂成渣的刘少倾？”
　　仙门百家对那日的记忆实在深刻，那日，众人收到了甘南汤家的求助信，从信中得知甘南城中有蛇妖作祟，他们纷纷赶往，入城后，到达汤家，发现那里正在交战，只因雷家二公子雷鸣受了伤，雷家宗主雷云雨就灭了汤家满门。之后，众人上泉山，才发现作祟的蛇妖已经逃了，只余岩浆中沉睡的一条炎龙。
　　众人真要踏上归程时，一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开口就自报家门，然后就要指认凶手，只是他话没有说完，就被冻成了冰人，碎成了渣。
　　如此恐怖的功法，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可众人谁也没看见凶手，之后，人群中有人就喊，“是金闵，一定是金闵。”
　　之后，金闵的杀人簿上又多了一个人。
　　“看来大家是都记得了，当日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贾宗主……过去的容家大弟子贾非。”
　　金文武说的斩钉截铁，众人眼神疑惑。
　　金文武厉声道：“能纵冰雪之人，能是谁？！”
　　众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出，道：“可是，我们那日并没有见到贾宗主？”贾非如此样貌，若是在，他们怎么会留意不到。
　　“我也记得没有贾宗主，那日在山上的容家弟子中修为高的，好像是叫蓝梦，还记得吗，笑起来有酒窝窝的那个。”
　　“记得，记得，他随身还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
　　“我记得可清楚了，他画的画，特别丑。”
　　“就是，就是。”
　　金文武扬声道：“贾宗主修为高深，他若刻意隐藏，你们岂能发现。”
　　“这道也是。”
　　“可不是。”
　　“就是，就是。”
　　金文武示意，身后几位曾遭容瑾瑜迫害过的仙门子弟接连开口，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容瑾瑜。
　　白耀灵道：“诸位，白某作证，金公子与几位道友所言句句属实。容瑾瑜，你攻上龙川只为夺取龙脉，复活你死去的妻子，朝颜，是也不是？回答我！”
　　容瑾瑜勾起了嘴角，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笑过的，眉眼弯弯，温如暖玉，仿佛四月微风拂面，他道：“是啊。”
　　金文武眸色越发深沉，广袖中的手握紧，指节泛白。容瑾瑜怎会如此坦然承认，是什么让他有恃无恐？他难道早有准备？金文武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金家出事，他遭遇不平后，这种细腻就变成了多疑。
　　白耀灵见容瑾瑜如此轻松的承认，反倒一怔，不过很快他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两人四目相对，都是笑脸，只是容瑾瑜是春日微风，白耀灵是冬月寒风，刮的人脸疼。
　　白耀灵道：“仙尊倒是坦诚。”
　　容瑾瑜提高了音量，握紧了蛇杖，抬手往地上一震，绿灵化作疾风，修为低的弟子险些跌坐在地，他开口，声音铿锵，震彻大地，他道：“弃我去者，立斩不赦。”
　　容瑾瑜飞身而起，与白帝再次斗了起来。
　　除了依旧在斗的几位宗主，众人安静如鸡，他们在等待结果。即便知道容瑾瑜做了许多恶事，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金文武站在原地，明黄的衣袍与抹额随风飘荡，他高声道：“容瑾瑜，你儿子容念在我手上，不想让他死，就停手。”
　　容瑾瑜置若罔闻，他的动作不停。地动山摇，焱火起，大地一片焦灼。
　　金文武抬手，空气中散开花香，下了一场粉色的花雨，那花朵的样子与容瑾瑜胸前所带的粉花一模一样。
　　容瑾瑜瞬间心神大乱，白帝的仙剑瞬间划破了容瑾瑜的右臂。白耀灵勾起了嘴角，就是现在，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白耀灵在龙川修行多年，此地有法阵加持，苦雨的威力成百倍增加。苦雨落在容瑾瑜的伤口上，他并未在意，他继续斗法，杀气越发凌厉。
　　戴甘撑开了伞，举在了金文武的头顶，道：“二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做，容瑾瑜根本不在乎他儿子。”
　　金文武道：“静待时机。”
　　容瑾瑜银白色的铠甲上燃起了焱火，他双眼腥红，手中的蛇杖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只人首蛇身的妖物，它张开嘴，咬在了容瑾瑜的伤口上。
　　容瑾瑜仰天长啸，一声龙吟震得大地颤抖，头顶圆髻上的绿色的发簪破碎，一头乌发随风飘扬，他抬手，召出了仙剑，挥剑斩蛇。
　　柳歧相被切成两段，跌落在地上后，剧烈地扭动了两下后，舌头耷拉在嘴巴外，翻着白眼，一动不动了。
　　识海中，容瑾瑜的神识遭到炎龙的攻击。
　　容瑾瑜露了破绽，慢慢落败，白帝一剑贯穿了容瑾瑜的心脏，苦雨侵蚀，容瑾瑜的心口前胸到后背被化去，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洞。
　　容瑾瑜躺在地上，滂沱的大雨浇在他的身上，胸前的空洞里装满了苦水。
　　问道山巅，碧水潭底，神音琴嗡动，琴弦断裂，含苞待放的牵牛花化作流光瞬间消散。
　　黑气弥漫，金蚕丝收紧，围着贾非的三名神君瞬间被离火染尽。贾非飞身去救容瑾瑜，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容瑾瑜倒下，砸进泥浆，满身染满污浊。
　　白耀灵笑着道：“贾非，你来得正好。”
　　白帝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年轻人，满眼疑惑，在贾非刚来时，他就注意到他，只是，容瑾瑜的修为实在太可怖了，若耀灵没有相助，此战胜负难料。
　　白耀灵高声道：“容瑾瑜已死，降者既往不咎。”
　　征讨大军失去了首领，一时间人心惶惶，听见这句既往不咎，他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金文武道：“雷宗主，你儿子雷鸣在我手上，选他还是选择雷月星，雷宗主下决断吧。”
　　容瑾瑜多行不义之事，与众家离心，此刻容家已是众矢之的。此刻，只能随众，雷云雨道：“瑾瑜已逝，过往不咎。此刻，该一鼓作气，荡平龙川。”雷云雨高举左拳，喝道：“战！”
　　雷家弟子高呼：“战！战！战！”
　　雷云雨看向了金文武，道：“世侄，可愿随我一战？”
　　金文武眉眼弯弯，道：“世伯，侄儿愿意。”
　　金文武拔剑出鞘，道：“荡平龙川。”
　　身后众人高呼，“荡平龙川。”
　　士气高涨，双方再次陷入了恶斗中。
　　大雨中，一身金色孑然傲立，贾非看着眼前人，眉眼间皆是怒意，他道：“你可知我是谁？”


第105章 白耀灵
　　大雨中，一身金色孑然傲立，贾非看着眼前人，眉眼间皆是怒意，他道：“你可知我是谁？”
　　白帝看着眼前周身森然的年轻人，道：“不知。”
　　贾非道：“汤絮之子。”
　　白帝一脸疑惑，汤絮，那是谁？完全不记得，大抵又与以往的风流韵事有关。眼前这孩子瞧着资质绝佳，应该是自己的作品了。
　　白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贾非道：“你可还记得汤絮？”
　　白帝实在是为难，他临幸过那么多的女子，哪里会记得，他扭头看向了白耀灵，道：“这孩子眉眼瞧着与我相似，大概是我儿。只是，为师年纪大了，不记得许多事，你可还记得？”
　　白耀灵不语，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帝又看向了贾非，道：“不记得了。不过，你能来认我，为父很欣慰。”白帝往前迈步，想抬手拍拍贾非的肩膀。
　　贾非冷目，白帝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到了杀气。
　　贾非举起了仙剑，道：“今日，我要取你性命，祭奠亡母。”
　　白帝笑着道：“既是父子，你该帮我才是，怎么还要对我喊打喊杀？到底是年轻孩子，你可知，没有我，就不可能有你？”
　　贾非不言，提剑而击。
　　白帝迎战，笑着道：“不愧是我儿。”
　　贾非更怒。
　　白耀灵笑着道：“师尊，我来助你。”
　　白帝见贾非招招狠辣，没有丝毫余地，他也怒了，他可是他的父亲，是他赠与了他生命，他怎能丝毫不知感恩。
　　白帝道：“你母亲能得到人间真神的爱，是她的荣幸。”
　　白耀灵笑着道：“师尊，多年不见，您还是一如从前。”一如从前般厚颜无耻。
　　白帝闻言，微微蹙眉，他这个徒弟，总是喜欢阴阳怪气。不过，他也无暇指责他，和容瑾瑜大战一场，他已损耗大半，此刻与贾非对上，他有点招架不住。
　　有破绽，白帝跃身而起，将后背交给白耀灵，他用尽全力劈下了雷霆一剑，烟尘四起，大地崩塌。
　　成了，白帝喜上眉梢，只是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舀舀地流出。
　　噗嗤
　　那柄剑拔出，又刺进。
　　白耀灵站在白帝的身后，笑着道：“惊喜吗？”
　　“我是你……师，待你如……子，你怎么能……”
　　“这一剑，是我替小尾巴还你的。”
　　“你为了一株……狗尾巴草……杀我？我是你师？！”
　　“你不配！”
　　……
　　洛水河畔，玄衣少年手捧鲜花，一双桃花眼里盛满星光。
　　红衣美人从水中飞身而出，脚尖点水，激起一层浪，打湿了少年的脸颊，她落在了他面前，笑面如花，道：“又来找我？”
　　玄衣少年红着脸，双手伸出，道：“送你。”
　　红衣美人一挥衣袖，花瓣萦绕，她起舞翩翩。玄衣少年飞身而起，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道：“小尾巴，嫁我可好？”
　　“好。”
　　“随我回龙川吧，可好？”
　　“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白耀灵双亲早故，是白帝收养了他，他敬他，爱他。
　　只是……
　　那一天，他手捧鲜花，站在屋外很久，直到门被拉开，白帝迈着大步走出，他看着他，道：“师尊，你在做什么？”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你怎可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她于我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以后，请师尊不要再碰她。”
　　“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
　　“请师尊不要再碰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这孩子，不过就是一株狗尾巴草修炼而成的精怪，瞧你稀罕得跟眼珠子似的。”
　　只是不久，他再一次发现，白帝对小尾巴施了离魂散。他怒不可遏，要与白帝断绝师徒关系，要带着小尾巴远离龙川。
　　只是，他没有想到，白帝囚禁了他，为了不让他离开，将一切都告诉了小尾巴，并打算娶小尾巴做他的师娘。
　　新婚之夜，小尾巴举剑报仇，他用全身修为，破开封印，赶到时，他的小尾巴已经死了。
　　他做了一场梦，梦里他的小尾巴向他道别，她说：“后会无期。”
　　梦醒，满脸冰凉。
　　他再也没有梦到过她，再也没有，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尊，即便后来，你毁我心爱之人，我也用爱编织了一个谎言，我告诉自己，你只是因为爱上了小尾巴，这才不择手段的。
　　只是，后来，我心中的神明死了。
　　……
　　白耀灵看向了正在争斗的众人，勾起了嘴角，什么人间真神，什么天地正道，全是谎言，人类的欲望无休无止，这个世界太吵了，该安静下来了。
　　白耀灵抬手，覆在了白帝的心脏上，道：“无相神征！”
　　白帝的身体瞬间化为流光，没入了白耀灵的身体。大地颤抖，恐怖的嘶吼声随风而来，白骨爬出了地面，兽人从峡谷走出、怖妖从天而降。
　　黑气腾腾，年暮年朝两只婴灵立在白耀灵的两侧，地上的柳歧相眼珠动了动，将舌头收回嘴中，被砍断处重新长出尾巴，它贪恋地看着众人，流出了口水。
　　打斗的众人纷纷停手，他们满脸惊恐。
　　白耀灵抬手，道：“将……人类……灭绝。”
　　仙众和修士很快结成了联盟，一同对抗恶妖。
　　浓烟散去，贾非从大地的裂缝中跃出，金色的流光照亮了雨夜，众人的心这才安定了不少，贾非提剑上前，与白耀灵再战。
　　……
　　系统音响起：“隐藏任务触发，反派已经开始拯救世界，请宿主尽快前往，保护反派。”
　　郑芷眉头紧皱，她看向了容家大长老，道：“大长老，我先行一步。”
　　与雷月星分别后，她很快就遇到了容家大长老一行。金文武不仅设计抓了容念，还利用哭功，成功骗了自己的父亲金闵和容家二长老。
　　容归卿不同意伐神之战，屡次劝解，然后就被容瑾瑜囚禁了，可白耀灵跟金文武沆瀣一气，容瑾瑜出征后，容归卿就落进了金文武的手中。
　　好在，大长老寻寻觅觅，找到了风水镇的地下宫阁，将几人全部带了出来，喂过解药，就带着几人和容家高阶弟子往龙川赶了。
　　郑芷赶到时，正看见贾非被群殴。
　　一抹白衣从天而降，挥出一剑，剑气凌然，她伸手将一顶斗笠扣在了贾非的头上，笑着道：“夫君，我来助你。”
　　提剑上前，一场厮杀。
　　“阿芷。”贾非只是轻唤了一声，只是这一声中包含得太多，大雨滂沱，郑芷高声道：“夫君，与我一同拯救世界。”
　　“好。”
　　郑芷护着贾非，贾非抬手破阵，他早想停了这场雨，只是柳歧相和两只婴灵疯狗般咬紧了他，此刻有又阵法加持，他有心无力。
　　“破！”
　　大雨骤歇，天空黑云散去，星光闪耀。
　　容家一行赶到后，加入了恶斗。
　　兽人、怖妖无穷无尽，大长老很快做出了决定，他道：“阿弟，你和金闵带众人离开，在距离战场三百米处摆阵。”
　　“不行。”
　　“阿弟，我已无牵无挂，能如此死去，也不枉此生。”
　　“不行，绝对不行。”
　　大长老道：“金闵，替我好好照顾他。”
　　金闵镇重道：“好。”
　　二长老不愿离去。大长老道：“阿弟，你必须去，只有你，金闵，雷云雨，三人合力，此阵才能锁住这莽莽龙川。”
　　大长老厉声道：“别浪费时间了，再拖下去，都得死。”
　　“哥。”
　　“快去。”
　　峡谷口，金文武和修为高深的仙众阻拦怖妖。绿浪莹莹，容归卿挥剑斗蛇。郑芷与白耀灵恶斗，贾非一边和两只婴灵斗法，一边救人。
　　容大长老盘腿浮在空中，轻抚仙琴，压制着兽人和怖妖。
　　龙川外平原，容智、金闵、雷云雨率弟子结成阵法，白光冲天，照亮了黑夜，星光洒在了容启的白衣上，他闭上双眼，双手按住了琴弦，接着琴音空灵，妖兽的神志慢慢变得混沌。
　　容归卿飞身而起，召出仙琴，与大长老同音奏响。
　　金文武带领仙众一起，搀扶起还有救的众人往外走。
　　郑芷挥剑，将柳歧相斩成了两截，鲜血喷涌，郑芷的白衣上盛开朵朵梅花，柳歧相笑着道：“又被斩断了。”
　　它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为什么长不出来了，它惊恐地看向了郑芷，郑芷再次举剑，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没有片刻停歇，转身去帮贾非。
　　白耀灵简直是个疯子，他好像没有痛觉般，分明全身已经被贾非戳了许多窟窿，可他仍旧笑着。
　　郑芷跃身而起，抬掌一击，白耀灵连连后退，贾非从背后攻击，白耀灵侧身躲开，白耀灵浮在上空，道：“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地活着？”
　　“为什么？！”
　　贾非抬手，离火起，白耀灵灵力空虚，躲避不及，半边身子着了火，他道：“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还要活着？”
　　离火吞噬了他，他瞬间化成了灰烬。
　　琴音落，大长老闭上了眼，嘴角含笑，他的身体瞬间破碎成万千蓝色的满天星，“筱筱，我来找你了，请等等我。”
　　容归卿将大长老留在的琴收进了乾坤袋中，落在地上，行了拜礼。
　　贾非仰着脸看着大长老消失的地方，红了眼，眼泪滚落眼眶，他道：“阿芷，大长老走了。”
　　容归卿上前站在了贾非的身旁，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将灵力渡他，道：“还要锁阵，此地不宜久留。”


第106章 救世
　　金文武站在峡谷口，抬手，接住了一朵蓝色的满天星，笑着道：“还以为大长老不染纤尘，不料却也是个情痴。”
　　蓝色的满天星消散，金文武高声道：“容君，贾宗主，快出来吧，世伯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地动山摇，赤色的龙影裹着身穿银色铠甲，胸前空荡的容瑾瑜直冲九霄，一声龙吼，焱火四起，整个龙川变成了火海，地面崩塌，无数龙魂飞出，向着炎龙的龙识飞去。
　　兽人怖妖再次苏醒，恐怖地嘶吼声震天动地。
　　没有犹豫，金文武抬手锁阵，飞身而起，与几人并肩而立，道：“当年，百家诛杀龙族，占领龙川，龙族与人族不共戴天，炎龙乃上古凶兽，由天地孕育而生，若它复活，世间永无宁日。此刻，炎龙尚未完全挣脱你家兄长的肉身封印，还有机会。”
　　金文武并没有直接说明该怎么做，可容归卿心中清楚，兄长生前最疼他，若他上前，成功的几率就会大些。
　　只是，即便神识已灭，那也兄长啊！
　　贾非眉心的黑色龙腾若隐若现，自从泉山之上，苍龙夺他神识后，他就冰封了苍龙的神识。此刻，仅仅一个神威，神识空间的冰阵瞬间崩裂。
　　苍龙紧张道：“贾非，快将我封印，我不要出齐，它要吞了我。”
　　贾非道：“变小，我将你握在手心里。”
　　苍龙道：“你不小心将我捏死了，啷个办？”
　　“……”
　　“把手手张开开！”
　　容归卿握紧了拳头，道：“贾非、金文武，合力布阵。郑芷，与我合力斩龙。”
　　金文武厉声道：“杀！”
　　无尽的兽人、怖妖，入目皆是殷红，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汗水尚未滴下，就化成了雾气。
　　赤色火焰中，容瑾瑜双眸紧闭，全身上下沾满泥污，墨发散乱。仅仅一眼，容瑾瑜就红了眼，他的目光停在兄长空荡的胸口上，呼吸一窒。
　　贾非与金文武两掌相合，结下锁龙阵，另一只手举在眉心，抵挡着外物的侵扰。两人眉头紧皱，他们撑不了太久。
　　郑芷抬剑，将怖妖一分为二，道：“容君，你若是下不了手，我来！”实在是一刻都不能耽搁了，龙川封印快被冲开了，百家刚刚遭遇重创，若此刻，怖妖和兽人逃离龙川，后果不堪设想。
　　容归卿不语，梨落剑上灵力流转，白光照亮了黑夜，他跃身而起，刺向了他的兄长，赤焰化龙，与剑气相撞。
　　如玉公子的睫毛轻轻颤动。
　　白光压过了赤焰，梨落穿了银白色的铠甲，容瑾瑜化作万千粉白的梨花，随风飘散，容归卿穿身而过，一身白衣上瞬间绽开朵朵梅花，他直直向下坠落。
　　郑芷急忙上前，伸手接住了容归卿，地上无一处安宁，她只能背起了他。脖颈间温热一片，是他在流血。
　　郑芷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爬满了脸颊，若容归卿有事，雷月星和孩子怎么办啊？若刚才，是她提剑上前就好了，是她抱着侥幸，是她觉得容归卿是男主，是她觉得他不会有事。
　　一切都是她觉的，她分明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郑芷吼道：“容归卿，雷月星还在等你，你不能死，我命令你不许死！”
　　金文武和贾非合力封阵，冲天的火光逐渐变弱。
　　岩浆沸腾，地上的怖妖、兽人瞬间化为灰烬，赤红的灵力如疾风般散开，贾非和金文武被震落。
　　岩浆凝聚，扶摇直上，炎龙的神识俯冲之下，与之融为一体。
　　贾非拦腰将金文武抱起，明黄的发带掉落，瞬间被岩浆吞噬。金文武下意识地抬手去捂额头上的伤。
　　贾非冷声道：“你现在该做的是召出仙剑！”
　　金文武闻言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这样的语气，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郑芷背着容归卿到了贾非的面前，道：“容归卿伤的很重，带他们两先出去。”
　　贾非将金文武背起，伸手拦腰将容归卿抱起，道：“一起走。”
　　郑芷握紧了东泽，道：“炎龙此刻虚弱，况且，我是太虚真神，不过一条龙而已，我杀的了，带他们出去，容归卿的伤必须马上医治。”
　　“我很快回来，等我。”
　　“嗯。”
　　贾非转身急速离去。
　　金色的袍衫随风扬起，郑芷笑着道：“你真是耀眼啊！”
　　转身，持剑上前，扬起脸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伸出手，指着它，十分中二，道：“我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我才是全宇宙最帅的崽！今夜，就让我来拯救人类！”
　　论气质这块，郑芷从来都是拿捏的死死的，此刻她一脸正气，威风凛凛。
　　……
　　炎龙轰然倒地，整个龙川变成一片火海，郑芷浮在空中，伸手掸掸衣襟，仰着下巴，说出了一句她曾经最喜欢的台词，她道：“我还没打呢，你就倒下了。”
　　贾非伸手拉开了灵力化成的羽箭，箭束飞出，落在岩浆中，封印荡开，岩浆上的怨气一瞬间消失了。
　　金色的羽箭飞过，郑芷回过了头。
　　“阿芷。”
　　火光映着她的脸，分明是清冷出尘的模样，可一笑起来，整个世界都明媚了。
　　贾非伸手紧紧将她抱进了怀中，泪水上涌，他道：“阿芷。”
　　郑芷捏捏他环在腰间的手，笑着道：“我们快出去吧，这里热死了。”
　　他伸手握紧了她的手，道：“好。”
　　“好想吃西瓜啊。”
　　“现在是冬月。”
　　冬月也是有西瓜的。
　　“不过，阿芷想吃，夫君我回去可以试试，你夫君我聪明绝顶，定可以在冬月种出西瓜。”
　　“那我还想吃百合饼。”
　　“回去就给你做。”
　　“我还想吃……”
　　嗯，怎么流口水了？有没有出息啊！郑芷急忙抬手去擦，指尖染血，她急忙将拇指握进了掌中。
　　系统音滑过脑海，道：“宿主，恭喜，您的渡反任务已完成，获得重生资格。十秒钟后将送您回原世，请您做好准备。”
　　郑芷满脸惊讶，她顾不得贾非还在身边，开口道：“不是说要黑化值完全消失吗？黑化值还有‘3’啊？”
　　系统：“错误，错误，错误。”
　　贾非握紧了郑芷的手，道：“阿芷，你在和谁说话？”
　　郑芷急忙看向了贾非，眼泪滑出了眼眶，她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忘了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一定要好好……”
　　郑芷说的很急，她只求他能好好活下去。
　　郑芷的身体一瞬间虚无。
　　莽莽龙川，岩浆滚滚，贾非愣在原地，他的阿芷消失了，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的手还伸在空中，刚才他手里还是温热的。
　　贾非在原地打了几个转，他看不见她，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几乎无法思考。
　　“对了，还有寻印。还有东泽剑灵。”
　　贾非闭上了眼，睫毛轻颤，他急忙御剑离开。
　　天边的云彩变成了粉色。
　　天就要亮了。
　　雷云雨等在峡谷口，见贾非慌慌张张地出来，急忙上前。雷鸣回家时，提起过贾非为给他采药治病以身涉险的事。
　　雷云雨对贾非很是感激。
　　雷云雨见郑芷没出来，心中了然。他担心贾非会想不开，急忙伸手拉住了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你去哪？”
　　“我要去找阿芷。”
　　“孩子，那姑娘她已经……”
　　“她在泉山，我感觉到了，她在泉山，东泽剑灵在泉山。”
　　“孩子，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等你歇好了，世伯陪你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雷云雨只当贾非是悲伤过度，心神大乱。
　　“不，我现在就要去。”
　　“孩子，你听世伯说，那姑娘已经……”
　　“她没有，她没有，她没有。”
　　贾非吼完，满脸冰凉，他甩开了雷云雨的手，匆匆前行。
　　……
　　泉山之巅，赤炉阁，贾非站在阁中，闭眼再探。果真！这里充盈着东泽剑气，只是为什么寻不到阿芷了？
　　那日，坠入岩浆中，他似乎听到了人声鼎沸，难道？难道？
　　雷云雨紧赶慢赶，这才追来，一来，就看见贾非要跳火山，他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贾非的手，道：“孩子，你不要冲动。”
　　苍龙也道：“娃儿，你不要冲动。”
　　贾非这才想起，苍龙的神识还被他攥在手心里。贾非看向了雷云雨，道：“世伯，我不是冲动，这些请你转交给雷鸣，会帮到他的。”
　　贾非将自己的乾坤袋塞到了雷云雨的手中。
　　“神兽哥哥，雷鸣这人也还不错，你以后跟他吧。”
　　贾非闭眼，将苍龙的神识用冰封印，将它移到了雷云雨的识海中，道：“好好待它，它是一尾好龙。”
　　伸手推开雷云雨，贾非召出梦山，纵身跃进了滚滚岩浆中。
　　雷云雨急忙御剑跳下了火山口，他盘旋在上许久，不见贾非出来，他跃出了火山口，坐在了赤炉阁中。
　　多好的孩子啊！
　　楠风御剑带着雷鸣赶来时，雷云雨还坐在赤炉阁中。
　　“爹，你怎么了？贾非呢？”
　　“我表哥呢？”
　　雷云雨站起了身，道：“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了。”
　　……
　　贾非睁开了眼，入眼皆是陌生。
　　“阿芷！”
　　贾非伸手掀开了被子，下了床，环顾四周，心生疑惑，怎么一切都奇奇怪怪的？伸手推开窗户，贾非轻点脚尖。嗯？怎么没飞起？
　　爬上了窗户，贾非纵身一跃。
　　正在花园里堆雪人的两人听见响动都回过了头。


第107章 家人
　　“贾非！”汤絮急忙迈步，可一着急，滑倒了，趴在了雪地里。
　　“老婆！”贾复弯腰去扶汤絮，汤絮急声道：“快去看儿子。”
　　贾复边跑边拉开了黑色过膝羽绒服的拉链，跑上前，用羽绒服将只穿一件蓝色睡袍的贾非包住，紧紧抱住了他，嚎道：“儿子，你怎么就想不开了啊，你要是死了，我和你妈怎么活啊？”
　　儿子生来痴傻，连话也不会说，可夫妻两不仅没有嫌弃这个孩子，还对这个孩子喜欢的紧。虽然诊断结果显示，两人没有任何问题，但深思熟虑后，夫妻两人决定再不生了。
　　汤絮爬起后，也急忙上前抱住了儿子，靠在儿子的肩上，低声哭泣。
　　贾非怔了很久，他颤抖着声音，唤道：“娘。”
　　汤絮的身子一僵，她松开了贾非，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看他，装满泪水的眼中充满了惊喜，她道：“老公，你听到没？”
　　“嗯，嗯，嗯。”贾复连声应到。
　　“老婆。”
　　“老公。”
　　夫妻两人抱头痛哭，汤絮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贾非看着汤絮，泪水爬满了脸颊，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可是他能确定这不是梦，眼前存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贾非撒娇道：“娘，我冷。”
　　夫妻两人又哭又笑，贾复伸手去扶儿子，道：“老婆，听见没，儿子知道冷了。”
　　“嗯。”汤絮的眼泪断续般。
　　贾非一站起，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从脚脖子处传来，他倒吸着凉气，道：“疼、疼、疼”
　　贾复红着鼻子，笑着道：“老婆，听见没，儿子知道疼了。”
　　“你是不是傻，儿子说疼，还不快把儿子背起来。我上去拿衣服，咱们直接去医院。”
　　“哦哦哦。”贾复急忙弯腰，道：“儿子，快上来。”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贾非趴在父亲的背上，再次红了眼，他唤道：“爹。”
　　贾复欣喜应声，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他道：“嗯。”
　　打开车门，将贾非扶进车里，贾复与他一起坐在了后排，举起了手，道：“这是几啊？”
　　“一。”
　　“一加一等于几？”
　　“二。”
　　贾复激动地又哭了起来，他将贾非抱进了怀里，拍着他的背，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儿子开窍了。”
　　“爹，我气喘不上了。”
　　贾复急忙松开了手，道：“别叫爹，叫爸。”
　　“……爸。”
　　“嗯。”
　　汤絮抱着衣服，风风火火地赶来，拉开了车门，道：“贾复，你挤在后面干什么，去开车，我来陪儿子。”
　　贾复握着儿子的手不愿意松开，他道：“老婆，我想陪儿子说话。”
　　汤絮伸手一把将贾复揪了出去，道：“就你话多，我还有一肚子话跟儿子说呢，去去去，前面去。”
　　汤絮坐进了车里，道：“儿子啊，看看这是什么颜色？”
　　“白色。”
　　汤絮激动道：“老公，听到没？”
　　贾复挑眉，道：“这算什么，我儿子现在都知道一加一等于几？！”
　　“真的吗？儿子，那你知道四加三等于几吗？”
　　“七。”
　　“三加四呢。”
　　“这不是一样吗？”
　　汤絮激动到哭泣，她在自家大儿子的脸上啵了一口，道：“不愧是我儿子。”
　　贾非愣在当场，呆若木鸡，他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贾复打着方向盘，道：“老婆，儿子都十九岁了！快把他脸上的口红印擦了，以后，不许亲他！儿子，你妈就是太高兴了，你别介意。”
　　汤絮实在是太开心了，以往，儿子痴傻，她总觉得儿子还小，可儿子现在是十九岁，智力健全的大小伙了，她急忙抽出了纸巾，道：“儿子，对不起。”
　　贾非摇摇头，闭上了眼睛，笑着道：“我要娘亲帮我擦。”
　　贾复道：“自己擦，十九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三岁小孩呢。老婆，以后可不能惯他。”
　　“十九岁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哦。”贾非接过了纸巾，嘴角却扬起了明媚，他扭头看向了车窗外，看向这个陌生的世界。
　　……
　　电梯门打开，贾复推着坐在轮椅上、右脚打着石膏的贾非走出，汤絮跟在一旁，眉梢眼角挂满了笑，医生说，她家儿子的脑疾好了。
　　贾非的双眼放光，他急忙从轮椅上站起，往前跳，大喊道：“阿芷，阿芷。”
　　汤絮急忙上前扶住了他，道：“儿子，怎么了？”
　　贾非往前挣脱，他道：“娘，是阿芷，是阿芷，你陪我去追她。快点啊，她要走远了，她要走远了。”
　　贾非急哭了。
　　刚才汤絮确实看见了车库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格子短款羽绒服，气质出众的女子，那女子长得十分漂亮，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汤絮问道：“儿子，你认识刚才那位姑娘？”儿子以前痴痴傻傻的，除了长得好看，基本一无是处，谁能和他处对象啊？
　　难道，儿子对这姑娘一见钟情了？不愧我儿，眼光不错。
　　贾复也急忙道：“儿子，你何时认识那位姑娘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自家儿子痴痴傻傻的，难免被一些漂亮的女孩子骗钱骗色。
　　“爸，妈，陪我去追阿芷，她要走远了。”
　　贾复道：“儿子，外面有雪，开车危险，改天我和你妈陪你一起去她家，赶紧上车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汤絮道：“对，我们一起去她家，见见她的父母，把婚事给你们定下来。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什么婚事，儿子才十九岁，结婚犯法。”
　　“订婚，榆木脑袋。”
　　“才十九岁，订什么婚！当务之急，是要学习，儿子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急忙追赶都来不及了，还哪里有时间谈情说爱。”
　　“你是猪吗，没看见儿子急成什么样子了吗？”
　　汤絮一个劲地使眼色。
　　贾复嘟囔道：“那也不能结婚，订婚也不行，才多大点啊，被别人骗了，可怎么办？”
　　贾非都要急死了，他道：“爸，妈，我们快点去追，好不好？”
　　汤絮道：“雪天路滑，不能追，咱们改天去她家，听话。”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我们快去追。”
　　“笨儿子，可以去你们常见面的地方等啊。”
　　“没有的，没有常见面的地方，我们快去追，爸、妈，我求你们了。”
　　汤絮道：“儿子，你实话跟我说，你不会是，只知道她的名字吧。”
　　贾非点头如捣蒜。
　　贾复扶额，道：“你有没有给过她钱？”
　　“没有，我们快去追，来不及了，她要走远了。”
　　“儿子，放心，有妈在，不就是一个姑娘，妈帮你搞定。五天，不，三天，妈就让她来家里看你，你先跟你爸回去。”
　　贾复道：“老婆，让公司小赵去查，如果要见面，让张秘书陪你一起去。”
　　“嗯。儿子，和你爸先回去。老公，开慢些，路上滑。”
　　“嗯。儿子，走吧。”
　　贾非坐在了轮椅上，扬起脸看向了母亲，道“谢谢妈。”
　　汤絮道：“安心回去吧，一切有妈在。”
　　……
　　监控室
　　汤絮举着电话，十分霸道地开口：“小赵，资料已经发过来了，一个时辰后，我要这个姑娘的全部资料。”
　　……
　　郑芷开着车，慢慢地前行。
　　她去医院是为自己瞧病的，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抑郁了。每天夜里总会没来由的悲伤，睡着了，又会哭醒，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医生只是说，她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连药也没给她开，只是叮嘱她，多锻炼，多休息。
　　将车停在环江科技园的大门口，摇下车窗，刷卡入内。停在大楼前，拨通了哥哥郑北的电话，可是响铃很久却无人应答。
　　百无聊赖，郑芷下了车，弯腰掬起了一捧雪，团成团，贴在车上，又随手搞了搞，捏出了一只乌龟，拿出手机，拍了照，找到全世界最帅的哥哥对话框后，点开了。
　　“像不像你？”
　　三分钟后，提示音响起。
　　“无聊。三分钟。”
　　“快点呀，好冷，好冷。”
　　郑芷站在车前，团雪，团了一堆小乌龟。
　　旋转门里走出一位身形修长、明俊逼人的男子，柔软的短发随风扬起，他穿一件雨过天晴蓝的长羽绒服，羽绒服下一套湛蓝色的运动服，运动服的领拉到最高，领子立起。
　　分明快要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十八似的，满脸的青春洋溢。
　　郑北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上，看着郑芷道：“小郑子，还不过来，扶朕。”
　　郑芷急忙一拍衣袖，十分狗腿地弯腰，道：“喳！”抬脚蹦上了台阶，脚下一滑，瞬间栽倒了。
　　郑北抿着唇笑得弹簧似的，小心翼翼地迈下了台阶。大理石的台阶特别滑，他这傻妹妹还敢在上面蹦。
　　郑芷坐在台阶上，抱着腿，道：“哎呀，我的腿，我的腿。”
　　郑北双手插兜，笑着道：“别装了，快起来，我饿了。”
　　“疼，哥，真的，疼，疼死了，哎哟……”
　　“不是吧，真摔伤了？”
　　郑北走到了郑芷的跟前，弯腰伸手去扶。
　　郑芷嘴角勾起了坏笑，闷头往前冲。
　　郑北侧身躲过，郑芷趴倒在了郑北的脚下。
　　“哎呀，小郑子，怎么给朕行这么大的礼呢，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
　　“哥！”
　　“哈哈哈哈哈。”
　　郑芷调整了心态，站起了身，用戏剧腔道“哦，我亲爱的哥哥，您现在开心了吗？如果开心了，就随妹妹去吃饭吧，好吗，我亲爱的哥哥？”
　　郑北笑的眉眼弯弯，道：“哦，我亲爱的妹妹，哥哥很开心了，可以出发了。”
　　郑北双手插在兜里，绕到了驾驶座。
　　郑芷真的很想一脚踢郑北一个狗吃屎。只是，一想到，还有求与他，就放弃了。
　　郑芷从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接触汉服起，就深深爱上了汉文化，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郑伟光后，父亲表示全力支持。
　　她大二开始创业，创立公司，花间裳，今年大学毕业，短短二年，花间裳已走上正轨，她既是公司的总裁也是公司的设计总监，偶尔也挣挣模特的钱。
　　为了开源节流，郑芷时不时就要坑哥哥郑北一把，毕竟哥哥腰细腿长，模特身材，天使脸蛋，不用，实在太浪费了。
　　……
　　吃完烤肉，去花间裳的路上。
　　郑北开着车，道：“郑总，咱们先聊聊劳务费的事吧，准备给我多少钱呢？”
　　郑芷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道：“不是请你吃饭了吗？”
　　“我可是打听过了，良心价，十五万。”
　　“哎呀，哥哥，我亲爱的哥哥，我们可是亲兄妹啊。”
　　“别谈感情，谈钱，说吧，给多少？”
　　“五百。”
　　“唉，本来邱氏集团的酒会还打算带你去的，这样看来，还是不要带你了。”
　　“六百，六百！”
　　“转钱。”
　　郑芷急忙拿出手机转钱，笑的眉眼弯弯，她道：“晚宴在什么时候啊？”
　　“后天，我来接你，给我准备衣服。”
　　哥哥这是还要免费给自己走一波宣传。郑芷用头蹭蹭郑北的胳膊，道：“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郑北一脸嫌弃，道：“给我撒开，头皮屑蹭我衣服上了。”
　　“哥！”


第108章 安宁
　　贾非的学习能力惊人，仅仅两天，在母亲的帮助下，他就完全适应了现代社会，甚至学会了接打电话。
　　汤絮本来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贾非，只是，经过调查，她没有想到，郑芷的背景十分惊人，她退休的爷爷是国家级干部，父亲是华夏地产的总裁，她哥是环江电子的总裁，就连她自己都是开公司的。
　　可自己家，贾复靠电子商务白手起家，经营到现在，虽说也是榜上有名富人了，可跟郑家比那就是芝麻与西瓜的关系。
　　这破儿子，眼光还挺毒。
　　自家儿子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可郑家学历最低的郑芷也是大学毕业，至于她哥那是博士。人家怎么可能看上这傻儿子哟。
　　汤絮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老公，你说儿子这事，怎么办？”
　　“凉办。他才十九岁，正是需要好好打拼的时候，耍朋友太早了。明天，邱家酒会，我带儿子一起去，他也去见见人了。”
　　“老公，儿子才刚刚清醒，是不是再等等？”
　　“不用，我观察过了，咱家儿子十分聪明。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儿子从明天起，就去上学。”
　　“上学，这太着急了吧，他还崴着脚呢，至少得等他脚好了。”
　　“老婆，这件事一定要听我的，孩子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若他一直痴傻，我不会如此的，可他现在清醒了，而且十分聪明。他只是崴了脚，生活能自理。该放手了。”
　　“嗯。”
　　贾非掀开窗帘，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嘴角扬着笑。虽然还没有和郑芷相见，可他知道，他的郑芷就在这座城的某处生活着。
　　他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有母亲，有父亲，有阿芷，他觉得自己幸福的都要冒泡泡了，这里的夜不是黑的，到处都是灯火。
　　“阿芷，期待相见。”
　　清晨，贾非早早的起床，拉开窗帘，窗外依旧是黑的，他坐在桌前看书，日光逐渐取代灯光，照亮房间。
　　合了书，他起身拄着单拐，出了卧房，用最最最温暖的笑脸，对双亲行拜礼，道：“早上好。”
　　校园道路两旁，每隔几步就堆着雪人，贾非穿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外面套一件大红色的翻领羽绒服，带一只上面有毛球的黑帽子，带着黑色的口罩拄着单拐缓慢走在雪地里。
　　贾家的司机是一位中年大叔，他跟在贾非的身后，眉眼间皆是笑意。算起来，他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如今，他能开智，实在是令人欣慰。
　　看着贾非进入阶梯教室，落座在靠窗的位置后，司机这才放心地离去了。
　　早上一共两节大课，第一节 是经济学，第二节是哲学。
　　贾非认真听着，不时用笔戳眉心。这些知识倒也不是很难，尚在他能理解的范围内。只是，学生们说话时，他就有点听不懂。
　　比如，你有毒吧？
　　再比如，没有人逃过真香定律。
　　再再比如，愚蠢的欧豆豆。
　　真是很费解，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课间时，一位姑娘递给了他一杯热奶茶，红着脸坐在了他身旁。
　　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推回了奶茶，贾非道：“我已经订婚了。”这个世界里不能说成亲，要说结婚，可是他年龄未到，只能说订婚，他已经研究的十分清楚了。
　　姑娘微微一怔，伸手揪起奶茶，转身走了。
　　贾非扭头看向了窗外，窗外雪地上同龄的学生正奔跑着打雪仗，每个人都是笑着的。真是安宁啊。
　　放学，贾非撑着单拐站在了校门的水果店前，看着那只绿油油的西瓜，自语道：“原来，冬天真的是有西瓜的。”
　　下午只有一节大课，市场营销学。之后，去幼教班，旁听外文，贾复考虑到贾非刚刚启智，许多东西，大人们都会想当然的认为，他是会的，没有办法教他。只有，让他跟孩子在一起，才能更加全面学习。
　　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贾非一直眉眼弯弯，孩子们实在可爱，课间休息时，他抱着孩子们溜滑梯，陪他们搭积木。
　　还没放学，司机就来了，晚上还要去参加晚宴，需要提前准备。
　　晚上六点四十，环江酒店。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门前，司机打开车门，寸发少年拄着单拐下了车，待父亲下车后，父亲配合着他的步伐，一同缓步上了台阶。
　　贾复穿一套正式墨黑色西装，里面一件白衬衣，系一条藏蓝领带，为缓解沉闷，西装口袋里搭配了一块海蓝色方巾。
　　贾非穿一套休闲墨黑西装，里面一件白色短袖，胸前别一只红白相间的太阳胸针。
　　白光将宴会厅里照亮，贾非跟在父亲身后，和同样盛装的人问好。
　　只是，某些人的目光落在贾非脸上时，十分不善，带着嘲讽。贾非不予理会，只是颔首微笑。
　　有人找父亲谈生意，贾非便被留在原地，他看着桌上的香槟，观察着光影。
　　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险些跌倒，推翻桌子。他回过头，看见了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那人与他一般大，只是比他穿的要正式的多，一件淡蓝色的西装，里面是蓝色马甲，白色衬衫，棕色领带。
　　宗明道：“贾非，还真的是你啊！”
　　贾非不认识此人，虽知他有意针对，可他只想安安稳稳，他礼貌颔首，伸出了手，道：“你好。”
　　宗明并未伸手，他看向了身旁跟着的女伴，笑着道：“这是我初中同班同学。”他又看向了贾非，道：“你现在哪读书啊？”
　　宗明又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道：“哦，我差点忘了……不好意思。”
　　贾非道：“没关系。失陪。”
　　宗明伸手握住了贾非的胳膊，道：“老同学，许久不见，我还没敬你一杯呢。”
　　宗明将香槟递到了贾非的面前，道：“必须干了啊，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贾非推辞道：“我不会喝酒。”
　　“咱们初中就在一起喝过的……哈哈，我还记得那天你……哈哈，不提了，不提了。快干了这杯。”
　　贾非推辞不过，伸手接过，抿了一口。
　　宗明道：“干了，干了。”他说着，就上手了，贾非无奈，只能喝完。
　　宗明又接过了一杯，道：“许久不见，我怪想你的，必须再来一杯，喝了啊，必须喝了。”
　　“真不能再喝了。”
　　“不给我面子，喝。”
　　“我酒量很不好，实在不好意思，真不能喝了。”
　　“快喝，快喝。”
　　贾非的脸一瞬间寒了，他盯着宗明的眼睛看。
　　宗明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竟打了一个冷颤。被人压迫的感觉很不好，宗明道：“喝啊，快喝。”
　　贾非不做理会，拄着单拐，转身便走。
　　宗明拦在了他的身前，直直将酒杯递在了贾非的面前，命令道：“喝了它！”
　　六点五十，六十六层总统套房的房门打开，走出两位绝世无双的人儿。郑北身着深蓝色外袍，蔚蓝色上襦，湛蓝渐变的下裙，郑芷身着石榴红外袍，白色上襦，红白渐变的下裙，外袍上襦的袖口领口皆绣花。
　　郑北依旧顶着一头柔软蓬松的短发。
　　郑芷及腰的墨发直直披在身后，两鬓辫了两根细辫，脑后系一根朱红金绣的发带。
　　电梯停在二楼宴会厅，郑北伸手捋捋广袖，道：“小郑子，还不扶着朕？”
　　郑芷道：“奴才，喳。”说罢，伸手挽住了郑北的胳膊。
　　站在门口，眼尖的郑北就看见宗明在为难拄着单拐的年轻人，郑北勾起了嘴角，一抹笑转瞬即逝，他轻声道：“小郑子，该是你惩恶扬善，名扬四海的时候了。欺负残疾人的那个人叫宗明，上去就怼，一点面子别留，万事有哥在呢。”
　　“哥，我怎么觉得你拿我当枪使，他是不是得罪你了？”
　　“不去算了。”
　　“去呢，去呢。”
　　胡作非为的二世祖中宗明拍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之前，郑北的秘书去签合同，被宗明戏弄了，因为此事，郑北很是不爽。今天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妹妹，哥相信你的战斗力。
　　众人瞧着热闹，谁也不敢上前阻拦，毕竟宗明的家势摆在哪里。秘书早已向贾复汇报过了，可贾复却坐在原地没有动，带儿子来，本就是一次历练，见见这形形色色的人，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贾非不接，宗明将酒杯怼到了贾非的嘴边，道：“喝了它。”
　　贾非盯着宗明的眼睛，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宗明抬手将香槟举高，倾斜了酒杯。这毕竟是邱家的酒会，他也不会真的将香槟浇在宾客的头上，他不过就是戏弄一下贾非，想看看贾非的反应。
　　郑芷上前，扬手接过了宗明举高的香槟，抬手就将香槟泼在了宗明的脸上，看着宗明道：“这里不欢迎你这样的人，请你出去。”
　　宗明抬手就要扇郑芷。
　　郑芷抬手用胳膊肘挡开，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艹！”宗明怒了，挥舞了拳头。
　　郑北看戏也看够了，是该收场了，他快步上前，拉住了宗明，道：“小宗，是我家妹妹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她，快消消气，这么多人了，你跟小姑娘动手，算怎么回事？”
　　宗明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他恨得牙痒痒，可是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郑北一脸，“干的漂亮！”可开口，却无比严厉，他道：“还不道歉。”
　　郑芷十分没有诚意的开口，“对不起。”
　　郑北道：“小宗啊，你看我家小妹也道歉了，给北哥个面子，此事就算了。这衣服也脏了，我陪你去换件衣服。”
　　宗明边走边抱怨，道：“你家妹妹也太不懂事了。”
　　郑北附和道：“可不是，都是被我给宠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第109章 钟情
　　郑芷回头看向了身旁人，笑着道：“你没事吧。
　　她怔怔地愣住，周遭的声音都十分远了，她看着他，失了神，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这些日子莫名的心悸，好像一瞬间平息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郑芷急忙挂上了笑容，她道：“眼睫毛突然掉到眼睛里了……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从郑芷出现起，贾非一颗心就砰砰跳乱了，她回头看他，他扬起嘴角，满脸明媚。
　　你为我入彼世，此刻，我为你来此世。
　　贾非笑着伸出了手道：“阿芷，好久不见。”
　　郑芷笑着握住了他的手，道：“好久不见。”
　　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可他就是不开口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他要等她来问他。
　　郑芷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扶着他，道：“下雪路滑，我前几天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天气预报上说，今晚还是有雪的。”
　　郑芷说出口又后悔了，她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她怎么就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她也太不矜持了，一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贾非看她红扑扑的脸，笑着道：“你今晚很漂亮。”
　　郑芷耳朵根也红了，她拉开椅子，扶他坐下，坐在了他身旁，提起了衣袖，道：“这是汉服，我是做这个的，今晚我哥带我来这里认认人，刚才那个是我哥，他身上穿的也是我们店里做的。”
　　郑芷从广袖里拿出了荷包，打开后，拿出了名片，推到了贾非的面前。然后，就开始一脸期待，如果拿到了他的名片，就可以知道他叫什么了。
　　贾非伸手拿起，仔细看完，装进了胸前口袋，道：“我说出来，你别笑我，我还在读书，没有名片。”
　　“我也是才毕业，今年六月份毕业的。你在哪里读书？”
　　“長江商学院，旁听生。”
　　“好巧啊，我也是那里毕业的，上学时没好好学习，毕业了，反而很怀念。等有时间，我也去旁听，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给我占个位置……那加个微信吧。”
　　“我没有微信。”
　　这是拒绝？！郑芷的脸红到能滴血，她从未如此主动，可也从没有如此被人直白的拒绝，地缝在哪？
　　她打算借口离开了。
　　贾非见她神色有异，急忙掏出了手机，道：“我还不会太会用手机，只会接打电话，你教教我。”
　　竟然还会有不会用手机的人？竟还有不知道微信的人？
　　“你去应用市场下载。”
　　“我这就去。”
　　贾非站起了身，拄起了单拐，郑芷一脸茫然，扬起脸看他，乐不可支，笑成了弹簧，道：“你去哪？”
　　贾非一本茫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就笑成这个样子了，他答：“去应用市场。”
　　郑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坐下，道：“你把手机解锁，我教你。”
　　贾非又坐下了，用指纹将手机解锁，递给了郑芷。
　　郑芷这才发现，他的手机被设置成了老年机的模式，微信是有的，也注册过了，里面加了两个人，一看就是他的父母，很明显这微信，他就没有打开过。
　　里面的消息都停留在，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快开始聊天吧。
　　她耐心地教他手机的使用。
　　两人挨得很近，贾非闻得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她的长发落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分明只喝了一杯香槟，可怎么像是醉了。他很想像从前一样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头搭在她的肩上。
　　郑北回来时，看见郑芷和帅小伙挨在一起，坐在角落里，满脸娇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郑北迈开长腿，上前摸摸郑芷的头发，温柔道：“小芷，邱伯伯进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郑芷虎躯一震，她真怕他哥一下子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她将手机递到了贾非的手里，站起了身，介绍道：“这是我哥……哥，这是我朋友。”
　　贾非站起了身，伸出了手，道：“你好，我叫贾非。”
　　原来叫贾非啊，贾非，贾非，贾非，记下了，待会儿一定要把备注改过来，他的昵称一看就是他父母取的，叫，一生平安。
　　郑北笑着伸出了手，道：“你好，失陪了。”
　　郑芷伸手挽住了她哥的胳膊，伸手在他哥腰上掐了一把，腹语道：拽什么拽，多说两句会死？！
　　走远，郑北低声道：“我带你来，是让你谈生意的，不是谈恋爱的。”
　　郑芷呛声道：“怎么就不能谈啊，我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又怎么了，不许谈，你才多小啊，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哥，我毕业了，我大学毕业了。”
　　“都大学毕业了啊，怎么就长大了呢，真是舍不得，我乖巧可爱的妹妹居然长大了，要谈恋爱了，要结婚了，要离我而去了，我好悲伤。”
　　“我亲爱的哥哥，咱们能不能不这么多戏？”
　　“咳咳，那啥，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还没有抱侄子的打算。”
　　“闭嘴。”
　　雪是八点就开始飘落的，越下越大。晚宴结束时，雪已经到脚踝了，雪天难行，又是夜，主人留客，不少人都留在酒店里。
　　落地窗前，郑芷穿一件素白真丝浴袍，看雪品酒，若是，若是，若是……
　　郑芷迅速穿好了衣服，披一件火红斗篷，敲响了郑北的房门。
　　等了很久，郑北穿着睡衣、拖鞋，开了门，手插在睡裤兜里，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要修仙吗？”
　　郑芷一脸谄媚，将手机递到了郑北的面，“哥，给我录个视频吧。”
　　“不录。”
　　砰——
　　郑北关了门。
　　郑芷继续敲门，央求道：“好哥哥，帅哥哥，求你了，哥，哥哥……”
　　郑北拉开了门，伸手揪起郑芷的衣领，将郑芷揪进了房间，关了门，道：“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能不能有点霸道女总裁的样子。”
　　“可是，哥哥，人家想让给人家录视频嘛，录嘛，哥哥，好哥哥，帅哥哥，求你了，嘤嘤嘤。”
　　郑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抽出了被郑芷的抱着的胳膊，道：“手机拿来。”
　　“哥哥，不是这里呢，人家家想去外面雪地地里录视频呢，录个美美的视频频。”
　　“不去。”郑北转身迈开长腿，踢掉拖鞋，扯开被子，窝进了被窝里。
　　“哥哥，好哥哥，去嘛，陪我去。”
　　郑北翻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郑芷伸手推着他，道：“哥哥，哥哥，陪我去，陪我去。”
　　郑芷死缠烂打，郑北实在受不了了，掀开被子坐起，道：“伺候朕更衣。”
　　“奴才，喳！”
　　大雪，纷纷扬扬
　　郑北穿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帽子，举着手机给郑芷录视频，拍了好几条，郑芷才算是满意了。
　　“哥，我给你拍吧，拍了，你可以发给喜欢的人。”
　　“无聊。”
　　“哈哈，就知道你想拍，快去站好。”
　　郑北酷酷地掀下帽子，将裙摆扬起，明俊逼人。
　　查看过视频后，郑北道：“啧啧啧，小爷我真是帅炸了。”
　　郑芷一脸坏笑，趁郑北不防备，郑芷抓了一把雪糊在了郑北的脸上，转身就跑，结果跑得太急，没站稳，跌了个狗吃屎。
　　郑北站在身后，笑弯了眼睛。
　　郑芷捏了两把雪，扔向了郑北，郑北抬手挡开，上前拉住了正要逃窜地郑芷的胳膊，拉着她到了树下，另一只手抱住树，使劲晃了几下。
　　雪铺天盖地的落下，郑芷郑北都变成了雪人，两人看着彼此满头白雪的模样，哈哈大笑。
　　……
　　一室柔软的光，贾非窝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身上披一件薄薄的毯子，睡着了。玻璃窗上映出他明媚的样子，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唇，看起来十分乖巧。
　　他想去找她的，很想很想，可是他不敢，他怕他吓到她。就这样来来回回纠结着，他睡着了。
　　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睁开了眼，摸过手机，是她给他发的消息，他急忙坐起，摸索一番后，点开了视频。
　　雪光映美人，窈窕世无双。
　　贾非点开了语音消息，欢快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她道：“我哥刚才拉着我去玩雪了，顺手拍了视频，你睡了吗？”
　　郑芷发完这句，脸烫的厉害，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又坐端正，抓起床头上的玻璃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凉白开，这才平复下来。
　　怎么还不回消息呢？
　　呀！都十二点二十七了。
　　郑芷连忙打开了微信页面，点撤回，可却发现已经超时了。
　　郑芷将手机倒扣在了桌上，抬手关了灯，趴在了床上，将枕头捂在了自己的头顶。翻身，躺平，将双手叠放整齐后，郑芷闭上了眼，开始入睡。
　　砰砰砰——
　　传来敲门声，郑芷开了灯，下了床，这么晚了，除了她的倒霉哥哥，还能有谁，直接拉开了门，头也懒得抬，眼也懒得睁，凶巴巴地道：“干嘛！”
　　“我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好苏软。
　　郑芷抬起了头，心中翻江倒海，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让一个男孩子进门，实在是不合适。
　　“嗯。”郑芷侧身让开了门。
　　贾非拄着单拐进门后，郑芷随手关了门。
　　玄关处，很狭窄，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升高，贾非看向了郑芷，目光下移，落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她穿的实在太少。
　　贾非急忙收回了目光，他舔舔唇，道：“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讨论……唔”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太过主动了，可是，她就是情不自禁。
　　勾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郑芷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溺水的鱼，她红着脸道：“贾非，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人，我爱上你了，我们交往吧。”
　　贾非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亲吻，道：“我们订婚吧。”
　　郑芷没有说话，只是踮起了脚尖，再次吻上了他的唇。意乱情迷，她在他耳边轻声道：“今晚，可以不走吗？”
　　他用脸颊蹭蹭她粉扑扑的小脸，哑声道：“不走，永远不走。”


第110章 番外，友记
　　身披白色大氅的十七岁少年迎着风雪迈着大步跨上了台阶，抬手掀开了厚重的门帘，随即绽开一脸的明媚，将手中提的小白兔举高，朗声道：“小叔叔，你看！”
　　定睛瞧了瞧，容念才发现屋内没有人。
　　少年伸手解了白色大氅递给弟子，将白兔抱在臂弯里，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坐在了炉火旁，拿出一根烧火棍，拨开了炭火，里面埋的红薯都已经焦黑。
　　这红薯是他早些时候埋的，专门叮嘱小叔叔帮他看着的。皱起好看的眉眼，他嘟囔道：“到底去哪了？”
　　再也坐不住，他将兔子递给弟子，起身往外走去。
　　廊下的落雪弟子一直在清扫，可总也扫不尽。薄薄的一层，最是容易摔人，可容念走在上面，却步履轻快。
　　听见说话声，想给小叔叔惊喜，容念特地敛了气息，他轻轻掀起了门帘，悄悄入内。
　　金文武也在？那我还是过会儿再来好了。
　　虽然小叔叔原谅了金文武，可容念却无法原谅，他永远忘不了那日，在地牢看见小叔叔的场景。直至今日，容念还会因那日的事梦魇，梦里小叔叔满身的伤，他怎么也救不了他。
　　刚要迈步，容念却停住了。
　　内间，雷鸣与金文武对掌而坐，两人皆闭着眼。
　　雷鸣年岁越长，越发英俊，剑眉凌厉，胸脯横阔，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就将男人的性感展现到极致，可他又穿一袭蓝衣，寒着脸，让人不敢肖想。
　　金文武年岁越长，越发温柔，他穿一袭明黄，头上系明黄抹额，眉心坠东珠，酥酥软软的样貌，微微勾起嘴角，甜美就会从眼睛漾出来。
　　今年的仙家盛会“采秋月”，是由关中雷家主持的，盛会结束后，几位“好友”都留下了。
　　“金文武，你是不要命了不成，若是那孩子知道你杀了他全家，他会找你拼命的。”
　　雷鸣口中的孩子是姚墨，他也是昨日见金文武消遣时金锭打落了廊下了冰凌，这才确定当年在甘南汤家救他的人是金文武，他也确定灭了陇南姚家满门的人是金文武。
　　金文武杀了姚墨全家，可却不忍杀害幼子，和孩子待在一起的时间一长，他就将他养了起来，认他为义子，他懒得给孩子取名，就在孩子原来的名字上冠了自己的姓。
　　“怎么，关心我？舍不得我死？”笑意浅浅，一脸明媚。
　　雷鸣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眼前人，道：“还给我。”
　　雷鸣所指，是金文武脚踝上带的那颗蓝色聚灵珠，这些年来，他多次讨要，他想断了他的念想。当年在地牢时，金文武歇斯底里地表达了心中所想，他囚着他，也求着他。
　　他无法回应他的爱，因为他不爱他。
　　金文武耷拉着脑袋，墨发与明黄发带一起垂落胸前，他的目光落在了脚踝上，他轻声道：“别为难我了，真的，我求你了。”
　　又是委屈巴巴的样子，旁人看了，定是要心软的，可是雷鸣看了太多次，他道：“还给我。”
　　金文武将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慢慢握紧，扬起脸看他，道：“我试过放下了，可我做不到。你帮帮我，帮帮我，我求你。”
　　雷鸣要将手抽回来，可金文武握的很紧。
　　金文武一双眼睛盛满星光，他道：“陪我灵修一次，好不好？”
　　“荒唐！”
　　“就一次，好不好？只有你能帮我，难道你要看着我一辈子生活在痛苦里吗？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我求你，帮帮我。”
　　金文武举起了胳膊，衣袖落下，他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闭眼是你，睁眼还是你，我想你，我想你想的要发疯了。”
　　雷鸣的目光落在金文武的胳膊上，看见了他手臂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伪装坚硬的心一瞬间又柔软了下来，雷鸣别过了脸，道：“当年在地牢，我已说过，你我绝无可能。”
　　“阿鸣，我求你了，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金文武伏在了雷鸣的膝上，低声啜泣。
　　雷鸣看着他，心有不忍，他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做到铁石心肠，他见过金文武最狼狈不堪的样子，虽然不是他造成的，可他总是觉得愧疚。
　　若是当年，他能站出来，金文武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他还依旧会是那个八面玲珑、剑胆琴心的玉公子。
　　已过而立，还未觅得良人，成全了金文武倒也算是圆满。
　　雷鸣如此想着，他伸手摸摸膝上人的墨发，柔声道：“阿文，我现在还无法全心爱你，但我想，我可以试试。”
　　金文武扬起了脸，睫毛上挂着泪花，他红着鼻头看他，道：“君子一诺。”
　　雷鸣点点头。
　　金文武伸手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轻声呜咽。十四年了，他终于等到了他。
　　容念的手紧紧握住，长腿迈开，一掀帘子，他走了进去。
　　雷鸣下意识伸手去推金文武，可手伸出，又看见他还在哭泣，又缩回了手，任由他抱着。雷鸣道：“念念来了。”
　　金文武闻言，撒开了手，用手帕擦擦眼泪，站起了身，笑着道：“是念念啊，正有一件喜事要同你说呢，我和你雷叔叔结为道侣了。”
　　容念的目光越过金文武落在了雷鸣的脸上，雷鸣微笑着站起了身，道：“就劳烦你通知大家一声了，时辰不早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容念眉眼间的怒气瞬间被隐藏，他笑着上前，挽住了雷鸣的胳膊，撒娇道：“小叔叔，我的红薯都烤焦了。”
　　十七岁的少年郎撒起娇来，使人的一颗心都要化了，雷鸣虽然很喜欢容念这样，可他却不想让他这样，因为，他觉得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可此刻金文武在这里，他不好批评容念，毕竟，孩子大了，都是要脸面的。
　　雷鸣道：“你金世伯受伤了，我一忙，忘了，等会儿在灶膛里给你再烤一个。”
　　金文武看着雷鸣看向容念时的眼神，袖中的手紧紧握住，那双眼里现在盛着他从没有得到过的温柔。
　　“小叔叔，我抓了一只小兔子，特别乖。”容念边说边拉着雷鸣往外走。
　　“等等，把大氅披上，外面冷。”
　　“嗯。”
　　容念取过架子上的披风搭在了自己肩上，又取了一件给雷鸣披上，然后又伸手挽住雷鸣的胳膊，道：“外面可滑了，我刚才差点都摔倒了。”
　　“这么大的雪，你在外面跑，不摔你摔谁，活该。”
　　“小叔叔。”
　　十分娇嗔的一声，雷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四下是没有旁人了，雷鸣厉声道：“给我好好说话。”
　　金文武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他看着雷鸣和容念有说有笑的离开，直到那笑声再也听不见，他抬手，桌上的杯子飞出，砸在了墙上，碎片哗啦啦地落下。
　　容念揪着兔子的后脖颈子将兔子提到了雷鸣的面前，道：“想不想抱？”
　　雷鸣伸出胳膊接过了兔子，厉声道：“都多大了，还这么贪玩，要好好修行，听见没？”
　　容念伸手逗着兔子，笑着道：“小叔叔，今晚吃红烧兔肉，怎么样？”
　　雷鸣叹了一口气，伸手顺顺兔子的毛，道：“小兔兔啊小兔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遇见这么个狠心的人。”
　　容念逗着兔子，漫不经心道：“小叔叔，你分明不喜欢金文武的，为什么要和他结为道侣啊？”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不小了，前天仙家盛会上，我二婶婶都给我议亲了。”
　　“是吗？可有心悦之人？”
　　“有了。”
　　“是哪家的姑娘？”
　　“可我不敢让他知道，我害怕我一说，他就不理我了。”
　　雷鸣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一个白眼，道：“这么点胆识都没有，丢不丢人？”
　　“小叔叔，你教教我。”容念伸出双手握住了雷鸣的手，摇来晃去的。
　　雷鸣看着兔子，道：“你就直接说，我喜欢你，大概就这样吧，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你该让你二叔叔教你的，当年，我一不留神，他就把我家阿姐骗到手了。”
　　容念盯着雷鸣的眼睛看，他道：“我喜欢你。”
　　雷鸣头也没抬，继续玩着兔子，道：“就是这样，只是语气可以再柔软一些，你这样想讨债的。”
　　“我喜欢你。”
　　“差不多，这样应该可以，等你二叔叔回来了，你再请教请教他，你楠风叔叔也是很了得，两三面就把我家阿妹骗走了，你也多请教请教他。我去做饭了，你去找找你几位叔叔，多学习，不懂就问，一天天的，都十七了，啥也不会。”
　　雷鸣抱着兔子往外走，容念嘟囔道：“可你都三十多了，不是也不会吗？”
　　雷鸣停下了脚步，转身，扬起了手，道：“你是不是找打？”
　　容念扮了鬼脸。
　　雷鸣翻了个白眼，抱着兔子离开了。
　　……
　　客居
　　白衣少年揭帘而入，与桌前的金文武对面而站。
　　金文武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笑得温柔，道：“是念念来了啊。”
　　容念寒着一长脸，冷声道：“金文武，当年之事，是我父欠你，父债子替。”容念抬手，用灵力敲断了自己的右腿，身子微微踉跄，他站直了身子，道：“以后，请你离雷宗主远一点。”
　　金文武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细细看着，笑着道，“念念啊，你说，若是阿鸣知道你从小就对他怀着那样的心思，他会如何呢？是会欣喜若狂，还是会自责到即可了断，给你父亲一个交代？”
　　容念道：“你应该知道我杀你，易如反掌。”
　　“你父当年位极仙尊，为了一个女人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怎么，你要效仿你父，为了雷鸣也将这天下搅得不得安宁吗？！”
　　“是又如何。这天下我父坐得，我也坐得，你若敢再对他不敬，我定荡平金家。”
　　“你口口声声说要替你父还债，你可知你父欠我多少，他毁我金家，屠我兄长，让我沦为阶下囚，这债你还不清！”
　　“我父为何屠你兄长，旁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道吗？！这世间，强者为尊。如今我纡尊降贵地同你讲话，只因我家小叔叔宅心仁厚，觉得亏欠于你。可在我眼里，我父不欠你，我小叔叔更不欠你。”
　　“容念！”
　　“金文武！”
　　两人目光对上，灵力相撞，整个屋子中的桌椅嘡啷作响，窗户一瞬间被吹开，屋外寒风灌入，气氛更加冷峻。
　　容念先抬了手，金文武出了手。
　　容念满身开满粉色的牵牛花，绿色藤蔓蜿蜒而出，攀上了金文武的脚腕，摘下了他挂在脚上的聚灵珠。
　　金文武一掌打在了容念的前胸，他并未下重手，可容念却向后飞出，撞在了墙壁上，吐了血。他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蓝色的聚灵珠被他握在指尖。
　　“小叔叔给你的，我收回了。”聚灵珠消失在他指尖，被他收进了乾坤袋。
　　金文武知道自己完了，他呆呆坐进了椅子里。
　　很快，雷鸣赶来，看见了受伤的容念，满脸怒意，他抬手一挥，金文武就向后飞出，撞在了墙上，嗓子里全是腥甜，他看着雷鸣，满眼悲凉，他这一挥，用了十成力，他对他动了杀心。金文武慢慢爬起，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他道：“阿鸣，我没有伤他。”
　　雷鸣头也不回，冷声道：“滚！”
　　容念握着雷鸣的手，道：“小叔叔，我没事，金世伯他不是故意的。”
　　雷鸣怒声道：“还不快滚！”
　　金文武站在原地，看着他，他道：“阿鸣，我没有伤他。”
　　容念道：“小叔叔，原谅金世伯吧，天要黑了，雪这么大，外面冷。”
　　雷鸣鼻头酸酸的，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他起身正对着金文武，厉声道：“来人，送客。”
　　金文武召出了仙剑，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他满脸泪痕，道：“阿鸣，我真的没有伤他，信我。”
　　他挥剑就要自刎。
　　雷鸣的眼神又在一瞬间柔软下来。
　　容念抬手，绿藤挡住了剑刃，他越过雷鸣，瘸着腿移上前，握住了雷鸣的手腕，道：“金世伯，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小叔叔，你快劝劝金世伯。”
　　拉扯间，金文武的衣袖落下，露出光洁完整的手臂，雷鸣脸上的怒气越盛，他厉声道：“他要死就让他死，棺材多得是。”
　　容念道：“可是金世伯他？”
　　雷鸣上前，蹲下了身子，卷起了容念的裤腿，为他检查腿伤，眉头越拧越紧，他站起身，与金文武目光相撞，冷声道：“若是念念这伤好不了，我定断你一条腿。”
　　“雷鸣，你难道看不出他这腿是自己打断的吗？”
　　“他不过是十七岁的孩子，你逼他断腿，下一步，是不是取他性命！”
　　“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他故意受伤，只是想赶走我。”
　　“念念是我看着长大，他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楚，旁人所言，我只字不信。还请金宗主离开。”
　　容念眼眶红了，他就知道，他的小叔叔心里是有他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他松开了金文武的手，颤抖着唇，道：“小叔叔，我腿疼。”
　　雷鸣上前打横抱起了容念，将他放在了软塌上，坐在床边，渡了灵力的手掌搭在了容念的膝盖上。
　　弟子上前，道：“金宗主，请。”
　　金文武扬起了手臂，看着光洁完整的胳膊，只是轻轻一握，他丝毫没有察觉，上面的伤痕竟全数消失了。他转身向外走去，入目，皆是冰雪，天地白芒一片，冷风刺骨，出了雷府，大街上空无一人，他漫无目的地往前移，鲜血上涌，他张口，雪地里绽开朵朵梅花。
　　灵力不支，双腿一软，他跌跪在了雪地里。
　　金姚墨出现在路的尽头，眉眼间全是张扬，他与他的母亲姚棠知有八分像，头发高高地束起，随风飘扬。
　　“父亲。”
　　远远看见金文武后，他急忙乘风上前，弯腰扶起了金文武，他动动唇，却又把话头咽了下去，走出两步，他还是开了口，他道：“父亲，您能看上雷宗主，是他的福气，他竟如此不知好歹。父亲，只需您一声令下，我即刻带人将他抓来。”
　　“可他不喜欢我。”
　　“那又如何，先绑了再说。”
　　“回家吧，关中太冷了。”
　　金姚墨急忙接下了身上的大氅将金文武罩住，漫天冰雪，灵力流转，他温暖着他。御剑乘风而起，金文武靠在金姚墨的背上，闭上了眼。
　　“不等了。”
　　“是他不配。”
　　“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他配的上世间所有的美好。”
　　……
　　深夜，容念从噩梦中惊醒。又是那个梦，小叔叔被囚在地牢里，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住，满身伤痕，他怎么样也救不出他。
　　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那扇门，容念到了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雷鸣眼也不睁，道：“说了八百遍了，你是大人了，不能与我一起睡了。”
　　“分明不是八百遍，是二千八百零三遍。”
　　容念侧身将冰凉的手塞进雷鸣的衣领里，将腿搭在了雷鸣的腿上。
　　“你想冰死我不成，小没良心的。”雷鸣虽如此说着，可却往床里面挪了挪，孩子大了，他担心他从床上掉下去。
　　容念将头搭在雷鸣的肩上，一脸纯真，眨着大眼睛，道：“小叔叔，灵修是什么呀？”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可你都说我是大人了，说嘛，说嘛，我想听。”容念的手十分不老实，表面是暖手，其实是处心积虑地撩拨。
　　雷鸣伸手将容念塞在自己衣服里的手拿了出来，道：“别这样动我，把腿也拿开。”
　　绿藤一瞬间野蛮生长，容念支起了身子看雷鸣，他道：“小叔叔，我可以亲你吗？”
　　雷鸣虎躯一震，急忙睁开了眼，可批评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吻住了唇。急忙去推，可却怎么也推不开，最后还是容念主动放开了他的唇。
　　他正要劝他，可肩膀一凉，蓝衫被剥落了。
　　肩膀被狠狠咬住，直到尝到血腥气，容念才撒开。他伸手紧紧抱着雷鸣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轻轻啜泣，他道：“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你，谁也不能，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雷鸣伸手轻抚着他的背，他柔声道：“念念，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看见金文武他抱着你，他抱着你啊，他怎么可以碰你，他怎么可以碰你啊，他将你伤的那样重，他伤你，你命都差点没了，你怎么可以原谅他，我不许你原谅他。”
　　“好好好，不原谅他，乖，别哭了。”
　　容念将下巴枕在雷鸣的胸前，看着雷鸣的眼睛，道：“我要和你灵修。”
　　雷鸣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道：“傻孩子，你知不知道灵修是什么？”
　　“我知道，灵修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灵修啊，是两个即将或者已经结成伴侣的人才能做的事，比如就像你二婶婶和你二叔叔，懂了吗？”
　　容念盯着雷鸣的唇一张一合，他舔舔唇，用双手直起了身子，俯身又噙住了他的唇。
　　“念念，念念，容念！”
　　雷鸣用灵力挣脱他的束缚，推开了他，道：“你干什么！”
　　“小叔叔，你敢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绿色藤蔓缠绕，容念再次吻住了雷鸣的唇。
　　“小叔叔，你分明喜欢的，别拒绝我，我求你。”
　　“小叔叔，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雷鸣动了手，容念从床上落下，跌坐在了地上，容念看着怒气冲冲的雷鸣，急忙跪端正了，他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赶我走，我这就去外面罚跪，我这就去，我跪到你消气为止。”
　　容念起身，走出了一步，回头了头，开口道：“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推开门，屋外寒风凛冽，容念直直跪了下去。
　　雷鸣呆坐在床上，抬手拍在大腿上，长长叹了口气，下了床，迈开长腿，到了屋外。容念只穿了一件薄衫，他怎么忍心让他跪在屋外。
　　雷鸣冷声道：“你不要腿了吗？”他费心费力给他把这断腿医好，他倒好转眼就跪在雪地里。
　　容念扬起脸看着雷鸣，红着鼻头，满眼盈泪，他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雷鸣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拂袖离开，进门重重地将门关上，裹紧被子，闭了眼。
　　静悄悄
　　感觉过了很久，雷鸣掀开被子，下了床，将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却发现容念躺在了雪地里。
　　急忙大步迈出，将他抱回屋内，用灵力烘热他的衣物，将他放在床上，裹紧了被子。雷鸣抬手去摸容念的额头，他的额头凉的跟冰块似的。
　　雷鸣急死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抱紧了容念，将周身的灵力都渡在了他的身上，急声道：“念念，你醒醒。”
　　容念慢慢睁开了眼，他扬起脸，道：“别拒绝我，我求你。”他闭上眼，再次吻住了雷鸣的唇。
　　唇畔冰凉一片，容念抖得跟筛子似的，雷鸣看着他轻轻颤动地睫毛，闭上了眼睛，温柔回应。
　　雪光映窗，少年抬手轻轻描过心上人的眉眼。
　　这么好的你，必须由我来保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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