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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红线小仙
　　“啊——救命啊——”红线小仙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树杈，眼泪跟着头发一起飞，然后这段高音在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后戛然而止。
　　上一刻，就在上一刻，她还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女，就在刚才这一瞬间变成了披头散发的疯女子，还吃了一嘴的沙子。
　　红线小仙扶着腰从地上爬起，举目四望，这是什么鬼地方？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四季飘香的奇花异草，什么驾着祥云来来往往的神仙更是连根毛都没有！
　　这里除了沙子就是沙子，还有一片更多的沙子，红线欲哭无泪，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师傅，我只是偷偷溜出来去师兄的庆功宴上蹭饭而已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不对，自己是被树杈挂住的，师傅只会用红线把自己捆回去，嗯？那是什么？
　　红线叉着腰扭过头去看到了一条龙正晃脑袋，头上的龙角像极了挂住她的树杈——是你？
　　“喂！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把我带下来的？”红线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盯着眼前的龙。
　　龙景晃了晃头终于反应了过来，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在自己眼前晃啊晃导致自己撞到了地上，他没好气的道：“让开！”
　　“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平白无故把我带到了这不毛之地，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凶我？”红线跳起来叫道。
　　“不想死的话，最好快点离开。”龙景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天界的追兵很快就要到了，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哼，凭什么？我告诉你，虽然只是负责整理红线，但是我也是有仙格和尊严的！你——必须向我道歉！”红线小仙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龙头。
　　别的仙女下凡都是仙乐渺渺，唯独她是伴随着阵阵惨叫；
　　别的仙女下凡都是衣袂飘飘，唯独她是披头散发光着脚；
　　别的仙女下凡都是气质不凡，只有她——喝了一肚子风还啃了一嘴的沙子！
　　然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条龙所赐，要是他乖乖的认错，并把自己送回去，嗯哼，那就勉为其难的饶他一命。
　　可是当事人之一的龙景可没时间猜她在想什么，只抬头看着天往后退了两步打算走——那怎么行？
　　红线发誓她这辈子身子都没有反应的这么快过，三步两步一窜过去然后抱住了龙爪，接着就飞上了天，再一睁眼，底下是越来越远的沙子······
　　“呜呜呜呜·······你放我下去啊！我不让你道歉了还不行吗？我也不告诉师傅你欺负我了！喂！你放我下去啊！”红线小仙嘴里抱怨着手上却不敢放松，紧紧的抱着龙景的左臂像一只八爪鱼。
　　“晚了。”龙景看着远处云层上的追兵不咸不淡的丢出两个字打发她。
　　“什么晚了？你不是真的要摔死我吧？大仙！神君！我真的恐高的！我驾云从姻缘殿到司命台都要走一天的！”红线小仙哀嚎道，师傅，你最乖巧可爱的小徒弟就要摔死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啦！呜呜呜······
　　☆、第2章 护殿神龙
　　“龙景！你身为琳琅殿护殿人却擅离职守，私自下界，还不与我等返回天界领罚！”来的人是今日把守天地之界的信端神君，麒麟族的少主。
　　“乔信然！被钉在柱子上动弹不得的不是你，你也没尝试过几千年几万年都是同一个姿势的痛苦！我龙景今日既然下界，势必不再回去！
　　现在我念在你与我还有几分旧情，不与你动手，你自己带着这些虾兵蟹将返回天界去吧！”龙景盘旋于九天之上，一干神兵神将在他的眼里不堪一击。
　　如果，如果忽视掉那个手一滑掉下去的红线小仙——明明是两军对峙的关键时候，一个红衣的小仙从龙爪子上掉了下去，一边往下沿着完美抛物线下降一边大喊：“啊——”
　　乔信然觉得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仙能够将一个字节拉的这么长，龙景觉得这个女人的嗓门真好，一直在喊，居然还叫的出来。
　　双方各自愣了一下，然后龙景俯冲下去，龙嘴咬住了红线的衣服或者是头发然后往背后一甩将她甩到了后背上。
　　红线以为自己要摔成一个肉饼，结果突然被被甩到了龙景的背上还有点发蒙，然后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什么结果是欲哭无泪——这密密麻麻的鳞甲硬是没有一个缝隙让她去抓。
　　红线只好趴在龙景的背上一动不敢动，而龙景再次飞上了云端立在了信端神君的对面，红线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一头栽下去，一只手拉住了她，好端端的一个青年男子，可他偏生只瞧着对面的信端神君。
　　怪不得说人不可貌相，那会儿瞧他真身五大三粗，变成人身竟然这般俊俏——要是让月老知道这红线小仙竟然是这么用人不可貌相这个词的估计得气的直接去跟幽冥鬼帝唠嗑了。
　　“姻缘小仙？你不在姻缘殿整理红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信端神君疑惑的道。
　　“我也不想啊——我只是想去龙回神君的庆功宴而已，结果天上刮来一条龙，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你信不信？”红线看着信端神君那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有些委屈的道。
　　“喂，那个龙景，你说是不是？”红线小仙撅着嘴扯了龙景的胳膊一下。
　　龙景不自觉的撇了一下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别嗯啊，你说是不是嘛！”红线急得要哭，你这样不清不白的说还不如不说呢，这下子我要是成了你的同党，还怎么回姻缘殿啊！
　　“这个女的我不认识，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下来的，既然你们来了，正好也把她带回去吧，省的留在我身边聒噪。”龙景有点面无表情，然后一抬手红线就飞向了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跃身接住了人，然后扯了扯嘴角：“龙景，你这样未免太让人看不起了，眼看着跑不掉了就把女人推出来，太不要脸了吧？”
　　“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谁是那个臭龙的女人！”红线小仙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然后转身就往龙景的方向跑。
　　☆、第3章 逃犯哦
　　“事多。”龙景吐出了两个字然后化作一阵旋风卷了过去，信端神君和神将躲闪不及，狠狠的吃了一个大亏，好不容易找回点方向感就发现龙景已经抱着红线小仙站在了对面，那背影瞧上去很是亲密。
　　原来说什么姻缘小仙被他带下界是意外都不过是个套路，为的就是给我们一个沉重的打击！真是太坏了啊！
　　然而事实是龙景看着怀里的女人嫌弃的发话：“下去！”
　　“我不！我腿软！”红线小仙抱着他的胳膊死也不松，当我傻吗？
　　我自己驾云十天十夜都上不了三十六重天，刚刚还得罪了信端神君，要想回去只能靠你良心发现了，虽然说目测这个可能性还不大——但是不代表不存在不是？师傅说一切皆有可能嘛。
　　“龙景！红线仙！你们违背天条私自下界可是大罪！现在本神君再给你们——你们给我站住！”信端神君的话还没有说完龙景就已经开始带着人跑路。
　　于是还没有把气喘匀的信端神君带着一众天兵跟在龙景的身后继续往下追，把他们甩出老远的龙景带着红线小仙停在了一棵老槐树下看着他们从头顶上飘过。
　　“龙景，你是要造反吗？”红线小仙坐在露出来的老树根上托着腮看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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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景略微偏头：“我造反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跑到下界来？”红线小仙一脸的迷惑，既然不是要造反，干嘛私自下界？为什么不报备呢？
　　“你知道护殿神龙是干什么的吗？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盘踞在一根冷冰冰的柱子上，一动不动，我受够了，所以不想再忍了，不行吗？”龙景的口气有些痞气。
　　“哦，那是挺辛苦的，虽然我觉得每天整理红线很麻烦，动不动那些线就要缠在一起，可是要是让我每天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那我肯定要发疯的。”红线小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到了她师傅板着脸教训她的样子：
　　“你看你！怎么就闲不下来！你告诉我，你好端端的把我的棋谱撕了干什么？”
　　“师傅，你又不下棋，要棋谱要什么？”她偷偷地把袖子里的纸鹤往里掖了掖。
　　“这是什么？纸鹤？什么叫玩物丧志你知不知道？今天罚你一天不许吃饭！”师傅老人家背着手胡子一颤一颤的走了，留下她两眼泪汪汪。
　　就是这一天不许吃饭她才想到去蹭师兄的庆功宴，然后才会被路过的龙景带到了这鬼地方来，红线小仙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头，结果疼的直掉眼泪——真是的！
　　“李红线，你真的不会驾云？”龙景的语气带着百分之二百的怀疑，虽然说姻缘殿的月老不怎么理事，但好歹也是资历古老的上神，手底下的徒弟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连驾云都不会吧？
　　“我不叫李红线。”红线小仙撇嘴，这是什么名字嘛，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不是说管理红线就叫李红线啊，你做盘柱神龙我有叫你柱子吗？
　　“反正你都是逃犯了，叫什么重要吗？”龙景对于红线的偏移话题表示无力，然后忽然将脸贴过去：“逃犯哦，被抓回去要被杀头的，你师傅都救不了你，你还不走？”
　　☆、第4章 我不好吃
　　“你吓死我啊！”红线捂着脸跺脚，这人突然把脸伸过来真是吓死人了，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行啊。
　　龙景好笑，还以为胆子有多肥，却原来也不过是硬撑的。这样娇惯的小仙，还是回到姻缘殿去过安生日子吧。
　　龙景然后站起来朝着山下走，红线慌忙站起来扯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龙景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了看红线拉着她的手，然后看着红线的脸。
　　红线蓦地脸红，两只手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快速缩回去背到了身后，低下头，散乱的长发挡住了大半个脸，脖子更是缩的看不见，用蚊子似的声音道：“那个，你能不能带着我啊？”
　　龙景还是看着她不说话，全等着看她打什么鬼主意，结果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耐心，说完了居然都不给个理由，龙景低下头去看她是不是睡着了，结果——
　　砰的一声，红线抬起的头华丽丽的撞上了龙景的下巴，龙景疼的吸了一口凉气，红线眼含着泪瘪着嘴：“我吃的不多的，我只是不认识路，哪天你顺手把我送回去就行······你不用这样的······我不好吃·······”
　　龙景白了她一眼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还杵在那里当木桩的红线：“你打算站在那里立地生根吗？”
　　“哦哦哦，这就走！”红线破涕为笑，姻缘殿里的红线小仙就这么变成了李红线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龙景的身后。
　　天色越发的苍凉，黑暗像一场赴约而来的烟雨，在天地之间弥漫，崎岖的山路上李红线在龙景的身边说个不停：
　　“龙景，我们要去哪里啊？这么晚了诶！”
　　“为什么这么黑你还看得清楚路啊？”
　　“龙景，你不累吗？你真的真的不累吗？”
　　“哎呀，你快看那是什么！”
　　······
　　“嘭！”一边走一边欢快的发表内心的愤慨的李红线撞到了一堵墙，李红线揉了揉额头，好疼啊，一天之内撞了两次，估计都好不了了吧。
　　“幸亏这山上没有山神土地，不然，就你这一路说的足够他们编排的了，然后再通个风报个信，那么现在在前面等待我们的就是天罗地网了。”龙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头看着深邃的天空。
　　“是······是吗？”李红线挠了挠头，会惹来那么大的麻烦吗？
　　“要想好好的回你的姻缘殿，你最好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当然，如果你愿意坐实你与我私自结伴下界的事实，让他们把你也当作叛逆，我没意见。”龙景很无所谓的道。
　　李红线似乎真的有些被吓到了，以至于都忘了接话。
　　龙景很满意这个效果，优哉游哉的往前走。
　　这里应该就是落英山了，相传落英山是魔族曾经的祭坛所在之一，
　　女帝无疆带领魔族退隐之后，此地怨气聚集，成为魔物向往之地，也成为众神遗弃之地。
　　恐怕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找到无疆石的踪迹。
　　龙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第5章 烟火
　　“龙景，真的不是我要说话，而是他们真的好像追上来了！”龙景正在认真的查看周围的一切，后面的李红线忽然跳了起来叫道，一只手还指着天空。
　　龙景抬头，笑了，李红线被他莫名其妙的笑晃花了眼，这人不是说是逃犯吗？怎么看到追兵还这么开心？不是傻了吧？
　　“我们往人间去！”龙景拉着李红线飞上夜空，李红线身子晃了晃，抱住了龙景的腰。
　　夜风有点大有点凉，还好他挡得住，嘻嘻，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驾云驾的如此平稳。
　　龙景目视着前方，感觉到腰上的力道浑身紧绷，略微偏头就看到李红线闭上了眼，以为她睡着了。
　　龙景不禁深觉无奈，这样的李红线还是乖乖的回到天界留在她师傅面前好，就算吃不饱饭也比掉脑袋强——只是不晓得她的话这么多，到了姻缘殿里会不会被憋死，应当不会吧。
　　“啊！小心！”龙景还想着红线在姻缘殿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耳边就传来了红线的尖叫声龙景眼皮一抬就看到了那急速飞来的箭矢，尾羽上闪着银光，像一颗拖着长尾的流星。
　　龙景一手揽住红线的腰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躲了过去，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红线吓得几乎都不敢睁眼，生怕亲眼见证了自己就这么与花容月貌没了缘分，
　　龙景一会儿拉一会儿抱带着她躲过阵阵羽箭，这会儿干脆把人抛到了半空中，自己化作龙身狠狠的冲着放箭的方向飞过去来一个神龙摆尾，
　　然后一转头吐一口火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龙大爷的愤怒，接着化回人身接住一直往下掉的红线，有点小失望的道：“这次怎么没叫？”
　　再接着脸色一变：“不会吓死了吧？”
　　“哇······龙景，你不是人！你居然把我当皮球扔来扔去！你知不知道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李红线睁开眼从龙景的怀里跳下来捶着他的胸口，太过分了啊你！你会飞你了不起啊！
　　“你见过自称为人的龙吗？”龙景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自虐，一本正经的反问回去。
　　红线语结，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根本就是天生的话题终结者嘛！苍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自己遇上这么一个闷葫芦！
　　看着她沮丧的眉毛都要耷拉到肩膀上去，龙景突然觉得心情很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那群在火里蹦蹦跳跳的天兵神将：“喏，我给你准备了一场很大的烟火。”
　　红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对面的云层上一群火烧火燎的天兵正冒着烟，她觉得她的额头上好像有无数条黑线爬了下来，这也叫烟火？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烟火？
　　“哦，这个好像在底下看比较好看。”龙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拖住红线的胳膊就走，
　　当红线在呼呼的风声里找回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回头看到背后的天边红云一团一团像是肆意绽放在天幕的牡丹，在黑色的夜幕上无比耀眼。
　　下一秒，她想到的是这下子真的完了，这算不算她跟着龙景火烧天兵？就算她不是主犯，那也得定她一个从犯了吧？
　　师傅，我要回去！
　　☆、第6章 精怪影魅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你在里面，我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不要再自作聪明。”龙景把火生起来看着缩在一角的红线，巴掌大的小脸皱的像个核桃，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合了尘土在她脸上画出了道道。
　　李红线抱着膝盖点了点头，往火边凑了凑，蔫不拉几像霜打了的茄子。
　　龙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出门去，低矮的草屋门也低了不少，龙景出去的时候几乎是擦着门框过去，一个人几乎就把整个门框填满。
　　龙景在周围转了转，顺手布下结界，这里在落英山的东南，相距应该有千里左右，那此处应当是万年前的凡南吧？
　　凡南之地多山多水出精怪，就是魔族远避之后天界管理起来也费力气，因此躲避在这里无疑是明智的选择，但是，这不代表那些妖物不会来骚扰。
　　龙景低眸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进门去，红线大叫了一声流氓然而她还没看清楚龙景便再次回到了门前，拿着一根燃烧着的树枝狠狠的砸向了地面的影子。
　　那影子被烫的大声的嚎叫，迅速的退到了树林里，周围瞬间安静的只听得到里面红线悉悉索索整理衣服的声音。
　　龙景低着头看着地上散了一地的火星子，像是制造出了一个火红色的璀璨星空，又像是黑暗之中一只只小小的眼睛。
　　“那是什么啊。”红线把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个脑袋，明明害怕却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
　　“那是影魅，喜欢吸食纯净的鲜血，却生活在最黑暗的地方。一般的结界挡不住它，只有火才能让它收敛。”龙景将手里剩下的半截树枝丢在了地上，上面蹿出一寸高的火舌，细细的沿着门口的方砖延伸。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吐火烧死他们？”红线一只手抓着门板，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领口问。
　　龙景一愣，道：“我怕火太大在晚上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哦！”红线转着眼珠看着他，“那你要进来吗？”
　　“我不进去了，你睡吧！”龙景把那根树枝又捡起来握在手里背对着门。
　　“你确定？”红线问。
　　“确定。”龙景眼皮子不带眨的回答。
　　“那我睡了。”红线指了指里面。
　　龙景没有回身，只是应了声嗯。
　　“那我真的——啊——它它它咬我！龙景！救我啊！”红线顺着门板往下摸想找到把手，结果被上面的木刺刺到——紧接着那破旧的门板就长出来一张大嘴把她的手吞了下去。
　　红线大叫着用另一只手去打那扇门，龙景来不及多想把树枝随手一丢冲过来一脚踢到了门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扇掉下来半个，发出一声惨叫，红线的手这才挣脱，不过已经肿的像个大馒头。
　　红线疼的眼泪哗啦哗啦的掉，感觉今天一天流的眼泪比在姻缘殿一年流的都多，越想越委屈，越哭越难过，最后就坐在那里放声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第7章 都是纸鹤惹的祸
　　龙景三下五除二把门板拆了下来，然后转头去看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李红线，好奇她到底几岁，是不是水做的，那么能哭，然后再看看她的手，肿的不能看了。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摸猫，“别哭了。”
　　“我手疼啊！是不是掉了？以后再也好不了了？龙景，我以后就剩下一只手了，怎么接红线啊！那师傅会不会就不要我了？”李红线抱着膝盖委屈巴拉，脸也皱成一团。
　　“我说你别哭了，我都替你报仇了，至于你师傅还要不要你，你自己去问。”龙景掂起一块门板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过一会儿你再哭把什么妖怪引来，我可就直接把你送给他们了！”
　　李红线止住哭撅着嘴看了看那没了门的破房子，再看看外面黑漆漆的世界，一中悲凉感油然而生，自己怎么就这么惨呢？出门之前是不是忘了看黄历？我怎么记得上面写的宜出行啊！
　　“那门年代已久，得了灵性，成了物灵才会被你身上的气息吸引，所以才会伤你。器物成灵不易，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开启灵智的，
　　要不然里面的石头稻草岂不是也要成灵？”龙景蹲下，身子，单膝点地，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轻轻的把另一只手覆在她的伤口上，凉意一点点的沁入，疼痛缓缓消散。
　　李红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挠了挠头，小声的道：“那个······龙景，实在对不起啊，我又拖累你了！
　　其实······其实这一切麻烦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惹师傅生气，我就不会被罚一天不许吃饭，
　　如果我没有被罚，我也不会想到去蹭龙回神君的庆功宴，如果我没有去那里，也就不会现在拖累你。对不起啊！”
　　“你把月老给惹毛了？他可是好脾气，几万年都不见他动一次怒的，你怎么他了？”龙景挑了一下眉毛道。
　　李红线恨不得把脑袋缩回肚子里去，居然连他都知道师傅所谓的好脾气，可是却没人知道他的好脾气只对外不对内，这个龙景他不是盘在柱子上什么都不管的吗？
　　“不好意思说了吗？我看你今天指着我鼻子的时候胆子可不小。”龙景低着头仔细的看着她的手。
　　“我······我只是一不小心把师傅的棋谱撕下来折纸鹤而已。”李红线无力的耸了耸肩，谁知道师傅突然对棋谱感了兴趣呢？偌大的姻缘殿，竟然连废纸都找不到一张。
　　“叠纸鹤？你是说到底都是它惹的祸了。好了，你自己看。”龙景松开她的手，手腕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不见，那一点点温热也消失不见。
　　她脸一红，然后抬起手，白皙纤细，竟然是完好如初，好厉害啊！
　　李红线崇拜的看着龙景：“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你也太厉害了吧！能够腾云，吐火，还会疗伤？”
　　“这不是疗伤，我只是用水寒之术让它好的更快一点而已。”龙景站起来很不在乎的回答，然后向她伸出手：“起来吧！你好歹是个仙子，这样像什么样子。”
　　“可是我师兄说仙子就应该这个样子，像那些仙女一样天天板着脸，连笑都要算清楚露几颗牙齿，那根本就是一个个木头桩子。”李红线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撅着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第8章 你是不一样
　　“嗯，你是跟别的仙女不一样。”龙景点头，然后看了看外面黑魆魆的树林山坡夜幕，“我们还是在这里待到天亮吧，明天就到人间去避一避，然后想办法送你回去。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不用担心。”
　　“好，那我去把火烧的再大一些。”红线笑着往里走，转身时长发旋起扫到了龙景的手和脖子，有什么东西落到了龙景的眼睛里。
　　这座被遗弃的房子本就破旧，现在房门也被龙景暴力拆除，看上去更荒凉了点，夜风似乎也看准了这个机会，从破洞里钻进来，红线缩了缩肩膀，伸手往火堆上加了最后一根柴。
　　龙景往她的旁边坐了坐，挡住了从门里进来的风，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外面的虫鸣声，那只被烫伤的影魅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兴许还在暗处藏着。
　　火势渐渐变小，红线也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龙景坐的很直，就这么看着她一点一点，有些好笑，他的唇角刚刚弯起，就看到红线一头栽到了火堆里，长发遇到火轰的一声着了起来。
　　龙景毫不犹豫的把人往后一拉，然后一个手刀过去把着火了的头发削了下来，动作太猛，红线哼了一声抬起头，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东西糊了？”
　　“没什么，就是火往这边来了，我把它踢回去。”龙景咳了一声搂住她强行捂住了红线的眼睛，红线困得要死就这样任由他搂着，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龙景舒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红线那少了半拉的头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歹也是个姑娘，头发成了这样肯定会不高兴吧？那会不会又哭的惊天地动鬼神？要不，用障眼法盖住？
　　龙景想着想着也带上了困意，他往后靠上了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红线靠着他，两人面前的火焰跳跃着，跳跃着。
　　“你说的就是他们？”结界外一个黑影对地上像蛇一样爬行的影魅道。
　　影魅睁着两只白乎乎没有瞳仁的眼睛，伸着无数的章鱼爪子一样的触手，怨恨的道：“没错！就是他们！你闻到空气里的馨香了吗？那是仙的味道。还有这结界，可是实打实的仙家法术，做不了假吧？”
　　那黑影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映着那微弱的火光发亮，“人家都说我一张大嘴吃遍天下，可是，我还没有尝过仙的味道呢！”
　　“大王！他们就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啊！”黑暗处又钻出一只身形细小的狐狸，眼睛闪着绿光，变作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纤腰一握，长发及腰，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裙子下一条大尾巴拖在地上。
　　她把一只手搭在了那大黑影的肩膀上巧笑嫣然，回眸的时候冷光一闪，影魅往后退了退，道：“大王，小的怕火，就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那位大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第9章 这样也挺好看的
　　“啊——这一觉好长啊！”红线一变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看到了龙景的下巴和脖子，微微抬起头，龙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底下眼圈有点发青，可能睡得并不好。
　　红线这才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奇怪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了龙景的怀里，天啊！真是丢人死了！睡觉居然睡到别人的怀里去了！
　　红线甩了甩头，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龙景，；龙景也这样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红线干笑了两声：“嘿嘿，你醒啦？”
　　“你头发都可以当鞭子使了。”龙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大花猫一样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没了脾气，好像就是这么一天的时间，他从一个霸气狂野的龙变成了好好先生，连他自己都觉有点不可思议。
　　红线傻笑着从他的怀里出来，站好了拍了拍裙子，“天亮了，我去找点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龙景站起来，红线低下头，缺了一截头发的那边头发晃到了龙景的眼前，红线伸手去挽头发，龙景的视线悄悄的挪开······
　　“啊！我的头发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不出所料，龙景仰脸看着屋顶，上面的尘土好多好多······
　　“你是不是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红线揪住龙景的衣领问。
　　龙景被迫低下头看着她，声音有点飘：“昨天晚上你一头栽到了火里面，我只来得及把你拉出来。”
　　“那头发呢？”红线气鼓鼓抓着缺了那么一大截的一缕头发。
　　“着火了，被我削了。”龙景连眼睛都没眨，然后顺手推了红线一把：“就这样走吧，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红线被他推着走了好几步，仍然不确定的问：“真的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龙景忙不迭的点头，昨天晚上睡着了，竟然忘了这一茬，还好没有自己想象的山崩海啸。
　　两个人慢慢的沿着树林走，正是盛秋时候，大片大片的叶子变黄飞落堆积在树下，走上去软塌塌，树枝变得稀疏，天空变得明朗，一丝一缕额白云趴在天边，像是一束束被织女遗忘在天边的丝线。
　　红线伸出一只手挡住太阳光，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去，看得到很远很远的山，山上是一层一层的树，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们要去那里吗？”红线回头指着对面的山说。
　　“算是吧，有人的地方离这里还很远呢。你还吃吗？”龙景举着一个红彤彤的野果问。
　　“那里有条河诶！”红线忽然欢快的道。
　　龙景把果子放下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确实是一条小河，在阳光下泛着磷光，沿着山谷一路向下，然后又被山石挡住，怪不得一开始没发现。
　　“你能在这里等我吗？”红线转头看着他。
　　龙景低下头，“嗯。”
　　红线像脱了锁的猴子跳着朝那个方向跑去，龙景觉得面前的果子也没了味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在半路上迷路呢？大半个上午他都用来找她了，要不是这样，他早就离开这里了。
　　☆、第10章 危险
　　红线走了半天还没有走到，热的大汗淋漓，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早知道有那么远该让龙景送自己的，大不了到了再让他回去，现在还没找到水洗澡，就已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红线伸出一只手扇了扇风，却觉得收效甚微，看到地上的大树叶子灵机一动，吹了一口气，几片叶子连起来变成了一把大扇子，自己对着她扇起来。
　　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真是太太太凉快了！如果有这样一把大伞挡住太阳岂不是更好？她睁看眼念着咒语，一大片树叶飞过来慢慢的转着，然后变成了一把大伞，“开！”
　　大伞张开飞到了她的头顶上，挡住了从树枝的空隙中间漏过来的阳光，红线躺了回去，好舒服。
　　旁边的矮树林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脑袋，伸出爪子快要抓到李红线的时候一阵风吹来，把李红线的伞和扇子都带走了，猛地被太阳晒醒的李红线做起来摇了摇头：“怎么睡着了？快点走吧！龙景还在等我呢！”
　　那躲进树丛后面的狼妖想要追上去却被什么踩到了尾巴，他回头吓了一跳，还没来及发出声音便被打昏了过去。
　　李红线走在路上踢踢踏踏，时不时踢一脚路上的小石子，正走着，对面飞来一只小鸟，青绿色的羽毛，白肚皮，它在李红线的身边转了几圈，叽叽喳喳的叫着，李红线忽然脸色一变扭头就往回走。
　　“又是白家的那个女儿在坏我们的好事，大王，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饶过她！”阴暗处那个纤瘦娇媚的狐狸精盯着那只去通风报信的小鸟不满的道，绿色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毒辣。
　　“她就交给美人你处置了，我去把那个小仙女抓来，回来做成肉汤与你一起享用。”那黑影站起来，原来是一头大黑熊，他扛起一把九环钢刀往外走，自言自语道：“老二不是跟着她吗？怎么就看不到他的影子？”
　　“二大王本领高强，自然不用跟得那么紧，大王下去要小心才是。”狐狸精笑着为熊精倒了一碗酒。
　　熊精喝完把碗递给她，顺带在她的手上摸了一把：“老二的本事再大还能大过我去？你等着我把那个小仙女抓来做聘礼，让你做我战奎的夫人！”
　　狐狸精故作娇嗔的转过身，脸上的不屑一闪而逝，黑熊精自己扛着刀在外面招呼了一群小妖朝着山下走去。
　　李红线听到背后鸟群被惊起的声音朝背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可是却分明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凉意在背后逼近，她扭头加快了脚步，越跑越怕。
　　心慌的李红线终于回到了与龙景分开的山顶上，结果却是空无一人，龙景呢？他去哪儿了？他——是走了吗？是不是嫌弃自己累赘，所以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啊！”心乱如麻的李红线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上了她的肩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回头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砰砰的心跳声在这时显得格外清楚。
　　☆、第11章 蠢妖
　　“你叫什么。”龙景面无表情的道，红线转过头，又惊又喜，然后有点小纠结的低下头，“我以为你把我丢在这里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抛弃你。”龙景拉住她的手，扫视了四周一眼，“我们走吧。”
　　红线嗯了一声，龙景带着他刚爬到云端，就有一阵黑风卷了过来，红线指着那黑风问：“那是什么？不会是他们又追上来了吧？”
　　“那倒不是，这次是一个蠢妖。”龙景笑着说，然后转头看红线：“你见过熊瞎子吗？”
　　红线摇头，“我没有，只是听说熊的力气很大，好几个人都不是它的对手，但要是放在神仙里头，估计也算不了什么吧？”
　　“嗯，那很好，你去把它抓回来。”龙景有点漫不经心的道，还顺手指了指那黑风的中心，“你别看那黑熊胖，但是他转身的速度还真不慢。”
　　“你说——这里头有一只熊？”红线将信将疑的道，熊还会飞，还能御风，那已经是个妖怪了吧？龙景让自己去抓一只妖怪？搞什么啊，我不会啊。
　　“你就用你的红线把它捆住，这个简单吧？”龙景一副你别告诉我你不行的样子，这看在红线的眼里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红线心一横，仰脸道：“去就去！”
　　红线走在云上歪歪扭扭，眼看着黑风就到了眼前，她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但是又怕龙景笑话，站在那里腿都开始发抖，听说熊会吃人诶，熊的力气很大，一爪子下去脑袋就开瓢了······
　　龙景往前跨了一步就站到了她的身后等她走到妖精面前，估计得到明年了。
　　红线一个转身扑进他的怀里：“龙景我怕啊，我打不过它啊！”
　　“······”龙景一只手搂住她，像单手抱着一截木头桩子，那只空着的手甩手几个冰刃冲着黑熊战奎过去，黑熊猛地一蹦躲了过去，然后在云头上露出了本相，冲着龙景和红线发出一声怒吼。
　　“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当武器扔过去。”龙景无力的道，她抱的有点太紧了。
　　红线刚一松手，龙景就旋身飞起一脚，正提到了战奎的肚子上，战奎皮糙肉厚，不以为意，伸出爪子就是一捞，嘴里道：“小子，我就是看上这个小仙女儿了，拿回去给我夫人煲汤，你识相点快点离开，我不为难你！”
　　“蠢货！就你这肥头大脑的样子，也敢肖想亵渎天上的仙子！”龙景反身就是一脚，然后右手一晃，手里就握着一把三尺长的冰剑，战奎吃力往前一扑，
　　吓得红线大叫一声扭头就往后跑，战奎爬起身就要追，龙景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战奎吃疼，愤怒的转身，张嘴就要咬龙景，
　　龙景飞起身子越到他的背后对着他的右肩又是一剑，战奎拉出他那把九环钢刀转身照着龙景的头劈来，龙景弃剑一拳正击战奎的腹部。
　　战奎被这一拳打的有点受不了，手里的刀也没了准头，刀锋削到了龙景的一截头发，龙景没注意到，只顾着推了战奎一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战奎小山一样的身子就倒向了一边。
　　☆、第12章 熊孩子
　　“神仙爷爷饶命啊！”战奎求饶道，龙景一只脚踩着他的肩膀，黑着脸，道：“我家可没有你这样的熊孩子！”
　　“所以我叫你爷爷啊！神仙爷爷！小妖知错了，小的不该一时糊涂，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上您夫人的主意。
　　神仙爷爷，只要你放过小妖，小妖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作妖，还在这独秀峰给你立一块长生牌位，日日烧香，岁岁进贡！”战奎哭嚎着像一个被大人欺负了的熊孩子。
　　龙景嫌弃的踢了他一脚，“谁要你给我立牌位，还有，那个不是我夫人。”
　　“没想到他这么个大个子，却这么怕疼。”红线两根食指互相缠着绕圈圈走过来，歪头看战奎，然后紧挨着龙景站着，“你把他抓了，是要吃熊掌吗？”
　　“小姑奶奶，我都这么老了，不中吃了——”战奎讨好的笑道，但是他长得实在太难看了，这么一笑，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
　　红线看了伸手拉了拉龙景的袖子，小声道：“原来他胆子也小诶。”
　　“他胆子小？他胆子小敢派人跟着你，想把你抓回去熬汤？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落脚的？还告诉了什么人？
　　又是什么人给你出主意让你加害我们？那只狼妖又跟你是什么关系？”龙景脚上的气力加重了几分。
　　战奎连忙道：“这都是影魅司螣说的，是他说独秀峰半山上的旧房子那里有个小仙女，身上有纯净的仙气，我们这些妖吃了可以修为大涨，
　　神仙爷爷，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生在下界的妖生活不易，随随便便过路的神仙都可以将我们打杀了，我们若是不变着法子图强，哪里还有活路！”
　　红线刚想说他们竟然这么可怜的时候，龙景却冷笑了一声，一巴掌扇在了战奎的脸上，“这凡南，乃是妖魔聚集之地，天帝轻易都不碰这里，你能在这里占一座山头，又怎么会是一般妖怪？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大王，我来救你了！”战奎还没来及的回答，狐美人就从底下跳了出来，她的脚下踩着一把长三次，宽四寸的长剑，原来，她腾云驾雾之术也不怎么样，但是有着这件法宝，她才来到了这里。
　　“呀，这里还有一个妖怪！”红线大惊失色，抱紧了龙景的胳膊，龙景忽然笑嘻嘻的道：“红线，你看她的腰比你的细多了。”
　　红线立即恼了，撒开他的胳膊，挺了挺胸，“不可能！”
　　“一定是。”龙景坚持道。
　　“哼！那我证明给你看！”红线说着对着狐美人一抖袖子，袖子里爬出来一根红线，那红线一出去就缠上了狐美人的腰，狐美人立马哀嚎：“大王救我！这仙子是要勒死我！”
　　“我没有！我就是试试到底谁的腰更细一点！”红线立刻解释道，说着就要念咒将红线收回来，龙景把她往怀里一带，正好战奎瞅准了这个时机猛地起身，龙景抱着红线飞身退了三丈远。
　　战奎拎起大刀就奔去狐美人的身边要为她解开那缠上去的细细的红线，狐美人变出尖锐的爪子扯着红线，张口就要把红线咬断，然而那红线像是钢凝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第13章 狐妖
　　战奎急了，骂道：“就算我不该拦你，你也不该这样对我的夫人！我可是好声好气与你道过歉的！”
　　“背后的主使，不会就是她吧？”龙景眯着眼看了狐美人一眼。
　　“你知道个屁！”战奎骂道，然后抬刀就往龙景身上招呼，龙景念咒，战奎的脚前便出现了一片冰，战奎脚下一个不稳，滑到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红线忍不住笑出来，“他还真是个大笨熊！龙景，他刚才摔倒的样子好好笑！”
　　红线笑的前仰后合，不经意间一抬头，然后伸手，龙景以为她要摸自己的脸，下意识的往旁边偏了点，结果红线托起他断了半截的那缕头发，一脸可惜的问：“你的头发怎么也少了半截？”
　　龙景愣了下，然后浑不在意的道：“不碍事。”
　　“那会儿还好好的，一定是刚才你不小心让人家弄掉的——怎么了？”红线正说着突然被龙景拦腰抱起甩到了身后。龙景一掌朝着狐美人拍去，狐美人见自己朝着红线扔过去的暗器都朝着自己飞过来，慌忙躲闪，没想到龙景掌风太过凌厉，她脚下的剑猛地摇晃，
　　狐美人站不住脚，身子一晃掉了下去，战奎一下子慌了，顾不得来找龙景打斗，直接追了下去。
　　红线有些蒙圈的道：“这个狐妖是要害我？”
　　“觊觎你身上的仙力，又或者是嫉妒你呗。”龙景耸了一下肩膀，朝下看去，正好看到战奎抱住了狐美人往下落，他本来不想理，结果又看到了狼妖梁青凑了过去，只是一小会儿，狐美人杀了战奎，与梁青携手而去。
　　龙景不屑的撇了一下嘴，然后转身，正好撞上红线震惊的目光：“那只狐妖把黑熊给杀了？她不是黑熊的娘子吗？”
　　“她现在已经是狼妖的娘子了。”龙景很无所谓的道，“别看了，走了。”
　　红线转过身跟着他沉默不语，龙景便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走了半天，红线忽然道：“我的红线还没有收回来！”
　　“你的咒语不能将它唤回来？”龙景皱了一下眉头。
　　红线低着头，“我们现在离它太远了，我法力太弱，它感应不到，自然不会跟来。”
　　龙景想了一想，终是带着她往回走，红线在他背后偷偷地笑，露出一溜儿整齐的白牙，龙景这么厉害，黑熊在他的手里都没死，说不定是假死吧？也许一回去，他就已经爬了起来，还回去找那个狐狸精算账呢！
　　龙景偷偷的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跟偷吃了蜜一样笑的见牙不见眼，心里有点小小的无奈，这孩子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呢？
　　很明显，那只狐妖跟狼妖串通好了，骗了战奎在自己这里送死，然后——然后不管战奎是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他们都会把罪名加到自己头上，然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取代战奎成为这独秀峰的主子，
　　那么，在这一开始，为了笼络人心，他们势必会把自己和红线当做仇人，这一回去，肯定有很多麻烦。
　　龙景的心往下沉了沉。
　　☆、第14章 美人谋
　　“美人，这一下，我们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狼妖一只手搂着狐美人的腰，一只手扶着王位上的骷髅头，地下燃烧着热烈的火堆，不少小妖进进出出。
　　狐美人媚笑着，然后又故意做出哀伤的样子，“这一次除去战奎，全都靠你的计谋，你可真是比那头笨熊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只是那仙子的红线缠住了我的腰，怎么也解不开，这可如何是好？”
　　“美人放心，我定能找到解开的法子，我告诉你，在战奎去之前，我就与那个男神仙照过面，他听我说我是被战奎逼得，
　　就放了我，所以只要他现在还没走，我再去找他，他一定会把解开这红线的法子告诉我，到时候你就不必烦恼了。”梁青一边说着一只爪子就摸上了狐美人的后背。
　　狐美人听了，转了转眼珠，道：“若是这样，自然是好的，可是你别忘了，想当着独秀峰的大王，光杀了战奎还不够，
　　要是先生不同意，只怕是你我根本立不住脚，到时不管是先生派个门下的弟子来也好，还是让独秀峰底下的小辈上来，我们全都是给了别人做嫁衣裳。”
　　“那可怎么办？这独秀峰的口好封，可是先生那里可就难办了。”梁青也愁了起来。
　　这凡南之地，虽然山头无数，但是也分门别派，有些妖精道行高深，却又不屑于占山头，圈地，所以收个徒弟，由着徒弟们去闹腾，他自己隐居在一个地方，享受徒弟们的供奉，
　　这样的人，都是深藏不露，有些不懂得深浅的人去试，结果葬送了性命，一遭两遭下来，众妖也就学的聪明了，甚至尊奉这些老妖一声先生，或者姑姑，比如说凡南三位先生，落英山花姑姑。
　　凡南三大巨头，连清水、容山景、洛无图，相比于前两个，洛无图很是低调，但是，偏偏他行事最是难以捉摸，风格偏于狠辣，如果他一定要自己给一个说法，该如何是好？
　　梁青看着低着头的狐美人，道：“我们就一口要准了那黑熊是被那两个神仙杀得，不管我们的事！”
　　“那他要是问那两个神仙好端端的为什么杀他呢？”狐美人托着腮，狭长的眸子绿光幽幽。
　　“那就说，是他自己动了贪心，一心想要独享那两个神仙，我们劝他上报给先生，他不肯，背着我们偷偷动了手，结果反而送了性命。我们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他收了尸身。”梁青阴笑着道。
　　“好是好，只是显得我们太过懦弱，担不起大事，不如，我们就说是影魅和白家的小妮子鼓动熊精，要他吃了那两个过路的神仙增加修为，
　　然后去抢了旁边独云峰的地盘，熊瞎子跟独云峰的老鹰不对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说，先生就是不信，也得往我们这里偏上一两分了。
　　再然后，你把那两个神仙献上去，就是你给先生的大礼，先生见了你这样又懂礼数，还知道分寸的人儿，一定会喜欢的，这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狐美人笑道。
　　☆、第15章 公主抱
　　“高！这一招真高！美人，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只是——怎么抓住那两个神仙呢，只怕是他们已经跑了啊！”梁青先是兴高采烈的夸了夸狐美人，然后又有点郁闷，拿不准的样子。
　　狐美人贴到他怀里，笑嘻嘻的道：“你忘了么，那仙子的红线还在我身上呢，这么一件好法宝，她一定不舍得丢了，但是我要是直接去，他们未必会帮我解开，
　　说不定还要把人家当成了那熊精的团伙，把我也打杀了。所以你先去找找看，等跟那两个神仙说好了，我再去，然后——你懂了吧？”
　　“明白了，我这就是去！美人，还是你最聪明啊！”梁青风风火火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狐美人坐正了身子，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然后化作一阵青烟跟了出去，众多小妖忙里忙外，倒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头领已经出去了。
　　梁青在外面转了转几转，看周围没人看守才走进了一个山洞，进去之后里面有个白衣的女孩，浑身是血，梁青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脸：“死了没？”
　　女孩轻哼了一声，醒过来，有些惊恐的道；“二大王？”
　　“你怕什么，就你身上那三两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我来找你，是来救你的。”梁青站起来道。
　　那边，红线搂着龙景的胳膊，脑袋也抵在他的胳膊上，看她的架势，要是可以，就整个人都挂在龙景的身上了，这也自来熟的太快了吧？我什么时候跟你到了这个地步了？
　　红线一开始很高兴跟龙景一起驾云，又快又安全有没有？但是这会儿已经审美疲劳了，两只眼皮打的不可开交，但是飞这么高，风有这么大，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就掉了下去，正说着，她便往后一倒——
　　龙景眼疾手快的扯住她，可是她已经很安心的闭上眼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什么战奎，什么红线，先等我睡够了再说吧······
　　龙景哭笑不得，你是猪吗，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才走了多远，至于困成这样？然后也不征求红线的意见，一只手提着红线的领子一抡，另一只手兜住，像兜着一条死鱼一样把红线托在了怀里。总不能半路上把她扔了吧？良心上好像还有点过不去······
　　龙景以这种奇异的公主抱姿势将红线带回了独秀峰，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天边的落日在天上的时候还看得见，浑圆的一个光球，到了山林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金黄色余辉错落在林间。
　　一群群飞鸟盘旋在天际，寻找了它们每日落脚的树林。一些小兽还在叫唤，不知道是不是在呼唤还未归巢的母兽，周围的一切都安宁和谐。
　　也许，所谓的无疆帝国就是这样吧，那里的人，就是这样一种祥和安宁对的状态，可以安静的享受每一个这样的日落，而没有烦恼。到了那里，就自由了吧，龙景心道。
　　红线像是睡得舒服了，在龙景的怀里翻了个身——关键是是往外翻得——
　　☆、第16章 反目成仇
　　龙景往前一扑抱住了她，然后顺势滚下去，拥着她躺在了草地上。
　　秋草黄，心空凉。
　　这一次，真的是离天界越来越远了。
　　龙景，好不容易挣脱那枷锁，你绝不能再回去啊！
　　不要再去重蹈别人的覆辙。
　　龙景转头，看到了蜷在了他怀里的红线，披散的头发盖着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有点肉，整个身子都圈起来，不知道是觉得冷还是什么，自己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就像是讨奶吃的小奶猫。
　　不知道为什么，龙景就心软了，不要叫醒她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就算有大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龙景心道。
　　然而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梁青正劝说那女孩与自己一伙，将罪名甩到战奎和狐美人身上，那女孩便是那只给红线报信的小鸟，听了梁青的话，怒道：“我不会同意的！
　　怂恿大王去谋害仙族的人是你和狐美人，按下毒手杀害大王的也是你们，为了在先生面前自保，你却要我帮你将罪名都推到狐美人身上！”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既然敢来找你，就做好了准备，既然给你机会找狐美人报仇你不要，那你就跟那个狐狸精一起去给那头笨熊陪葬去吧！”梁青说着向白离的头顶拍过来。
　　一只穿着大红绣花鞋的脚挡住了他的手，它的主人笑嘻嘻的攀上了梁青的肩膀，问：“人家待你一片真心，却没想到你竟然要这样对人家，人家真是心凉啊！”
　　“原来你一直跟着我！也罢，那老子也就不用装了！你现在立刻从这里滚出凡南，再也不要回来，老子就放你一马！也算是看在你服侍我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的脸面！”梁青阴骘的道。
　　“呸！姑奶奶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要是没有老娘，还有你的今日？”狐美人一把推开了他骂道，“就凭你这下三滥的角色，也想做着独秀峰的大王？”
　　“我不行，难道你这朝三暮四的**就行吗？”梁青反唇相讥。
　　狐美人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化为原形，变作了一只九尾白狐，往前一扑，张口就冲着梁青咬过去，梁青不甘示弱的用狼爪回击，然后转身向洞外逃出去。
　　狐美人站在那里冷笑了，然后挥袖撤了白离身上的符咒，“瞧不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还有几分义气，我虽然恼你坏了我的好事，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你自己回家去老实呆着吧——要是你再敢出来捣乱，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美人姐姐，你别再做坏事了！”白离道。
　　“你懂得什么？”狐美人抬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离自己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起身往外走，天色已经黑了。
　　夜色带着凉意，龙景变出来帐篷，把红线塞进去，再在外面点起了篝火，布下了结界，自己坐在篝火边，守夜，听得到远处的近处的小虫的低吟浅唱，又不知名的小动物在夜里出来觅食，脚步轻轻地落在了落叶上，悉悉索索。
　　☆、第17章 一三一四
　　突然，黑夜里传来了一声狼嚎，紧接着，狼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
　　龙景站起了身子，右手里滑落出一把红通通烦着热气的剑。
　　背后的帐篷里突然有了响动，龙景紧张的回头，却见红线半睁着眼出来，不知道是她睡得还是火光照的，小脸通红，一头长发披在背后，头顶上有那么一小缕翘了起来，衣服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了半拉锁骨，她看到龙景就眯起了眼睛：“龙景，我们到了哪里啊？”
　　“我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天呢。”龙景抬起左手敲了敲她的脑门，然后很无所谓的道：“这里是独秀峰啊，唔，外面那些狼给你送狼皮大衣来了，想不想要？”
　　“狼皮大衣？不要不要！你把皮从狼身上剥下来，他们就没有皮了，多可怜啊。我们拿了红线就可以了啊。”红线不自觉的扯住龙景的胳膊摇晃，低头的时候突然发现他手里的剑，红的好漂亮——嘶！好烫！
　　红线缩回手使劲甩着，眼里又带了泪花，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凄惨，我只是伸手摸了它一下啊，好烫！很烫！特别烫！差一点我的手就变成骨肉相连了！呜呜呜······
　　“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摸吗？”龙景有点小无奈，属猫的吗？好奇心这么重，左手抓住她的小爪子，默念了咒语，凉意沁过去，火辣辣的手终于有了一点知觉。
　　“那没有人告诉你，危险物品不能给小孩子看嘛！”红线嘟起嘴，怨念深重的看着一下那罪魁祸首。
　　“小孩子？今年你几岁？”龙景气的想笑，她的岁数搁在人间都是太太太······奶奶了吧？
　　“一万三千而已啊。”红线天真无邪的道，“难道你比我大很多？啊！你不会是像我师傅那样的老头子吧？”
　　龙景压住她的头想把她那神奇的小脑袋按到她的肚子里去，老头子？
　　红线两只手抓住他的手，得意的道：“不是我猜中了吧？龙爷爷？”
　　“闭嘴！我只比你大一千岁！”龙景撒开她，转过身去不想理她。
　　过了半天，有人在后面扯了扯龙景的袖子：“龙哥哥，别生气嘛，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啊！”
　　“龙弟弟，我知道错啦！你别不说话嘛！你看这里只要你跟我两个人，哦，不，是两个神，你不跟我说话，难道让我跟鬼说话吗？”
　　“龙景～龙景～”
　　“噗咚！”远处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红线一蹦，扯了龙景的半只袖子躲到了龙景的背后，龙景下意识的往她身前靠了靠，红线小心的瞄着周围，小声的问：“是什么？”
　　“是什么都没关系。”龙景握紧了手里的剑道。
　　“真是老天爷都帮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狐狸精！快点束手就擒，我还能把你家里那些小狐狸留下，不然，我就把你交给那两位神仙！”
　　“你有本事就打败我，用我的族人和那些跟我们毫不相干的神仙来要挟我，算什么本事！”这个女声，分明就是狐美人。
　　☆、第18章 罪有应得
　　“他们是杀了战奎的狐妖和狼妖？”红线有些心惊的道，世上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刚才还是携手共进，转头就可以刀剑相向，并不是故事里为了故事假造的。
　　“像他们这样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妖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很正常，就是凡人，也有几岁的孩子为了活下去下手残害他人，只有像你这样从小到大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活的人才会觉得那是故事。”龙景低着头听着外面狐妖与狼妖打斗的声音。
　　正是因此，龙族才会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族人，任由天帝把他们束缚在金柱上，忍受孤独和寂寞，而他们却在四海坐享太平。
　　龙景并不是第一个逃的龙，但绝对会是第一个带给那些与他一样的族人光明的人，龙，生来应该是翱翔于九天，畅游于四海，而不是卑躬屈膝，盘在那柱子上！
　　红线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司命爹爹和司命姑姑的故事变成真的，一点也不让人快乐，原来，姻缘殿外的世界有比每天整理红线还要烦恼的事情。
　　“虽然我一点儿也不想回到天上去，但是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龙景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红线点头。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结界，然后从黑乎乎的草丛里跳出来一个狼首人身的家伙，看到他们兴奋的道：“神君！就是这只狐狸精指使黑熊战奎杀你们的！”
　　龙景的眉头皱起，带了满脸的嫌弃。
　　“神君！仙子！小妖知错了！这一些都是这头恶狼逼我做的啊！到了现在，他反而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的头上！”狐妖道。
　　“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龙景冷漠的道，然后低下头在红线的耳边道：“把你的红线收回来，我们得走了。”
　　红线听话的点头，然后将红线收了回来，红线束缚狐妖的腰身，增加了她肉身上的痛苦，先下一除，她的身形都暴涨了一倍，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晃着。
　　狼妖怒道：“我助你除去战奎！帮你保护了你的女人，你却对我的生死置之不理，你算什么神仙！”
　　“一，我不是神仙，二，你心怀不轨，背弃旧主，就是死了也罪有应得，三，若这只是你们的一场苦肉计，我救你，岂不是正中奸计。”龙景淡淡的道，他牵住红线的手要走，
　　狼妖愤怒的一刀劈向结界，结界先是被狐妖一撞，又是被狼妖尽力一劈，结界出现了一条裂缝，刀刃带的杀气朝着龙景和红线飞过来。
　　龙景反身就是一剑，剑气凌厉，带着炽热的气息，灼烧着狼妖，狼妖鬼哭狼嚎的叫道：“这是什么兵器！还有这种打法？”
　　“滚！”龙景低吼了一声。
　　然而狐美人趁着这个时机一剑刺穿了狼妖的喉咙然后拔出来，鲜血一下子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溅到了周围的草地上，也溅到了狐美人的脸上。
　　狐美人雪白的瓜子脸上带着温热的鲜血，看着狼妖倒下，她猛地松了手，剑落到了地上，她道，“终于死了。”
　　☆、第19章 你不坏
　　天色泛白，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红线抱膝坐在山巅，然后抽了抽鼻子，龙景看了看东边的天空，已经有了金色的光芒悄悄地爬出来，兴许下一刻太阳就会跳出来了，然后低头看红线，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的样子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你才像小狗！你全家都像小狗！你见过我这么漂亮的小狗吗？哼！”红线说完又抽了抽鼻子。
　　“好好好，我像小狗，那么敢问小狗仙女，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呢？”龙景对着她伸出一只手道。
　　红线啪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拉着他的胳膊起来，道：“我想明白了，龙景，你不坏，是他们自己选错了方式，所以这万般因果，还是要由他们自己吞下，无论你帮与不帮，他们都是逃不掉的。”
　　龙景耸了一下肩膀，“厉害了，做了半晚上就明白这样的大道理，你若是开山讲道，定是学徒满山。”
　　“可是我实际上还是什么都不会啊，难道要我教他们系红线么？”红线的脸皱起来，像一个包子。
　　“哦，这也不错，不如你先教教我。”龙景带着她往山下走，红线跟着他，高兴开心的道：“我告诉，我系的红线是最牢固的，绝对不会松的，那那两个人一定会一辈子都绑在一起的相爱的······”
　　“喏，就是这样系的。”红线笑着举起龙景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一根红线把两只手连在了一起，上面打了个蝴蝶结，嗯，很有少女心。
　　龙景研究了一下，然后很正经的问：“红线不是系在脚上么？”
　　“原来是系在脚上，可是太麻烦了不是，反正系住就可以啦！”红线大大咧咧的道，目光始终在她的杰作上，这个蝴蝶结真漂亮。
　　“那是不是系在耳朵上，头发上也行？”龙景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那根红线，瞧上去细细的一根线，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按道理来说是吧，但是对于那些小鸟来说——嗯，可能是吧。”红线说着捂着了自己的嘴巴，龙景把脸贴过去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背着你师父找别人帮忙了？”
　　“怎么会？我这么乖，怎么会做出这样让师傅心乱的事情呢？”红线拼命眨着眼道。这个人怎么聪明的这么讨厌呢！
　　龙景嗯了一声，然后扬了扬自己的右手，把红袖的左手也带了起来，“你真的确定系红线对神仙是没有用的？”
　　“肯定没有用啊，要是有用，估计那些想要嫁给师兄的人就把姻缘殿挤爆了。”红线无力的趴在了石头上，“师兄是天上最美的神君，还有那么高强的法术，天帝也时常夸奖他，同样是师傅的徒弟，
　　我却只会坐在姻缘殿理红线，系红线，然后想是不是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又或者是——算了，不说了，龙景，你教我法术好不好？我想跟你一样厉害！”
　　龙景愣住了，他本以为她会说她也喜欢神君龙回那样的人，却没想到，她只是羡慕他有着比她更丰富多彩的生活，只是她恐怕并不知道龙回得到这些付出过什么样的艰辛，只是，那句后者后面是什么呢？
　　☆、第20章 保护我
　　“学法术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龙景抬眼望天道，“你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可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因为法术低拖别人的后腿，师兄是，你也是，我并不想做这样的人啊！”红线满脸写满了无奈和委屈，“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说，是不是我的天赋就仅限于此了？”
　　龙景跳下石头，伸出另一只手搂住了她，两个人系着的手垂在身侧，两人面对着面，他说：“再哭会变成丑八怪的，那我就不保护你了。”
　　“你又不能一直保护我。”红线撇着嘴道。
　　“那我走了。”龙景放开手扭身就走，然而两个人的手捆在一起，他一走，红线就被带着走，他的步伐又大又快，红线踉踉跄跄的跟着，最后吼道：“你保护我行了吧！我的手都快掉了！”
　　“我会接。”龙景一副很正经很不苟言笑的模样道。
　　“小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召见小妖啊？还请兄长代小妹问一问。”狐美人对着独云峰的苍伯言暗送了几场秋波。
　　苍伯言皮笑肉不笑的道：“师傅正在里面休息，无人敢去打扰，妹子既然有心，不妨在等一等吧。”
　　然而事实情况是，这个一直呆在幕后调度凡南力量老妖洛无图今天心情很好，他早就知道有两个小神仙跑到他的地盘来了，所以想着出来逗人家乐一乐（虽然这个人家到底是指小神仙还是他自己还不太确定），于是他开心的驾着云带了两个小徒弟出来了，再然后就把龙景和红线堵在了下山的路上。
　　“你们两个就是龙景和李红线？”他瞪着豆大的眼睛问，嘴边的白胡子一动一动的。
　　“先生是何许人，在这里拦住我们有何用意？”龙景道。
　　“要是我说我知道你们是天界的要犯，特意来抓了你们上去邀功，你会怎么样？”洛无图笑着问。
　　龙景再次祭出那把烫过红线的剑，眸子里的光都沉了三分，“那小辈只有得罪了！”
　　“哎呀！好厉害啊！很久没有见到有神仙直接用修为化作自己的武器来用了，这么多年来，多少天界的兵将都是靠着神兵法宝撑着，你竟然能够自己炼器，真是个天才啊！小子！你别走了！就留在这里怎么样？”洛无图兴奋地只想跳起来，这可是奇才啊！
　　红线扯了扯龙景，龙景没给反应，红线继续扯，龙景偏了一下头，只听见红线说：“龙景，这个老爷爷不会是傻了吧？”
　　傻了吧—— 了吧——
　　吧——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老了眼睛就听不见！我知道你说了什么！小丫头，嘿嘿，我仔细看过了，你除了这身纯净的血肉也没啥了，你要是肯留下，我一定厚葬你，怎么样？”洛无图伸手就要来抓红线。
　　“先生何必吓唬一个小丫头呢，知道的说是先生喜欢与晚辈开玩笑，不知道还以为先生是多么凶恶，白白替人背上了罪名。”龙景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身前，他自己挡在了红线的身前。
　　☆、第21章 妖言
　　“可是我不在乎啊！”洛无图突然大笑，然后长出来好几只手，同时朝着红线抓过去，龙景提剑就砍，却没想到，洛无图从脖子上又伸出一只手猛地越过他的头顶直接把红线抓住。
　　红线大叫了一声，对着这巨大的手就咬了一口，洛无图吃疼，一把把她甩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红线碰的掉在了地面上，疼的眼泪直接蹦了出来。
　　“小子，想救她么？”洛无图拍着手笑嘻嘻的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龙景怒了。
　　“我不是说了吗，想留你在凡南，反正你也叛出了天界。这放眼三界，能帮你们，愿意收留你们的，也只有我们这些妖精了。
　　留在这里，有吃有喝，就是天帝也不敢轻易来寻你，岂不是比你在外面风餐露宿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狗一样的追兵。
　　就算你喜欢，你受得了，但是你这么个又瘦又弱的小媳妇儿受得了？”
　　又瘦又弱的小媳妇泪眼汪汪的抬头，摔得好疼啊！
　　龙景内心是崩溃的，又是一个认为他们是一对儿的，可是不是啊！
　　“你看，我说的很有道理是不是？老话说得好，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放光滴，小伙子你有自己的看家本事，为自己谋条出路有什么错？老夫为你选的这条路可是金光大道啊！
　　你再想想天帝天天让你盘在石柱子上，你跟那些被关在牢里的犯人有什么区别？你要是回去，你的子子孙孙也都将要受这种罪——当然，要是天帝直接把你往斩龙台上一送，你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了。
　　小伙子，做人做事都不能只凭一时意气啊！”洛无图语重心长的道。
　　“你想让我留下为你做什么？”龙景问。
　　“龙景——”
　　“闭嘴！”龙景瞪了眼坐在那里的红线。
　　“什么也不用你做，你留下陪老夫喝喝茶，聊聊天就行，老头子老啦，很多年走没有出去过了，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洛无图叹了一口气道。
　　“你一见面就能道出我们两个姓名，还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这些消息恐怕连一些神仙都还不知道。老先生，你再说你自己对外面的事什么也不知道，不觉得难为情吗？”龙景看着洛无图说。
　　洛无图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被你看穿啦！不过，我那都是听说的啊！我自己真的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年轻人，你真是让我越看越喜欢啊！我都这么苦苦留你了，你就真的忍心拒绝吗？”
　　“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件事，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龙景勾唇笑了一下，“老先生，不如我们各自让一步，你今日放我们下山，来日我送你一份大礼。”
　　“你小子，出去之后还有命没命都得另说，又如何为我送一份大礼？”洛无图哈哈大笑，“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去寻找无疆石。事成之后，我定然不会忘记先生的大恩。”龙景说的时候身上带出一股子阴狠和决绝，洛无图却愣住了。
　　☆、第22章 敢做不敢当么
　　他说，他要去寻找无疆石？
　　洛无图开怀大笑，“小子，敢说这句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行，我放你过去，而且，还送你一件东西。只是你别忘了你今日的话。”
　　洛无图随意的丢过来什么，招呼了一声，一只羽翼展开足足三丈长的白鹤飞了过来，洛无图跳上鹤背，大股大股的风灌到了他的衣襟里，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龙景松了一口气，看来，无疆石对这些妖精的诱惑力不减当年，而洛无图不一定能够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好在，现在安全了，他伸手接住了那团不明物体，一道金红色的光芒炸开，那是一把长柄凤嘴刀。
　　整个凤嘴刀立起来比龙景还高了一点，锋利的刀口泛着寒光，长柄上刻着奇怪的花纹，也许这是制造它的那位工匠所尊奉的图腾，花纹延伸到了刀背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刀背上的花纹像一条冬眠的蛇。
　　龙景拿着刀立在那里。
　　红线爬起来，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
　　“你去哪里。”龙景问。
　　“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用跟那个老妖怪合作的，也不用去寻找什么无疆石。
　　你本来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风头过去了，好好过你的日子，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是，因为我，你要去寻找那块石头。
　　虽然我傻，但是我也知道，所有去寻找它的人都是与天作对，是逆天而为！那你就真的万恶不赦了！”红线哭道。
　　“谁告诉你我是被逼的，从一开始我下界的目的的就是寻找它。”龙景一步一步朝着背对着他的红线走过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如果是为了你才去，那你不觉得你丢下我自己走了，就是敢做不敢当么？”
　　“不是的！我不会的！但是······我不能帮你去找无疆石，也没有资格阻止你。”红线低着头道，如果自己当时管住自己的嘴巴就好了，都怪你！
　　“那你跟在我身后好了。”龙景拉着她再一次飞上了天际。
　　不是不生气，可是就是这个蠢女人，说多了，只怕是要用眼泪把自己淹死。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以后真的去那些穷凶极恶之地寻找无疆石的碎片，
　　她绝对会是个大累赘，把她丢给她师傅再合适不过了，可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万一——嘁，想什么呢，这件事只要开始做，迟早都会发现的，她不说，也会有别人说，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与天为敌就与天为敌吧，反正，我势必要将这苍天打破！
　　红线被龙景拉着吹了风，心里的愧疚达到了极点，想要再说什么，又怕龙景一个不爽直接把她从这里丢下去，那么她可能就真的要到九幽之地走一圈了，而自己那个迷糊师傅，还不知道自己被卡在了哪条地缝里，更别提去捞人了。
　　短短的几天而已，就发现姻缘殿竟是如此让人心安的所在，有师傅在，什么都不用怕，可是在这里，赤裸裸的厮杀，恣意的屠戮，强者的凌虐······
　　☆、第23章 我家徒弟丢了？？？
　　“瑾萱？瑾萱！瑾萱——”迷迷糊糊的月老从外面回来，本来就被红线怀疑睁不开的眼睛更是小的几乎看不见，白眉毛白胡子一大把炸着，一进门就开始叫自己的小徒弟，然而，没有人回答······
　　月老自己坐在地上抱着酒葫芦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应该是睡着了吧？我再出去找大司命喝点。”
　　于是月老自己爬起来就走，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硬生生被门槛绊倒，砰的一声——幸亏幸亏脸没有着地，要不然就没有老脸见人了，月老委屈的坐了起来扯着嗓子叫道：“徒弟！你师父差点摔死你都不出来看看！
　　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咿呀！红线怎么都跑到门口来了？”
　　月老一边揉自己的腿一边在地上摸自己的酒葫芦，结果扯到了一根红线，然后一拉，拉出来一大堆，月老蹭的一下蹦起来，道：“好啊！你又偷懒！红线都跑到门口了！再不管就爬到外面架子上开花结果了！”
　　“师傅！”一个身穿白色长发，头戴紫金冠的青年男子正好过来，看到月老正在跳脚忙扶住了他。
　　月老气呼呼的道：“你看瑾萱这个丫头干的好事！”
　　“师妹年纪还小，孩子心性，贪玩很正常。您老人家消消气，我扶你进去歇歇，这些红线交给我来料理。”男子道。
　　月老扶着他的手道：“龙回，还是你靠谱啊！比那个丫头片子让人省心多了——对了，你不在你落英殿那边招待客人，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庆功宴罢了，除了一些同袍，我与他们也没有多大的交情。席间我看到师傅自己一个人出来，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龙回神君道。
　　两个人走进姻缘殿，只见没有人束缚的红线已经爬满了，桌子、柜子、房梁、窗户——只要是它们能爬到的地方就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线，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龙回挥袖，一团团乱麻一样的红线各自归位，老实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龙回扶着月老坐到正堂的椅子上，然后叫了瑾萱一声，无人答应。
　　“那死丫头准是看我出去就偷溜走玩去了！真是气死我了！”月老恼道。
　　“师傅别急，我去找找。”龙回转身出去便转便了整个姻缘殿，都不在，想了想他便向司命台走去，
　　司命台离姻缘殿最近，瑾萱又喜欢跟少司命那个话唠在一起说话，两个神一凑到一起就跟来了一窝麻雀似的，一般情况下瑾萱也不会跑太远，十有八、九就在那里了。
　　“龙回神君？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是在办庆功宴吗？”大司命正站在楼上抱着胳膊看树上两只鸟打架，一低头看到了龙回神君有些好奇的道。
　　“我是来找我师妹的，不知道大司命有没有见到她。”龙回神君对他略微欠了欠身子。
　　大司命和少司命与月老一样游离于满殿仙班之外，但却都是上古神邸，只不过分管不同，大司命掌死，少司命管生，而师父，只单管姻缘二字。
　　☆、第24章 师傅放心
　　天帝座下四方帝君分管福祸杀伐人才风雨等物，其实也不过是借助外力横加干涉罢了。
　　上古之初，父神创造万物，得其灵者，为神，专司一职，只不过后来有些神邸陨落，才有替代之人罢了。
　　月老本号元定天君，是父神的弟子，只不过向来低调，到现在连这个名号也不用了，但是他对上古神邸的敬仰很好的传承在了他的徒弟身上。
　　“瑾萱那个小丫头啊，还真没见。她不在姻缘殿么？”大司命摸着下巴道。
　　“哟，小回子来啦！”一个鹅黄色齐胸襦裙的大眼睛美人突然晃了出来，一只手搭在了龙回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捏了捏龙回的脸。
　　“咳咳，司命姑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龙回脸红着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天界最威风最厉害也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看的除魔大将军嘛，但是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啊！难道你嫌弃我？”少司命笑嘻嘻的道，最后却咬着牙带着警告。
　　“秀秀，别闹了，你见到瑾萱了吗？”大司命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个随时可能化成色狼的妹妹，有点心累。
　　“萱萱？没有啊！”少司命迷茫的道，小萱萱不见了吗？
　　“既然师妹不在这里，小神就先行告退了，若是两位见到师妹，还请告知小神。”龙回作了一揖道。
　　“小回子怎么还跟我客气呢！”少司命笑着抬手去扶他道，顺便想要在龙回的手上揩把油，大司命从楼上跳下来像一只黑色的苍鹰，他落了地一只手握住了少司命的爪子，少司命赌气收回手，龙回得以全身而退。
　　大司命摸了摸少司命的头，“别闹了，老欺负小孩子，小心月老抄家伙来找你算账。”
　　“不是还有你嘛。”少司命转过身道。
　　“嗯，还有我。”大司命一边摸她的头一边笑，少司命一把推开他：“还摸，你知不知道我梳这个发髻花了多长时间！”
　　“早知道我就带她一起去了，不就一本棋谱嘛。”月老愁眉苦脸的道，“这下子好了，真没了。”
　　“师傅放心，师妹不精通驾云御风之术，定然走不远，我马上派人去找，师傅放心。”龙回神君道。
　　“我对你当然放心，只是——瑾萱那个丫头实在是太能闯祸了啊！哎呦，我当时怎么就看走了眼，觉得她可爱，把她捡回来呢？”月老垂头丧气的道。
　　龙回神君安抚了月老几句，出门看到了几只喜鹊正在树上叽叽喳喳的说话，姻缘殿本来是没有这东西的，但是师妹为了偷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些小东西，替她系红线。也许，它们知道？
　　“你们知道师妹去哪里了吗？”龙回神君看着它们问。
　　“神君你在这里，琳琅殿护殿神龙叛逃下界，眼看着那边已经闹翻了。”跟随龙回左右的星徽从那边走过来道。
　　“什么？”龙回有些惊讶的道，“神龙下界了？看守天地之界的值守神将是谁？就没有人前去阻拦吗？”
　　☆、第25章 月老祠
　　“前面就有了人烟，要想混进去，就不好再用法术了。”龙景带着红线落在了半山腰，看得到山脚下灯火，星星点点，也算很多，但是比起身后黑魆魆的山林，明显多了一些温暖和人气。
　　两个人慢慢的沿着山路往下走，到了村口，龙景有点惊讶的道：“真没想到，这么荒远的地方，供奉的不是什么降妖除魔的神邸，而是月老。”
　　“师傅并不是只会系红线啊。”红线道。
　　龙景点了点头，“也是，能教出龙回神君这样战无不胜的徒弟，师傅又岂会真的只是一个酒囊饭袋。”
　　红线仰着脸看神龛上的月老像，只是一个石头刻的像，线条简单粗犷，勉强刻出人形，与师傅并没有任何相像，左手拿着一本无字天书，右手一根桃木杖，底下简单的供着三样贡品。
　　“哎，你师父有没有教给你什么特别的法术，比如能让你避开别人的耳目找到他的。”龙景倚在门框上有些吊儿郎当，这里是月老祠，那么也算是月老的神坛，在这里找到月老比较容易些吧，
　　只要月老在乎这个徒弟，那么，自己就不用操心了，要是不在乎——怎么可能，要是不在乎，又怎么会把这个白痴养这么大？
　　“特殊的？应该······有吧。龙景，你这是想把我送回去了吗？”红线扭头看着他，咬着唇。
　　真可怜，可是，我今后要走的路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到你师父身边去吧，龙景一脸的平静：“是的，你跟着我走的越久，身上的罪名越不容易洗脱。我不想我要的自由是用别人的不幸换来的。”
　　“我明白了。”红线走进去，很自然的先跪在了神像前，磕过头，然后起来，收拾出一小片空地，“很累了，明天早上我就想办法联系师傅，先休息吧。”
　　龙景点头，“你睡里面，我守夜。”
　　红线不吭声，静静地躺下。
　　神祠里燃着长明灯，但是在这穷乡僻壤，用的自然不是什么鲛人脂、金乌桕，只是一只海碗，放了灯芯，倒上满满的菜油，以保证这一夜灯火都不熄灭。
　　灯光昏暗，里面的东西影影绰绰，龙景坐在低矮的门槛上，靠着门框，两只手压在头下，这里的夜晚真安静，真让人喜欢，就连偶尔的犬吠虫鸣都这么美好。
　　可是我还是要去找无疆石，只有得到了无疆的力量，我才能拯救那些跟我一样被困在那里的同族，我不想做英雄，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我该做的事，包括，送你回到姻缘殿。
　　龙景望了一眼红线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简陋的月老像，都说你是经历过上古之战的古老神邸，曾在父神的座下聆听教诲，还见证过女帝无疆横扫六界的赫赫威风，那你一定会有办法保住你的小徒弟吧？
　　此时此刻姻缘殿内，月老一个人半醉半醒，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话：“老夫掌管天下姻缘，给人以圆满，却为何我连自己三个徒弟都保不住！”
　　☆、第26章 有点不习惯
　　“早上好，龙哥哥。”红线笑得灿烂。
　　“好。”看到红线的笑脸，龙景不自觉的就跟着笑了起来。
　　“我饿了，我们可以先吃一点东西吗？”红线踮着脚尖看他问。
　　“好。”牵手，走出这简陋的月老祠，清晨的阳光穿过薄薄的雾气，露珠挂在草尖上，像谁的眼泪。
　　“呀，月老显灵啦！你看那不是月老降下的金童玉女吗？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个头上包着头巾的女人出来，看到龙景和红线一前一后走出来叫道。
　　周围的人回头，跟着道：“真的诶！”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龙景落后了半步把红线挡了挡，“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过路人，各位勿扰。”
　　“这位郎君，你身后的是你的娘子吧？”有胆大的女孩试探性的问，话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龙景没有回答，只是带着红线走。
　　“龙景，我想到联系上师傅的办法了，正好今夜是十五月圆，今天晚上我就能回去了。你可以不用管我了。”红线忽然立住道。
　　龙景回头看她，皱着眉头。
　　“我说真的啊！很快就能回到姻缘殿了，又能在师父身边，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不高兴了还可以偷偷懒，就算惹出了什么麻烦，师傅也会替我挡着，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师父可护短了！还有司命姑姑，她也可疼我呢！”红线像个小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
　　“那你师傅会亲自来接你吗？”龙景问。
　　“那当然了，我可是他最疼的小徒弟啊，就算他不来，也一定会让师兄来！只不过——龙景，我不知道如果师傅或者师兄见了你会不会伤害你，虽然你对我挺好的。
　　但是再怎么说，你这样不好的，也许，你该跟天帝谈谈？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些。龙景，要不然你还是直接走吧，到月亮出来也就一会儿功夫，不用担心的。”红线没心没肺的笑着说。
　　“嗯，歇歇你为我考虑。等一下吃了饭，我就走，你自己保护好自己。”龙景很无所谓的道。
　　“嗯。”
　　月初升，清清的月光像是一泓清水从天际流落到地上，林间的地面上斑驳的月光细碎，龙景将凤嘴刀收在了袖子里，慢慢的往前走着，还真有点不习惯，少了一个爱叽叽喳喳的李红线，竟然还有点无聊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联系到了月老了吧？再快一点，说不定她已经回到了三十六重天。
　　“谁！”有什么东西从耳边掠过，龙景长刀一横问道。
　　“这才几天，你就把本神君给忘了吗？龙景！看剑！”金甲的信端神君突然从树顶上跳了下来，周身的神光把他照的像是另外一个月亮。
　　“少说废话！”龙景侧身避开剑锋，一只手猛敲信端神君的右手腕，另一只手拉住了他身后的披风往后使劲一扯，脚底下伸出腿一绊，信端神君手腕一松，往后摔了个仰倒。
　　龙景反身一滚，单膝顶在了他的胸口：“只有你一个来吗？其他的呢，把他们都叫出来！”
　　“你觉得呢？”信端神君闷哼了一声道。
　　☆、第27章 道不同
　　“啊！”正在用香案上的香灰画符的红线趴在桌面上噗的吐出一口血，扭头一看是两个天兵，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毁了一半的符咒抬袖子一抹，然后旋身转到了香案后。
　　“你们是信端神君的部下？”红线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道，白色的仙女裙染上血，蓦然有些狰狞。
　　“没错，我们就是奉信端神君之命来抓你的！红线小仙，你若是知道好歹，便快些跟我们回去！”一个天兵道。
　　“呸！信端神君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师兄提拔他，他现在还在家里玩泥巴！他倒好，黑白不分，还教出你们这样背后偷袭的人来！”红线骂道，“他人呢？怎么不敢出来见我？”
　　“行了吧，你都勾结逆龙叛逃了，还真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姻缘仙子啊！你师傅师兄还愿不愿意认你都还得两说呢！再说了，就你这样的三脚猫，还用得着信端神君亲自出手？”另一个天兵道。
　　“他不在？”红线确定的道，信端神君把守天地之界，龙景私逃下界，他才要来追捕龙景，而自己只是他认为的从犯，那么他不在这里，就一定是去找龙景了！
　　龙景狠狠的捶了信端神君一拳，问：“你让人去抓红线了？”
　　“着急了？看来，你们果然有奸情！”信端神君抹去脸上的血污躺在地上挑衅的看着龙景。
　　龙景再次照着他的脸打了一拳，然后起身准备折回去，信端神君猛地跳起来勒住了他的脖子往后拉，龙景下弯腰张口冲着他吐出一道火焰，信端神君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布下结界将自己护住。
　　“龙景，我知道你天资奇佳，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为何甘心堕落？
　　你不愿困死在琳琅殿，大可以自动请缨，挣下几分功劳！可是这样堕落成妖，可就是真的永不见天日了！”信端神君道。
　　“多谢关心，可是我不需要。你以为你见到的乾坤朗朗，我看到的却是阴云密布，暗影噬天，你我道不同，不能为谋。”龙景召出凤嘴刀就是一劈，信端神君慌忙加强了结界，又招来了水流来挡，却不料龙景只是虚晃一刀然后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信端神君气呼呼的撤了结界，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心救你你还不领情！你还真以为本神君那你没办法啊！等我把那个红线小仙抓起来再——不好！他一定是去救人了！”
　　“红线仙！你就束手就擒吧！也少吃些苦头！”一个天兵道。
　　红线坐在地上，胸前一大片血迹，头发也乱成一团，她倔强的道：“不可能！我不是逃犯！龙景也不是！既然不是犯人，怎么能让你们像是对待犯人一样抓回去！”
　　“那只好得罪了！”两个天兵一起冲了上去却不料突然冒出来一个黑影，一人一脚把他们踹了出去，两个人哎呦了一声飞落到了小小的月老祠门外。
　　☆、第28章 挡我者——死
　　“龙景？”红线又惊又喜的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倒了下去，龙景拉住她，然后扫了一眼外面的两个天兵，“你们还有多少人，不用藏了。”
　　刷刷几道金光闪过，外面围满了天兵，原来那两个只是打个头阵，周围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只要龙景回来救人，不管信端神君伤了他没有，都打下了要把他生生困死的主意。
　　“这就是你说的你师傅师兄会来接你？”龙景阴沉着脸不说话。
　　红线低下头，其实我不是在骗你啊，我也想不拖累你的，只是······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挑这个时候来，打断了我。
　　“走！”龙景左手拉着红线右手举刀，天兵们哗的一声堵在了门口，持盾牌的、放箭的、抗刀的······还真是五花八门，样样齐全。
　　“挡我者——死！”龙景吼了一声，然后就是一个横扫，前排的天兵猝不及防倒下，后排的慌忙要放箭，羽箭刚刚搭上弓弦，龙景就直接用刀甩出去了一条火龙，众天兵慌忙躲闪。
　　这时候一个碧蓝色的罩子从天而降罩在了填不满的头上，挡住了熊熊火焰，信端神君从天而降，全然没有那会儿被龙景狠揍的狼狈，“龙景，我就知道你喜欢玩火，所以特意借来了这辟火罩，如何？”
　　“有点意思，不过——还是太弱了！”龙景松开握着红线的手，两只手握着凤嘴刀猛地劈了下去。
　　什么都都没有发生，辟火罩还稳稳当当的罩在天兵们的头顶，这一刀，像是个笑话，信端神君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既然力不从心就不要勉强嘛。”
　　哐的一声，辟火罩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块块光斑落到了地上，里面站着的天兵往后倒了一大片，像是被狂风吹倒的庄稼。
　　信端神君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脚，不敢置信的道：“怎么可能？辟火罩可是凤族的神物，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破得了！”
　　龙景根本不想理会他的震惊和失望，抓起红线的手就打算御风离开，信端神君闪身过去抓住了红线的手，红线奋力的挣扎想要把自己的手拉回来，龙景感觉到红线的挣扎回头看到信端神君，一刀直接劈了下来，信端神君往旁边躲闪，龙景直接化作龙形载着红线飞走。
　　信端神君跺脚道：“哼，就算你能离开这月老祠，也走不出这断梁山！追！”
　　红线伏在龙景的背上，不知道该庆幸龙景回来了还是遗憾，但是此时此刻竟然无比安心，让她觉得无论前面发生了什么，她都能够坦然面对，师傅，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与你不是朝暮相处，却让你全心相付？
　　“逆龙！哪里逃！”天上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红线被吓了一个激灵。
　　“不好了，信端神君居然把雷神也请来了！”红线道。
　　“不要怕！”龙景一个旋身抱住了她立在了云层之下，“雷神的天雷虽然厉害，但是他的眼力却不行，等一下我用行云术挡住他带你出去，你跟紧我。”
　　☆、第29章 我在生你的气
　　“轰隆——”一道闷雷劈在了他们的身侧，龙景带着她一边走一边躲，天上的云朵在龙景的驱使之下结成一大片，挡住了雷神的视线。
　　雷神在高层骂道：“今天是哪个牧云？挡住老子的眼了！”
　　“今日在这里牧云是天帝的旨意，你有意见就去找天帝说啊！欺负我们姐妹算什么！”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回骂，看来，今天云中君座下出来带这些云朵放风的是那对有名的乌家姐妹花。
　　“乌家姐妹脾气不好，要是跟雷神计较起来，可能一时半会儿调解不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守在这里。龙景，我们该怎么办？”红线道。
　　龙景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扶着凤嘴刀，往上看了一眼准备撸袖子打架的雷神，问：“你知道他们打起来会怎么样吗？”
　　红线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看一下好了。”龙景纵身飞到乌家姐妹身侧朝着雷神甩了一把水，然后折身回来，红线瞪大了眼睛：“你是想——”
　　“嘘——”龙景邪笑着道，红线愣住了，总觉得龙景哪里不一样了，他以前放浪不羁不假，不屑与这些神仙为伍不假，可是他怎么突然变得喜欢捉弄人了呢？还是自己根本就不够了解他？也是，自己跟着他一共才呆了几天。
　　“你在想什么？”龙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有点虚弱的样子，可是两只眼珠乱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线听他这么问，猛地一抬头，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我在生你的气，你知道吗？”还不等红线开口龙景就扬起了脸。
　　“对不起，我不该任性，随随便便就说人家不好，结果祸从口出，惹上了那个大麻烦，也不该把你赶走，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有办法让我师父知道我在这里的，
　　但是他们来得太突然了，符咒我只画完了一半······对不起啊龙景，我又拖累你了！”红线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了一起，白色的仙女裙已经没有了那层圣洁，沾染着凡世的尘埃和主人的鲜血、眼泪。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受人所迫，觉得我会被人打败，觉得我不会遵守给你的承诺，李红线，你记住，我龙景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我说我会保护你，那就是用我的生命捍卫你。”龙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面装着一个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两弯秋水，她将她自己托付给他了。
　　“轰隆！”一道响雷炸响在离两人不远处，紧接着又是三道，原来乌家姐妹已经与雷神打了起来。
　　乌家姐妹行云，将雷神围困在中间，雷神看不到周围有什么，直接乱劈一气，云层下面哗啦啦的下起大雨，红线惊喜的道：“这就是凡人说的雨吗？”
　　“傻。”龙景将她揽进怀里，然后御风就走，趁着这会儿走最好。
　　☆、第30章 诛神
　　龙景带着红线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风神羲和的呵斥：“信端神君请你们来捉拿逆龙，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就是你们身为神仙的自律吗？”
　　一阵强劲的大风吹散了天边的乌云，整个夜空明净如洗，皓月当空，繁星闪烁。
　　“多事的女人。”龙景吐出一句，紧接着加快速度，耳畔呼呼的风声让红线想到了那一天他为了躲开信端神君化为龙身飞走的时候她抱住他的龙爪，那时候的风也很大，但是，现在——有点奇怪呢。
　　“龙景，你还想往哪里去？”紧随其后的信端神君看到龙景两人的身影笑道，“说了要带你们回去，怎么能食言呢？把布置在那里的缚龙阵打开！”
　　“是！”一个神将领命而去，信端神君得意的大笑，“龙景，本君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神！”
　　龙景带着红线一路御风结果猛地撞上来什么东西，把两个人弹了回来，龙景撞得头有点发懵，结果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腰，他这才反应过来红线没了！
　　龙景急忙稳住身子，只见红线握着一把红线，线的一头在她手里，另一头缠在了他的腰上。
　　“学聪明了。”龙景勾唇一笑，“抓紧了！”
　　“轰！”又是一记响雷炸在了龙景的身侧，龙景抬头，只见雷神站在了结界边缘，抬手又是一锤子——
　　龙景将凤嘴刀横在了身前挡住了那天雷，滋滋啦啦的电流闪烁着蓝光，龙景奋力往前一顶，凤嘴刀自己发出了几道金光，砰的一声将那闪电球返了回去。
　　雷神见状吓了一跳，闪身躲开，然后叫道：“龙景！你用的是什么兵器！这么大的邪气！”
　　“是诛邪！”风神羲和道，紧接着无数风刃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是想要把龙景就这样撕成一片片，雷神更加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诛邪！怎么能是诛邪！
　　“不，它是诛神！”龙景刀锋一立斜着一刀朝着眼前的风墙砍了过去，风墙破开一个大口子，风神羲和立刻施法加固风墙，远远看去，灰白色的云柱旋转着像是要直达九天，底下的红线像一只被拴在了龙景身上的风筝，几根纤细的红线维系着两人之间的联系。
　　“啊！”法力太过低微的红线忍受不了风刃带来的割裂般的疼痛大叫了一声，无数红线从她的身上延伸出来，然后穿透了风墙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怎么会这样？”风神羲和看着那些疯狂延伸攀爬的红线目瞪口呆，月老的红线不是用来维系姻缘的吗？可是怎么就会穿透这锋利的风墙呢？
　　听到红线的叫声，龙景向下飞去接住了站立不住的红线，急切的叫她：“红线！红线！”
　　红线紧闭着双眼倒在他的怀里，无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线像是漫无目的的延伸，有的直接沿着龙景的身子爬到了他的身上，有的迫不及待般的朝着风墙外钻出去。
　　整个风墙像是一个长了无数须发的云卷，极速的旋转着，但是那些须发又并不依从这风墙，一直朝外延伸着，将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都紧紧缠绕住，像是一条条擅长绞杀的藤。
　　☆、第31章 风破
　　“这是邪门歪道的法术，看来那红线仙也跟着逆龙学了些邪术，既如此，也不必客气了，直接把他们一起拿下！”信端神君看着那些红线道。
　　“可是她到底是元定天君的弟子，我们就这样直接把她当做逃犯一起抓起来，未免太过草率吧？”乌家姐姐道。
　　“她现在使用邪术，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信端神君横了她们一眼道。
　　“姻缘仙子替她师傅掌管红线，知道一些这姻缘线的别的用途也不足为奇吧？如果神君只凭此就断定姻缘仙子已经叛离正道，只怕是有失公允！”乌家妹妹不满的道。
　　“你们是说本君办事不公？”信端神君气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两只手也跟着颤抖。
　　风神羲和看了一眼她围起来的风墙，又看了一眼信端神君，月老这个小徒弟她见过，虽然不是很有天资，但是活泼可爱，不像是心术不正之人，但要是受到了旁人蛊惑——
　　“这条小龙厉害的很！手里还有诛邪！放了他在抓住他可就难了！”雷神飞过来，背上的一对大翅膀呼扇着，差点挂到羲和。
　　“羲和上神，你怎么看？”信端神君知道龙景他们困于风神的阵法之中，这里只有她说的才是最顶用的，可是羲和抱歉的一笑，道：“若是没有诛邪，我倒是能困住这小子一日半日，可是现在——只怕是不行了！”
　　“那就让我来帮忙！什么诛邪！早就该跟着魔帝沉沦于九幽去了！”雷神大嗓门一吼，紧接着朝着风墙连凿了几下，几道天雷裹挟着闪电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紧接着砰的一声，风墙崩塌，风墙卷绕的云彩也飞散成星星点点，变成弥漫的水雾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怎么可能！”信端神君提起一把刀就冲了过去，不可能！风神羲和的风墙困死过多少魔族的大将！他龙景怎么可能破得了！
　　“啊！上神！你怎么了？”站在风神羲和身侧的乌家妹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风神，风神一脸痛苦的道：“我没料到这逆龙竟有如此大的本事，结果反被他伤了！真是可恶！”
　　“那我与姐姐送上神回去！”乌家妹妹朝着姐姐使了一个眼色，两姐妹搀扶着风神羲和扬长而去。
　　雷神先是不信，但是看风神的脸色不像是作假，他一脸懵的看了看自己——别不是自己这一锤子下去帮了倒忙了吧？
　　然而他来不及想更多，脚下一根红线咬住了他往后猛地一拉把他摔了下去，他扇动翅膀想要飞起，却被狠狠地拖住，像是自他的脚底下系了一块大石头。
　　雷神朝着脚下的红线就劈了下去，结果地下传来一声雷响，轰的一声着起了大火，原来他差不多已经落到了山顶上，这一道雷下去劈到了山上的树木，一下子烧起来了。
　　火势迅猛，噼哩叭啦之间大火已经吞掉了无数树木、草植，雷神忙叫道：“信端神君！快帮我灭火！”
　　☆、第32章 你得给我好好的
　　信端神君正急着寻找在云雾之间隐匿了身形的龙景，根本顾不上帮他，雷神自己并不擅长兴云布雨，匆匆念咒结果召来了一阵大风，大风一来火头如虎添翼，猛地窜起三丈多高。
　　雷神眼看着自己就要落入火海，大叫了一声使劲向上飞去，结果那红线像是早就蓄意要把他活活烧死一样将他往下拖。
　　龙景抱着几乎整个人都被红线裹住的红线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用的什么招数？同归于尽吗？喂，蠢货，你的给我好好的啊！我会来救你不是让你死给我看的！
　　龙景的视线也受云雾的影响，但是他不敢轻易跳出去，带着红线左转右突，只想着混到了结界边缘想法子打破了结界出去，又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里有一个油盐不进迂腐不化的信端神君不算，还有一个雷神，一个风神，就算有诛邪也不一定有胜算——
　　真没有想到，上古神兵诛邪竟然会在一个妖的手里呆了这么多年，而今又到了自己的手上。
　　龙景正想着，眼前突然晃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提着刀正四处寻找龙景的信端神君，龙景勾勒一下唇然后狠狠地一脚踹了下去，猝不及防的信端神君往前一栽头朝下从天上掉了下去。
　　龙景随手把那些红线往女人身上堆了堆，晃了晃她的脑袋：“醒醒啊，不行的话他们就顺着红线找到我们了！”
　　遗憾的是对方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龙景叹了一口气，这傻瓜，刚说聪明一点了就把自己玩进去了。
　　反握住她的手，突然觉得她的手也太小了，要是她，估计连诛邪都握不住，想什么呢！你不是要把脉吗！！！伤的这么重！那个混蛋干的！我得打回来！
　　龙景想了一下把红线变成了个线团子往怀里一塞拖着一堆红线像拖着一条大尾巴，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本来被系了红线的天兵都莫名其妙的被拖着拽着满天飞，现在更是让龙景沿着红线去逐个清除，一个一个又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被龙景暴打一顿丢了下去。
　　雷神飞不上去，脚下又是熊熊大火，半上不下的卡在中间，像是一只挂好了还会自动旋转的烤鸭，结果天上突然掉下来个信端神君硬生生把他砸到了火里面，一遇到火红线自己嗖的缩了回去。
　　雷神被烫的嗷嗷直叫，两只翅膀也着了火，他跳了两下然后就要飞起来找水，信端神君拉住他道：“上神救我！”
　　“救你？刚才我让你帮我灭火，你怎么不管？还把我砸进火里面！”雷神怒道，然后甩开了他的手朝着天上飞去，远远地看着像一只火蜻蜓。
　　龙景也看到了，一开始他真的以为是火蜻蜓，然而习惯性的挥刀——一声惨叫传来，紧接着是雷神愤怒的咒骂：“是哪个混蛋砍掉了老子的翅膀！给老子站出来！老子跟你没完！啊！好烫啊！”
　　“那就麻烦你变成烤**！”龙景朝着底下加了一把火，紧接着朝着月老祠而去，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是绝不会想到自己还会回去的，然后从一个方向逃出去的。
　　☆、第33章 神君
　　信端神君忍痛从火里跳了出来，猜测这是龙景故伎重施，虽然自己没有了辟火罩，好在他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符纸翻检了半天终于拿出来一张，以真火将其点燃，天上的雾气立马凝结成云，“雨行！”
　　没有动静。
　　“雨行！”
　　还是没有动静。
　　“云起！雨行！”
　　依旧没有动静。
　　“混蛋！”信端神君简直要气炸了，明明已经把龙景困住，结果他逆天一样打破了风神的云墙，这红线仙也是，跟突然发了疯一样，弄了一地红线来捣乱，现在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为了抓住他们两个自己已经折损了不少手下，这下回去可如何交代？
　　好死不死，龙景正从信端神君头上飞过，恰好信端神君骂过人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信端神君面子里子都顾不得，跳起来就一刀招呼了过去。
　　龙景将诛邪往前一挡，身下狠狠地朝信端神君踢了过去，信端神君跳起来躲过，然后召唤出五把冰剑朝着龙景刺过去，手里的刀仍与诛邪相抗着。
　　龙景盯着信端神君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五把剑在飞到他脸前的时候同时转身朝着信端神君飞了会去，“乔信然，你忘了，我是龙。”
　　“龙又怎么样，龙也不是铜额铁骨，就算是，我也有法子把你烧成铜汁铁水！”信端神君往后连退了几步挥刀将冰剑斩断成几截，“敢不敢与我光明正大的比一场！”
　　“你还不配。”龙景收了刀，瞥了一眼还在火里挣扎的雷神，“雷神来助你，你却见死不救，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与我一战？”
　　“堂堂雷神怎么会怕普通的凡火！”信端神君右手握刀，一脚在前一脚在后，随时准备扑上去。
　　“你不知道雷神在上古之战中被魔火烧伤过吧？听说自那以后，他就十分惧火，怕到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呢。”龙景带着笑意说着突然往后转身猛地跳跃了出去，然后飞出去了很远。
　　信端神君看了一眼脚下的红线，调转云头拉了烧的不轻的雷神找了一处水源，然后噗通一声把雷神像下饺子一样丢了下去，只见大火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山头，山下已经传来了凡人们的呼叫。
　　信端神君眼看自己损失惨重，担心再拖延一会儿龙景真的打破结界出去，召集了手底下的残兵败将再次开始寻找龙景的下落，雷神怕火，那泡在水里总没事了。
　　“神君，我等收到消息，信端神君与雷神邕戚风神羲和在与凡南接近的断梁山追捕逆龙，姻缘仙子是被逆龙挟持下来的，可能也在那附近。”星徽追上来对一身戎装的龙回神君道。
　　龙回神君身披一身白金锁子甲，一件银白披风，头上戴了一顶九星攒珠冠，手里握着一杆三尖枪，枪头上系着朱缨，腰上挂了一把宝剑，端的是神采飞扬，不枉他玉面战神的称号。
　　听到了星徽的话，低头想了一想，道：“必须把瑾萱救出来，至于那逆龙，擒住他的机会多得是——星徽，下令转道断梁山！”
　　☆、第34章 倾君我心
　　“倾君大人，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雅兴到奴家这里来了？”紫色罗裙对的女子扭着水蛇腰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还顺手扶了一下额角的珠花，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那个被叫做倾君的美的像个女子，唇红齿白，乌发如云，一身红衣，让人想入非非，他握着一把十二骨玉扇，骨节分明的手几乎要把那骨玉比下去。
　　倾君看着像只蝴蝶一样翩跹而来的楼烟罗，笑着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认真的道：“烟罗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丰腴了不少呢。”
　　“讨厌——”楼烟罗推开倾君的手，踮着脚仰脸看他，忽然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好大的狐骚味，你是不是勾搭了什么小妖精？”
　　倾君笑着抱住她，“你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好啊，你留人家独守空房，自己却出去拈花惹草，风、流快活，真是薄情！”楼烟罗站起来要走，倾君拉住她的手，道：“我只是跟独秀峰的小狐狸多说了几句话，她好不容易取代了那头笨熊，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独秀峰？洛无图知道么？”楼烟罗回过头来看他，明明是媚眼如丝，在倾君的眼里却带了质疑，她到底还是楼烟罗。
　　“洛无图这会儿正得意呢，他遇到了一个说要去寻找无疆石的人，便与人下了赌注，哪有时间跟一个狐妖计较。”倾君摸着楼烟罗的手，纤细滑嫩，柔若无骨，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那你是为了这个要寻找无疆石的人来的？他是谁？”楼烟罗重新依偎到倾君的怀里，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倾君轻笑：“烟罗，你一定不知道你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楼烟罗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呢喃道：“勾人有什么用，我只想——要你！”
　　倾君抱着她穿过墙壁到了她的房里，层层叠叠的浅紫色纱幔挡住了那张床，一道八扇山水屏风摆在门前，与他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楼烟罗搂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脸，不管不顾的道：“什么无疆石，什么天界，都让他们见鬼去吧，现在我眼里只有你。”
　　“只怕阎君不敢接这个摊子呢，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你，我便什么也不怕。”倾君把楼烟罗往床上一放，欺身压了上去，层层纱幔悉数放下，掩住一室欢愉与迷离。
　　“倾君，你到底要倾倒哪位君王啊！”楼烟罗的手摸着倾君光滑的背调笑，倾君看着枕着自己胳膊的楼烟罗，捏了捏楼烟罗的鼻尖，“是你啊，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女君。”
　　楼烟罗半起身将脸贴在了倾君的胸膛上，“它跟我说你骗我呢。”
　　“不是，它说的是倾君再也没有见过比烟罗更美的女子，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比烟罗更让倾君牵肠挂肚。”倾君握着烟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然后很认真的看着烟罗：“你听到了吗？”
　　“我才不信，你做给我看才信。”楼烟罗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
　　☆、第35章 与吾比肩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回到这里，是想让月老出手吗？”信端神君笑着站在月老祠前，身后是张牙舞爪的山火，滚滚黑烟，附带着一干早就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天兵。
　　红线依旧昏睡着，那些从她身上爬出来的红线似乎是因为她的沉睡而失去了斗志，慢慢的收了回来蜷在她的身边，她整个人就像是躺在了红色的毯子上。
　　昏暗的灯光照着月老像，也照着她，龙景往回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信端神君道：“我听说你自诩当世能战胜你的唯有龙回神君一人，不如，你我先战一场，让我看看你是否有那个资格。”
　　“哈哈哈哈······龙景，你不过是个逃犯，一条迟早要上斩龙台的逆龙！有什么资格把你自己与本君以及龙回神君放在一起比较？”信端神君大笑，满心的志在必得，龙景已经被堵在这小小的月老祠里，外面还布置了缚龙阵，他就是死也逃不掉了！
　　“你想在这里跟我动手？”龙景挑了一下眉毛，且不说月老的地位，只凭他是红线的师傅这一点，他也不好在这里动手，可是看乔信然这个架势，像是根本不在乎。
　　“那又如何？”信端神君身形一晃就将刀抵在了龙景的脖子上，眼神恶毒的道：“抓得到你就好了。”
　　“呵。”龙景轻叹了一声，然后一下子变成了一大块冰，信端神君还没反应过来龙景便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使劲推了他一把，信端神君一脑袋磕在了冰上，硬生生磕出来一个口子，鲜血流了他一脸，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龙景仍不放手，抓着他的领子又往前磕了一下，旁边一个天兵匆忙拿刀砍了过来，龙景抓着信端神君往前一甩，几乎就把他丢在了刀锋上，幸亏那天兵收刀及时，信端神君奋力挣扎，手里的刀乱挥，龙景怕真的砍到自己，一个松手，信端神君便飞了出去。
　　两个天兵架住了信端神君，信端神君恼羞成怒：“给我射箭！生死不论！”
　　雨点般密集的羽箭朝着小小的月老祠飞去，堵在门口的龙景大吼了一声，一阵猛风从他身后吹起将飞箭卷了回去，甚至有不少直接射到了那些天兵身上。
　　“好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龙神勇，若是肯为天帝效力，能与我比肩。”龙回神君遥遥的站在了天上观战，，龙景一人的孤勇，信端神君的不堪一击，一目了然。
　　“小神不这么以为。”星徽看着底下的场景道。
　　“哦？”龙回神君回首看他，他继续道：“此人虽然有本事，但是却有私逃下界一节，在天界不能与神君比肩，而又曾在天界万年，下界为妖也难以立足，实为两难之人，不能与神君相提并论。”
　　“这可不一定。”龙回笑着转头神色一变刷的一声朝着下面月老祠飞去，“退！”龙回站在了龙景和信端神君的中间，一手压住了龙景的赤炎，一手顶住了信端神君召来的大水。
　　☆、第36章 物归原主
　　“龙回神君！”信端神君慌忙收手，胸前的一片血渍让龙回也皱了一下眉头，看来这人是真的打算下杀手了，反观龙景，还有实力再战。
　　龙景也收了法术冷漠的看着龙回，他自然认得龙回，琳琅殿上万年，在琳琅殿上最得天帝青睐的龙回神君自然难以忘记，他是来接红线的吗？为何现在才来！？
　　“两位在这里打得可真热闹。”龙回神君笑道，他悠闲的宛如闲庭看花，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月老祠。
　　“请神君恕罪，小神抓捕逃犯心切，扰了元定天君的清净，小神再次先赔个不是。”信端神君恭敬的道，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刚才那一击只差一点就能够将龙景重伤，结果这龙回神君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要不是因为他在天界地位举足轻重······
　　“信端神君一心为天庭着想，实在是忠心可嘉，本君也没有什么可怪罪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师门单薄，比不得旁人，家师又年事已高，本君在外支撑师门，吾妹在家师身边打点琐事。”龙回神君微含笑意，一抬手，直接强召来云雨灭了山火。
　　看到龙回神君这般风淡云轻的将山火熄灭，天兵们心里有点小小的不满，为何同是天兵，自己就要在信端神君这样的神手下，吃尽了苦头，而龙回神君的手下只需看着？
　　龙回转身看着龙景，问：“我家师妹可在此处？”
　　“她受了伤，在里面。”龙景看了一眼里面。
　　“我可否看看她。”龙回始终含着微笑，似乎他天生如此，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改变。
　　“请！”龙景让开一个人宽的路，龙回点了点头走进去，星徽要跟上去，龙景伸手拦住了他，星徽瞪眼却又无可奈何，退了回来。
　　龙回看过，收了红线，把他这个倒霉的师妹瑾萱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龙景面无表情，也不做阻拦，仿佛与他并无什么干系。
　　“神君，此女与这逆龙关系不明，你不能就这么带走她。”信端神君挡住龙回神君的路道。龙回神君微微偏头看他，一笑：“信端神君，你抓的是与这逆龙一同下界的妖女，我带走的是我的师妹，这并没有什么错啊！”
　　“龙回神君！你这是故意颠倒是非黑白！所有人都知道逆龙下界的时候把姻缘殿的红线仙一起带了下来，这一路上他们狼狈为奸，多次重创我天军，说他们不是同谋谁信？”信端神君着急的道，决不能让他直接把红线仙带走。
　　“我不信！信端神君，这人是我的，我说她不会，你明白吗？”龙回神君瞬间变得凶狠凌厉，好端端的非要逼着我翻脸，大家互相行个方便不好吗？
　　我家这傻丫头才几斤几两，能重创你们天军，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倒是你们，把人给我伤成了这样，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我还不知道怎么向师傅交代呢！
　　“原来这人是龙回神君的，那这就算是物归原主了，两位告辞。”龙景道。
　　☆、第37章 本君代劳
　　“站住！龙景，你不能走！”信端神君叫道，这个龙回神君根本就是来抢人的！抢人肯定抢不过龙回神君了，若是在放走了龙景，那自己在这里忙活了半年可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龙景？你一路保护小妹，我有意设宴款待，以示感谢，不知你可愿前来赴约？”龙回神君忽然回头，他身量与龙景差不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一身戎装的缘故总觉得他比龙景高了一点，他抱着红线，红线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似乎睡得很是安详。
　　这个女人，真是心大，早知道就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卖了，反正她也不会知道，龙景的目光从红线的身上挪开，却又不自觉的挪了回去，“神君是天界第一得意人，龙景不过是个逃犯，此举恐怕不妥。”
　　“要宴请你的是红线仙的师兄龙回，请的人是一路保护她的龙景，与天界何关？”龙回神君笑道。
　　信端神君气的几乎都快说不出话来，堂堂天界神君，第一将军，竟然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来，那来日是不是他还可以以此为名与魔族余孽把酒言欢，甚至与妖精结为连理，然后说娶了妖精的是龙回，不是神君龙回？
　　可偏偏他地位不如他，法力不如他，只能在这里干看着。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要不是你仗着有个厉害师傅，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别忘了，我可是麒麟族的人，我身后有着整个家族，你一个独枝凭什么跟我斗？
　　“将军，天帝有旨，要将军点将前往祁山诛除作乱妖邪。”一个神将飞下来恭敬地对龙回神君行了一个礼，然后回禀。
　　“如此，那恐怕往天界调兵来不及了，不如，信端神君你带兵前往，正好，为你的功德簿添一笔。”龙回神君看向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咬的牙葛铮葛铮直响，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打过几场胜仗吗？居然这就开始讽刺本君没有军功！当初要不是你横加干涉，我又怎么会只是个保守天界之门的！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看来信端神君没什么意见，那么神君就快快动身吧！至于追捕犯人之事，就有本君代劳了。”龙回神君笑得很开心。
　　“那就多谢神君了！我们走！”信端神君带着他的部下眨眼之间便离开。
　　龙景道了句多谢就要走，龙回问：“你真的不肯赴宴？”
　　“神君是天帝面前的红人，但是无论如何来请我都不妥。神君还是请回吧。”龙景带着诛邪要走。
　　龙回笑看着他离开，低头看了看红线，叹了一口气，“这人很硬气，要是好好地待在天上，与我做个妹婿也不错。”
　　“神君，你为了他们都得罪了信端神君，那就是得罪了整个麒麟族，还想着把瑾萱仙子嫁给他？”星徽难以理解。
　　龙回深深地看了一眼，果然中人之下不可与之语上，不过无所谓，自己打算的好就好，当务之急是送红线回去，然后力证她的清白。
　　☆、第38章 蠢女人
　　龙景孤身一人飞了不知道多远，只知道那信端神君的缚龙阵已经拆掉，他离断梁山已经很远了，一个人坐在山顶的树上看着那轮即将消失的月亮，被这清晨的风涤荡，竟然会觉得冷，习惯性的问：“喂，冷不冷——”
　　蠢女人根本不在，她已经和她师兄在一起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天界了吧，打了这一夜，浑身都酸，那个傻瓜肯定不知道，她自己后来睡得真好，这个傻瓜，龙景想到了红线千姿百态的睡姿就忍不住一个人笑出了声。
　　诛邪静静地躺在那里陪着他，与他一起迎接这曙光。
　　“这是哪里？我在天上？”红线一睁开眼就吓了一跳，边上全是一层一层的云彩，太恐怖了！再一看，自己居然是趴在一只纸鹤上，旁边跟着的是师兄身边的星徽，瞬间迷茫。
　　“红线，你怕什么？神君去祁山了，说让我送你回去，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星徽笑道，这红线仙还是那么喜欢一惊一乍的，就说嘛，平常神君一瞪眼就不敢说话的她怎么可能有胆子跟着人家私奔？
　　“师兄去祁山了？那龙景呢？他去哪儿了？被信端神君抓走了吗？”红线从纸鹤上跳下来，却发现身上好疼，星徽感觉扶住了她，道：“神君去祁山除妖啊，信端神君也被神君调到祁山去了，至于那个龙景，他自己走了啊！”
　　“他自己走了？你们就没有拦他？他走都不告诉我一声了吗？”红线问。
　　“你要是想见他，本君送你去！”凭空冒出的信端神君一把抢走了红线，星徽连忙去追，信端神君甩出一把刀，星徽闪身去躲却不料那刀长了眼睛一般扎到了他的左肩上。
　　“星徽！快去找我师兄！”红线叫道，一面使劲的去踢信端神君，奈何一用力就疼的厉害，信端神君揪住她的领子扭着她的胳膊，道：“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你敢！我师傅是月老，我师兄是龙回神君，你要是这么做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红线挣扎着道。
　　“那有什么关系，逆龙龙景离经叛道，私自下界，还找到了凶兵诛邪，显然已经有了逆反之心，而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还一口一个龙景叫的这么亲热，
　　都这样了，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红线仙吗！你现在也不过是逆党！你师傅他们不会救你的！”信端神君声色俱厉的斥责道。
　　“你才是谋反的逆贼！你才是逆党！”红线一巴掌扇在了信端神君的脸上，“我师傅和师兄才不会——啊！”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信端神君一个手刀劈到了红线的脖子上，红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信端神君踢了她一脚，不屑的道：“就你这样的资质，何德何能成为月老的弟子？
　　不过，那会儿的失控的红线到底是怎么回事？算了，大概就是所谓的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你也没什么本事了。”
　　☆、第39章 报信
　　“你说，信端神君折回天界了？”龙回神君揪住那个副官问，脸色相当的不好看。
　　“回神君的话，信端神君确实是折返天庭了。”信端神君的副官小仙秋捷战战兢兢的道，都说龙回神君知书达理，又有将才，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俊，现在看来，分明也是个纨绔，动不动以权势压人。
　　“好一个信端神君，天帝早就有口谕，本君可以自由调度天兵讨伐妖邪，他临阵脱逃，是认为本君不配，还是对天帝不满？”龙回神君松开手，
　　秋捷往后退了几步，忙跪下道：“神君息怒，信端神君折返天界只是因为我等不能胜敌，所以信端神君他前往天界求助！”
　　“将军，此人说谎！”又有一人站出来道。
　　龙回神君看了一眼秋捷，秋捷一下子懵了，这人明明是信端神君的部下，为什么要出卖信端神君？他一开始就是龙回神君的人？还是现在才见利忘义？
　　“审！”龙回神君一个转身离开，几个副将七手八脚的把秋捷拉起来。
　　而那边信端神君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羔羊的一样提着红线沿着龙景离开的方向正在仔细的寻找，只要有了红线仙在手，就一定能抓住龙景，那龙回神君再厉害也要有所忌讳，哈哈哈哈！
　　“小仙拜见信端神君。”一个身穿红袍的小仙突然出现挡住了信端神君的路，心情大好的信端神君突然被打断思路，不悦的呵斥道：“你是何处小仙，为何再次徘徊挡我道路？”
　　“请神君恕罪，小仙才是负责织造云霞的小仙，方才收回云锦的时候发现了少了一匹，就匆忙寻找，结果看到了一个手持凤嘴刀的妖精，戾气冲天，小仙不是他的对手才想到寻人帮忙，结果遇到了神君。”那小仙低着头，可怜巴巴的道。
　　“你说那妖精拿着凤嘴刀？就在前面？”信端神君问。
　　“是，就在前面。”那红衣小仙道。
　　“你且不要惊慌，待吾前去为你摆平，你先到别处去找找丢失的那匹云锦。”信端神君几乎就要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戾气冲天，凤嘴刀，应该是龙景无疑了，只是不在龙景走的路上，兴许他是为了保险特意换了方向。果然，老天都不忍心亏待了我！龙景，你的死期到了！
　　信端神君迫不及待的往前敢去，不知道那个唯唯诺诺的红衣小仙在他离开之后摇身一变，化成了一个倾城美人，如瀑黑发披散着，红色交领儒服露出玉白的脖子，以及——喉结，是的，他不是绝代美女，而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倾君。
　　他眯着狭长的凤眸勾起薄唇，笑道：“祝你好运啊，乔信然。”
　　倾君呼啸了一声，引来了一只青绿色羽毛白肚子的大鸟，大鸟看到倾君就伸出长喙蹭了蹭倾君的肩膀，倾君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好久没有到天上去了吧？是不是都有点想念了呢？那你说，我们是先替信端神君报信呢还是先给龙景报信呢？”
　　大鸟欢快的飞起，围着倾君转了几圈，然后停下，倾君纵身站到了它的背上，它便朝着天上飞去，穿过层层云海，穿过天地之界。
　　☆、第40章 不是男人
　　“龙景！”看到底下正缓慢行走的龙景，信端神君大喝了一声。
　　龙景顿住了脚，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半空的信端神君以及——他手里提着的半死不活的红线，感觉心被猛地揪了一下，老子没舍得动一下的人居然就这样被他当玩物一样提着。
　　龙景握紧了凤嘴刀飞上半空与信端神君对视，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龙景，你得感谢我啊，要不是我，你可就跟她天人相隔了。”信端神君捏着红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煞白的小脸被捏的变形，整个身子都像是没骨头，全身都没什么生气。
　　“你对她做了什么？”龙景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这几个字。
　　“你可以猜猜看，是这样——还是这样——”信端神君作势要亲上红线的脸，龙景直接把自己当做了人肉炸弹撞了过去，信端神君没料到龙景居然根本不考虑会不会中了圈套直接冲了上来，一下子被撞飞。
　　龙景接住了红线，焦急的唤她：“红线！红线！”
　　“该死！”龙景放下红线，双手握着凤嘴刀就是一劈，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信端神君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挨了一刀，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信端神君单膝着地，扭了扭脖子，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到底有多强吧！”
　　信端神君猛地化为一头麒麟嘶吼了一声朝着龙景扑过去，张口就咬，龙景一只胳膊插进了他的嘴里支住了他的上下颌，另一只手举着凤嘴刀就朝着麒麟的嘴捅过来。
　　信端神君以为他要直接把刀插进自己的肚子里，死命的挣扎，龙景大吼了一声，迅速的把手抽了出来，然后反身骑在了信端神君的背上。
　　信端神君大怒，猛地往地上一倒，想要压死龙景，龙景化为龙身紧紧缠住了他，几番下来，信端神君只剩下了喘粗气的功夫。
　　龙景这才化为人身，左膝盖抵在信端神君的脖子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信端神君恨恨的道：“你敢杀我？”
　　龙景一拳捶了下去，信端神君的门牙应声而落，满嘴的血腥往外，龙景抓起他的衣服擦了擦那颗牙，漫不经心的道：“杀了你太简单了，但是该杀你的人不是我。”
　　“哈哈哈哈······龙景，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没想到·······你也不过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
　　“欺负女人的人才不是男人！”龙景连着在他脸上打了几拳，似乎还不够泄愤，龙景抓起来他往地上狠狠地一摔，信端神君早就没有了反抗的力气，被扔到地上之后像死人一样倒下，龙景叫道：“起来啊！”
　　信端神君本来就长得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不像个武将，现在被龙景打的出气多进气少，满身血污，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断气去见阎君。
　　已经暴怒的龙景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一脚对着他的肋骨踢了下去，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第41章 相依为命
　　“龙景——”刚刚睁眼坐起来的红线看到龙景张嘴叫道，却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噗，平常叽叽喳喳，又喊又叫，跟信端神君打了一架居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好疼啊！
　　“你没事吧？”龙景奔过来道。
　　红线委屈的皱着脸，龙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我胳膊疼腿疼肚子也疼，还有嗓子也疼，最要命的是脖子，跟要断了一样，都是他打的！”红线指着早已经瘫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信端神君控诉道。
　　“没事了，我已经把他打的再也站不起来了。”龙景道，“他是怎么把你从你师兄手里抢出来的？”
　　“我一睁眼就看到了星徽，他说我师兄去祁山了，让他送我回天界，结果这个信端神君突然就从半路上冒了出来，打伤了星徽，
　　还让我跟他走，我不同意，他就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就看到你了。龙景，这是哪里啊？是你劫住了他吗？”红线一边爬起来一边问。
　　龙景扶着她起来，看了一眼还死在那里不动一下的信端神君，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明明转了好几个方向，而且，明明龙回神君命信端神君他也去祁山除妖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遵从命令。不过好在，你我都没事。”
　　“是啊，我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只是——龙景，我又得跟着你啦。”红线笑着仰脸看他，龙景忍俊不禁，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不愿意的话就走，反正你师兄在祁山。”
　　“不，我要跟你相依为命，现在师兄在祁山除妖，信端神君违令不从，师兄都没有来抓他，说明他根本没时间管我，
　　而你，一个人受了伤也没人照顾，多不方便啊。龙景，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我保证不再乱说话，也不乱吃东西。”红线眨着眼睛道。
　　“好，这个给你。”龙景答应了她走回去捡起那颗牙，“这就是所谓的麒麟子，可以保护你，你以后一定要把它带在身上，知道了吗？”
　　“嗯嗯！”红线一下子扑到了龙景的怀里，龙景没防备，一下子往后摔了下去，但是红线结结实实的压在他的胸口。
　　“龙景，你是我见过的除了师兄以为最厉害的人。”红线小声的道，“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是什么人？”龙景突然把她推到了一边站起来，凤嘴刀刷的一声飞过来，挡在了龙景的身前。
　　“我？只是个过路的，本来是要前往祁山寻找一件宝物，却不料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件宝物，可怜我巴巴的跑来，却没想到这宝物已经有了主人。”红衣的男子长相妖娆，还特意蒙着面纱。
　　“祁山？”龙景问，祁山有被天帝下令诛杀的妖邪，让龙回神君顾不上自己的师妹也要去，而这个人又说诛邪是宝物，正道之人是不会把诛邪成为宝物的，他要找的，难道也与魔族有关？
　　“我说这位小郎君，你这宝刀是哪里来的？可否让给我？”那红衣男子目光贪婪的看着诛邪道。
　　☆、第42章 因为我的心里有鬼啊
　　“那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这刀，龙景不能让。”龙景道。
　　“既然小郎君不肯割爱，那就算了。小郎君，以后我们若是有缘再见，我一定邀请你痛饮一番，对了，你可千万别去祁山啊。那里现在可是危险的很呢。”红衣男子颇有惋惜之意的叹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红线有些纳闷的道：“他说祁山有宝物，又不让我们去，是怕我们抢他的宝物吗？”
　　“祁山有没有宝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刻意引我们去祁山，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正好，你师兄也在那里，我们就去祁山吧。”龙景道。
　　“不，我不！”红线跺脚，然后扭过头去，说得好听，只是想把我送走吧，我瑾萱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人吗？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偏要跟着你！
　　龙景坐下来很是沉默，她居然不愿意走，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真的龙潭虎穴也带着她闯吗？
　　李红线见他坐在那里不吭声，气得牙痒痒，一把拖住他就要走，奈何他像一座扎根在那里的小山，她拉不动，手一滑，差点把她自己栽倒，幸亏龙景伸手一捞把她带了回来。
　　“你脸红什么？”龙景问。
　　红线气结，好好一个姑娘被你这样抱在怀里，怎么也会不好意思吧？还是说你以为你抱的是大狗熊？
　　“我喜欢，我乐意！”红线推开他要起来，结果肚子一抽，疼的倒吸了一口气，底下有什么突然流了出来，宛如脱了管制的洪水猛兽，甭腾喧嚣，李红线忙蹲了下去。
　　“你喜欢什么？”龙景问。
　　“要你管！”红线捂住肚子道。
　　“你怎么了？”龙景看她突然蹲下捂住肚子有些迷惑的道，是为了跟自己平视吗？好像不太是。
　　“我······我肚子疼······”红线低着头只想把脑袋埋进衣领里，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该死的葵水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在这时候来了？偏偏又只有龙景在身边······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肚子疼？”龙景站起来一把把红线拉了起来，红线白色的仙女裙上刺目的鲜红一片——上半身她吐的血早就干了，这些都是新鲜的，也就是说——
　　“你还看！”红线蹲下去，别过脸不看他，实际上已经脸红的跟熟透了的虾子一样。
　　龙景把凤嘴刀收起来，然后俯下身子——抱——他把红线像端菜一样端了起来，“乖，别乱动。”
　　心跳的好快啊，司命姑姑说，如果遇到一个男人，他不把你的缺点当着毛病，愿意把你当作掌心的宝贝宠着，
　　你哭的时候抱着你，你笑的时候偷偷跟着你笑，你看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加快，那他一定会住进你的心里。那，是我的心里有了龙景吗？
　　红线偷偷的抬头看龙景一眼，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迅速低下头，小声的道：“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我的心里有鬼啊！”龙景道，“这样舒服吗？要不要换个姿势抱着？”
　　“······”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不是不喜欢跟我说话的吗？
　　“小气鬼，看一眼都不让。”龙景嘟囔了一句，然后强行打横把她抱住。
　　☆、第43章 我也做了一个梦
　　“公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了，小的敢说，除了这儿，整个镇上都没有比这更好的衣服了！”店里的伙计拿着一件浅紫色的广袖襦裙积极的夸着。
　　红线半死不活的挂在龙景的身上，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开始那么多人指指点点还有点羞耻心，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哼，你看不惯是因为你们羡慕我能被这么帅的男人抱在怀里！
　　但是对于龙景的时不时捏捏她的脸看一下她是不是还活着，她真的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是不是觉得她现在好欺负，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委屈，可怜，惨兮兮。
　　“可是我觉得那一件更好。”龙景用鼻尖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件桃红色齐胸襦裙，实在不是他懒，而是他两只手抱着红线实在是腾不开。
　　“公子的眼光真好，只是——这一件是别人订的，明天就会来拿了，公子——你要不再换一件吧！夫人这么美，穿什么都好看的！”伙计道。
　　装死的红线撇了撇嘴，你叫早了，我还没做他夫人呢！
　　“我就要这件。”龙景坚定的道，然后一块银子蹦上了柜台，把小伙计都看直眼了，衣服自己飞到了红线的怀里，龙景抱着红线就往外走。
　　“你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红线攥着龙景的衣角问。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呢？”龙景反问。
　　“我······我刚才睡着了啊！”红线嘴硬的道。
　　龙景哦了一声，突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道：“想要就直接说啊，别一直看着我啊。”
　　“你······哼！”红线闭上眼继续装死。
　　龙景勾唇一笑，小东西，眼珠看的都快飞出来了，还不承认。
　　“老板，来一间上房。”龙景抱着红线走进一家客栈直接道。
　　“好嘞，小二还不带客官上去！”眯缝着眼的掌柜听到龙景的话，抬头看到一身华服的龙景抱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兴奋的道，这绝对是个有钱的主儿啊！
　　“再送一桶热水。”龙景抱着红线上到楼梯最后一节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小二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得，偷笑着道：“客官放心，一会儿就送来。”
　　“再睡就错过晚饭了。”龙景把人放到床上，红线仍死死的闭着眼，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肉乎乎的挺好玩的。
　　红线还是不动，龙景低下头凑到她脖子边吹气——好痒，这个混蛋，怎么想出来的馊主意——红线一起来就吻上了他的额头，他散碎的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周围的一切，她只看得到头顶粉色的纱帐，还有他那飞过来的头发。
　　红线愣住了，这······这算亲上了吗？我亲了龙景？我在做梦！闭眼！抓紧闭眼，再睁眼看到的才是真的！
　　等一下！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在了她的唇上，带着一点凉意。
　　一下子离开像是把她脑子里剩的唯一一点东西也带走，大脑一片空白。
　　“我也做了一个梦。”龙景道，“要不再试一下是不是真的？”
　　☆、第44章 我来了啊
　　“不，我要睡觉。”红线拉过被子蒙住脸道。
　　“客官，饭菜和热水都准备好了，现在送进去吗？”小二站在门外扬高了声音问。
　　“现在送进来吧。”龙景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偷吃后喜悦都吓走，打开门看着把饭菜和水送进来，等到小二出去的时候拉住他，塞给他一块银子，清了清嗓子。
　　小二往里瞅了一眼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笑道：“客官，你还要什么吩咐啊？”
　　“你们这儿——有没有女人？”龙景说着又咳了一声。
　　小二惊讶的看着他，这男人看着仪表堂堂，真没想到到居然是这种人，身边带了个天仙儿似的姑娘，居然还要出去偷吃，里面的姑娘可真是遇人不淑啊！
　　看到小二那满是不屑的眼神，龙景咳了一声，道：“那个，我夫人月事来了，我不知道得给她准备点什么东西······”
　　“奥！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公子一看就·······公子放心，小的一定把这事办妥！”小二光然大悟似的道，然后一溜儿烟的走了。
　　龙景如释重负的关上门，总算是有办法了。
　　再一看，红线还在挺尸，走过去掀开帘子：“不吃饭吗？”
　　“不吃。”红线闷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回答。
　　“那洗澡换衣服呢？”龙景问。
　　“······”你在这里我怎么洗啊。
　　“那我来了。”龙景掀开红线的被子，红线紧紧的扒住被子，凶巴巴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把你拿起来洗洗。”龙景一只手松开被子，一只手拄着头，另一只手捏着一件葱绿色长裙，“我想看看你穿我挑的衣服。”
　　“这件桃红色不是你挑的吗？”红线翻了个白眼。
　　“换个颜色试试。”龙景伸手要拉她，红线立刻坐起来道：“别！我自己来！”
　　红线坐起来正好跟他脸对脸，她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龙景捏了捏她的脸：“来月事脸也会红吗？”
　　“你还问！还不快让开！”红线闭着眼叫道。
　　龙景嗖的起来穿门而出，还有力气发脾气，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哟，公子你这就等在这里啦？”小二从底下抱着个包袱上来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房门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龙景，龙景一抬头看到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你回来了！”
　　“咳咳······公子，你这一巴掌拍的太重了！”小二心里默默流泪，这公子看着文静，怎么下手这么重啊！不会是觉得银子给多了想要回去吧？
　　“东西都在这里了？那你先回去吧——”龙景抢过包袱就要开房门，结果手刚摸到房门就又转了身。
　　小二心里打了一个突，这不会是就要翻脸了吧？
　　“你先回去吧！这儿挺好的，我在这里再站一会儿，你去吧！去吧！”龙景对他摆了摆手。
　　小二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麻溜的下去了。
　　龙景背靠着墙，这下子东西都齐全了，哎！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呢？
　　“红线，我可以进去了吗？”转了半天的龙景终于憋不住问。
　　☆、第45章 来一口
　　“好······好啊·······啊——”红线的话还没落地，就看到龙景站在了自己身前，匆忙抓过一件衣服挡住，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胸前，那件葱绿色的衣服挡在胸前，底下露出两条雪白的长腿。
　　“我······我以为你已经收拾好了·······”龙景迅速的扭过身同时捂住自己的眼。
　　师傅！我要回去！回去！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来，吃这个。”龙景殷勤的给红线夹了一筷子菜，红线看了看碗里小山一样的菜，叹了一口气，“这个是凉的，我不能吃。”
　　“那这个呢？”龙景指了指另一个。
　　“太油。”红线的眉毛都耷拉了下来。
　　“那个呢？”龙景立刻转向了一道看上去清淡的。
　　“甜的，太腻。”红线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道，实在是不想说一句话了，好难受。
　　“那——我去让小二换别的菜上来。”龙景站起来就要走，红线拉住他的手，“别走，我什么也不想吃了，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吧。”
　　龙景看她一副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的模样，坐下，“还疼吗？”
　　“嗯。” “冷吗？”
　　“嗯，有点。”
　　“那这样呢？”龙景站起来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盖住她的肚子，暖暖的感觉从他的手放的地方蔓延开，一点一点，暖意延伸到四肢百骸。
　　红线抬头看他，他一脸认真的盯着面前的饭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
　　如果是在那些故事里，他一定是那种不畏强权的孤身英雄吧，他是多么强大啊，麒麟族的少主都被他打得满地找牙，可是他却自愿在这里用他的法力来给一个女人取暖。
　　龙景，我的心里好像有颗叫龙景的种子发芽了诶。
　　“公子，你要的汤做好了，现在端进去吗？”小二在外面欢快的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个好人啊，对自己的娘子一往情深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出手大方啊！
　　“什么汤？”红线回过神问。
　　“红线看来我好久呢。”龙景坏笑着道，“你看着我想到了什么？”
　　“我没有看你，我只是出神的时候不小心看向了你。”红线轻哼了一声道。
　　红线朝着门外叫道：“把汤端进来吧！”
　　小二笑着推门进来，看了看桌子上基本上没怎么动的饭菜，把龙景和红线面前的桌子挪出来一小块地方，把汤放下，然后看了看那些饭菜：“贵人，这些——”
　　“都撤下去吧。”龙景道。
　　小二高兴地应了一声，喜滋滋的把饭菜都端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龙景用闲着的那只手盛了汤，问：“你要不要喝一点？”
　　“你什么时候要的汤？”红线抓着他的领子问，这个家伙都没出去，那会儿也没听见他说，总不会是小二自己想送的吧？那也不对，听刚才小二说话的语气，他该知道才是。
　　“刚才抱着你的时候啊，你不会连分身术都不知道吧。”龙景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舀了一口汤送她嘴边：“很香诶，来一口。”
　　☆、第46章 压死你
　　红线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红线自己拿过勺子喝了一口，忽然扭过头来问：“你也什么都没吃啊，你不饿吗？话说，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吃过什么的样子诶。”
　　“我只需要调理气息就够了，再说，你不知道吗？修仙之人，食用凡间的食物，凡间的浊气就会在你的身上聚集，
　　你的身体就会变沉，一开始还不会有什么，时间久了，你就再也不能腾云驾雾了——哦我忘了，你本来就不会。”龙景先是一本正经的说，到了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过分了，简直是没天理了！明知道我不怎么会腾云驾雾什么的，还要说这种刺激我，沉死我算了，压死你！压死你！
　　红线一边想一边愤愤的喝汤，牙齿跟搪瓷勺子碰的格格响。
　　“就算汤在也好喝，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没人跟你抢的。”龙景一只手拄在桌子上支着头看她，本来就长得圆乎乎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摸一下，一生气就更可爱了，腮帮子鼓起来跟什么似的。
　　红线舀起一勺子汤就送到了龙景的嘴边：“啊——”
　　“啊？”龙景本来要说你是要喂我吗，结果一勺子汤被红线猛地灌了进去，呛得他直咳嗽，这分明是谋杀啊！
　　“如果我沉的回不去了，那你就也别回去了，哼！”红线舀起第二勺汤送他嘴边恶狠狠的道。
　　这是同一个汤勺啊，傻瓜，那我也算亲了你哦，龙景心道，顺便乖乖的张开了嘴，结果红线把勺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喝！”
　　“哎呀，你们吵什么啊！我也想瑾萱那个小混蛋啊！跑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但是这红线总得有人系吧？乖啦，去干活！”月老站在姻缘殿门口往里赶那些喜鹊。
　　喜鹊们叽叽喳喳的闹着，一心想往外飞，我们才不想瑾萱那个坏女人呢，老让我们帮她系红线，我们巴不得出去玩个痛快呢！
　　月老看自己往里赶不挡用，还是有喜鹊往外飞，彻底的怒了，拐杖一顿地，整个姻缘殿都罩在了一个透明的结界里。
　　不少往外飞的喜鹊都撞到了结界，然后发现出不去，吵了一阵子齐齐转头哀怨的看着月老，月老捋着胡子朝天上看着：“你们要是再不去干活，就罚你们跟红线一样一天不能吃饭哦！”
　　喜鹊们经过严肃认真的商谈，发现自己联合起来也打不过月老，认命的飞了会去，姻缘殿内满殿的红线，不一会儿就在它们的帮助下整理好。
　　月老自己盘着腿坐在了姻缘殿的门口看着，很是满意徒弟拐来的这些苦力，虽然道行不高，但是手脚迅速，连咒语都不用念，简直不能在省心了啊！
　　哎？怎么回事？月老正高兴着一扭头突然发现结界外飞着个什么东西，他把伸手把结界拉开了一条缝去接，那些喜鹊瞅准了这个机会嗖的结队飞了出去，月老立马气得跺脚：“都给我回来！”
　　几只喜鹊回头看他，还慢悠悠的扇翅膀，似乎是在说：老头，你当我们傻呢，我们才不回去呢！
　　☆、第47章 老臣冤枉啊
　　月老气的狠，但是一想还是看看这信是谁写的，都是这封信惹的祸，一定要找写信的这个人算账，结果打开一看下巴差点掉下来。
　　只见上面写的是：
　　尊师：
　　回在断梁山寻回师妹，谴星徽送其返天，信端神君以琳琅殿逃出护殿神龙龙景为逆贼，师妹为同犯，
　　我以强令使之退，然他趁我不备，劫走师妹，后，发现信端尸身于巨野，师妹下落不明，弟子猜测，与龙景为伴。
　　信端部下已上报天听，弟子将接力斡旋，并寻回瑾萱。
　　弟子回
　　我小徒弟跟什么逆贼搅和在一块了？那个麒麟族的小子死了？还是我徒弟把他干掉的？
　　真不愧是我徒弟——不对，那接下来瑾萱那个臭丫头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天啊！搞什么啊！你们还真以为你们师傅是万能的啊！逆反是多大的罪你知不知道？
　　月老捂脸，真想跳起来骂他们两个一顿，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不行啊，我就这两个徒弟了，得赶紧想办法，要是真的让天帝把红线的罪定下来就完了！月老拖着拐杖健步如飞的朝着天帝的琳琅殿奔去。
　　这边，天帝正抚着额闭着眼听底下章台府君的哭诉：“天帝！臣子嗣单薄，成器的又只有信然一个，陛下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章台府君，你说的孤都知道了，只是此事不仅关系到你章台一处，孤也要好好考量。来人，去把龙回传过来！”天帝无奈的摆手。
　　月老在殿外听了缩回脑袋，皱着脸，真没想到，这个乔章台来得这么快，他儿子不是刚死吗，他就有心情打官司了？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先想办法就活吗？
　　唔，也不能救活过来，万一真是瑾萱打的，那他们家就得撵着老头子我咬了，哎呀，那里不是还有山神啥的吗，他们说了的话，自己也跑不了，那可怎么办呢？
　　总不能上去直接跟他理论吧，他们人多诶，月老在琳琅殿门口急得团团转，最后一拍大腿：“陛下！老臣委屈啊！”
　　守在门外的侍卫一脸懵逼，这月老到底在搞哪样啊，在门外转圈转的人头晕，他自己咔咔的跑了进去，哎！等等！还没来得及通报啊！
　　“还真是有意思啊，章台府君直接去找天帝告状，龙回神君急着找他的小师妹，月老忙着捞他的徒弟，
　　啧啧，既然大家都这么忙，我们闲着也不好，是不是？”倾君坐在离琳琅殿不远的假山石上，一只手摸着青鸟的头顶，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红色的果子。
　　青鸟低低地叫了一声，用它的头去蹭倾君的掌心，倾君看着章台的方向，道：“我们走！”
　　青鸟飞起却没有载着倾君，而是附在了倾君的身上，倾君红色的衣袍上立刻闪现出一只展翅飞翔的银色青鸟，露出两只利爪，眼神狠戾，长喙张开，似乎马上要飞出来去啄对面人的眼睛。
　　倾君越过天河，然后借助河水画出符咒，清凉的河水发出微蓝的光，他直接走进了河水，水渐渐地漫过他的头顶，再一睁眼，眼前就是另一番景象。
　　☆、第48章 起死回生
　　这里山明水秀，鸟语花香，是修炼的绝佳之地，不少神兽在山林间嬉戏，倾君缓缓的抬步走上岸去，衣袍上一滴水也没有。
　　微风吹起倾君的长发，倾君眯起了眼，很多年了，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没有一点变化，还是老样子。
　　“你是谁啊？”突然有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儿拉住了倾君的衣角问，倾君低头，是一个红衣女孩，黑色的裙裾，头上顶着毛茸茸的小耳朵，黑色的长发打着卷披在肩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他。
　　“我？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倾君蹲下来与她平视，这孩子长得真可爱，白白嫩嫩的，头上的耳朵——她应该是个小老虎吧？
　　“我是相悦，风相悦。”小姑娘认真的道。
　　“我是倾君，来拜访章台府君的客人。”倾君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站起来，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已，不用在乎吧。
　　倾君低眸，然后抬眼望向了前方，那山顶上，应该就是章台府君的住处，也是麒麟族的聚集之地，信端神君的尸身一定在那里，只要把血滴子喂给他，接下来的一切都不用再担心了。
　　倾君刚抬腿要走，风相悦拉住了他，他回头，她笑的天真无邪：“君哥哥，你是要到府君天宫去吗？然哥哥的灵停在那里呢，府君不让任何人去的。”
　　“然哥哥，你是说信端神君吗？他怎么了？”倾君佯作不知，弯下腰问她。
　　相悦有点委屈的瘪着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然哥哥去做看守天地之界的神仙了，可是回来的时候就死了，一身都是血，杀他的那个人，一定很坏。”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真是太可怕了。不过，也不是全没办法，我手上有一圣物，可以起死回生，只是，为了万无一失，还需要回去取另一样宝物，不如，我先把东西放在你这里，如何？”倾君站起来试探性的问。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宝物？”风相悦不知道是惊还是喜，但是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区区起死回生算得了什么。这是此物珍贵，万年难得一件，你替我收着，可要小心，以防别人拿去。”倾君故意道。
　　风相悦喜不自禁的道：“我知道了，还请上仙赐药，相悦定不负所托。”
　　倾君伸出手要把血滴子给她又缩回手，风相悦以为他要反悔，正要问，倾君很认真的模样道：“你可得答应我，决不能让它到了别人手里，这东西，死人吃了立即复活，活人吃了修为大增，我肯拿出来，也只是因为府君曾帮过我。”
　　“上仙，相悦愿意发誓，若是将它落到别人手中，就万箭穿心而死！”风相悦着急的道。
　　倾君这才把药给她，然后转身意欲离去，风相悦忽然问：“上仙，若是没有你说的那件法宝，然哥哥吃了它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只是醒过来的慢点而已。”倾君似乎急着走，回答的时候甚至都顾不上回头。
　　风相悦看着那颗小小的红色果子，看了一眼山顶上的府君府邸。
　　☆、第49章 风云
　　“羲和？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云中君正趴在桌子边看着织女们织造云锦，一回头看到了一向高冷的风神羲和，有点受宠若惊。
　　“随便走走，恰好走到了这里，想着你这里的茶最好，所以来讨一杯。”羲和穿一身绯红衣裙，外面罩着一层乳白色轻纱，发髻高叠如云。
　　云中君慌忙站了起来，道：“那就请跟我来吧。”
　　两人转过了飞花走廊，走过了几间屋舍，最后穿过一道锦屏，来到了云中君的内殿，云中君殷勤额翻箱倒柜找茶叶，茶具，然后手忙脚乱的煮茶，羲和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终于，茶煮好了，一室茶香，清香迷人，云中君站起来弯着腰给羲和倒茶，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羲和：“羲和，你尝尝。”
　　羲和捏起小小的茶杯喝了一口，抬头就看到云中君的眼神，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茶水煮过了，仍旧笑着道：“很好，果然不负盛名。”
　　“那就好，那就好，难道你喜欢，那就都留给你吧。对了，我再送你一些茶叶吧。”云中君笑得合不拢嘴，站起来就又要回去翻箱子，羲和伸手拉住他道：“不必了，反正我自己也煮不出来这个味道。你坐下，我有件事问你。”
　　云中君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得到了女神的肯定，高兴的坐下，“有什么事，你直接问。”
　　“你听说了么，章台府君的儿子信端死了。”羲和放下杯子脸色沉重的道。
　　“啊？前一阵子他不是还张罗着去追捕那条从琳琅殿逃跑的护殿神龙吗？他请我帮忙，我忙着督造明日要用的云锦，就派了正好要到那附近牧云的乌家丫头去，怎么突然就死了呢？”云中君百思不得其解的道。
　　“乌家那两个孩子应该跟你说了吧，那条逆龙，可是好本事，若是肯为天帝效力，地位绝对会在信端之上，甚至能够跟龙回比肩。”羲和道。
　　云中君托着腮看她，道：“那她们倒是没怎么说，只是说你受了伤，如今可大好了？”
　　“好多了，还要谢你送来的玉露，其实我本来也没受多重的伤，只是觉得信端那个小辈，太过凌厉。
　　天有好生之德，而他却步步杀机，此举为维护天条不错，但难得人心。我不想再看，所以借故离开。”羲和道。
　　“你好那就好，其实信端那小辈也不过是急功近利吧，他们一族多以饲养灵兽为要，不曾有战功傍身，
　　近年来，龙族、凤族战功赫赫，信徒无数，他们麒麟族与他们同为上古三大神兽，却默默无闻。
　　只是，他就这么死了，只怕是后患无穷。我听说，那逆龙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月老短的小徒弟，也不知是真是假。”云中君看着羲和道，而羲和专注的盯着眼前翻滚的茶叶。
　　“不错，他们现在到处在说逆龙与红线要诛神伐天，龙回去寻找红线，也成了受月老之命前去包庇窝藏，整个姻缘殿，跟十三万年前一样，只是，除了我们，还有谁记得呢？”和曦忧伤的道。
　　☆、第50章 司命
　　“你怎么来了？”正坐在那里发呆的月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一身玄色长袍的大司命，这么多年了，他倒是从未变过，依旧是个年轻晚辈的模样，而自己，却老成了这幅样子。
　　“我都听说了，他们说是瑾萱和那个龙景杀了信端，他们是要造天帝的反，甚至，还说你是同谋。”大司命很自然的做到了月老的对面，挥了挥手，那些叽叽喳喳忙碌的喜鹊瞅了瞅月老，乖乖的飞了出去。
　　月老低下头，靠着后面的桌子，“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十三万年前如此，十三万年后又是如此。身为一个师傅，我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我有什么资格让他们叫我一声师傅。”
　　大司命冷笑，“这就丧气了吗？你忘了，你可是父神的弟子，代表着父神的荣耀。区区谗言就让你退缩，那你当然保护不了他们。
　　元定天君，你好好想想吧！不想让龙回和瑾萱重蹈聿修的覆辙，你就要狠下心来，别让那些流言碎语真的毁了他们。”
　　大司命站起来就走，潇洒的转身，黑色的袍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整个人仿佛就要凌空飞起。
　　“陆离，我不会让任何再伤害他们的，他们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孩子。麒麟族吗，老子当年称霸天界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月老站起来道。
　　大司命没有回头，只是顿了一下脚步，道：“我和灵衣会帮你的。”
　　月老望了一眼姻缘殿，顿了一下拐杖，在大殿上自己与章台争论到最后也没一个结果，现在他们四处散播不利于姻缘殿的言论，如果自己不站出来，到时候就算事情不是这样的，别人也会认为是天帝维护自己和龙回，绝不可以！
　　“你刚回来，又要去哪里？”少司命看到大司命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忍不住问道。
　　“我要去一趟凡间。”大司命扬起头看她，眼中满含宠溺。
　　“可是现在不是不许我们随意下凡了吗？”少司命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拄着那只胳膊，托住了她那张粉嫩的娃娃脸。
　　“可是现在有急事啊，你是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跟我一起去？”大司命对着她伸出一只手。
　　少司命直接从司命台上翻下来，然后傻笑着牵住他的手：“我当然是跟着你一起去啊，大不了回来一起看命轮啊！”
　　大司命一脸失望的道：“我以为你是不舍得我，原来你只是怕我让你帮我看那些命书。”
　　“陆离，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出门都不带我，以前你不管去哪儿都带着我的。”少司命绞着手指，咬着唇，低着头去看大司命腰带上嵌的那块黑宝石，这一块是自己上次从财神那里拐来送给他的吧？
　　唔，还蛮好看的，本来还想把瑾萱那块红的骗过来呢。
　　“别看了，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它也是你的。”大司命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灵衣，你怎么那么傻呢？”
　　“还不是因为你每天叫我秀秀，叫的我脑子都生锈了。”少司命勾住他的腰带撇嘴，十万个不满。
　　☆、第51章 滑雪
　　天界因为信端神君的死闹了个鸡飞狗跳，章台府君和月老更是因此对立，甚至到了差点大打出手的地步，而地上，已到了过新年的时候。
　　虽然说了要往祁山去，可是龙景带着红线不敢随意暴露行踪，一路上慢慢悠悠走着，走着走着，就下起了大雪。
　　原来有四季变化的人间是这样的，秋天会有落叶，一片一片的飞落，红的，黄的，半青不黄的，堆起来，一层层，回到生养他们的土地上去，而到了冬天，会有寒风，有雪花，还有举着糖葫芦滑雪的小孩儿。
　　红线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看底下的小孩子滑雪，龙景从外面进来，抱着一个小暖炉，看到红线趴在那里往外看，走过来把暖炉塞进她手里。
　　黄铜色的小暖炉上雕了仙鹤牡丹，里面加了炭火，暖意融融。
　　红线回过头，羡慕的道：“龙景，他们玩得好开心啊！原来下雪这么好玩啊！”
　　“跟我来！”龙景拉着她起来，蹬蹬的跑下楼，地上的雪已经积到了一尺厚，踩上去松松软软，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红线踩了一脚，然后所汇聚，再踩一下，“它会响诶！”
　　龙景站在雪地里，对她道：“下来！”
　　红线往前一蹦，伸开双手扑过去，龙景一把抱住她，“我教你滑雪，好不好？”
　　“你会吗？”红线不相信的道，他不是说他一直在琳琅殿呆着吗，那里又没有雪，他怎么会得？
　　“反正学的比你快。”龙景在她的耳边道，然后拉着她转了个方向往前猛的一冲，结果他是滑出去了，可是红线没怎么动，于是他噗通一声仰倒在地，“哈哈哈！”红线开怀大笑。
　　龙景看着她笑，猛地伸腿绊了她一脚，红线一下子失去平衡摔了下来，正好压在了他的身上，“还笑吗？”
　　“不笑了！不笑了！龙景，我还真的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你也有不会的。”红线坐在雪地上，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头靠在手上，明明眼里还带着笑意，却偏偏忍着。
　　“我会学会的。”龙景肯定的道，学会了才能带你玩啊，傻狐狸，裹着个狐裘就学得精滑了。
　　“龙景，你也那样拉着我，好不好？”红线没有接龙景的话，而是指着不远处的小孩子，他们三三两两的结伴，一两个拉着另一个在雪地上滑着，笑着，就像是这雪地上的精灵，没有一点烦恼。
　　“好啊，拉我起来。”龙景把两只手枕在头下，得意的看着红线，这个笨蛋，是不可能拉的动自己的。
　　红线信以为真，站起来扯着他，拉不动，换个方向，还是拉不动，干脆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头往上般：“唔，你让我把你拉起来，可没有说让我把你的哪里拉起来啊！”
　　冰天雪地里，万物萧索，唯独她的身上传来一阵暖香，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离得太近，他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跳。
　　累的有点气喘吁吁的红线猛地松手，“不搬了，搬不动了！”
　　猝不及防地的龙景用后脑勺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还可以这样的吗？不是说好的不离不弃吗？
　　☆、第52章 你来吃了我吧
　　“龙景，你是不是故意的，一个脑袋居然那么沉。”红线道，龙景闭上眼不理她，哼，让你摔我。
　　“天啊，我不会把你摔晕了吧？”红线惊道，然后再次下手去抱他的头，龙景本来想不跟她闹了，毕竟街上人来人往，躺的时间长了把那些多事的凡人惹来就不好了——结果，他撞到了什么，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馨香······
　　下一秒，两个人就已经回到了红线坐着往外看的软榻上。
　　“你还不起来！我闷死你！”红线往前挺了挺胸一只手把龙景的脑袋往前摁了摁。
　　我的天啊——龙景的脑子里这四个来来回回的旋转着，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好软。
　　“你给我十串糖葫芦，我也不会原谅你的。”红线裹着小被子搂着暖炉啃着糖葫芦看着端着一大盘子糖葫芦进来的龙景生气的道，顺便往外吐了一粒山楂核，噗的一声朝着龙景飞过去。
　　龙景一抬手捏住，然后放进了一边放杂物的木桶里，笑眯眯的道：“好啊，那我不给你，这些都是我的。”
　　盘子刚刚放下，红线伸手抓过来含糊不清的道：“是我的，到我手里的就是我的！”
　　龙景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在对面，随手拿了本书翻开，红线得意洋洋的吃了两串，肚子里终于盛不下了，纠结的看了看剩下的，把目光转移到了龙景身上，于是她抱着自己端的暖炉，披着被子光着脚跑了过来，偎在龙景的身边，小声的道：“好冷啊。”
　　“冷？”龙景问。
　　“是啊，你不冷吗？穿的那么少，还出去两趟，喏，我把被子分你一点。”红线把被子掀开一个小角故作大方的道，可是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抢我的被子哦，我很小气的。
　　龙景却很意外的顺从，“嗯，有点冷，谢谢。”拉过被子把自己和红线裹起来，被子太小，勉强包住两个人，红线紧贴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顺便看他在看什么，龙景看了一眼，她红着脸：“你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龙景一笑，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裹紧了被子，一个眼神，那本书自己悬浮起来。
　　红线一开始有些别扭，后来发现这样实在是太暖和了，真没想到龙景身上竟然这么暖和，怪不得他敢穿的这么少还出门去。
　　“哎，别这么快，我还没看完呢。”龙景刚让书翻了一页，红线突然开口道，龙景：“你不是说你不看吗？”
　　“我只是说这上面的字写的乱，可是我没说我不看啊。”红线理直气壮，然后伸手去翻书，一动被子松开了，冷气钻了进来，龙景用突然低沉下来的声音道：“别乱动！”
　　“哦！”红线得意的坐回来裹住了被子，毫不客气的压在了龙景的腿上，可是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龙饿了也会吃人的，你再乱动，我就吃了你。”龙景在红线的耳边道，痒痒的暖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像是在竭力的压制什么。
　　红线扭头道：“好啊，你来吃了我吧！”
　　☆、第53章 过年啦
　　凡间总是比天上热闹，有着数不清的节日，每逢节日，他们都要互相庆贺，穿新衣，吃应节日的食物，做一些繁琐的仪式，新年就是其中最盛大的一个。
　　他们已经在这个小镇子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下雪路滑，路途艰难，又不是赶着回家的游子，不如就住在这里，等着来年开春，静享这段时光。
　　每日都不知道做了什么，只知道睡之前看到的是她，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她，虽然喜欢吵吵闹闹，高兴的时候像个孩子，不高兴的时候像个不讲理的熊孩子，但是感觉还不错，龙景目不转睛的盯着在屋子里欢天喜地贴新窗花的的红线。
　　红线拿着一个大大的春字在屋子里比划来比划去，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但是大部分地方已经被她买来的小玩意儿堆满了。
　　是了，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店家都关门谢客了，只有客栈，还住着几个滞留在此不能家去的人，跟着店家一起过年，龙景不喜欢他们，干脆找了这么一处小院子买了下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红线终于找到一个唯一能贴下它的地方回头问龙景：“你看，把它贴在这里好不好？”
　　“嗯，贴在那里不错，一抬头就能看到，很吉利。”龙景走过去，顺手接过那张剪纸，“贴这里？”
　　“不，再往下挪一点点！”红线站在旁边指挥道。
　　“这样呢？”龙景问。
　　“好像左边高了一点点。”红线认真的看着龙景挪动剪纸的手，他的手指怎么那么长呢？
　　“现在呢？”龙景又问。
　　“就这样吧！”红线看也没看拍着手道，然后搂住龙景的胳膊：“隔壁的阿婆说今晚要吃饺子诶，我们都不会做，她又是一个人，怪可怜的，我们请她来跟我们一起好不好？”
　　“好，那我去叫她，你在家等着，嗯？”龙景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红线捂着自己的额头，“你干什么啊！”
　　“看你有没有用心听我说啊。”龙景笑着出去，出了门左转走几步，有一个老妇人，夫家姓陈，别人都管她叫陈婆婆，敲门，陈婆婆正独自发呆，听了龙景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有劳公子费心了，只是这除夕之夜，该是你们小两口团圆的时候，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去打搅？”
　　“婆婆多虑了，内人五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饮食都是小生从外面带回去，若是婆婆不肯来，我们今晚就得饿着过了这个年了。”龙景笑道。
　　“既然这样，那等做成了年夜饭，我再回来。”陈婆婆想了想道。
　　“那就请婆婆跟我来吧。”龙景转身到了门外，等着陈婆婆续了祖宗牌位前的香烛，锁了门。
　　到了龙景小院的门口，陈婆婆惊讶的道：“老妇想着请了门神，神位前就少了三日香烛，怎么公子也没请呢？”
　　我请来门神让他去打我的小报告吗？龙景笑着道：“小生以为不做亏心事，就不用劳烦门神大驾，所以没请。”
　　“哎，到底是年轻人，想得开。”陈婆婆叹了一句道。
　　☆、第54章 过年呀
　　“龙景，你回来啦！”红线听到开门声就从跑出来，正好撞见进二进院子的龙景和陈婆婆，龙景笑着抱住她，“别跑，当心摔倒。”
　　“有你在，怎么会？”红线笑着道，然后转头看陈婆婆：“阿婆，你来教我们包饺子吧！”
　　“好好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陈婆婆问。
　　“东西？”红线一脸问号，然后扭头看向龙景，龙景呆了一个瞬间，只会吃不会做啊，需要什么啊？
　　陈婆婆说了东西，龙景连连道：“这些都准备好了，就在小厨房，去拿就行了。”
　　“你包出来的饺子真丑，看我的。”红线拿着她包的饺子在龙景鼻子前晃了晃，那饺子滚圆滚圆，像是要撑破肚皮的将军。
　　龙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饺子，勉勉强强把馅料放了进去，瘪着肚子像是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饥民，再看看陈婆婆包的饺子，一排排一列列，规整的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娘子包的饱满，只是月盈则亏，一下水就容易胀破。郎君的虽然苗条，但是太过消瘦，虽然不易分离，可是却食之无味。要想既得其味又得其形，便要适可。”陈婆婆看了两人对的杰作道。
　　月盈则亏？适可而止？不易分离？龙景看着这一排一排的饺子陷入了深思，而红线欢快的跟着陈婆婆继续学包饺子，一个又一个残兵败将摆上来，慢慢的拼出龙景两个字来。
　　新年的钟声敲响，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片连着一片，像是要吵醒这片沉睡的土地，红线蹦起来道：“呀，新年到啦，快点快点，赶紧把饺子煮了吧！”
　　龙景回过神来看她，两个圆髻像两只小包子趴在她的头上，鼻子上带着一点面粉，两只眼睛里都闪着星星，正要邀功似的看他。
　　龙景看到她的杰作勾起唇角笑了，这个家伙，还这么孩子气，你这是想吃了我吗？
　　陈婆婆起身道：“娘子，郎君，新年这就到了，老妇要回去给祖宗献祭，就先告辞了。”
　　“哎，阿婆，先别走啊！”红线道。
　　“我来送送阿婆吧，红线，你把那些装好的点心拿过来给阿婆带回去。”龙景道。
　　送陈婆婆出了门，龙景立在大门口，红线紧挨着他站着，大毛领立着，显得她的脸更小，门口挂的橘黄灯笼照的她脸红扑扑的，但是那一小块面粉——
　　“龙景，你为什么这个样子看着我？”红线奇怪的道。
　　“嗯，当然是看你好看啊。”龙景低下头轻轻抹去她鼻尖上的面粉，刚想要在她耳边说什么，红线突然兴奋的指着那边的烟花道：“龙景你看，好大一朵牡丹花诶！”
　　“有我好看吗？”扑了一个空的龙景一把拖住红线进去，顺便砰的一声关住门。
　　“哎哎哎，就让我再看一会儿嘛。”红线被他提起来，两脚不沾地，她扑腾着腿要往回走，龙景板着脸道：“不行，脸都冻得凉透了。”
　　☆、第55章 一双人
　　“这简直是太幸福啦。”红线裹着狐裘抱着小暖炉，美美的喝着汤，站在灶火边，看着龙景把宽大的袖子扎起来，系着条围裙像对阵十万天兵一样盯着锅里小白鸭子一样的饺子，嗅着慢慢散发出来的香味，耳边传来外面连绵不绝的烟花爆竹声，互相拜年庆贺声，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龙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盘子饺子捞了出来，果然，坏的成了面片，好的像是没吃饱，实在是惨不忍睹。
　　红线扭头看他脸上带着一块灰，端着盘残兵败将，扑哧一笑。
　　龙景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很是愁眉苦脸的把饺子放在了桌子上，红线颠颠的拿来筷子摆好，然后坐在龙景对面看着他的脸笑，龙景不明所以，红线发觉龙景看她，忙装作认真的夹起一个饺子要往嘴里塞。
　　龙景拿起筷子制止道：“算了，都坏成这样了，别吃了。”
　　“那多浪费啊，这可都是你亲手做的啊。”红线笑的时候眯起两眼，像只偷鸡吃的小狐狸。
　　“龙景，凡人真好，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么多节日，每天都好热闹，在姻缘殿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呢。”红线吃完托着腮，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有一所小房子，有一个人，一盏灯，啊，这不就是司命姑姑说的一双人吗？
　　龙景没有应声，居然就这样，认识她三个月了，除了与信端神君相遇的那几次，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她就像是那根金柱，与自己朝夕相伴，可是又是不一样的，
　　她会哭会笑，会拐着声调叫他龙景，龙景，从未与一个人将这两个字叫出这么多不同来，每一个声调背后都是一个不一样的她，高兴地，生气的，害羞的，难过的·····
　　若是以后都是这般的岁月静好，又该有多好？
　　红线，我想和你在一起，从日出到迟暮，从春草鹅黄到漫天风雪，到时候我一定捂住你的眼，不让北风吹疼了你的眼睛。
　　“好吵，外面的那些人真奇怪，明明是老了一岁，还这么高兴。”楼烟罗靠在倾君的怀里，长发跟倾君的纠缠在一起，就像这千万年来两个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这样呢？安心睡吧，跟那些凡人计较什么，有我在呢。”倾君搂着她，随手布下了结界把外面的噪杂省都阻隔在外，整个室内只剩下暗香浮动，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会陪着我？”楼烟罗抓住他的一缕头发。
　　“会。”倾君没有看她，只摆弄着那盘黑白分明的棋子。
　　“我睡着了，你不会偷走？”楼烟罗不依不挠，这次抓住了他的衣领，一个不小心，露出他半个光洁的胸膛来。
　　“那这样，你可信我？”倾君一下子把她翻倒在榻上欺身压了上去，楼烟罗搂住他的脖子，用头蹭着他的下巴，“我只是害怕啊，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可是就算我哭了，也没有人知道。”
　　“烟罗，倾君会跟你在一起的。”倾君吻上她的额头。
　　☆、第56章 然哥哥
　　“信然，你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我们得感谢天帝啊，要不是他格外开恩，只凭我们一族之力，怎么能把你救回来呢？以后，你可要好好为天帝效力啊！”听闻儿子活过来的章台府君高兴地道，嘴边的胡子都兴奋的一翘一翘的。
　　信端神君冷漠的看着他，又扫视了一眼周围，没有吭声。
　　那个叫做风相悦的小姑娘躲在帷幔之后偷偷地看着信端神君，那个说吃了那枚红果子就能复活的上仙怎么还没有回来，然哥哥已经活了，那到底是那枚果子的功劳还是天帝赐的秘药？为什么觉得这个冷着脸不说话的然哥哥有哪里不对了呢？
　　“父君，儿子明白。”信端神君看着帷幕后那个小小的身影离开才开口道。
　　“为父就知道，你自小就懂得体恤父母，关照族人。咱们麒麟一族窝在这章台山太久了，也没什么建树，难怪天帝也看不上咱们，但是咱们可是上古三大神兽的血脉，怎么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呢。
　　信然，为了让你走出这章台山，为父和全族可都是费了不少的力气，这次养好伤后，你一定要把那条逆龙跟那个什么红线仙抓回来，这样才能显示你的能力，这样才能证明，你是绝对配得到这个位置的。”章台府君絮絮叨叨的道。
　　“父君，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下。”信端神君不耐烦的道，他只知道他的麒麟族，要自己像爱自己一样爱护那些族人，可是那些族人真的值得吗？投靠了那些风头无两的神仙的族人，有哪个回过头来帮助章台山？
　　留在章台山的命运，不是成为某个人的坐骑，成为一个走狗爪牙，就是在这里继续前辈的事业，喂养那些异兽，与那些马夫又有什么区别？
　　“龙景是我魔族未来的共主，凡是与他作对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再见了，信端神君。”红衣妖魅的男人笑的薄凉。
　　他手里的那把剑长三尺三，宽一寸，通体莹白，美的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不可方物，它从自己的胸膛出来的时候，血珠子像一颗颗红色对的滚珠，从上面滴落，落到了自己的脸上，那种温热的感觉——真是毕生难忘。
　　魔族的共主吗？龙景吗？凭什么呢？他只不过是一条被封印在金柱里本该永不见天日的逆龙而已！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龙景，我要取代你！杀了你！你现在拥有的，将来会得到的，都必须是我的，只有我才配得到这些！
　　这个然哥哥好可怕，他的眼神好凶啊，就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以前的然哥哥不是这样的，可是，他就是然哥哥啊，鼻子，眉毛，嘴巴，都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因为有人杀了他，所以他太生气了吗？
　　然哥哥，悦儿很快就会长大，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的，你一定要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啊。
　　风相悦慢慢的从从门外沿着走廊走远，长长的裙摆拖在了地上，父亲，如果悦儿解开封印，你会怪我吗？
　　☆、第57章 对策
　　“神君，大司命来访。”星徽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道，一直找不到红线仙的下落，而那边信端神君的族人又不依不挠，定要神君赔罪，神君以妖邪未除为由留在这祁山上，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龙回神君随手把面前的书简推到了一边，站起来道：“大司命到了哪里，我去迎迎。”
　　“不必了，我已经进来了。”大司命说着就掀了帘子进来，身量高挑的大司命一进来就显得营帐又低又矮，龙回笑着迎过去，拱手作揖道：“龙回见过大司命。”
　　“不必，我也是顺路过来。听说你在这里扎营，所以拐来看看。这里好冷！”大司命坐到火炉边道。
　　“星徽，去煮热茶来。”龙回道。
　　星徽应声而去，龙回跟着坐到火炉旁边，看着大司命衣襟上银线绣的一大朵荷花，笑道：“司命姑姑没来吗？”
　　“哎呀，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不会忘了我的。”一道轻烟从大司命胸前飘起来，在他旁边变成了少司命，少司命穿着白色的衣裙，外面裹着一件红色洒金披风，再套着一件黑色大氅，裹得像一个粽子。
　　少司命想要坐下却因为穿的太厚差点带翻火炉，大司命拉了她一把，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少司命脸红着要起来：“你做什么？当着小孩子的面呢！”
　　“回儿不小了。”大司命道。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您两位巴巴的跑到这里来秀恩爱，还强迫我装看不见，很过分好吗？淡定淡定，这不是对长辈应有的态度。龙回神君捂脸。
　　“好了，你小子就别捂眼睛了，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的。”少司命拉开龙回的手道。
　　“什么事？”龙回放下手严肃的道。
　　“天帝已经赐下秘药，信端神君应该很快就会重返三界，若是他真是龙景和瑾萱杀得，那么他势必怀恨在心，只怕是还要纠缠上来。
　　要想保住瑾萱，要么你提前找到她，把她藏起来，让信端永远都找不到，要么，你就去阻止信端，让他不能寻找瑾萱。只是现在，你有几分把握？”大司命道。
　　“除了允许他返生之外，天帝可曾允他别的？”龙回问道。
　　“这个倒还不曾听说。其实，死了就是死了，再不忍心，救回来，将来也还是要死的。不知道为什么天帝竟然允许发生这么荒谬之事，当然，人家说的是信端神君几乎死了，天帝赐下了良药。命轮都裂了，哪里来的活着？”少司命不满的道。
　　“反正神仙的生死不归我们管，你着什么急。回头让人把那些神仙的命轮都送到天帝那里去，腾出来地方，给你建一个暖阁。”大司命无所谓的道，说道要建一个暖阁，倒是带上了点认真。
　　“那间屋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多费钱啊，财神被我吓得都不敢来了。”少司命认真的托着下巴道。
　　龙回：不秀恩爱会死吗？不要再欺负财神了好不好？他活了这么久，要看着你们秀恩爱，还要给你们掏钱盖房子，真是没天理啊！
　　☆、第58章 心上人
　　祁山，距离人间帝都金城很近，据说高度相近昆仑，登临山顶，可摘星辰，然而实际上，只是因为祁山太高，无人能够登到山顶，久而久之，演绎出此地乃是通天之门的神话。
　　这里会有什么妖邪值得龙回神君亲自出手呢？龙景仰视着高耸入云的祁山想到，这祁山实在是太高太险了。
　　“猜猜我是谁。”红线从他的背后蒙住他的眼，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是祁山上的神女吗？”龙景抱着胸沉吟了片刻道。
　　“不对。”红线摇着头道，头上戴的镶了银铃铛的华胜发出脆响，如同整个鹅黄色的春天。
　　“哦，那是这山里的百灵吗？你笑的这么清脆。”龙景想了想道。
　　“嚯！龙景，你就没想到是我！”红线生气的撒开手道。
　　龙景回过头，看到穿着粉白色仙女裙的红线，头上带着一串粉色琉璃珠链，一片粉红色花瓣落在她的头顶上，眉心点着一滴水滴形的胭脂，此时此刻正嘟着嘴瞪他。
　　“傻瓜，这里除了你，还会是谁啊。”龙景小心翼翼把那片花瓣从她的头发里捏出来，红线接住放在掌心吹了一口气，一片花瓣变成了一大把花瓣，再一吹，变成一群粉色的蝴蝶，围着红线转了个圈飞走了，只剩下一只落到了龙景的肩膀上。
　　“喏，说不定是祁山的神女，也说不定是什么百灵鸟，花精树怪什么的啊。”红线道。
　　“祁山只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山神，没有神女，这里生活艰难，娇生惯养的百灵鸟不会在这里生活的。至于花精树怪——我眼前就有一个。”龙景笑着说，“你快点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花妖，还是出来勾人的山鬼？”
　　红线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都不是，我是大名鼎鼎的姻缘仙子，专管人间姻缘的。这位小郎君，你变成美男子下山，可是要去寻一段姻缘？不如求我一求啊！”
　　“那倒不必了。”因为我的姻缘就在眼前，不用去寻，龙景心道。
　　难道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是昨天卖花的那个姑娘？还是前日当垆沽酒的酒娘？红线认真的思考着，我该问了她们的姓名才是，好给她们系上红线，这样她们就不能······
　　“你在想什么？”龙景看她像的认真不由得推了她一下，红线怨念深重对的看着他，“龙景，你是不是看上昨天的那个卖花的姑娘了？”
　　“那女孩才七岁。”龙景无奈的道。
　　“那就是前日给你倒酒的酒娘。”红线一口咬定的道。
　　“那个妇人至少已经三十岁了，还有了两个孩子。”龙景扶额。
　　“不会吧！你居然还惦记着大前天那个买豆腐的女人！说！你是不是吃了她的豆腐就忘不了她了？”红线震惊的道。
　　“那个老婆婆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龙景跳脚。
　　“那你——”
　　“敢问两位是过路的客人吗？”一个身着青衫，头戴斗笠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小路转角的山石后面。
　　☆、第59章 别怕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好疼啊！”红线从地上爬起来砰的一声撞到了头，疼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龙景伸手扶住她，轻轻的为她揉了揉额头，“还疼吗？”
　　“好多了，过一会儿就就会好了。龙景，这里好黑啊。”红线抓紧了龙景的手，生怕龙景也消失在这黑暗里。
　　“别怕！”龙景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攥在了手心里，然后左手召出一条小小的火龙，半尺长的小火龙在龙景的左手指尖上飞舞，就像是一只小小的火炬，映亮了方圆一丈。
　　这里是一处洞穴的样子，洞顶有垂下来的石头，怪不得碰了红线的脑袋，小火龙飞到前面为他们照亮了路，龙景回过头一拳过去，洞顶的石头都被他削平了，然后回来若无其事的牵着红线往前走。
　　只是走了几步，这洞穴就宽敞起来，像是从狭窄的走廊来到了客厅，红线好奇又害怕的打量着四周，周围的石壁里突然冒出无数的小星点，微微的发着光亮，就好像是银河里的星星，小火龙就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
　　“好美，龙景，你快看！”红线兴奋的像个孩子，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住在洞里的星星啊！真好看！红线伸出手去捉，龙景一把拉住了她，“什么东西你都敢动！”
　　“信端神君，老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土地擦了把汗，扶着老腰道，自从龙回神君奉命到这里来，就让自己注意过往行人，那也没什么，可是信端神君来了之后，每天都来问，也是够呛，难道地仙就不是仙，得给你天天盯梢吗！
　　可是自己只是个地仙啊！信端神君再有不好，人家也是天上的神君，出身高贵，比自己这样的一辈子也上不了几次天的地仙厉害多了。
　　“你说是那对男女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那到底是他们自己走的，还是有人把他们带走了呢？”信端神君穿着一身白色云纹袍子，头上戴着一顶金冠，优雅的坐在那里，根本看不出前几日曾经死过一次。
　　信端神君的身边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土地。
　　土地连忙道：“神君！老朽实在是不知道啊！老朽只是个地仙，法力低微，所能也不过是知晓周边的人事。您要找的那两位，一个护殿神龙，一个是天仙，只要他们略施法术，小的就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了啊！”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信端神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土地如蒙大赦的一溜烟跑了出去，信端神君看了一眼那小姑娘，问：“悦儿，你怎么了？”
　　“然哥哥，你一定要找龙景和红线仙是不是？是他们害了你？”风相悦看着信端神君的眼睛问。
　　“悦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信端神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风相悦低下头去，小声的道：“对不起，然哥哥，我错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悦儿，这件事就是扎在我心底的一根刺，我如何也忘不了，除非——把它拔出来，悦儿，你会帮我，是不是？”信端神君摸了摸风相悦的头道。
　　☆、第60章 好兄妹
　　“祈姮，你告诉他们，让他们离开不就完了，把他们带回来做什么？万一以后他们泄露了洛苍宫的秘密，那可怎么办？”仓央从水镜里看了看被关在山洞里的龙景和红线，有些不满的对祈姮公主道。
　　祈姮坐在一边的桌子上，擦拭着一把宝剑，旁边放着仓央的青锋盘龙斧，听了他的话，祈姮放下剑，发出砰的一声响，“你是担心洛苍宫呢，还是担心这几件宝物呢？”
　　“好了，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怪我行事招摇，开罪了小人，现在龙回神君奉命来拿我，与我僵持了也有几个月了。我听说，他现在按兵不动，是不想回天去呢，你可听说了？”仓央坐到祈姮对面，讨好的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祈姮接过随手放在了一边，道：“听说是龙回神君的师妹姻缘仙子和一条出自琳琅殿的护殿神龙出手重伤了那个信端神君，信端神君的父亲就告到了天帝面前，章台山就与姻缘殿闹了个三界皆知。
　　龙回神君受此牵连，想在岐山躲躲无可厚非，只是，为何这信端神君还要到这祁山来呢？你好端端这么说，难道是你又知道了什么？”
　　“我昨天见了一个人，他说那龙景和红线仙一定会到咱们这祁山来，咱们只要把他们抓住，他就帮咱们除去龙回神君，保祁山无忧。”仓央笑道，然后伸手在那盘龙斧上摩挲着，如同是摸着上佳的宝玉。
　　“你见了信端神君？”祈姮横了仓央一眼，“我看那小子可不像什么好东西，你我又不在天上混，摸不清他的为人，万一他把我们卖了，再把那龙景的事栽到我们头上可怎么办？那龙景的脑袋上，可是按着一个反天的罪名！”
　　“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跟你商量，毕竟在明面上，你是祁山之神，有资格在龙回将军的面前说话。
　　信端神君把他逼到只能龟缩再这里的地步，还辱及他的师门，意欲杀害他的师妹，你觉得他忍得了？
　　我想了下，信端神君说的虽然不一定都是真话，但是，那红线仙要想回天就得来找她师兄这一点没假。”仓央松开盘龙斧，美滋滋的给自己灌了一杯茶。
　　“信端神君想利用你找人，你用他的把柄来给龙回神君做人情，这买卖划算。若是能够让你进入正神名录，就更好了。”祈姮一直低垂着的眼帘抬起。
　　“正神之位也没什么稀罕的，看妹妹你，有一个神位又如何，不还是在这山上餐风饮露，那些荣华富贵，与我们无关，反而还要受着条条戒律，哪里有当妖精痛快？”仓央毫不在乎的道。
　　“有了神位，你就不用在担心生死轮回，也不会再有被人逼到这步田地，有何不好？那小人本想害你，却不料让你拿回了神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不痛快？”祈姮拿起茶杯慢慢的啜了一口。
　　仓央坐在那里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觉得祈姮说的有道理，如此扬眉吐气，为何不为？
　　☆、第61章 寻宝
　　“将军往哪里去？”龙回神君刚踏出营门，就被早早守候在暗处的信端神君叫住。
　　龙回神君虽然对他不满，可是眼下还无把柄，不得不隐忍，跟在龙回身边的星徽道：“原来是信端神君啊，神君不去巡查营防，怎么在这里了？”
　　“营防本君早就看了三四遍了，正要回帐休息，正好看见了龙回神君。神君如此盛装，是要往何处去啊？”信端神君合住了他那面冰火同生修罗扇，唇边带着点奸计得逞的笑意。
　　风相悦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龙回神君，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祁山神女设宴款待将军，将军应邀赴宴，并没什么大事，信端神君可要同来？”星徽问，可是他那严肃的脸上分明写了两个大写的嫌弃，你最好乖乖识相哦，不然打你！
　　“还是算了吧，神女邀请的是龙回神君，有没有邀请我，这样贸然前去，未免太过失礼了。”信端神君微笑着，
　　目送龙回神君等人离去信端神君冷笑了一声，但愿你还能回来吧，龙回神君。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里来？”红线一脸不满的看着祈姮神女，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真奇怪，她为什么老盯着自己看？
　　“两位到祁山来做客，不就是为了到这洛苍宫来寻宝么？”祈姮轻轻一笑，“只要你们找得到，宝物便可以让你们带走。”
　　“洛苍宫？”龙景有点怀疑的道，这里的确是金碧辉煌，不亚于天界的任何一座宫宇，可是却处于深山洞穴之内，反倒真的更像是藏宝的地方，只是，她说寻到即可带走，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里会有什么样的宝物呢？这个女人如果是看守宝藏的人，是不会主动让自己取宝的吧？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可以带走这里的宝物？”红线兴奋的道，那个人不就是说祁山有宝贝吗？不知道那个宝贝到底是什么，方的圆的，能用来做什么，要是是个厉害的兵器什么的就好了，那我就不用龙景保护了。
　　这两个人应该就是龙回和信端都要找的龙景和红线小仙了吧？一个不苟言笑，心思阴沉的男人，一个单纯跳脱身负仙法的女孩，这两个人能在一起走这么久，也是神奇。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两个人拖住，等到龙回神君前来赴宴，自己要做的就算完了，只看仓央接下来的了。
　　“神女，我兄妹两人进山乃是路过，并非为寻宝，还是请神女放我们过去。”龙景拉住早就按捺不住的红线道，红线一脸懵的看着龙景，他不是说来这里寻宝，顺便找师兄，看有没有办法让自己见师父吗？宝物就在这里，只要找就能拿到啊，为什么不要？
　　“哦？那两位是要到哪里去呢？祁山险峻，能来此处的绝非等闲之辈，不知道两位可有兴致讲讲你们的经历？祈姮在此山已经数万年，还不知山外是何等模样。”祈姮抬袖一拂，出现一方石桌，桌上摆一套青白石茶具，桌面上刻了山茶花花纹。
　　☆、第62章 镜子
　　“龙回神君请进，我们公主正在等候神君到来。”采薇把龙回神君等人请进来，到了宴会举办之处，只见一室辉煌，金砖铺地，青铜灯架做的争奇斗艳，银制的盆卉上挂满了五色宝石做的果子。
　　两边各立了五六个长裙曳地的侍女，看到龙回神君神君一行人进来，带头的采萍行了礼，便和采薇两个一起去请祈姮，实际上另一个是去寻一直等在后院的仓央，仓央听了大喜。
　　确定了两人身份的祈姮看了一眼龙景，只觉得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又无背景，就敢做出这样事情来，若是他做了龙君——啧啧，那龙族如今受不受重用与我何干？
　　我和仓央也不过是个门外人，跟人家不是一家人。浩泽帝君若真的觉得自己和仓央与他是手足，为何不派人说清楚，任由自己和仓央受难？
　　原来，祈姮神女和仓央都是浩泽帝君已经陨落的父君青元帝君的子女，只不过，不是龙身。
　　世人皆知，龙性淫，合牛，生麒麟，交蛇，生蛟，与鲸，生蜃，同狮，生狻猊······而与鹰交合，则生大鹏，鹏翼三千，鼓翅生风可直达东海，青元帝君便是龙君应龙，祈姮和仓央便是他与祁山鹰女姐妹生下的孩子，姐姐惠姬生了祈姮，妹妹甄姬生了仓央。
　　后来九天之渊大战，青元帝君陨落，惠姬和甄姬也在战火之中下落不明，只剩下祈姮和仓央在祁山相互扶持走到了今天，所以祈姮虽然不满于仓央，却仍是照他的意思摆下了这宴席。
　　祈姮看着被困在阵内的红线左转右转，龙景在外寻找解救的方法，认定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便跟着采薇前往前殿。
　　龙回神君坐在席上，坐等祈姮出现，可是祈姮姗姗来迟，他百无聊赖，仔细的打量着殿内的装饰，忽然发现对面墙上嵌有一面人脸大小的镜子，里面隐隐约约像是有两个人影在动，龙回神君疑心立起：难道这镜子是用来观察某处的吗？难道有人躲在暗处偷窥？
　　龙回神君站起来就朝着那面镜子走过去，不明情况的星徽跟着走过去，镜子里的人像随着距离缩进显得愈发的清晰，星徽看清楚了里面的人，不敢置信的道：“神君！那不是——”
　　星徽意识到自己的差点说出来急忙捂着了自己的嘴巴，姻缘仙子和龙景怎么会被这镜子显示出来？
　　“让神君久等了，是祈姮失礼了。”祈姮神女猜准了这个点款款抬步进来，一袭白衣胜雪三分，及腰长发披在脑后，头戴着一个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编成的花环，不知道是不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幽香慢慢弥漫开来，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
　　“能得公主垂青赐宴，本就已经是荣幸。”龙回神君道，目光却不经意的瞥到了旁边的镜子。
　　“这镜子里的人就在洛苍宫的花园，当初父君曾留在这里一把宝剑，说若是有龙族能进得了洛苍宫，便有机会得到它。”祈姮神女笑着道。
　　☆、第63章 结界
　　龙回神君一愣，龙族？青元帝君是龙族旧主，留下这样的话不足为奇，可是为什么是龙景？祈姮神女到底算是有心还是无意？
　　这个机缘，到底是一开始就有，还是祁姮公主的计谋？自己的真身是白龙，很多人都知道。为何她不曾与我提起？什么机缘命定，别是她搞得什么鬼把戏吧？
　　只是，龙景为何要带着瑾萱来这里呢？龙景应该知道自己就在这里的，如果他不想惹事，根本不会来这里，难道，他是来送瑾萱找我的？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红线回去也没什么好处，可是若一直跟着龙景，恐怕只会越陷越深，到最后黑变白，白变黑。
　　“龙景，好了没有？是不是这个结界根本就是死的，打不开啊？要不你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先？”红线盘着腿坐在结界中间看着龙景施法解除这封印。
　　“别吵，我马上就能把结界打开了。”龙景带着些烦躁，那该死的女人，竟然把红线关在里面，而里面的傻瓜更是·····这种时候居然让他吃东西，你能再不靠谱点吗？
　　算了，既然解不开，那就只好硬来了，龙景对红线道：“你闪到一边去，我把它劈开！”
　　诛邪高高的抬起，龙景蓄力向着结界狠狠地砍去，却不料力量反被弹了回来，龙景往外吐了一口血水，随意的擦了擦爬起来去看红线。
　　红线去了半条命一样躺在地上，也狠狠的吐了一大口血。
　　混蛋，居然把被困在结界的人的性命跟结界连起来，让他不能硬来，难道就这样任由她摆布吗？龙景急红了眼，什么神女，什么宝藏，根本就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的老骨头吧？看我不把你一段一段切碎！
　　“红线，你在这里等我，那个女人一定就藏在哪里，我去把她找出来，让她放了你。”龙景恼火的道。
　　“哎，你别走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她要是来欺负我怎么办？我又打不过她。”红线坐在结界里，脸委屈的皱成个包子，“她一定还会回来的！”
　　“可是我们就这么束手待毙吗？”龙景突然觉得无力感从心里蔓延出来，四肢百骸都被侵占，自己以为自己很厉害，能保护着她从信端神君的手里杀好几个来回，可是，那也不过是因为侥幸而已，现在，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关在这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龙景，你给我说会儿话嘛，就讲讲你的故事好不好？比如说，你在去琳琅殿之前都去过那里啊，在琳琅殿见过哪些好玩的事情啊！你知道吗？
　　我都没有走进过琳琅殿诶，师傅说，琳琅殿是世界上仅次于父神琼霄殿的宫殿，可美了，可是·······”
　　红线睁大了眼睛看着龙景，明明隔着一层结界，但是好像她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他之间的温度，龙景轻轻的把食指放在她的唇前，“你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
　　☆、第64章 蛇鼠一窝
　　被识破了？好吧，我确实没这个天赋，红线蔫蔫的想到。
　　红线伸出手指去挠龙景的另一只放在结界上的手的掌心，憨憨的一笑。
　　“不过我挺喜欢你的傻的，比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坏事做尽的人好的简直不能再多了。小红线，你能永远都做这样的红线仙吗？”龙景看着她，两个人隔着结界对望，就好像隔着迢迢银河，隔着碧落黄泉。
　　“我不小，我只比你小了一千岁！”红线急吼吼的道，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我可是小仙女！虽然也带了一个小字，但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仙女诶！好吧，我吹牛了。红线仰头看着龙景摸她头的手。
　　“原来这才是神女宴请本君的用意，神女的意思，本君已经明白了。”龙回神君放下了斗彩茶盏，冷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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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L.TOP
　　齐恒神女竟然是想要用红线和龙景来“请”自己帮忙，上书阐明仓央的身份，请天帝撤回诛杀仓央的命令。
　　为了红线的事情，姻缘殿已经得罪了麒麟族，现在再加上一个龙族，确实有些压力了，毕竟师傅空有尊位，而无实权，自己这点本事在这两族看来还不够看的。
　　但似乎也不是毫无回还之地，麒麟族多年冷遇，而龙族气焰嚣张，尤其是在天后出自龙族的情况之下。麒麟族若想扩张势力，必然损害其他两族，但龙族绝对是首当其冲。
　　看到龙回神君纠结不定，仓央站起来道：“龙回神君，我仓央在祁山数万年，遇到你之后才知我竟是虚过许多岁月。与你交手数次，甚是痛快，越是如此，便越觉得你是个英雄，越觉得你是个英雄，我便越为你惋惜！
　　你可知道还有人托了祈姮找你那师妹？当然，若只是托了我妹妹，倒也没什么，毕竟我妹妹是祁山之神，对祁山了如指掌，可是他还来找了我！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还是懂的什么叫气节！什么叫风骨！”
　　“你说的是信端神君？”星徽脱口而出，在祁山大营里有心思有能耐做出这等龌龊事的，除了信端神君，还能是谁？
　　“好个龙回神君，天帝派你来捉拿妖孽，你却与妖孽同席宴饮，甚至还想着陷害同袍！若非有人前来报信，只怕天帝并着我等都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叱喝。
　　龙回神君霍地站起来，抬手就召出他那柄三尖枪直指着仓央的脖子：“外面的巡天官是你们找来的？这就是你们的气节风骨？”
　　“不是的！龙回神君，我兄妹二人是真的想要在这祁山安生下去，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况且我们一直都在下界，从不曾上天，又怎么认识巡天官？神君，你还是把枪放下吧！”祈姮吓得脸都白了，为了显示诚意，
　　仓央根本就没有把兵器带在身边，若是有那斧头在，仓央还可以挡一挡，现在只需要龙回动一下手，仓央就死定了！
　　“神君，一定是他！你别忘了当初你是从他手里带走了红线仙，而他当时明摆着不愿听您的！后来打晕我抢走红线仙的还是他！而且外面都在传是红线仙和龙景杀了他，他现在活过来，当然是要报仇的！”星徽不满的道。
　　☆、第65章 放了她
　　“是我又如何？龙回，你贵为天界除魔大将军，却与妖邪为伍，伙同龙景、红线仙造反，现在又与妖怪仓央、堕仙祈姮结党！该当何罪，你可清楚？”信端神君骑着一只白虎出现在巡天官旁边，朝着洛苍宫大声道，声音足够传遍这里的每一座山头。
　　“寸功未立之人，却来评价孤之功过，岂非可笑？信端，可敢与孤一战？”龙回神君直接飞出洛苍宫出去，站在信端神君的对面。
　　平常洛苍宫外结界重重，常人难以寻到踪迹，而今日为了宴请龙回神君，结界打开，正是洛苍宫暴露之时，看到龙回神君出去，祈姮赶紧开启结界，却不料一个白乎乎的东西猛地窜了进来，“拦住她！”
　　仓央跳起来就伸手去抓，那东西反身给了仓央一爪子，仓央吃疼收回手一看，手上五道血淋淋的道子，“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厉害的爪子！别跑！”
　　仓央拔脚去追，星徽叫道：“祈姮神女，现在你若想从这泥潭里脱身就只能仰仗我们神君了，否则，别说你兄长拿不回神位，你也得被信端神君抓回去以堕仙之名处死！”
　　“我知道，真没想到信端神君是如此狠辣的小人，我们不帮他，他竟然就要置我们于死地！我这就去安置好红线仙子，好让龙回神君无后顾之忧！”祈姮神女说着就往殿后走。
　　星徽纠结是要去回大营报信还是跟着去看红线仙子，可别让他们再把红线仙子扣下，让神君打完了信端神君那战五渣再来跟他们动手。
　　星徽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做，就见一阵风卷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一人举着一杆长刀贴着自己的身子飞奔过去，星徽被带的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晕······
　　龙回神君和信端神君正打在一起，就在两个人的招数交叉之际，一道白影嗖的窜了过去，紧接着眼看龙回神君的三尖枪就要和信端神君的断肠剑撞在一起，诛刷的冲开了它们，龙景跃身而起，刀锋一转，横向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连连退后了好几步然后转身就要跑，龙回神君瞬间移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信端神君见前后皆有追兵，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就对远处喊道：“相悦，杀了她！”
　　原来风相悦化为原形，看准了红线和龙景所在的地方，直接硬撕了结界，然后把被反噬的奄奄一息的红线叼走了，龙景这才不顾一切的追了上来。
　　而信端神君敢把所有人都算在另一面，就是因为他只知道祈姮和仓央为了留下红线和龙景一定会想办法，利用龙景对红线的感情，再好不过。
　　“你要是敢动手，我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龙景狠戾的看着信端神君，似乎已经盘算好了如果红线出事，他从哪里开始把信端神君大卸八块。
　　“放了她。”龙回神君一字一顿，每一字都如重千斤，管他信端神君身上到底带了天帝的什么旨意，管他什么龙族、麒麟族，若连我要护的人都护不了，我要这身铠甲何用？我要这兵刃何用？
　　☆、第66章 好个密谋
　　这些话，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说过的感觉？不，好像是听别人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忘了什么吗？头疼，不要想了，回儿，你是个好孩子！师傅？怎么会，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来瑾萱，其他的事，不要再想了。
　　龙回定了定神看着信端神君，信端神君狐疑的看着他，龙回神君突然觉得背后发凉，他知道了什么吗？他会知道吗？
　　“她是我和悦儿抓住的天界逃犯，怎么能交给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信端神君轻笑，“巡天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龙回神君和逆贼龙景、红线仙，还有祁山妖邪仓央、祈姮在一起，只怕是他们正在密谋如何反天呢！如此祸害，今日不除，还等何日？”
　　“啪！”龙回神君一个巴掌抽了过去，“好你个密谋！好你个反天！”龙回神君连着抽了信端神君三个巴掌。
　　风相悦化作人形，脚下躺着再次昏迷过去的红线，如果那个傻姑娘醒了，该说这么长时间的好吃的都白吃了阿，吐两口血都吐没了，可是现在······
　　龙景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化作龙身扑了过去，就在这时，仓央拿着他的斧头出来终于找到了那个敢抓他的白虎，躲在暗处就是一斧子劈过来——龙景的龙角顶飞了风相悦，龙爪抓住了红线，可是肋下硬生生挨了一斧子，鲜血喷薄而出。
　　而信端神君就在这里旋身飞去，抓起冰火修罗扇就是一扇子，熊熊烈火从天而降，灼烤着龙景的每一寸肌肤，尤其是伤口处，更是痛得厉害，龙景咬牙化为人形抱着红线，催动咒语，周身寒气起来，身上的痛苦立减，可是红线却唇色发白，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受伤太重。
　　见此情形，龙回神君举枪就刺向信端神君，巡天官拦住他道：“龙回神君，难道你真的甘心堕入魔道吗？”
　　“什么魔道！那火里头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师妹！”龙回神君一把推开他，巡天官反手扣住了他的左肩，龙回神君立刻还手，仓央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打错了人，正要回头跟祈姮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却发现祈姮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祈姮看仓央打错了人，又考虑如今困局皆是由着那抢人的白虎所起，干脆展翅飞上天去寻找那只白虎，对龙回神君算将功补过，对信端神君来说，则可以要挟信端神君。
　　龙景看红线脸白的可怕，收了法术，立刻就被炽热的火焰包围，无奈之下，以火攻火，对着信端神君就吹了一口气，火焰被风势操纵，立刻朝着信端神君扑去，信端神君又扇了一扇子，一堵冰墙挡住了来势汹汹的火焰，火焰被阻隔之后立刻朝着龙景的方向回扑过去，信端神君得意的对龙景笑道：“龙景，你以为就你擅长玩水玩火吗？”
　　龙景不怕与信端神君纠缠下去，可是担心红线经受不住，毕竟这个姑娘实在是太过脆弱，他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第67章 又见邪物
　　祈姮追着风相悦而去，风相悦是被龙景撞飞的，一下子被摔得有些发懵，但是好歹还活着，如此再好不过，祈姮抓起她就走，风相悦使劲挣扎：“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不走也得走，你的主人搞砸了我兄长的事，现在还害得我也要被削仙籍了，你还想跑！”祈姮仗着身高把风相悦狠狠地按住。
　　风相悦用力的踢向祈姮：“那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要不是你们要出卖然哥哥，然哥哥又怎么会这么对你们！”
　　“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要是赢了，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但现在可由不得你。”祈姮嫌恶的敲晕她带回来，正看到龙景抱着红线和信端神君僵持，她扇了两下翅膀，两股大风卷起，周围的云都被卷进去，朝着那信端神君扑去。
　　信端神君忙连着扇了几下扇子，想要与这风抗衡，龙景趁此机会，一跃而起，大叫了一声龙回，龙回神君下意识的回头，龙景把红线朝着他送过去，龙尾一摆，横扫向那巡天官。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他们，救你自己吗？祈姮公主，你的想法未免太幼稚了吧？”信端神君朝着祈姮扇出一股火焰，火焰窜天，气势嚣张，祈姮把风相悦挡在了身前道：“你若不在乎她的生死，便烧吧！”
　　“相悦？”信端神君愣了一下，接住了红线的龙回看着龙景与那巡天官打起来，这边信端神君被祈姮威胁，后背放空，一只手将三尖枪投了过去。
　　信端神君只是愣了这一下子，然后觉得后背发凉，转身一看龙回神君的枪就要飞到眼前，来不及阻挡，三尖枪直入他的胸膛，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鲜血流出，汇成蜿蜒的溪流，直流到脚下。
　　“你们知道吗？冰火修罗扇染上主人的血，便会不死不休。”信端神君抬眸，狞笑。
　　“冰火修罗扇？这东西不是被封印在章台山下了吗？信端，你居然把这样的邪物拿出来！”巡天官大惊，信端神君居然把这样的东西拿出来，若是控制不住，势必要带来一场浩劫啊！
　　“邪物？”信端神君奋力一挣，三尖枪被逼出去，龙回神君接住它，再看信端神君，只见信端的血已经落在了冰火修罗扇上，扇子血光大作，连天上的日光都无法与之争辉。
　　紧接着一条九头血蟒从扇子里飞出，蛇鸣响彻九天，震得人头疼，血蟒九个脑袋各自对准一个目标飞去，眼看着一个脑袋就要咬住祈姮，仓央从下往上猛地冲了上去撞开了它。
　　仓央双手握住那把盘龙斧挡在祈姮的面前，祈姮抓紧了风相悦，召出青龙剑立在仓央的身后，道：“真没想到，信端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我们也得小心了！”
　　“妹妹放心，就是死我也会护住你的，等会儿我拖住它，你快走！”仓央紧张的道，这玩意儿看着挺邪性的，不知道盘龙斧是不是它的对手。
　　☆、第68章 都得死
　　巡天官看此情形，急忙去招架，想要阻止信端神君，然而龙景并不肯放过他，直接一刀上去，“龙景不要！”龙回神君刚喊出来，龙景就已经砍上了巡天官。
　　“哈哈哈哈······杀吧！反正你们都要死！”信端神君仰天狂笑，龙回惊恐的发现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就要愈合——怎么可能？麒麟族疗伤治愈的能力是好，但是绝不会这么恐怖，难道这就是他让天帝破例的原因？可是这分明是个疯子！
　　“啊——”龙景大吼了一声，倾尽全力向信端神君劈过去——
　　诛邪身上白芒刺目，将修罗扇上的血光压下去，龙回神君只看见白茫茫一片，然后哐的一声，似乎天也在颤动，地也在动摇，龙回好不容易才抱着红线稳住身形。
　　光华渐渐褪去，龙景的诛邪卡在信端神君的半拉胸膛，信端神君一手举着修罗扇，另一只手握着断肠剑，断肠剑刺入龙景的腹部，两个人对视着，僵持着——
　　龙景先往后退了三步，走到最后脚步都有些不成型，修罗扇的火，太毒了，连他也几乎承受不住，再加上仓央的那一斧头，信端这一剑，龙景扶着诛邪单膝跪在那里，但是双眼仍狠狠的瞪着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咧嘴一笑，一股血顺着嘴角流出，他随意的擦了擦，笑道：“龙景，我听说你将会是妖魔共主，所以就忍不住想杀了你，怎么办呢？”
　　“我也想杀了你，因为你伤了我要护得人！”龙景咬牙站了起来，一道金光突然降下，将龙景狠狠的砸下云端，龙回神君正小心的护着红线与血蟒的一个脑袋周旋。
　　金光落下，龙回去看，那血蟒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样嗖的消失不见，龙回并未来得及舒口气，就看到了浩泽帝君座下的平南将军，心中一震。
　　浩泽帝君派来自己的开路先锋，难道说浩泽帝君马上就要来了？可若之前的猜测是真的，他根本不打算留着仓央和祈姮，那他会帮谁？
　　“好一条逆龙，还真是皮肉结实，再吃老夫一锏！”平南将军看了也不看众人，只追着被打下云端的龙景而去，龙回看了看怀里的红线，伤的真的是一次比一次重，若是平南将军是为了所谓的逆龙而来，那红线可能也在他的目标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走！
　　“龙回神君，小神只是与你开一个玩笑，你怎么就要走了呢？放心，抓住逃犯红线仙是神君你的功劳，小神不会与你争功的！”信端神君看着龙回神君的背影慢悠悠的道，伤势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不能够立即复原，但是只要——在等一小会儿，就够了。
　　“信端神君这张嘴，还真是能颠倒黑白啊。”仓央虎背熊腰，走过来的时候摇摇晃晃，而衣袂飘飘的祈姮则有些空灵飘渺，但是她手里提着的风相悦让她瞬间变成了女汉子，大力士。
　　“仓央，你出卖我。”信端神君低下头看了一眼修罗扇，血蟒已经在里面藏好，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不曾吞噬过周围的生气，不曾残害过这里的生灵，也不曾与这些挡在信端神君眼前的人搏斗过。
　　☆、第69章 修罗扇
　　“你不过是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合作？”祈姮怒斥道，然后看着昏迷不醒的风相悦：“哦，你还冷心冷肺，毫无人性，枉这小白虎对你一片忠心，结果你到头来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死活。也对，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对你来说她不过是一个茹毛饮血的畜生，有何可惜的？”
　　“不要在与他耽误时间，他的伤口正在愈合，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龙回神君有些不安的道，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乔信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是要变成了一个永生的怪物吗？
　　“必须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背上罪名！”祈姮当先把风相悦随手一丢，挺剑刺了过去，仓央紧接着跟上——就在祈姮的剑尖要刺进信端神君的胸膛的时候，信端神君猛地抬剑就扫下来，仓央往旁边一撞，祈姮一下子被他撞偏，那一剑稳稳当当落在了仓央的肩头。
　　“哥！”祈姮凄厉的大叫了一声，瞬间暴走，这个信端神君，毁祁山在前，伤仓央在后，此仇绝不可忍！
　　祈姮飞上高空，大喝一声，无数幻羽如同雨点一般射向了信端神君，信端神君握剑的右手推开仓央，左手扇了一扇子，大火窜出，如同嗜血的妖怪，咬住了祈姮的翅膀，祈姮吃疼掉了下来，信端神君举剑冲过去，仓央跟在后头就是一斧头。
　　这一斧头正中信端神君的后背，划开了一尺长的大口子，森然见骨，信端神君的白衣之上浸满鲜血，深深浅浅，如同渲染的重锦。
　　“卿可知为何修罗扇为邪物？”信端神君回首嫣然一笑，愣是把仓央看呆了。
　　冰火修罗扇，魔族魅姬所有，魅姬败在天界之手，其法宝修罗扇则被镇，压于天界之章台山，借章台山神兽之纯正之气压制。
　　凡持有修罗扇者，以己身束缚其器灵，又以己身为之献祭，每受伤一次，封印便破坏一次，器灵就觉醒一点，主人的能力也就提高一些——直到主人与器灵彻底合为一体。
　　信端神君修复能力远超出其他麒麟族的原因就在此处，而他拥有器灵，则因为倾君送去的那枚血滴子。
　　神族身上的神力与修罗扇这样的邪物相冲，根本就不可能操控它，而当初众神压在章台山下的修罗扇，也只是一把扇子，而器灵却因为吞噬了太多的生灵和怨气，得以假借他物，逃出生天。
　　倾君把信端神君看成一把不听话的剑，然后一边驯服他，一边用他慢慢的打磨着龙景，向着把龙景朝着他期待的方向一点点的送过去，而他的目的很简单，还原无疆石，重启无疆之国的大门，和烟罗一起回到女帝的身边。
　　此时此刻的倾君与这片腥风血雨没有一点相关联的样子，高高的抬起茶壶，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香茗，递到红唇边：“来，美人，能再饮一杯么？”
　　“你是在叫我，还是在叫你自己？”楼烟罗笑嘻嘻的接过，一饮而尽，“地窖里还有两坛老酒，要尝一点吗？”
　　☆、第70章 “复命”
　　“好酒配英雄，等那人归来此处，我们在与他同饮也不迟，倒是你，你说要怎么罚呢？”倾君捏住了楼烟罗的下巴，楼烟罗轻轻地推开，假嗔道：“你就这么忍心！真是让人家伤透了心！”
　　倾君坐享那般风花雪月，美酒佳人，这祁山之上，杀声震天，仓央落败，被信端神君一剑杀死，祈姮连连后退，信端神君根本就是个魔头，不是神仙了！
　　龙回几次帮忙，信端神君都全然不顾，只是一直追着祈姮神女，祈姮神女转身忍痛飞走，信端神君才回过头来，明明该是愤怒的脸上，却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饶是身经百战的龙回神君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信端神君缓缓举剑，龙回神君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一剑，他的心里涌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无力感，自己竟然在信端神君面前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剑气涌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但是却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龙回回头，看到了两个绯衣男子挡住了信端神君的剑，他们身上带着炽热的气息，像是凤族之人，看打扮更有八九分定了。
　　“信端神君，我等奉昭南帝君之名，接回我族小公主，还请行个方便。”左边的绯衣男子道。
　　凤族的小公主？龙回神君也有点迷茫，这里什么时候有了凤族的公主？不是说，这里只有青元帝君的女儿祈姮公主吗？可她是龙族的啊！
　　信端神君将信将疑，眼前这两个，的确是凤族之人，开口的这个是昭南帝君的长孙凤耀殿下，没开口但是却是真的很用力的挡住自己的，是昭南帝君的第三个孙子，遄昔殿下。
　　看到信端神君收回剑，凤耀走过来先是对着龙回神君作了一揖，算作是谢礼，道：“多谢龙回神君保护我家小妹，凤耀先在这里代全族谢过神君了。”
　　“瑾萱本就是我的师妹，我保护与她，无可厚非。你们说瑾萱是你们凤族之人，有何证据？据我所知，瑾萱自幼在姻缘殿长大，从未踏足梧西半步。”龙回神君强撑着精神道，该死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向自己施加威压，到底是谢恩，还是想逼自己放手？
　　“瑾萱一名便是祖父昭南帝君所赐，小妹体质特殊，难以在梧西安居，所以才请元定天君照料，德蒙天君青睐，才成为姻缘仙子，神君的师妹。方才我等在天界得知小妹有性命之忧才赶来，请神君相信，我等不敢有半分谎言。”凤耀道。
　　噗通！
　　平南将军把遍体鳞伤的龙景丢了过来，粗犷的笑声刺耳：“老子还以为这条小泥鳅多厉害，也不过是多了两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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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逆龙已经擒得，我等也该回天复命了，是不是？除魔大将军？”信端神君轻松地把剑收回，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龙回，你拼命护她又如何？她现在就要死了，就算不死，也不是你的师妹了！
　　“是，很对，我们是该回去复命了。”龙回咬着牙道，他把红线递给了凤耀，“真是恭喜信端神君，终于如愿以偿！”
　　☆、第71章 公主
　　“同喜同喜！龙回神君你要捉的仓央不也死了嘛？”信端神君笑道。
　　此时此刻姻缘殿上月老正急得团团转，那会儿突然算到瑾萱那个小王八蛋要死，着急忙慌的去找凤皇那个老混蛋，结果那老东西做了昭南帝君，架子也大了，一来二去费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那小东西到底死没死，龙回现在又在哪儿，希望这两个让人不省心的东西都消停点吧！
　　“月老他到底在转什么啊？”一只一边系红线一边偷懒的喜鹊问旁边的那只，旁边那只懒洋洋的啄了一下缠在一起的红线，翻了个白眼：“他早上吃多了呗！”
　　“有道理，他平日里最懒了，肯定是！”先开始问的喜鹊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龙景，我头好疼啊！”红线迷糊着坐起来揉着额头道。
　　“公主，你醒啦？”一个娃娃脸翠绿衣服的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云雀笑嘻嘻的进来。
　　听到这话，红线吓了一跳：这里根本不是祁山那个破花园！这个人也不是龙景！我怎么会在这里？龙景呢？什么公主？这个丫头是在叫祈姮吧？可是——这里好像只有自己跟她？
　　“公主，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云雀紧张的道，这公主真是命苦，天生体质阴寒，不适合长留在梧西，只能远离族人，在别处生活，现在又被那些坏人打得重伤，真是可怜。
　　“你真的是在叫我？”红线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我是公主？我怎么变成公主了？我只是姻缘殿一个小仙而已啊，每天要负责整理那些死也弄不完的红线，还要打扫，跑腿，偶尔偷个懒都会被师傅抓现行的大笨蛋，这一定是个梦吧？那我再睡一觉好了！
　　红线往后一个仰倒，吓得云雀尖叫起来：“公主！你怎么啦！不要吓我啊！”
　　“瑾萱怎么了？”本来守在院子里的凤耀火速冲了进来，云雀惊恐的指着紧闭着双眼倒下去的瑾萱，道：“公主刚才醒了，说了几句话，然后突然就倒了！”
　　凤耀伸手去摸脉，红线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他一跳，把差点吓出来的心脏咽回去，凤耀有点小心翼翼的问：“小妹，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很好看的男人，但是不是龙景，他、‘’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有个白乎乎的东西撕破了结界然后身上疼的要死，闭眼的时候还看到了龙景再追——不是龙景救我出来的！他不舍得让结界反噬在我身上，那接下来我就睡到了现在吗？
　　“小妹，我想你可能还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你被逆龙挟持下界，龙回神君、信端神君等人在祁山一举诛杀恶妖仓央，擒拿逆龙龙景，把你救了回来。”凤耀淡淡的道，似乎事实本就如此，他并没有看到信端神君想要杀谁，他的妹妹如何性命垂危。
　　一脸问号的红线瞅了瞅他的手，凤耀讪讪的松开抓着她的手，红线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又是谁啊？这里又是哪里？”还有！还有！龙景不是说要一直保护我的吗，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抓住，他现在又怎么样了？
　　☆、第72章 公主
　　这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应该是天界哪位地位尊崇的神君吧？他方才一口一个逆龙，应该是不喜欢龙景的，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还是先不要提龙景了吧，反正，自己一定会去找到他。
　　红线努力的眨眼卖萌，凤耀干咳了一声，原来，自己说了那么多，忘了跟她说自己是谁，云雀立刻善解人意的道：“公主，这是大殿下凤耀，与你一样同是昭南帝君的孙辈，现在奉命掌管梧西。”
　　“那你的意思——我是昭南帝君的孙女？”红线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搞错了吧？师傅说自己是他捡的，如果自己真是昭南帝君的孙女，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无人问津？昭南帝君可是曾经无数次跟随父神征讨魔族的上古神邸啊！而且他还是凤族之长，何其尊贵？自己怎么会跟他攀上关系？
　　“大哥，原来你在这里。”三殿下遄昔风风火火的进来，看到凤耀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凤耀微微皱了一下眉，若是没有出大事，三弟不会这样不顾礼数横冲直撞的进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浩泽帝君麾下的平南将军说是奉命前来传唤瑾萱，我让人先把他拦在外面，现在该怎么办？”遄昔有点着急的道，若是平南将军一人，直接拒绝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他背后有浩泽帝君在，手里还有着天帝的旨意，瑾萱是凤族之人，自然要维护，可是······
　　“就说小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去给他录笔供，让他先回去审问那个龙景好了。”凤耀带了一点不耐的道。
　　龙族这些年不受重用，而浩泽帝君身为龙君却一点也不在乎，反而是大量启用其他水族，只管壮大他自己的声势，龙族壮大，凤族自然受损，如今浩泽帝君又想拿着小妹做文章吗？
　　“可是他说就是因为那个龙景昏迷不醒，无法问话才来梧西的啊！”遄昔满满的无奈。
　　“小妹封印未解之前只不过是姻缘殿一个小仙，法力低微，这次受伤，虽然解开封印，但是也差点殒命，而那逆龙本事大得很，想来受了伤好的也快，你就让他去把那逆龙治好好了。”凤耀极度不爽的道，难道在他们眼里，凤族的小公主还不如个犯人重要吗？
　　“是不是我一天不去录笔供，他们就一天不能定龙景的罪啊？”红线敏锐的抓到重点。
　　“按道理来说是的，因为你是目睹了龙景所犯之罪的人，最有资格指证他，几乎可以说，你的话差不多就能决定他的生死了。怎么，小妹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遄昔笑着问，“小妹放心，我可以请求一起去审理此案，到时候帮你点小忙不在话下！”
　　鬼才要修理龙景啊！我是想救他出来！救他出来！我才不要他死！他还欠我一百八十八串糖葫芦呢！可是这个好像不能告诉你们·····
　　红线的眼珠乱转，遄昔笑着凑过去道：“小妹放心，我给他们办事都收东西，看在你是我小妹，又是第一次要我办事的份上，我可以——干嘛打我？”
　　☆、第73章 ２ 捡回来的师妹
　　遄昔气呼呼的转头等着凤耀，凤耀拼命忍住翻白眼的欲望，道：“别跟小妹乱说，带坏了她！你还不去见平南将军，难道你指望我去打发他吗？”
　　“那你去做什么啊？”遄昔气哼哼的道，又打人家的头，打多了会变傻好不好？每次这种跑腿的破事就想到我，什么好事就把我忘到九天云外，我真的是你弟弟吗？
　　“你上次偷爷爷的书的事······”凤耀慈爱的笑着，顺便摸了摸遄昔的脑袋。
　　“大哥有命，小弟莫敢不从，我这就去！”遄昔哗啦一声飞了出去。
　　“师傅，我已经好多了，你不必再为我疗伤了。”龙回神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自从从下界回来，师傅每天都跑来给自己疗伤，反而让他觉得心里愈发愧疚，师傅明明是让自己保护师妹，结果师妹差点死掉，现在又被凤族带走，生死不明。
　　“没什么，反正我也是闲着，能多看看你，觉得很好。”月老有点心不在焉。
　　“师傅，你是不是在想师妹的事？”龙回神君带着点小心道，师傅应该是在挂念瑾萱吧，毕竟自己离开师傅之后，是瑾萱陪在师傅身边最多，而现在对于他来说，只是几天功夫，活蹦乱跳的小徒弟就成了生死不明。
　　“我想她做什么，她现在指不定多好呢，我是在想以后再去哪里拐个人来帮我系红线，这一次，我不收他做徒弟了，收个徒弟不省心，再收一个更不省心！老头子我这可心都为你们操碎成八瓣了！”月老满含怨气的道。
　　果然是这样，师傅不高兴了，龙回心里道，然后讨好的道：“师傅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人备下礼物，去梧西看望小师妹，如果她好了，就把她抓回来伺候您老人家。她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她捆回来！”
　　“你敢！”月老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瞪了他一眼。
　　额，又说错话了？“是我说错话了，是把师妹请回来。师傅你别生气啊！”龙回神君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
　　“哎，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觉得你现在还打不过整个凤族啊！瑾萱是人家的公主，是真的。”月老长叹了一口气道。
　　所以你本来是想我横扫整个凤族，把你小徒弟抢回来吗？
　　“可是师妹不是你捡回来的吗？”龙回愣住了，还真是真的？瑾萱居然真的会是凤族之人诶？
　　“是啊，是我捡回来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捡的是个凤凰啊！
　　其实那天我也是闲的无聊，你又下凡历练去了，我就自己出来转转，也不知道转到了哪里，大概是天河边儿吧，
　　我就想凑过去看看那河水到底有多深，不是说天河三万九千丈嘛，我想着也没人量过，所以看看——结果里头嘭的一声巨响，冒出个大火球朝着我飞过来，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吓傻了还是还是怎么回事，就伸手接住了，然后——里面居然出来一个浑身湿漉漉，脑袋特别大，眼睛大的几乎从大脑袋瓜上凸出来的小东西，还长着翅膀，我以为是只小鸟，但是长得个头还不小，
　　我想着烤乳鸽味道不错，也不知道这东西烤起来好不好吃，就把它揣到了怀里，把剩下的蛋壳扔到了天河里，然后就回姻缘殿了。
　　回到姻缘殿后，它居然就会说话了，张嘴就叫我爹爹，噗——我老头子几十万年的声誉啊！所以我就让她改口叫了师傅。
　　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时间一晃我就老喽——”月老略带惆怅的道。
　　“那个大脑袋的东西就是师妹？”龙回神君不敢置信的道，师妹小时候是个大脑袋怪物？感觉师妹从小到大，身体比例都挺好的啊！怎么到了师傅那里就成了大头娃娃？
　　“是啊，可不就是她嘛。”月老翻了个白眼。
　　“你把她带回去就没遇到人盘查？”龙回神君对于师妹是只凤凰，是只呆在水里的凤凰充满质疑，既然是昭南帝君的孙女，好歹也是凤族嫡系，难道就没人看守吗？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有啊，他们问我见没见到一个蛋，我没见到什么蛋啊！”月老一脸无辜的道，是的，他一开始只见到了火球，后来只见到了那只小怪物！
　　龙回神君捂脸：“所以你一开始只是想吃了师妹！你收个徒弟也这么任性！嗯，冷静，那后来呢？师傅，你为什么没把师妹送走，还不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她出身显贵心里会自卑，不告诉她则是因为——她不能驾驭火啊，凤凰属火，天生就能掌控火焰，可是她天性体寒，根本不可能驾驭火焰，她是这凤族的异类，待在梧西那样的赤阳之地，会死的。”月老说着忽然变得严肃。
　　“所以你们就将错就错，不告诉瑾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她当徒弟养在姻缘殿，昭南帝君就轻松的甩掉了这个麻烦？”龙回神君不满的道，再怎么样也是凤族的血脉，昭南帝君就这样不管不问了吗？
　　“啪！”月老敲了龙回神君的头一下，“什么叫这个麻烦？那是你师妹！就是你的手足！”
　　“是，师妹！”龙回神君麻溜的认错。
　　“他把瑾萱养在了我这里，自然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瑾萱的凤族血脉被封印，就无法修炼更高的法术，所以我要昭南帝君寻来了万年长生藤，练成了瑾萱身上保护她的红线，还让他答应，若是瑾萱有性命之忧，他凤族就要相救，不过，这个机会已经用掉了。”月老捋着胡子道。
　　“也就是说，若是日后瑾萱再遇到这样的险境，凤族不会出手了？”龙回神君皱着眉头道，这也太不讲情面了吧？
　　“凤族相救之日，就是瑾萱重回凤族之时，日后她将不仅是我的徒弟，还是凤族的小公主，你说凤族会不会保护她呢？”月老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这个二徒弟，傻了吧唧的怎么？
　　☆、第74章 春思动
　　“······”您不感觉你的开的这个条件有太多的可操作性吗？师傅——龙回神君幽怨的道。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就是凤族把瑾萱养在我这里，怎么算也亏欠了她，将来他们要答应她一个要求，以作补偿。”月老坏笑着道。
　　龙回神君突然正了神色，“师傅，你说如果师妹那这个条件，要求凤族去救龙景会怎么样？”
　　“自然要答应了，反正方法有很多嘛——回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月老得意的说到一半反应过来。
　　“师傅，龙景肯为了瑾萱送死，你可以看作是有情义，但是若是红线也对他有了心意呢？当时情况危急，龙景为了师妹，肯把她交给我，而曾经，师妹睁开眼第一个问的人就是龙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们在人间朝夕相处半年有余，若是暗生情愫，又该如何？”龙回神君认真的道。
　　“这样么？”月老神色凝重的道，瑾萱会爱上那个龙景吗？其实，龙景只是选错了路而已，但是这世上没有回头路啊！我的徒弟，都要困死在情劫上吗？
　　聿修爱上玄天圣姬，却与之相爱相杀，最终独自吞下苦果；龙回爱上花锦缺，却被逼得忘尽前尘，与之死生不复相见；那瑾萱呢？瑾萱会怎么样？
　　“公主，你要去哪里？”云雀看着一只脚踏出大门的红线问，红线讪讪的把脚缩回来，指了指外面的天道：“额，今天太阳很好啊，我出来晒晒太阳，呵呵······”
　　“公主，你体质特殊，不能多晒梧西的太阳，还是跟我回去吧。”云雀一脸认真的道。
　　“那个······云雀啊，你不觉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很无聊吗？”红线笑着道，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公主是觉得跟云雀在一起无聊吗？”云雀委屈的低下头，可怜巴巴的道，，“如果是这样，云雀就去告诉大殿下，让别人来服侍公主。”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红线连忙摆手道，“我只是一个人呆得有些乏味了，想出去走走而已，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真是！云雀你那么好，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脸严肃的凤耀大殿下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这对主仆怪异的表情奇怪的道。
　　“大殿下！”云雀连忙行礼，红线慢了半拍，跟着学样行礼，凤耀扶住了她，没让她拜下去，“你是我的妹妹，见我不用行这样的礼。”
　　“嗯。”红线傻乎乎的笑着，然后瞅见凤耀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又回头看了看云雀，原来梧西不是没有很多仆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边只有一个云雀，不过这样也好，省事方便多了——额，好像自己连这个院子的门都没有迈出去一步！不知道省了什么事。
　　“龙回神君派人来了，说是想要见你，但是我已经告诉别人你重伤未醒，现在让你见他们的话，惹人诟病，所以我已经把人打发出去了。”凤耀平淡的陈述着他刚才做的事。
　　☆、第75章 春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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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天生欢喜
　　“小妹，你能出来啦？正好我得了一样宝物，走走走！跟我一起去看看去！”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拐出来的遄昔殿下看到凤耀抱着红线，故意走过去拉住红线就走，红线力气不如他大，绝望的回过头来向凤耀求救，凤耀笑的满面春风：“去玩吧！”
　　谁要跟他玩啊！我跟他不熟啊！红线在心里咆哮，我还要问问大哥龙景关在哪里什么的，我的龙景，我来不了了！
　　“殿下，让三殿下带走公主，真的没问题吗？”云雀极度怀疑的问。
　　凤耀偏着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的确，老三很能惹事啊，每次自己都要帮他收拾烂摊子，额，要不还是跟过去看看？
　　“大殿下！不好了！雨师带着弟子打上门来了！”一个看守大门的士兵急匆匆的跑上来。
　　“什么？”凤耀猛地咳了一声，雨师带着人打来了？搞什么啊？谁惹她了？
　　“好像是三殿下一时玩心，抢了雨神的法器，正好河伯和她一起去拜见雨师，雨师知道后怒不可遏，就带着河伯和雨神来了。”那来报信的士兵小心的道。
　　“遄昔！你给我滚回来！”凤耀大吼，这个王八蛋，居然又跑去抢人家的东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今天非得收拾他一顿，让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梧西这么热！
　　云雀默默地往看不见的角落躲了躲，大殿下生气了，好可怕！三殿下你自求多福吧！但愿帝君来得及保佑你！
　　“龙景，你最好快些把你如何谋反，同伙何人供述出来，也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高大的狱官身后跟着善于用刑的酷吏，一溜儿刑具摆的齐齐整整。
　　龙景脸上也带着伤，头发乱草一样披着，挡住了他的脸。一向高傲的龙景低着头不说话，身上的伤痕一层摞一层，疼痛已经不能成为苦难，沉默成了他最好的答案。
　　我从来没想过什么反天、很么谋逆，这明明都是信端神君一人的诬蔑之词，可是你们都相信，是不是他也相信？
　　他说他是天帝，他要掌控生死，他要作三界的主人，所以他就要折断所有人的脊梁骨吗？
　　所以他就要让那些善于阿谀奉承的人去吹晕所有可能会觉醒的人吗？
　　他到底是神，拯救苍生万物的神，还是那些被赶进黑暗之地的魔？
　　为什么？凭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有人生来就是要臣服于他人，臣服于这个世界的吗？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有人应该一生下就被束缚在那冰凉的金柱上吗？
　　也许生而为龙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因为龙也没有自由，他们自己也没有幸福，不知道为什么凡人们相信龙凤的出现能够给他们带来幸福，但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相信神仙的世界，长乐无极。
　　长乐无极，哈哈哈哈······
　　长乐无极，红线，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和那些凡人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所在吧？
　　☆、第77章 秘辛事
　　红线，他们说，你是凤族的小公主，你是如何高高的在上，而我是如何的卑如尘埃，那你现在怎么样呢？
　　那冰凉的宫殿里，可有一个人牵你的手，带你走夜路？
　　还有没有一个人，去仰望那些冰凉细微的星辰，陪你一颗一颗的数？
　　红线，你要等我啊，等我啊——
　　“好了，又晕过去了，真是的，这么弱的个东西，居然还有能耐逃到下界，真是开了眼了！”狱官不耐烦的转身走了，这家伙嘴巴真硬，从来了到现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且让他在逍遥一日，明日就去请示信端神君上大刑，看他还熬得住吗？
　　酷吏应了声，随手把鞭子丢在了一边，啐了一口道：“哼，什么硬骨头，等上了大刑，什么骨头都给你掰折了。”
　　阴暗的牢房里，火盆里的火苗都不欢畅，似乎惧怕这凄凉的寒意，蜷缩在火盆里，不肯往外伸展一点，只映亮脚下的一小块土地。
　　狱官和酷吏渐行渐远，看守的狱卒锁上了牢门，逃也离开，一抹红衣蓦然出现在这阴寒的天牢里。
　　“啧啧，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啊。我那么看好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倾君慢慢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磨得发亮的葫芦，捏开龙景的嘴往里倒了一些葫芦里的水。
　　龙景被吊着，低着头，披散着头发，着实不好看，倾君感慨了一声，低头看着那些刑具，道：“如果你挺不过去，我白问烟罗借了这半刻呢。小子，我在如意楼等你。”
　　居然会这样，真的是这样，月老看着眼前的三株情花，
　　第一株是大弟子聿修的，他早已经身死，神魂聚散，用他的血滋养的情花也早就干枯衰败，
　　龙回的情花刚刚鼓起花苞，就被寒冰封住，凝固成型，那一个含苞待放的骨朵儿在寒冰里过了那么多年，依旧鲜艳如故，
　　而瑾萱的，那花骨朵马上就要绽开，第一片花瓣已经翘起，像偷偷打量这世界的小孩子，只要确定这里没危险，它就会带着小伙伴一涌而至，绽开这世上最美的花朵。
　　瑾萱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龙小子？月老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如果，她只是我的弟子，我可以像对龙回那样，把他的记忆抹去，让他不再痛苦，可是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凤族，
　　凤皇那个老东西，混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如果他愿意帮忙把龙景弄出来最好，可若是他不肯，甚至再煽风点火，只怕龙景就真的死无丧身之地了。
　　龙景如果像花锦缺那样，只是下界的妖精就好了，张狂了一点，可是能够做出取舍，只怕，龙景不能。
　　为何就是他们呢？为什么呢？这些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的情劫这般艰难？为何我能给那些人美满的姻缘，却不能让我的孩子幸福？月老难过的想，这就是造化弄人吗？师傅，父神，你为什么要给我，给我的弟子们安排这样的命运？
　　☆、第78章 三株情花
　　“师傅，为什么这里有三株情花啊？”龙回神君进姻缘殿到处找不到月老，便想到了姻缘殿的这处秘境，却没有想到，这秘境里面还有一个如此隐秘的地方，而他的师父正对着三株情花发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你来了。”月老听到他的声音，很自然的将三株情花隐去，淡淡的道：“你说你担心你师妹会喜欢上龙景，所以我来看看她种的情花。”
　　龙回回想刚从看到的三株情花，一株花败枝头，一株被寒冰封冻，也还有一株含苞待放，后面的两株花里面有一株是师妹的吧？奇怪，那另两株是谁的呢？
　　龙回收回目光，却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望去那个方向，情花已经被收起案上空荡荡一片，但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让他不舍得不回头。
　　“你在看什么？”走了两步的月老发现龙回没有跟上来，站住回头看他，龙回尴尬的笑了笑，“师傅，那三株情花里到底哪一个是师妹的啊？为什么这里会有三株情花啊？”
　　“回儿，如果师傅曾经做过伤害过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月老脸色沉重的道。
　　“弟子相信师傅不会这样做的，自弟子入门以来，师傅待我如同亲子，回儿也是把师傅当亲生父亲看待。如果——如果师傅真的做过，龙回也相信，师傅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龙回目光坚定的道。
　　“什么苦衷不苦衷？伤害了便是伤害了，哪里有这么多的理由？”月老转身道，“龙回，你要记住为师告诉你的每一句话，记住你的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心有大道者，方为王。”
　　“是，龙回一定谨记师傅的教诲。”龙回认真的在月老的身后拜了一拜，不知道师傅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师傅这么做，总有理由。
　　“我听说下界有妖邪想要从凡南逃亡下界，你就去驻守断梁山吧。”月老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
　　龙回一愣，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想要我下界？师傅到底要做什么？师傅那会儿不是还急着让我去接师妹回来吗？
　　“信端神君既然要和我们姻缘殿过不去，那么，就一定不会善摆甘休的。我们得想办法毁了冰火修罗扇，这样才能真正的打败他，你和瑾萱才会没有后顾之忧。”月老道，“你在下界才有足够的时间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那师妹的事怎么办？”被月老推着的龙回神君问，不带这么着急的吧？为什么啊？要除去信端神君也不是说只是把他打败就可以啊，他身后可是还有一整个麒麟族呢！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本君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婆婆妈妈的！你还当不当将军了？我告诉你外面那几只喜鹊办事都比你利索！”月老气呼呼的一脚把龙回神君踢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是，师傅，那起码你得告诉我让我去找什么啊！你就这么一脚把我踢出来，我怎么知道要带什么回来啊？”龙回神君无力的拍着门，自己这失宠的也太快了吧？上午还要死要活的非给自己疗伤，现在就被扫地出门了？
　　☆、第79章 下界的龙回两眼泪汪汪
　　“我会派人——哦，不，派喜鹊告诉你的，你先去跟天帝招呼下去吧！”里面传来月老乒乒乓乓扔东西的声音。
　　“好吧。”龙回神君耸了一下肩膀，回头看到了站成一溜儿欣赏他的丑态的喜鹊，囧，咳咳，“我不在的时候，师妹也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照顾好师傅啊！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看到他回头齐刷刷背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喜鹊们回过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龙回神君高兴的道：“嗯，回来给你们带虫子吃。”
　　“虫子什么的最恶心了，我才不要吃！”喜鹊一傲娇脸。
　　“我最喜欢软乎乎，肥嫩嫩的小虫子了！神君哥哥，我等你回来！么么哒！喜鹊二一脸娇羞。
　　“还可以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小米好吃一点。”喜鹊三一副美食界资深专家的模样。
　　“我要好好修炼，抓紧变成人身，虫子什么的，等以后再吃吧！”喜鹊四很认真的衡量。
　　“你傻啊？变成了人干嘛还要吃虫子？那么多好吃的，你还跟我们抢虫子！过分！”喜鹊五一脸不屑。
　　······
　　龙回神君：这群家伙真会搞事情，吃个虫子还有这么多事，师妹不在，他们居然没有饿死，真是奇迹，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吗？额，是喜鹊之路。
　　喜鹊们：龙回神君这个悲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们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吗？好像——没有吧？
　　然哥哥在哪儿，为什么看不到他？他也不要悦儿了吗？风相悦站在高高的山顶上，远望，远处的山被合拢的夜色笼盖，头顶上带着细碎的星星，皎皎月华照亮整个大地，风相悦小小的身影更是小的成了山顶上的一个小黑点。
　　夜风好大，好凉，可是没有悦儿的心凉，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悦儿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然哥哥不要我了？
　　然哥哥让悦儿做的每一件事，悦儿都认真去做了啊！
　　一觉醒来的风相悦发现自己在荒山上，她忍着伤痛回到祁山，才知道龙回神君已经班师回去，信端神君也早就回天，他们都是功臣，只有她，被人遗忘在不知名的地方，没有人问她的伤与痛，死与活。
　　然哥哥不喜欢悦儿了吗？小时候他可是待悦儿最好的人啊！什么时候，然哥哥就变了呢？什么时候呢？是然哥哥重伤，天帝赐了药之后吧？
　　他醒了之后，就变了，他不喜欢悦儿了，也不喜欢章台山了，他甚至不顾府君的劝阻强行取出了修罗扇。
　　难道是天帝的药有问题吗？可是为什么啊？天帝不是宽厚仁慈的吗？怎么会对然哥哥做这样的事情呢？
　　“小姑娘，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是找不到家了吗？”红衣的倾君出现在苍茫的夜色里，从虚空之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他向风相悦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修长有力。
　　“你是谁啊？神仙吗？你认识我吗？”风相悦问。
　　风相悦带着点好奇，胆怯，还有迟疑。
　　☆、第80章 如意楼
　　“我？我是倾君，你说我是神仙，我就是神仙，你说我是妖怪，我就是妖怪。至于你，小姑娘，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这样的夜，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太危险了。前面就是如意楼，你可以跟我一起到如意楼借宿一宿。”
　　倾君微微笑着，不知道为什么风相悦觉得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但是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张脸，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放进了倾君的掌心里。
　　久违的温暖，让风相悦的心悸动了一下，她寻到祁山，守在祁山，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是她的信端神君，她的然哥哥，从未来接她，这个陌生人的手，却让她想起来小时候，然哥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遍章台山每一个地方。
　　那个时候她比现在还小，可是然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他低下身子，告诉她；“悦儿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然哥哥会保护你的。”
　　“我们到了。”倾君突然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风相悦，当时他不想她记住自己就是希望不牵连她，却没想到，她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风相悦抬头，看到的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门上挂着一块沉香木的牌匾，如意楼三个金字古朴大气，却又略带沧桑，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唯独这座小楼，灯火通明，里面隐隐传来歌声笑声劝酒声。
　　风相悦看了倾君一眼，倾君牵着她走进去，一个紫衣的女子笑着迎出来，“你还知道回来啊？呀！这只小老虎真可爱，来叫声姐姐听听！”
　　“姐姐。”风相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亲近之意，也许是因为她笑的时候露出的小酒窝，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上的暖香，让她想到了章台山的春天躺在花丛里晒太阳的时光。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里面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紫衣的女子回头想要说什么，倾君拉住了她：“烟罗，你跟她计较什么。”
　　“也是，我与她计较什么。”紫衣女子一脸得意的回过头，“来，小妹妹，跟姐姐走。”
　　楼烟罗牵着风相悦想走，风相悦看向倾君，倾君微笑着道：“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反而很安心，风相悦任由楼烟罗带着她走。
　　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穿鲜红嫁衣的女子桀骜的坐在桌子上，旁边已经扔了一大堆酒坛子，风相悦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急忙收回了目光。
　　那女子带着点醉意，跳下桌子，挑起了倾君的下巴：“倾君，你可真好看。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好看的男人呢？可是，我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呢？”
　　女子一开始轻佻的说，却突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肺腑之言，然后泪如雨下，转身抓起一坛子酒就往嘴里灌，倒的太猛，酒都倒在了脸上，她把坛子一扔，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擦的是眼泪还是酒，紧接着又抓起一坛酒就要开封。
　　☆、第81章 雨打霸王花
　　倾君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道：“花锦缺，你心情不好，也不要浪费我们的酒啊！”
　　“滚！我花锦缺是堂堂落英山山主，你是怕我给不起酒钱还是瞧不起落英山？”花锦缺推开倾君，自己却酒劲儿发作，有些站不住脚，身子软了下来。
　　可是花锦缺尤不认输，嘴里喃喃道：“想当初，我花锦缺可是千杯不醉，喝遍整个西溯城都没有我的对手，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想喝酒也要人管了？
　　龙回，你凭什么管我啊？凭什么啊！你是天上的神君，我是女帝亲封的落英山主，你凭什么管我啊！”
　　花锦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伏在地上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泪痕。
　　这身嫁衣，倾君记得，本是她要嫁给龙回那一日穿的，她当时说过要把它烧了，却没想到，今日又穿在身上，她是想起那个人了吗？
　　倾君看了一眼躲在柜台里的小妖：“还不把落英山主送回房，今天的事，不允许透露出去一个字。”
　　“是是是，大人放心。”几只小妖手忙脚乱的把花锦缺送到了楼上的房间。
　　倾君上了楼，本以为楼烟罗还在跟风相悦说话，却不想她稳稳当当的坐在梳妆台前，他笑着走过去，执起犀牛角梳子一下一下的为她梳头：“我还以为要等你呢。”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你让我等你那么久，我也该让你等我一会儿才是，可是看到花锦缺哭成那样，我反而不想了。”楼烟罗愁眉苦脸的道。
　　“大哥！你干什么啊！小妹还在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遄昔殿下满屋子跑着躲避凤耀的剑光和怒火，上蹿下跳像是脱了锁的猴子。
　　凤耀跟在后面提着剑紧追不舍：“你今天不认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小妹，蹲下！”
　　红线立刻麻利的蹲下躲过那威力十足的一剑，还好，只是削到了三哥的衣服，这还是那个时不时放冷气的大哥，传说中优雅高贵冷漠疏离的昭南帝君的长孙，凤族的大殿下吗？
　　“你又让我认错！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啊！你让我认错也好歹给我个提示吧？”遄昔顺着柱子上了放凉胆战心惊的道，十足的委屈。
　　“说！是不是你抢了雨神青鱼的法器三尺伞？”凤耀愤怒的一剑劈了过去，遄昔叫着从房梁上窜下来，叫道：“是她自己说的借给我玩几天啊！”
　　“玩几天？玩几天啊？”凤耀追过去飞起一脚踢在了遄昔的屁股上，遄昔狼嚎了一声，往墙角躲去，“三天啊！”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你拿了她的法器，她在下界就有三年不能降雨，你是想把大河以南的人都渴死吗？”凤耀气的叉着腰，指着遄昔大吼，什么形象，什么兄友弟恭，都见鬼去吧！今天不收拾死这个小混蛋，我就不姓凤！
　　“这也不能都赖我啊，是她自己说的，她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嘛，现在想起来了，又去找家长，哼，也不过是个没种的！”遄昔仰着头傲娇的道。
　　☆、第82章 没种的雨神···
　　“你再说一遍？”凤耀气的结舌。
　　“我说青鱼没种！有本事你让她跟我来单挑啊！”遄昔拍着他瘦弱的小胸脯道。
　　“好啊，单挑就单挑，你过来！”一个青色衣袍的女子破门而入，头戴冲天冠，手执竹节剑，青色的长发张牙舞爪。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哥，你不能帮着外人欺负我啊！”遄昔殿下立刻滚到凤耀殿下的眼前抱大腿。
　　原来就这么没骨气吗？躲在书案后面的红线发出一声小小的感叹，然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额，这是哪里啊？好多大白柱子啊！咦，看上面的天花纹跟三哥的房顶有点像啊！
　　“遄昔，你到底敢不敢跟我单挑？不敢就直接说把我的东西还我！”青鱼杏目圆睁，怒道，满室湿风，稳稳的山雨欲来之势。
　　“什么你的东西？你叫它它会应吗？再说了，那东西你已经输给我了，怎么还好意思要回去？
　　你师父雨师厉害，可是我大哥也不是吃素的，我还就不信，你敢在梧西欺负我们兄弟两个！”遄昔一副拽拽的样子。
　　原来我真的还在这里，那我这是被塞到盛着画卷的地方了？还是那个犄角旮旯？红线蹲在地上画圈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我只是想溜出去找回姻缘殿的路，然后撞到了大哥？
　　接着大哥给了我符咒，说我可以自由在梧西行走，再然后就被莫名其妙的三哥抢来，还送给自己一把挺漂亮的青花伞，说是可以遮太阳？什么鬼啊！
　　哎，我那把伞呢？我被扔进来之前还拿着呢，红线在周围摸了摸，在这里啊，接着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红线打开那把伞，仔细的看着，“好漂亮啊，但是感觉有点沉呢？这是什么？”
　　红线在伞柄上发现一溜发光的符文，轻轻一碰，然后：
　　“啊！救命啊！”大水从被遄昔当做画筒的青铜鼎汹涌而成，绯红衣的红线像一尾红鱼被冲了出来，遄昔目瞪口呆，大哥居然把她藏在了我的画筒里？那里面有好多我收藏的宝贝啊！
　　凤耀不忍直视弟弟幽怨的目光，扶额，“绯衣，身为一个奴婢，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来人，把她带下去！”
　　跟随凤耀来的人立马手忙脚乱的捞住红线把她带了下去，遄昔目光幽幽的跟随着红线：小妹，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都把我新得到的宝贝送给你了啊！
　　“多谢！”青鱼在水里捞出三尺伞转身就走，凤耀沉声道：“雨神请留步！”
　　“凤耀殿下还有何话？”青鱼回头道，整个大殿被水冲的一片狼藉，青鱼站在大门口，迎着金色的阳光，，显得脸色愈发的白，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弟顽劣，为雨神添麻烦了，还请雨神不要怪罪。”凤耀道。
　　“大殿下客气了，像殿下这样光明磊落之人，本不需为这样的事多虑。”青鱼狠狠的剜了遄昔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第83章 遗千年的祸害
　　“大哥，你就这么放她走了？”遄昔心有不甘，却不敢追上去，于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这本来就是你的错，如果祖父问起来，你最好已经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凤耀道，凤耀往前走了两步，离那狼藉远一些，才回过头道：“河伯与青鱼分管河洛南北降雨，无召不得上天，他们此时在雨师那里会面，定是有事，你若是能打听出来，我兴许会帮你遮掩一二。”
　　“大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惦记这个，你都不想想今天晚上我住哪儿。”遄昔的嘴巴都快撇到耳朵边，大哥的心好狠啊！
　　“事情办得好的话，我不介意收留你一晚。”凤耀头也不回的道，得马上去看看瑾萱，她大伤初愈，被冷水这么一泡，估计会不舒服。
　　遄昔耷拉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寝殿，哎，命苦啊，本来好心好意的想给小妹好东西来着。
　　“对了，你跟我一起去，顺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走出门去的凤耀又折返回来提着遄昔的领子就走。
　　原来四处巡查（游手好闲，四处闲晃）的三殿下遄昔在天门附近看到了雨神青鱼，然后看到她打着一把伞，很好看，就想弄来给瑾萱，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要，就说跟她打赌，
　　一开始青鱼不愿意，因为她觉得遄昔殿下不是个好东西，可是遄昔殿下亲身践行了他逢赌必输，履行诺言的高尚情操（跟他赌的都是托儿），青鱼见到他盛情难却，只好答应跟他赌一局，结果——
　　遄昔殿下把一些无聊的避水珠啊照妖镜啊烂大街的法宝输给了青鱼，换来了三尺伞，然后就跑了，青鱼这才回过味儿来，合着自己被骗了。
　　然后见到了她的师兄河伯，河伯就说帮她要回来，至于大神雨师，据说是来监督的······
　　凤耀咬牙：“再有下次，遄昔，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月老，你怎么来了？”天帝把看完的奏章摞起来，从两摞奏章中间看到月老杵在大殿中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想来是故意来使苦肉计，所以根本就没有让人通报，自己偷溜进来的，天帝忍不住想要扶额，月老是自己父君座下的大弟子，也算是自己的兄长，可是他这个性子，真的好难缠。
　　“哎呀，老臣这不是年级大了，所以不能久坐嘛，就到处转转，正好啊，听说有妖邪打算从凡南潜到人间，我这一听觉得不得了啊，
　　人间道法衰微，乐容帝君虽然多次带领众弟子下界传道，可是能悟大道之人依旧鲜寡，若是此举乃是妖界大变之征兆，只怕人界难以抗衡。”月老摇头晃脑的道。
　　“所以，以你看，该如何？”天帝靠着椅背问，他可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人，会把这些拿出来说事，定是有所求。
　　“小神龙回，依仗自己有军功傍身，目中无神，行事乖张，以至于盲目自大，此次除妖，损失惨重，天帝不责，乃是上天宽厚，然而身为其师，不能不自责。故，老臣请旨，降神君龙回驻守凡南断梁山五百年。”月老跪下认认真真道。
　　☆、第84章 月老VS天帝
　　天帝起身走下来俯视着月老，月老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良久，天帝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龙回一直在你身边长大，你对他的师徒之情已经超越了我这个父亲对他的感情，可是，这样也未免太过严苛了吧？这不是他的错。”
　　“这不是天帝救回信端神君的错，自然就是龙回的错。老臣敢问天帝，是否早就知道仓央和启恒的身份，帮助浩泽帝君除去他们，是出自天帝本意，还是为了什么？老臣愚钝，只求陛下指点。”月老明明跪在地上，却让天帝觉得他站的比自己还要高，是的，自己在他的眼里，也是一个小孩子。
　　“天后即将诞下新的帝子，我担心龙回，所以我需要麒麟族。如果龙回能够娶了他的师妹——”
　　“龙回不可能会娶她的，陛下你自己知道！昭南帝君也不会同意的！”月老猛地站起来怒道。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忘了花锦缺了吗？那为什么就不能娶瑾萱？至于昭南帝君，他不会放过这个和龙族较量的机会的。”天帝转身道。
　　“也许别人会爱上其他人，可是以自己的血饲养过情花的人，一生只会爱一个人，花为她开，为她死，这段情可以被冰藏，但是那就是一团被封在冰下的烈火，只要冰面出现一个缝隙，它就会钻出来，烈火燎原！”月老道。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种情花！”天帝也急了，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喜欢也没关系的，只要他们能成亲，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是陛下让老臣种的情花，陛下您自己忘了，您自己把所有不想记得的事情都忘了，原来，这就是你的天道，你这样对你自己，对你的儿子！
　　若是将来，天后生下小帝子，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他？哦，是了，天后与你的婚约，本就是青元帝君与父神定下！”月老道。
　　“龙景，这滋味儿如何？当日你将我打倒的时候，可也是这般欣喜？”信端神君狠狠的钳住龙景的下巴，龙景微微睁着眼，像一条脱离水面濒死的鱼。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是觉得与我无话可说呢，还是觉得心有不甘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告诉你，龙景，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妖界共主了。
　　到死，你都只能是那条叛逆出天界的逆龙，要被推到斩龙台上，刮掉你的龙鳞，拆掉你的龙骨，打散你的神魂，永生永世，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一个叫龙景的存在！
　　龙景，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的追随者拔剑刺入我的心脏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带着那个红线仙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明明已经死了，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尸体带回去，看着他们满世界的闹，其实，我该感谢你。”信端神君松开龙景，走到他的座位上。
　　阴冷的牢房里布下了结界，这里只有信端神君和龙景两个人，半红不黄的火焰时不时的跳动一下，证明这个世界还活着，没有被信端神君的压抑毁灭。
　　☆、第85章 神君也疯狂
　　信端神君坐在太师椅上，抚摸着旁边的刑具，像是摩挲这恋人的脸庞，“你知道吗，我是麒麟族的长子，如果我不走出章台山，我就要像我的父亲，叔叔们那样，一辈子守着一座山，又或者，成为别人的坐骑。
　　我不想过那年的日子，我想成为一个英雄，即使不是像父神那样的神，也应该是像青元帝君那样的战将，我应该驰骋在沙场上，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可是，我遇到了龙回神君，结果我成了一个把手天界大门的守将，这也没什么，至少，我离开了章台山。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龙回神君只是出去走了一遭，就可以收获如此多的称赞，他们说他有父神当年的风范，他们说他不愧是元定天君的高徒，他们说······
　　总之，他就是神仙里的神仙，而我，只是一个守门人，哪怕是再低分位额小仙也不多看我一眼，我就跟那摆在门口的石雕，铺在地上的石砖没什么区别。
　　我曾经以为，我是麒麟族的少主，别人叫我一声少府君，便是地位斐然，后来我才知道，不过如此，与他们见了人就叫神君神女没什么区别。
　　看吧，这么说我还不如你呢，至少，你在琳琅殿的时候，无数人都要仰视你，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是恭恭敬敬。”
　　信端神君一把把摆在眼前的刑具全都推下去，噼里啪啦的砸到了地上。
　　“父亲说，麒麟族的希望都在我身上，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希望又在哪里！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做！从来都没有！可是，我要帮他们所有人！
　　他们以为我是谁？天帝吗？他们为我做过什么？难道这个麒麟族就是我一个人的麒麟族吗？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感受？
　　龙景，我记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交换，去站到那冰凉的金柱上，如果我说我愿意，你是不是会不相信？”
　　“殿下，公主还没醒，请殿下在外面稍后。”云雀小心翼翼的推门出来对凤耀道。
　　凤耀点了点头，这小妹是有些脆弱，离开宣台会热到，在宣台又太冷，哎，到底怎么样才好呢。
　　“嗨，大哥，你是在等我吗？”遄昔殿下从宣台的一棵扶桑树倒吊着对凤耀打招呼，凤耀一个爆栗过去，“你跑到哪里去了？嘘——小点声，小妹还睡着。”
　　“那你自己还这么大的声音啊？”怨妇三殿下从树上下来，扶了扶有点歪了的发冠，然后左右瞅了瞅神秘兮兮的道：“大哥，你知道我跟踪雨神青鱼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啊？快说啊！再卖关子我打你了啊！”凤耀殿下捋起袖子道。
　　“大哥，你知道吗，那个天帝下旨要除去的所谓的妖邪仓央，原来是只鹏鸟，与那个祁山女神祈姮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上书请求天帝派人除妖的人，正是河伯指使的，至于河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猜是为什么？”遄昔殿下贱笑着道。
　　凤耀殿下没说话，而是捋起了另一只袖子，遄昔连忙拦住他道：“是因为仓央有一次喝醉了酒在河边晃荡，撞见了雨神青鱼渡河，就调戏了她，河伯就因为这个与他结了仇，然后就闹上了。”
　　☆、第86章 八卦兄弟连
　　“那这么说，仓央也是青元帝君的外室所生，也算是浩泽帝君的手足，可是浩泽帝君不仅当做不知情，在最后还派了他身边的平南将军前去协助，咦？
　　那个仓央是死了吧？他到底是死在了信端神君说上，还是死在了平南将军手上？”凤耀摸着下巴道，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啊。
　　“这个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仓央就已经死了，到底怎么死的，估计只有信端神君等人知道了，可是龙回神君已经下界了，信端神君正和平南将军一起审问龙景逆天一案，
　　他们还等着小妹去录口供，我怕我去了他们跟我要人，就没去。我本来还想问问祁山神女，但是我没本事下界·······”遄昔殿下掰着手指头认真的道。
　　“那龙景那边审的怎么样了，今日他们又派人来了，我把他们赶出去了。”凤耀道，“如果他们在龙景那边再问不出什么，我们再拖着不让他们见小妹，只怕是也要担责任了。”
　　“听说上了大刑，但是龙景进了天牢之后一个字也不肯说，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哑巴了。”遄昔道，“大哥，你说他为什么不说话呢？”
　　“说了就能少吃点苦吗？他会承认他要反天吗？”凤耀反问。
　　“额·······那他是不是要反天呢？”遄昔殿下被问住了，龙景真的要造反吗？不知道，从来都没有人听到他亲口说过吧，至少我没有，我只听到别人说他要反了，至于打伤了天兵——不如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杀自己，那我自己也会选择杀了他们吧？
　　“云雀，好生照顾公主。遄昔，你跟我到书房去。”凤耀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早就适应凤耀大变脸的喘息颠颠的跟上去。
　　隔着门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红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裹着毛茸茸的裘衣的她坐在大红织金地毯上，像只毛球，为了配合她的体质，整座宣台都是寒玉做的，以阻隔外面的赤阳，又怕她太冷，于是再铺上厚毯子，这座宣台，真的是只属于她的地方，可是，我也是龙景的红线啊！
　　龙景，你不说话，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让你开口的必要，是不是？我知道，他们一定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了，你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红线站起来打开门，正好云雀要开门进来，吓了云雀一跳，两个人四目相对，红线心里慌了一下，然后假装镇定道：“我在屋里呆的闷了，想去三哥那里坐坐。”
　　“那会儿大殿下跟三殿下都来过，看公主睡着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好像说有事商量，公主，不如我们先就在院子里走走，奴婢先让人去看看三殿下在不在。”云雀笑着道。
　　“这院子我也看够了，我就在宣台附近走走吧。”红线状似随意的道。
　　“那好，奴婢陪着公主出去走走，公主今日感觉怎么样，有什么要吃的吗？公主的早膳吃的不多呢。”云雀跟在红线的身后絮絮叨叨的道。
　　☆、第87章 隔墙有小妹
　　红线走在前面，根本没心思跟她在说什么，走了一会儿，忽然回头道：“云雀，这儿风景不错，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拿点东西吃好不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啊？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云雀道。
　　“我不想回去嘛，云雀姐姐，我保证不乱跑，就乖乖的在这里等你，你看我平时就知道瑾萱不会乱跑的，要是出了事，你以后让大哥不给我画咒，你看我都这么求你了。”红线抱着云雀的胳膊道。
　　“好好好，我回去，公主，你自己坐在这里，别走啊。”云雀架不住瑾萱这样软声软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到云雀的身影看不见，红线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好像那个方向是三哥寝殿的方向，自己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他们，三哥那里宝物那么多，那几个去顶一阵子应该没问题吧？
　　红线探头探脑的走了两步，突然被一个声音吸引，咦，这不是大哥说话的声音吗？他们不是去书房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凤耀殿下，龙景已经招供，确有谋逆之心，当然，他也说了当日劫持瑾萱公主是为了逃跑方便，现在天帝已经批下龙景的死罪，定于三日后在剐龙台处斩，只是瑾萱公主的口供这一块——”平南将军道。
　　“将军有需，我凤族本该相助，只是家妹孱弱，不然也不会送至元定天君处将养。其实事实将军已经知道，小妹再说一遍，也只是让她再想一遍，平白多担惊受怕。而小妹的供词其实也不过是弥补空白，将军不如就以龙景的口供删改出来。自然，将军辛苦这一番，凤耀不会亏待将军的。”凤耀笑着，遄昔麻利的递出一个盒子。
　　凤耀将盒子打开，笑道：“此乃往年祖父寿诞时东海龙王所送，不知道将军喜欢不喜欢。”
　　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颗颗圆润光亮。
　　遄昔展示给平南将军看了，然后交给了平南将军身后的随从。
　　平南将军笑道，“没想到殿下如此爱护妹妹，这让我岂敢不从。”
　　“小妹年幼，来日方长，还请将军书写供词时留意，被那逆龙劫持走的，是姻缘殿的小仙，而非我凤族的公主瑾萱。”凤耀道。
　　“自然，我来也只是因为那小仙，并非为了凤族的公主，凤族的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平南将军大笑道。
　　红线呆立在原地，三天后，龙景就要被处死了？而大哥说，龙景带走的人不是我？是啊，的确不是我，我是凤族的公主瑾萱，而那一天被龙景的龙角挂住的，是姻缘殿的红线小仙，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而龙景的红线已经丢了。
　　这里不会有人帮我的，对他们来说，龙景不过是天边一片云彩，有他这里是梧西，没有他，这里也是梧西，可是，对红线来说，这是不一样的，他一定还在等着我去找他！
　　“公主！公主！”找不到瑾萱的云雀焦急的寻找着，听到她的声音，瑾萱闪身躲了起来，这边凤耀带着人送了平南将军出去，遄昔殿下故意走慢了几步，然后留了下来，着急的问云雀：“怎么了？是小妹不见了吗？”
　　☆、第88章 戏不能太久
　　“公主说让奴婢把吃食拿到这里来，结果奴婢回来公主就不见了。”云雀急的团团转转。
　　“小妹身子不好，又对这里不熟悉，极有可能是走丢在哪里了，来人，好生寻找瑾萱公主！”遄昔殿下着急的道。
　　“三殿下，公主出来前曾说要到你哪里去，奴婢说你与大殿下去议事，请她晚些时候过去，公主会不会是去找你了？”云雀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那我回去看看，你带着人继续找，决不能让小妹出任何闪失。”遄昔殿下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小妹年幼，来日方长，红线反复思量着这八个字，没有龙景，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像现在这样，困在这里，连一道墙都走不出去，要依靠别人的符咒？还是像故事那样，做公主，锦衣玉食，然后去嫁给一个可能被称作英雄的人，成为别人嘴里佳话？
　　“傻瓜，叫英雄的不一定就是英雄，而那个公主，也不一定喜欢英雄，也许她喜欢的，是哪个给她画像的小画师啊，所以，这样的故事有什么好看的？都不过是那些凡人自己编的故事，认为的圆满。”龙景丢开她的话本的时候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
　　龙景，我想听你讲故事，看你做什么都好，反正我觉得没人能像你那样待我了，你不会也对我说来日方长吧？哎，遇到你，满脑子都是你了。
　　龙景，你看，在你不在的时候，其实我一点也不傻呢，什么都是一点就透。我知道，我该怎么去见你的，也知道，你在等我，是不是？
　　红线故意找了一个花木高的地方躺下阴凉里，还在自己的身上盖了点花瓣，假装自己在这里睡了很久，演技太假，睫毛都在颤抖。
　　“不好啦！不好啦！那朵花开啦！”一只喜鹊看到摆在窗台上的情花张开了花瓣大叫，一群喜鹊炸了锅一样吵嚷起来：
　　“哎呀！这下子完啦！瑾萱那个臭丫头回不来啦！”
　　“天啊！情花开了！”
　　“还不快点叫醒老头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他？”
　　“喂，老头儿，醒醒！”
　　“叫醒他有什么用？他能阻止的话还摆在这里对着它发呆到睡着吗？”
　　一只不耐烦的喜鹊啄了啄月老的耳朵，月老惊醒，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株已经开了一半的情花。
　　“命啊——”月老长叹了一声，“你们快去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我要先去趟梧西，你们看家！”
　　月老抱起情花就往外跑，拐杖也不要了。
　　此时此刻，梧西曦阳殿内，昭南帝君看着跪在地上的瑾萱、凤耀、遄昔，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们照顾瑾萱，为什么她会到处乱跑？身上还携带着那么多法器，遄昔，是你？”
　　“不······不是，孙儿虽然喜欢胡闹，但是绝不敢动宝库里的东西，爷爷明察啊！”遄昔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瑾萱一会儿找得到，一会儿找不到，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本来应该是在宣台养伤的啊。
　　☆、第89章 大闹曦阳殿（一）
　　“祖父，遄昔一直都跟凤耀在一起，后来也是知道瑾萱走丢之后才离开，他一直在找瑾萱，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他绝不可能是盗取这些宝物的人，另外，遄昔虽然胡闹，但是也知道分寸，这玄阳弓是祖父当年的爱物，他是不会去碰的。”凤耀道。
　　昭南帝君不吭声了，瑾萱感觉到昭南帝君的目光就在钉在自己的身上，凤耀不会去拿，遄昔也没有拿，而自己却明明晃晃拿着玄阳弓出现在梧西，要混出去，其实一开始他就是想问我的吧？
　　只是碍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把我当做窃贼，他自己抹不开面子，也许我不该拿这么显眼的一个东西，结果没拿出去反而被送到了这里来。
　　要不要说清楚呢，那如果他问我为什么要拿，我该说什么？说我醒来自己到处走走，意外的走到了宝库，然后觉得这些法宝好看，就拿走了？这个理由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吧。
　　瑾萱忐忑的跪在那里，凤耀心里清楚却不敢开口，先是小妹晕倒在花园，接着就是宝物失窃，然后开始寻找失窃的宝物，结果抓到的是带着宝物想要离开梧西的小妹，答案显而易见，只是祖父不想承认，而小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不像是贪慕虚荣的姑娘，这些天住在这里，有时候还以为她是姻缘殿的小仙，总是谨慎里透着小心，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拿着当纪念品回去孝敬她师傅吧？月老虽然看不上去昏庸，但可不像是没有家底才学的人。
　　“请帝君不要再为难两位殿下了，此事是红线一人所为。如果帝君要责备，就请出发红线。”瑾萱站起来道。
　　“为什么？”昭南帝君问，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亲口说出，自己也不能当做不知了，这个孩子在外面那么多年，凤族多少有些亏欠她，但是她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
　　“红线必须去救一个人，可是红线知道，以红线一人之力，不可能成功，所以才出此下策，这是红线的不对，是红线对不起梧西凤族。”瑾萱重重的跪在地上道。
　　“你要去救人？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不顾一切，甚至连梧西的规矩都不顾！瑾萱，你可是凤族的公主！”昭南帝君莫名的恼火，什么人重要到她可以这样？这哪里还有一个身为公主的人的威严、沉着？
　　“红线从来没有做过公主，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公主。红线只知道，我去迟一步，他就会死！”红线毫不退让的道。
　　“小妹，你要救得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会帮你的。”凤耀道，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就是啊，小妹，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们就是，为什么要自己做这些呢，多危险啊！”遄昔跟着附和道，这小妹在想什么啊，要不是因为估计那把玄阳弓，估计那些人都把她射成筛子了，她还能这样站在这里大声地说话嘛，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没有盗取宝物的基本素质了，哪像我，身轻如燕——
　　☆、第90章 大闹曦阳殿（二）
　　“龙景，我要救龙景，大哥也能帮我吗？”瑾萱立在那里问，此话落，满室无声。
　　龙景，那不就是那个把小妹拐走的逆龙吗？他可是重犯，现在已经关押于天牢，就等处斩了，小妹为什么要救他？凤耀和遄昔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红线。
　　昭南帝君一愣，她是为了那条逃离琳琅殿的小龙？
　　“红线知道，若让凤族为我出手救龙景，根本是强人所难。”红线转身朝外一步步的走出去，“也许在你们看来是大逆不道，可是我知道，龙景从未想过要反谁，他只是希望像别人一样，自由的行走，朝看云雨暮看花。
　　这一路，他都将我护在身后，现在，是我去保护她了。”
　　“胡闹！来人，把她给我回送宣台！不得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放她出来！”昭南帝君怒道，“那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甚至已经被打上了逆反的标签！他保护过你又如何？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与你站在一起！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他以及死而无憾了！”
　　“凤皇，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眼高于顶，你家孙女是公主，人家龙景也是金身真龙呢！”月老轻飘飘的出现，吓了凤耀跟遄昔一跳，月老这是自己破了梧西的结界跑进来了吗？
　　“什么金身真龙，根本就是个美其名曰！”昭南帝君黑着脸道，“元定天君，你这是要襄助这逆女吗？”
　　“呵，逆女，原来我月君的爱徒，在昭南帝君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逆女！”月老气场全开，花白的头发飞扬，一如飞扬的白帆。
　　“师傅——”红线看着月老不知道为什么就哽咽，这殿内的人，都自称是自己的亲人，却只有师傅一人，在维护自己，逆女如何？
　　“时辰已到，问斩！”监斩官员看了看时辰，然后又看了看信端神君，信端神君点了点头他才下令，心里道：这信端神君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亲自捉回这逆龙，又得到了天帝的赏识，而那位龙回神君却被派去看守断梁山，啧啧，只怕是信端神君有望取代与他。
　　刽子手看了眼一脸冷漠的龙景，“得罪了。”然后将他推上了斩龙台。
　　斩龙台不过一丈方圆，中间立着一道拱门，门上悬着黄铜大钺，底下一方平台，用来放犯人的身躯，两边各立着两个彪形大汉，手里握着钢刀，地上隐隐有光华闪烁，显然有法阵加持。
　　监斩台离斩龙台并不是很远，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台上的情景，信端神君坐在那里，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可又觉得哪里不对，自己真的能杀了他吗？他不是未来的妖界共主吗？这么简单就能杀了他吗？
　　眼看着刽子手取出了刑具，信端神君突然有一种冲上去阻止的冲动，他也算是个英雄吧，至少比那些不敢逃的人强，但是就这样被挂掉龙鳞，拆去龙骨，再杀掉，未免——太狠了？
　　监斩官看到信端神君站起来吓了一跳，“信端神君，你没事儿吧？”
　　信端神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笑了笑，“本君无碍。”
　　☆、第91章 火烧斩龙台（一）
　　就在此时，嗖的两声，两支火红色的羽箭射中了立在龙景左边的大汉，两个人惨叫之后立即有人围住了龙景，紧接着又是扇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羽箭射中了刽子手和剩下的两个大汉，守在台下的天兵立即围了上去：“有人劫法场！”
　　信端神君立刻朝着斩龙台冲上去，果然，龙景不会轻易死的，嗖一支箭射过来，他偏身一躲，然而没料到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只是一瞬间而已，冰凉的箭尖就刺到了他的右眼，鲜血流出，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伸手去拔那支箭，却不料那箭杆像是炽热的岩浆，皮肤一接触就有烧焦的感觉，他咬牙拔了出来，右手也被烫的焦黑。
　　红线手执一把火红的弓出现在半空，身上延伸出无数的红线，密密麻麻延伸出来，紧紧地把那些天兵缠住，她扑到龙景面前：“龙景！龙景！你怎么样？”
　　龙景本来被折磨的有些浑浑噩噩，红线的声音宛如天籁，他抬起头，却大喝了一声：“躲！”
　　红线来不及反应，本来跪在地上的龙景猛地一撞，红线倒向了一边，龙景往前栽到了地上，而红线恰好躲开了信端神君送回的那一箭。
　　“别来无恙啊，瑾萱公主。”信端神君浅笑，赤红的血在他的白袍上像是泼墨画。
　　“你最好别过来！”红线爬起来张弓，对准了信端神君，信端神君大笑，“这弓以法力凝箭，以你低微的修行，根本撑不了，我看，你还是跟龙景一起赴死吧！”
　　“先不要和他废话，解开我身上的封印，我们才有试着逃出去的机会。”龙景艰难的站起来，身上的疼痛太多了，以至于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疼，但是他知道站在他眼前这个姑娘是谁，她肯来，我便肯与她一起，杀出去！
　　红线立刻在他的身上找封印，可是满眼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哭什么呢，傻瓜，我还好好地呢。”龙景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反绑着，红线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想要把他身上的铁链挣开，她身上封印已除，法力自然有所增长——但是为何挣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恢复了凤族的天生神力，那又如何？没有认真的修习过如何运用这种神力，与没有毫无区别。瑾萱公主，红线仙，做好与他一起赴死的准备吧！”信端神君大笑，右眼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召出断肠剑，剑尖所指，万夫所对。
　　龙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尸体，抬眸：“红线，半刻钟。”
　　红线一愣，随即点头，红线站到他的身前，抬手，那些红线仿佛是有万千灵性的藤条，卷起地上的尸体朝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天兵甩过去，或者是抓住他们，用他们来阻挡其他人的脚步。
　　信端神君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又是这一招吗？那我就替你，斩断这些烦恼！”
　　☆、第92章 火烧斩龙台（二）
　　信端神君执剑砍向身边的红线，旁边的红线立刻卷起它们能够带起的人或物向信端神君砸过去，信端神君左右跳转着躲开，谁知道刚立住脚，脚边的红线立刻缠住了他的腿，看来，她对这些红线的操纵能力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信端神君砍了一剑跳到半空，李红线自己张弓，屏气凝神，对着信端神君的心口放了一箭，信端神君堪堪躲过，看来，这红线仙也不是一无所长，至少她对这些烦人的红线的操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过，还是雕虫小技。
　　李红线看他躲了过去，接连又发了三箭，信端神君连挡了三箭，然后直愣愣的冲着李红线过来，李红线被他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发了三箭，信端神君挡也不挡，一箭射在了他的左肩，一箭射在了他的心口，还有一箭射在了他的左腰，信端神君身上红白相间的袍子，现在格外的狰狞。
　　龙景跪坐在地，认真冲破身上的封印，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微微的金光从他的身上隐隐发出。
　　信端神君挥剑下来，李红线下意识的用不离弓去挡，断肠剑与不离弓的弓背相撞，发出砰的声音，火花四射，信端神君没料到不离弓的强度，震得自己的胳膊也发麻，这东西从哪里来的？竟然能够挡住断肠剑的一击！
　　李红线虽然靠着不离弓的强悍挡住了断肠剑，但是却架不住信端神君的攻势，往后退了两步才靠着那放犯人身躯的方台抵住信端神君。
　　如果现在放开那些天兵用红线来抓牢信端神君，以信端神君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自己未必真的能够用红线困住他，反而还会陷入天兵的重围，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李红线犹豫不决。
　　趁着李红线犹豫这片刻，信端神君猛地往前一推，然后横剑一扫，将剑锋抵在了龙景的脖子上，李红线从地上爬起来，张弓对着信端神君：“放开他！”
　　“别说笑了，瑾萱公主，他可是天帝亲自下旨让本君监斩的犯人，你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来劫法场，真是傻得可爱，你难道就不顾及凤族和你的师傅了吗？你还不知道吧？你师兄因为你被贬下界了。”信端神君笑着用了一点力，剑锋割破龙景脖子上的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我已经被凤族逐出，从今以后我只是李红线，凤族如何与我无关，我李红线如何，亦与凤族无关！信端神君，还请你分清楚我和梧西凤族！”李红线道，两眼有些发红。
　　是的，我与凤族再无关系了，我是李红线，只是李红线，那开满凤尾花，建造了一座宣台的梧西，只是一个梦，一个暖黄色的琉璃梦。
　　“是吗，那瑾萱公主对这逆龙还真是情深意重啊！竟然肯为了他背弃全族！”信端神君的剑又往下了压了一点，李红线一咬牙，往前一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信端神君本以为自己只要偏一点身子就可以躲过，却不料李红线握着匕首的右手一勾，硬是在他的胸前划出一道寸深的伤痕。
　　☆、第93章 火烧斩龙台（三）
　　信端神君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剑，李红线扑在龙景的身上，那一剑从她的后背心进，在胸前出来，温热的鲜血溅到了龙景的脸上。
　　信端神君本来只是想把她打倒，却没想到这一下子把她伤的这么重，现在还不知道她方才所说的真假，万一凤族追究——哼，不管她是姻缘殿的小仙还是凤族的公主，就算她是天后，敢来劫法场，就是死罪，杀了又如何？
　　龙景还在努力的冲破封印，微薄的金光变得越来越强，将受伤的李红线包裹在内，李红线低头看了看胸前偷出来的剑尖，扯开嘴角：“龙景，你看，都是你，老叫我傻瓜，弄得我越来越傻了······啊！”
　　随着李红线一声大叫，她身上迸出更强的白光，一只白色凰鸟从她的体内飞出，凰鸟一出，先是一声碎玉般的鸣叫，然后对准信端神君就俯冲过去。
　　信端神君大骇，这个红线仙为了龙景竟然不惜以元神出战，脱离肉身的束缚，这对于像昭南帝君那样的人来说不算是什么，可是对于她，肯本就是在自找死路！她本来可以选择化为原形啊！
　　面对那双锐利的爪子，信端神君一面抬剑去挡，一面取出了修罗扇，修罗扇到底是邪物，信端神君不敢轻易显露，只得连连后退，一方面心里又暗骂那监斩官和天兵，就没有人去报信请求支援的吗？
　　凰鸟见抓不到信端神君，干脆扇动双翅，寒风陡起，信端神君翻身一跃打算逃开，却不料那些红线全都长了眼睛一样缠上他，就像是一条条恨不得马上吞噬掉他的毒蛇。
　　信端神君挥剑去砍那些红线，又看到凰鸟马上就到了自己的眼前，心急如焚，干脆用修罗扇扇了一扇子，熊熊烈火跃出，那些红线似乎是畏惧，离他稍远，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那些烦人的小东西赶开了。
　　凰鸟本该不畏惧火焰，可是李红线体质特殊，不光不能接触，甚至惧怕这些东西，而眼前这些邪火，更是让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就曾在这火焰下受伤。
　　凰鸟迟迟观望着，信端神君得意的笑出来，身为凤族，却不能够接触火焰，根本就是凤族对的耻辱，也难怪，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凤族还有一个叫做瑾萱的公主，而凤族也不提前，若不是上一次她差点死掉，恐怕凤族也不会出手，更不会认下来她吧？否则，也不会将她丢在姻缘殿一万三千年。
　　畏惧火焰红线紧紧地缠住那些被束缚的再无挣扎能力的天兵，一点点的吞噬他们，而凰鸟则与信端神君对峙着，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再坚持一小会儿，龙景就会醒来了，李红线，你给我坚持住！
　　李红线肉身遭受重创，元神自然也会受损，现在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半刻钟，好漫长······
　　信端神君看到了从凰鸟背后出来的平南将军，知道他的意图，虽然有些不耻，但是仍然装作不知。
　　☆、第94章 火烧斩龙台（四）
　　信端神君艰难的去看自己身上的伤，匕首划得伤马上就要好了，可是箭伤却因为箭头还在身上，依然火辣辣的疼，能射出这样的箭的弓，惧怕火焰的瑾萱公主到底是怎么驾驭的？
　　难道是有高人在背后支持？莫非是月老？刚才这小丫头可没有说与她的师傅断绝了关系，但是这样的东西却不像是出自月老的手，反倒像是凤族的东西，但若是凤族与之断绝关系，又怎么会把这样的宝物给她？总不可能是偷的吧？
　　平南将军可没时间也没那个闲情雅致去猜这些，他看准了凰鸟与信端神君僵持，所以打定了主意要在背后偷袭，他走到凰鸟的背后举起镇魔裥就打，就在此时，龙景冲破封印，瞬间化龙，飞上天际，直接把平南将军顶了起来。
　　平南将军被龙景撞起来，一下子还没从撞击里反应过来，龙景就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震得他脑子里嗡嗡直响，紧接着龙景便往下对着信端神君而去。
　　信端神君被龙景吓了一跳，他居然真的能够冲开封印，不是说冲开封印，除非是自毁根基吗？难道龙景也不要命了？不要命，呵呵，他们还真是天生一对，难道这就是天意？不过，我还是挺喜欢——破坏这天意的！
　　信端神君祭出修罗扇，对着凰鸟就是一扇子，更加猛烈的火焰窜出足足一两丈高，凰鸟躲闪不及，被火焰灼烧，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
　　修罗之火，燃烧元神，这样的伤我倒要看看，龙景你怎么治？冲得开封印又如何？你所爱的，依然要为了你痛不欲生！就是这样，我要让你那坚硬的龙骨，一根根的折断！
　　龙景冲下来龙尾横扫，来不及躲闪的信端神君被扫了出去。
　　龙景轻轻托住了燃烧的凰鸟，凰鸟痛苦的翻滚挣扎，但是到了他的怀里，突然安静下来，龙景缓缓的施法把她的元神送回体内。
　　凰鸟身上的火焰蔓延到他的身上，凰鸟入体，火焰也出现在瑾萱的身上，不休不止的修罗之火，贪婪的吞噬他和她。
　　身魂都受到重创的瑾萱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而平静，仿佛已经感应不到这个世界的风吹草动，花开花落。
　　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是凤族的公主，她的身上流淌着凤族古老的血脉，她身上属于凤族的痕迹根本就无法抹去，就像是姻缘殿留给她的记忆一样深刻。
　　“我这一生收过三个弟子，第一个，继承了我的道，却分不清道与执念，终毁于迷途，
　　第二个，继承了我的术，却为人过刚，刚则易折，只得千年孤独，
　　而第三个，我希望，她能继承我的勇气，破除姻缘殿孤独终生的败局，瑾萱，你敢么？”
　　“敢。”
　　这一幕蓦然出现在了龙景的脑海，富丽堂皇的宫殿，灿烂的烛光，都成为背景，即便是呼风唤雨的昭南帝君，也沦为一抹背景，这就是元定天君和她做的选择。
　　☆、第95章 ２破天门（一）
　　他们选的，是自己，瑾萱选我，是因为心中有我，那元定天君选我，是为了打破那个诅咒也好，是为了瑾萱也好，都不重要。
　　一滴泪水顺着龙景的脸颊流下，瑾萱身上的火焰立刻被浇灭了一片。
　　躺在地上的瑾萱奄奄一息，身形俱损，龙景的眼泪滴在她的身上，修罗之火慢慢褪去，天空之上乌云聚集，整个刑场都压抑无比。
　　一些天兵已经命丧，一些天兵在远远地围观，方圆不过一丈的斩龙台上，只有靠在龙景怀里的瑾萱，半跪在那里的龙景。
　　台下，站着已经一身狼狈却气势不减的信端神君，稍远一些，是被龙景摔下来的平南将军，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只是没缓过劲儿。
　　“信端，我若不死，必要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宁。”龙景轻轻的放下瑾萱，郑重的样子像是对待天地大道。
　　信端神君运足了力气握着断肠剑劈了下去，砰的一声，断肠剑砍上了龙景的右肩，信端神君自己却被弹了回来，连连退了好几步，然后一脸说不清楚到底是惊恐还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断肠剑伤不了的人？”
　　“诛邪。”龙景轻轻抬起眼眸，然后情人呢喃般的念着诛邪的名字，被封印在库房里的诛邪立刻发出嗡鸣，硬生生冲破了数道封印，冲着斩龙台而来。
　　它就像是一尾拖着长尾的流星，划破层层乌云，落到了龙景的手里，龙景站起来，握住它，站在台上，就像是凌驾于诸神的王者，他抬刀，直指着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狂笑，“龙景，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吗？我不会输的！”信端神君连着用修罗扇扇了几下，修罗之火狂野的飞舞着，咆哮着，它们根本分不清敌友，也许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分清敌友，周围能够燃烧的一切，都成了它们嘴里可口的点心。
　　来不及逃走的士兵，已经死去的刽子手，华丽的观刑台，全都被修罗之火吞噬，唯独一处，独享太平，是龙景挡住了修罗之火，又或者说是，真正的诛邪，亦或者，两者皆是，他们让修罗之火也畏惧。
　　“是诛邪！又是诛邪！”平南将军惊恐的叫道，“怎么会是诛邪！”
　　“诛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害怕它？”信端神君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问，这个该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修罗之火都畏惧它？
　　“莫该啊！诛邪就是莫该啊！”平南将军说话的声调都变了，不知道是信端神君掐得太紧，还是过于恐惧。
　　神兵莫该，追随魔帝征战，战无不利，魔帝生平只败过一次，便被封印于九天之渊，而莫该，却被遗忘在世间，不知所踪，更加确切地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知道，它到底是被封印在深渊之下，还是被人遗忘在世间的某个角落。
　　一直到，它到了女帝的手里，而那个女帝拿到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进幽冥界，救出了魔界最锋利的刀刃——迦南王。
　　闻风破胆，杀神莫该。血雨腥风，诛邪不悔。
　　“莫该？”信端神君回头去看站在那里的龙景，四周的风云以龙景为中心潮涌，而龙景根本就没有看着他们，不需要，或者是不屑。
　　龙景左手握住莫该，右手硬生生撕开的自己的胸膛，然后将瑾萱和不离弓装进了自己的心里——只有在这里，他才放心。
　　伤口慢慢的愈合起来，龙景冷冷的抬眸，眸底漆黑一片，龙景握住诛邪，抬刀就是一个横扫，刀风所过之处，生死无论，全都化为虚影。
　　龙景一步一步朝着信端神君和平南将军的走过来，信端神君惊慌的放下他逃走，平南将军没了信端神君的支持，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看着龙景一步步走过来，大叫道：“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追随过青元帝君的人！我是青元帝君封的——”
　　平南将军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躯体倒下，脖子上的血像是开了闸的天河，龙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头滚落到地上，噗咚一声落在了斩头台上，背后系住黄铜大钺的绳子砰的一声断开，闷声一响······
　　“瑾萱，我们回家。”龙景摸着自己的胸口道。
　　龙景直冲着天门而去，近了，近了，过了这里，我们就彻底摆脱这里了。
　　“大胆逆贼，哪里跑？”哗啦啦一群天兵天将涌出，拱卫着那一座小小的天门。
　　龙景停下，看着他们。
　　“逆龙，速速束手就擒，留你全尸！”一个神将叫道。
　　“西华帝君座下战神已经在来的路上！我们只需要拖延住他！”
　　“擒得逆贼，大功一件！”
　　“上峰有令，严守此门！”
　　这就是天界的神吗？真是令人失望。
　　龙景挥刀，伤兵无数，终于看得清那道天门了。
　　龙景以天龙入水猛虎归山的姿态，俯冲下去，却在天门之下猛地一个停顿，低头看插入自己肋下的宝剑，再抬头看持剑的人，白衣的神女，面目模糊，不知道是血泪模糊了自己的眼而看不清楚，还是她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
　　也或者，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可言，在神位上，她慈悲，她怜悯，她救苦救难，她在冰冷的九天之上，顾影自怜。
　　“龙景，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只能杀了你。”她开口，依旧语气温润，一如多日未见的好友。
　　“我说，我要带她走。”龙景硬生生往前进了一步，宝剑在他背后露出的剑锋又长了一大截，剑刃上殷红的血珠子滚落，像一颗颗琥珀。
　　九天玄女用力拔出剑，鲜血溅到她的身上，在衣襟上画出一道斑斑点点的血痕，“早知如此，在知道你有了灵智的时候，我就该让你彻底沉睡，也不至于今日铸就如此大错。”
　　“你更该后悔让信端走出章台山。”龙景面色平静的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推开她，“我永远都不会错，因为，我是龙景。”
　　☆、第96章 破天门（二）
　　九天玄女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吗？我有什么错？我做错什么了？我所做的都是天帝的奉了天帝的旨意！我做的一切都顺从了天意！我不会错的！不会的！
　　“不顺应天意就是错的，龙景，从你逃出琳琅殿那天开始，你就错了！”九天玄女转身指着龙景道。
　　龙景立在天门之外，看着天门之外满满的天兵，声势远远超过了天门之内，也许就是这样，这些神仙无比怜悯着这道天门之内的安逸，所以，才要将战场摆在这里吧。
　　“龙景，你已经无处可逃了。”领头的人正是雷神邕戚，旁边守着的是风神和曦，雨师青烟，跟随的有各个星君、值守天官等人，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龙景二话不说，抬起刀就杀，管他是谁，挡路者死，杀！杀！杀！
　　“拦住他！决不能让他逃往下界！”邕戚叫道，然后一道天雷紧随着去，龙景偏身躲开，大吼了一声，然后吐出真火，真火一出，便去吞咬周边的人。
　　雷神邕戚大喊：“雨师，还不灭火！”
　　雨师青烟施法念咒，她背后升起青色的云烟，弥漫勾勒出一只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兽来，然后周遭云聚，大雨倾盆，但是地上的真火并不为所动，甚至更加欢快。
　　龙景杀伐之余，瞥见了雨师作法，冷笑一声，然后用诛邪朝着云层一劈，云层瞬间消散，稀疏的日光照着整个颓败的战场，血洗之地，触目惊心。
　　风神和曦站的云也消散，她乘风下来，站在离龙景不远的地方，温声道：“龙景，我知道你心有不满，但是，这并不是天下苍生之过。若是今日我等失手，放你离去，你可愿，立下誓言，不妄杀天下生灵？”
　　“风神不怕天帝怪罪吗？”龙景眯眼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敢在这里阻拦我。
　　“和曦，你在做什么？这小子握有诛邪，又有叛逆之心，今日更是造下如此杀孽！你与他说什么！速速将之就地斩杀方是正经！”邕戚吵嚷着又是一道雷电过来。
　　龙景轻轻地抬手接住，整道雷电都被诛邪吞掉，和曦似乎还听到了诛邪餍足的叹息。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神。”龙景慢慢走过去，与和曦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我龙景，对滥杀无辜不感兴趣。只是——还是得罪了！”
　　龙景说着，猛地用诛邪的刀背砍向了和曦，和曦噗的吐出一口血向前扑去，龙景快步往前冲了几步，“就连上古之神和曦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还是识趣些好！”
　　那些本就开始动摇的天兵见到和曦都没有反抗之力，心中更是惶恐，有些人看到龙景向自己走过来，甚至直接丢兵弃甲，落荒而逃，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看到成群的天兵开始往天门之内逃窜，邕戚大声的斥责：“这就是你们的忠心吗？都给我回来！”
　　龙景直接拐到了他的身后，一个刀背就把他打晕了过去，雷神座下的雷师等人惊惧的看着他，想要动手，却又没有勇气。
　　紧接着龙景化为龙身，直接一个扫尾，将那些奔逃的天兵的扫落下界，然后对着雷师吐了一口水，大水汹涌，直接把他们吞没，他们就在浪花里头探出个头或者是胳膊求救。
　　雨师见龙景先后伤了风神和曦、雷神邕戚，心里有了防备，先是施法收了那大水，然后就跑，能救一个是一个，能逃一个是一个，这些人全都不是龙景的对手。
　　龙景也顾不得他们是生是死，直朝着下界奔去，强行冲开结界让他体内的灵力乱行，虽然短时间将他的能力提升，但是实际上却是损伤了他的根本，而这一路走来，他虽然已经尽可能少动手，但是法力流失的速度还是太快了，若不是有诛邪的力量在支持，只怕是自己早就支撑不住了。
　　瑾萱，我们马上就回去了，瑾萱——
　　龙景无力的闭上了眼，从天上掉落，诛邪灵巧的接住了他，他们慢慢的向人间降落。
　　倾君在如意楼的楼顶上仰脸望着天空，然后掐指细算，接着低头看了看坐在他脚边的风相悦，风相悦抱着青鸟的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眨也不眨，旁边的楼烟罗正拄着头看他。
　　看到他低下头，楼烟罗板起脸道：“不许动！”
　　倾君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立在那里不动分毫，楼烟罗转怒为喜，嫣然一笑，站起来牵住倾君的手，“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我们就像是一家三口？”
　　“嗯，像极了，我们烟罗一定是个贤妻良母，是个贤惠的好媳妇，慈爱的好母亲。”倾君伸手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
　　“老板娘！不好了！花姑姑又喝醉了！说是要拆了这如意楼呢！”一个不长眼的小妖从下面顺着梯子爬上来探出半个脑袋道。
　　“老娘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子，敢说拆了我的如意楼！”楼烟罗抽手就走，直接从楼顶上跳了下去。
　　倾君瞥了那个小妖一眼，小妖战战兢兢的道：“倾君大人，小的不是故意，小的不知道——啊！大人饶命啊！”
　　倾君一把把他提到了楼顶，然后带着风相悦和青鸟就飞了下去，顺便还带飞了剩下小妖在楼顶哭喊：“大人，小的不会飞啊！把梯子还给我！呜呜呜······”
　　倾君到了底下，发现楼烟罗并没有冲进去找花锦缺，而是站在了门口，他站过去，看到了如意楼一楼的大堂里，一身嫁衣的花锦缺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袖口镶着滚珠边，腰间扎着一道青玉带，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冠，他紧紧地抿着唇，看着他怀里的女人，那个表情，像是疼惜，像是怜悯，又像是不解。
　　花锦缺身上火红的嫁衣上重重刺绣，她自己却白的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因为醉酒，脸色微红，粉嫩如三月天的桃花，她抓着龙回神君的手，眼神迷离，半醉的道：“你回来了·····”
　　☆、第97章 旧人旧景复旧梦
　　“姑娘，你认得我？”龙回神君问，然而花锦缺头一歪，沉沉睡去，果然还是如意楼的一梦千年最醉人啊，我竟然真的梦到他了，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呢？
　　龙回，你是可怜我了吗？我不需要的，我只要你回来······
　　龙回，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吧，九天之上，美眷如云，你还记得落英山么？
　　龙回，落英山的山茶花开了，又落了，我不知道我这一睡，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龙回——
　　“小二，为这位客人准备一间上房，算在我的账上。”龙回大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货架上的楼烟罗笑着出来，“那就请客官随我来吧！我们如意楼的上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住的，不过，既然龙回神君开口，烟罗自然绝不推辞！”
　　“那就劳烦老板娘了。”龙回神君微微欠了欠身子表示谢意，然后抱起花锦缺跟着楼烟罗上了楼。
　　不知道这如意楼的楼梯为什么这么长，这么窄，这么黑，楼烟罗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走在前面，灯火飘忽，像一只时不时想要逃走的萤火虫。
　　龙回抱着花锦缺跟在后面，一步步踩在黑暗里，不知道为什么只听到龙回的脚步声，花锦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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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到了，龙回神君请进。”楼烟罗终于站住，这间上房就在楼梯口，里面黑漆漆的，楼烟罗伸手推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龙回抱着花锦缺正要走进去，楼烟罗忽然开口问：“神君为什么要帮她呢？她可是妖啊！”
　　“是神如何，是妖又如何？龙回看到的，只是一个醉酒在外的女子。若她十恶不赦，来日我与她刀剑相向，绝不迟疑一分。”龙回神君平淡的道。
　　楼烟罗没有说话，任由龙回抱着花锦缺进去，龙回进去之后，楼烟罗轻轻的叹了一句：“还是与原来一样啊！”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得，还是说给里面的龙回说的，然后自己举着灯，悠悠的走了下去，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然后慢慢的消失不见。
　　看到楼烟罗下来，倾君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着道：“你把他们困在那里有什么用？等到花锦缺醒来，说不定就直接弑神了。”
　　“她不舍得。”楼烟罗笑着坐下来，摸了摸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的风相悦的脑袋，青鸟展了展翅膀，叫了一声，倾君挥了挥手：“去吧，早些回来！”
　　青鸟便转身飞了出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如意楼的灯灭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而龙景终于落到了地上，轰隆一声，尘埃飞起又落下，闭眼之前，龙景又看到了那座小小的月老祠。
　　竟然是这里，龙景心想，这是月老故意的吗？
　　天界之上，则已经乱成了一塌糊涂。
　　遄昔殿下百无聊赖的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月老，像小狗一样凑过去，“月老，天帝下旨，所有人都去琳琅殿议政，你怎么不去？”
　　月老闻言，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我虽然是神族之后，可是我在外并没有什么职位，我去了······嘿嘿，月老，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指着我祖父鼻尖跟他对着干的！你看我天资聪颖，蕙心兰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停！你到底想说什么？”月老捂住他的嘴巴道，凤族的人都这么喜欢说话吗？叽叽喳喳的能把屋顶抬起来。
　　“月老，你那姻缘殿还缺人不？你要不考虑收我为徒吧！小妹走了，就没有人在姻缘殿帮你系红线了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心灵手巧，整个梧西都没有人比得过我的！怎么样，考虑考虑吧？”遄昔殿下狗腿的道。
　　“心灵手巧？我姻缘殿可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去！”月老头摇得像把拨浪鼓。
　　“哎呀，我知道，你那姻缘殿没啥好东西，可是我就是想学习你这么不畏惧强权的勇气，想想看，等将来我祖父问我是谁偷拿了爆库里的东西，
　　我就像你一样，指着他的鼻尖道：神器发挥其用才是神器，丢在库房里就是一堆废物！”遄昔殿下站起来掐着腰指着大殿的主位道。
　　月老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一边走一边道：“小伙子，你身上还肩负大任，而且还有一段旷世奇缘等着你，所以，姻缘殿不适合你。
　　要不是因为你是瑾萱的三哥，我都不会告诉你这些，好好等待你的机缘吧，小殿下。”
　　“真的吗？真的吗？我就在知道我怎么会一直平庸下去呢！谢谢你师傅！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机缘的！”遄昔殿下看着月老的背影大喊。
　　月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了不要叫我师傅！”
　　“天帝，若不是凤族的公主瑾萱大闹法场，此事绝不会闹到如此地步！都是公主瑾萱的错！是她放走了那逆龙！”
　　“陛下！如今那逆龙逃到下界，若是与那些下界的妖孽沆瀣一气，只怕又会重蹈昔日妖王之覆辙！”
　　“妖王有上古妖皇的血统，统治妖界自然顺利，这龙景自天界逃出，要想那些妖物接纳他，也早着呢！”
　　“妖王不过是有勇无谋，到了最后还不是被狐王拐入魔道！我看龙景比那妖王要狡猾的多！”
　　“龙景身上的封印是强行冲开的，虽然他逃到了下界，但是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我们此时该安排下重兵前去追剿，永除后患！”
　　“先是信端神君把守天门不力，使逆龙逃往下界，得到了那诛邪，使其更加嚣张，现在他又监斩不力，使其再次逃走，信端神君必须严惩！”
　　“就算信端那小子拿命去挡，他挡得住吗？就连风神和曦、雷神邕戚都被龙景打伤，让他乔信然冲上去，也不过是白搭一条性命！”
　　······
　　“请天帝明察，逆女瑾萱盗取梧西宝库，强行闯出梧西结界，又重创小神，为了那逆龙，已经与我们梧西再无任何瓜葛了！”
　　☆、第98章 信端请命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内静默一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说话人的身上。
　　凤耀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如此锋芒在背，他是昭南帝君的嫡长孙，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受着所有人的关注，很多人都知道，昭南帝君及其看中他，甚至直接将梧西交给他。
　　但是不光是别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大殿之上，说出这样的话来。
　　瑾萱回到梧西，再到被逐出梧西凤族，前后，不过十几日。
　　前几日，凤族还在说瑾萱是我凤族的公主，岂是你们可以妄论，然而今日，凤族却毫不留情面的宣布，瑾萱与我凤族再无一点关联。
　　真是可笑，可是，我要保全这个凤族，也要保全小妹，我既要为整个凤族着想，又要，为了小妹考虑。
　　“若是没有我，根本就不会有人抓得到他，龙景是为了我才上了斩龙台，那我为他闯一闯法场又如何？”
　　“瑾萱不想做凤族的公主，只想做龙景身边的李红线！”
　　“师傅，弟子愿意，打破这破局，用徒儿的这条命！”
　　“此弓赠与你，算是我与你最后这点念想。若是有朝一日你后悔了今日的决定，就拿着它回梧西。瑾萱，以后这把弓就叫不离吧。”
　　“身为凤族之女，不能回馈家族，身为弟子，却为师傅惹下如此祸端。红线此去，山高水远，不论生死，具与尔等无关！”
　　“混账！只有我月君不收的徒弟，还没有敢弃我而去的弟子！我管你是瑾萱也好，红线也罢，既然做了我月君的徒弟，就绝不能轻易说出一个死字！”
　　“小妹，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啊！就凭你这两下子，到了那里也只有送死的份，难道你就是想我给你们建个夫妻冢吗？”
　　一幕一幕回放在凤耀的眼前，祖父的难以割舍，月老的愤怒和疼惜，三弟的真诚，可是，真的是，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更好，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瑾萱是光明正大去爱那个龙景的，他们是要生死相随的？
　　凤耀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坐在上位的天帝。
　　天帝的下首立着昭南帝君，浩泽帝君，西华帝君和乐容帝君的位置都空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各路神仙，星君乌泱泱一大片。
　　这就是天界的神仙，他们被凡间的生灵所仰望，却又在这里仰望着更高的神，那天帝仰望的是什么呢？是父神？还是所谓的天道？
　　但是凤耀此时感受的更深刻的，是诸神的目光，那各种看似了然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却又无处可逃。
　　他本就是凤族的昭南帝君的嫡长孙，生来便享受万人瞩目，可是这样的情景，还是第一次。
　　“臣，乔信然，愿戴罪立功，擒拿逆龙龙景，叛女瑾萱。”乔信然从殿外进来，跪在了离凤耀殿下一步远的地方。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右眼上蒙着纱布，看上去有些可悲又可笑，脚步有些虚，像是随时都可能跌倒，这样看上去，他似乎的确是个忠心耿耿之人，一心想着为天界着想。
　　可是他在想的，却是，为何，从小到大，他要做的都是与龙回、凤耀等人比较，龙回有月老扶持，天帝青睐，凤耀有凤族的追捧，而自己，呵呵，拿什么去与之比较呢？
　　就像是，今日一样，连下跪都要比他们后退一步。
　　浩泽帝君略带着好奇与同情：“信端，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小神实力不济，为瑾萱所伤，劳帝君相问。”信端神君表示了谢意，顺便说出了事实。
　　不是说那个瑾萱只是姻缘殿里的一个一个修为地位的小仙吗？可是偏又是凤族的公主，兴许是因为天资愚钝，所以凤族不管不问，任由她去了吧？但是又怎么能伤的了信端神君呢？
　　按道理来说，信端神君在年轻一辈的神仙里，能力也不差啊！众神心里腹诽，然而，大家都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发现，月老不在。
　　月老他老人家正抱着酒葫芦在姻缘殿的房顶上看月亮，啊——好大好圆的月亮啊！
　　在人间看月亮，叫做一轮明月，有个诗人怎么说的来着，“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瞅上去的确差不多的，但是在天界看，啧啧，有点大的太可怕了。
　　白啦啦的，跟太阳差不多，也不知道月宫仙子是怎么带下去的，不会雪盲症吗？好像是听说嫦娥眼神不太好，她身边的兔子找萝卜都是靠鼻子的。
　　月老摇摇晃晃的下来进了姻缘殿。
　　姻缘殿内喜鹊们正忙着系红线，东一根西一根，月老进来，他们连头也没抬。
　　月老咳了一声，才有一只小喜鹊回头。
　　月老突然变了神色，对着他们挥了一下袖子，一下子失重掉下来的喜鹊们正要抱怨，结果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披着白布——额，不是，是白色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我变成人形了？
　　喜鹊们沉浸在突然变为人形的喜悦，你一言我一语，直想把房顶抬起来。
　　“谢谢月老点化之恩。”那只回过头的小喜鹊瞅了一眼月老，带头跪下去。
　　“谢月老之恩。”几十只喜鹊一下子都变成人月老也有点不适应，平日里整个姻缘殿都是空荡荡的，现在一下子站着几十号人，还真有点，嗯，人满为患啊！
　　月老的头有点大，真的人有点多啊！看来是姻缘殿地方太小了，然后清了清嗓子，严肃的道：
　　“老夫点化你们，并非只为施恩。龙回在外立府，瑾萱如今下界，姻缘殿内事物无人打理，而你们又在姻缘殿数百年，合该有此机缘，也不算是姻缘殿亏待了你们。
　　二来，老夫觉得你们心性纯正，有更进一步之天资，所以愿出手相助。你们在姻缘殿三百年后，若是寻得失心无情之人，又愿代你们在姻缘殿值守者，便可离去。
　　只是，老夫向来心小，你们承受了姻缘殿的恩泽，自此之后，若有犯有妄杀，违逆天道者，老夫定取其性命，将其魂魄贬入九幽，永不得出。”
　　☆、第99章 小仙芷萝
　　月老说的一脸严肃，神仙是不能随便点化凡物成仙的，但是，这些喜鹊与姻缘殿的缘分已经足够，又得到了仙界灵气的滋养反而得益，但是，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呢？
　　更何况，送饭的还是月老这个老油条。
　　“我等必严记月老教诲。不做违逆天道之事。”众多小雀仙允诺道。
　　月老在这里点化了自己殿内的喜鹊为仙，以扩展自己的耳目，而信端神君则在自己的寝殿和自己的老爹打嘴仗。
　　章台府君急的头发都快白了，明明自己现在都已经被那个什么龙景和瑾萱打伤了，居然还跑到天帝面前去请旨说去擒拿什么逃犯，不是已经在他们手里死过一次了吗？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执拗了啊！
　　“父君，你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也都听了，现在，我告诉你我的想法。
　　当日龙景私逃下界，是从我手里跑的，当日我差些魂丧九幽，是龙景害得，现在，我声名扫地，又是因为他。
　　所以，就算没有天帝的旨意，儿臣也会找到他，亲自杀了他。
　　若是父亲认为此举不妥，担心拖累麒麟族，可带麒麟族众回章台山，信端绝无二话。”信端神君明明话说的决绝，却偏偏要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
　　章台府君起的跳脚，这儿子是翅膀硬了，越老越不听话了，当初他马上就要神魂消散，是自己以全族人的性命为担保，求得天帝开恩，虽然答应了为天帝效忠，但也不想为了这样的事情去做盾牌啊！
　　这样的事情分明该交给九天玄女那样的人物，龙回神君就算了，要避嫌嘛，其他的立有战功的天兵神将也都可以啊，怎么就轮到信端的头上了？
　　“你在想什么？”信端神君无视了章台府君的烦躁和焦急，单手挑起了小医仙芷萝的下巴。
　　小医仙芷萝奉命前来为信端神君换药，却没有想到竟然让她撞到这样的事情，信端神君大河章台府君都是比她厉害的人物，偏偏他们父子当着她的面这样争执了起来，哪一个说话都是让人觉得震耳欲聋，她想要装听不见都不行，这不，只是稍一停顿就被信端神君抓个正着。
　　芷萝惊慌了一下，手一抖，大半瓶子都撒在了信端神君的腰上，信端神君身上受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但是眼睛上的，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好，明明受的伤一样啊！
　　芷萝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忙拿了为信端神君擦洗伤口的毛巾去擦除那些药粉，温热，酥痒，信端神君的身子绷了绷，然后看了看自己方才挑着芷萝下巴的手，已经空了。
　　信端神君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然后抓住了芷萝为他擦药粉的手，芷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惊恐。
　　章台府君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乔信然！你这成什么样子！先前你已经带走了悦儿，现在又对这么一个小仙——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
　　“父君，你也说了，孩儿已经大了，那有些事，自然也该让儿子自己做主。”信端神君说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加大，芷萝疼的眼泪就要出来，却又不敢哭出声，她两眼泪汪汪的咬着唇。
　　“好啊，你做主！你做主！”章台府君怒道，“乔信然，你最好还是给我记住，你是谁！风相悦那个丫头呢！我要带走她！”
　　“她不是回章台山了嘛。”信端神君漫不经心的擦去芷萝眼角的泪水，“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名唤芷萝。”芷萝忍着痛道。
　　“不可能！相悦一直都没有回去！如果回去了，我怎么会不知道？”章台府君含着怒气，相悦那个丫头天赋不错，如果留在章台山，一定会是章台山的一大助力，偏偏她不知道怎么就迷了心窍，一定要跟乔信然出来，
　　说什么帮乔信然建功立业，结果乔信然是带着那个什么龙景回来了，然后龙景又跑了，但是还是看不到她的影子，若不是乔信然把她藏起来，她还能去哪里？
　　“真是个好名字。”信端神君低下头，脸几乎贴到了芷萝的脸边，芷萝不知道该不该后退，可是她的手还握在信端神君的手里。
　　“你医术不错，以后就留在本君身边吧。”信端神君松手，芷萝没反应过来，手一下子掉到了信端神君的腿上，为了方便上药，信端神君背靠着几个软枕坐在榻上，上衣都堆在了腿上。
　　华美的衣料柔软轻滑，触手生凉，上面沾染着信端神君身上的气味，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香味，但是，却是别样的清淡，芷萝说不上来。
　　信端神君虽然生的面貌柔弱，像个白面书生，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习武之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韧性和力量，尤其是在经过修罗扇的淬炼之下，更加显得健壮。
　　芷萝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脸红着低下了头。
　　章台府君气的不轻，但是这点也算不得什么了，还是去把风相悦找回来，将来不管是联姻也好，还是留她在章台山顶起守护章台山的一份责任，都比在这里跟这个儿子较劲强。
　　章台府君气呼呼的甩袖子出去，出去的时候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声吓的芷萝回过神来，半跪半坐在榻边的芷萝收回手，红着脸，说话的时候脸笑的像蚊子：“神君，芷萝为你上药。”
　　“你还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信端神君一只手拉住她，“坐上来，地上凉。”
　　“我······小仙地位卑微，不能与神君同坐。”芷萝脸红红的，说话的时候有点羞答答。
　　信端神君本来是靠着软枕，扭着头与之对视，闻言坐起来要下来，芷萝忙道：“神君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还是不要——”
　　“不要怎么样？嗯？”信端神君坐到榻边上，两条长腿搭在榻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脖子，一只手托起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是这样吗？”
　　☆、第100章 凤凰佩消息
　　经过此次龙景逃出天门，天帝震怒，然而这拦不住天赋异禀的遄昔殿下，他肩负着寻找瑾萱，顺便找找自己的桃花的大任溜下了界。
　　凤族则低调的回了梧西，然后开始了关门谢客，任是谁去了都妥妥的吃了一碗闭门羹。
　　昭南帝君心情很不好，但是又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招惹天帝，遄昔殿下偷溜下界，他也懒得管。
　　看到祖父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凤耀殿下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时不时的去自己亲爱的三弟的宫殿里探病，顺便顺走了不少好东西。
　　如果遄昔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估计已经哭死在天门，打死他他都不肯下界，那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好东西啊！
　　天帝发了一通火气之后，把看不顺眼的统统罚了一遍，然后回了自己的寝殿，突然觉得把龙回扔下去还挺对的，要不然别人就该说龙回阻止不了这场乱子了，然后顺带着在心里稍微对月老表示了一下歉意。
　　浩泽帝君损失了一员大将，心里有点不爽，再想想，那个平南将军仗着自己的资历，平时老跟自己作对，也挺讨厌的，就算了吧。
　　不过，这次仓央死了，还剩下一个祁姮，这丫头一向老实，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就不管她了吧。
　　可是实际上，祁姮神女这会儿正忙着寻找复活仓央的方法。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在将要失去至亲至爱的时候，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更何况是神呢？更何况，齐恒神女是青元帝君的血脉，身负仙法，又在祁山经营数万年，自然是更有救回仓央的方法。
　　她先是花了金银宝物买通了幽冥界的鬼差，留下了仓央受损的魂魄，然后用自己的神力滋养仓央的魂魄，接着把祁山的小妖精都派了出去寻找能修补魂魄的法子。
　　这不，祁姮派去的小妖又回来一批。
　　采萍领着两个小妖进来，一个叫术颜，长得有点憨厚，另一个叫冬痕，长得贼头贼脑，小眼睛眯缝着，像是睁不开。
　　祁姮坐在那里拿着帕子擦仓央的那把盘龙斧，其实这是仓央还在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仓央为妖，祁山以周边的妖物有敢逆叛者，都是仓央用这把盘龙斧解决，可是仓央总是随便打理一下便丢下不管，可是祁姮不一样，总是亲自为他擦洗盘龙斧，还叮嘱他：“随身的兵器，带着血腥和戾气，容易惹来祸端。”
　　如今仓央的尸身冻在冰室，魂魄被祁姮养在玉石里，祁姮想他的时候，除了去看看的尸体，魂魄，也只有擦擦这斧头了。
　　“让你们出去，你们都打听到什么了？”祁姮放下斧子，斧头与桌面相碰，发出哐当的一声，若是以前仓央这样做，祁姮总要说他不知爱惜的，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声闷响，反倒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
　　术颜先站出来一步：“公主，小的一路往西打听，没打听到返魂、起死回生之类的法术，但是我打听到那个龙景的情况了。
　　听说他被天帝判了死刑，结果凤族的一个公主叫什么瑾萱的，那是不顾生死，硬是闯进了法场去救他，但是最后只听说龙景逃出了天门，躲到了下界，但是找不到他的行踪，而那个公主也是下落不明，说不清楚是跟着龙景一起跑了，还是死了。
　　现在天帝下了旨意，让信端神君带人追捕龙景，说要是能协助擒获龙景者，可直飞成仙！”
　　“叫瑾萱的公主？我常年在岐山，倒还真没有听说过凤族有一个叫瑾萱的公主。
　　倒是原来跟在龙景身边来祁山的那个小女孩，我记得龙景一直红线红线的叫她，那时候信端神君对仓央说这个女孩是月老身边的。
　　龙景还真是个人物，惹了这么多女子生死相随，术颜，可有人说那个红线仙去哪儿了？”祁姮点着头道，那个红线仙倒是个俏丽模样，若是就那么死了，反而可惜。
　　那个瑾萱公主也不知道是何等人物，又与那个龙景如何相识，他们是在天界早就相识，还是后来才认识？记得当日凤族的凤耀殿下和遄昔殿下也曾前来，莫不是这公主就在暗地里躲着，然后看中了龙景的人品？
　　祁姮当然不知道当日的红线，便是今日的瑾萱，还只当是两个人，毕竟这两个人差别太大，一个不过是姻缘殿的小仙，除了样貌，似乎是别无他长，而瑾萱公主，虽然不曾听说，但好歹是个公主，又不是祁姮家中的人物，她也寻思着自己不可能尽知他人家中事。
　　她内心里将两人比较，其实是拿自己与她们比较，要是比相貌，她觉得自己与红线仙是不分上下的，只是苦于不知道那个瑾萱公主是何等容颜；
　　要是比身份，自己是青元帝君的女儿，但偏又是庶出，可是那个瑾萱公主是已经被逐出凤族的，红线仙又只是个小仙，还是自己占了优势；
　　如今那两个生死不明，只要自己找到了龙景，不愁没法子让他喜欢上自己，只是，硬闯下界，龙景现在应是凶多吉少，若是他活着，也会隐匿行踪，这让自己去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到祁姮脸上忽喜忽怒，表情阴晴不定，采薇推了冬痕一把，使了个眼色，冬痕这才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一步，“公主，真是大造化啊！”
　　祁姮听了他的话收了心思，挑眉问：“什么大造化？难道你这次出去打听到了什么？”
　　“嘿嘿，这都是公子和公主的福分，所以老天才降下这等福祉！
　　小的一路往东，那龙景大闹法场的事也听了不少，不过，小的还听说了一件更厉害的事！”冬痕笑嘻嘻的道。
　　“别卖关子！快快说！没看到公主都等急了吗？”采萍敲了他一下头，冬痕扭过头来道：“好姐姐，你要是再打我，等会儿公主问我要什么赏，我就把你讨了去！”
　　“好你个油头！”采萍气不过，狠狠的踩了他的脚，然后站到了祁姮神女的后边。
　　☆、第101章 有个姑娘有点凶
　　冬痕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道：“公主，小的打听到紫罗关城外十里紫竹林，有个如意楼，里面做生意的楼老板，上知天，下知地，手里头有数不清的宝贝，只要拿出合适的东西，他就与人方便。
　　听说他最近得了一块叫做凤凰佩的东西，据说那就是原先那个杀入九幽，横扫妖界的女帝用的东西，能修补魂魄，起死回生。
　　只是如意楼楼主从来不见生人，有了东西也只知会与他熟识的几个，偶尔请上妖界的头脸人物，据说幽冥界的人、神界的人也有在受邀之列的，旁的人，须得一道接引符。”
　　“既然没有那个接引符，那个什么楼主就不肯见人，你这样说还有什么用？”采萍瞪眼道。
　　“嘿嘿，要是没有，我还敢出来说？”冬痕奸笑着。
　　祁姮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瞧出来这个，冬痕忙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三寸长，一寸宽的薄木板，上面用古篆在右下角刻了如意楼三字，正中间反而空白一大片。
　　祁姮把这所谓的接引符拿在手里看来看去，看不出个所以然，故而问道：“你说如意楼难进，这接引符也该是珍贵之物，你从何处得来？”
　　“嗯，是在离紫罗关不远的一个小地方，叫什么我忘了，有一个老头子带着这个在街上招摇过市，一开始我就觉得是个稀罕物，本来想跟着他好得手，
　　谁知道他是个妖精，他身边的两个小妖精叽叽歪歪说的，后来我趁着那老妖睡着，小妖精偷跑出去找乐子，就把它偷了来。”冬痕道。
　　“你一开始没有发现那老人是妖？你跟着他他也没发现？后来你得了手，回来的路上也没人追你？”祁姮皱起了眉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老妖能在人群中隐匿，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妖，若不是他主动露出破绽，冬痕可能都无法发现他是妖，那他是故意让冬痕得手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回来的挺着急，应该没有追兵吧。”冬痕挠了挠头，“我特意在别的地方绕了几圈呢，说不定被我甩了呢？”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回虽然与你同处一室，但是龙回绝不曾对你有非分之举！”龙回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剑有些小小的不满。
　　“你叫我什么？”花锦缺带着怒意问，龙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叫她一声姑娘有什么错？难道是她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可是那也不用拿着剑指着自己吧？
　　龙回轻轻的把剑锋推开，道：“我叫你一声姑娘有什么不对吗？不然，我该叫你小姐？”
　　“你不知道我是谁？”花锦缺轻微不耐的皱了一下眉头，他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他已经忘了我？还是说，他不是龙回？而且他自己也说了是龙回，难道他说的不是龙回，而是龙徽？龙汇？
　　如果是真的龙回，他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怎么会这样呢？他——真的忘了我吗？
　　龙回看着一开始还气势汹汹的花锦缺忽然软了下去，一双眸子不知道为何载满了哀愁，她遇到了什么吗？
　　“姑娘，虽然你我先前素未谋面，但是若有难处，龙回愿——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回本来想说帮她，却不料花锦缺眸子里的哀愁一闪而过，然后把他推下去的剑锋又偏了回来，甚至还加了几分力道，锋利的剑锋便割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一道血线流到了他的衣领上。
　　“龙回，是天上那些如花美眷不能满足你了吗？让你又跑到下界来？下凡很好玩是不是？”花锦缺左脚踩在凳子上，右手扶着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左手用力的捏住了龙回的下巴。
　　龙回在天界算是天帝面前的红人，又有着军功，还有一副好样貌，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说是众星拱月也不为过，何时被人这样调戏过，而且，还是他救回来的一个女妖精。
　　龙回带着怒气推开她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本君见你一人醉倒在外，可怜你才带你来这里，只是没想到这如意楼的老板娘故意为难，以幻境把我困在了这里，若不是担心你之安危，我何必再次耗费时间？却不想你竟是如此不知自重之人！”
　　“你说谁不知自重？”花锦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左手握着剑就刺了过去。
　　龙回又往后退了两步，“自己不知自重，难道还怕别人说吗？”
　　“好一个本君！你是天上的神仙，呼风唤雨，本来就不是我们这些山精水怪高攀的起的！与您同处一室真是脏了您的眼睛！是我花锦缺恬不知耻！哈哈哈哈······
　　龙回，我求你帮我了吗？呵，要是没有你，老娘就是拆了这如意楼也使得，可是既然你在这里，我就是死也要出去！”花锦缺狠狠的往前刺向龙回，龙回往旁边一躲，花锦缺回身刺回来，龙回翻身跃起，再次躲了过去。
　　龙回看着花锦缺拿剑的样子有些奇怪，她为何一直用左手？龙回一开始以为是她开始时正好左手抽剑顺手，可是后面她明明是有机会换手的，但是她为什么不换呢？她是不想换？还是——
　　“陛下，那妖女已经被打成重伤，时日无多了。此乃那妖女的断臂，请陛下过目。”
　　“哦？那妖女是何人所伤？”
　　“自然是神君龙回。”
　　“月老的爱徒果然能力非凡，神勇无敌！即日起，便封他做除魔大将军，专司下界除妖之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想不起来我问过师傅这样的话？不可能的，我成为除魔大将军是因为打死了一只妖——那只妖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龙回，你后悔了吗？就算你现在假装醒悟，也骗不了我了。下次再见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就是一个走神的功夫，花锦缺的剑尖就刺到了龙回的左胸，鲜血流了出来，可是只伤了表皮，若是再往前一些，花锦缺再狠一些，剑就可以刺入龙回的心脏了。
　　☆、第102章 嫁衣为谁裁
　　花锦缺嫌弃的收回剑，转身出去，大红的嫁衣无比的华丽，在昏暗的烛光里有些朦胧。
　　“你的嫁衣——是为谁穿的？”龙回突然脑子充了血一样伸手拉住她问。
　　花锦缺一顿，站在那里，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他，然后轻轻一笑，“这对你来说是嫁衣，对我来说却是孝服。”
　　龙回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嫁衣是孝服？他的脑子有点乱，不知道是因为花锦缺用剑指着他，还是因为那段莫名其妙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话，只是突然觉得这身嫁衣，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又偏偏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因为，我嫁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啊！哈哈哈······”花锦缺忽然大笑，笑着笑着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再见是这个样子，怎么就又是这个样子了呢？他已经忘了，所有的恩恩怨怨，他都忘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在过去的记忆里，那我穿这身嫁衣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喜欢的那个龙回看不到了，站在我眼前的这个，只是与他相貌名字都一样的另一个人。
　　花锦缺忽然举剑，龙回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花锦缺挥剑斩断了嫁衣上面长长的衣摆，然后又把身上的上半截脱了下来扔在地上，只是挥剑乱砍，不哭也不说话，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硬生生把她推开，捡起砍成了碎片的嫁衣，“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在担心我污蔑你，说你非礼我吗？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花锦缺梗着脖子，眼泪憋在眼眶里，随时都有大哭一场的架势。
　　“那人不在了，你心里难过，我能理解，只是，这件嫁衣，毕竟只有一件，你一时气愤毁了它，等将来后悔了可又怎么办呢？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何必执着于过去呢？”龙回蹲在把衣服拼起来，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他掌上白色荧光闪过，衣服修复如新。
　　他把衣服拿起来双手递到花锦缺的面前：“姑娘，就算你不想穿它，也还是把它收起来吧。我想，那人对你定是极好的，这嫁衣，在他眼里，你穿它的样子一定是最美的。”
　　“他是对我很好，只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他了。我穿上它再美，也没有人看了。我留着它，呵呵，其实只是骗我自己。
　　龙回，你说，我还能再遇到一个像他一样的人吗？”花锦缺问，慢慢的泪水积蓄在眼眶里，终于禁不住。
　　花锦缺一脸泪痕，脸上带着绝望，可是眼神又有着希望的火光，龙回被她这样问，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会吗？一定会吗？他虽然帮师傅管过人间的姻缘，但是他不会的她的。
　　这样的女子，决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放过，哀伤的时候让别人也想要跟着沦陷，她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但，喜欢不是她要的爱啊！
　　龙回还捧着嫁衣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忽然觉得怀里一满，那是一具身体，一具带着温度和暖香的身体，花锦缺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两个人的身体隔着那嫁衣贴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龙回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龙回伸手抱住了她，花锦缺在她的怀里低低地啜泣，眼泪就滴在龙回的胸前，先前只是一点，后来越来越多，变成一大片，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你很像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像他的人。谢谢你。”花锦缺闭着眼道，这就是他，只是他把一切都忘了，也许从月老一开始提出那个主意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要抹去龙回的记忆，所以他同意了那场婚礼，因为，龙回会把一切都忘掉的，不管是我为他穿上嫁衣的样子，还是······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有与他一样眉眼，有一样喜欢在不高兴时说话微微蹙一下眉毛的毛病，他的胸膛与他一样宽阔，让她感到踏实，唯一的区别，他不记得她，他不爱她，他做出现在这个动作的原因与把醉酒的她带离那个龙蛇混杂的大堂差不多，他在可怜她。
　　可是她真的在贪恋这个怀抱，他为什么会不是我的龙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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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锦缺的手攀上了龙回的脖子，强迫他低下头来，她踮起脚闭着眼吻上去，龙回也闭上了眼接受了这个吻，他该拒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渴望，难道是被她迷惑了吗？不是的，是不想要拒绝。
　　龙回扣住她的后脑，两个人的唇紧紧地贴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香味在两人的唇瓣间碾碎，不知道两个人吻了多久，花锦缺忽然睁开眼，狠狠的咬住了龙回的下唇，龙回吃痛松开她，她像是一下子被剪断了线的风筝，从龙回的怀里飞了出去，然后抽了嫁衣旋身穿上。
　　龙回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就已经像疾风一样走了下去。
　　等龙回走出去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她的影子，想来，她知道这个幻境是怎么回事，所以就自己走了，龙回抬起手，轻轻的用食指抹去唇上的血迹，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迷恋她的味道。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记得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回来了”，我很像他吗？可是，我会比他更好的。花锦缺，我们很快就会再遇见的。
　　花锦缺三步两步拆了大半个幻境咚咚的下楼，那动静像是要把如意楼的楼梯踩塌。
　　楼烟罗正百无聊赖的在柜台边拨弄算盘珠子，其实她并不会算账，就算会估计也懒得算，她纯粹是拨弄着打发时间，给自己找找乐子，听到了声音，楼烟罗笑着道：
　　“哟，我还以为旧鸳鸯重逢，怎么也是春宵苦短呢，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花锦缺走过来，左手猛地拍在柜台上，“花锦缺，你果然是故意的！”
　　“人家好心好意的帮你，你怎么还这样不领情，难道——你是光看到了没吃上？”楼烟罗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
　　“楼烟罗！”花锦缺一掌下去，实木的柜台立刻散了架子，楼烟罗先抓住了算盘，然后后退了两步，蹬了后面的货架子一脚，然后借力飞到了花锦缺的背后。
　　☆、第103章 当年旧事莫再提
　　大堂里的各路妖魔不少，但是知道楼烟罗和花锦缺来历的，自然都躲了出去，一个据说是侍奉过女帝的落英山山主，一个如意楼的老板娘，可都不是好惹的，那些不知道为什么的见别人跑，也跟着出去。
　　楼烟罗自觉在这么多年，还从未在别人手下吃过亏，尤其是还当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的面，因此更加恼火，她看着花锦缺，大声斥责：“花锦缺，你竟然敢砸了如意楼的东西！你是觉得有了女帝的册封，我就不敢动你吗？”
　　“我花锦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休要再多管别人的闲事！”花锦缺毫不相让的道。
　　“啪啪啪！”
　　三声掌声响起，花锦缺回头，看到来了倾君从楼上走下来，一身红衣，交领有些低，露出里衣的领子，以及雪白的脖子，头上难得的戴了一顶金冠，倒是显得比往日更加潇洒。
　　倾君慢慢走下来，伸手揽住了楼烟罗的腰，然后微微偏头看着花锦缺，像是有点好奇的样子：“好一个休管闲事！只是不知道当年落英山山主命在旦夕，如意楼出手相助，算不算多管了闲事，毕竟当年某人被人抛弃，硬是要以死明志。”
　　“倾君，你要偏袒她便直说，就是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也不在乎。只是这一件事是一件事，可不能随便牵连。”花锦缺瞥了一眼倾君道。
　　当年她与龙回相恋，却为天道不容，天帝下令，要龙回杀了自己，不然就要以谋逆之名将其处死，龙回不肯，她便也铁了心与天相争，可结果呢？
　　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几乎把落英山夷为平地，落英山的生灵十死九伤，昔日繁华美丽的落英山变成了一片焦土，师兄洛无图劝她，落英山的与众求她，她都铁了心嫁他，还许下誓言，今生今世只为他龙回一人穿嫁衣。
　　可是到了最后呢？月老说，龙回是天帝之子，便是将来的众神之主，你留不住他。
　　那她也要嫁给他，留不住也要嫁，只要他记得住她。那一日。
　　一拜天地，天地不容，二拜高堂，高堂不在，夫妻对拜，她自断右臂，送给他做回天献给天帝的见面礼。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伤了她，但是他怎么舍得呢？这世上能让我花锦缺受伤的人，只有我自己，可是能让我念念不忘，黯然神伤的，却只有他。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见到他也不能与之相认了，于是，花锦缺自散修为，还落英山生机。
　　只是当她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如意楼。
　　如意楼不是慈善堂，纵然倾君和楼烟罗在乎妖界的生死，也不会去专门在乎一个人的存亡，只是他们不肯说到底是谁请了他们出手，而花锦缺也不再提起。
　　今日倾君旧事重提，花锦缺想起了当时月老的话：“你若执意不肯放手，死的不仅是你，整个妖界也会为你拖累。你若当真想成为妖界的罪人我不管，但是我不想我的弟子日后背负一身骂名。”
　　“天帝不止这一个儿子，他就把他让给我又如何？”当时的花锦缺张狂幼稚，对着月老说出这样的话面不改色。
　　“倾君，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连他也来了？”花锦缺质问，好端端的，他为何不在天界，反而跑到了这如意楼来淌浑水？月老明知道他失忆，是决不可能让他到这种地方来的，那么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倾君把他引来的。
　　“花锦缺，你活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个道理吗？”倾君勾唇一笑，楼烟罗贴在他的怀里，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
　　“别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他的事我不能不管。”花锦缺往前一步，把剑也拔了出来。
　　“他不是那个说要娶你的龙回，也不是跟你拜堂成亲的那个龙回，你何必呢？”倾君惋惜的道。
　　“既然倾君大人全都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安排，莫不是觉得我东霞门下无人了吗？”洛无图从外面进来，就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狐美人和苍伯言，还有两个十一二岁的童子，每个童子的手里都捧着一个盒子。
　　听到洛无图的声音，楼烟罗轻轻的凑到倾君的耳边说了什么，倾君笑了笑，然后道：“他是来寻找破解修罗扇之法，我要做的局是凤凰佩，与他何干？”
　　“修罗扇？什么修罗扇？”花锦缺问。
　　“难道是魅姬手里那一把，听说当年魅姬战死，冰火修罗扇便落到了神族之手，然后被封印在章台山，若是修罗扇封印松动，该是章台山之人寻找此法才是，怎么会是龙回？”洛无图有点不解。
　　“看来洛先生在山里呆的时间太久了，连修罗扇已经解开封印都不知道。”倾君道，“如今修罗扇就在信端神君的手上。”
　　洛无图一愣，这修罗扇压在章台山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还以为已经成了死物，可是倾君如此成竹在胸，现在看来，是倾君动了手脚吧？
　　信端神君，那不是那个追捕龙景的小子吗？听说是他和龙回把龙景抓回了天界，又被龙景逃了下来，现在也不知道龙景藏在了哪里，他知道后特意差人回去，要凡南精怪留意龙景，必要时施以援手。
　　如今细算起来，龙景拿到诛邪之后已经那么久了，却还没有拿到一块无疆石碎片。
　　按道理来说，信端不是诛邪的对手，难道——修罗扇是在信端手里？信端出自章台山，如果是他拿到，倒是合情合理。
　　“烟罗姐姐，悦儿可以进来吗？”风相悦从通往后院的门口探出一个头，头上的小耳朵毛茸茸的，身上穿一件橘红上衣，底下一条洒金明黄色裙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楼烟罗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风相悦伸手：“悦儿过来！”
　　“咚！”楼梯上传来一声巨响，众人去看时，只见龙回从楼上下来，龙回发觉有人再看他，轻轻的弹了弹身上的土，气定神闲的走下来，然后将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托在掌心送到花锦缺的面前，“姑娘，它是你的吗？”
　　☆、第104章 龙景醒来
　　“是我的，方才走得急，没留神让它溜出去了。”花锦缺抬手去拿，那小蛇却化成了一片泛着彩光的红色羽毛。
　　众人皆是沉默，楼烟罗设的黑障专门用来困住那些神仙，道行高的还能有一线生机，低的直接困死在里面，可是对花锦缺来说，虽有若无，故而她能直接下来找了楼烟罗争执，而龙回反而被困在上面半天，而这个结果，还是因为花锦缺留下了那片羽毛化的小蛇为他引路。
　　早就知道花锦缺忘不了他的，即便他现在把她忘得干干净净，她也还要爱他。
　　这是劫数，是他二人的劫数，逃不掉的。
　　“龙回，你身为天界的神君却跑到这里来，莫不是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洛无图的脸色不太好。
　　“人说如意楼笑迎四方客，我龙回不才，虽在天界勉强挣了一个官职，但来此也是照着如意楼的规矩，从未逾越半分。不知老者何人，为何如此责问于我？难道说如意楼无门户之见乃是一句空话，实则是聚拢妖族在此做什么事情？”龙回沉声道。
　　他不知道他眼前这个白袍的老者是谁，但是他分明是想把自己赶出这如意楼的，这样的敌意，反而让龙回身上的战意萌发，在人间呆了那么久，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与人动手了。眼前之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是绝对值得一战。
　　“神君说笑了，我如意楼的规矩几时算不得规矩了？”她笑着从龙回、花锦缺、洛无图三人之间穿过，牵着风相悦回来。
　　龙回看清了风相悦的长相，又是一愣，这个女孩不是在祁山的时候一直跟着信端神君的那个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洛先生，我如意楼想来对外只有一句话，来者是客，你是长辈，何必与小辈过不去呢？花山主，你说是不是？”楼烟春风满面，似乎从来不曾与人争执。
　　如意门开，四方客来，各路有能耐有胆色的精怪都前往，也有不便露面的神仙、鬼物乔装打扮混进去，真的是鱼龙混杂，在宝物还未出来之前，就有因着各种原因而丧命的，真的是要想出名，去如意楼，要想死得快，还是去如意楼。
　　而此时的龙景，才刚刚醒来，光亮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用手挡着，结果右手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疼痛传来龙景的脑子也清楚了不少，我落下来的时候落在了断梁山的月老祠，现在又是在哪里？瑾萱怎么样了？
　　龙景强催着法力在自己体内运转，察觉到瑾萱还在自己的心室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便松了一口气，她还在，虽然还没有醒来，如果醒了，她一定会害怕吧，那样血红血红的小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她就算无聊也会把自己无聊死的。
　　神以神力为源，以法力为辅，以魂为不朽，以肉身为屋舍，神生而为人身，而神兽之族则需化形，神与神兽的区别，仅在化形一步，然，正是这一点，却扼住了神兽一族的咽喉。不能化形，终生为兽。
　　龙景是突破化形一劫的龙族，他把自己的心当做容器装着瑾萱，并不算什么难事，故而，现在难的是如何修补瑾萱受伤的魂魄，让她醒来。
　　龙景虽然在琳琅殿很久，知道一些秘辛，但是凭现在的他，自然是无法回天界为她寻来那些珍宝，所以有些丧气。
　　白离一进来就看到龙景抬手遮眼，便有些欢喜的走过来，“上神醒了？”
　　龙景察觉到有人进来，立刻提起了精神，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只要此人有一点不轨之心，他便直取他的性命，却不料，说话的是个娇俏的女孩，话语里略带着欢喜，可是听声音，他不认得她。
　　他偏头去看她，看到了斜上方的月老像，一手天书，一手桃木杖，底下供着三样贡品，旁边一盏大海灯，灯苗如豆，在这屋内显得微不足道。
　　“上神，你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白离殷切的问。
　　“我不是神。”龙景道，声音有些发涩，他挣扎想要坐起来，白离往前快走了两步扶住他道：“上神伤势太重，还是不要起来的好。”
　　龙景的脸上带了点不悦，但是想到这个女子可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还是按捺着道：“我不是神，而是上界的逃犯。此地我不能久留，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龙景必当回报。”
　　白离噗嗤一声笑了，“你说你不能在此久留，你可知道你已经在这里躺了多久了？真是让白离又好笑又心疼。”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龙景有些迟疑的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他从被抓到天界到杀出天门，在天上不过是十几日的时间，可是在人间，早就过了十几年，也许，在人间追捕自己的事还没有那么清楚？
　　“三个月！你整整睡了三个月！”白离伸出三根手指在龙景的面前晃了晃。
　　三个月，也许天帝还在忙着议事，可是——自己就这么掉了下来，这周围的山神土地不可能不知道，以前自己来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上报天庭，故意施法压制他们，这次自己重伤，不可能对他们施加影响，那他们肯定会上奏吧？
　　到时候派人来拿人，反而白白拖累了别人，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为好。
　　想到这里龙景又要起身，白离有些不高兴的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走？”
　　“龙景是要犯，不离开此地，恐怕就会牵连此地，也会牵连姑娘。”龙景推开了白离的手自己坐起来，感觉身上被牵动的肌肉都像是针扎一样疼，他咬着牙站起来，想要往前走，却不料腿一软，便歪在了地上。
　　那床本就是在石头上搭了个木板，被他这一带，发出砰的一声，白离慌忙去扶他，他再一次推开了白离，额头上的冷汗下雨一样，龙景便半跪在地上。
　　他想到了那日在斩龙台上，自己也是这样跪着，瑾萱的身体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无法唤醒她，都是因为他太弱了，所以才让她以死相拼，多傻的一个姑娘，为了别人连命也不要了。
　　☆、第105章 洛君门人（一）
　　瑾萱，我不会放弃的，我不能放弃，我要站起来，我要治好你，让你活蹦乱跳的去见你师傅。
　　龙景无力的闭上眼，又睁开，然后再次挣扎着起来，疼痛已经不再是疼痛，每走一步的煎熬，都是瑾萱在他面前做过的每一件事，或嗔或笑，每一步，都有她在旁相携。
　　“诛邪？”龙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静静立在那里的诛邪，蒙着灰尘，立在门后，以往千万年的时光，它是不是就这样度过的呢？无论风雨霜晴它都默默注视，它是否会等待呢？等那个叱咤风云的魔帝归来，带着它重上九天凌霄？
　　诛邪，莫该。
　　闻风破胆，杀神莫该。
　　血雨腥风，诛邪不悔。
　　若是你懂得这个世间，是否会怪我太过儿女情长？
　　若是一开始，我就直接把她送回天界，她不会与我生下情愫，便也不会为我伤到如此地步。
　　若是一开始，我就带着她远远的躲开祁山，她又怎么会到现在无依无靠，身如浮萍。
　　若是一开始，我就去寻找无疆石······
　　嗡嗡嗡，诛邪发出嗡鸣，然后直接到了龙景的手里，龙景一愣，然后便感觉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冲到了他的体内，来不及拒绝，那力量便在他身上横冲直撞。
　　龙景大叫了一声，震得颓败的月老祠轰的一声塌了下来，尘土飞扬四溅，在漫天灰尘里，一条青龙呼啸而上，围着断梁山盘旋许久，然后飞入了凡南之地。
　　白离从破砖烂瓦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被尘土呛得咳了好几声，“先生，他果然要进凡南。”
　　原来，狐美人入主独秀峰，白离在独秀峰的地位日益下降，三年前便潜入了这半月村，这一次洛无图要人寻找龙景，却没想到龙景从天而降落到了她面前，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一下子好了，难道是那把刀的功劳？
　　刀能治病疗伤？闻所未闻，不过，据说那是诛邪啊，听说那可是先生亲自送给他的。
　　上一次未能帮助占奎那小子坐稳独秀峰，先生已经很是不悦了，这一次虽然没能留住龙景，但至少自己救了他，照顾了他三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算是能交差了吧？
　　白离坐在废墟里想到，这一次，应该回独云峰了吧？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里，她跟着倾君大人走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倾君大人应该待她不错吧？她天赋极高，又聪明。
　　半月村的人听到了巨响纷纷跑出房来，结果离月老祠近的的房子倒塌了近一半，然后就看到了一条青龙在天上飞，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龙啊！这条龙应该就是那天掉下来的那个吧？
　　那龙掉下来就变成了人呢，长得可好看了。人们议论纷纷。
　　而不远处的山顶上，星徽望着月老祠的方向，看着龙景飞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龙景好了，那瑾萱就该放心了吧？可是，也不知道瑾萱去了哪里，明明说她和龙景在一起的，可是他只见到了龙景。
　　龙景掉下来的时候天帝的旨意还没到，龙回又已经去了如意楼，星徽便自作主张把龙景在断梁山的消息隐瞒了下来，连山神土地都封了口，前两日天帝的使者才来，说是还是要信端神君捉拿龙景和瑾萱。
　　星徽听到后很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天界不知道龙景在断梁山，惊的是竟然又是信端神君接手此事。信端神君为了瑾萱与龙回神君不和，上次在祁山还想对龙回神君下手，这次龙景和瑾萱又是在他监斩的时候逃出生天，他心里只怕是想要把那两人碎尸万段。
　　龙景自然看到了星徽，看到了他，便想到了龙回神君，然后就把这三个月的恩情算到了月老和龙回的头上，为何掉下来不是掉到别处，而偏偏到了这断梁山的月老祠呢？而这里又偏偏是龙回神君的手下守着呢？
　　其实龙回猜对了一半，的确是月老把他送到了断梁山，可是这掩护的人却是星徽。
　　龙景到了独秀峰，四处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狐美人的踪迹，转了半天才抓到一只小狐妖，小狐妖缩着脑袋不吭声，龙景问：“狐美人去了哪里？”
　　小狐妖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龙景抓起来它的领子，“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若是不老实，我就把你丢到悬崖底下去。”
　　小狐妖抖了抖，咬着唇还是不说话，头上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抖，甚至还往后挪了一小步。
　　龙景不耐烦的拎起它的领子，把它悬在悬崖边上，冷声道：“听见底下的狼嚎了吗？你们狐族和狼族可是有仇，我要是把你扔下去，它们就能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要是想死，你就继续装聋作哑！”
　　“我也不知道啊！大王不在家三四个月了，她一走，那些狼族就开始寻事，甚至还联合了独云峰的人。
　　长老说去告诉独云峰的大王苍伯言，让他帮帮忙，念在狐王跟他都是先生的弟子的份上谁知道苍大王也不在，说是陪着先生出去了。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啊！”小狐妖哭道。
　　狐美人和苍伯言都离开了，陪着“先生”，应该就是跟着洛无图了，洛无图在这里这么久都不曾亲自出山，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亲自出山？
　　算算时间，他并不是为了回避自己，他也不会回避自己，这一点从他肯把诛邪送给自己让自己去寻找无疆石碎片就知道。
　　难道要往凡南深处去吗？可是另两位先生——也罢，不如在前往独云峰探个究竟，看他们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那你知道苍伯言的住处在哪里吗？”龙景把小狐妖丢到地上，小狐狸拍着自己的心口，好险！听了龙景的话本能超过了脑子转的弯：“我知道啊！”
　　等到龙景把它扔在独云峰的峰顶，它蒙蒙的看着四周：我飞到这里来的？天啊？
　　☆、第106章 洛君门人（二）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回到我独云峰来？”小狐狸还没从它飞到独云峰来的喜悦里出来，就被苍伯言手下的小妖围了起来。
　　龙景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小狐狸吓得腿软，磕磕巴巴的道：“这位——额，是我们狐王的朋友······也是苍大王的朋友······不不不，他也是先生的弟子，跟苍大王是师兄弟，他是来找先生的！跟我没关系！”
　　“你是先生的徒弟？叫什么名字？”为首的小妖问。
　　“额，壮士，你叫什么啊？”小狐妖一噎，然后用手肘捅了捅龙景。
　　龙景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苍伯言手下的小妖听了交头接耳了半天，结果最后还是出来一个：“我们没听说过先生有个叫龙景的弟子，先生也不是常住在我们独云峰，兴许你是先生在别的地方收的徒弟也不一定。你要是想找先生呢，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先生身边的小弟子就在断梁山那边，你不如去问问她。”
　　“那人在断梁山？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龙景问。
　　“嗯，在半月村，半月村有个月老祠，好多好多年了的月老祠，那个姑姑叫白什么，原来住在他们独秀峰的，后来不晓得怎么就搬去半月村了。”一个小妖挠着耳朵道。
　　断梁山，半月村，月老祠，姓白，难道是她？她是洛无图的人？一个妖精不好好的呆在山里，却跑到人界去，果然是别有他图吗？
　　龙景抬脚就要走，小狐狸抱住他的腿道：“壮士别走啊！你不是说受了我王的托付，来跟苍大王说的吗？”
　　龙景瞪了他一眼，小狐狸跳起来踮着脚凑到龙景的耳边道：“龙景爷爷，我虽然不知道苍大王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那个白离经常去哪里，你看，现在是月圆之夜，她现在肯定就在独秀峰的一处深潭修炼去了。”
　　“你确定就是这里？”龙景看了看洞口，这洞口只容一人弯腰进去，里面情况未明，龙景也有点迟疑，这小狐狸实在是太滑头了，真是没想到他吓得颤颤巍巍的，到了紧要关头竟然有胆量让自己为狐族出头。
　　小狐狸嘿嘿一笑，“保准在的，要不，壮士你变小了跟我进去，只是事后你可别跟人说是我告诉你的，你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姑娘有多喜欢吃醋，要是知道我去偷看别的人，啧啧，回去非得扒了我的皮。”
　　龙景摇头，把他往袖子里一装，然后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就这么带着你进去，要是有危险，我就把你丢出去挡着！”
　　“别啊，壮士，好人，神仙！我这么个小个子，挡刀挡箭的也挡不住啊！你还是饶了我吧！”小狐狸闷声闷气的在龙景的袖子里嚷嚷。
　　这洞口越往里走越深，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就听到了潺~潺水声，再往前，便看到了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洞口底下是块半人高的石头，清幽皎洁的月光便从洞口照进来，水声愈发的清晰，想来，从哪里就能看到流水。
　　龙景走过去想要从那里查看一下周边的地势，却不料一个身影直接跳入了他的眼里。
　　清亮的月光下一泓清水自山上奔流而下，在此处汇成一处深潭，清凌凌的水里有一个女子，背对着龙景，露出一弯雪白的臂膀，长长的乌发下半截浸在水里，有几缕贴在她的肩膀上。
　　龙景猛地回过头去，小狐狸在龙景的袖子里叫道：“龙景爷爷，还没到吗？那个白离在不在啊？”
　　龙景没有回答，背后传来水声，想来白离已经知道有人在了，龙景低下了眼眸看着地上的影子。
　　白离从水里飞身而起，然后取了衣服裹上，站在了龙景的对面，她自然认出来了龙景，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要是别人，她一定会杀了他，可是他是龙景，是先生要保护的人，自己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她欣赏他，从没有一个男人能这样杀出天门，也许还有别人，可她见过的只有这一个。
　　白离不说话，龙景也不说话，时间仿佛就静止了一样。
　　小狐狸耐不住，在龙景的袖子里乱撞，叫嚷着，龙景直接念了个咒语让他昏了过去。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龙景轻咳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白离羞红了脸，低着头。
　　“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洛无图的弟子白离。”龙景道。
　　“你找她做什么？”白离问。
　　他是来找我的？他在半月村的时候还对自己冷漠的很，为什么又突然来这里找我？白离狐疑的道，她可不相信他对自己一见钟情。
　　记得他身边原来一直跟着红线小仙的，当时为了不让狐美人和狼青的奸计得逞，自己还给红线仙送信，只是，没想到红线仙是凤族的公主，可是龙景下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红线仙，而他也没有急于寻找，难道他一直都知道那个红线仙在哪里？
　　白离心思九转，想不出龙景的真实意图。
　　“寻找洛先生，我与他有约在先。”龙景半真半假的道。
　　白离一愣，随即一笑，“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手里那只小狐狸得交给我。”
　　“我可以去问别人洛先生去了哪里，但是这小狐狸我不能给你。”龙景语气淡然的道。
　　白离有些恼怒，我对你好歹还有救命之恩，这小狐狸又算得了什么，他带着人闯进我的府邸，你竟然还袒护于他，可是她却不能发作，真是隐忍到了极致。
　　“如意楼你可知道？楼主前些日子发了帖子，请先生前去观宝。先生与那凤凰佩有过渊源，所以就起身去了，临去前狐美人和苍伯言在身边伺候，就把他们带去开开眼界。”白离幽幽的道，若不是狐美人硬是占了占奎的位子，今日跟在先生身边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如意楼？”龙景问，原来是如意楼，凤凰佩在如意楼。
　　☆、第107章 先入紫罗关
　　听闻魔帝座下有东珂王，骁勇善战，却在上古之战中阵亡，神魂被封印于战场遗址，女帝破其封印，将他的魂魄放在凤凰佩中温养，事成后又以秘法为其重铸肉身，这才有了九天之渊东珂王再振雄风，杀退天兵百万，女帝借此良机破除九天之渊封印，解救出整个魔族。
　　就凭这一件，女帝便成为魔族心目中的英雄，魔帝与父神决一死战，身死之后，女帝登临帝位，一呼百应，千应，万应······
　　龙景抬脚就往外走，既然有能够修补魂魄的凤凰佩，那么见不见洛无图并不总要，更何况，他不是已经去了如意楼吗？那么，早晚都会遇到的。
　　“龙景，你最好不要去如意楼。”白离看他往外走叫道。
　　龙景站在了原地，但是依然没有回头。
　　“如意出，珍宝现。每次如意楼献宝，都有无数妖族前往，前去的妖族，不是被先生这样的人物收服，便是魂丧九幽。
　　说是献宝，其实是妖魔界四位元老重分天下，你去了只会卷入他们的纷争，何不留在这里，等着先生回来？”白离的影子倒映在水里，水面微晃，白色的影子拉长。
　　原来是这样吗？那看来这如意楼很有意思啊，背后的深意也很值得深思啊！能够在妖魔界四大元老之间周旋，这如意楼的主人，会有什么样的本领或者背景？他们，会不会知道无疆石的下落呢？
　　龙景的心里百万念头纠缠，无疆石有很多人寻找过，但是到了最后都是以杀戮结束，离得最近的一个，便是出现在落英山，落英山的花锦缺便是妖魔界辈分最高的一个，结果——
　　也许，并不是没有人寻找无疆石了，而是寻找的人都学聪明了，他们稳坐钓鱼台上，看着这些寻找的人自相残杀，互相吞并，到了最后，他们坐收渔利，开启无疆之国的大门。
　　多么美妙的计划，多么完美的计划，龙景握紧了拳头。
　　最近紫罗关很是热闹，来了很多外地人，紫罗关的百姓都想不清楚为什么，要说吧，这里的山山水水都不出名，也不曾出什么名人，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他们还是欢迎来这一批批外来的客人。
　　这一日清晨，阳光不是很明，一辆青油小车缓缓的驶入了紫罗关的城门，这辆车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人看到它是如何在自己身边驶过，但是车一件到了自己的前头。
　　而那小车前挂着两个碗口大的紫金铃铛，随着车子缓慢的移动发出脆响。
　　车前坐着个车夫，后面跟着两个穿青蓝色裙子的婢女。
　　车厢上挂着深青色的帘子，不知道里面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样的行为打扮，大概是有些身价的，紫罗关的老百姓识趣儿的让开了一些。
　　这样的一行人终究没有引起更大的注意，他们缓缓的进了一道狭窄的小巷消失不见。
　　是夜，紫罗关经过短暂的喧嚣，终于恢复了宁静，祁姮站在窗口，眺望着紫罗关的大街小巷。
　　对于一个拥有一座山的神女祁姮来说，紫罗关实在是太小了，小的微不足道，可是这里却有着与祁山完全不同的繁华、喧嚣、灯火。
　　如意楼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呢？因为这里烟火气浓重，能够遮掩妖族的行踪吗？似乎并不是，妖族早就把这件事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想不清楚干脆就不要再想，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有凤凰佩一个，祁姮关上窗子上了床。
　　人间便是这样的，有白昼，有黑夜，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生死轮回，一如昼夜，他们有数不尽的哀愁，亦有着神所不能理解的欢乐。
　　现在的祁姮却觉得她能理解凡人的一半了，躺在床上的祁姮脑子停不下来，忽然听到一阵笛声。
　　笛声呜呜咽咽，像是在与谁倾诉什么，又像是在自怨自艾，漫天春花，阳光雨露，瑟瑟秋风，残月半弯······
　　谁会在这里吹笛呢？祁姮起来，打开了窗子，笛声更加清晰而真切，紧接着，她看到——
　　那些凡人昏昏沉沉像是还没有睡醒，但是他们的脚却都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就好像那笛声在牵动他们！
　　祁姮心中一惊，难道是有妖邪趁此机会再次作祟？他们再次聚集本就受到了天界的瞩目，难道他们就不怕天界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美人果然不是寻常人。”一个身穿藏青色袍子的男人从楼顶上飘下来，悬浮在窗口，与祁姮对视，祁姮吓了一跳，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若是他与我为敌······
　　“美人，你可认识一个叫洛无图的老家伙？”男人从窗口进来站在祁姮的旁边，他身量与龙景差不多，只是肤色更暗了一些，眉眼更妖了一些，腰上挂着一只横笛。
　　“我不认得他。”祁姮打量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不认得他？那他的接引符怎么会在你身上？”连清水笑的时候眯起眼，像一只笑面狐狸。
　　“兴许是他在外风流伤了美人的心，所以美人才说不认识他。”一个黑衣的男子坐在祁姮的窗台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祁姮。
　　“有道理。容贤兄，小弟为你的睿智折服。”连清水笑着对容山景作揖。
　　容山景下来还礼：“贤弟客气了。是贤弟先发现这美人身上有洛老头的气息，我才想到的。”
　　“哪里哪里，小弟也是意外而已，而贤兄猜到，却是凭借智慧。”连清水笑道。
　　“怎会，若非方才贤弟提醒，愚兄也未必想得到，这还是贤弟的功劳。”容山景客气的道。
　　祁姮就这样看着他们两个互相作揖，这两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来这里秀兄弟情深的吗？好像他们也不是亲兄弟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美人，跟为我们走吧！”连清水忽然道，祁姮一愣，你们继续你们的兄弟情深好了，为什么要关注马上就要走出去的我？
　　☆、第108章 旧情难说
　　“客官，请进！小店有上好的烧酒，最好的菜肴，包你满意！”冬桔站在门口，看到有人来便吆喝了一嗓子。
　　大堂里面人影浮动，酒色笙歌，全然不受这夜色的影响，唯独一个紫衣的女子站在柜台里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不知道在出什么神，与这满堂宾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老板，别来无恙啊？”连清水笑着走进去。
　　正出神的楼烟罗闻言抬头一笑，媚意横生，就是祁姮看了都心中一动，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让人不由得便心生爱慕，哪怕是个女子，也对她生不出半点嫉妒来，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怎么，尾巴上的伤已经好全了？”花锦缺正坐在一个角落里喝酒，龙回就坐在她的对面，连清水等人进来并没有引得他过多的注意，可是花锦缺一开口，他便回头去看，却不料正与龙景四目相对。
　　“龙景，你怎么在这里？瑾萱呢？”龙回直接冲了过来问道。
　　我该怎么回答呢，告诉他，瑾萱为了我，到现在还重伤不醒？龙回是她的师兄，看着她长大，对她的疼爱平时从瑾萱的一言一语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若是知道瑾萱现在的情况——
　　“瑾萱她——”龙景说了半截又停住。
　　龙回神君的师妹不就是红线仙吗？他为何问瑾萱——瑾萱不是凤族的公主吗？难道瑾萱公主就是红线仙？祁姮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位公子，你可是面生的很，是第一次到如意楼来吗？如果是，姐姐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楼烟罗笑着走到两人中间，她在三人中身高最矮，可是站在龙景和龙回之间却不显得她有半分气短。
　　“这位是龙景，是应故人之邀前来的。”容山景含蓄的道，“今年来如意楼观宝的人又不少啊。楼老板辛苦了。”
　　“他是龙景，你是龙回，莫不是你还有个兄弟？”花锦缺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的过来，一只手搭在龙回的肩膀，猛灌了一口酒，然后睨了龙景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龙回想要追出去，脚未离地又落下，“龙景，你是不是把瑾萱弄丢了？我······也听说了，你们是从斩龙台逃出来的。瑾萱只会点花架子，挡不住那些天兵的······”
　　“既然这位公子与龙回神君有约，那我们便不打扰了。”楼烟罗笑着旋身离开，瞥见了站在最后的祁姮，笑嘻嘻的走过去，“这位美人，你也面生的很啊。”
　　“祁姮冒昧来访，是祁姮唐突了。”祁姮略带着歉意道，却把周遭都打量了一个遍。
　　这如意楼在门外看不过寻常，却是内有乾坤，这大堂里在座的客人并着歌姬酒保起码几百人，各路精怪恶神凶煞可以说都在此处，倒真是六界本出一源，何必斜眼看人。
　　“祁姮？美人可是祁山的神女？听闻神女法术高强，只在祁山潜心修炼，肯屈尊降贵到这里来，奴家这里真是蓬荜生辉。”楼烟罗笑着道，话虽这么说，可是脸上的笑意却有些虚假。
　　连清水和容山景来到这里，笑看龙景和祁姮应接不暇，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去了，到了楼梯口，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趴在栏杆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好奇的看着底下的人，她认得出来她在哪里见过底下那位神女，和那个与龙回神君说话的人。
　　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风相悦想不出来便瘪着嘴，扭头看到了连清水，连清水眉毛一扬，好养眼的小丫头，脸圆圆的，还有点虎头虎脑的感觉，再仔细一感觉，嘻，还真是个小老虎。
　　连清水勾唇一笑，蹲下来对风相悦招手：“小丫头，过来。”
　　风相悦伸出圆润的小手指指了指自己，“叫我？”
　　“对，叫你。”连清水点头。
　　“哥哥说不能跟不认识的哥哥说话。”风相悦一本正经的道。
　　“噗！”容山景顾不得连清水的黑脸笑出声来，不让跟陌生人说话，你不是已经说了吗？而且还叫了哥哥，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看着人畜无害，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但似乎，脑子缺根弦啊！
　　“悦儿。回来。”倾君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风相悦转身就蹦跳着走进了一间房间。
　　“她是倾君的人。我们也很久没见倾君大人了，不如一起去拜访他。贤弟你说的呢？”容山景微微一笑。
　　这个小丫头看上去很是纯净，可是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知道倾君在搞什么鬼。洛无图应该早就到了如意楼的，可是却感受不到他的所在，那么只能说明，他在倾君那里，只有倾君才有能力做到遮掩人的踪迹。
　　连清水会意，朝着风相悦的去的房间走了过去。
　　这间房间几乎是空的，上面一道白底屏风，底下一张席位，底下四张小几，各置香茗一杯，倾君坐在上面，风相悦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倾君旁边看他倒茶，琥珀色的茶水倾流而出，进了小小的白瓷杯子里，“好香啊！”风相悦笑的眉眼弯弯。
　　洛无图坐在右下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倾君头都未抬，“连先生，容先生，两位路途辛苦了。”
　　“大人久等了。”容山景客气的道。
　　“呵——此番议事，不知两位有何高见。”倾君手指点了点茶杯，杯中滚烫的茶立即凉了下来，倾君微噙着笑意将茶杯递给风相悦，风相悦双手捧着茶杯细细的啜了一口，笑的更加开心。
　　“此番要分的，不过是一个祁山罢了，我还是那句话，谁有本事谁拿。我可不像有些人，早早就开始筹划，只可惜，只爬到了最后他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容山景坐到左下首挑衅的看了洛无图一眼。
　　“我们已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彼此之间也不用互相绕弯子了。既然洛无图找到了诛邪的主人，那么辅佐他的事情，便交给我们两部。”连清水跟着坐在容山景的下首。
　　☆、第109章 群妖相争
　　“交给你们，你们两部也未免太过托大了吧？老夫的确是把诛邪交给了龙景，但是也只是交给了他而已，诛邪若是不肯认主，他便算不得天命之人，老夫也讨不着半分便宜。
　　你们这么急着去争从龙之功，不过是想在新主面前挣得一席之地吧？真是可笑！什么妖魔共主，不过是女帝的一个看门人，是生是死，都要看倾君大人的意思，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洛无图冷笑了一声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人所图不过是个利字，就算我能不入世间轮回，不为凡尘所恼，我手下的子子孙孙就不要生活了吗？难道我甩手来去图个潇洒，倒让他们饿着肚子？洛老鬼，你手底下的弟子你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你明里暗里对着祁山下手，不就是个图谋吗？你敢说你对祁山没有一份企图？”连清水张嘴反驳道。
　　“老子的接引符是被盗走了！老子只是想引蛇出洞，在一开始，我可不知道她是哪座山头的！我盯着祁山？呵呵，我还盯着天下呢！你们两个在凡南已经占了最佳之地，还惦记着外面的，还真是大家风范！”洛无图怒道。
　　“盗走了？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从你手下偷走东西？洛先生，洛无图，你可是清扬尊者的大弟子，女帝座下的第一战将，当初以一己之力平定整个凡南，现在你告诉我，一个黄毛丫头都能从你手里偷走东西？你当我连、容二族都是三岁孩童，让你戏耍取乐吗？”连清水气势汹汹。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夫不与你们多言，反正，老夫说没有图谋祁山便是没有，有本事，你们自取！”洛无图哼了一声，气的不轻，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每次都要喂了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跟自己争，有本事争过我啊！
　　“你们吵够了没有？”倾君凉凉的道，声音不大，却把争得几乎要撸袖子打架的三个人镇住。
　　倾君白皙修长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诛邪苏，共主出，无疆现，天下平。你们该做什么，自己都清楚吧？”
　　“龙景那小子真的是女帝选中的人？虽然骨头够硬，但是却只有匹夫之勇，真的能够带领我们回归无疆之国吗？”连清水有些迟疑的道。
　　宛如被关在老虎笼子的羊羔，齐恒神女战战兢兢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美妙了，也许自己是太心急了，竟然托大到这样的地方犯险，现在只怕就算有能力换到凤凰佩也没有能力将它带回祁山，更无法复活仓央。
　　正心乱如麻，祁姮的房门忽然被敲响，吓了祁姮一跳，外面的人没有听到回答，又敲了两下：“美人，你在里面吗？”
　　听出是连清水的声音，祁姮虽然不想去开门，但也知道那门根本拦不住他，既然他不想动手，自己也不能给了他可趁之机。
　　祁姮开了门，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袍的连清水，连清水手里握着把扇子，翩翩公子的模样，煞有其事的行礼：“美人可愿赏脸与小生共饮一杯？”
　　祁姮内心无比的抗拒，甚至想把门板甩到他的脸上去，你以为本公主是那些陪酒的歌姬吗？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同饮？
　　“今夜夜深，不如改日。”祁姮勉强笑着道，要不是处境不妙，我何须与你虚以委蛇？
　　“美人莫不是与他人有了约？否则，怎舍得辜负我的一番好意——你不知道吧？在外面可是有很多人守着你的门呢，要不是我一直站在这里，说不定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去，要与你双修呢。”连清水说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贴着祁姮的耳朵把话说完。
　　对于那些人来说，祁姮就是一块肥肉，正是知道是这样的处境，祁姮才不敢贸然行动，听到连清水的话，祁姮深吐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怨气，睁开眼明眸一亮，美色倾城：“能得到连公子的垂青，祁姮求之不得。”
　　最后四个字实在是太咬牙切齿了，以至于连清水觉得她是在咬自己的骨头，不过自己这身骨头有些年头了，估计硬的她咬不动了，连清水自然的揽着祁姮的腰下去。
　　如意楼的后堂门出来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水池，亭子，花草，造出一个小小的江南。
　　亭内摆了酒，连清水倒了酒递给祁姮，祁姮笑着不接，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连清水一笑，然后折回手尽数饮尽，“美人放心，我连清水若想得到一个女子，不需那些手段。”
　　连清水又倒了一杯递给祁姮，祁姮伸手接过一咬牙喝了下去，然后就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该死的老妖精，你根本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不怕这里面的东西才敢下嘴吧？
　　看着倒在地上的祁姮，连清水摸了摸她的脸，啧啧的赞叹道：“可惜了，多好的尤物啊，只可惜，你不该来这里的，要不，你就怨你那个哥哥死得早？”
　　“放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龙景站在花园的门口厉声道。
　　“没有人告诉你吗，在这如意楼不要管闲事，尤其是——我的闲事！”连清水的眸子发出两道绿光，龙景下意识的躲开，身后的门子砰的一声坏做了两段。
　　龙景带着诛邪凌水而过，用诛邪指着连清水，连清水毫不畏惧的笑了笑，“原来是你啊！怎么，你不想要凤凰佩了吗？要不是这个女人，你的红线怎么会受伤？要不是她拖累了你，你又怎么会被信端神君、平南将军那两个小罗喽抓回天界？
　　若不是这样，你的瑾萱也不会伤成这样。我能帮你拿到凤凰佩——你很清楚吧，如意楼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就算拿到，也得有命用。
　　龙景，你可不像是什么好人啊。就让这个女人吃点苦头怎么了？反正她也是有罪的。你说是不是？还是说——你已经不喜欢那个为了救你连命也不要了的瑾萱公主了？我可是听说了，她伤的可严重了呢。
　　她就在这里，是不是？”
　　☆、第110章 唯有一途
　　连清水摸着龙景的心口笑嘻嘻的，“对了，你知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连清水站起来对着祁姮施法，祁姮睁开眼，却眼神木然，形同木偶般的，嘴里断断续续的道：“我祁姮也算是·····龙族的······公主高贵着呢······若是选个人······龙景便······不错······要是那个瑾萱死了······便是我的了······”
　　“你可真是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这个女人喜欢你呢。既然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算了，我就让你一步，龙景——我们回头见啊！”连清水不怀好意的笑着就要走。
　　龙景拉住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引我出来？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救瑾萱？”
　　“我知道啊，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我是妖，是魔，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束缚不了我。龙景，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呢？龙景，你要是有能耐——不妨先得到凤凰佩。”连清水张狂的道，在这世间，有实力才是一切，你是妖魔共主又怎么样？
　　你不过是用来寻找无疆石的工具！就算你坐得上那个宝座，你也奈何不了我，更何况，你现在还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被人玩的团团转都不知道。
　　“你还记得你当初逃出琳琅殿时的初衷吗？”连清水大笑，笑着笑着身形弥散，溶解在深深夜色里，他好像不见了，又好像是无处不在。
　　初衷？我当时要找的，是无疆石，是力量，是解救跟我一样不能解脱的同族，可是后来——没有忘却，但是我的脚步却停止了，我就像是陷进了一个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如何解决的泥潭，一次次抬脚，却陷得更深。
　　我出来不是为了做圣人！这个祁姮神女也与我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她甚至该死！可是我为了自己，把她交给连清水这样的妖精，不正是我所厌恶的吗？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里是妖的世界，力量才是唯一。你想救谁，保护谁，都可以，前提是，你需要让所有人臣服。”倾君的声音飘来，像是从池底转出来，像是消解在雾气里，又像是从天而降——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重复倾君的话，让所有人臣服，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让所有的妖臣服？
　　“龙景，我听说你将会是妖魔共主，所以就忍不住想杀了你，怎么办呢？”
　　妖魔共主？
　　龙景脑子乱了，我到底要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龙景，让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我很乖的，不挑食，会乖乖听话，你带着我好不好？”
　　“喂！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把我带下来的？”
　　“这些全都是我的，你懂不懂？我的！”
　　“我已经被凤族逐出，从今以后我只是李红线，凤族如何与我无关，我李红线如何，亦与凤族无关！信端神君，还请你分清楚我和梧西凤族！”
　　“红线！瑾萱——”龙景扶着柱子有点站不住，难道我不该对她用心吗？难道我错了？不，我要保护她！
　　龙景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大堂，满堂的客人散的差不多了，楼烟罗抱着胳膊坐在桌子上看冬桔带着打杂的小妖收拾东西，听到龙景急匆匆的跑进了，一偏头，笑的风情万种：“公子？你是有事找奴家吗？”
　　“我想跟老板娘打听打听，如何才能拿到这次的至宝，凤凰佩。”龙景握着拳头道。
　　楼烟罗一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脸贴在龙景的肩膀上，她身上的幽香一下子包围了龙景，“这个嘛，你问我是问对人了。要我说，要想拿到至宝，很简单啊！”
　　“我需要做什么？”龙景闭息凝神，不为楼烟罗所动。
　　楼烟罗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觉得尴尬，旋身又回到了桌子上，旋转的时候像一朵盛开的紫色牵牛花，带着清晨的晓色与露珠的感觉。
　　“第一个，你拿出地位与凤凰佩相当的东西交换——我看这你一身，也就那把刀还有点意思，不过武器乃是在这里立足的第二条性命，你敢拿它来交换吗？
　　第二个，杀人，谁拿到了凤凰佩，你就杀了谁，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别人自然没有他言，你——行吗？”楼烟罗媚眼如丝，可是说话的时候分明带着漠视一切的冰凉，她对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不管是谁，在她眼里都是一枚会走会动的棋子。
　　这里深不可测的人太多了，如果没有诛邪，自己未必能在这里全身而退，如果自己死在这里，瑾萱就更没有希望了，可是杀人——既然所有垂涎宝物的人都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去抢，那要杀到什么时候呢？又会死多少人呢？这分明就是个玩弄人命的游戏！
　　“龙景，我有事找你。”龙回站在如意楼的楼门口，夜风吹起他的长发，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飘忽。
　　龙回对着楼烟罗点了点头略表示歉意，便跟随着龙回出来，龙回带着他走了很远，远到龙景以为他们马上就要走出这片林子，龙回忽然回头问：“凤凰佩一定能救瑾萱吗？”
　　“你应该也听说过凤凰佩的传说，我只是想试试，只要有一线的机会，我也不会放过。”龙景说完抿着唇，这是个很深刻的问题。
　　龙回没有说话，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沉默了很久，龙回忽然开口：“如意楼所在的竹林是个幻境，布置幻境的人法力远在你我之上，就算你杀了所有人，也未必能带着瑾萱出去。”
　　“我知道，那我也要试。”龙景坚持道，不能放弃的，谁都有理由放弃她，唯独我不可以，她爱我如生命，我怎么能辜负她？我答应过的，要带着她，走遍这个天下。
　　“我听说，你在找无疆石的碎片。”龙回又开口。
　　龙景一愣，然后苦笑，“是。”
　　“找到它，得到它，瑾萱就一定有救。”龙回回过头对龙景道，龙景看到他眼里炽热的光，“你不想吗？”
　　☆、第111章 珍宝出
　　“这不像是你。”龙景往后退了两步，“龙回神君是天帝的儿子，虽然并没有公开，但至少他自己是知道的，他是不会允许无疆石现世的！你不是他！”
　　“我怎么不是龙回？我就是龙回，我是天帝的儿子！也是月老的徒弟！那个躺在你心室里的，是我的师妹！龙景，你不是喜欢瑾萱吗？那些人伤害了她，你都不为她报仇吗？
　　你这样算什么男人！你根本就是个懦夫，你不配得到她！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杀上天界，诛尽凤族！”龙回抓着龙景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龙景被他晃得有些头晕，他只看到龙回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龙回说的最后几个字：杀上天界，诛尽凤族！杀上天界！诛尽凤族！杀！
　　“好了，你再弄，他就疯了。”花锦缺从竹林深处出来，冷眼瞧着“龙回”，那个“龙回”摇身一变，变成了洛无图，年轻般的洛无图，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狭长的凤眸，樱花色的薄唇。
　　“你在心疼他还是不想让我用这张脸？”洛无图薄唇扬起，满目凄凉，“师妹，你爱他到如此地步，他又为你做过什么？”
　　“你不懂。”花锦缺低下头，耳后的长发垂到胸前，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天色蒙蒙亮，晨雾湿润，一如东霞的清晨，安静，带着点凉。
　　我不懂？也许我是不懂，我没有遇到过一个会为了我自断一臂的女子，没有遇到一个为我宿醉千年的女子，也没有遇到一个愿意为我穿嫁衣的女子。
　　我只知道我想保护那个女子，那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归途。锦缺，我大概是不想懂吧。洛无图低下头，抬手，一片小小的竹叶落到了他的掌心。
　　“师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遇上了那样一个人，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不过，我已经让过他一次了，现在他在落进我的手里，就算是天帝亲自来求情，我也不会放过他了。
　　师兄，等到你娶个嫂子的时候，我一定带他为你贺喜。”花锦缺微微仰头笑着看他，天真无邪，一如初见模样，她好像一直都比他一个头的，所以总是这样仰望他，就像仰望师傅那样。
　　“他们都把要做的事做完了？”倾君听到楼烟罗进来的声音问，风相悦在他旁边的榻上已经睡熟，嘴角弯弯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楼烟罗坐到倾君身边，靠在他的身上，伸了伸胳膊，“总算要歇一会儿了，等天亮了，好戏就开场了。”
　　“辛苦你了，烟罗。”倾君轻轻的转过头吻上了她的发，烟罗的长发覆盖住了倾君的棋盘，黑子白子，都乱了位置。
　　而如意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据说神是可以不畏寒暑的，可是他分明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如意楼的一砖一木，似乎都曾相识，但是，明明是第一次，不是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还有花锦缺，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去亲近？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个女人的影子又是谁？
　　龙回痛苦的闭上了眼，难道我曾经失去了什么，而自己却不知道吗？
　　“回儿，如果师傅曾经做过伤害过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月老的话回荡在龙回的脑海，师傅一定知道什么，那三株情花，就是三桩秘密，既然其中有一个是师妹的，那会不会里面也有一个是自己的？但那多出来的又是谁的呢
　　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翌日清晨，阳光穿过林梢，晨雾，照在了如意楼的门前，石子路上的小石子被磨得发亮，在阳光下还带着早上的潮气，微微的反光，像刚睡醒的孩子迷蒙的眼神。
　　“各位客官，今日午时就是观宝的好时辰，你们可别走的太远，赶不回来啊！”楼烟罗懒洋洋的靠在柜台上，胳膊上的披帛耷拉在地上。
　　风相悦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捧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包子，吃的津津有味，鼻尖上沾了菜叶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楼烟罗说什么时候见宝贝，可是楼烟罗始终不透露一个字，这终于透了风声，哪里还有人敢出去，于是都巴巴地坐在大堂里守着。
　　龙景看着躺在床上的瑾萱，因为他每日用自身的灵力呵护她身上的筋脉，她的面色还好，像她刚吃了糖时的样子，微微带着红润，可是她不笑，难得的安分。
　　龙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次她没睁开眼然后装傻，于是他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算作惩罚，然后起身，布置下结界。
　　瑾萱，我一定要拿到凤凰佩，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愿以我的性命相博。
　　龙景走出门去，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龙回，龙回往里看了一眼，放下的床帐一层一层，只能大概看出里面躺着个人。
　　“你来这里是想要寒幽草？我会帮你拿到它的，瑾萱——就拜托你了。”龙景的声音低沉，给龙回一种他在诀别的感觉。
　　“我照顾她是因为我是她的师兄，你照顾她是因为你欠她一条命，一个承诺。龙景，你别以为死了就不用回来了。”龙回的眼神有些凶恶。
　　“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龙景平声道，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但还是走了，这一次，一次头也没有回来。
　　“各位，这寒幽草生在九幽，以吞食修罗火为生，是专门克制幽冥界鬼火的东西，不过，这件宝贝可不卖！”冬桔举着一个一尺长的水晶匣子，里面一株晶莹剔透的兰花样的草正幽幽的发着光。
　　“不卖你拿出来干什么？不是诚心找事儿吗！”
　　“就是啊，你们如意楼是不是不想好好做买卖了！”
　　“我们都是妖精，要这东西干什么使啊？当饭吃啊？”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看你们就是什么也不懂！你们想见凤凰佩是不是？那可是女帝用过的东西，曾经还有人说过那就是女帝脖子上戴的，里面还封着一只凤鸟的精魂呢！”
　　☆、第112章 涂四方
　　“我告诉你们，那都是瞎扯！凤凰佩是女帝的东西不假，但是里面封存的是女帝的再生之力！当初女帝带着迦南王杀出幽冥界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那时候魔火焚天，地上生灵涂炭，女帝就是用了这再生之力，重生苍灵山！这寒幽草就是吞食了魔火，又得到了女帝的力量滋养的灵物！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谁说它是魔物，把它贬到了九幽去了，但是它可是有着非凡的灵性，而且对与女帝有关的东西格外敏感。
　　这次我们能得到凤凰佩都是靠了它，所以，为了满足它的愿望，它将要和凤凰佩同一个主人！”冬桔在上面的叫的雷响，把地下的大部分妖精都唬住了。
　　就这么一根看上去弱不经风的草还有寻宝的本事？要是得到了它，别说凤凰佩，便是女帝留在这世上的无疆石也好找的很呐！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呢，俗话说无奸不商，如意楼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肯吃这个亏？一会儿不会开出一个天价吧？
　　容山景坐在前排，老觉得冬桔的吐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己的脸上了，所以悄悄的施法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看到容山景动了，连清水颠颠的跟着往后撤，这样，花锦缺和洛无图的位子就比他们往前了一步。
　　花锦缺用余光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的喝茶，这个冬桔即兴编故事的本事越来越高了，女帝确实杀进了幽冥界救人，但是却没有跟迦南王一起出来，
　　记得迦南王的说法是女帝用她自己的力量化作他的心脏，将他带出了幽冥界的囚牢，至于恢复了苍灵山生机那件事，放火的也不是女帝，救火的就更不是她了啊。
　　洛无图依旧是老人的样子，靠着椅背闭着眼，他身后站着狐美人和苍伯言，狐美人低着头看着脚底下的地板，苍伯言一会儿看看上面讲到兴奋之处手舞足蹈的冬桔，又低头看看脚边的凳子，再看看洛无图的后脑勺，很是无聊的样子。
　　楼烟罗带着风相悦坐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手里抓着一把糖果子，看着底下的冬桔讲的滔滔不绝，忽然认真的问：“姐姐，为什么倾君哥哥不出来啊？大家都出来了啊！”
　　“相悦看过木偶戏吗？表演的时候，出现在大家眼前的都是那一个个穿红着绿的提线木偶，可是真正表演的人，却在幕后。
　　你的倾君哥哥，他就是那个幕后的人，悦儿，要是有人向你问起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他在哪里哦。”楼烟罗笑着去点风相悦的鼻尖，一抬头不经意的瞥到了对面栏杆后俯视着大堂内众人的龙景。
　　风相悦抬头，认真的看着楼烟罗：“就是烟罗姐姐问，也不可以吗？”
　　“嗯，谁也不可以，包括烟罗姐姐。”楼烟罗摸着风相悦的头道，谁也不能伤害倾君，谁也不能。
　　“开价多少？你们倒是先说啊！”底下有人吼了一嗓子。
　　“就是啊！你们不说价，难道是要我们自己出？要是这样，老子给你们一个铜板，行不行？哈哈哈哈······”
　　“这个啊，你们还真说对了，这凤凰佩的主人说了，价钱你们出，不过啊，一人写在一张白纸上，带上你们的名字，日落之前交给我，我再转给主人，到时候主人觉得哪位的价格合适，就选哪个。”冬桔在桌子搭起来的台上活蹦乱跳，像只猴子。
　　“这算什么做买卖？”
　　“要是不想卖就直说，巴巴地把我们叫来，就为了显摆？”
　　“算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一块石头，快点让我们看下一件东西吧！”
　　“就是啊，我们早就听说了，这一次如意楼还要拿出迦南王用过的赤血剑呢！那可是迦南王用过的，据说只拿着就能得到无尚之力，可以横扫千军！”
　　“那算什么啊！我还听说如意楼这次要出手一面镜子呢，据说那镜子可以穿梭阴阳，你们想想，我们修炼千年万年才能真正的道，避过天劫，有了这镜子，躲起来岂不是更加方便？”
　　“缩头乌龟，既然有了千年的道行还想着躲！就算你能活得长久，也不过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这是我开的价，你拿好了。”龙景拿着一张纸递到冬桔的手里，听到他的声音，众人都安静了，还真有人拿这样的东西当回事？女帝的东西可不是谁拿着就能收为己用的，而且——看他这身打扮也不像开得出价的人，也好，他把东西都押到了那吃力不讨好的凤凰佩上，接下来的就没能耐与我们争了。
　　冬桔笑的像朵花儿一样，“得了，我冬桔办事，您请放心！诸位客官，接下来我们看下一样东西——哎，想要凤凰佩的人，别忘了出价啊！”冬桔晃着龙景那张白纸，坐在前面的人有的伸长脖子去看，奈何什么也看不清楚，倒是让纸张带起来的风吹上了鼻尖。
　　龙景转身就走，不做停留，这座如意楼里有很多秘密，这场献宝，与其说是一场买卖，倒不如说是，一场角逐游戏。
　　这如意楼的背后，就像是有着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还要时不时把那些不按照它的意愿走的人拨正。
　　从离开琳琅殿之后，我就一直在走，在逃，但是，好像我要来的就是这里。
　　是谁杀了信端神君？如果不是他，信端神君不会这般与我生死相搏，我与他——都是得到过九天玄女点拨的人啊！如果我们正式拜过师，我们还该是师兄弟。
　　还有瑾萱被龙回带走那一次，我分明已经避开了信端，为何他还是能找到我？是他的能力超过了我吗？
　　信端后来又为什么拿到了那把满是邪气的扇子？他是自小在章台山长大的小神君，不可能会走歪魔邪道的。
　　“哥哥，你要去哪儿？可以带悦儿出去放风筝吗？”龙景的思路被从楼梯上下来的风相悦打乱，风相悦拖着一只跟她个子差不多的美人风筝，眼含期待的望着他，楼烟罗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113章 凶迭起
　　这个女孩，在哪里见过？是——是在祁山的时候，当时祁姮神女还用她威胁信端神君来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龙回为什么没有提起来她？是没有见到她？还是没认出来？
　　“哥哥，你不能带悦儿去玩吗？”风相悦扯着龙景的袖子，龙景好像从她那张圆脸上看到了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的红线。
　　龙景甩了甩头，拍了拍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悦儿就是悦儿啊。”风相悦不理解的问，倾君哥哥叫我悦儿，烟罗姐姐也叫我烟罗，难道我不是悦儿还能是别人吗？
　　“这东西是老子先看上的！你凭什么抢？”底下一只牛妖怒气冲冲的道。
　　“你看上的？你出价了吗？价高者得，你懂不懂？老子出的东西比你的好！穷光蛋，有蛮力了不起吗？”一只虎妖毫不客气的顶回去。
　　“就你那破东西还敢说好？要是你那破烂也能算好，母猪都会上树了！”牛妖叉着腰带头笑起来。
　　脾气暴躁的虎妖抡起胳膊就是一拳，“好你个老牛，不回去耕地吃草，跑到这里来撒威风，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啊！你还敢还手！”
　　“打的就是你！”牛妖猛地往前一顶，头上的角把虎妖顶了起来，虎妖咔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把桌子砸的稀巴烂。
　　冬桔在台上叫道：“你们别在这里动手啊！要打出去打去！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懂不懂？懂不懂？”
　　牛妖跟虎妖一开始，不少人被波及，有躲开的，有趁着乱跟着掺一脚的，很快大堂里就乱成了一团。
　　苍伯言低头问：“先生，我们要先走吗？”
　　“这小打小闹，对先生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你还怕他们伤了先生吗？”狐美人抱着胳膊看着台上的冬桔，冬桔抱着一个花盆，盆里栽着一棵红叶子的仙草，随着他左闪右避的动作摇晃。
　　洛无图没有回答苍伯言的话，反而是回头看狐美人，“我就得你马上就要渡雷劫了？”
　　狐美人立即一副感动涕零的模样，谄媚的蹭过去，拿眼溜了一遭那仙草，“还是先生关心我。奴家的确是要渡雷劫了呢，那帮天杀的，总是这样欺压我们妖族。可惜的是奴家道行浅薄，要不然奴家——”
　　“你倒不是道行浅薄，我看是这身皮囊浅薄。”花锦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递给狐美人，“添茶。”
　　“你！”狐美人怒视花锦缺，但瞥到洛无图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接过茶杯，满满的把杯子添满，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花锦缺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不说话，狐美人咬牙端起茶杯双手递给花锦缺，“请用茶。”
　　“他们按辈分都叫我一声姑姑，正好——我也是你师傅的师妹。”花锦缺似笑非笑。
　　“请姑姑——用茶！”狐美人屈膝下去低着头道。
　　花锦缺结果，微微抿了一下，自己放在桌子上，然后忽然想起来似的道：“你那会儿对我说你，你想说什么？”
　　“小侄是——想问姑姑是茶是不是不合口味。”狐美人低着头答道。
　　“这茶——勉强吧。”花锦缺道，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后面打的不可开交的一群人，每次都是这样，没什意思，走的时候顺便对龙回道：“师兄，你这个新收的小徒弟——还不错。”
　　花锦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今日她穿一件百花穿蝶的裙子，头上梳着望仙髻，发后缀着两条月白发带，顺着门口的风扬起来，飘飘欲仙。
　　她就是落英山的花姑姑，听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走动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她，也难怪她能与先生坐在一起，那另外两个，莫非就是凡南另外两位先生？
　　这次跟着先生出来真是赚到了，竟然遇到这么多厉害人物，若是与他们打好了关系，以后不愁家里小的没有出路——关键是还得他们有那个本事，他们资质平平，就算进得了先生门下，又如何立足？
　　正胡思乱想的狐美人被人推了一把，狐美人瞪了苍伯言一眼，苍伯言抬着下巴道：“先生喊你呢。”
　　“啊？”狐美人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转头就对洛无图媚笑，“先生，你叫我做什么？”
　　“去把那株罗芳草搬过来。”洛无图淡淡的开口吩咐道。
　　“啊？是。”狐美人欢喜的走上台去，冬桔双手托着花盆放到她手里，叮嘱道：“你可千万得拿好了，罗芳草属寒，不能尽阳气，也就你这样的能拿着了。”
　　“那你怎么能拿着？”狐美人疑惑的道，难道他身上就没有阳气吗？
　　“我身上有寒水珠，当然能动它。”冬桔笑的憨厚。
　　容山景好连清水两个人旁若无人，自顾自的说笑，后面的的妖精厮杀的如同修罗场一般，他们也权作不知。
　　神魔之战何其惨烈，若是选中的人没有那个本事，还是死在这里好，至少死在这里，还有个人收尸，若是死在了战场上，那些所谓的天兵，就会打散他们的魂魄，那才叫永世不得超生呢！
　　洛无图微闭着眼养神，苍伯言就像棵在那里生了根的老树，不懂也不说话，狐美人自己抱着那盆罗芳草越看越喜欢，只要一点点，就能提升几百年的道行，若是机缘再好些，就是几千年！
　　有了这罗芳草，整个狐族在独秀峰的地位，便是占奎加上梁青也动摇不了了。
　　终于到了日落时分，夜色像一层又一层的深蓝色纱布，慢慢的遮盖住外面的天空，一点点的堆积，直到遮蔽了日光，星辰，月亮。
　　如意楼的灯火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但又似乎只是一个眨眼，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灯光里。
　　参与了混战的妖精已经死伤了大半，地上的血满满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场面惨不忍睹。
　　楼烟罗从楼上下来，淡漠的道：“该停了。”
　　冬桔便在底下扯着嗓子喊：“住手！住手！现在要公布谁是凤凰佩的主人了！”
　　☆、第114章 又横生
　　一开始热血冲头的妖精们还反应不过来，后来，醍醐灌顶一般恢复了神智，面对这样的场面，已经有人猜测到自己是被人耍了，有的人还叫嚷着要对方好看，结果被同伴甩了个巴掌。
　　虎妖断了条胳膊，伤口处已经黑了，他从人群里走出来，问：“老板娘，我们是因为你如意楼受的伤，你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你说补偿？”楼烟罗眉毛一挑，勾唇，妩媚的笑脸把在场的大多数都迷住了，“这献宝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你们不守规矩，私自相斗，还打坏了我许多东西，我还未向你要补偿，你倒是先问我要来了？敢问你这又是何方的道理？”
　　“这分明就是你们舍得圈套！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却又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们好坐收渔利！”虎妖怒道。
　　“圈套？什么圈套？客官你可别乱说话，我们如意楼立足六界这么多年来，可都是凭规矩，从不做什么谋财害命的事！”冬桔斥责道。
　　“呵，那是因为那些知道的，都被你们杀了吧？你们说是献宝，以物换物，可是又有几个拿着宝物回去的？你们根本就是想把我们诓骗来！”虎妖说的振振有词，就跟他真的知道什么一样。
　　“如意楼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客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初你们收到接引符的时候，若是拒绝，我如意楼也不说一句二话。
　　可是今日你与人夺宝，杀了人家性命，又怕离开此地，他的家人找上门来，就想把罪名都推到我如意楼头上，还真是好打算！
　　你们已经因为他卷入一场混战，伤了元气，还这么跟随他，是怕了他呢，还是觉得他真有号令天下的本事？
　　想当初，就是上一任的妖魔共主，也不敢与我这样说话！”楼烟罗的脸色极冷，她就站在楼梯的中间向下看着众人，就像是临世的王侯，睥睨天下。
　　“上一任妖魔共主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话说我们妖界没有一个主事之人，妖族各部互相争夺，实在是很伤元气啊！”
　　“这虎先锋原就是上位妖魔共主手底下的人，也算是师出有名？”
　　“那又如何？他虽然强悍，但并不足以担任共主！”
　　“既然是共主，就该德才兼备，非德高望重者、能力非凡者不可担当！”
　　“我觉得该问三位先生的意思！”
　　“那花姑姑的话就不用听了？”
　　“几位先生都差不多，那要是争起来我们怎么办？”
　　“老板娘，几位元老可出价了吗？”虎妖的目光转到了凤凰佩上，这东西据说神通不止是什么滋养魂魄那么简单，而他们只见过一个人出价，那个人神秘兮兮的，每天都自己呆在房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历。
　　若是没人再出价，这东西就直接落到那小子手里，自己受了伤，本就想多得到东西，方才趁着打斗的时候已经抢了几件好东西，可是跟这个凤凰佩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更重要的是，上人妖魔共主对他说过，凤凰佩里面有女帝可以号令苍生的秘密，若是解开了这个秘密，自己就能天下无敌了，甚至还能把天帝从宝座上拉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虎妖的目标就是凤凰佩，他故意起哄，与牛妖争执，就是想减少别人对凤凰佩的关注，甚至，他还偷偷的指使了跟随他的小妖去送价。
　　此时此刻，他想要得到妖魔共主的尊位，更想得到凤凰佩，毕竟，他清楚共主之位虽高，但是底下三位先生，一个姑姑压着，根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龙景站在楼上冷漠的看着，风相悦坐在楼梯口，跟美人筝说话，絮絮叨叨，不知晓她到底在说什么，事实上，龙景觉得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变得特别响亮，甚至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嘈杂。
　　底下的人像是离他很近，又像是离他很远，他像是站在人群里，又好像站在人群外，周围的一些都恍惚到失去了颜色。
　　到了最后，他只听到了四个字，妖魔共主，一股嗜杀的欲望从他的心底爬了出来，不知道是那场混乱的厮杀唤醒了它，还是他本来就在渴望鲜血的洗礼，想要毁灭一切。
　　“谁能拿到无疆石，谁就能做妖界的新主人，谁成为妖界的新主人，我们就会为谁效力。”洛无图幽幽的道，两句话不长，却像是在本来趋于平静的湖面的投进了巨石，激起了千层波浪。
　　“我愿意用青龙剑和青锋盘龙斧交换凤凰佩！如果不够，再加上一座祁山！”祁姮神女突然从后堂跑了出来。
　　青龙剑和盘龙斧算是法器，与之相当的并不是没有，可是——再加一座祁山，祁山之地，天下之心，又传出岐山神女在当地积累财富无数，确实称得上无价。
　　这神女直到现在才露面，又不按规矩出牌，那到底算不算数呢？那会儿要说的得主又是哪个？
　　众人面面相觑时，只见一道红光从祁姮神女的身上射出——也许是从凤凰佩和寒幽草身上射出来的，光线凝结，如同架起来一座桥。
　　齐恒神女目瞪口呆，这是得到了认可，交易成功还是——
　　“无疆石就在她身上！”洛无图猛地站起来指着齐恒神女，宽大的白色道袍在空中甩出一道流线。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虎妖跃起一掌击中了齐恒神女的左胸，齐恒神女框的一声倒在地上，脖子上露出一颗被红绳系着的小石头。
　　黑色的小石头微微发着光，一闪一亮，就像是夏日的萤火虫，孤独的寻找着同伴。
　　虎妖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拽住了绳子就往下扯，绳子上凝有法力，轻易断不开，祁姮被他拽的拖起来，绳子紧紧地嵌进了祁姮的脖子里，鲜血流了出来。
　　纯净的气息弥漫开来，底下的妖魔鬼怪骚动起来，若是把这个神女身上的法力化为己有，该有多好？可是，这个虎妖有点太过强悍了。
　　☆、第115章 百鬼劫
　　齐恒神女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拉着绳子以给自己一息之地，她绝望的望着站在那里的龙景。
　　龙景猛地跃起，一只手勒住了虎妖的喉咙，抬起腿狠狠的用膝盖顶了一下虎妖的腰，虎妖吃痛，转头就把脑袋化为原形去要龙景，龙景以诛邪撑地跃起，落到了祁姮神女的背后，然后诛邪一挥，绳子终于断开，齐恒神女猛地往后倒了下来，整个脖子后面血肉模糊。
　　那绳子挣开那小石头便跃到了空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到了底下群妖的方向——
　　“杀了他！谁拿到无疆石谁就是妖界之主！”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
　　群妖再次混战到了一起，虎妖咧着嘴一笑，“你就是龙景，要跟我抢的人？不如你我先来个决断。”
　　龙景握紧了诛邪，全神备注，虎妖手里握着一根狼牙棒，上面已经沾了不少血污，那会儿在混战之内，他没有少浑水摸鱼，现在他们的怨灵就在这狼牙棒上，虽然他表面上受了伤，但是有了这怨灵，他绝对会有优势。
　　可怜的虎妖完全低估了龙景，或者是错估了龙景，龙景确实在强行突破时身受重伤，后来在逃出天门的时候又以死相拼，但是，正是如此，他才得以置之死地而后生，得到了诛邪的认可，洗筋换髓，重获新生。
　　虎妖大吼了一声，然后一棒子抡了过去，龙景抬刀挡住，然后飞身起来，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然后借力越过他的头顶，龙景的诛邪的力量都加诸到虎妖身上，虎妖感如泰山压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祁姮神女一直在地上跌坐着，看到这个时机，突然跃起一剑刺入了虎妖的胸膛，黑血喷出，溅到了祁姮神女的脸上，祁姮大睁着眼，龙景回身，就看到虎妖已经面朝上倒下。
　　龙景脸上带出了怒色，可是没有说什么，走了两步就朝着凤凰佩和寒幽草伸手，还没够到，就听到两声格格在在这混乱的大堂里格外的刺耳。
　　龙景回头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从虎妖的身体里出来，虎妖旁边的狼牙棒里立刻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然后开始疯狂的撕咬虎妖的身体，只是片刻功夫，虎妖的身体就只剩下了一架白骨。
　　若不是祁姮神女的青龙剑就刺在他的胸口，龙景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把尸体换走了。
　　龙景的想法还来不及表达，只见那从虎妖身上出来的东西凝聚成形，飘在了半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肩膀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姚黄，一张脸惨白，长发飞起，下半身掩在灰白色的烟雾里，看不真切。
　　“后辈小子还真是英雄辈出啊！”那人桀桀的笑着，然后伸出手——确切的应该是爪子，上面的指甲足有三寸长，如同钢钉一般。
　　龙景下意识的躲开，结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就是凤凰佩的寒幽草，一急之下一刀削下来，叮当几声，上面的指甲如同枯枝残叶掉了下去，然而并来不及欢喜，那爪子上的长甲便已经又长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刺到龙景，后面一声大喝：“崔判官，你一出来就为难晚辈算什么本事？”
　　那被唤作崔判官的人回过头，笑了一声，带的满屋子都是阴气森森，“洛老鬼，你还没死啊，我都在地府等你等的无聊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按照当初女帝与鬼帝的约定，我们都已经不在生死簿上，你是白等了！”洛无图暴起，一剑刺过去，寒气瞬起，如置冰窟。
　　连清水和容山景从另一边赶上，三人围着崔判官一起动手，崔判官猛地一旋身子化作了一团烟雾，地上吞食虎妖的怨灵为之所动，扑咬上去。
　　连清水踢开一个怨灵，怒道：“就会拿这些小鬼来糊弄我们，怎么，你们幽冥界就没有个好东西了吗？”
　　“这东西阴气过重，还是小心。”容山景一把掐住准备在连清水背后偷袭的怨灵。
　　一直站在楼梯口看热闹的楼烟罗嫌恶的看了一眼，没想到还是给幽冥界那些东西混进来了，真是的，扭头就上楼去。
　　冬桔正打算趁机顺走凤凰佩和寒幽草好耍个机灵卖个乖，却不料一扭头楼烟罗已经走了，想了想反正有几个大佬在，自己拿不拿都没关系的，于是脚底抹油开溜。
　　谁知道刚跑了没几步就感到了背后一阵阴寒，妈呀，不会是那个鬼追上来了吧？为啥追我啊？
　　冬桔卖力往前跑，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悬在了半空，合着自己两条腿瞪的都是空气，“老板娘！救我啊！”
　　冬桔一扭头看到了崔判官的脸，吓得支吾乱叫，崔判官一只手抓着他的脖子，一边俯视着底下的洛无图、连清水和容山景，这三人联手，他确实打不过，但是这小妖身上有寒水珠，反倒对他有利——
　　正想着只听得耳边风声，崔判官忙偏了头，龙景扑了个空，抬起刀又是一刀过来，崔判官伸手把冬桔往前一挡，龙景硬生生住手，却没想到一阵紫色的烟雾飘出来，龙景忙屏息，就在这时，一个紫色的身影飘过，伴带着冬桔的惨叫，然后是咚的一声。
　　再看时，冬桔已经被丢在了柜台边，楼烟罗嫌弃的坐在了柜台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上，翘着脚，露出鞋尖上绣的玫瑰花。
　　龙景落下来到了立言立德身边，楼烟罗瞧了他一眼，然后对洛无图三人道：“怎么着，闲的太久骨头都老了吗？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好姐姐，别这样说啊，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怨念大着呢，刚才还得了血食，你又不许我们用火，我们这是老鼠钻进了风箱里两头受气啊！”连清水叫道。
　　“不好，他们冲着无疆石去了，这才是他的目的！”洛无图大叫了一声，一件刺穿了一只怨灵，那怨灵痛苦哀嚎着破碎，就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张。
　　“擒贼先擒王！”容山景折身对上崔判官，崔判官大笑：“你们为了选出听话的妖魔共主，在这里弄死了多少精怪，这里就有多大的怨气！百鬼阵已成，我们就来较量较量！”
　　☆、第116章 梦初惊
　　崔判官的话音落，龙景就仿佛置身幽冥，四周阴风阵阵，百鬼哭号，血腥味和彼岸花香扑面而来，似乎马上就可以见到不知来处归途的忘川——楼烟罗使劲推了他一把，龙景再仔细一看，哪里还有幽冥？哪里还有彼岸花？
　　龙景震惊的看着楼烟罗，楼烟罗指了指在抢夺无疆石的群妖，“你还不去？”
　　龙景带着诛邪过去，楼烟罗就在那里翘着脚，然后看着洛无图和连清水、容山景在阵里破阵，洛无图不愧是战将，以烈火除邪，烧出一条路来。
　　连清水倒是跟着容山景，连清水是个急性子，嚷着杀尽百鬼自可破阵，容山景倒是从容的多，是个破阵的老实人，画符作法一气呵成——
　　阵破，崔判官受到反噬，大吐一口鲜血，然后若无其事的抹去嘴边的血迹：“这两件东西本就是我幽冥界所有，我今日前来亦是奉阎君之命。探讨就此结束，还请四位把东西交给我，以免伤了两界和气。”
　　“崔判官，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如意楼的规矩。凡是进了我如意楼的东西，就没有让人白手拿出去的。
　　你们阎君既然中意这两件东西，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派你前来，反而附在这小妖身上，甚至，打算强行夺取。
　　这到底是我如意楼伤了两界和气呢？还是崔判官你呢？”楼烟罗目光似箭，字字针对。
　　“崔判官请回转阎君，此物原为我主女帝所有，遗落幽冥界而已。今日我等将其寻回，赠与有缘之人，多谢阎君昔日多加看顾，倾君日后必将前往拜谢。”倾君的声音伴随着缥缈的琴声传来。
　　崔判官面带难色，但是终究得不过这些人，于是收了残阵，遁地而去。
　　连清水松了一口气，“最讨厌幽冥界的这些家伙了，连个实体都没有，打起来最不过瘾，偏偏还难缠的很。”
　　“他这不是已经走了吗，只是不知道倾君大人真的要去拜访阎君吗？这幽冥界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更何况还有了今天这一出。”容山景忧心忡忡的道。
　　“站住！”龙回的叫声陡然从楼上传来，倾君的音符顿了一下，随即流水而出。
　　好不容易摸到了无疆石碎块的龙景听了心道不好，转身就要退出混战，正好将后背暴露，一个小妖狠狠的一道就看了上去，龙景吃疼，回首一刀横扫过去就往楼上奔去。
　　瑾萱的房门大开着，龙景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大步跨进去，床榻上空无一人，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把瑾萱带走了？
　　龙回吗？不会的，要是他他就不会喊站住。那会是谁？信端？凤族的人？
　　龙景瞬间迷茫了，怎么会这样，如果自己没有把瑾萱单独留在这里就好了······
　　“噗通！”花锦缺手里提着瑾萱进来，看到了一脸呆瓜相的龙景，一脸嫌弃的往他怀里一丢：“我还要回去帮龙回，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看好！”
　　龙景接住瑾萱，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结果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转身就要从窗子里跳出去的花锦缺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子真的行吗？动不动就吐血，真的能玩到最后吗？”
　　原来就在龙景在下面与人混战之时，有一个人悄悄的进了如意楼，这个人自然是那个号称在养伤的信端神君。
　　倾君本意在于放他进来带走瑾萱，然后以帮助龙景为条件，让他同意做这个妖魔共主，他总是觉得连清水他们做的不够，还欠了一把火候，成为妖魔共主，生杀予夺自然是可以满足龙景的，但这却不是唯一的道路。
　　如果让他独自去面对天界的惩罚，他也并不畏惧，可是他现在有了唯一的软肋，那就是瑾萱，至于那些所谓的同族，早就支撑不起龙景的野心。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花锦缺搅了事，现在只希望那位龙回神君多福，不然，花锦缺又该来找我算账了。
　　倾君慢悠悠的收起长琴，回想起了他初次到幽冥界的时候。
　　幽冥界晚生于天界人间，自成一界，号称入鬼门关者，无贵贱，不通达。那里有夹杂着冤鬼哀嚎的阴风，翻滚着血水的忘川，美艳妖冶的彼岸花。
　　时光悠悠，已是不知多少春秋，凡间世事易变，却不知幽冥界是否依旧如故。
　　“倾君。”楼烟罗进来坐到他的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眸子，仿佛十分疲惫，“我累了，让他们都走吧。”
　　“好。”倾君低眸，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消沉下去。
　　烟罗累了呢，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楼烟罗慢慢的化成了一段虚影，然后消失不见，倾君起身走了出去，化成了楼烟罗的模样。
　　“楼老板，倾君大人——”洛无图往里看了看，可是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影，楼烟罗瞥了他一眼，“倾君大人已经走了。现在只剩下共主一事了。无疆石呢？”
　　“还在楼底下呢。龙景那小子窜上楼来，我们就封了大门，不敢擅动底下的东西，只是，若是这龙景依旧不肯，可如何是好？”连清水道。
　　“楼烟罗”轻笑了一声，“拿得到无疆石才能使用凤凰佩，你们要他自己选去吧。”
　　“楼烟罗”旋身回去，洛无图和连清水、容山景对视，这确实算是个办法，反正对龙景没什么坏处，没道理他不同意，其实要不是崔判官出来搅合，也许龙景依旧杀了祁姮神女，夺了无疆石了，然后当着群妖的面，推立他为新主。
　　虽然这期间出了点岔子，但是这并不妨碍最后的结果，他是被女帝选中的人，承担宿命的人，只要他不死，命运就无法抗拒，归途就无法更改。
　　神魔之战，女帝重归，本就是一场大梦，梦中的人不愿醒，梦外的人反为梦中的幻境着迷，而往来穿梭在梦境与现实中的人，更容易迷失，只有重开无疆之国的大门，这梦魇才会结束。
　　至高无上的女帝啊，请把你的怜悯赐予我，我愿为你去普渡世人；请把你的智慧赐给我，我将做你永远的追随着，为你照亮归途；请你把你的力量赐予我，我愿守护着你的神殿，千秋万代，直到——整个六界倾覆······
　　☆、第117章 瑾萱回归
　　“龙景？”瑾萱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龙景的侧脸，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宁的排成一排，整天绷着的脸缓和下来，可是却抿着唇。
　　他的头上带的冠冕上旈珠耷拉在枕头边，黑眼圈像只抹了锅底灰，瑾萱稍稍的挪过去，凑近去看他，龙景半睡半醒的道了一句“别闹”，瑾萱依言不动，伸长了脖子去瞧他。
　　过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瑾萱伸出一只手去拨弄旈珠，奇怪，龙景什么时候戴起来这样的旒冠来了？
　　还有，他怎么睡在我床边？不对不对，应该关心的是这里是哪里，安不安全，信端神君那个疯子没追来吧？不过，龙景都能睡着的地方，怎么会不安全呢？
　　“你在想什么呢？”龙景的手就压在瑾萱的被子边，一开始她动她意识还不太清楚，所以只是含糊的说了句别动，然后才反应过了是她，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她贴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瑾萱被他吓了一跳，大睁着大眼看他，龙景起来，这才发现那身复杂的帝王服还穿在身上，他们竟然还真的当了真，为了一个傀儡，又是帝王服，又是旒冠，龙景把外面的衣服扒下来随手一丢，然后头上的旒冠的被他甩了出去，紧接着嘎达一声往瑾萱的身边一趟。
　　瑾萱看他脱衣服，满脑子一个念头——从还是不从？从么——
　　“你脸红什么。”龙景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搅乱了人家的芳心，把枕头往自己的身边拽了拽，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像一条标准的咸鱼。
　　瑾萱：就这样吗？然后呢？然后呢？我就这么跟他同床共枕？他睡觉就不用盖被子的吗？他上来真的只是为了睡觉？白害得我这么紧张？干嘛不去你房间睡觉啊？
　　“不要胡思乱想。”龙景伸手捂上了瑾萱的眼，瑾萱伸手去推开他的手，但是他的手就跟石头一样沉的不行，抗争无效的瑾萱一脚踢了过去，“你才胡思乱想呢！”
　　“哎——”只是一下子，仿佛天翻地覆，龙景便抱着她在床上打了一个滚，他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撑着床板，眼里写满了疲倦，“别闹，我再睡一会儿。”
　　瑾萱被龙景的气息包围，只看到他的脸，他眼里都是红色血丝，不知道熬了多久，还有那么重的眼圈，难道他一直都在守着自己吗？
　　龙景的头耷拉下来，身子往旁边偏了偏，但不幸的是他带着她滚到了床边，他睡过去身子就往下掉，瑾萱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住他，但结果是被他带了下去。
　　摸了摸碰的生疼的脑袋，在看看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龙景，瑾萱拉起来他，拉不动，使劲搬，还是挪不动，那也不能睡在地板上啊。
　　瘪着嘴想了半天的瑾萱想出门去找人帮忙，又想到还不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万一有危险沉睡的龙景就是活靶子，于是又走回来，守着龙景坐了半天，看着龙景的胸口有规律的起伏。
　　你就是这样守着我吗？辛苦你了，龙景，我也会在这里守护你的。只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啊？我有想过告诉你我不是红线，而是瑾萱的，但是最后也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不过，我现在是你的红线了啊，我现在跟凤族没有关系了，也不是师傅的弟子了，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红线了。我愿意做你身边那个傻乎乎的姑娘，你愿意做保护那个傻姑娘一辈子的英雄吗？
　　等到龙景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有点沉，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哭的皱巴巴的小脸压在他的胸口，旁边是墙——额，不是，是床底下的隔板，所以，我是睡着睡着跑到床底下来了吗？
　　头有点疼，龙景揉了揉太阳穴，瑾萱枕着他睡的还正香，只是怎么哭成这个样子？龙景伸出手为她擦去眼泪，后悔了吗？
　　正想着，瑾萱一个翻身把腿搭在了龙景的肚子上，整个人像爬树的小猴子，骑在了龙景的身上，手搂着龙景的脖子，头压在他的胸前，龙景吓得都不敢动了，也没说用了凤凰佩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啊，怎么睡相变得比以前还不老实了。
　　瑾萱只觉得还不够，向循着奶香寻找奶源的小狗一样在龙景的怀里乱钻，龙景无法，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头，这样总能老实点了吧？
　　但是显然瑾萱得不到想要的并不安分，嘴里轻哼了一声，脸便贴到了龙景的脖子边，温香的气息洒在龙景的脖子上，酥痒微麻，她的唇吻上了他的脖子，柔软的感觉，像是春日里刚刚绽放的桃花花瓣。
　　“傻瓜，别再乱动了。”龙景含糊的说了一声，怎么突然这样呢，有点要招架不住了，小东西，你在点火你知道吗？
　　瑾萱还在无意识的往他的怀里挤，龙景紧紧的把躁动不安的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的吻上去，就像是在荒漠中走了很久却没有水源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得到了回应的瑾萱很快回吻回去。
　　整个房间都躁动了起来，龙景翻身把她压在底下，不行，不能这样，可是控制不住了。
　　龙景，你冷静点啊，瑾萱这样不对劲，这也没什么啊，你反正要娶她的，你不是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吗？保护不是这样的保护！没关系，反正她也喜欢你啊！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瑾萱，你醒醒啊！”龙景轻拍着瑾萱的脸，瑾萱用力一拉，两个人的唇再次贴上，瑾萱胸前的柔软贴在他的身上，她身上的甜香让他沉沦，不想醒来。
　　瑾萱忽然松开了手，捂着脸扭头朝着一边哭起来，龙景慌了，“瑾萱我······”
　　“龙景，你是不是嫌弃我，所以才不想要我······”瑾萱越哭声音越大，到了最后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眼泪像一条止不住的小河，眼睛肿的像桃子。
　　龙景起身，她就把自己抱成个团，哭的直发抖。
　　☆、第118章 做我的新娘吧
　　龙景把她拖起来，然后丢回床上，这个傻瓜把被子都搬到了地上跟自己同眠共枕，还好床上还剩了褥子，不然这一丢非得把她摔个七荤八素。
　　龙景欺身压上去，狠狠的抱住了她，“别人都是越长越聪明，你怎么越长越傻呢，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啊。
　　做我的新娘吧，瑾萱。
　　我龙景发誓，此生此世，只爱瑾萱一个，
　　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如有背弃，
　　魂入九幽······”
　　“不，不要发这样的誓——”
　　“天人共弃，永劫不复。”
　　龙景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的，所以，不用怕。”
　　“那也不行，师傅说誓言说出口，束缚的是心，心有旁骛，难成大道。”瑾萱嘟着嘴道。
　　“我不想成大道。”龙景浅浅笑道，“大道离我太远了，我只想要瑾萱，因为她离我很近，很近。”
　　“那我会穿上漂亮的嫁衣吗？”瑾萱仰视着他。
　　“会。”龙景宠溺的点头。
　　“那——我们会生很多小宝宝吗？”瑾萱认真的问。
　　“嗯，你喜欢，我们就可以生。”龙景思考了一下子，这个问题跨度有点大，婚礼还没有办，就要生孩子了吗？
　　“那是你生还是我生啊？”瑾萱点着自己的下巴，往他身上溜了一圈。
　　龙景感觉到脑袋上生出来好几条黑线，这什么鬼问题啊？到底是谁给你灌输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啊？你打算让我生吗？我为什么要接她的上一句话？
　　“龙景，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是你生还是我生啊？”瑾萱纠结的问，看到龙景一脸的纠结，干脆去扯龙景的脖子。
　　龙景硬生生把内心的歇斯底里逼回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吧。”
　　我是在修复灵魂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什么，所以这可怜的孩子变成白痴了吗？负罪感好重哦。龙景已经无力吐槽。
　　瑾萱轻轻的吻上他的额头，坏笑着道：“瑾萱什么都知道哦，所以瑾萱要为龙景生很多很多龙宝宝哦。”
　　“你学坏了啊！”龙景拉住她敲了她的头一下，“饿了吗？我们出去吧。”
　　此时此刻楼底下，连清水已经不知道走来走去多少趟了，容山景被他转的头晕，可是闭上眼睛还是能看到他在眼前转，心好塞哦，“清水，你能停下来嘛。”
　　“我也想啊，但是我坐不下啊，一想到那个龙景把他和那个什么凤族公主关在房间里，我就忍不住想——”
　　“想什么啊？难道你肖想妖后？”洛无图瞪了他一眼。
　　“去你的吧！我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就她那样的豆芽菜入得了我的眼？我是说我怕他们好了之后直接跑路啊！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那一场了？”连清水急的上火。
　　“反正他们又跑不出去。”洛无图很无所谓的摊手，“等他们出来我就可以回家吃饭了，如意楼虽好，到底不是我家啊！”
　　“洛老头，你就不担心你师妹？”连清水好奇的道，这老头还真是转性子了啊，以前他师妹有个动静她都跟天塌了一样，现在他师妹不辞而别那么久，他居然不光不关心，还惦记着回家吃饭——果然是被伤透了心吗？那可真是个好时机啊！
　　“她追自己的男人去了，我去干嘛？给她递绳子吗？我相信以我师妹的魅力，只要动动小手指头，那男人就会自动过来，所以我就不会跑这个腿了。”洛无图乐呵呵的道。
　　是吗？不是有人闯进来把她看上的男人拐走了吗？东霞的姑娘就是厉害，能追着男人满世界跑。连清水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幸亏花锦缺那个凶婆娘不在啊，她要是在这里，又得天天找我的麻烦。
　　“洛先生是打算放手不管了，其实今日情景与昔日并无什么不同，龙回依旧是天界神君，花山主依旧是下界妖邪，天界不知，容他们片刻，但若是天界得知，只怕，又是重蹈覆辙。”容山景神色淡淡。
　　“不会了。”洛无图笑着站起来，笑容里带着点神秘莫测，龙回啊龙回，你既然注定了与我师妹有这情缘，我便是费尽此生心血，也要你们在一起。
　　“先生，行礼已经打点妥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狐美人款款从楼上下来，一条湘蓝长裙，一件孔雀绿的夹袄，挽着高高的灵蛇髻，标准的瓜子脸上点了唇脂。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现在走吧。”洛无图朝着门外走去，正在门口扫地的冬桔看到他过来问了句：“先生，你出去走走？外面露水还重着嘞。”
　　“我要回去了，你转告楼老板，老朽先回家去了。若有要是，请传信来。”洛无图道。
　　“哎，洛老鬼，你还真说走就走啊？你都不敢妖王道别吗？”连清水跟在后面叫道。
　　“哦，我觉得见不见他并不重要，对他忠不忠心才重要，你说是不是？连先生。
　　妖王已经临世，四方妖魔具来臣服，那么，王的边疆由谁来守护？
　　至高无上的钥匙又该由谁来执掌？
　　来自天界的敌意，我们又要什么来抵御？”洛无图缓缓地走远，宽大的袖袍曳地。
　　谁能给想象得到，这个轻袍缓带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当年跟随女帝征战的大将，不过，当年的意气风发似乎又要回来了呢。
　　连清水望着洛无图的背影，低下头，“山景，也许，我们该把名录拿出来了。”
　　“但是那名录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了，经过这么长时间，那么多次天界对我们的清剿，他们之中还有多少人健在，又是否依旧对女帝忠心耿耿？
　　他们又是否会对共主心生怨念？毕竟，他们曾经为女帝出生入死，但是女帝选中的人却不是他们。
　　在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取出名录，这一次，也不必了吧。”容山景望着门外的竹林。
　　一阵阵微风吹来，竹林翻起一阵绿浪。
　　“龙景，如意楼好漂亮啊，将来我们也建一座这样的房子好不好？”连清水和容山景闻声回头，看到了穿着红色齐胸襦裙的瑾萱。
　　“好好看的人啊！你们——”
　　“不许看他们。”龙景黑脸，一只手把她提回来。
　　☆、第119章 离开如意楼
　　“咦，妖王吃醋了诶，那我们先走了？”连清水不怀好意的笑，转身拉着容山景走，容山景回头对龙景点了点头，然后一眨眼两个人就不见了。
　　从外面的进来的冬桔进来，看到龙景和瑾萱，欢呼道：“王，王后，你们醒啦？我这就去叫老板娘出来——哎，连先生和容先生他们呢？他们也走了吗？”
　　“洛先生——走了？”龙景说出来洛无图顿了一下，然后问，似乎是早已确定，却又有点不死心。
　　“洛先生？谁是洛先生？”瑾萱有些疑惑的道，能被龙景称呼一声先生——额，为什么想起来那个凶巴巴恶狠狠疯颠颠的老头子？额，不会是他吧，他不是说他在凡南不出来吗？
　　“嗯，就是个老人家，他帮了我们。我答应过他把找到的无疆石给他的。”龙景展开手，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是仓央无意间捡来的，觉得好看就给了祁姮充当了黑珍珠链子里宝石，后来，珠子旧了，散了，只剩下了它。
　　而它在祁山沉默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女帝的祭坛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注定。
　　现在，祁姮神女在哪里？还在如意楼吗？还是已经死了？龙景想不起来，好像那天上了楼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只有妖魔共主才有资格拥有无疆石，而洛无图他们都是共主的拥护者，即便他们拿到无疆石也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你不用再耿耿于怀了。”楼烟罗从楼上轻移莲步下来。
　　看到她冬桔巴巴地凑过去，“老板娘，你可算睡醒了，冬桔可担心呢。我每天都准备好了老板娘喜欢吃的东西呢？你要不要吃一点？
　　都是最好的哦！而且，冬桔有每天都按照你的吩咐，打扫大堂、后厨，连门口的路也扫了诶！”
　　楼烟罗一只手捂住他的脸：“呱噪。”
　　“老板娘——”冬桔委屈的道。
　　“你们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也差不多时候结了房钱了吧？”楼烟罗挑了一下眉问。
　　“是，我们也打算离开了。”龙景道。
　　“唔，临走之前，连清水给了我乾坤图，容山景交了我万年雪莲和雪莲下的玄铁，洛无图留下了双鱼环、芙蓉锦，你打算送我什么呢？你拿把刀吗？还是，这个小姑娘？”楼烟罗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瑾萱的跟前，用食指挑起了瑾萱的下巴。
　　龙景伸手去推开她，还没碰到她就化成了一片浅紫色的烟雾，再一眨眼，她又站在了楼梯上，笑吟吟的靠着栏杆。
　　“别这么小气啊。其实你要是不给也可以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啊。”楼烟罗笑嘻嘻的。
　　这个女人是谁啊，很好看，但是她为什么要对龙景这样笑呢？让人觉得毛毛的，瑾萱腹诽，难道她有什么企图？可是貌似她很有钱啊，什么乾坤图，雪莲，双鱼环都是宝贝诶，不是图财，难道是图色？
　　瑾萱拉住了龙景，“什么条件？”
　　“嗯，就是替我照顾个人。悦儿，出来。”楼烟罗回头叫了一声，风相悦从楼上下来，乖乖巧巧的模样。
　　“你去跟着他们玩几天，等姐姐忙完了，再去接你。”楼烟罗摸着风相悦的头。
　　风相悦听话的点头，然后站到了龙景的眼前，抬头仰视他。
　　“你要去做什么？”龙景问，这个女人是怕自己跑了，所以安插个眼线吗？可是这么弱的女孩子，能有什么用？为何楼烟罗会对她有信心？
　　“你们在这儿不知春秋，外面可是要下雪了，我要到漠北去一趟，那里还有人欠了我一顿酒呢。”楼烟罗转身上楼，“冬桔，送客。”
　　老板娘果然是老板娘啊，就是气派，连妖魔共主也不鸟，但是你这样真的好吗？不是说所有人都要听从共主的命令吗？感觉哪里不对，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唔，坚决拥护老板娘，老板娘万岁！
　　“我们走吧。”龙景带着瑾萱往外走，风相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走出如意楼的大门去，外面的露水已经消散，等到走出林子的时候，洁白的雪花正从遥远的天幕落下，落到了瑾萱的鼻尖上。
　　瑾萱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片晶莹的雪花很快就在她的掌心融化。
　　“龙景，我们回来了诶！龙景，我们回到人间了！我们真的回到人间了！”瑾萱跳起来抱住龙景的脖子，龙景抱住她，是啊，我们回到了这个红尘滚滚的人间，平安归来。
　　久违的雪吗？确实很久都没有见到了，只是，我之前在哪里见过雪呢？我一直都在如意楼啊，如意楼里没有雪这种东西的，那，我是在别的地方见过吗？可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如意楼啊！
　　烟罗姐姐，悦儿想不明白呢。风相悦回头，背后哪里有什么竹林，只有漫天风雪，一片苍白。烟罗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悦儿，听你烟罗姐姐的话。等你长大，我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世上最美的花，看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倾君的话回响在风相悦的脑海。
　　倾君哥哥，我会听姐姐的话，等她来接我的。到时候，你也来，好不好？
　　“她站在那里看什么？”瑾萱窝在龙景的大氅里回头看着衣衫单薄的风相悦。
　　“大概是想家了吧。”龙景低声道，风相悦什么也不记得了，当初出现在祁山的女孩，也许只是与她长得一样，又或者，她已经被抹去了记忆，现在的她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需要别人的照顾，楼烟罗把她丢给自己可能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龙景正想着瑾萱已经出去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了风相悦的身上，“小妹妹，你姐姐既然把你托付给我们，我们就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看到了吗？那个是龙景，他是个大英雄，很厉害——还是——我的男人！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让龙景去扁他！”
　　☆、第120章 落英山
　　你的男人？龙景莫名的对这个称呼很有好感，连带着对瑾萱跑出去吹冷风的不满也被耳边的风刮走了。
　　“龙景，我们走吧！”瑾萱笑着回来，钻进龙景的怀里，带着冷气，龙景把她拥得更紧了一点，“让你跑出去，冻傻了吧？”
　　“可是我有龙景啊！”瑾萱笑着去挠龙景，“那个小妹妹叫风相悦哎！”
　　“嗯。”龙景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瑾萱连珠炮一样问。
　　“我不是嗯了吗？”龙景头疼。
　　“那算什么回答啊？你就这样敷衍我！”瑾萱生气的扭过头去。
　　龙景：······
　　龙景带着活蹦乱跳还傲娇上了的瑾萱拖拖拉拉的离开了如意楼，楼烟罗立马迫不及待的把如意楼挪到了海边，一开门海风呼的一声涌进来，冬桔猛晃了晃脑袋，把那只跟着风进来的海鸥抓住。
　　“楼主，你不是说去漠北吗？怎么跑到海边来了？”冬桔使劲对那只拼命抗争的海鸥较劲，扑扑啦啦掉了一地的毛。
　　“呵，我能让他们找到我，然后白给他们干活？这次死了这么多妖精，他们不敢去挑洛无图他们，但未必不会打上我的主意。我要去睡了，你看好门。”楼烟罗拍了拍手甩袖子就走。
　　冬桔立刻点头哈腰的送上去，一走神海鸥脱了手，哗啦啦的飞到了货架子上，急的冬桔叫道：“你给我下来！要是你打坏了东西，老板娘非得剥了我的皮！”
　　“有人在吗？”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声。
　　而此时此刻的龙回大兄弟有点不好太过，他已经追了信端神君三个月，可是就在昨天失去了信端神君的踪迹，龙回有点沮丧，看来自己这个战神之名，还真是名不符实，就连一个小小的信端神君都追不上。
　　“你还以为他是以前的信端神君吗？他现在能潜入如意楼的结界而不惊动楼烟罗，手里又有修罗扇，你觉得，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信端神君吗？”花锦缺从林子里走出来，手上捧了几个果子递给他。
　　龙回接过，艰难一笑：“谢谢。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用谢，这里是我家。我听说有人闯了进来，本来想杀了他的，结果发现是你，想着相识一场，不如来跟你叙叙旧。”花锦缺随意的坐到了龙回的身边，然后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头，“你看，那里是落英山最高的地方，以前我经常站在那里，看着我的子民。”
　　“这里是落英山？”龙回问，落英山，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就好像在脑海之中念过无数遍，每次想起来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在心底滑过。
　　“是啊，落英山，被众神遗弃的地方。不过，我不会放弃这里的。我就是这里的神。这山里的生灵，都是我的子民。”花锦缺说的时候微微仰着头。
　　龙回不知道她是在看那座独耸的山峰，还是在仰望灰蒙蒙的天，但是他看得到她说这句话时眸子里的深情，她爱这座山，爱这山中的子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这落英山的神。
　　“愿意见见我的孩子吗？”花锦缺站起来对龙回伸出手，有那么一瞬间龙回有一种颠倒了的感觉，这件事情，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但是伸出手的好像是自己？
　　龙回伸出手，怀里的果子滚到了地上，来不及回头，花锦缺就带着他离开，青翠的松林在浓云之下显得有些压抑，林子静悄悄的，花锦缺一停住脚，龙回就感受到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安宁的气息。
　　吱吱，一只小松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然后跳到了花锦缺的肩头，花锦缺开心的托起它，它圆碌碌的眼睛骨碌碌转着。
　　更远一些的小动物也都聚集了过来，兔子，狐狸，獐子，梅花鹿，鸟·······吵吵嚷嚷聚集了一大群，花锦缺就站在他们中间，俨然一个接受朝拜的女王。
　　一开始见她的时候，她凶神恶煞，黑白不分，后来，才知道她只是难以忘了另一个人而已，后来洛无图等人对自己多加为难，唯有她肯为自己说话，信端神君来谋害瑾萱的时候，也只有她施以援手——
　　瑾萱，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应该没事了吧？龙景应该拿到凤凰佩救她吧？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联系不上龙景，自己一直追信端神君是太鲁莽了吧？
　　“啾啾——”一只彩色的尾翼的小鸟飞上了龙回的肩膀，龙回回过神，有些受宠若惊，它们居然不怕自己伤害它们吗？
　　“她很喜欢你。龙回，鸢彩可是我们落英山最美丽的鸟儿呢。”花锦缺笑着对龙回道。
　　她笑的时候，暖意浅浅，让他忍不住去深刻的记忆，说她是神，却带着人间的烟火气，说她是妖，却带着天神该有的怜悯，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你好，我是龙回。”龙回试着去摸鸢彩的头。
　　鸢彩啄了一下龙回的掌心，然后偏头看着龙回的脸：“我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主人等了你很久很久呢，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呢？
　　而在落英山的那一边，信端神君正在阵内左冲右撞，奈何还是寻不到出来，花锦缺这个女人，还真是歹毒，自己竟然会相信她真的只是想把龙回拐到这个鬼地方来。
　　现在倒好，他带着龙回左转右转把龙回送进了这个大迷宫一样的落英山，自己也陷在了这里，只是不知道芷萝怎么样了，明明让她不远不近的跟着的，为什么她还不出现？难道这小贱人已经趁机跑了？
　　她手里可是还拿着刚从花锦缺那里拿来没多久的幕火旗，本来是让修罗扇吞噬了幕火旗来增加实力的，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心里窝火的信端神君猛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花锦缺，算你狠！至于芷萝那个小妮子，等我出去，无论是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第121章 求救
　　“帝君，我儿信然已经下界，但是下落不明，如今如意楼也已经找不到踪迹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章台府君忧心忡忡的道。
　　浩泽帝君正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话睁开眼，看了看面前茶壶里的茶，还欠着几分火候，于是又闭上眼躺了回去，“你想怎么样？”
　　“帝君也知道，我麒麟族人丁稀少，血脉单薄，又没什么职务，来往两界之间，甚是不便，而帝君则不同了——”
　　“府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我两族交好，这些话又何必再说？”浩泽帝君有些不耐烦的道，这些人每日都说这些甜言蜜语，听都听腻歪了，无非是这帝君之位多么崇高，龙族多么强盛。
　　龙族很强盛吗？四海海神在上，龙族只是龟缩在一角，而自己在这天界之上，也多被掣肘，就是身为天后的悯生也只能窝在中宫，这么久以来，只有得知悯生有了孩子的时候与她见过一面。
　　龙族究竟做错了什么，扶苍要这样对我龙族？而凤族却可以高枕无忧，就连麒麟族都能够偏安一处！
　　浩泽帝君的内心就像面前茶壶里的水，沸腾翻滚，但是面上却又像旁边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折。
　　“老朽想请神君出手，帮助老朽在下界寻找小儿。”章台府君站起来做了一个揖。
　　浩泽帝君坦而受之，“章台府君，我自然是有心助你一臂之力的，但是你也知道，这许久以来，我都在天帝面前说不上话，倒是昭南帝君一系，很是受到天帝青睐。
　　不如，你还是去请昭南帝君帮忙吧！”
　　“帝君说的是哪里话！先不说昭南帝君如何，就说那个劫法场的瑾萱，就足够让他们成为天界的罪人！如今他们虽然说与那逆女断绝了关系，但谁晓得他们真的再无联系？
　　仅凭这一点，我那下界捉拿叛逆的儿子恐怕就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帝君，还是请你想想办法吧！老朽这么多儿子中只有这一个还成点气候，不能就这么折在下界啊！”章台府君求道。
　　章台山相比于凤族和龙族的地界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再加上信端神君是主动请命下界，他又不能向天帝求助，而上次信端神君起死回生一事，章台山就与姻缘殿和梧西凤族反目，如果他们得知信端在下界失去联系的消息，只怕是举杯相庆都来不及啊！
　　“平南将军战死，天帝迁怒我龙族守护不力，支援迟缓，已经不许我再插手此事，我真的是爱莫能助啊！”浩泽帝君幽幽的道。
　　天帝当初肯帮助信端神君本就让他觉得可疑，现在居然不计较信端神君对的过失，反而继续委以重任，这件事就怎么简单的了？
　　天帝可不是人间那些活个几十年，几句好话就能糊弄的了的老皇帝，信端神君的慷慨陈词，虽然比那些靡靡之音强上不少，但终究，不过是另有所图。
　　他们到底要图什么呢？难道信端神君是在为天帝做事，而真相就连章台府君也不清楚？
　　“那可怎么办啊！”章台府君愁眉苦脸的道。
　　章台府君在浩泽帝君那里苦苦哀求，想要寻找解救之法，而月老则悠闲地多了，坐在姻缘殿外的月桂树上，抱着酒葫芦喝了个一塌糊涂。
　　喜鹊仙们在底下来来往往，忙着系红线，算姻缘，最小的那个小仙从月桂树下路过的时候，月老的桃木杖掉了下去，小辛捡起来叫树上对的月老，月老迷迷糊糊的下来，接了过来：“小辛，你去司命台一趟，请司命星君过来一趟，就说我有好酒请他。”
　　“是！”小辛步履轻盈的离开。
　　从姻缘殿到司命台并不远，路途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扶苏树，据说它的根基在人间，沿着它一直往上，便可以到达天帝的琳琅殿，然而事实上，它也只是比别的树高了一点而已，天帝居住的八十一重天还远呢。
　　白色的花瓣落到了小辛的鼻尖上，小辛抬起头，好像看到了底处的树枝上有个粉色的影子闪了过去，再仔细一看，哪里还有？也许是眼花了吧？
　　小辛提起裙角加快了脚步。
　　云中君松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被底下路过的小仙子发现了，风神和曦笑着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云中君傻笑着过来，做到了和曦的旁边，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
　　“你拿这个做什么？”和曦扬眉问。
　　“啊——这个是别人送给我的，我拿来给你看看。”云中君有点小别扭，心里真实的想法卡在了嗓子眼。
　　“喏，我看过了，长相还不错，你可以收起来了。”和曦很淡然的扭过脸去拨弄一边的花枝。
　　“其实我是想······想问问你，那个，你也知道的，我是个男人，要这些珠子宝石什么的也没什么用处，你要是喜欢，我把它送给你，行么？”云中君期待的看着和曦，有点拘谨，脸有点发红。
　　额，你出来之前不是想好了拿出来定风珠就求婚的吗？你的勇气呢？被大风刮走了嘛？
　　好像是的······
　　“这么大的珠子拿来做什么啊？”和曦的目光又回到珠子上，在上面溜了一圈，然后看着云中君红红白白的脸道。
　　“啊？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在簪子上镶珠子什么的吗？就镶在簪子上吧！”云中君的脑子应激反应不足······
　　“不沉么？”和曦幽幽的道，你让本上神头上顶着这么大颗珠子出去，恐怕别人都要以为我是蚌精了吧？
　　“也是啊，那怎么办啊？”云中君忧桑的看着手里的珠子，早知道就不拿这么大的了，我还这么认真的在那一堆里面专门跳这么大一个出来，挑了整整一天哎！完了！完了！和曦女神一定不高兴了！真是天大的失策啊！啊啊啊！
　　“我床头柜子上缺了个珠子，大小跟这个倒差不多。”和曦看着云中君一脸崩溃的表情忽然心情大好的道，顺手理了一下她那条粉色的大长裙子。
　　☆、第122章 幽冥界
　　“阎君，此事是下官失职了。”崔判官跪在地上，阎君坐在高大的公案后，闻言抬头。
　　静默了片刻，阎君摆手道：“起来吧，这也并非你的过错。凤凰佩虽然一直在我幽冥界，为我幽冥界出了力，但到底不是我们的东西，在这上面我们并不占理。
　　另外，一开始我们也都没有想到洛无图、容山景、连清水，甚至花锦缺都会出现在如意楼，毕竟在万年前，他们就很少聚首了。
　　不过，现在重要的还是你的判官笔，你擅自为凡人更改寿命，司命台那里我已经派鬼去说，但能否顺利掩盖此事，还是不好说。
　　鬼帝为此甚是烦恼，因此才夺了你的判官笔，要你立下重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拿回判官笔，判官无判官笔，还如何做判官？”
　　“是下官鲁莽，牵连了阎君。下官······会想办法的。”崔判官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来多少变化，但是双手分明在颤抖。
　　这一次也是实在为难，那人是自己生前的好友，要救的人又是自己想要追随的皇帝，他开口，自己实在是不能拒绝，但是一旦同意，就违背了幽冥界的规矩。
　　事发之后，阎君便把追回凤凰佩一事交给自己，让自己暂时离开幽冥界，这也算一种维护吧。
　　“嗯，办法我也会想得，你先回判官衙休息两天。要是闲不住，就到我这里来批批文书，这些天我被这些东西搞得头都大了！”阎君走过来踮脚拍了拍崔判官的肩膀——
　　额，是的，阎君不光不是个一脸横肉，满脸胡子的大老粗，还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年轻，个子比崔判官还矮一个头。
　　“这样——不太好吧？鬼帝说要你自己看的！”崔判官冷汗津津的道，如果他还有冷汗这种东西的话。
　　“他自己为什么不看？我看就是因为他自己不想看，所以才让我来做这个阎君的，还说什么提前锻炼！哼！等我打得过他，我就把他关在这里，让他天天看文书，看不完不许吃饭！”阎君气呼呼的道。
　　崔判官：阎君，你这个人设崩的有点快啊！你应该是鬼帝大佬的好儿子，幽冥界的好领导才对啊！你这样把事情都推给属下真的对吗？
　　“看到你这么不舍得离我，本君很是欣慰，那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看这些文书吧！”阎君拉起崔判官欢快的冲回了桌案。
　　所以，这才是你维护我的真相吗？（崔判官遭遇一万点伤害，卒。）
　　此时此刻，阎君心目中丧心病狂的老爸兼老板鬼帝大人正到处溜达、溜达——“鬼帝！鬼帝！大事不好了！”
　　鬼帝被吓得手一抖，手心里攥的好不容易捞上来的残魂顺着水又流走了，鬼帝扭头狠狠的瞪了来者一眼：“没看到孤正在检查忘川河里幽魂的密度吗？大呼小叫什么？”
　　“鬼······鬼帝······外面有个鬼说妖界选出来一个妖魔共主，要抢无疆石，上天界，把天帝撵下来呢！”被吓蒙的小鬼说到最后嘴皮子利索的想不是自己的。
　　“那关我什么事？”鬼帝转过身把袍角往上掖了掖，“这条鱼看着挺肥的，生前定是个满肚流油的！你说你又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来忘川凑一腿！”
　　“可是他还说那个共主要来幽冥界呢！”鬼帝的话似乎没毛病，但是这句好像就有关系了诶，小鬼挠了挠头道。
　　“公主？来幽冥界？好啊，那我把儿子嫁给她！”鬼帝头也不回的道。
　　“啊切——”龙景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揉了一下鼻子，果然是因为天太冷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喷嚏呢？不应该的啊。
　　“看，你自己也冻坏了吧？还好意思说我太弱。”瑾萱戳了戳龙景的脸，她自己被龙景裹得里一层外一层，像头熊。
　　“那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一定要出来对什么雪人？喏，我看着雪人也别堆了，直接把某人扔进去算了，等出来，一定是个完美的雪人。”龙景抱着胳膊仰脸看天。
　　瑾萱翻了个白眼，“哼，你不来帮忙拉倒，我告诉你，我可是红线仙！堆个雪人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你就等着看我的杰作！”
　　瑾萱鼓着腮念咒，地上的雪聚起来，不一会儿成了个大柱子，上面炸着几根冰柱子。
　　龙景挑眉：“萝卜？”
　　瑾萱一脸黑线，然后往前挺胸，“我还没完成呢！”
　　“好好好，你继续！”龙景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可是你这
　　分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嘛，这一点可恶死了！你就等着我让你好看吧，龙景！
　　瑾萱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念动咒语，雪花一点点从柱子上剥落，慢慢的有了个人形，龙景静静地看着她，难得的这么认真，这么安静呢，这个模样的她，与那一天的她更像呢，不过，我一定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上演一次了，我的傻姑娘。
　　“快看！”瑾萱高兴的跳起来伸开手蹦到龙景的怀里，刚到龙景的怀里，瑾萱就有些呆呆的，龙景急切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呜哇——龙景！我刚才不小心把你的头打掉了！”瑾萱哭丧着脸。
　　“······”你是故意的是吗？龙景摸了摸她的头，笑：“没关系，我给你按回去。”
　　半刻钟后——
　　“这是谁？”瑾萱看着眼前的怪物，脑袋梳着发髻，看上去应该是个女的，但是！为什么穿的是男装！更重要的是！胸也是平的！平的！
　　“你觉得呢？”龙景无辜的偏头。
　　“你是故意的吧？”瑾萱气呼呼的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在报复我不小心把他的脑袋打掉了！啊啊啊！真是可怕的男人！报复心这么强！
　　“它是我和你啊。”龙景笑着抱住她，“傻瓜，别生气了。”
　　龙景哥哥和瑾萱姐姐很幸福呢，倾君哥哥，你现在也和烟罗姐姐在一起吗？如意楼的楼顶，也会像这里这样，覆盖上一层一层的雪吗？竹梢上一定存不了多少积雪吧，它们掉下来的时候，一定会像你的脚步声一样，倾君哥哥。
　　风相悦隔着窗子望着龙景和瑾萱，抬起小手，却没有一片雪花落进她的掌心。
　　☆、第123章 三哥驾到
　　“呼——”龙景推开门进来，风卷着雪花进来，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的瑾萱听到声音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有些闷声闷气，“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给你带了栗子酥，要不要起来吃？”龙景关了门，然后脱了带着雪花的披风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床边，从怀里把东西掏出来，还带着温度。
　　瑾萱往被子里拱了拱，没吭声，龙景伸进去一只手把她捞出来，“别动我，凉。”龙景把手缩回来，然后用手肘碰她一下，“到底怎么啦？”
　　瑾萱还是不吭声，室内的暖香和栗子酥的香味慢慢的融合到一起。
　　龙景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看她半天还不吭声，起身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刚一起身瑾萱就问：“你去哪儿？”
　　“哎呀，你到底生什么气啊？”龙景把东西放在了床头的柜子边，然后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只露个脑袋抱在怀里，“小的哪里做错了？还请大王指教啊！”
　　“你还笑！你就是想把我气死，然后去娶别的姑娘是不是？”瑾萱瞪眼，看到人家生气不安慰居然还走！
　　“不敢！不敢！”龙景苦笑着道，“我这不是抱着你呢嘛，我脑子里就都是你了，还怎么会想别人？”
　　“那你不抱着我就不想我了？”瑾萱一挑眉，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只要他说错，她就把他大卸八块。
　　“嗯，不抱着你的时候，你在我心里。”龙景笑着拿自己的下巴去蹭瑾萱的额头，“乖，别生气了。等你完全恢复，我才能带你去找你师兄。
　　龙回神君是天界少有的战将，虽然他现在的实力被封印了一些，也没有人能打败他，至少——现在是。”
　　“什么叫他的实力被封印了一些？龙景，这是什么意思啊？”瑾萱敏锐的抓住重点扶着龙景的肩膀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是月老和天帝共同协商的结果，等我在琳琅殿再见到龙回神君的时候，他已经是跟现在一样了。”龙景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意识也仅仅是刚刚开始清楚而已，他知道龙回神君，一个光彩照人的天神，他风度翩翩，无数仙娥倾心于他，但是，他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之后，他依旧是那个神君的模样，却缺少了什么，甚至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觉，那不太像他。
　　直到，他听到了月老和天帝的谈话。
　　月老说：“请陛下放心，老臣已经把龙回的情丝剥离，龙回的情花也已经冰封，他将永远忘记那段过往。”
　　天帝没有回答，但是天帝他肯定听到了，他们，让龙回忘了一个人，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龙景突然想到了刚到如意楼那天晚上，那个一身酒气，放荡不羁的花锦缺，她把手搭在龙回的肩膀上，醉眼惺忪，拎着一壶酒，问龙回：“他是龙景，你是龙回，莫不是你还有个兄弟？”
　　“师傅知道，天帝也知道，师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龙景，你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瑾萱托着腮认真的去想，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出来，哎，难道我要跑去问天帝吗？还是跑回去找师傅？现在我哪里还回得了天界啊？
　　“别想了，想这么复杂的事情，简直为难你的脑子。”龙景揉了揉瑾萱的太阳穴，“饿不饿？渴不渴？”
　　“你不要当我没智商好不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你当我今年三岁半么？”瑾萱站起来指着龙景的鼻尖，“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你都要听我的，服从我的命令！不许欺负我！”
　　哪能啊，我没觉得你的智商有三岁半，因为经过我仔细勘测，你的智商明明只有三岁嘛，龙景笑着双手投诚。
　　“是，夫人在上请受为夫一拜！”龙景往前一扑，把她压在了身下，这个人比栗子酥香呢。
　　“你刚刚说不欺负我的。”瑾萱扒着被子边闷哼哼的道。
　　“嗯，我知道。所以，要不换你欺负我？”龙景笑眯眯的看着她。
　　瑾萱脸红着看着他，磨蹭了一会儿闭上眼亲上去，龙景轻轻地回应着她，将她抱得紧紧的，外面的风声很大，雪也很大，但那又怎么样呢，心爱的人在我怀里。
　　“瑾萱，等找到你师兄，确定他没事，就让他给我们主婚好不好？我想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不想让别人说我龙景的娘子没有亲人的孤零鬼。”龙景在瑾萱的耳边轻轻地道。
　　瑾萱一愣，是啊，我要嫁给龙景了，可是席上却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呢，记得小时候司命姑姑总是喜欢问我嫁人的时候请不请她，要谁来主婚，让让我师傅吃我的喜酒，她还嚷着说把她修坏的那幅屏风送给我做贺礼，但是，我真的要嫁人了，他们都不能来，甚至都不知道······
　　“轰隆！”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外面亮起滔天的火光，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青鱼！小爷只是不想跟你计较，你别以为是小爷怕了你！你有本事下来啊！”
　　“区区手下败将，还敢叫嚣！要不是看在凤耀殿下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青鱼一身青色的战甲，右手握着一把竹节剑，背后悬着三尺伞，不屑地看着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遄昔殿下。
　　遄昔扶了扶头上的金冠，整了整领子，然后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青鱼开始了叫骂：“嘁！就跟你真能打败小爷似的！你要真这么能耐，就下来跟我比划比划啊！你看，你又不跟我动手，还追着我跑了那么远，怎么着？看上小爷我了？
　　我告诉你，我可是昭南帝君的嫡系子孙，在我爷爷面前，除了我大哥，接下来就数到我了！我要娶就娶血统最尊贵的凰女，像你这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没戏！
　　不过我啊——一向怜香惜玉，你要是在这儿去求我，我一高兴说不定给你个侧妃的位子呢？”
　　“你说够了没有！”暴怒的青鱼看准了他的心窝直直的一剑刺了过来。
　　☆、第124章 三哥驾到
　　当的一声，一把刀挡住了雨神青鱼的剑。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管我的闲事！”青鱼怒视着龙景收回剑。
　　“呼——累死我了，龙景你跑得太快了，都不等等我！”瑾萱好不容易一脚深一脚浅的跑过来，唔，累死了！累死了！
　　“小妹！我可算找到你了！”看到蠢萌蠢萌滚过来的瑾萱，在听到这个声音，遄昔一下子蹦了起来扑过去——额，好凉啊！好锋利的刀口啊！
　　“三哥？龙景，他是三哥诶！”瑾萱眉开眼笑的去抱龙景的胳膊，“他真的是三哥！”
　　“遄昔殿下？”龙景有些迟疑的道，凤族的三殿下？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也接受了天帝的旨意来抓人吗？可是——又怎么会有女子追杀他？这女子身负神力，也不会是普通人物。
　　“嗨，你就是妹夫啊！果然不愧是我家瑾萱看上的人，有点本事啊！”遄昔殿下笑着推开龙景的刀锋。
　　“三哥，你说什么呢？我还没嫁给他呢！”瑾萱别扭的道，虽然心里已经决定来了，可是现在就这样叫，也太早了吧？
　　但是显然这声妹夫极大的取悦了龙景，龙景挪开刀，然后看着青鱼，“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家兄？”
　　“哎！我不是被追杀！我只是不想伤害她而已，你想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堂堂三殿下欺负女人，可怎么了得？”遄昔殿下往前挺着胸抢白道。
　　“你还敢说！真是不知羞耻！凤族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败类！干脆我就替昭南帝君收拾了你这个不肖子孙！”青鱼怒气冲冲的又要来刺，遄昔吓得一蹦三尺高，龙景只一抬手就捏住了青鱼的手腕，令青鱼动弹不得。
　　瑾萱默默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愉快的相认了么？也太快了，都不要问问我的感受吗？我滴个三哥啊！你还能再丢人点吗？捂脸，我不认识你。
　　“你给我让开！那个遄昔骗取我雨神上宝，又折辱我师门，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青鱼急的脸都白了，抬脚就要去踩龙景的脚，龙景错偏了一步避开，然后一手横扫直接锁住了青鱼的喉咙。
　　“你是他是什么人？也跟他一样是非不分！我告诉你，你包庇得了他一时，包庇不了他一世！我雨师一族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的！”青鱼道。
　　“雨师？”龙景凝神看她，但是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她的身上确实有着无尽的山水灵气，记得雨师有个女弟子主管大河以南的雨霖，只是，此地差不多已经属于大河之北，她是追着遄昔来到这里的？
　　“雨师？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啊！你不就是那天打进遄昔哥哥寝殿的神女吗？三哥，你又把人家的东西拿来了？”瑾萱凑了过来，仔细的借着雪光瞧了瞧，然后满脸疑惑的看向遄昔。
　　“什么啊！那件事都已经完了。我这次只是不小心撞到她了，然后她就开始追着我要杀我，从海边一直追到了这儿啊！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追杀我，你说你是不是闲得发慌？”狐假虎威的遄昔殿下指着青鱼叫道。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神女能否赏脸在这里多留几日。”龙景收回手道。
　　“哎！妹夫，你把她留在这里做什么啊？难道你看上她了，想左拥右抱？我告诉你，我妹妹比较傻，所以就算她同意了我也不同意！”遄昔怒道。
　　“现在天界的人可能正满世界的找我们，所以，她不能走，你也不能。”龙景扫了遄昔一眼，遄昔顿时觉得龙景根本就是大哥附体嘛，那个眼神太恐怖了！说的梧西之外没有大哥呢？呜呜呜，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太好了，那就让他们住在东厢跟瑾萱作伴吧！”瑾萱笑眯眯的道，这样既能避免消息传出去，又能让三哥留下来陪我，太好了，这样的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无聊了。
　　“我不同意！”遄昔殿下和青鱼异口同声的道。
　　“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道。
　　“一个在东厢，一个在西厢，谁不想住厢房，就去住柴房。”龙景带着瑾萱往房子的方向走，瑾萱笑着跟遄昔招手：“三哥快跟上！”
　　走了没几十步，龙景诛邪收起来，然后手一提把瑾萱甩到了自己的怀里，“走得太慢了。”
　　瑾萱立刻搂住龙景的脖子，下巴搁在龙景的肩膀上，冲着遄昔和青鱼道：“三哥，青鱼姐姐，龙景说你们走的太慢了啊！”
　　“······”又没有人这样抱着我走，为什么要这样虐待我，小妹，你不觉得你该关爱关爱我吗？遄昔殿下内心眼泪流了一地。
　　都是旁边这个废物害得，现在自己栽在了这个什么龙景手上，走又不能走，听他们的意思，自己得一直跟着他们到他们离开，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不行，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可是自己对这里太不熟悉了，不如，先想想办法联系师兄。
　　青鱼正想着扭头看到遄昔在看自己，立马瞪过去：“你看什么？”
　　“反正没看你。”遄昔抱着胳膊走路摇摇摆摆，“我告诉你，到了我妹夫的地盘，你就给我放老实点，他可比不了我这慈悲心肠，要说他会对一个人心软，也只能是我妹妹。”
　　“哼，仗势的小人。”青鱼冷哼了一声。
　　“我就仗势了又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大哥是梧西的当家人，我妹夫是杀下天门的龙景，爷我现在可是黑白通吃！”遄昔大笑着往前走，青鱼抓住了他的肩膀，问道：“杀下天门的龙景？你是说他就是天帝下旨诛杀的逃犯龙景？
　　听说他可是屠戮天神、意欲造反之人，你不能跟他走！”
　　“不能？为什么不能？他是我妹夫！倒是你，你觉得你能走的了吗？奉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打什么鬼主意，要是让我知道，绝对不会放过你。”遄昔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露出少有的正经，那严肃的神色与平时嬉皮笑脸的他判若两人。
　　☆、第125章 祁姮再现
　　“悦儿，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瑾萱伸着懒腰出来，发现风相悦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前，可能是太早了，厨娘还在厨房，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开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瑾萱摸摸风相悦的头，“饿了吗？我房间里有点心哦，跟我去拿！”
　　“嘘——”风相悦神神秘秘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瑾萱好奇的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厚厚的帘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啊，难道她是在看帘子？
　　“你们在看什么？”龙景散着头发走出来，长长的头发搭在玄色大氅上，大氅的领口边用银线绣了大朵大朵的棠棣花。
　　“龙景哥哥。”风相悦笑着扭头看了一眼龙景，有扭过头继续看那帘子。
　　帘子加了棉，做的厚厚的，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外面套着碧绿色缎子，上面绣了几根青竹。
　　龙景状似无意的走了过去，突然俯身伸手捏住了一个一寸长的嫩绿色肉虫子，小虫子扭着身子挣扎，龙景走回来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小虫子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了半天，似乎才确定过来这里是哪里，小黑点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瑾萱伸手要戳一下，龙景拦住了她，“你就不怕它咬你？”
　　“它要是敢咬我，你就会帮我打它，我怕什么？只要你一拳头下去，它就会变成肉饼了。”瑾萱毫不在意的道，这个小东西长得还挺讨人喜欢的，也不像是会咬人的东西啊。
　　“赵婶，昨天有什么人来过吗？”龙景没有回答瑾萱，而是叫了厨房里的赵婶，赵婶听到叫她急急忙忙的出来，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局促的站在那里。
　　龙景又问了一遍，赵婶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瑾萱，低着头小声的道：“昨天天黑以后来了个姑娘，衣衫单薄，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看她可怜，想把她带进来，本来想先告诉公子的，可是——公子在夫人的房里，小姐又小，不懂事，所以我就擅自让她住在柴房了。
　　公子，奴家知道错了，你可别把奴家赶出去啊！奴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带过来我看看。”龙景摆手道，果然是有外人进来了，但是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难道是遄昔殿下或者雨神青鱼的？但他们又不像是会使用这东西的人。
　　“龙景，这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就知道家里有了外人啊？”瑾萱一脸好奇的道，难道这小虫子会说话，偷偷的告诉龙景了？
　　“哟，小妹，不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遄昔殿下从外面打着帘子进来，他穿一身白袍子，外面裹着大红的斗篷，显得人倒是很精神。
　　“谁跟你是我们？”青鱼跟着进来，穿了一身深绿色衣裙，披着银白披风，披风上绣着一片玉兰花。
　　“谁跟你说我们了？”遄昔殿下回头问。
　　青鱼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饭桌前，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虫子，蹭的站起来：“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啊呀，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连这种小东西也怕——啊！妹妹，妹夫，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遄昔瞥了一眼虫子坐到了风相悦的旁边，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风相悦。
　　“哥，你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行吗？”瑾萱扶额。
　　“雨神认识这东西？”龙景问。
　　“这东西是边南之地滋生的小东西，妖力不强，但是却又吞噬别人记忆的本事，就是神仙，一不小心也会着了它的道。你们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青鱼不信任的道，难道他们想抹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自身自灭，他们自己好逃之夭夭？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问题是你们这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是不是？不过这孩子是大了点，就是吃啥也不能一下子长这么大啊！
　　不过，不管长啥样，只要是我外甥，我都喜欢！来，小丫头，叫声舅舅！”遄昔捏着风相悦的小脸，肥嘟嘟的小脸都被他捏变形了。
　　瑾萱拍开他的手，“这是如意楼老板娘的妹妹，托给我们照顾几天，你别欺负她！”
　　“老板娘的妹妹？不是派来盯梢的吧？等你跟我妹夫不好了，她救出来趁火打劫！”遄昔拖着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道。
　　所以，这四个人的对话框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
　　“公子，奴家把人带来了——”赵婶把她带回来的女子领到前面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有点惊讶，但是看到多出来的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容貌非凡，又与公子夫人甚是熟稔，便已经私下认定他们是亲友了。
　　“祁姮神——”看到来人瑾萱差点失声叫出来，幸亏最后刹住了闸。
　　龙景也是一愣，祁姮神女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距离紫罗关不算太远，可是距离祁山可还远的很呢，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
　　祁姮穿一身宽大的青蓝色粗布衣裙，上面还打了块补丁，这显然是赵婶的衣物，头上梳了一条麻花辫子，搭在胸前。
　　这个祁姮是与祁山那个很不一样的，祁山的祁姮公主，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宝石香薰，高贵无比，而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素面朝天，唯有那皎白的面庞，证明她并非卑贱。
　　“小妹，你认得这个人？”遄昔殿下不以为意的去打量祁姮神女，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不对，但是仔细观察，她身上还是有着神力的痕迹，她是个神女？怎生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遄昔想不明白，青鱼也想不明白，这吞噬他人记忆的梦蛊会是眼前这文静女子身上来的吗？什么人会想害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呢？
　　“赵婶，这女子是家妻的故人，就留她在此暂住几日，劳你照看她。”龙景道。
　　“是，那是不是把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她住呢？”赵婶问。
　　既然是客人，还要住下，自然不能在呆在柴房了，龙景买的房子一共两进，外面一间门房，旁边是她住的耳房，紧挨着的是放杂物的库房。
　　☆、第126章 祁姮再现
　　“悦儿，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瑾萱伸着懒腰出来，发现风相悦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前，可能是太早了，厨娘还在厨房，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开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瑾萱摸摸风相悦的头，“饿了吗？我房间里有点心哦，跟我去拿！”
　　“嘘——”风相悦神神秘秘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瑾萱好奇的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厚厚的帘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啊，难道她是在看帘子？
　　“你们在看什么？”龙景散着头发走出来，长长的头发搭在玄色大氅上，大氅的领口边用银线绣了大朵大朵的棠棣花。
　　“龙景哥哥。”风相悦笑着扭头看了一眼龙景，有扭过头继续看那帘子。
　　帘子加了棉，做的厚厚的，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外面套着碧绿色缎子，上面绣了几根青竹。
　　龙景状似无意的走了过去，突然俯身伸手捏住了一个一寸长的嫩绿色肉虫子，小虫子扭着身子挣扎，龙景走回来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小虫子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了半天，似乎才确定过来这里是哪里，小黑点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瑾萱伸手要戳一下，龙景拦住了她，“你就不怕它咬你？”
　　“它要是敢咬我，你就会帮我打它，我怕什么？只要你一拳头下去，它就会变成肉饼了。”瑾萱毫不在意的道，这个小东西长得还挺讨人喜欢的，也不像是会咬人的东西啊。
　　“赵婶，昨天有什么人来过吗？”龙景没有回答瑾萱，而是叫了厨房里的赵婶，赵婶听到叫她急急忙忙的出来，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局促的站在那里。
　　龙景又问了一遍，赵婶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瑾萱，低着头小声的道：“昨天天黑以后来了个姑娘，衣衫单薄，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看她可怜，想把她带进来，本来想先告诉公子的，可是——公子在夫人的房里，小姐又小，不懂事，所以我就擅自让她住在柴房了。
　　公子，奴家知道错了，你可别把奴家赶出去啊！奴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带过来我看看。”龙景摆手道，果然是有外人进来了，但是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难道是遄昔殿下或者雨神青鱼的？但他们又不像是会使用这东西的人。
　　“龙景，这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就知道家里有了外人啊？”瑾萱一脸好奇的道，难道这小虫子会说话，偷偷的告诉龙景了？
　　“哟，小妹，不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遄昔殿下从外面打着帘子进来，他穿一身白袍子，外面裹着大红的斗篷，显得人倒是很精神。
　　“谁跟你是我们？”青鱼跟着进来，穿了一身深绿色衣裙，披着银白披风，披风上绣着一片玉兰花。
　　“谁跟你说我们了？”遄昔殿下回头问。
　　青鱼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饭桌前，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虫子，蹭的站起来：“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啊呀，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连这种小东西也怕——啊！妹妹，妹夫，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遄昔瞥了一眼虫子坐到了风相悦的旁边，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风相悦。
　　“哥，你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行吗？”瑾萱扶额。
　　“雨神认识这东西？”龙景问。
　　“这东西是边南之地滋生的小东西，妖力不强，但是却又吞噬别人记忆的本事，就是神仙，一不小心也会着了它的道。你们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青鱼不信任的道，难道他们想抹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自身自灭，他们自己好逃之夭夭？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问题是你们这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是不是？不过这孩子是大了点，就是吃啥也不能一下子长这么大啊！
　　不过，不管长啥样，只要是我外甥，我都喜欢！来，小丫头，叫声舅舅！”遄昔捏着风相悦的小脸，肥嘟嘟的小脸都被他捏变形了。
　　瑾萱拍开他的手，“这是如意楼老板娘的妹妹，托给我们照顾几天，你别欺负她！”
　　“老板娘的妹妹？不是派来盯梢的吧？等你跟我妹夫不好了，她救出来趁火打劫！”遄昔拖着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道。
　　所以，这四个人的对话框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
　　“公子，奴家把人带来了——”赵婶把她带回来的女子领到前面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有点惊讶，但是看到多出来的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容貌非凡，又与公子夫人甚是熟稔，便已经私下认定他们是亲友了。
　　“祁姮神——”看到来人瑾萱差点失声叫出来，幸亏最后刹住了闸。
　　龙景也是一愣，祁姮神女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距离紫罗关不算太远，可是距离祁山可还远的很呢，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
　　祁姮穿一身宽大的青蓝色粗布衣裙，上面还打了块补丁，这显然是赵婶的衣物，头上梳了一条麻花辫子，搭在胸前。
　　这个祁姮是与祁山那个很不一样的，祁山的祁姮公主，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宝石香薰，高贵无比，而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素面朝天，唯有那皎白的面庞，证明她并非卑贱。
　　“小妹，你认得这个人？”遄昔殿下不以为意的去打量祁姮神女，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不对，但是仔细观察，她身上还是有着神力的痕迹，她是个神女？怎生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遄昔想不明白，青鱼也想不明白，这吞噬他人记忆的梦蛊会是眼前这文静女子身上来的吗？什么人会想害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呢？
　　“赵婶，这女子是家妻的故人，就留她在此暂住几日，劳你照看她。”龙景道。
　　“是，那是不是把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她住呢？”赵婶问。
　　既然是客人，还要住下，自然不能在呆在柴房了，龙景买的房子一共两进，外面一间门房，旁边是她住的耳房，紧挨着的是放杂物的库房。
　　☆、第127章 祁姮再现
　　“悦儿，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瑾萱伸着懒腰出来，发现风相悦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前，可能是太早了，厨娘还在厨房，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开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瑾萱摸摸风相悦的头，“饿了吗？我房间里有点心哦，跟我去拿！”
　　“嘘——”风相悦神神秘秘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瑾萱好奇的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厚厚的帘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啊，难道她是在看帘子？
　　“你们在看什么？”龙景散着头发走出来，长长的头发搭在玄色大氅上，大氅的领口边用银线绣了大朵大朵的棠棣花。
　　“龙景哥哥。”风相悦笑着扭头看了一眼龙景，有扭过头继续看那帘子。
　　帘子加了棉，做的厚厚的，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外面套着碧绿色缎子，上面绣了几根青竹。
　　龙景状似无意的走了过去，突然俯身伸手捏住了一个一寸长的嫩绿色肉虫子，小虫子扭着身子挣扎，龙景走回来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小虫子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了半天，似乎才确定过来这里是哪里，小黑点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瑾萱伸手要戳一下，龙景拦住了她，“你就不怕它咬你？”
　　“它要是敢咬我，你就会帮我打它，我怕什么？只要你一拳头下去，它就会变成肉饼了。”瑾萱毫不在意的道，这个小东西长得还挺讨人喜欢的，也不像是会咬人的东西啊。
　　“赵婶，昨天有什么人来过吗？”龙景没有回答瑾萱，而是叫了厨房里的赵婶，赵婶听到叫她急急忙忙的出来，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局促的站在那里。
　　龙景又问了一遍，赵婶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瑾萱，低着头小声的道：“昨天天黑以后来了个姑娘，衣衫单薄，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看她可怜，想把她带进来，本来想先告诉公子的，可是——公子在夫人的房里，小姐又小，不懂事，所以我就擅自让她住在柴房了。
　　公子，奴家知道错了，你可别把奴家赶出去啊！奴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带过来我看看。”龙景摆手道，果然是有外人进来了，但是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难道是遄昔殿下或者雨神青鱼的？但他们又不像是会使用这东西的人。
　　“龙景，这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就知道家里有了外人啊？”瑾萱一脸好奇的道，难道这小虫子会说话，偷偷的告诉龙景了？
　　“哟，小妹，不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遄昔殿下从外面打着帘子进来，他穿一身白袍子，外面裹着大红的斗篷，显得人倒是很精神。
　　“谁跟你是我们？”青鱼跟着进来，穿了一身深绿色衣裙，披着银白披风，披风上绣着一片玉兰花。
　　“谁跟你说我们了？”遄昔殿下回头问。
　　青鱼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饭桌前，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虫子，蹭的站起来：“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啊呀，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连这种小东西也怕——啊！妹妹，妹夫，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遄昔瞥了一眼虫子坐到了风相悦的旁边，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风相悦。
　　“哥，你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行吗？”瑾萱扶额。
　　“雨神认识这东西？”龙景问。
　　“这东西是边南之地滋生的小东西，妖力不强，但是却又吞噬别人记忆的本事，就是神仙，一不小心也会着了它的道。你们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青鱼不信任的道，难道他们想抹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自身自灭，他们自己好逃之夭夭？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问题是你们这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是不是？不过这孩子是大了点，就是吃啥也不能一下子长这么大啊！
　　不过，不管长啥样，只要是我外甥，我都喜欢！来，小丫头，叫声舅舅！”遄昔捏着风相悦的小脸，肥嘟嘟的小脸都被他捏变形了。
　　瑾萱拍开他的手，“这是如意楼老板娘的妹妹，托给我们照顾几天，你别欺负她！”
　　“老板娘的妹妹？不是派来盯梢的吧？等你跟我妹夫不好了，她救出来趁火打劫！”遄昔拖着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道。
　　所以，这四个人的对话框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
　　“公子，奴家把人带来了——”赵婶把她带回来的女子领到前面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有点惊讶，但是看到多出来的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容貌非凡，又与公子夫人甚是熟稔，便已经私下认定他们是亲友了。
　　“祁姮神——”看到来人瑾萱差点失声叫出来，幸亏最后刹住了闸。
　　龙景也是一愣，祁姮神女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距离紫罗关不算太远，可是距离祁山可还远的很呢，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
　　祁姮穿一身宽大的青蓝色粗布衣裙，上面还打了块补丁，这显然是赵婶的衣物，头上梳了一条麻花辫子，搭在胸前。
　　这个祁姮是与祁山那个很不一样的，祁山的祁姮公主，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宝石香薰，高贵无比，而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素面朝天，唯有那皎白的面庞，证明她并非卑贱。
　　“小妹，你认得这个人？”遄昔殿下不以为意的去打量祁姮神女，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不对，但是仔细观察，她身上还是有着神力的痕迹，她是个神女？怎生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遄昔想不明白，青鱼也想不明白，这吞噬他人记忆的梦蛊会是眼前这文静女子身上来的吗？什么人会想害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呢？
　　“赵婶，这女子是家妻的故人，就留她在此暂住几日，劳你照看她。”龙景道。
　　“是，那是不是把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她住呢？”赵婶问。
　　既然是客人，还要住下，自然不能在呆在柴房了，龙景买的房子一共两进，外面一间门房，旁边是她住的耳房，紧挨着的是放杂物的库房。
　　☆、第128章 祁姮再现
　　“悦儿，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瑾萱伸着懒腰出来，发现风相悦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前，可能是太早了，厨娘还在厨房，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开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瑾萱摸摸风相悦的头，“饿了吗？我房间里有点心哦，跟我去拿！”
　　“嘘——”风相悦神神秘秘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瑾萱好奇的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厚厚的帘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啊，难道她是在看帘子？
　　“你们在看什么？”龙景散着头发走出来，长长的头发搭在玄色大氅上，大氅的领口边用银线绣了大朵大朵的棠棣花。
　　“龙景哥哥。”风相悦笑着扭头看了一眼龙景，有扭过头继续看那帘子。
　　帘子加了棉，做的厚厚的，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外面套着碧绿色缎子，上面绣了几根青竹。
　　龙景状似无意的走了过去，突然俯身伸手捏住了一个一寸长的嫩绿色肉虫子，小虫子扭着身子挣扎，龙景走回来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小虫子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了半天，似乎才确定过来这里是哪里，小黑点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瑾萱伸手要戳一下，龙景拦住了她，“你就不怕它咬你？”
　　“它要是敢咬我，你就会帮我打它，我怕什么？只要你一拳头下去，它就会变成肉饼了。”瑾萱毫不在意的道，这个小东西长得还挺讨人喜欢的，也不像是会咬人的东西啊。
　　“赵婶，昨天有什么人来过吗？”龙景没有回答瑾萱，而是叫了厨房里的赵婶，赵婶听到叫她急急忙忙的出来，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局促的站在那里。
　　龙景又问了一遍，赵婶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瑾萱，低着头小声的道：“昨天天黑以后来了个姑娘，衣衫单薄，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看她可怜，想把她带进来，本来想先告诉公子的，可是——公子在夫人的房里，小姐又小，不懂事，所以我就擅自让她住在柴房了。
　　公子，奴家知道错了，你可别把奴家赶出去啊！奴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带过来我看看。”龙景摆手道，果然是有外人进来了，但是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难道是遄昔殿下或者雨神青鱼的？但他们又不像是会使用这东西的人。
　　“龙景，这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就知道家里有了外人啊？”瑾萱一脸好奇的道，难道这小虫子会说话，偷偷的告诉龙景了？
　　“哟，小妹，不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遄昔殿下从外面打着帘子进来，他穿一身白袍子，外面裹着大红的斗篷，显得人倒是很精神。
　　“谁跟你是我们？”青鱼跟着进来，穿了一身深绿色衣裙，披着银白披风，披风上绣着一片玉兰花。
　　“谁跟你说我们了？”遄昔殿下回头问。
　　青鱼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饭桌前，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虫子，蹭的站起来：“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啊呀，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连这种小东西也怕——啊！妹妹，妹夫，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遄昔瞥了一眼虫子坐到了风相悦的旁边，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风相悦。
　　“哥，你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行吗？”瑾萱扶额。
　　“雨神认识这东西？”龙景问。
　　“这东西是边南之地滋生的小东西，妖力不强，但是却又吞噬别人记忆的本事，就是神仙，一不小心也会着了它的道。你们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青鱼不信任的道，难道他们想抹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自身自灭，他们自己好逃之夭夭？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问题是你们这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是不是？不过这孩子是大了点，就是吃啥也不能一下子长这么大啊！
　　不过，不管长啥样，只要是我外甥，我都喜欢！来，小丫头，叫声舅舅！”遄昔捏着风相悦的小脸，肥嘟嘟的小脸都被他捏变形了。
　　瑾萱拍开他的手，“这是如意楼老板娘的妹妹，托给我们照顾几天，你别欺负她！”
　　“老板娘的妹妹？不是派来盯梢的吧？等你跟我妹夫不好了，她救出来趁火打劫！”遄昔拖着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道。
　　所以，这四个人的对话框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
　　“公子，奴家把人带来了——”赵婶把她带回来的女子领到前面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有点惊讶，但是看到多出来的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容貌非凡，又与公子夫人甚是熟稔，便已经私下认定他们是亲友了。
　　“祁姮神——”看到来人瑾萱差点失声叫出来，幸亏最后刹住了闸。
　　龙景也是一愣，祁姮神女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距离紫罗关不算太远，可是距离祁山可还远的很呢，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
　　祁姮穿一身宽大的青蓝色粗布衣裙，上面还打了块补丁，这显然是赵婶的衣物，头上梳了一条麻花辫子，搭在胸前。
　　这个祁姮是与祁山那个很不一样的，祁山的祁姮公主，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宝石香薰，高贵无比，而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素面朝天，唯有那皎白的面庞，证明她并非卑贱。
　　“小妹，你认得这个人？”遄昔殿下不以为意的去打量祁姮神女，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不对，但是仔细观察，她身上还是有着神力的痕迹，她是个神女？怎生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遄昔想不明白，青鱼也想不明白，这吞噬他人记忆的梦蛊会是眼前这文静女子身上来的吗？什么人会想害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呢？
　　“赵婶，这女子是家妻的故人，就留她在此暂住几日，劳你照看她。”龙景道。
　　“是，那是不是把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她住呢？”赵婶问。
　　既然是客人，还要住下，自然不能在呆在柴房了，龙景买的房子一共两进，外面一间门房，旁边是她住的耳房，紧挨着的是放杂物的库房。
　　☆、第129章 祁姮再现
　　“悦儿，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瑾萱伸着懒腰出来，发现风相悦老老实实的坐在饭桌前，可能是太早了，厨娘还在厨房，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开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瑾萱摸摸风相悦的头，“饿了吗？我房间里有点心哦，跟我去拿！”
　　“嘘——”风相悦神神秘秘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瑾萱好奇的往她看的方向看去，厚厚的帘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啊，难道她是在看帘子？
　　“你们在看什么？”龙景散着头发走出来，长长的头发搭在玄色大氅上，大氅的领口边用银线绣了大朵大朵的棠棣花。
　　“龙景哥哥。”风相悦笑着扭头看了一眼龙景，有扭过头继续看那帘子。
　　帘子加了棉，做的厚厚的，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外面套着碧绿色缎子，上面绣了几根青竹。
　　龙景状似无意的走了过去，突然俯身伸手捏住了一个一寸长的嫩绿色肉虫子，小虫子扭着身子挣扎，龙景走回来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小虫子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了半天，似乎才确定过来这里是哪里，小黑点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瑾萱伸手要戳一下，龙景拦住了她，“你就不怕它咬你？”
　　“它要是敢咬我，你就会帮我打它，我怕什么？只要你一拳头下去，它就会变成肉饼了。”瑾萱毫不在意的道，这个小东西长得还挺讨人喜欢的，也不像是会咬人的东西啊。
　　“赵婶，昨天有什么人来过吗？”龙景没有回答瑾萱，而是叫了厨房里的赵婶，赵婶听到叫她急急忙忙的出来，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局促的站在那里。
　　龙景又问了一遍，赵婶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瑾萱，低着头小声的道：“昨天天黑以后来了个姑娘，衣衫单薄，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看她可怜，想把她带进来，本来想先告诉公子的，可是——公子在夫人的房里，小姐又小，不懂事，所以我就擅自让她住在柴房了。
　　公子，奴家知道错了，你可别把奴家赶出去啊！奴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带过来我看看。”龙景摆手道，果然是有外人进来了，但是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难道是遄昔殿下或者雨神青鱼的？但他们又不像是会使用这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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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妹，不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遄昔殿下从外面打着帘子进来，他穿一身白袍子，外面裹着大红的斗篷，显得人倒是很精神。
　　“谁跟你是我们？”青鱼跟着进来，穿了一身深绿色衣裙，披着银白披风，披风上绣着一片玉兰花。
　　“谁跟你说我们了？”遄昔殿下回头问。
　　青鱼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饭桌前，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虫子，蹭的站起来：“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啊呀，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连这种小东西也怕——啊！妹妹，妹夫，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遄昔瞥了一眼虫子坐到了风相悦的旁边，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风相悦。
　　“哥，你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行吗？”瑾萱扶额。
　　“雨神认识这东西？”龙景问。
　　“这东西是边南之地滋生的小东西，妖力不强，但是却又吞噬别人记忆的本事，就是神仙，一不小心也会着了它的道。你们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青鱼不信任的道，难道他们想抹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自身自灭，他们自己好逃之夭夭？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问题是你们这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是不是？不过这孩子是大了点，就是吃啥也不能一下子长这么大啊！
　　不过，不管长啥样，只要是我外甥，我都喜欢！来，小丫头，叫声舅舅！”遄昔捏着风相悦的小脸，肥嘟嘟的小脸都被他捏变形了。
　　瑾萱拍开他的手，“这是如意楼老板娘的妹妹，托给我们照顾几天，你别欺负她！”
　　“老板娘的妹妹？不是派来盯梢的吧？等你跟我妹夫不好了，她救出来趁火打劫！”遄昔拖着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道。
　　所以，这四个人的对话框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
　　“公子，奴家把人带来了——”赵婶把她带回来的女子领到前面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有点惊讶，但是看到多出来的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容貌非凡，又与公子夫人甚是熟稔，便已经私下认定他们是亲友了。
　　“祁姮神——”看到来人瑾萱差点失声叫出来，幸亏最后刹住了闸。
　　龙景也是一愣，祁姮神女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距离紫罗关不算太远，可是距离祁山可还远的很呢，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
　　祁姮穿一身宽大的青蓝色粗布衣裙，上面还打了块补丁，这显然是赵婶的衣物，头上梳了一条麻花辫子，搭在胸前。
　　这个祁姮是与祁山那个很不一样的，祁山的祁姮公主，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宝石香薰，高贵无比，而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素面朝天，唯有那皎白的面庞，证明她并非卑贱。
　　“小妹，你认得这个人？”遄昔殿下不以为意的去打量祁姮神女，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不对，但是仔细观察，她身上还是有着神力的痕迹，她是个神女？怎生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遄昔想不明白，青鱼也想不明白，这吞噬他人记忆的梦蛊会是眼前这文静女子身上来的吗？什么人会想害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呢？
　　“赵婶，这女子是家妻的故人，就留她在此暂住几日，劳你照看她。”龙景道。
　　“是，那是不是把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她住呢？”赵婶问。
　　既然是客人，还要住下，自然不能在呆在柴房了，龙景买的房子一共两进，外面一间门房，旁边是她住的耳房，紧挨着的是放杂物的库房。
　　☆、第130章 未来未来
　　云雀不懂，但看凤耀神色并不太好，便不再问，自己只不过是殿下身边的侍女，做好殿下吩咐的事情就好了。
　　不一会儿，那人便被带来了，见了面，当先便道：“凤族危矣！”
　　“此话何出？莫非乃你信口雌黄？”凤耀坐在裹金交椅上，居高临下的看他。
　　“殿下只知凤族昌荣，不知龙族已经与麒麟族联手，意欲置殿下于死地，置凤族于万劫不复。”那人道。
　　“麒麟族与龙族联手？”凤耀问，但更像是自言自语，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瑾萱曾经被指认为杀害信端神君的凶手，章台府君自然不会再跟凤族亲近，而听闻天后已经怀有天帝子嗣，龙族抬头指日可待，他攀附上去，无可厚非。
　　“正是，信端神君在下界失去联系，所以章台府君便以章台山具为龙族属臣为交换，求浩泽帝君帮忙，不过，浩泽帝君拒绝了。”那人道。
　　“如此丰厚的条件，浩泽帝君拒绝了，看来他很有为臣之道啊。”凤耀低着头道，“把这位先生请出去，赠以金帛，告之众人，凤耀感谢先生之恩——云雀，你去做。”
　　“啊？是。”云雀迈着小碎步过去，“请先生起。”
　　“殿下，小仙还未说完啊！”那人叫道，旁边的人已经把他拉着拖了出去。
　　“吾听闻下界断梁山处妖邪骚动，担心吾友龙回之安危，着尔等下界相助。小仙云雀与尔同行，代吾问安龙回神君之后返回。”凤耀提笔批下文书。
　　三弟，小妹，你们最好都好好地，大哥在这里，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一分一毫。
　　“凤耀殿下，帝君有请。”门外传来昭南帝君身边侍女的声音，凤耀起身匆匆赶去。
　　“月老，我方才打听到那个信端神君在下界没了踪迹，天界的人都找他不到呢。”一个小雀仙进来就大声道。
　　“哎呀，你怎么有这样直接叫月老，不是教了你要按规矩来，称天君，自称小仙吗？”小辛揉着小雀仙的脑袋道。
　　“好啦，我知道啦！”小雀仙道，然后小声的嘀咕“以前瑾萱就是我我我的啊！”
　　“咳咳咳······”月老咳嗽了两声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小辛把小雀仙从外面带来的消息说了，月老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然后返身回去找天书推算，结果刚进密室就察觉有些不对，便直接进了密室。
　　三株情花依旧摆在了老位置，第一株依旧枯槁，第三株已经接近于全盛，而第二株外的冰封，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龙回的情花，已经开始了复苏，这就是天数啊！人无法改变神的旨意，而神也违逆不了天道。
　　花锦缺，那个美丽凌厉的女子，她要回到龙回的身边了，谁也阻止不了她了。
　　我是不是不该让龙回去人间？也许，这个问题并不存在吧，他们终归是天命。只是，他们这次又会遭受怎样的苦楚呢？天帝还会怜惜这个儿子吗？
　　天帝的威望已经树起，我们这些上古之神，又该何去何从？高殿之上，我们的荣光已经逐渐黯淡，昭南帝君、风神和曦、云中君、雷神邕戚、大司命陆离、少司命灵衣、雨师青烟——上古之神竟然已经到了屈指可数的地步，而曾经，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神灵。
　　这已经不是神的时代了，那些来往穿梭在天界的神仙——都是飞升而来，聿修曾经追求的，就这样悄然而至。大概，这也是天命？
　　人参不透命数，就喜欢归于天命，神定，但其实，神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该如何解释。
　　如果说人是被束缚在笼子里的鸟，毕生见识浅薄，那么神则是能够自由飞翔的鸟，但是它所能到达的地方，也只是它所能力及的地方，它所走的路越远，能够解释的反而越少。
　　神依赖父神，喜欢把荣耀归结于父神，大概就是因此吧。
　　只是，我要怎么做呢？帮助龙回和花锦缺？还是顺其自然？
　　然而在小小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灾难的洛安镇，瑾萱正欢欢喜喜的挽着龙景的胳膊跨进自己家的门，但是一进门，不知道怎么地就有一股冷清的感觉上来，这是怎么回事？
　　前院赵婶已经回了家去，遄昔推辞累了要休息，青鱼正在跟遄昔斗气，也不肯出来，风相悦早早就听话的上床睡去了，祁姮神女被送回房间也不会出来，这样一来，倒是觉得房子里空荡了。
　　然而没想到过了穿堂就看到了青鱼站在祁姮神女的门口，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是站了很久的，不然眉毛上不会有一层霜，但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
　　听到有人回来，青鱼回头去看，然后浅浅一笑：“龙景，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会放我走吗？”
　　“你回去之后会告诉那些来追杀我的人，带着他们来找我吗？”龙景问。
　　“我不知道，我不想的，但要是他们做出来点什么，我就又说不准了。
　　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是不怕的，我是江南的山水孕育出来的，左右不过一点子灵气，能做掌管南方的雨神也是因为师傅。
　　你应该见过我师父的，上次你打下天门，她也在的，但她不是你的对手，那我就更不是了。
　　其实我是想不明白的，为什么神看不起人沉迷于功名利禄，却还要和人一样争抢这些东西呢？
　　龙景，你以后又会去做什么样的神——或者妖呢？你现在已经是妖魔共主了，所有的妖魔都要臣服在你之下，可是你要带着他们做什么呢？
　　我站在这里想了很久，发现我以前想的太少了，对于未来，也从来都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我想知道，在你们眼里，什么才叫未来？”青鱼问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真的想了很多，但是，却还是想不出结果。
　　“龙景，我不知道将来会是怎么样的，但是，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你也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瑾萱见龙景半天没有说话，她踮着脚仰
　　☆、第131章 遥思望月
　　“龙景哥哥，前面有小妖在，悦儿可以去抓他们回来吗？”风相悦歪着头看龙景，龙景正打量着木头人一样的祁姮神女，不知道她看到这熟悉的景物会不会想起来什么，虽然她的记忆差不多已经被梦蛊吞噬完了，但多少应该还会有点。
　　青鱼并没有把梦蛊杀了，而只是封在了她的身体里，梦蛊不能作恶，但也逃不出来，祁姮神女现在其实更像是一个装着梦蛊的容器。
　　瑾萱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悦儿，那些小妖怪没有伤害你，你不能去抓他们。”
　　“那我可以去找他们玩吗？龙景哥哥说我是可以找别的小妖玩的，以前我也跟冬桔玩的。”风相悦眼巴巴的看着瑾萱。
　　瑾萱一脑袋黑线，为什么那么好一个孩子现在都这么有想法了呢？
　　“龙景，你真的要把祁姮神女带进祁山？你可想清楚了，祁姮神女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说不清楚她自己是怎么回事，也就不能解释你到底是救她的恩人还是害她的人。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有人想要谋夺祁姮神女的地位，他只需要稍加挑拨，告诉别人你就是害祁姮神女的罪魁祸首，那我们可能就都出不了祁山了——
　　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但是你也知道的，愚民难治，而祁山的妖精还不是一般的妖精，他们有很多都是在仓央手下的，做过很多不好的勾当。”青鱼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一条半尺长的大鱼，被她用树枝穿了，在火上烤的很好，香味很是诱人。
　　瑾萱本来想叫龙景的，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要沉默，出现在龙景身边厉害的女人太多了，祁姮神女本来很厉害的，只不过现在遇难了，但是书上说，这叫英雄救美，很多时候美人都是会以身相许的，但是祁姮神女这个样子，应该不会了吧？
　　楼老板楼烟罗也很美，手里还握着收尽天下珍宝的如意楼，更把风相悦送到了龙景的身边来，而且，她还对龙景抛媚眼，但好像她更加倾向于把人赶出来她好去逍遥快活？
　　至于青鱼神女，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也有两三个月了，龙景经常会找她说些什么，但是他们从来都不避讳，青鱼神女更是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还喜欢问她一些关于梧西的事情，偶尔谈到大哥，她还会问：“难道遄昔殿下就没有不在凤耀殿下身边的时候么？”
　　那她应该可能也许是喜欢大哥或者三哥的吧，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喜欢三哥还是不喜欢，但确实只要有大哥在的地方，三哥就没有理由不在。
　　说起来，三哥已经走了很久了呢，他一定已经到了梧西了吧？梧西真的是个很温暖的地方，而且还到处开着美丽的凤尾花，那绚丽的颜色，实在是太让人难忘了。
　　仅仅在那里住过十几天而已，但是已经把它当家了，师傅知道会不高兴吧？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揪着自己的耳朵，戳着自己的脑门，大声的问：“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跟别人跑了啊？还不知道想我！”
　　师傅现在一个人在姻缘殿一定很冷清吧，也不知道那群喜鹊有没有听他的话，有没有偷懒，其实一个人的时候，姻缘殿还是很大的，那些红线还到处乱爬，不知道会不会绊倒师傅，他喝多了酒就会犯迷糊，自己都能把自己绊倒的人，还指望他看路，实在是难为他了。
　　也许大司命和司命姑姑会去看看他的，毕竟司命台和姻缘殿很近的，司命姑姑又最不喜欢判那些命理，都会找理由推给大司命，现在一想，司命姑姑简直幸福到冒泡了，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只是不能走得太远而已。
　　那也许又指望不上她了，大司命也许根本不舍得她到处乱走，要不然她也不会每次都抱怨了，其实照顾师傅这件事，本来该师兄和自己来的，虽然自己以前老是嚷嚷着师傅这么打起人来这么壮实，哪里还需要人照顾的，可是那只是个不服老的倔老头啊！
　　现在那个倔老头不会拿师兄来压自己了，还说再也不会收徒弟，他是怕了吧，师兄是个男的留不住，自己这个眼皮子底下蹦出来的女娃也留不住。等找到师兄，一定要劝他回去，让他回去看顾师傅，不能搬回姻缘殿去住了，那让师傅搬到落英殿也不错啊，实在不行，早晚走一趟总是可以的吧。
　　“你想什么呢，都呆了。”龙景推了瑾萱一下，然后往她身边挪了挪，挡住了夜风，“冷吗？”
　　“不冷。”瑾萱摇头。
　　“那就好。”龙景道，但还是把她抱到了怀里，看她有点沉闷，龙景也不逗她，只是静静地抱着，也不说话。
　　青鱼觉得自己怪没意思的，对还坐在火边吃东西的风相悦道：“小悦，跟我去周围转转，找点明天吃的东西怎么样？”
　　风相悦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把手递给青鱼，青鱼便牵着她走，青鱼还是蛮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但是抓起猎物来却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也不喊苦喊累，只是好养活极了。
　　夜色一点一点的降临，西边天幕上的彩云颜色也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点灰黄，过了一会儿，那点亮色也变没了，只剩下灰灰的紫，一小块一小块的飘在天上，再过了一会儿，已经彻底看不到云了，只剩下天，星星，以及眼前这个人。
　　“红线在想什么？”龙景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很想念师傅。龙景，我有点冷了。”瑾萱低声道。
　　龙景拽过来包袱从里面拿了披风裹住她，然后把她包的严严实实，再紧紧的搂在怀里，用有些低沉的声音道：“嗯，我在的，现在还冷吗？”
　　“没那么冷了。”瑾萱的声音有点小小的闷，还带着点鼻音，记得以前我好像不是这么柔弱了的姑娘，就算被别人欺负了，被师傅大声责骂了，我都不会哭，还会大声的怼回去，现在龙景什么也没说，我怎么就想掉眼泪了呢？
　　☆、第132章 等天亮
　　“瑾萱，我们会有一个家的，还会有一个，或者好几个孩子，他们都会叫你娘亲，就跟我们见过的所有的凡人的孩子那样，他们会缠着你，跟你要糖。
　　他们也会快快乐乐的长大，等将来，他们还会娶妻生子，要是女儿，还要嫁人，你要是舍不得，就让女婿住到我们家里来。
　　而我呢，就跟在你身后，谁要是不听你的话，我就替你打他们。等我们老了，要死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孙子，甚至是重孙子都会陪在我们的身边。
　　可是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的，你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吗？”龙景问。
　　瑾萱哇的一声哭出来，搂着龙景的脖子，眼泪下雨一样掉下来，她果然还是会想很多的，只是她自己不觉得，她始终还是会怕，会难过，但是万幸的是她不曾后悔。
　　龙景带着瑾萱、青鱼神女、风相悦护着祁姮神女前来祁山，就是想要一块落脚之地，祁姮神女和仓央在这里经营多年，这些都是那些出身草莽的精怪所不能比拟的，而身为妖魔共主的龙景至今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没有，也说不过去的。
　　但是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帮他，花锦缺反正是考虑不到的，甚至她都没有参加龙景的加冕仪式，她在忙着追龙回的；洛无图要回去清点自己仓库里的东西了，这么多年了，也说不准能用的还有多少，共主的领土？只要别从他这里划拉走就行了，他为了保住凡南的地盘，可没少费力气。
　　至于容山景和连清水？他们自己手里的事情还掰扯不清楚呢，这一次又死了这么多外面的妖精，还立了个妖魔共主，他们就算不为龙景做宣传也得考虑善后，也幸亏如此，不然只怕来挑战龙景的人一波一波的到龙景烦不胜烦的地步。
　　领地嘛，哪个人物手里的地盘不是自己打出来的？凭什么你就要让人拱手相让呢？
　　遄昔殿下说的很对，一个人厉害但到底是一个人，他需要人保护瑾萱自己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而能招揽人的，唯有功名利禄。
　　原来神也逃不脱的，自己也免不了的，龙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好像本来觉得天帝的手下的神君神将不配称之为神，但似乎，自己也不是出淤泥而不染。
　　龙景正在这边陪着瑾萱，木头一样的祁姮神女早早就被青鱼拉到一边“睡觉”去了，青鱼带着风相悦一开始只是在周围走走，因为没有走多远，因而龙景和瑾萱的话还是能听到一些，
　　听到后来龙景说要生很多孩子青鱼就听不下去了，实在是太那个了啊，于是她带着风相悦慢慢的就走远了，而且是在不知不觉里，越走越远，但是她们自己并未察觉。
　　只到在林子里转了半天还没回到原来的地方，青鱼就开始急了，她是神女，又是山水灵气生成，自然与周围的一切都有着沟通的能力，但现在她根本就做不到，也就是说，她们是被人困住了。
　　是祁山本来就有的护山阵法，还是有人在这里做了圈套？这里到底离龙景有多远？青鱼开始变得焦躁起来，这里好像是被完全封闭起来的地方，那么，就算龙景发现自己和风相悦不见了来找也未必找得到，
　　而找到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也被阵法困住了，这还是好的，若是龙景带着瑾萱和自己被分别困在两个地方——
　　相比于青鱼的烦躁，风相悦淡定得多，又似乎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阵法，了解现在的处境，也就不知道害怕。
　　青鱼正急于在阵中寻找破解之法的时候风相悦忽然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有人来了。
　　青鱼的心都要提起来了，布阵的人就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神君，小仙真的很努力的在练习了，但是小仙资质愚钝，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些啊。您还是让小仙做些看病开药这样的事情吧。”芷萝愁眉苦脸的跟在信端神君的身后。
　　信端神君穿一件洒金大红百花袍子，头上一顶金冠，快步走在前头，根本不理会芷萝的啰嗦，芷萝看他不给反应，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但是又不敢再开口，于是只得小心地跟在后面。
　　原来，花锦缺让信端神君把龙回帮她拐到落英山之后把他困到了一个阵法里，信端神君出不来，也就有了信端神君下界后失联疑遭不测的说法传出来，但其实，他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待到了芷萝来救他。
　　不过呢，在事实上芷萝并不想救他的，因为这样她就可以逃回去了啊，但是她不幸的从天上掉了下去。并不是她驾云比瑾萱还差，而是——底下的阵法把她吸下去的，然后好巧不巧，她就把阵法破了。
　　所以，其实她根本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说不准那个布阵困住信端神君的人就知道会有人来救他，所以她故意的呢？
　　可是信端神君不这么认为，他竟然觉得她是个修习阵法的天才，接着就逼她学习布阵——然而实际上，她连周易有几卦都分不清楚好吧？
　　简直都要怀疑信端神君是不是在故意整她了，但是实际上，信端神君确实有点无聊，想找点乐子，所以，他收了祁山，祁山本来是有仓央和祁姮神女的旧部的，但是信端神君手里有天兵啊！
　　那些小妖又没有仓央和祁姮的本事，自然是死的死，逃的逃，因而祁山就这么落到了信端神君的手里。所以信端神君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自在，简直就是个山大王，好吧，他本来就是了。这也算是对仓央和祁姮的小小报复吧。
　　但他没有想到，他一直苦寻无果的人，现在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上。而他统治了这座祁山的消息，也因为他的威压，无人敢外传——毕竟，他还是要考虑天帝的感受的，天帝派他来抓逃犯，他却来当山大王，似乎有些不好。
　　龙景此时还在等着天亮。
　　☆、第133章 叙旧
　　“青鱼和悦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说她们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瑾萱有些担心的道，毕竟她们是看自己情况才会想到避开，而现在，天都亮了，她们还没回来，这不应该啊！总不能是迷路了吧？
　　龙景拉着瑾萱，想要去寻找，但是又怕瑾萱一个人遇到什么危险，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如果遇到的只是小问题，青鱼一定能带着相悦逃回来的，而他们离开了反倒会跟青鱼错过，但要是青鱼解决不了，就只有他带着瑾萱一起去找了——
　　遄昔的话再一次回想在龙景的脑海：
　　你很厉害，一个人杀得天界数万人马不战而退！
　　你一人，一刀，便能护得了她太平一世？
　　龙景的沉默换来的是瑾萱的更加沉默，她坐在树荫底下的石头上，老老实实的打坐，这一坐，就做了一整个上午，龙景就站在她的旁边，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瑾萱头顶上的树荫也渐渐的移开，龙景举着披风为瑾萱撑起了一块小小阴凉，而他自己站在烈日底下。
　　已经是五月了，人间的五月，慢慢就要热起来了，日头也变得毒辣起来，尤其是在没有东西遮挡的情况下，龙景抿了抿嘴唇，龙族不喜欢这样的阳光，他们更喜欢水和阴凉的地方。
　　就在瑾萱马上就完成的时候，啪的一声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龙景仔细一看，是一个灰色的大袋子，袋子自己动着，里面像是装了什么活物。
　　龙景眉心猛地一阵刺痛，顾不得给瑾萱遮凉，走过去打开一开，是一身伤痕的青鱼，被人五花大绑，嘴里还不知道堵了什么东西，看到他青鱼极其不安的扭动着身子，那眼神像是龙景的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龙景猛地一闪，剑锋擦着龙景的耳朵过去，鬓边一小缕头发被削断了，轻轻的随着风落到了地上。
　　“龙景，不，我现在该管你叫妖王了吧？妖王，我们——好久不见啊！”信端神君笑眯眯的看着他，右手收剑，左手抖开一把金边空白折扇。
　　“快点······快点向神君投降，不然我就把她抓起来！”芷萝握着剑的手还在抖，剑锋也在离瑾萱的脖子两三寸的地方，她话是对龙景说的，眼神对冲着信端神君，随时等着他的示下。
　　风相悦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的地方，不说话也不动，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另一个祁姮神女，可是实际上她的身体里好像有两个自己，争吵的都要把她撕裂了。
　　这一切还要从昨晚开始，她和青鱼被困在了芷萝用来练手的阵法里，由于芷萝的法力不怎么强，因而她与自己的法阵联系并不强，故而走到了近前，她才知道里面竟然困住了人。
　　芷萝当时是崩溃的，就她瞎倒腾的也能困住人？然而，里面确实有两个人，芷萝这颗心啊，真是五味杂陈啊！
　　信端神君察觉到阵内有人之后，就让芷萝把人放出来，结果——她摆错了阵，生阵变死阵，她也解不开了，信端神君自然把她骂的狗血喷头，等她好不容易解开，青鱼当面就是一剑，差点把她削成秃子。
　　芷萝不是青鱼的对手，青鱼也不是信端的对手，信端只是简单的出手，就实力碾压了青鱼，她本以为这次要把命搭进去了，她堂堂一个神女，跟在逆贼龙景身边当跑腿，被天界的知道，不把她扒皮拆骨才怪，但是她遇到的是信端。
　　信端制服了她，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风相悦的身上，他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可是风相悦不认得他。
　　信端本来想用风相悦修炼邪法，但是祁山之战后，他急着回了天界，却没想到风相悦没有跟上，直到章台府君问起来他才想起来风相悦不在了，等他养好伤下界来寻的时候，风相悦早就不知所踪了，他本来后悔过的，但是他有了芷萝，也就没那么难过了，但是没想到，风相悦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悦儿，你怎么在这儿？是这个女人把你带走的？”信端神君问。
　　风相悦不说话，只看着信端神君，他的样子渐渐与风相悦心底的某个身影重合，但又好像哪里不对，这不是一个人······
　　风相悦抱着头蹲在地上，信端神君放开青鱼去看风相悦，青鱼跳起来冲着信端神君的背后刺去，吓得芷萝奔过去抱住了青鱼：“你不能过去！”
　　“放开她！小悦还只是个孩子！”青鱼叫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悦儿，我是然哥哥啊！”信端神君蹲在风相悦身边，摸着她的头，“你为什么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悦儿？”
　　风相悦抬眼看他，眼里有对陌生人的防备，恐惧，还有迷茫和彷徨。
　　“没关系，让我看看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信端神君的手按在风相悦的头顶上，风相悦的眼神开始变得木然，青鱼的脸色都变了，这个身上带着神族气息的男人是谁？如果他知道了龙景的存在，会怎么样？
　　“你别动了！神君不会伤害她的！倒是你，你是怎么把她拐走的？”芷萝使出吃奶的劲去拉住青鱼，拉不住就抱住了青鱼的腰，青鱼挣不脱她，反手去拽住了芷萝的头发，芷萝吃疼，双手拉住了青鱼拽着她头发的手，狠狠的咬了上去。
　　青鱼另一只手朝着她拍了一掌，然后被咬的那一只手转过去拉住了芷萝的脖子狠狠的朝着地上按去，芷萝被她猛地一按，重心不稳，倒栽葱下去，大声叫了一声。
　　信端神君正在查看风相悦的记忆，见此情景，命断肠剑飞了过去，青鱼没想到信端神君会偷袭，等她察觉到，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匆忙之间一个躲闪就刺中了她的右肩，青鱼吃痛胳膊用不上力气，芷萝松了一口气，然后起来将她推倒在地上。
　　“把她绑起来，我要把她当做给妖王的献礼！”信端神君道，他说的时候带着一丝笑意，芷萝尚不知妖王是谁，又为何能让信端如此愉悦，但还是听话的绑了青鱼。
　　☆、第134章 他非逆贼
　　信端牵着风相悦，芷萝拽着青鱼慢慢的朝着洛苍宫走去，原来，信端神君占了祁山之后就搬进了祁姮神女的洛苍宫。
　　信端通过风相悦得知的内容只有龙景已经成为共主，而且带着瑾萱来到了祁山，期间还见过凤族三殿下遄昔，但是他看不清楚风相悦在如意楼见过的其他人，就好像有人专门让他看到这些内容。
　　信端神君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把剑刺入他胸膛的红衣男子，只觉得他的面容愈发的模糊，他好像什么都知道，那我们是走在他为我们安排好的路上吗？他到底是谁？
　　等到天亮，信端神君手底下的天兵才来回报发现了有人进山，信端第一个反应就是龙景，于是急匆匆带着昨日的战利品前来。
　　他看着龙景的时候只觉得龙景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强了一点，但也只是似乎，成为妖魔共主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变化，这不应该啊！
　　龙景苦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信端神君：“没想到你在这里。你来想做什么？叙旧？”
　　“算么？也许是。龙景，我以为你成了妖魔共主就会像天帝那样前呼后拥，却没想到，身边只是多了个小跟班而已。”信端神君笑着看他，龙景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场景，他也是这样笑着看他。
　　那时候，他还在金柱上，而他是麒麟族的少主，已经在天界出任官职，九天玄女说他很有资质，但是她也只是点拨于他，不曾收他为徒，大约，在玄女看来，他们都不足以让她收在门下。
　　龙景很羡慕他，他一出生就是自由的，他可以自由的在云上飞行，可以踏遍千山，寻遍万水，而他，只能留在这琳琅殿上，享受孤独。
　　只是没想到，这点微薄的情谊，在这时看来竟是无比的荒谬。
　　龙景和乔信然大概是这世上最奇怪的一对朋友了，受恩于同一人，又都羡慕着对方，现在，都想着至对方于死地，却偏偏要在这时笑颜相对。
　　“没什么，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青鱼神女是来送祁姮神女回来的，我只是顺路帮个小忙而已。”龙景很无所谓的道，“倒是你身边的小丫头，很让人刮目相看。”
　　“芷萝，放了她。”信端神君道。
　　“哦，是。”芷萝有点兴致缺缺的放下剑走到乔信然的身后，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这个信端神君真是奇怪，明明来之前还说要生擒龙景什么的，现在怎么又变卦了？难道他不想执行天帝的命令了？
　　“你见过玄女了吗？”龙景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瑾萱，心里一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轻笑：“自然，她说她后悔帮我留在天界。”
　　“她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她说的是后悔没有在我初生灵智的时候就杀了我。”龙景浅笑。
　　九天玄女，西华帝君座下的首席，帝君手中的大小适宜都由她来处理，她在天界的地位几乎就要比得上几位帝君，她帮了信端，结果信端还是因为龙回一句话成了把守天门的小兵，她帮了龙景，结果龙景成了逃犯，真是让人唏嘘啊。
　　龙景说完，他突然出手，诛邪架在了信端神君的脖子上，信端也不生气，只是慢慢的把断肠剑也架在了龙景的脖子上，“我们打个赌？”
　　信端毫不在意的问，芷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自然是希望离开信端回去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的，但是，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啊。
　　青鱼已经奄奄一息，信端神君为了从她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又或者更多的是想要泄愤，折腾掉了她多半条命，她伏在地上，听着龙景和信端的话，一阵一阵的恍惚，随时都要神魂离体的模样。
　　龙景问：“赌什么？”
　　“赌这座祁山。”信端依旧笑。
　　龙景瞥了一眼瑾萱，然后道：“不必了！”话音落，他抬腿踢向信端的小腹，同时借力往后退去，信端神君偏身躲过，手中的剑直取龙景的腿，龙景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手里的诛邪往后在地上一定，堪堪站住了脚。
　　龙景抽刀跃起，直取信端神君的首级，信端神君往前极速移开，然后转身就是一剑。
　　剑乃是兵中君子，讲究行动灵逸，刀乃军中霸王，注重气势如风，断肠剑虽然不在名谱之上，但也是神界神兵之中少有的极品之一，而诛邪更是煞名在外，两者相争，金石交击，只震得方圆数里都跟着颤动。
　　瑾萱醒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匆忙奔过去拉起了青鱼转身就走，芷萝哪里敢放任她带走青鱼，伸手就拉住了青鱼的脚，瑾萱回头抬脚就踢，芷萝左躲右闪，把青鱼身上套的袋子扯了下来，瑾萱拖着青鱼三步两步便飞了起来。
　　芷萝跺了跺脚，这下子信端神君又非得找我算账不可，昨天他可是······芷萝一咬牙追了上去，却没想到瑾萱又折了回来，芷萝想也不想，伸手拦住了她：“你不能过去！”
　　瑾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让开！”
　　“不行！神君在跟人比试，别人不能打搅！还有，你刚才拖走的那个人你得给我送回来！那是神君的犯人，你不能截！”芷萝大声的道，我这样怎么着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吧？希望信端神君能发发善心放过我吧！
　　“你可知道我是谁！”瑾萱本来很着急，她急着去帮龙景，信端神君的强大她早就领略过，虽然她不敢说现在自己就有战胜他的把握，但是决没有抛下龙景临阵脱逃的想法，方才她只是想把青鱼送离这里而已。
　　本来心急如焚，但是芷萝挡在这里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冷静了下来的，要帮龙景不是只凭着一腔热血就够的，上一次她不听劝阻，直接去劫了法场，结果有多凄惨，历历在目。
　　瑾萱这一声把芷萝吓住了，但是考虑到信端神君对她的威胁，她还是往前站了一步：“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就是龙景身边的跟班呗！龙景是个逆贼，你是逆贼手下的小贼！”
　　☆、第135章 爱他所爱
　　“龙景不是逆贼！”瑾萱眯了一下眼，召出了不离弓，拉弓搭箭，对准了芷萝。
　　芷萝吓得脸有点发白，她知道瑾萱，可是她不认识瑾萱，所以知道龙景身边跟着三个女人，又知道其中一个是青鱼，其中一个重伤——她本以为重伤的那个才是瑾萱的！可是拉弓的女人，她只知道瑾萱。
　　瑾萱眨了一下眼，对准了芷萝的咽喉射过去，芷萝弯腰就躲，然后迎头就对着瑾萱撞过去——她不善打斗，跑起来也不一定比瑾萱的箭快，反倒不如往前走试试。
　　瑾萱松开弦，看到芷萝向自己跑过来，先是一愣，然后纵身跃起来，芷萝跑的速度并不慢，瑾萱刚跃起，芷萝就从她脚下跑过，瑾萱回手就用弓砸过去，砰的一声砸到了芷萝的头。
　　芷萝被砸的眼冒金星，腿一软栽倒在地上，瑾萱瞧了她一眼，觉得她也影响不了什么，大步流星的朝着龙景和信端神君打斗的地方过去，芷萝瞅着这个机会，伸手放出几根青绿色的藤蔓，那藤蔓长了眼睛一样冲着瑾萱的背后冲过去。
　　龙景正好看到瑾萱背后张牙舞爪的藤蔓，大叫了一声：“小心背后！”
　　信端神君看准这个机会，在背后狠狠的补了一剑，奸笑道：“是啊，得小心背后！”
　　瑾萱听到龙景的叫声一回头，那些藤蔓就迫不及待的缠住了她的四肢，把她紧紧地束缚住，芷萝从地上爬起来，笑道：“瑾萱公主，我看你就别过去掺和了！”
　　瑾萱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开，芷萝愈发的得意起来，都说瑾萱多么厉害，不愧是凤族之后，即使没受到凤族多少真传，也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又传言说月老多么神通广大，这么一瞧，其实也不过如此。
　　瑾萱继续挣扎着，却悄悄的在脚下生出无数红线来，红线细若游丝，速度犹如闪电，缚住了芷萝的双脚，而她却还不自知，脸上仍带着笑意。
　　破解这藤蔓确实不好破，但是要解开那红线，却只能靠三个人，一个是还呆在姻缘殿的月老，一个是陷身落英山的龙回，最后一个，自然是瑾萱。
　　瑾萱挑了一下眉毛，“你是哪个宫里的小仙子，跟着信端那个心狠手辣之徒奔走，就不怕来日他身败名裂，连累你家师门？”
　　“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是个小仙，信端神君要我怎么做，我就只能怎么做。至于师门，他们不肯救我于水火，我又何必为他们考虑？”芷萝笑着说，脸上却带上了凄凉，若是师傅肯开口说话，哪怕一句也好，我又何必跟着信端神君处处陪着小心，还要担心把命丢了？
　　他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开心了就逗逗，不开心了想打就打，想罚就罚，可她又能怎么样呢？离开了师门便无处可去，离开了信端，死路一条。
　　“你的师门有恩于你，就算你不想回报师门，也不该如此诽谤！”瑾萱意念一动，那红线就把芷萝拉倒拖了过来，芷萝大惊失色，没料到瑾萱还有这一手，她被拖到了瑾萱的面前，瑾萱强行扯断了藤蔓，然后把她困成个粽子，往旁边一丢就要去帮龙景。
　　龙景被信端神君刺中一剑，身形一晃转到了信端神君的背后，一只手勒住了信端神君的脖子，瑾萱便趁机射了一箭，火红色的羽箭飞过去，如同一支美丽的烟火。
　　信端神君挥剑挡开了羽箭，羽箭落地，地面便跃起腾腾火焰。
　　龙景一只手用力，另一只手将诛邪变成短刃就朝着信端神君的脖子上抹去，信端神君另一只举着修罗扇来挡，当的一声，修罗扇里蹿出一条冰白色的蛇张嘴就咬龙景的胳膊。
　　瑾萱慌忙又对准了那蛇射了一箭，信端神君猛地一低身子带动着龙景跟着一动，修罗扇飞出去，直取瑾萱的面门。
　　瑾萱要躲闪却被一人拉住了脚，低头一看正是风相悦，她来不及细想便弯下腰去，修罗扇又从她背后飞来，她从袖子里拔出匕首就挡，两相碰撞，发出刺耳的一震。
　　龙景见此情景更是着急，提起膝盖往信端神君身上一撞，然后吐出一阵火来，信端神君自身无法阻挡大火对他的伤害，要想逃出，唯有一边念着辟火咒一边招来修罗扇，修罗扇弃了瑾萱飞过来发出一层白芒，遮住了龙景的火。
　　瑾萱勉强松了一口气，对风相悦道：“悦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本来就是信端的人！”龙景大声道，然后将诛邪变为原样，一刀横挑过去，硬是把修罗扇逼开，就在这时，信端神君一掌拍了过去，龙景连着往后退了三步，哼了一声，诛邪往前一挡，震散了信端的力量。
　　信端神君接住修罗扇就是一扇，大火涌出，如同饿了许久的兽，张牙舞爪的扑将过去，龙景喝了一声散，然后直刀向前直冲信端神君的胸膛，信端神君飞起来，用断肠剑击向了龙景的头，却不料龙景抓住他的脚往下一拉——
　　瑾萱有些懵了，如果她是信端的人，又怎么会呆在如意楼？为什么龙景这一路上都不提？可是眼前，这风相悦分明真的是陌生的很，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陌生的比陌生人还不如。
　　风相悦目不转睛的看着瑾萱，瑾萱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提着不离弓，警惕的看着风相悦，风相悦忽然展颜一笑，不管旁观的龙景和信端已经斗的天翻地覆，这一笑，然而瑾萱的心突然一颤。
　　当她选择了龙景的时候，就知道她必须得做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永远的站在龙景身边，但是她就是想要龙景再喜欢她一点，再疼她一点，所以她仍要做一个小女人的样子，赖在他的臂弯里，要他背着抱着宠着，可是，这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月老从没有告诉过她究竟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如何去爱一个人，只怕是问了他也不知道，但是瑾萱却已经知道，爱他所爱，恨他所恨，与他走尽此生，无非如此。
　　☆、第136章 凤至
　　风相悦笑容褪去，然后猛地化成猛虎，一爪子拍到了瑾萱的肩膀上，瑾萱的肩上鲜血流出，瑾萱疼的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远远的天上一箭射了下来，刺中了风相悦的右肩。
　　风相悦转头朝着羽箭来处咆哮，白虎飞扑过去，一个水绿色衣裙的女子从云头上跃下来，扶住了瑾萱：“公主，你没事吧？”
　　“云雀？”瑾萱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推开她道：“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公主，你受伤了。”云雀一脸焦急，踉跄了两步又回来，那边信端神君看到云雀出现，便已经有了些疑惑，转身就走，龙景不肯放他离开——那突然出现的女子称瑾萱为公主，瑾萱又维护于她，便定是凤族前来，决不能让凤族前来的消息传出去。
　　信端神君飞上云端，正撞上凤耀派来的几位神将，几个神将与信端神君面面相觑——若是用法术，必然暴露他们出身凤族，如果不动手，
　　他也会把天界有人帮助龙景的事说出去——而天界除了姻缘殿那边，也就凤族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能派出神将的人，也只有凤族了。
　　信端神君一扇子扇过来，大火龇牙咧嘴对着凤族的神将们奔过去，一个神将往前一挡，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挡住了火势，信端神君大笑：“怎么？凤族之人敢下来协助妖王龙景，却不敢动用本族的法术吗？”
　　“信端小儿休要张狂！”另一个神将执剑就向信端神君刺去，追逐某个神将而去的风相悦又折转了回来，后腿一蹬，往前一扑，
　　咬住了那执剑的神将的胳膊，只听咯噔一声，那神将便惨叫着跪在地上，虎口里衔着一条胳膊，手上的宝剑金棕色的剑穗染成红色，滴答滴答的往下淌血。
　　“这白虎成魔了！”张开屏障的神将大惊失色，整个屏障也跟着晃了晃了，龙景追了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群脸色苍白的神将，一个一脸得意的信端神君，一只满口鲜血的白虎。
　　“你为了自己，把一只神兽变成一只魔兽，乔信然，你已经在正道上越走越远了。”龙景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似乎在离瑾萱远一些，他的表情就会越加的贫乏。
　　“正道？什么正道？龙景，你自己走的又是什么道？”信端神君仰天大笑，手里的断肠剑挽了一个流利的剑花，“龙景，你能违抗天帝，为什么我不能？
　　龙景，你要做的事我都要做到，而且做的比你还好！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所谓天道，所谓正途，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信端！你这是要公然造反吗？”那张开屏障的神将斥责道。
　　“天既不公，我便反了这天又如何？龙景！你得承认，你有一点不如我！你不敢把你心里想的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信端神君慷慨陈词，然后对着龙景道，他的眉毛微挑，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龙景低眸，复又抬起：“我不需要反天，我只需要拿到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是你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无法企及？！不就是无疆石吗？你不就是想集齐无疆石碎片，打开无疆之国的大门吗？
　　龙景，即便你已经成为妖王又如何？你看看这妖界又有谁听从你的号令？
　　龙景，你不配。”信端神君话音未落便提剑刺过来，龙景一偏身躲过，诛邪与断肠剑摩擦，闪出一路火花。
　　瑾萱无奈的看着云雀，肩上的伤确实深了点，都伤到骨头了，稍微挪动一点都是钻心的疼，好在云雀止住了她的血，不然光流血也能把她耗死了。
　　瑾萱有些无力的斜靠在石头上，说话软绵绵的：“云雀，你怎么会下界来？是大哥派你来的吗？三哥回去了吗？”
　　“回公主的话，三殿下已经回去了，正是听了他的话，大殿下才让我们下来的时候直奔祁山的。”云雀苦着脸，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倒好像风相悦那一口是咬在了她身上。
　　“这样啊，那——祖父还好吗？”瑾萱问的时候顿了顿，终还是说出了口，祖父最近过得也不会太好吧，为了她的事，整个凤族都被神界猜忌，祖父到了最后都不得不下了禁令，不许凤族子弟出入梧西。
　　她虽然不在梧西长大，昭南帝君也只见过那么一次，但是她知道，祖父是顾念着她的，如果根本不在乎她，为何要让她在天河将养？
　　如果不在乎她，为何要答应师傅那三个条件？如果不在乎她，何必年年送来衣食？如果不在乎她，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是她太自私了，为了一己之私，陷整个凤族于险地，如今只怕是连当面向祖父道歉也难了。
　　“帝君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只是最近常念叨着希望所有子孙都回去看看他。”云雀笑的有些勉强。
　　瑾萱心里一个打突，凤族如今正被人猜忌，为了洗去嫌疑，凤族该派人来追杀自己和龙景才对，可是祖父没有这样做，
　　恐怕就已经让很多人借机生出许多口舌，现在却有流露出希望凤族齐聚——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说凤族想要趁机谋反什么的——
　　瑾萱越想心里越觉得害怕，云雀看她有些僵住了，遂出言安慰道：“公主不用担心，可能只是三殿下那段时间不在，帝君有些不习惯而已。
　　往常大殿下处理梧西事务，三殿下在帝君身边服侍，现在三殿下已经回去了，有他在，帝君不会有什么事的。”
　　瑾萱跟着点了点头，却总有些心内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想到这个，就心疼的很，她疼的冷汗直出，脸和唇都白的像张白纸，惨无人色。
　　“瑾萱！你怎么样了？”龙景从天上飞下来半跪在地上抬手查看瑾萱的伤情，瑾萱握住他的手，瑾萱的的手冰的像千年寒冰，强悍如龙景都哆嗦了一下，然后龙景抱住了她，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他的身上传递到她的身上，龙景低声问：“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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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怨气
　　瑾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龙景看到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雀呆呆的站在那里：这就是公主拼死也要嫁的男人吗？也不过如此啊！保护不了公主，还让公主一直在为他流血流泪，那他凭什么娶走凤族最尊贵的小公主呢？虽然公主不是在梧西长大的，那也改变不了她身份高贵的事实啊！
　　“你不是追信端神君去了吗？怎么回来了？”瑾萱的手被他暖在掌心里，她用食指在他的掌心画圈，靠在他的身上仰脸看他。
　　龙景的声音有些闷，“他跑了。凤族的神将帮我对付他，可是还是让他跑了。对不起瑾萱，我太没用了。”
　　“信端神君曾经是个很光明磊落的君子，师兄说若是磨炼得当，将来必能执掌一方，麒麟族辉煌之日不远矣。只可惜现在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了。”瑾萱往上靠了靠，头顶蹭着龙景的下巴。
　　云雀看他们两个无视自己，跺了跺脚就走，公主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认个错就算完了吗？没看到公主受了伤吗？原来只是会说好话吗？
　　看着云雀气呼呼的走了，瑾萱的头更加往下垂了，“龙景，信端神君走的已经不是正路了。风相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被人洗去了记忆，她身上有邪气。”
　　“你放心，我们会再遇到他们的。你的伤——瑾萱，你怕疼吗？”龙景问。
　　“怕啊，很怕的。”瑾萱浅浅的笑，遇到你后总是会受伤呢，不过，有你在的话，那我想再疼一点。
　　滴答，温热的一滴眼泪滴在了瑾萱的手腕上。
　　像是被烫伤了，瑾萱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到第二滴眼泪从龙景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瑾萱突然不知所措了，龙景哭了？他不是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吗？他怎么——哭了？
　　“凤族的神将，都——陨落了。”龙景道。
　　“龙景！你到底算个什么！你根本就是个祸害！扫把星！因为你！瑾萱公主才会伤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凤族才会备受冷落！就连个末流小仙都干踩上两脚！你能保护好公主也就算了，结果呢？
　　龙景，你凭什么让我们的公主跟着你受这样的委屈？”云雀怒气冲冲的回来指着龙景怒道。
　　她本来是去跟神将们沟通，结果——神将都死了！！！先锋军就这样没了？没了？龙景呢？去跟公主哭鼻子？太过分了吧！
　　诛邪的刀尖对着云雀，云雀闭了闭眼，然后直视着刀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龙景有些颓然的抱起瑾萱向着祁山深处走去，云雀大声叫道：“把公主放下！”
　　“除非我死。”龙景头也不回的道。
　　瑾萱闷哼了一声，放在龙景肩膀上的手掐进了龙景的肩膀里，龙景面不改色的问：“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
　　“不是，是有什么东西，它要从伤口里出来！啊！”瑾萱猛地翻身滚落下来，云雀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飞奔过去，但是被龙景冷森森的眼神一瞥，手脚像是冻住了一样站在三步开外。
　　龙景低下头扒开了瑾萱的衣领，洁白的脖子下是纤细的锁骨，旁边是——
　　“住手！你个禽兽！你不能这样对公主！这是对公主的亵渎！”云雀气的一蹦三尺高，这个龙景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下扒公主的衣服，让公主颜面扫地！
　　皮肉外翻的伤口上，鲜血的颜色已经有些凝固，丝丝紫黑色的似雾非雾的东西在伤口上蠕动，像是要冲破束缚，越狱而出，但那是血肉啊！
　　龙景的脸色相当的不好看，这是魔气所伤才会留下的啊，风相悦已经成魔了？那为什么她的身上一直都没有魔的气息呢？
　　她一直都是，还是在什么时候才成为的？究竟是谁在她的身上动了手脚？伤了瑾萱是她自愿的，还是有人指使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到底在哪里？
　　“公主！快跟我走！”云雀急的满脸通红，拉住瑾萱的衣服就要走，瑾萱早就没有了力气，被她一把拉了起来，龙景伸手拽住了瑾萱的另半边身子，“你要带她去哪里？”
　　“当然是回梧西！这样的伤，只有帝君才能治好！”云雀急得要命，对于拦住她的龙景恨不得咬死他才好，但是偏偏她又不是他的对手，眼里的火几乎都要冒出来烧了他的眉毛。
　　“哈哈哈哈······”落荒而逃的信端神君靠着一棵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年份的老树仰天大笑，不明所以的芷萝往后退了两步，只想离他更远一些，却没有勇气逃走。
　　风相悦力站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吹着山风，带着寒意的山风吹起她的衣摆，她的黑发，她凝重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她用这双手伤害了瑾萱，瑾萱一直对自己很好啊，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刚才自己的一切都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倾君哥哥，然哥哥，他们是同一个人吗？风相悦越想脑子越乱，脑子里的思路如同被风吹乱的发丝一样理不清。
　　芷萝悄悄的打量打量信端神君，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再看看那边的风相悦，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勾起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来。
　　信端神君和风相悦，还真是有意思，风相悦肯为了信端离开章台山，信端有愿意为了风相悦放弃大好时机，但偏偏，两个人分明是同床异梦——他们同床异梦？哼，那我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卷进来？我做错了什么？就是因为我不幸，那天当好被抽中去为信端神君换药吗？呵，这就是天意吗？天意？天为何这样待我？为何？我也是历尽百劫，羽化成仙，却只能在天界做个小仙，被人呼来唤去！做个小仙也就罢了，还要被信端这样的恶神指使，忍受他的颐指气使，帮他为非作歹！
　　☆、第138章 万年雪
　　“芷萝，去寻一些吃的来。”信端神君吩咐，芷萝偷偷地撇了撇嘴，然后站起来，往山下走去，信端神君的身子顺着那棵树滑下去，重重的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龙景！好一个龙景！”
　　风相悦抬手，接住了一片火红的花瓣，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片，不知道它从哪里来，顺着这山风走了很远吗？这么细细小小的一片，难以想象，它所属于的那朵花，该是多么的耀眼，美丽，这样的红啊，就像那杀戮时的鲜血，日薄东方时的朝霞······
　　风相悦认真的看着，看着，而那花瓣像是长了眼睛有了灵性懂得了她的心事，飞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洁白的手心上，就像一片会融化的雪花一样消失不见，只剩下掌心的一点湿润，证明它不是风相悦的幻觉。
　　她勾起嘴角，走到了信端神君的身边，笑：“然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身在幽冥的倾君仰着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彼岸花花瓣，勾唇一笑，倾国倾城，“阎君，你对我送你这礼物可还喜欢？”
　　阎君俊俏的小脸气到扭曲，那是彼岸花啊！！！那可是那些生灵前世的记忆！！！这个人不人妖不妖的男人居然把它们的花瓣全都刮走了！
　　完了，完了！魂灵想不起前世，还怎么肯认这一世的惩罚，到时候闹起事来可怎么办？要是让老爹知道，我的天啊！
　　“倾君，你到底想做什么？”崔判官的脸拉的长的要掉在地上，仿佛倾君卷走的不是彼岸花花瓣，而是揪走了他判官笔上的毫毛。
　　倾君兀自笑得云淡风轻，“自然是鬼帝之邀，前来相见。”
　　你胡说，老头子会邀请你这样的煞星才有鬼咧！阎君心里吐槽，脸上却笑着道：“原来你就是倾君大人啊，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倾君大人果然气度非凡，不同于他物。
　　不知倾君何时收到我父君的请帖？鄙人确是不知，所以才在此阻拦。还望倾君大人讲解一二，本君也方便去请我父君出来。”
　　倾君抬手一指崔判官，道：“那日送信的就是阎君身边的崔判官。”
　　阎君眯着眼看向崔判官，崔判官此时恨不得有十张嘴来解释他没有，他就在如意楼去过一次，但是当时他只是听到了倾君的声音，连倾君的人影都没有见到，又怎么会给倾君送信呢——不对，重点是当时自己躲着鬼君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鬼帝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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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我说一大早上就有喜鹊叫，却原来是倾君大人要来啊！快请进快请进！”鬼君光着脚跑来，袍子掖在腰间，头上的帝冕也不晓得丢到哪里去了，一副刚从地里插秧回来的即视感。
　　阎君扶额，老头子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平时除了吃饭，怎么叫他都没有这么快啊！
　　崔判官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恨不得扑过去抱住鬼帝的大腿让他证明自己没有送什么信，但是却不敢······
　　“一别经年，世间又是沧海桑田，帝王将相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朝多少代，鬼君倒还是旧时模样，若是女帝知道，想来会欣喜的，毕竟，故人不多了，未变的故人又太少了。”倾君微微含笑，躬身行了一个礼。
　　鬼君连忙去拦，却还是受了他一个半礼，豪爽的笑道：“凌雪丫头向来念旧，我倒是知道的。到时候，顾念着这一点，只怕倾君你也要飞黄腾达了。”
　　“能跟随在女帝身边便是倾君的大幸，又怎敢奢求其他。”倾君说的时候嘴角轻轻勾起，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东西。
　　倾君在幽冥界与鬼君父子磨嘴皮，如意楼里楼烟罗百无聊赖，她是真的无聊透了，这里的海风就没有一日停过，每天的空气都是潮湿闷咸，还老有一些海鸟停在楼顶上，到了晚上，浪声不停，响到她的脑子里。
　　“真是受不了了！”楼烟罗摔了手里的算盘，吓得蹲在角落偷酒喝的冬桔掉了手里的碗，那碗骨碌骨碌滚出去老远，冬桔猫着腰过去捡，却有一只手捡起了它。
　　那双手修长洁白，指节分明，冬桔看了看自己短短粗粗的手指才想起来去看那人，顺着那双青缎白底的靴子往上，看到的是天青色的直裰，上面压了一层层的云纹，再朝上便是那样一张——平凡的脸，是的，平凡极了，简直就是扔到人堆子里都找不出来，要是能找出来，一定是因为他穿着这身好衣服。
　　“冬桔，你又偷酒了是不是！我离着十万八千里都闻到万年雪的味道了！”楼烟罗的怒吼从里面货架子那边传出来，看来是去找罪证了。
　　冬桔缩了缩脖子，然后直起腰来，换上了一张无比灿烂的笑脸：“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呢？我们楼里有最好的酒菜，最好的上房，你尽管放眼去找，方圆一百里都找不着比这里更好的店了！”
　　“我是来这里找东西的。”男子开口，却是温润的声音，像是在书堆里侵染过，所谓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冬桔突然觉得他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个男子的脸是假的！肯定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他，那他是怕谁认出来呢？老板娘么？难道他跟老板娘有仇的？
　　又或者是欠了老板娘的酒钱？如果是，那便是与老板娘结仇了，自己得跟他保持点距离，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没看到门外写的字吗？如意楼！我们这是酒楼，不是替人找东西跑腿的！你要找的话就去别的地儿吧！”冬桔叉着腰，目光往下一拉看到了男子手中的碗，于是一把抢了过来。
　　“我知道是如意楼，我找的也是如意楼，千年梦唯有在如意楼才能找到，是不是？”男子笑着，冬桔只觉得一阵恍惚。
　　“你想要千年梦是没有了，不过，还有半坛子万年雪，你要么？”楼烟罗从里面转出来，提着个酒坛子，砰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
　　☆、第139章 同命相怜
　　酒的清香从半开的酒坛里飘出来，清冽，干净，如同沉积了万年的雪，带了一丝孤寂。
　　冬桔心想老板娘一定是疯了，才这样做生意，要不——就是想惹出点麻烦，好让倾君大人回来，对的，一定是这样的，可是他没想到那一刻那男子直接走了过去，撕掉了剩下的泥封，仰脖把那半坛子万年雪喝了下去。
　　男子把空坛子放回桌子上，擦了擦嘴，然后看着楼烟罗：“你看，万年雪虽好，却醉不了我。”
　　“给钱。”楼烟罗不接他的话，只伸手去要钱。
　　男子似笑非笑的看她，眼睛里像是长着星星。
　　“这么缺钱吗？看来倾君对你也不怎么样，不如跟我走吧。”男子道。
　　“跟你走，去水里做一条鱼吗？对不起，不感兴趣。”楼烟罗一甩袖子就走，男子拉住了她的衣角：“我哪里不如他？”
　　“你确实很好，可是我只喜欢他，所以在我眼里，你一文不值。”楼烟罗回头看着他，眉眼冷淡，就好像初见的时候，但是在倾君面前她不是这样的，他见到过，她依偎在倾君的怀里的时候，笑的暖的像春日丽阳。
　　“你跟着他不就是因为他是无疆之门的守护者吗？烟罗，就算他是女帝选定的，那又怎么样？来日女帝重出，他也不过是女帝面前的一条狗，你觉得女帝会缺少一个使唤的奴才吗？
　　更何况——你认为女帝真的会复出吗？她如果真的有能力，为什么是带着她的男宠逃走，而不是与天帝一战？你还看不出来吗？在她的眼里，你们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男子道。
　　楼烟罗嫣然一笑，看到那美丽的笑容，男子的手都松了几分，楼烟罗趁机推开他的手，
　　下一秒，她就站在了楼梯上，像一抹紫色的云霞，“那在你眼里呢？浩泽帝君，在你的眼里，你的妹妹，你的外甥，是不是也都是一枚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只为换来你的野心？
　　你说，当你踏上天帝的丹阶，坐上他的宝座，你的心里又会不会有愧疚？”
　　浩泽帝君的眼神黑的仿佛要吞噬一切，最好是连着眼前这个女人，但是那是不可能，她就像是天边的云霞，水边的雾气，永远都不在他的掌控——哪怕他能收了云中君的云锦，冻住那些水汽呢。
　　冬桔挠了挠头，这个人是浩泽帝君，果然是个大佬啊！当初被老板娘一个馒头就收买来，果然是有好处的，像浩泽帝君这样的大人物，都是只听过神号，什么时候见过真的啊——不过，浩泽帝君真的长这个样子么？跟外面说书人讲的差别有点大啊！
　　“送客！”楼烟罗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是龙族之主，自己把如意楼搬到海边来就是羊入虎口，大概是因为许久不见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所以以至于遗忘吧，不过，她现在就得走，走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冬桔听到老板娘的咆哮，立即送上一张笑脸：“客官，请吧。”
　　浩泽帝君并不为自己受到了驱赶而脸红，大大方方的迈步出去，而且是一步一步的踱出去，就好像是在他家的房子里散步，身后还跟着他排到宫殿外面的奴仆一样。
　　看着浩泽帝君除去，冬桔长舒了一口气，大人物果然是大人物，不屑于为难他这样的小人物，总有些被主人下了逐客令的人企图扳回一局，对送客的人下个手什么的，还美其名曰无毒不丈夫，嘁，不过是想捞回点面子，长那样舌头的人——倾君大人说他们在幽冥界是要被割了舌头的，可是，像神君什么的，死了之后不会到幽冥界去吧？
　　冬桔摇了摇脑袋，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手脚麻利的把桌子上的空坛子收到一边去，擦桌子，然后假装殷勤的去擦货架，他刚爬上梯子，就感受到了地动山摇般的震动，然后从上面滚下来，像一只从水果盘里滚下来的大橘子。
　　然后楼上就传来了楼烟罗的怒吼：“哪个混蛋在地上用水草捆住了我的地基？我咒你不得好死啊！”
　　冬桔犹豫了一秒是上去安慰一下老板娘顺便当一下出气筒，还是假装没听到这可以与海啸媲美的咆哮，然后就磕到了脑袋，果然，人用两条腿走路而不是滚着走是有道理的。
　　浩泽帝君离开了如意楼，有点失魂落魄，大概这是他唯一会有点失落的时候了，他是青元帝君之嫡长子，青元帝君陨落之后，他成为龙族之首，在他的手里，龙族逐渐兴盛，逐渐能够与凤族抗衡，作为一个君主，他无疑是伟大的。
　　而且就个人而言，他无疑比他的父亲的强了许多，他的父亲青元帝君是个处处留情的家伙，给他留下了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姐妹，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那些人大部分连龙都不算，而且由于只有一半的龙族的血统而活不长，像祁姮神女那样的，实在是太少了，不过恰可以做他的花瓶。
　　但其实，他也不是不多情啊，只不过他不留恋花丛，只单单看上了那一朵带刺的玫瑰。大约，从痴情的角度来看，他比他的父亲更荒唐吧。
　　“浩泽帝君从何处来？身上的酒香很是独特。”乐容帝君不知道从哪里来，但偏偏在这里撞见了他，还拦住了他，总让人觉得有些凑巧，凑得很巧。
　　他也是个可怜人，浩泽帝君心想，虽然仙皇聿修不是天帝父子杀得，但也差不多，而他竟然还要向仇人俯首称臣，一日一日的呆在昆仑山上数星星，这日子过的可真是无聊透了，如果是我——是我会怎么样呢？
　　我也不也照样杀不了木凌雪吗？她自由的来往天界和魔界的时候，自己不也无能为力吗？浩泽帝君苦笑，然后站住了脚，看着乐容帝君走过来：“我随处转了转，恰巧路过故人门前，就去蹭了杯酒。雅南从何处来？昆仑么？”
　　☆、第140章 迷途
　　“能让帝君路过的地方一定不是平凡之处，帝君该不会是特意前去拜访的吧？”乐容帝君的眸子里含着半分笑意，目光停在了浩泽帝君的脚下，就像他在此处遇到他一样，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凑巧，而他的身上，还带着海风的腥咸，他去海里了么？他不是不喜欢海吗？
　　被乐容帝君说中，浩泽帝君心里怪怪的，就好像怕他知道一样，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刚才的惺惺相惜么？也不像，哦，那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吧！
　　他大笑着伸手拦住乐容帝君的肩膀，道：“被你说中了，只不过那人古怪的很，只怕我有心带你去看看，也不能够了。走，不如跟我去我哪里饮酒。”
　　乐容帝君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已经被浩泽帝君拖着走。
　　乐容帝君似乎就是这样的一幅弱不经风的样子，但没想到其实还挺沉的，不用力气还拖不走他，前面的浩泽帝君有些闷闷的想到，昔日的仙界太子，如今的挂名帝君，并不是轻飘飘的啊！
　　当浩泽帝君拖着乐容帝君回到他的宫殿的时候，信端神君已经等了很久，说实话，信端神君从来没见过这两个人好到这种地步，居然手拉着手来，其实别说他不信，其他人也不信啊，可是看到两个人手牵手的样子，似乎什么话都堵回去了。
　　看到有点傻眼的信端神君，浩泽帝君愣住了，乐容帝君脸红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地上的龙景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是的，晒太阳，晒得他全身热的像是在着火，可是他就是不肯挪一步，青鱼远远的躲一边的树上，寻找一丝阴凉，这太阳太大了，好像要把她烤焦一样，实在是让她这样习惯了江南的预审喜欢不起来。
　　那个凤族的云雀已经把凤瑾萱带走差不多一年了，按照天上的时间算，便是一天，她们应该已经回到了梧西了吧？天晓得昭南帝君到底有没有法子，但他们没有法子是真的，青鱼有些无奈的想，可是我们留在这祁山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这根本就是荒唐透了嘛，一个有名无实的妖王，一个不务正业的雨神，领着一群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小妖占地为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青鱼摘了一枚果子朝着龙景丢过去，却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青鱼有些无趣的跳了下来，拍拍手走了。
　　龙景睁开了眼睛，拿出了那一小块无疆石的碎片，仅仅是一个信端而已，便让他成了这个模样，还连累了瑾萱，如果找不到剩下的碎片，无疑便是坐以待毙，可是，究竟要去哪里寻找呢？
　　楼烟罗和如意楼消失的无影无踪，洛无图他们就像是融进了海洋的水，在无踪迹可寻，没有一个人可以给自己一个方向，就好像回到了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龙景有些沮丧，却又不敢沮丧，他怕他一退缩，就真的什么都抓不住了。
　　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在从一开始到现在的哪一次战斗里，他死了，最后会怎么样，也许瑾萱会像龙回那样，被抹杀以前的所有记忆，回到梧西去，做她的公主，梧西的所有人都会对她毕恭毕敬，把她捧在手心上，
　　又或者是把她送回了姻缘殿，月老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那么她便像以前一样，天天整理那些红线，当然，只是嘴巴动动而已，背地里是要偷懒的，还要偷吃月老藏起来的糖，把月老葫芦里的酒换成白水，揪那些喜鹊尾巴上的羽毛。
　　信端呢，做把守天门的小神，熬到了资历，便可以调走，甚至有机会去做一个龙回神君那样的人，背负着众人的希望活着，他能拯救他的章台山，让他庸碌了一辈子的父亲放下心来。
　　玄女就更不用提了，她还要代表天意，到人间去，降下神的旨意，而不是受到天帝的猜疑——她总是说天帝是无所不晓得，那么，天帝会知道她帮过自己和信端吗？他会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么？
　　就算天帝能知道，他一定也不屑于知道吧，在他的眼里，想来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我们穷尽毕生所求的，对于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他理解不了我们的相望，他的慈悲，大约就像是阳光一样，照耀着每一个人，也把黑暗留在他们的背后。
　　这个世界总是荒谬的，总有些人认为自己担负了拯救世界的大任，其实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我，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但貌似我更惨一些，天界和魔界的人都希望利用我啊，那么这样想想，我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那么，就让我们出发吧！
　　龙景从地上捡起了诛邪，诛邪在地上被太阳晒得有些烫手，龙景并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一点，手上的灼烧感逐渐褪去，也似乎是掌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
　　放眼望去，龙景看到了更远处山，水，绿色的黄色的斑驳的植被，更远多也许也是这样，也许不是，就好像他看不到的明天，不知道如何去猜度。
　　天上又乱成了一团，这一次不是因为龙景，但也差不了太多，如果勉强的话也扯得上关系，因为龙景成了新的妖魔共主，而花锦缺是妖魔界有头有脸有名有姓响当当的人物，也就是这个人物，拐走了龙回神君。
　　大殿上各个神仙众说纷纭，有人猜测这妖女是劫走了龙回神君，对其图谋不轨，有人猜测这是龙景以及妖魔界对天界的挑衅，也有人说龙回神君之所以被抓，肯定是因为想要潜入落英山，窃取敌人的机密······
　　天帝皱着眉头看着底下的一群人，不由得再次为自己的修养感到佩服，这些人胡说八道的时候真的是一本正经，就跟他们亲眼所见似的，而且再不断争论下去，他们就能够出一本《龙回神君失踪之谜》了，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找一个有实力的人的——
　　☆、第141章 疑心层起
　　在人群里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天帝终于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月老再一次没有来议政，似乎他第一次翘班没有来之后，自己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就越来越喜欢假装不知道还有议政这么一件事了。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前来的报信的信端神君，然后转向九天玄女，玄女会意的站出来：“信端，你说落英山的妖女花锦缺设下陷阱抓住了你和龙回神君，你是如何断定那妖女是花锦缺的？
　　要知道，多年前花锦缺便已经被龙回神君杀了，而且——如果真的是她，你又是如何逃出她的魔窟的？花锦缺好杀之名，可不是虚传。”
　　“小神确实不认识花锦缺的真面容，但是这个名字确是龙回神君说的。玄女方才也说了，除去花锦缺的人正是龙回神君，那么他知晓花锦缺的样貌、招数再正常不过。
　　至于花锦缺死而复生——像女帝手下的那帮邪恶之徒，炸死逃生，或利用邪术复活，都是可能的，毕竟女帝自己就是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让人难以揣摩。
　　龙回神君乃天界之栋梁，我辈之楷模，此番身陷险境，又对小神有救命之恩——小神斗胆，像天帝请旨，带兵救神君于水火。”信端神君道。
　　浩泽帝君低着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章台府君站在离柱子最近的地方，被人群挡着，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时不时的偷偷抬头，打量一眼站在中间发言的儿子，似乎那不是他儿子，而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却又不是他能够冒犯的。
　　凤族的昭南帝君的位子上是空的，昭南帝君最近借口身体不适，不在朝堂上出来晃悠了，凤耀太子身为他的孙子自然回家侍疾去了，凤耀太子一走，其他的凤族也以各种理由不来了，如此，大殿之上竟然空出了相当可观的一块来。
　　风神和曦虽然来了，但是她却一直瞧着窗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竟然能够吸引住她这样一个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上古神的东西，云中君站在她的身侧，偶尔看她一眼，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再扫视一眼周围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发现，想一个偷糖的孩子。
　　雷神邕戚沉着脸，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略低着头，身量矮小的雨师低声絮絮的说着什么，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雨师在说的过程里不时叹一口气。
　　乐容帝君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旁边的金柱——天帝的目光扫来扫去，终于是回到了信端神君的身上。
　　发兵落英山么？落英山——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啊，方圆千里，姹紫嫣红，落英如雨，仿佛锦绣铺就一般，而花锦缺，便是那重重锦绣里生出的不灭的灵魂，深深的扎在了龙回的心里，也扎在了天帝的心里。
　　他本来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蛮横骄艳的女子，在他的眼里，她与洛无图、容山景一样，都不过是凌雪手中的利刃，可偏偏就是她，让他唯一的儿子甘愿抛弃一切。
　　为何偏偏是她呢？天上的神女不够端庄吗？天上的仙子不够美丽吗？天帝想了很久，才明白，就是因为她们的端庄美丽，龙回才不喜欢他们，他喜欢的是跟他一样不喜欢羁绊的灵魂，那些神女仙子都没有。
　　而事实也证明，花锦缺确实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子，除了她的出身，也正是她的出身注定了他们之间的遗憾，为什么就不能低一下头呢？难道低一下头就有那么难吗？一定要拼个头破血流吗？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月老骗了他，花锦缺没有死，只是——他始终抱着侥幸，他总是暗暗地希望，龙回，他的儿子会喜欢上别的女人，那么，就算将来的某一天他重新想起了这些事，他也不会来指责自己。
　　可是，龙回还是喜欢上了那个女子——如果花锦缺真的抓走了龙回，她会杀他吗？会吗？
　　那自己要怎么做呢？真的去抓他回来吗？他肯吗？这个儿子，还肯回头吗？不，决不能是信端去，应该让月老去！
　　“此事事关重大，孤需与月老商议，众卿暂且退下。”天帝摆手，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众神鱼贯而出，信端神君依旧跪在那里：“请陛下降旨，着小神领兵前去搭救龙回神君，捉拿妖女。”
　　“信端，天帝知道你感恩心切，但是正如你所言，花锦缺以何种秘术复活仍未可知，以你的资历贸然前往，实在困难，所以还是等月老来了，看看月老有何高见吧！”玄女走过去道，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帝。
　　天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直接转身走了，信端神君抬头问：“玄女，难道天帝并不是真的看中龙回神君吗？为何不派兵救他？信端自知才疏学浅，但是比信端强的神仙大有人在，为何天帝不肯呢？”
　　“信端，天帝命你下界捉拿叛逆龙景，可是你却落入花锦缺的圈套，还连累了龙回神君，天帝没有治你的罪，就已经是宽容大度。
　　你可知道，现在龙景杀了祁山之神，占了祁山，还发出诏令，要四方妖邪臣服于他。
　　一边是冒犯天威的乱臣贼子，一边是天帝的爱将，你要天帝如何取舍？”玄女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柳眉上仿佛也笼罩上了一层哀愁。
　　听到这话，信端的心反而放了下来，玄女已经知道了龙景占据祁山之事，那么就证明他借助浩泽帝君散播出去的消息已经散入了大多数人的耳朵，
　　那么，龙景弑神逆天的罪名就算是死也逃不掉了，那么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有与天界握手谈和，再接着，让他与妖魔界反目，然后就这样一点点的把他逼进绝境，然后代替他掌握无疆石，打开无疆的大门，得到女帝的力量——
　　哈哈哈哈，龙景，你注定要输给我！你会后悔的！等我掌握了无疆的力量，什么天帝，浩泽帝君，全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力量！力量才是一切！
　　☆、第142章 徒儿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信端神君，你怎么了？”玄女看到信端神君不说话，推了他一下，回过神来的信端神君目光躲闪着，还顺带瞥了一眼浩泽帝君的位置，而浩泽帝君早就洒脱的走人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没能完成天帝的嘱托，还拖累龙回神君，我实在是个罪人，可是现在却又——玄女，你说我到底该怎么赎罪呢？”信端神君一副愧疚的模样。
　　月老正在姻缘殿醉得一塌糊涂，摊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几只忙里偷闲的喜鹊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几个白衣小仙正对比着天书整理红线，小辛捧着一杯醒酒茶小心翼翼的进来，一进来就踩上了月老的桃木杖，脚一滑差点摔倒，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杯子里的茶叶倒出去了一半。
　　一个人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风一样进了姻缘殿，反倒把她落在了后面。
　　“他在姻缘殿一直都是这样吗？”来人蹙眉不满的问，天天抱怨姻缘殿的生活多么枯燥泛味，可是实际上他却是独自一人在这里醉生梦死，天知道他怎么就好意思说的！
　　小辛缓了缓神，道：“也不是的，天君不常常喝酒的，充其量一个月也就醉一次。”
　　“醉一次要多长时间？”那人问。
　　“差不多一个月吧。小辛最后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然后她好像听到了男人手上握拳时咔吧咔吧的响声，下一秒男人不顾月老满身的酒气，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了月老的领口，“这就是你忙碌的大业，拒绝我的理由？”
　　月老现在就像一条死狗，小辛没义气的想，但终还是担心月老老的跟豆腐渣一样的骨头就这么被他拎散了，冲过去道：“这位神君，天君现在还没醒，就算你有事找他，你也不能这样啊！万一他被你弄出个好歹，你还要等更久，是不是？”
　　天帝气的都要七窍生烟了，却只能耐着性子看小辛慢吞吞的给月老灌醒酒茶，终于，那半杯子茶灌了进去，天帝瞪着躺在那里呈大字型的月老：“他还要多久才能醒？”
　　“大概还需要灌个四五杯吧，如果你真的很急的话，我会让他们熬浓一点的醒酒茶。”小辛说的时候一脸无辜。
　　不同于天帝的咬牙切齿，云中君现在幸福的要冒泡泡，他一路盯着和曦，和曦假装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一路向前，偶尔扫他一眼，云中君便觉得心脏像是被邕戚的雷电流过一样，全身都是一个激灵。
　　“哎——”和曦猛地伸手拉住他，他却来不及站住了，一只脚滑进水池里，他的目光却黏在了和曦的脸上，和曦把他拉上来没好气的道：“有这么好看么？连路也不要看了？”
　　“路看不看都能走，但是不看你我不晓得往哪里走，再说，你这不是把我捞上来了吗？”云中君说的时候看着低着头的和曦，和曦瞧着他脚上的湿了的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乌家姐妹躲在远远的山石后面，妹妹愁眉苦脸的道：“你瞧，师尊又惹上神生气啦！”
　　“是啊，你看师尊那幅傻乎乎的样子，平日里看着也不傻，模样也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们跟着个这么有身价，有样貌又清闲的师傅，谁知道，只要遇到和曦上神，他就跟个二傻子一样。”乌家姐姐叹了一口气，托着腮懒洋洋的看着站在那里说什么的云中君。
　　妹妹眼珠一转，凑到了姐姐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最后两个人默契的朝着云中君的方向看了一眼。
　　云中君傻笑着看和曦，反正就是怎么也看不够，和曦真是恼了，这人怎么还不如个毛孩子，“那你也不能老看着我！你都不知道一路上这么多人看着，我有多别扭！”
　　“不让我看你的话，那让我去看谁啊？你愿意让我去看别人吗？”云中君问。
　　和曦觉得她遇到了一个顶级的无赖，打不走，赶不退，偏偏一开始还是她允许了他黏在她的身边。
　　哗啦啦的雨落下来，劈头盖脸，和曦还没有反应过来，云中君已经把自己的袖子举到她的头顶——“下雨了，快到我那里避避！”
　　“师傅，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啊。”乌家姐姐无奈的道。
　　“就是啊，师傅，徒儿真的尽力了，能不能拿下师娘就看你的了，徒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自求多福吧！”妹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下界的妖界争斗，对于天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不过是一句传闻，影响不了他们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毕竟像龙景那样能闹事的人太少了，所以显得总是平淡一些，有真实感觉的，往往就是站在前沿的人，比如龙回身边的星徽。
　　龙回离开之后，星徽带领与众把守断梁山，断梁山一边是凡人居住的地方，每到了炊烟升起的时候，村庄都格外热闹，他们的生活忙碌而又平静，而另一边则是群妖聚集的凡南，那里甚至比人间还要安静，也正是在那死一样的宁静里，才让他们觉得可怕，就好像一只潜伏的猛兽，一声不发的守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凡南就是一只猛兽，一只关不到笼子里的猛兽，一只随时都能暴起的猛兽，但是他们却只能在这里干等着，他们没有先发制人的能力，也没有那个勇气，但是如果只是坐在这里等待，却又觉得心慌，就像一把刀悬在他们脖子上一寸高的地方，马上就要切到他们的脖子，却偏偏不给一个痛快。
　　“星君，小的刚才探听到，龙景杀了岐山神女，占了祁山称王，自称妖魔共主，还要率领天下妖兵攻上天界，如今正在给各地有名号的精怪发英雄令。看来，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反了，你说他会不会牵连我们神君啊！”一个斥候从月色里走出来。
　　星徽正要说什么，只见天上一道白光落下，慌忙飞过去，只看到一个白衣的仙女立在那里，茫然的看着，看到星徽，她兴奋又紧张的问：“你是龙回神君身边的星徽星君吗？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第143章 城府
　　“是，我是星徽，仙子你是——”星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认出来，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龙回神君的身后，大多人的目光也都停留在龙回神君的身上，但竟然有这么一个仙子，能够叫出他的名讳。
　　“我是姻缘殿的小辛，以前龙回神君带着你去姻缘殿的时候我见过你，你能告诉我龙回神君在哪儿吗？他真的去了落英山吗？”小辛说话又急又快，仿佛不一下子把话吐出来，她就会立刻忘掉一样。
　　“不是，神君去了如意楼啊！怎么会到落英山去？”星徽茫然的道，但是心里却没有多少底儿，龙回神君离开挺久的了，虽然他走之前说了去如意楼，但是如果再来回的路上拐到别的地方去，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那你快去找他啊！信端神君上报天帝说逆贼龙景派落英山的女魔头花锦缺抓住了龙回神君，月老说只有知道了龙回神君到底在哪里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在下界能信的人只有你了啊！”小辛噼里啪啦的说，然后转身就要走。
　　“那月老有没有说找到后到底怎么做？万一是真的，我该怎么做？”星徽拉住就要飞走的小辛的裙角。
　　小辛扑通一声掉下来，气鼓鼓的看着他：“我怎么知道？月老只告诉我要我来告诉你，他说了，要是我不能快点回去，耽误了给天帝上茶，他就要把我变成乌龟！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找到了龙回神君，你不能问他么？”
　　星徽被她说的讪讪的，小辛蹭的变成了一只喜鹊飞走，刚飞走没多远，就撞上了信端，看到他的脸，小辛长吐了一口气，摇身一变，成了芷萝，“星徽已经知道龙回神君在落英山了，又是月老让他去的，他一定不会怀疑的，那么接下来呢？我们要做什么？”
　　信端微微一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挺有骗人的天分的。”
　　“小仙这不也是被逼的嘛，每次神君想让小仙做什么，就会说小仙有什么天分，小仙也很为难啊，只能尽力为之，却还是怕神君不满意。
　　这次假装姻缘殿小仙小辛，也只是因为为神君探听消息的时候发现姻缘殿这些小仙里她最得月老青睐，将来说出去有人信啊！”芷萝哀怨的把手搭在了信端神君的肩膀上。
　　“不许你碰然哥哥。”风相悦从信端的身后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芷萝，芷萝勾唇一笑，然后把手拿开，媚笑着道：“原来是风妹妹啊——”
　　风字咬得格外重，听起来就像是疯妹妹，但是她更想说的是妹妹，风相悦的身量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但是她却是个二八芳华的女子，无论怎么看，她都更像站在信端神君身边的女人。
　　这可能就是芷萝唯一残剩的自尊心的表现了吧，然而风相悦没有开口，只是更凶狠的瞪了她一眼，仿佛这样就是在咬她的骨头。
　　信端神君宠溺的摸了摸风相悦的头，似乎根本没有把两个女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看在眼里。
　　“只要星徽离开这里，那么龙回留在这里的精兵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到时候妖族只需要走进断梁山，我们就可以说妖族开始攻打人界了，
　　而龙景，就算他不愿意也要抗下这个罪名，等他和天界动手，就给我们足够的机会去拿到无疆石。”信端信心百倍的望着月下的断梁山，仿佛透过那遥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到天幕那方之下凡南妖邪们的未来。
　　圆月之下，独秀峰峰顶，狐美人小心翼翼的将内丹吞入口中，纳入丹田，小狐妖山子石本正盘着腿坐着，看到狐美人停下来，立刻站了起来，“姐姐！”
　　“我已经感受到罗芳草的力量流动在我的身体里了，石头，剩下的半株罗芳草你吃了吗？”狐美人问。
　　“还没有呢，姐姐，你知道的，我资质平凡，就算吃了也是暴殄天物，不如还是姐姐你把它吃了吧。”山子石道。
　　“就是因为你法力不高我才把它给你啊！先生说妖魔界和天界迟早有一战，我跟在他的身边，就算不去战场，也会离开独秀峰，到时候除了你，谁能保护我们狐族呢？只有你啊！”狐美人有些不满的道，她这个弟弟，实在是倔强，有些时候就是不肯听话，但是，除了把希望寄存在他的身上她还能怎么样呢？
　　“可是你不是要跟着洛先生出去了吗，外面那么危险，再说，如果真的有神魔一战，那该有多危险，你更应该用它来增强你的功力。”山子石坚持道。
　　“那你呢？你觉得你这样保护得了独秀峰，保护得了狐族吗？”狐美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姐姐，神魔之战，独秀峰是凡南的最北边，到时候一定会卷入战争，先生们到时候一定会派人来帮我们，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要守住独秀峰啊！说不定，先生只是让我们都往凡南之心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的。
　　姐姐，洛先生看中你，肯提携你，是我们的福分，你要好好为先生效力才是，而我们，绝不会拖你的后腿的。”山子石呼啦啦说了一堆，狐美人知道他说的不是没道理，可还是不肯让步。
　　“独秀峰还真是藏龙卧虎，没想到当日一个胆小如鼠的小狐妖，竟是隐藏了如此城府。”龙景的突然出现吓了姐弟两个人一跳，狐美人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看到是龙景，忙跪下道：“独秀峰狐美人拜见共主。”
　　“小妖山子石拜见共主。”山子石跟着狐美人跪下道，真没想到当初那个到处寻找洛无图的男人竟然出去转了一圈就成了妖魔共主，而他竟然还利用他解决了苍伯言独云峰和他独秀峰狐族的矛盾，
　　而方才他与姐姐的话，这人又不知听了多少进去，他倒是不怕什么，却只担心龙景对洛无图说什么，影响了狐美人在洛无图面前的地位，为先生做事，总是要陪着万分的小心的，有了一点点的差错——难以想象。
　　☆、第144章 河伯荒落
　　“你怎么来了，先生并没有召见你。”苍伯言出来的时候打着哈欠，这么美好的天气，他更喜欢站在树上晒着太阳打个盹儿，而不是来跟这个外面柔弱内心里一肚子帐的狐美人推磨。
　　“共主龙景昨夜驾临独秀峰，要我前来请先生前去，你说我该不该来？”狐美人笑着道，“苍大哥，你最好也去啊，毕竟——他怎么着也是先生推出的共主。”
　　“你还真把他当回事了，先生能让他成为共主，自然就能让他不再是共主，他倒好，竟然还使唤起先生来了。”苍伯言有些轻蔑的道，在他看来，龙景不过是运气好了些——龙景是得到了先生给的诛邪才做到这种地步，而自己得到赤血剑后就发现，这种神器真的非常强大，因此他就认定了龙景只不过是靠着诛邪才扬名，若是他早些得到先生给的赤血剑，只怕他早就一统妖界了。
　　他似乎忘了龙景比他遇到洛无图的时间晚，如果他真的能够担起大任，为何洛无图不把诛邪交给他呢？
　　狐美人不想跟洋洋自得的苍伯言理论，只是站在门首等着苍伯言去请洛无图。
　　守在祁山的青鱼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直觉的感到了不对，这黑云不是下雨的云，难道天界已经决定对祁山用兵了吗？现在龙景不在，自己又不善于战斗，这满山小妖在训练有素的天兵手里，只会是做了冤死之魂，而根据天规，那些死在天兵手里的魂魄，九幽不收，天地不容——
　　青鱼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神仙了，越来越喜欢质疑天规，质疑天帝，这不好，师傅说，有的时候想太多不是件好事，果然是的，因为这样你就会发现你所拥有的什么都不是，你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无论你多么希望它改变。
　　而龙景之所以被定为叛逆的原因，大概就是他不甘于承认这个被所有人默认的现实，他站了出来，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站了出来，那么他应该算是一个英雄，可是，因为他的不甘沉默，有更多的人卷了进来，祁山上的生灵有什么错？那些本来循规蹈矩的天兵又有什么错？
　　有些问题，是不能问的，一旦问过，就会有无数的问题随之产生，让你不仅回答不了一开始的一个，还会在这些问题里彻底的乱掉，青鱼就是这样一个把自己困在里面的人。
　　就在青鱼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已经飘过去了。
　　望着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的祁山，青鱼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可是，那些天兵不是来祁山，又会是去哪里呢？她很想跟去看看，可是，她不能，龙景走了，这祁山之上需要一个人照看，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这个所谓的朋友会在他和瑾萱身边多久，帮他们做什么。
　　“师妹，真的是你。”一身玄衣的河伯站在河里突然出声，他收到师傅的信，说师妹不见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他管辖的洛安镇附近，所以他才出来找，在寻找的过程中听说逆龙龙景杀了祁姮神女，占了祁山，他身边跟这个青衣的女子，他便心中一动，却没想到，他的师妹真的在祁山。
　　他单纯直率的师妹怎么会逆龙搅合在一起呢？她是个好神仙啊，从来都尽职尽责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不会耽误任何一次降水，也不会忘了任何一个信徒的请求，所以一定是龙景把她抓来的，但是看她行动自由的模样，她又哪里像个囚徒？
　　听到师兄的声音，青鱼一愣，回过头来，有些找不着自己的声音，她该说什么？师兄好久不见？还是问师兄你怎么会来？师傅是不是知道了？好像都对，也好像都不对。
　　师兄的情谊，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喜欢不起来，她也想过她是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师兄没有龙景的本事，凤耀殿下的出身，龙回神君的样貌，是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可是，她怎么就接受不了？不知道怎么的，她眼前忽然出现了遄昔贱笑的脸，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
　　大概就是因为这世上有太多接受得了和接受不了，所以才有这么多的纷争，杀戮——青鱼觉得她越来越像一个圣人了，也越来越像一个疯子了，满脑子都是理不清楚的念头。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师傅派人找你，找不到你，很担心你。”河伯荒落想加一句我也很担心你，但是又怕说出来青鱼转身就走，所以只得咽了下去。
　　“我······我在这儿遇到一个朋友，所以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师傅怎么样？她找我做什么？”青鱼不自然的拢了一下耳鬓边的碎片，这是她心虚时的招牌动作。
　　荒落叹了一口气，“灵湖边出了一条恶蛟，伤了你洞府里的人，耽误了行雨，师傅知会我，我把欠下的雨水补上，把那恶蛟赶走，这才出来找你。”
　　顿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河伯荒落道：“青鱼，你不该到这里来的。”
　　“我知道，可是我找不答案。”青鱼低头看着脚尖，脚上套着一双湖蓝色绣着孔雀尾的鞋。
　　“什么答案？”河伯荒落摸不着头脑。
　　“我为什么要回到大河之南？回到大河之南我要做什么？”青鱼问。
　　“因为你是掌管大河之南雨水的雨神，所以你必须回去，回到大河之南去履行你的职责。”河伯荒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道。
　　“那为什么要有神呢？神到底就用来管理雨水风雪的还是用来守护这世间的生灵的？这天地之间的规则，又是谁来定下的？我们该遵守什么又该不遵守什么？”青鱼问。
　　“你想的太多了，青鱼你什么也做不了，你不能与天道抗衡。你只能在你能做到的范围里做好每一件能做的事，如果你一定要问什么，想什么，那就去想想那些为你纳贡的生灵，他们将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河伯道。
　　☆、第145章 倾君大人也会抓狂
　　“你的想法太多太空了，你应该把你的目光放低一些。青鱼，回去吧。只有回去，忙碌起来，你才不会想那些。等你做到了问心无愧，那么，这些答案也就没有意义了。”荒落总是这样，讲起道理来就有无数的话让人信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傅平时教导人的时候话太少，一两句就打发掉，所以他才要这样补充出来。
　　青鱼不吭声了，是这样吗？做事做到忙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把每个时间片段都填满，就会问心无愧，就会没有疑问了吗？
　　青鱼大概是没救了，她自己想。那回去呢还是不回去呢？应该和龙景说清楚，青鱼想，至少——
　　如果，她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要跟龙景在战场上遇见，她至少也不算是抛弃了朋友的，当然，如果他们算朋友的话，那他们到底算不算朋友呢？
　　“我现在不能回去，我得等龙景回来，然后告诉他，我不能让他觉得我们雨师门下都是不讲信义的。师兄，我会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青鱼道。
　　祁山有惊无险，而显然落英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天帝的眼里，这个儿子还是有争取一下的必要，至于龙景，随他去吧，反正，他只不过是个过河卒子。
　　于是派了天兵前去要人，带头的自然不是信端神君，而是月老，至于月老为什么非要绕路在祁山上飘过去，大概是想见见他的小徒弟，但是，貌似他的小徒弟和女婿都不在祁山？信端那个小娃儿没有谎报军情，欺骗我吧？
　　月老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就好像在姻缘殿连着干了几个月对的活儿却没有喝上一口酒，红线不见了，龙回又回到花锦缺的手里了，他养的徒弟都是别人的了，郁闷啊！
　　他当然不知道他这一次路过吓坏了祁山多少小妖，也不知道浩泽帝君和章台府君此时此刻正在盘算着什么。
　　章台府君坐在浩泽帝君的下首，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认真听着浩泽帝君说话，浩泽帝君一手握着描金边的玉瓷杯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信端神君探听到天帝到姻缘殿去了，那他可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帝君——天帝是谁啊，如果靠的太近，一定会被他发现的，何况那里还是月老的地方啊！”章台府君像是被踩住脚一样道。
　　“也是，天帝和月老那个老狐狸都不好对付。那梧西那边呢？发现什么了吗？凤族就真的耐得住不去管他们的公主？他们凤族不是号称是最爱惜羽毛的么？”浩泽帝君玩味的笑，总觉得章台府君和乔信然父子两个，说话真真假假，这态度很值得玩味啊。
　　章台府君一脸窘迫的道：“我确实让人去梧西周边守着了，可是并没有什么人出去啊。”
　　“是吗？真的没有么？难道梧西的凤族就不要吃喝，也不在天界立足了吗？”浩泽帝君淡淡的道。
　　“帝君你跟凤族交了那么长时间的手，还不清楚么？谁跟凤族一条心您都清楚。他们平日出来的人，哪里也不去，都没有什么把柄可抓啊！”章台府君哀愁的道，
　　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前一段时间凤耀太子曾派出去一队人马前往断梁山，说是帮助龙回神君把守那处，防止妖界进犯，这个人家调的是自己的兵，似乎也没有上报——不过，帝君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六界还真是热闹啊，果然还是如意楼清静一些，青儿，你说呢？”倾君去摸青鸟的头，青鸟别扭的扭过头不理他，无声的抗议着他起的这个破名字，但是显然，倾君本人并不在意，而是慢条斯理的数着眼前的一封封密信：
　　“天帝派了月老去找回龙回神君，
　　龙景前往凡南寻找洛无图讨要无疆石的线索，
　　信端神君忙着挑起两界争斗，
　　浩泽帝君急着找到对付凤族的契机，
　　雨师在找徒弟，
　　昭南帝君和凤耀太子在想办法救瑾萱，
　　阎君忙着收拾地府，
　　雨师的徒弟找到了，
　　如意楼的踪迹又断了，老板娘可能又躲起来睡懒觉了，
　　东海龙王又添了一个孙子，还没有取名字，计划请浩泽帝君喝酒，
　　乐容帝君忙着——酿酒，
　　和曦上神和云中君在——谈情说爱，
　　天后在——养胎······”
　　越往下念倾君的脸越扭曲，这就是这些人所传来的情报，连天后忙着养胎，吃什么养胎都记得很清楚，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在乎吗！！！
　　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做点靠谱的事情！是不是太闲了啊！倾君气的想把那个写密信的人抓过来拿着他的脑袋碰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情报啊！
　　青鸟听到最后凑了过来，看着倾君五彩缤呈的脸色兴奋的直叫，显然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于是很顺理成章的成了倾君的出气筒——
　　倾君抓起它的翅膀往外一丢，“去找到写这封信的人，让他来见我！找补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说得就跟我想回来一样，青儿内心里狂吐槽，你的心里就没有我，天天盘算着什么大业，都没有好好关心过我，你还没有老板娘对我好好吧？
　　身负大任的倾君从幽冥界转了一圈，本想着这里积攒了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结果呢，除了上面的事情还靠点谱，后面的事情——以为他是世界和平中心的？
　　不想当大妖怪的妖怪不是好妖怪，不想完成女帝使命的妖怪不是好员工，淡定淡定！
　　倾君长出了一口气，女帝保佑，这一次一定可以的，一定能行。
　　“嗨，年轻人，你坐在我家房顶上干什么啊！”已经老得牙都快掉光的赵婶拄着拐杖看着房顶上的倾君问，她依稀记得多年以前也有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出现在这里，买了个小院，雇她前去伺候，奇怪的是那位公子和他的夫人离开之后，她竟然想不起他们的容貌来，只记得他们衣着华美，谈吐不凡，可是究竟怎么个不凡法呢？
　　☆、第146章 师兄的陈年往事
　　她好像连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忘了。赵婶想自己可能越来越老了，老糊涂了。
　　倾君并没有跟这样一个老妇去谈什么的打算，只是一晃，便已经离开很远了，连洛安镇的轮廓都瞧不见了，赵婶揉了揉眼睛，怀疑刚才看到的红衣男子只是个幻觉，确实什么都没有，于是低着头弯着腰坐到了屋前的凳子上。
　　人的一生实在短暂而又卑微，更何况是她那样一个平凡的女子呢？她毕生的心愿，也不过是养活她的儿女，等她的儿女长大后，有希望她的孙子们能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平平安安的长大，大概是因为所求甚少，洛安镇又实在是太平，她在这安宁里，走完了她的一生。
　　过了多少年后将不再有人记得她，她的后代也不会知道他们这位长辈有过什么样的奇遇，她只是发黄的族谱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而那本族谱，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一直流传下去。
　　但是没有人在乎，人来不及记忆，而神，没有时间去关心一个凡人的喜怒哀乐，就像你不会去在乎一个蝼蚁的生死。
　　此时此刻，那个被冠以无数美名的龙回神君正站在一道山溪面前，蜿蜒的山溪从山上顺着山势奔腾流转，一路上发出清澈的歌声，周围是绿色的树，含苞待放的花，一切都静谧而美好。
　　月老站在云端静静的看着龙回，他曾经的骄傲，从一个疼爱徒弟的师傅的角度来说，他应该维护与他，但是，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天帝的儿子，尽管大部分人并不相信。
　　龙回回过头看向云端：“师傅，你来了。”语气平静，早就知道的样子。
　　月老想笑又笑不出来，于是脸上便扭出来一个怪笑，然后下来，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傅身上的酒香。”龙回笑，清风明月一般，让月老觉得他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龙回遇到花锦缺之前，更准确一点，是在龙回第一次爱上花锦缺之前，那时候，他还是天界最受天帝宠爱的小神君，而整个天界的宠儿，他那个时候，笑起来总是这样干净纯粹。
　　“你是我的徒弟。”月老笑。
　　“只要师傅不逐我出师门，我便永远都是师傅的徒弟。”龙回道。
　　“我不会的，你看，你师妹把天捅个窟窿我都没把她赶走，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月老故作轻松的道。
　　“我知道，师傅。”龙回回答。
　　“你都知道？”月老一副惊讶的样子问。
　　“是，我都知道。”龙回低着头，目光飘忽不定。
　　“······”这下子轮到月老沉默了。
　　愣了许久，龙回才开口问：“师傅，我师兄——或者师姐，是个什么人？”
　　月老瞪大了眼睛，龙回接着道：“我知道，师傅为师妹种了一株情花，而花锦缺自断一臂之后，师傅将我带回姻缘殿，
　　那时候，师妹告诉过我，她看到过师傅用冰封住了我的情花，只是，那之后我所有有关花锦缺的记忆都失去了，就连懵懂的师妹告诉我的我也忘了。
　　可是，师傅的密室里明明有三株情花，是不是？那一株枯死的情花，到底是谁的？”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呢？你可以问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可以问我天帝的打算，还可以问我你师妹现在怎么样了，龙景那个混蛋有没有再把天界闹个天翻地覆，甚至是问我有没有出去乱牵红线，坏了人家的姻缘。
　　但是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呢？你问了这个有什么用呢？你这不是让我这个老人家难过吗？”月老把桃木杖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撒泼的顽童一样。
　　“我不会跟师傅回去的，所以其他的问了也白问，不如问一个我一直想知道的是不是？”龙回跟着坐下来道。
　　“你走吧！你这个不肖之徒！一点都不爱护我这个师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你师妹，闹得我这个老人家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可是你却只关心一些陈芝麻烂谷子！是不是等为师做了古，你才会费点心思来关心关心我？”月老撒泼耍赖的确是把好手。
　　“不要转移话题，师傅，就凭你这身酒气，我都不相信你在姻缘殿过的不快活。”龙回拉住了几乎要在地上就地打滚儿的月老。
　　“那是因为我失眠抑郁借酒浇愁好不好！”月老鼓着眼睛吼，但显然，他的话没有信服力，尤其是在这一方面，他的徒弟把他的脾气摸得门清儿——为师的尊严啊！
　　“师傅你真的不说？”龙回感觉到自己又有点被师傅带偏了，他的这个师傅就是个移动的书架子，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说，看着别人磕的头破血流也不说，而且还有一种不管别人的信念多么的坚定，最后都会被他带偏的能力，身为他的徒弟，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徒弟啊！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天帝是把你揣怀里带来的，那么一丁点大，蠢萌蠢萌的——”月老比划着。
　　龙回扶额：“师傅，你上次跟我说我的身世的时候告诉我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已经有五岁大小了，天帝是怎么把我揣怀里的？”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那个时候你虽然个子比较大了，但是吧比较傻，在你姑姑那里吃的可能也不怎么好，胖嘟嘟的，被天帝变小后跟个肉丸子一样然后他就把你揣怀里带来了，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怀了身孕了呢！”月老说的眉飞色舞，仿佛当年的场景又重现在他的眼前。
　　龙回脑补了一下一脸严肃的天帝大着肚子的模样——打住，这个方向根本不对！我分明记得我那个时候都会自己走了，天帝明明是在让师傅把自己牵回姻缘殿的，路上自己贪玩，非要爬到假山上，师傅不光不阻拦，还鼓动，结果自己从上面摔下来脑袋碰了一个包，搞得自己像是长了三只角的龙！
　　☆、第147章 师兄的陈年往事
　　然而龙回还没有来得及发作，月老忽然正了脸色：“回儿，你真的想知道？”
　　龙回也被月老这么一正经弄懵了，月老自己叹了一口气：“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啦——其实也不是太久，只是在你出生之前，现在大部分当事人，也还都活着呢，只是，大家都闭口不谈罢了。”
　　“你知道乐容帝君的母亲是昆仑圣母吧？”月老捋着胡子，微微仰着头，看着枝叶缝隙里露出的湛蓝天空，也或者只是寻找一个寄托目光的方向，“那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么？”
　　“好像从来没有人提起过。”龙回想了想道，天界的存在，大约是从父神而起，众神聚居天界，几乎所有的神灵都知道彼此的情况，可是随着神魔之战的开启，经由天神点化飞升来协助天神的仙人逐渐增多，天界才热闹起来，如此，天界的情况才变得复杂，需要史料的记载，以区分神仙之别。
　　像昭南帝君的凤族子孙，脉络清晰，只需一个名字就能找出他的九族，浩泽帝君所属的龙族血统就乱多了，但是仍旧能够根据族谱找出这个人来，与之相反，西华帝君就像是凭空而出，幽居七十九重天，除了九天玄女为之传言，几乎再无人见过她，至于乐容帝君，虽然没有藏起来，却实在是低调，大部分时间都不留在天界，而是呆在昆仑山。
　　昆仑山有通天之门，但是终究不是天界。龙回曾经以为昆仑圣母和乐容帝君留在那里是被委以重任，如今才觉得他们更像是受到了贬谪。
　　“你知道为什么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么？”月老意味悠长的道，“那些修仙之人，即便能够勘破大道，也受限制于他们的躯体和灵魂，不能够像天生的神灵一样，与这万物共存。
　　你一定很奇怪是不是，我为什么要说是与万物共存，与万物共存就是永生不灭啊！可是，神本来就是不灭的啊，除非天道颠覆，这世间再也不存在万物。
　　神，就是从这天地之间的灵气里诞生的，他们来自天地，失去了躯体，他们还有不灭的灵魂，就算灵魂也消散了，他们也只是回到了天地万物之中去，没有什么可悲伤的。
　　仙，他们的出现到底该是不该，父神始终没有想明白，我也没有，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的，比如说父神与魔帝鸿涒那一战，神魔之女木凌雪的出生，还有，神界与仙界之间的一战。”
　　“仙界？还曾经有这个说法？可是所有的书籍里都没有提到过。”龙回蹙着眉头道。
　　“你会把你的奴仆背叛你的事记录下来吗？尤其是，当神界交到了一个极度在乎神界尊严的君主手中。仙界曾经存在过，但仅在三十三重天而已，因为仙界之人能力有限，而神们不愿意离世俗太近，更不愿意与这些非人非神的仙交往。”月老的声音不自觉的染上了当年的沧桑。
　　龙回想象得到，天生的神们会对这些难以定位的仙抱有什么态度，当初的天界会有多少矛盾，而父神，竟然就是率领着这样一群随时可能反对他的人去对抗魔帝。
　　“父神和魔帝打了一个赌，他们遇到了一个天资非常高的——凡人，魔帝说人心无法满足，即便他能够长生不死，摆脱轮回，荣登仙籍，他也仍是一个凡人，会为了权势、享乐而沉迷。
　　天帝则相信，只要给他以正确的指导，他就会一直在正途上走下去，于是他把那个孩子带回来交给了我，他——就是你和瑾萱的师兄，我的第一个徒弟，也是被神界抹杀的那段过去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扶苍不抹杀魔帝的存在，也不抹掉女帝这个违背六界的存在，却只想让他永远的消失。
　　他的名字，叫聿修，寄托了父神和我的无限希望，帝姬也时常问起他。
　　在一开始，他确实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做了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对道法领悟的非常快的人，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在云中君代替帝姬为我送来一道旨意之后。”
　　“为什么？帝姬做了什么吗？”龙回不解，难道大师兄对帝姬产生了什么想法？帝姬的辈分，地位，能力，都是让他们这些后辈仰视的存在，也许，真的只有魔帝那样的枭雄，才能得到帝姬的青睐，龙回的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来。
　　“帝姬什么都没做。只是，随同云中君来的，是帝姬身边的玄天圣姬。”月老幽幽的道，似乎又看到了他们那一代人都还年轻时的模样。
　　云中君、玄天圣姬、风神和曦、雨师都是帝姬的门徒，而元定天君、昭南帝君凤皇、青元帝君应龙、雷神邕戚、麒麟族长等人则是父神的随从，与父神以师生礼相见。
　　当时的他们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而如今老的老，死的死，一片凋零。
　　那段让人念念不忘的岁月，也意味着聿修对玄天圣姬的想法，违反了伦常，他应该称她一生师姑，道了一声尊长，即便，她是个十五六岁天真烂漫的小神女，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腥，一直随着帝姬住在碧落。
　　龙回听到师傅的这句话就知道了，不过又是一段不被允许的爱情，不管圣姬有没有回应，动了这个念头的聿修都不会有好的结果，神与魔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神与仙之间的隔阂又差到哪里去呢？
　　就像他和花锦缺一样，无论如何抗争，天帝都不会允许，所以他们只能委曲求全，直到——直到什么地步呢？到死吗？
　　龙回也不知道，但是那不愿屈服的心情就像是一颗种子，正在他的心里疯狂的生长，他只知道他不能抛下花锦缺第二次。
　　所谓的爱情，大约就是这样，爱的遍体鳞伤，也不肯松手，越是被反对，越是决绝，爱的人也许分不清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那反叛的心起的作用多一点，比如帝姬，比如聿修，比如龙回，比如，瑾萱。
　　☆、第148章 你好啊儿媳妇
　　“我以为他是追求正道，我对瑾萱说过，我这一生能够一提的只有三样，道法、道术、道心，我把第一样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你的师兄，可是他却用道法带着更多的人走上了歧途。”月老说到这里停了更多的时间，似乎是要概括一下他这个闯下大祸的徒弟所带来的烂摊子到底有多大，用什么来形容。
　　“他自立为仙皇，仙界之皇，在神魔之战正酣的时候，这一手玩的真漂亮，可以说，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融汇贯通了。
　　父神成全了他。
　　然后，我就知道了他每日在昆仑山仰望天空的原因，我以为他是想通过星象去参透大道，结果，他只是想看到住在天上的神女。
　　哈哈哈哈······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可笑，我居然一直以为他是在观星象，不是去想象八十一重天的碧落到底是什么模样。
　　玄天圣姬下嫁仙皇，当时是整个六界的大事，但是他们的婚礼，简单到再也不简单，只有两套吉服而已。
　　这可能是唯一一场没有得到所有神灵祝福的婚礼，他们认为这是神界的耻辱，于是，玄天圣姬的名字也被抹去了，传言从仙皇迎娶玄天圣姬变成迎娶神女再到娶了一名女子，再然后谁也没有时间去想它了——
　　因为，魔帝抢走了帝姬，所以，神界有了更不想承认的婚姻。
　　神魔之战旷日持久，就连我们这些当事人都记不清楚到底打了多长时间，总之，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婚，鲜艳的嫁衣，连天的大火，黑色的宫殿，成为了我多少次相忘却忘不掉的东西。
　　也许帝姬是自愿的，也许不是，她是这世上最美丽最温柔最善良的女神，所有的生灵都愿意亲近她，所有人都愿为她祝福，可是——那个要娶她的人偏偏是魔帝！
　　没有人为她献上祝福，所以魔帝就把莫该架在每一个他抓到的人脖子上，逼迫他们说出祝福的话来。
　　我现在想想，也许我当时应该直接说祝福他们，祝他们白头偕老，祝他们早生贵子，祝他们福寿延绵——可是我没有，魔帝却笑着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掌管姻缘的，你的祝福不应该在这里说，而是站在我的宫里为我唱完礼再说。’
　　我告诉他不可能，他便告诉我，他并不缺一个冰人，只是想找一个神界的人来讨千和的欢喜——千和是帝姬的名字，除了父神没有人这么叫她，实际上，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父神也不这样叫她了，我没有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会是在这个嗜杀如狂的魔头口里，而他提起的时候，语气竟然如此温柔。
　　他说，掌管姻缘殿又如何？你掌管的了天下姻缘，却给不了自己的美满，姻缘殿的人，注定了爱而不得，这是作为违背他的惩罚。”月老越说越乱，当年的事，就是一团乱麻，从里面找出一根，就有无数个结牵连出来。
　　他慢慢的梳理着，而龙回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答案，聿修迎娶了神女，他们要跟乐容帝君扯上关系，自然便是父母与孩子的关系，后面发生了什么，聿修死了，仙界被当成一个污点而遭到故意忘却，乐容帝君身为聿修的儿子作为维持神仙之间的纽带留下，不过为了自保，他便处处低调。
　　这可真是一个冗长的故事，仿佛过了千年万年那么久远，可是故事里的人，其实都还在自己的身边。
　　“龙回，你说，你们的不幸会不会就是因为我当年不肯顺从魔帝鸿涒呢？”月老忽然问。
　　龙回摇头：“师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路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是啊，路都是自己选的。”月老长叹道，“所以，得学会为自己的事负责。龙回，无论你这次选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反悔。
　　你的师傅越来越老了，做不了什么了，你的父亲在冰冷的天宫里，快冻成冰塑了。
　　你得扛起来你的责任，做一个，真正的神。”
　　“师傅，你别这么说，你这样会让我有负罪感，感觉你好像下一秒就要去见父神一样。”龙回扯起嘴角笑道，“我知道你都是懒得出来的，睡到日上三竿才是你的梦想，我只是想娶花锦缺而已，让她做我堂堂正正的妻。
　　即便没有了神位，我也能够回去看望师傅，只是平常的日子过得辛苦一些罢了。
　　至于——天帝那里，我想，也不会太需要我了吧，毕竟，天后已经怀上了他的嫡子，他不用再担心无人继承他的大位了，我早些避出来，也省得他为难。”
　　“若真的这么单纯就好了。”月老嘲讽的道，“小子，拿酒来！你我师徒有多少年没有共饮了！今日，你一定得陪我喝个痛快！”
　　“是，师傅！”龙回起来道。
　　躲在树后的花锦缺撇了撇嘴，这个老头还打算在这里蹭饭了么？鸢彩一脸愤恨的道：“这个老头到底是来跟我们打仗的还是来给我们讲故事的啊！也忒能说了吧？就跟天上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似的！”
　　“哎，你说错了，这个世上我还真有不知道的事，比如说雷厉风行的花锦缺身边怎么带了你这么个多嘴多舌，不懂得尊老的小妖精。”月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鸢彩被吓了一跳，但是因为花锦缺在身边，才鼓起勇气站着没跑，月老也没真的跟个小妖精理论出来个长短，他姻缘殿里的喜鹊平日里也是这样碎嘴，难道他也要一个一个去料理么？
　　俗话说得好啊，冤有头债有主，额，不对，反正就是先抓带头的——对！擒贼先擒王！
　　月老对着花锦缺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儿媳妇儿你好啊！”
　　花锦缺嘴角抽了抽，儿媳妇儿？亏他叫的出来！
　　“龙回神君又不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叫我们山主儿媳妇儿？”鸢彩现出来表示她的不满了。
　　“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做了龙回这么久的师傅，他怎么也得做我好几辈子的儿子了，那我叫他夫人儿媳妇有什么不对吗？”月老瞪大眼睛问，但是分明在说你这小妖精这都不懂，果然是山野之民，见识浅薄！
　　☆、第149章 倾君大人的叛徒
　　鸢彩气的跳脚，却又不敢放肆，恨恨的瞪了月老一眼扭头走了，等到她走的没影儿了，花锦缺才淡淡的道：“真没想到又劳动月老下来一趟，实在是愧疚。”
　　月老很无奈的摊手：“你若是真的直到愧疚就不会拐走我的徒弟，让我两边为难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龙回在我手里更好一点不是吗？”花锦缺一副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敢横着走的地方的样子，女王范儿全开。
　　“也许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月老认真探讨的模样问。
　　“你不是问过龙回了吗？”花锦缺挑眉，他刚才没听见么，龙回是不会跟他回去的。
　　“他说的是他的，我问的是你的。”月老气呼呼的强调，“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正事要做了吗？比方说你们那个什么妖魔共主都出来了，你不该去辅佐寻找无疆石，开启无疆大门什么的吗？在这里沉湎于男色，不务正业，你还能好好的交代么？”
　　“那又不是我的事，女帝只让我看守落英山，可没有让我找什么石头。”花锦缺翻了个白眼，“那个什么新的妖魔共主不是你女婿吗？”
　　“什么我女婿？”月老叫道。
　　“龙回是你儿子，那那个小凤凰不就是你女儿喽？龙景自然就是你女婿啊！你胆子真大，连天帝的位子都敢强。”花锦缺眼里带着狡猾的笑意，让人怀疑要不是因为她不能上天界去，她一准儿把这事儿拿去给天帝打小报告。
　　“也是，突然觉得老夫黑白两道通吃，自此天下无敌啊！”月老茅塞顿开般的感叹了一句，然后颇为颓败的挥了挥手，“那老夫也不高兴啊，算了，我走了。”
　　“你不等你徒弟喝酒了吗？”花锦缺追问。
　　“你落英山有什么好酒！？”话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是你自己醉不了，怪酒什么事。”花锦缺哼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杀我吗？可惜，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狐美人狭长的眸子里流转着危险的光芒，一把狭长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白离的胸口急剧起伏着，她握着刀的手额颤抖着，最后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狐美人冷笑了一声，“我真不知道先生留着你这样的废物到底有什么用处。”她轻轻的拨开了脖子前的刀，然后转头看着她，“白离，你来独秀峰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白离无力的垂下手，她果然还是个懦弱的人，取代不了狐美人。
　　“我不需要知道。”狐美人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在弱者面前威逼利诱，在对手之间虚以委蛇，杀戮和鲜血，从来都没有远离我。而杀戮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人该死了。”
　　狐美人猛地抬手，一把长剑劈在了白离的肩膀上，鲜血溢出在白衣上画出一道线，白离的眉头皱了皱，然后苦笑：“你杀了我吧，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那么多人都努力的活着，为什么你一定要死呢？”狐美人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却又带着一点空灵，白离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随即了然，她还是想要知道什么。
　　“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死的最快吗？”狐美人的笑的妖冶妩媚，白离却别过头，不敢再与她对视，狐族媚术，并不是没有人传承的。
　　“是叛徒。”狐美人轻飘飘的说，然后呵了一口气，迷人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白离睁大了眼睛，不可能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与倾君大人联系了，狐美人又是一个不会注意细枝末节的人，她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听命于倾君大人的——难道是洛先生知道了什么？
　　洛先生和倾君大人都是为了女帝尽忠，都是为了辅佐女帝选定的开启者而存在，他们应该不会直接对抗的——可是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他们会在乎吗？
　　洛先生门徒众多，遍布天下，倾君大人的耳目更是无处不在，少了一个白离，算什么？
　　“你在想什么？”狐美人笑，然后另一只手勾起了白离的脸，“你是在害怕？害怕洛先生知道你曾经听从倾君大人的命令？”
　　被狐美人说出来，白离反而如释重负，狐美人松开她看着她跌到地上，收了剑抱着胳膊倚在石头上，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山洞：“你这个洞府确实不错。你弄它废了不少功夫吧。”
　　白离一下子懵了，狐美人刚才还一副杀气凛凛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幅样子？仿佛跟自己是多好的朋友似的，但显然，在之前，她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白离独住在这水月洞，狐美人带领狐族在独秀峰占领了山南，白离在忙着修炼，狐美人忙着打仗，抢地盘，白离外表纯洁柔弱，狐美人妖娆狠辣，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好朋友？
　　“是倾君大人让我来找你的，妖王龙景需要征服妖众，使妖族之力为他所用，但是现在，明确表态的妖族还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对天界来说，那点力量微不足虑。”狐美人微微含着笑意，言语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
　　倾君大人说，在遥远的将来，有着一个施展你的才华最好的机会，你将像迦南王、东珂王、北宇王一样，建造无数的功业，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我将亲手授予你那顶桂冠。
　　狐美人的记忆飘远，那个时候的她还小，她的父王死于狐族与狼族的交战，两族两败俱伤，熊族占奎在先生的示意下来到独秀峰，
　　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英勇善战的父王离开了，她身边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族人和尚未化形的弟弟，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带领族人走出这场伤痛，也不知道能够带领他们走多远。
　　倾君大人的话，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让她无条件的信服，她不知道诱惑她的是迦南王他们那样的荣光，还是他们横扫千军如卷席的实力，又或者是，倾君大人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第150章 有人挖你家墙角
　　“我会活下去的，而且还活带着我的族人一起活下去，可是我将来怎么找你呢？”她仰着头问，红衣的倾君美丽的脸庞在黄昏昏暗的光里开始模糊。
　　“如果你能做到，女帝会将你再次送到我的面前，那时候，你我都是等待无疆之国大门开启的信徒。
　　共同的使命使我们相聚，相同的命运使我们互相怜悯，唯有一路披荆斩棘，才能够得到女帝的眷顾。”倾君消失在昏暗不明的夜色里。
　　年幼的狐美人忽然想到，父王曾经说过，女帝是神魔之女，她将善给予她的臣民，将恶赐予所有与她为敌之人，她给予执着之人怜悯，赋予复仇之人力量，她是神，慈悲天下，她是魔，毁天灭地。
　　是的，赋予力量，赋予信念，狐美人收回视线，地上的白离似乎终于想清楚了什么，问：“倾君大人想我做什么？站出来向共主表示臣服吗？洛先生那里呢？”
　　“天界兵压落英山，共主已经前往，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让他一战成名。”狐美人的话里带着很大的决心，这对于她，实在是意义深重。
　　“早在他逃出天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扬名三界了。”白离道。
　　“但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共主，手里也没有无疆石。”狐美人坚定的道。
　　紫色的纱幔一层一层，遮挡住了窗外的阳光，楼烟罗静静的躺在被纱幔包围的床上，像是躺在紫色玫瑰的花心，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一副安宁的模样。
　　倾君从山水屏风上走出来对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斜照在窗台上，久违的阳光，在幽冥界可感受不到，又正是桃花开的季节，倾君伸手接住了一片桃花瓣。
　　地上已经有了一小片，像是铺了一层桃花雪，倾君一跃，坐上了窗口，红的衣摆拖在窗台上，窗边就是桃花树，底下是缓缓的土坡，坡上各色桃花开的纷纷扰扰，却独独唤不醒沉睡的佳人。
　　哼哧哼哧提着一桶水的冬桔从外面回来，逐个给树浇水，一抬头看到了倾君，兴奋的要叫起来，倾君大人不在，老板娘都懒得开门做生意，他已经快闷坏了。
　　倾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窗上跳了下来，笑：“你怎么那么高兴？”
　　“因为大人回来了啊！”冬桔憨憨的笑。
　　“这几日都闲到要靠浇花来打发时间了吗？”倾君忽然觉得很温暖很轻松，无论他去哪里，遇到什么事——惊悚的、可怕的、艰难的、简单的、愉悦的，只要回来，这里都是平静的，是他可以放下全身戒备的地方。
　　“也不是，其实我还想把这些花瓣都扫了来着，但是后来想了想，不如留着。我听那些凡人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想着这花之所以飞下来，是要来衬托老板娘的美貌的，我要是扫走了，岂不是辜负了它们的美意？”冬桔讨好的笑道。
　　“胡说，这样的酸话，你是跟哪个凡人学的？莫不是瞧上了谁家的姑娘，偏扯到烟罗头上，好教她不打你。”倾君微笑，像是面对一个调皮不服管教还要耍滑头的小孩子。
　　冬桔的外貌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可是在倾君的面前，实在是小的很，他的小心思，也都瞒不过他，只是他挺喜欢看冬桔自作聪明的样子，只要无伤大雅，那么欣赏欣赏他的小把戏，也不错。
　　冬桔傻笑然后摸了摸头，“我只是觉得那个姑娘很好看，跟老板娘一样好看，但是我知道的，我不能去找她，我是妖，她是人，会惹麻烦的，况且，她也未必喜欢我。”
　　这让倾君倒是有点心疼这个傻孩子了，他说的都很对，跟在楼烟罗和他的身边，他见过了太多因为不该有的情爱而死的人，他的选择，理论上是没有错的，但是倾君看得出他很难过，但是他不能去鼓励他，跟他说喜欢就去追吧，他没有那个能耐，对于别人还有一争的余地，对于冬桔和那个姑娘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倾君拍了拍冬桔的肩膀表示安慰，心里想到能像冬桔这样想明白的人太少了，但是想明白却并不意味着幸福。
　　“大人，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冬桔犹豫了犹豫还是开口，虽然说几乎没有倾君大人不知道的六界之事，但他还是想提一句，就一句，他是在是琢磨不出来为什么浩泽帝君要对老板娘说那样的话，难道他也折服在老板娘的美貌之下了吗？
　　但是显然老板娘根本就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老板娘喜欢的是倾君大人，倾君大人对老板娘百依百顺，那他也肯定不希望有别的人来打扰。
　　倾君微微偏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冬桔咬了咬牙，“浩泽帝君来过，所以老板娘才不开门做生意的。”
　　倾君脸上额表情变得微妙，似乎是生气，似乎又是了然、嘲笑和玩味，总之，冬桔说不上来倾君大人到底想表达什么，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倾君大人一挥手，大风卷起地上的花瓣、尘土在整个院子里咆哮，片刻之后，树倒花败，一院子衰败，看的冬桔目瞪口呆，倾君大人果然生气了。
　　倾君闭上眼，似乎是顺了顺胸中的气，然后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记住，以后凡是与浩泽帝君沾边的人来，一律敢出去——不，是通告我，我来会会他们。”
　　倾君转身往楼上走，背后倒下的树木自己站起来，泥土一点点回填到树根下，卷进泥土的花瓣飞上枝头，一切恢复如旧，冬桔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倾君大人似乎真的动气了，但是，如果不告诉他，浩泽帝君再来，老板娘似乎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就更帮不上什么忙了。
　　“楼烟罗，你只能属于我，属于这座如意楼，你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也不能离开我，别说是浩泽帝君了，就是扶持亲自来了，你也要留在我身边，你说是不是？”倾君坐在楼烟罗的床上抚摸着她的秀发，然后俯身吻上她的脸颊，但楼烟罗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永远睡去。
　　☆、第151章 叫战
　　“山主，天界的天兵在外叫战！”鸢彩慌慌张张的进来道，花锦缺扭头问：“带兵的人是谁？”
　　“神君信端！”鸢彩道。
　　“原来是他。”花锦缺听了不屑一顾的道，当初她威逼信端神君将龙回引到落英山，最后本来想杀了他灭口，却不料被他身边的小仙误打误撞将他就走，他竟然还有勇气带兵来这里，看来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去打听打听她花锦缺的名号是吹出来的么。
　　龙回看出花锦缺的轻敌，道：“信端神君能够死而复生，又能够得到修罗扇，还能够得到天帝屡次提拔——虽然他每次都败北，但也不能小觑，此人身上定然还有什么秘密。”
　　“他能有什么秘密？难道他背后还有天界黑手或者是魔族不轨之徒在暗中支持，打算一统六界吗？”花锦缺嗤笑道。
　　龙回却是一愣，信端神君身上疑点诸多，天帝却屡次任命他，这不像是天帝的作风，难道信端神君身上真的有什么问题吗？是天帝在支持他？还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捣鬼？
　　是因为师兄的事，所以自己才对天界那么没信心了吗？天界的尔虞我诈——龙回叹了一口气，其实并不少啊，师傅东扯一堆，西扯一堆，其实说到最后······
　　“山主，天界发兵攻打落英山一事，各方妖众应该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会不会来支援就不知道了，但是仅凭我们一方之力，恐怕难以抗衡，要不要——向共主请援呢？”鸢彩忧心忡忡的问。
　　“你说向谁请援？共主？就那个叫龙景的小子，就凭他？他确实能打，但这是多少天兵，他手下，又有几个听命于他的？不过是个空壳子——不，还是给他写一封信吧，也让我看看他的真本事，看看这能从天门围捕中逃出来的共主有几斤几两。”花锦缺道，但是显然并不怎么把龙景放在心上，龙景距离她心目中的共主形象还差得太远了，又或者是对于见过女帝英姿的花锦缺来说，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任何人能够与之媲美，让她信服。
　　鸢彩点头，然后站在那里不动，花锦缺奇怪的道：“你怎么还不去？”
　　“那个——我在想，山主你要不要给洛先生也写一封信，共主虽然不一定能帮到我们，但是洛先生一定会来的。有了洛先生的帮助，我们就轻松多了。”鸢彩的眼睛里带着害怕，自从山主与洛先生闹翻之后，她再也不许别人提起先生，可是，这时候，却不能不提啊！
　　花锦缺沉默了，龙回却抬头道：“山主会写的，而且是亲自写。”
　　鸢彩看了看花锦缺，花锦缺没什么表示，只得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神君身上，然后怏怏不乐的走了。
　　信端神君站在云端，身后是十万天兵天将，看上去气势恢宏，但是信端神君知道他们除了增长气势之外未必有多少用，碰上龙景那样的人，这群天兵都是有被人砍瓜切菜一样伺候的分，何况这次是大名鼎鼎的落英山花锦缺呢？
　　他其实有些疑惑为何天帝要让自己来领军，虽然他曾经在殿上请求带兵营救龙回神君，但是显然当时天帝连到底是先处理龙景还是先营救龙回神君都拿不定主意，一个是反对他的逆贼，一个是不与他相认的儿子，却没有想到，天帝他最后的决定是要月老来落英山救人。
　　月老那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在他眼里只有他姻缘殿如何，哪里肯真的救人，在落英山转了一圈回去就说不敌，要求天帝换人，但万万没想到天帝选来选去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信端神君本想等落英山这边打起来，断梁山那边的守将星徽星君离开的时候挑起凡南与人间的乱子，好浑水摸鱼，结果先被提出了水面。
　　难道天帝真的相信自己的情真意切？信端神君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在这个时候，风相悦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她的身量又长高了些，圆圆脸，小酒窝，笑的时候露出尖尖的虎牙。
　　“章台府君有话要我告诉你。”风相悦笑。
　　“什么话？”信端神君低下头问。
　　风相悦在他耳边吃吃的笑，“他说浩泽帝君让你杀了龙回。”
　　杀了龙回，龙回是天帝的长子，天后肚子里的是虽然是嫡系，却连男女都不知道，但那也不重要，只要龙回死了，天后的孩子都是嫡长。万一哪一天天帝不幸陨落，浩泽帝君就说新天帝的舅舅，龙族就将成为天帝的依靠。
　　但是龙回已经下凡跟一个妖女在一起了啊，天上自持尊贵的神仙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与妖精为伍的天帝呢？更何况，他又怎么能确定自己杀得了龙回呢？
　　章台府君真是糊涂了，他竟然连这样的话也听，杀了龙回，然后让天帝杀了我？不不不，我还要好好地活着呢。
　　风相悦笑嘻嘻的看着信端神君，似乎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信端神君摸了摸她的头，“悦儿你还小，这样的事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以后府君再给你传信，你就不要再接了。”
　　风相悦点头，甜美的样子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芷萝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不自觉的冷哼了一声，一个喝血吃肉的畜生也要学人卖乖，这个世道还真是不一样了，还小，确实还小，还不够一口把你吞下去！
　　信端神君对带兵出征落英山的理解还停留在搭救龙回神君的表面上，然后进化到了浩泽帝君打算除去龙回神君这一层上，而天界早已经再一次炸了锅，也许说龙回神君是天帝之子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了，但是如果说龙回神君不是被妖女抓走，而是心甘情愿的呢？
　　这个传闻就像是在天界投下了一枚原、子弹，炸的天界含春之仙女涕泪涟涟，怨恨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妖精迷惑了龙回神君的心（这个就要怪姐姐你见识少喽，花锦缺可是出名的凶神恶煞）；暗暗对龙回神君嫉妒的少君、小神君终于舒了一口气，感叹一句那个美人收割机终于被人收了——
　　☆、第152章 交战
　　长辈们感叹那少年误入歧途，小辈们两眼冒星星：偶像果然就是偶像，谈个恋爱都轰轰烈烈！
　　紧接着——龙回神君早就与妖女花锦缺举办了婚礼，却被天帝拆散，龙回神君被封住记忆，妖女花锦缺炸死逃生的情节也流传了出来，这就有损于天帝老人家的形象了，于是在一种诡异的情况下，谣言越传越远······
　　事实上，天帝就在姻缘殿里和月老大眼瞪小眼，
　　这样的传言就行是卷着砂子的小旋风，席卷整个天界，每一个人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得呼吸这样的空气，顺带把那些砂子也吸进鼻腔了，
　　可是出于惜命的本能，他们也只是接受附带着与身边的人讨论一下而已，反正法不责众嘛，天帝再生气，也不可能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杀了——那天界岂不是就空了吗？空了的天界还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帝么？
　　反正就在这极度的矛盾的和谐里，月老一脸坦然，无所畏惧，对上神色变幻不定的天帝，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能冻死一只麻雀，小辛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的时候想，她还不知道平凡无奇的她已经被人盯上，还有人冒充她的面貌，做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而这件事，开启了又一个血腥的时代。
　　当星徽星君日夜兼程赶到那座传说中的落英山的时候，他首先看到的是让他无比震撼的美景，多么美丽高大的一座山啊！山里的生机是那么的充沛，让他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好好亲近。
　　但是当他再跨进一步的时候，无形的杀机爆发出来，似乎就是在那么一瞬间，整座落英山就化为一片火海，火光接连着天幕，热浪逼退周围所有能够逃走的生物，这股力量的强大几乎让他无法前进。
　　这股力量的主人究竟该有多强大，才能驾驭这样的力量？它的主人又是谁？花锦缺吗？不，这里是她的家，是她要守护的地方，她不可能这样做，那——会是信端神君吗？
　　星徽星君几乎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他怎么可能呢？这样的力量，简直——简直已经超过龙回神君了，这怎么可能？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银甲的龙回神君从天边快速飞过，就像一道行迹匆匆的流星，然后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出来拦住他前进的道路——那是一头白虎，生出双翼的白虎——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星徽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恐惧，他看到这只白虎就想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凶兽穷奇，虎的样子，却生着一对翅膀——
　　一声呼啸传来，似乎是要把天地吼破，星徽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月老让自己去找龙回神君，却没有说接下来怎么办，找到神君才能做决定，怎么做决定？难道是过去追问神君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只长翅膀的老虎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的？跟谁是一伙的？神君对抗的到底是谁？传说中的妖女花锦缺到底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回答，龙回神君的枪直刺虎头，白虎往旁边一跃躲了过去，龙回神君调转了枪头再次刺过去，这时一道劲风吹了过来，一个女子愤怒的斥责声传来：“果然天界之人都是如此无耻么？”
　　“花锦缺，你中意的这位龙回神君，他也是天界之人啊！”信端神君招牌式的笑声传来，星徽已经明白了这究竟是谁跟谁的战斗，长翅膀的老虎从哪里来的不重要，这个花锦缺为什么跟龙回神君在一起也不重要，就算是像传闻里那样他们违背天道，非要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他星徽所要追随的只有龙回神君一人而已。
　　信端神君一手握着断肠剑，一手催动修罗扇，大有势不可当的样子，花锦缺一边躲闪着避开那些火焰，一边恨得牙痒痒，他居然真的有修罗扇，那个该死的玩意儿！
　　她和师兄都错了，早在倾君第一次提起的时候他们就该有所提防，要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限制——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讽刺，女帝身边的魔火不听从魔族的使唤，反而听命于一个神族之人来伤害魔族！这破玩意儿到底是给魔徒准备的利器还是给神族提供的？
　　那些天兵开始在云头上呐喊助威，这么多人齐声呐喊，还真称得上声势震天了，怪不得龙回神君每次打仗回来都那么趾高气昂，却原来是这些人鼓舞着。
　　信端神君现在有点飘飘然了，传说中凶悍无比的花锦缺在他的面前都缩手缩脚，那他的实力真的已经到了不容小觑的境地了，这样的胜利和认知让他无比享受，就好像他已经占有了无疆宝库，将所有力量收归己有，将他痛恨的人都踩在脚下，包括龙景、龙回、浩泽帝君······
　　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花锦缺抓住了这个机会跃到了信端神君的头顶，她的背后一只五彩鸾鸟展翅飞翔，她只是一抖手，无数的羽毛凭空而出飞向了信端神君，信端神君忙用剑来挡，但那些羽毛却转了一个方向飞向了那些摇旗呐喊的天兵——
　　信端神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羽毛已经没入他带来的那些天兵的眉心，留下小小的一颗红点，像是一颗本来就生在那里的红痣——
　　“人多，还是有好处的。”花锦缺的这句话意味不明，却带着十分的危险，她的话音落，那些天兵都像疯了一样朝着信端神君涌来，信端神君冷笑：“你以为这群废物拦得住我？”
　　“拦你？为什么要拦你？小朋友，你未免太天真了。”花锦缺腾空飞起，居高临下，仿佛整个战场都成了她的棋局，随她的心意的摆动。
　　信端神君咬牙，再次动用了修罗扇，这次出来的不是只知道吞噬一切的火焰，而是那血色的九头巨蟒，那条浑身杀气，仿佛对杀戮永不知疲倦的血蟒。
　　☆、第153章 赤骊战将
　　那九头巨蟒一出来，便大肆杀戮，凡是它所能够到达的地方，所有的生命都被它撕毁吞噬破坏，魔气腾腾的落英山上空，血染天幕。
　　花锦缺的眼里露出了一种别样的欣喜，这修罗扇里有一头血蟒，而且是九头血蟒，它确实是魔族，说不定还和女帝有所联系，但是让她担忧的是它在信端神君的手上，为他效力，只要这些天兵用尽，它就会在信端神君的驱策下毁掉整座落英山，信端神君本身并不值得忧虑，可怕的是它，杀了它还是留下？
　　花锦缺犹豫了一瞬间就感觉到脚下一股力量拖住了她往下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青藤，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小仙子竟然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该说她勇气可嘉好呢还是异想天开好呢？
　　花锦缺一甩手一把利剑就滑到了芷萝的脖子上，芷萝的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两眼一闭道：“你想杀便杀吧，反正信端神君会为我报仇的！”
　　“哦？你这样一个蝼蚁般的小仙，在他的眼里竟然会有这样的地位？我还以为，他会更在乎那头白虎一点呢！”花锦缺随手一指，火焰浓烟乌云人群全都散开，露出了正在缠斗的龙回和风相悦。
　　如果说得更确切一些，是龙回单方面的施压、战斗，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已经差不多失去了战斗的能力，风相悦确实很强，甚至生出了一对翅膀，还用有能够伤人的魔气，但是，对于战斗、对于杀戮的了解，她还是远远不如除魔将军龙回。
　　龙回神君百战百胜的传说里固然带了夸张的成份，但是那是他实力证明的一部分，他的身上流动着天帝的血脉，脑子里奔腾着不灭的月老在岁月积淀里取出的纯粹思想，在一次次的战斗中积累着伤痛和经验，他，是龙回，一个从姻缘殿里走出来的不羁少年蜕变成的沉稳神君。
　　风相悦嘴里往外吐着血沫，眼睛里的光芒有些迷蒙，一丝祈求一闪而过，然后是无尽的绝望，就这么死了吗？我以为我能够陪然哥哥走很久的，我以为我已经很强大了的，却没有想到，还是不行，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果然是不可战胜的，即便我把自己献祭，也不能打败他，好疼啊！
　　风相悦的灵魂渐渐飘远，一身鲜血的父亲躺在草地上，那些野草像是疯了一样长，一开始只是到风相悦的脚踝，后来到了她的腰高，她远远的就看到了父亲庞大的身躯，朝着他一步一步的跑过去，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这血腥味的陪伴，风相悦已经能够不再皱着眉头往前走。
　　“爹爹！”那个时候的风相悦好像只有三四岁，要不就是五六岁，手小小的，腿短短的，她用力的朝着父亲跑过去，呼唤着她的父亲，但是赤骊没有回答她，那些草长得比她还高了，挡住了她前进的路，她开始害怕了，呼唤父亲的声音带上了哭意，但是赤骊依旧没有回应。
　　砰的一声，只顾着奔跑的风相悦被绊倒了，她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皮肉几乎就要从骨头上分离开来，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分泌着黄黄绿绿看上去粘糊糊的液体，那些野草还在没命的长，像是要长到天上去。
　　“爹爹！”风相悦大声的喊，但是声音被埋没在了风里，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些墨绿色的只知道生长的野草，还有地上这即将腐烂的尸体，恐慌从风相悦的心底里爬出来，撕扯着她的心，试图将她吞没。
　　“爹爹——”风相悦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是赤骊依旧不回答，就好像风相悦刚才看到的他只是一个幻影，而她只是一个被人困在噩梦里的可怜孩子。
　　她抹了抹眼泪，开始朝着一开始看到赤骊的方向走去，那些草依旧长得比她高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无法穿过，风相悦拔出了随身带着的小军刀，那是赤骊特意为她打造的。
　　赤骊是父神的忠实跟随者，是父神手下的战将，他跟着父神与妖魔作战，他为无数处于黑暗的人送来光明，他是让人敬仰的光明之神，也是，风相悦的父亲。
　　风相悦是在战场上长大的，她是父亲军营里的小太阳，父亲如是说，你给我带来了光明，我的孩子。
　　杀伐和死亡如影随形，但是风相悦还是一天天的长大，她穿明亮的红裙子，目送父亲带着将士们出征，再一次次的站在营口等待他们的归来，她是个好姑娘，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慢慢长大，长到一个知道什么是死亡的年纪，开始明白父亲的成功和失败意味着什么的年纪，就在这时，敌军袭击了大营。
　　“逃啊！”父亲大吼，然后拔剑冲出了营帐，而她则被父亲的亲卫带着离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了她自己，她开始往回走，她需要找到父亲，没有父亲，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找到他，找到父亲，矮小的风相悦在草丛里艰难地前行着，草叶划伤了她的脸，疼痛让她想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于是继续往前，终于，她看到了前面草叶间隙里露出了一抹白。
　　当她走到赤骊的跟前，赤骊琥珀色的眸子几乎就要失去光彩，看到风相悦，他眼神中的光彩再次亮了起来：“悦儿——”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风相悦看着化身白虎的赤骊一股脑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眼泪掉的像下雨。
　　“悦儿，爹爹要走啦。”赤骊说的时候带着点云淡风轻的味道，他的眸子望向天空，又回到了风相悦的身上，“悦儿，我给你一件东西，好不好？”
　　风相悦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知道浑身是血的他会给自己什么，变出来一颗糖？害死给她一条粉色的丝带？
　　赤骊的爪子搭在了风相悦的肩膀上，一股暖流缓缓的流进了她的身体里，最后慢慢的凝结在她的丹田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昏了过去，等她醒来，赤骊的身体依旧冰凉，他死的时候望着天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着在天上飞翔的日子。
　　☆、第154章 互相研究一下
　　再然后她看着他的身体化为一片金色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丈多高的草丛，血迹，彻底成为孤儿的风相悦。
　　她就在那里保持望着天空的姿势直到章台府君捡到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谁，但是章台府君还是把她当做神将赤骊的女儿报了上去，谁也没有见过她，天帝估计也来不及管她，所以，她还是风相悦，只不过不再是谁的掌上明珠，脸上也再没有甜美的笑容。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如果我死了，我会见到父亲吗？他会和他给我讲的母亲在一起吗？神死了，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信端神君被围在中间，像是什么珍惜的动物，被人保护起来，但其实，那些人却是想要他的命，更清楚一点的说，是他们的主人想要他的命。
　　真没想到，已经死过一次的花锦缺会这么强大，甚至能够一次性操纵这么多的人来战斗，简直——信端神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天帝不可能不知道花锦缺的实力，却选了自己来，难道是因为早就对自己不满，所以才让自己来送死？
　　但是他似乎把我想的太简单了，看到血蟒大嚼大咽，肆意凌虐，信端神君就像是自己得到了饱腹的感觉一样，这就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吗？
　　看了一眼苦苦挣扎的风相悦，芷萝嫣然一笑，“我确实是个小仙，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对于向您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只需要动动小手指头就能把我碾碎，
　　但是我的用处可比那个畜生强多了，她再厉害，所依靠的也不过是尖牙利爪，而我，却有着别的用处。”
　　花锦缺玩味的打量着她，在她看来，不论是芷萝还是风相悦都不值得考虑，就像是席卷而过的大风不会在乎被带起来的尘土的感受，但这两个女孩子，倒真是有些不一样，能够上战场的神界女子，总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好奇，毕竟，天界已经很久没有女子踏上战场，那个很久，自然是从帝姬跟随魔帝离开之后。
　　如此想来，那竟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对于她来说，竟然是那么的清晰，用无知的凡人的话来说，叫做宛若昨日。
　　聪明的头脑确实比尖牙利爪更有用，但如果是针对她花锦缺的，那么，便都是需要她粉碎的，花锦缺猛地一抬手，手中的利剑虽然消失了，但是芷萝的脖子却直接被她掐住了，花锦缺的手宛若利爪，长长的指甲嵌进了芷萝的皮肤里。
　　芷萝是个灵气十足的小仙，生的细皮嫩肉，被花锦缺这么一掐，红印上沁出血来，但是她望着花锦缺的眼神，就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一样，这样的表情极大的惹怒了花锦缺。
　　没有人可以在挑衅花锦缺后不付出代价，花锦缺微微一笑，芷萝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然后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向了包围着信端神君的杀戮场，感受着操纵着她的这股强大力量，这就是杀神的力量吗？
　　芷萝的手只是轻轻一挥，挡在前面的人就被那无形的力量跑到了九天之外，很快，整个包围圈开除了一条路来，信端神君望着这个小缺口里露出的芷萝，眼里充满了迷惑。
　　九头血蟒的眼睛里也带着迷惑，它已经见过这个柔弱的像根蒲草一样一样的小东西，所以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突然迸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而且，似乎是带着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与他朝夕相伴，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啊？
　　九头血蟒和信端神君都盯着芷萝，芷萝直直的向他们走过去，她想花锦缺这是故意的，让自己清楚的看到自己是怎么被信端神君抛弃，怎么被这头可怕的怪物吞掉或者撕碎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有什么用，对于那么强大的她来说，力量就是一切，有能力的人才是王者。
　　现在芷萝疯狂的想要往后退，九头血蟒的凶狠残暴，她不是一次两次的亲眼见到过，她甚至似乎感觉到了他锋利的牙齿咬在她身上的疼痛，可是，她的身体不由她控制。
　　九头血蟒探出了一个头来看着她，血色的眼睛与暗红的身体缓慢的移动，似乎是想要研究一下控制芷萝的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因为她在动用更多的花锦缺的力量，那强度超过了那些天兵，所以引起了血蟒的注意，但好歹，她现在还不用死，只是和血蟒面对面互相看着。
　　对峙的时间越久，芷萝的心跳得越快，也许血蟒什么都看不出来，也许会看出来，然后发现花锦缺是他曾经的仇人，于是一口把她吞下去，血蟒的身子在芷萝的身边缓慢的移动着，像是一块慢吞吞移动的沙丘。
　　花锦缺终于再次挑起了对血蟒的兴趣，她要唤醒他，让他记起他是谁，这样她才能知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她还会多出一个帮手，到时候让这个自作聪明的小神君尝尝苦头，说不定还能给天帝他老人家添点麻烦，说起来，似乎是又有很久没有去打扰这位天帝了，只不过，不知道龙回怎么想。
　　花锦缺看了龙回一眼，却被吓了一跳，那个被他狠狠压制住的白虎竟然再次飞起，浑身沐浴着金光，旁边一个小神跟在龙回身边帮助他堵住了白虎的逃路，兴许他是龙回的手下，虽然并没有见过，但龙回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龙回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现在甚至可以用惊魂未定来形容，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白虎忽然还有反抗的能力，而且，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会如此强大，以至于他不得不全身以对，天界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如此充满邪恶气息而又强悍无比的东西，这一定是信端神君的杰作！
　　星徽一剑削断了虎须，白虎愤怒的对着他大吼，口中的腥气几乎要把他熏死过去，趁着这个机会，龙回一枪刺中了白虎的脖子。
　　☆、第155章 九天玄女
　　白虎的脖子被刺中后鲜血淋漓，染红了她的肩膀和前肢，她愤怒的转头冲着龙回扑过来，虎尾巴如同铁鞭一样，这一个横扫打中了星徽的肚子，星徽被这样的力道一带，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信端神君知道芷萝并没有这样的能力，真正与他为敌的是花锦缺，干脆直接逼问：“你既然有如此能耐，何不直接与我对比个高下，何必借用这么多人的手？”
　　花锦缺并不回答，只是控制着芷萝，芷萝一腾身跃起一两丈高，正好够到血蟒正小心察看她的那颗头，一剑刺向血蟒的颔下，血蟒的鳞甲无比坚硬，芷萝的佩剑虽然注入了花锦缺的力量，却还是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击，断成了四五段掉下来，芷萝的手里只剩下剑柄。
　　瞬间被惹怒的血蟒张口就咬向芷萝，芷萝被花锦缺的力量拽着一下子退出了四五丈远，血蟒扑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像是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惊魂未定的芷萝却一下子又到了信端神君的背后，信端神君关注着血蟒，刚察觉到背后有人，正要回身，芷萝手里的断剑就已经从他的胸前探出了头来，信端神君的脸上说不清楚是愤怒还是恐惧，抬手用断肠剑一剑劈向了芷萝，但是芷萝并没有躲开，这一剑割开了她的右半边脖子，露出了白骨。
　　她满眼含泪的看着信端神君，信端神君身子开始摇晃，他受的伤可以迅速愈合，但是断剑取不出来，他的能力就无法施展，光是流血也能让他失血过多而死去，他拼着全身之力大吼了一声，将断剑逼了出去，然后一只手捂着胸前的伤口，一只手撑着断肠剑，勉强不倒下去。
　　花锦缺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站着，那我就只能让你爬也爬不起来了，她飞身过去，一脚踢向信端神君的后背，却没想到血蟒的另一颗头转了过了，挡住了她的去路，花锦缺的脸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滚开！你这魔族的叛徒！”
　　血蟒的大眼睛望着她，似乎是在迟疑到底要不要让开，花锦缺懒得再跟他废话，一剑削下去，竟然生生把血蟒的这颗脑袋砍了下来，血蟒哀嚎了一声，疼的打了一个滚掉到了落英山上，把无数天兵和与之交战的小妖几乎全都压成了肉饼。
　　花锦缺随即感觉到了自己的失策，把一个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人推到了天界那边，随即又转了念头，多一个敌人又如何？来一个杀一个，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花锦缺跟着跳下去，虚空一晃，抓过一把黑色大弓来，连着射了五六箭，将血蟒的几个头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窜了过来，花锦缺侧头躲过，扭头一看，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神女，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态，花锦缺立刻调转了弓朝她射了一箭——她最不喜欢有人挂着这样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是天界这样的人，真是让她觉得虚伪到恶心，何况她竟然敢偷袭。
　　来人正是九天玄女，天帝到底还是下了决心要把花锦缺和龙回带回去，但是仅凭信端神君显然是不可能的，不把他自己的小命搭在这里就不错了，只是九天玄女出了天门，就遇到了巡查四海完毕返回天界的浩泽帝君，听闻玄女要下界，慷慨随行，至于他到底想做什么，反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浩泽帝君扶起了信端神君，信端神君脸色纸白，看着芷萝发出一阵怪笑，浩泽帝君轻易的解开了芷萝身上的法术，芷萝哭着捂住脖子，凄凄惨惨的看着信端神君：“神君——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自己根本管不住自己，伤害了神君，奴婢万死难以赎罪——”
　　说着芷萝就捡起地上的断剑想要自刎，浩泽帝君制止了她，意味不明的笑道：“信端神君自然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你若就这样死了，你家神君谁来照顾？”说着拍了拍信端神君的肩膀，优哉游哉的松手立刻。
　　信端神君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芷萝连忙扶住了她，幸好她是藤妖飞升，伤了脖子却不至于死，信端神君闭上眼不发一言。
　　这样的战斗场面对浩泽帝君来说，显然是小菜一碟，轻松地解开天兵身上的法术，看看地上堆成山的尸体，看来花锦缺收获不少，用敌人的兵来杀敌人的将，确实聪明，不过懂得在百忙之中看一场好戏那就更好不过了。
　　浩泽帝君饶有兴趣的看着九天玄女和花锦缺对峙，花锦缺的箭还差那么一两寸就要射中九天玄女的额头，九天玄女则将全身包裹在光华之内，双方较力，任何一方松了一口气，那么就会承受必然的代价。
　　如梦初醒的天兵看到浩泽帝君，纷纷行礼，浩泽帝君摆了摆手：“还不下去清理此地，这落英山妖魔盘踞，危害人间久矣，你们下去定然要除尽妖邪，为天下苍生苍生造福址。”
　　龙回不敢再和风相悦硬拼，只得和星徽采取灵活的策略，一步步耗尽风相悦的力量，随着力量逐渐耗尽，风相悦的动作再次慢下来，喘气的时候如同在拉风箱，龙回看准这个机会，一脚踢翻了风相悦，风相悦一个挺身要起来，被扑上去的星徽死死压住，龙回连忙施咒，将她封印住。
　　星徽大松了一口气，“神君，这白虎可真不好对付。”
　　龙回却没有接他的话，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出现，天帝一定还派了别的人来，而自己料理一个幼虎都费了那么久功夫，不知道花锦缺那里怎么样。
　　龙回飞身就往花锦缺那边赶，星徽忙叫道：“神君，月老让我来找你，你得告诉我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回断梁山带兵吗？”
　　龙回硬生生站住了脚，“你说什么？师傅让你来找我？师傅亲口跟你说的？”
　　“月老身边的小仙传的话，说是让我来找你，找到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该怎么做啊！”星徽叫道，提到小辛的时候微微脸红了一下。
　　☆、第156章 贵宾之礼
　　“师傅刚见过我，可是他没有告诉我他派人去找你了，根本没这个必要，凡是这个时候跟我站一起的人都会被拖累！你快回断梁山，要是断梁山出事了，你就返回天界找我师傅！”龙回急道，师傅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在这种妖魔界随时可能和天界翻脸的时候，他又怎么会让把守重镇断梁山的星徽立刻？
　　星徽听了龙回的话立刻后悔了，自己来的太匆忙，万一真发生什么，到最后所有的罪过还是要算到神君的头上，于是连忙往回赶。
　　龙回转身就迎上了浩泽帝君，浩泽帝君微笑：“龙回神君，果然不愧是天帝血脉，战神赤骊的女儿跟你比，还差了一大截。”
　　战神赤骊，在龙回出生之前就已经陨落了吧，反正龙回只记得听过他的事迹，却从没有见过他，那些详细记载诸神丰功伟绩的史书上对于他的记载也是语焉不详——对了，是有那么一句，虎而生翼，这风相悦竟然是赤骊的后代，但，浩泽帝君他是怎么知道的？
　　赤骊战神的女儿，又为何会沦落到魔道之上？乔信然知不知道风相悦的真实身份？难道这是他们故意谋划的结果？他们想要做什么？
　　对上龙回神君质疑的目光，浩泽帝君坦然一笑：“赤骊战神陨落，是我天界的损失，本君关注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被章台府君当做一般的神兽带回了章台山，以至于明珠蒙尘许久。
　　如今在战场上看到风相悦的战姿，不禁让我回想起赤骊战神的英姿，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遗憾的是，她遇到的对手，是你龙回神君。我想，如果天帝知道了神君你方才的战绩，一定会十分欣慰吧。”
　　“是他派你来这里的吗？”龙回问，他的手紧握着三尖枪，似乎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君有命臣不敢不受，你说是不是，帝子龙回？”浩泽帝君依旧在笑，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叔叔，但是眸子里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果然是这样吗？我都放弃了回天界做神仙，他还是不肯放过我，甚至派出浩泽帝君来杀我，他不知道龙族是多么希望自己死吧？
　　这就是我的父亲要对我做的啊，师傅，你也被他骗了，说不定你来的时候我跟你回去，他现在已经把我杀了。
　　为什么要逼我？这难道这我的错吗？既然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又何必，假惺惺的把我送到师傅那里，让我活到现在！又何必给我那些荣光——我知道来了，你至少想让那些人恨我，让他们替你来杀了我！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会束手就擒了，龙回愤怒的抬枪冲向浩泽帝君，浩泽帝君抬手，一道光幕挡住了龙回的进路，龙回暴喝一声，背后出现一片三尖枪飞向浩泽帝君，浩泽帝君轻松地挡下，另一只手一挥，所有的枪调转了枪头朝着龙回飞去。
　　龙回腾身飞起躲过，然后弃了枪，拔出了无名剑，无名剑发出一声含糊的嗡鸣，剑光冲天而起，震得浩泽帝君身子都晃了一下。
　　浩泽帝君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说不清楚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他双手合并，念了几句咒语，滔天大水从天而降，冲向了龙回，龙回大惊，全力将大水拦住。
　　浩泽帝君带着愤恨和不满的语气道：“他竟然是把这把剑给了你，怪不得没有名字，是根本不敢说出来吧！”
　　“我还真想不出来这把剑是什么来历，以至于帝君你大动肝火。”龙回反唇相讥，这把剑是师傅交给自己的，自己也曾经问过师傅剑的来历和名字，师傅却随口答了一句有名无名有甚所谓，倒是还嘱咐了一句无事不要拔剑，看来师傅早就知道这把剑会带来这样的灾祸了。
　　浩泽帝君的心里却是又被加了一把火，这把剑正是他苦苦寻找了多时却没有任何结果的云生剑，青元帝君的佩剑，却没有想到被龙回换了个剑鞘带在了身边这么久，竟然敢愚弄我！不管这到底是月老的主意还是天帝的主意，龙回都必须付出代价！
　　浩泽帝君杀意更浓，一个大浪扑过去，龙回在水中抵挡不住，摇身化成一条白龙，一声龙吟飞上九天，然后回转，朝着浩泽帝君飞去，浩泽帝君化成一条身量远超白龙的青龙朝着龙回亮出了爪子。
　　两条龙在天上缠斗在一起，听着声声蕴含着愤怒的龙吟，花锦缺握紧了手中的弓，九天玄女则惋惜的道：“看来不能如天帝所愿了。”
　　“呵，当然不能，我们已经傻的上过一次当，当然不能上第二次。龙回是不会回去的。”花锦缺冷声道，这样的神女，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好好疼惜呢。
　　“花山主可能误会了。小神确实奉天帝之命请帝子龙回返回天界，却不是以这种方式。”玄女一脸诚恳的道。
　　“哦？那是以何种方式？将我二人的尸首带回去么？”花锦缺一边盯着玄女，一边提防着被她射伤的血蟒，血蟒顾不得疼痛，挣扎开来，钉在地上的箭已经不能束缚它，但是显然它为此也付出了代价，九个脑袋盘踞在一起缩成一团，似乎是这样才能让它好过一些。
　　玄女道：“花山主说笑了，小神自然是要以对待帝子的礼仪请龙回神君回去的，当然，也会以贵宾之礼迎接花山主。”
　　“贵宾之礼？我花锦缺是龙回的正妻，他龙回是天界帝子，我便是帝子正妃，你却以贵宾之礼待我？你这是欺我落英山无人，还是觉我魔界性软？”花锦缺逼问。
　　玄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她只知道花锦缺英勇善战，甚至是可以用狡诈多端来形容，却没有想到她也懂得这些，她真的小看魔族之人了，甚至是整个天界之人都小看魔界中人了，他们并非野蛮不化，而是，不屑。
　　察觉到玄女脸上的惊愕之色，花锦缺笑着看向地上开始缓缓爬动的血蟒。
　　☆、第157章 可能是我的故人呐
　　血蟒悄悄的顺着山势往高处挪了挪，地上的大水越来越大了，没来由的恐惧让它开始躲避，但是伤势实在太重，九个脑袋不好挪动，它把自己盘成一团，然后开始为自己疗伤，伤势迅速愈合，九个脑袋合并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正常的红色蟒蛇，只是身躯还是十分庞大，那些企图逃到高处躲避的小妖和天兵进退两难。
　　“这就是你们天神的怜悯吗？我落英山地势高于方圆千里，大水一出，人间必遭大难，你们这是——打算超渡凡间终生吗？”花锦缺道。
　　听了花锦缺的话，玄女神色一变，浩泽帝君只顾着与龙回相斗，对大水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小，大水失去控制，顺着地势朝着人间流去，如此落英山的峰顶才保住。
　　玄女连忙飞身施法定住了大水，就趁着这时，花锦缺飞身到了血蟒身前，一掌拍上血蟒的头，血蟒没来得及反抗便被花锦缺控制，花锦缺叫了一声起，血蟒跃上半空，宛如一条巨龙——血蟒张口吞下了玄女。
　　花锦缺飞上半空，摸了摸血蟒的脑袋，像是在抚摸一个宠物，自言自语道：“伤而复初，生肌化骨，再生之力，你说不准还真是我的故人呐。”
　　花锦缺想到了英灵殿旁的化生池，供奉着为魔族牺牲的英烈们遗物和灵位的英灵殿，是魔族最庄严之地，碧蓝色的化生池水围绕着它，护卫着它，黑色的英灵殿就像是一块嵌在碧蓝色水晶石里的黑宝石，安静沉稳。
　　化生池的水，一半能消皮噬骨，由赤龙守护，一半能治愈一切伤痛，甚至起死回生，由赤蛇守护，相传女帝把她的血滴进池水才会这样，当然，这并无人验证。
　　这会是那条赤蛇吗？它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到了信端神君的手上？它还记得在魔都的事吗？
　　像是回应她的疑惑，血蟒迅速蜕变，直接褪下了一层皮，变成了一条鳞甲整齐的赤蛇，赤蛇身子缩小了很多，盘在半空，蛇头虎视眈眈的望向了天幕上打在一起的龙回和浩泽帝君。
　　花锦缺端正弓对准了浩泽帝君放出一箭，那一箭风一样朝着浩泽帝君飞去，赤蛇突然飞身而起，朝着箭飞去，花锦缺被它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它竟然摆脱了自己的控制！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那个玄女在作怪？
　　赤蛇追上了那枝箭却没有停留，张口咬向浩泽帝君，浩泽帝君龙尾一扫，赤蛇被扫开很远，但是赤蛇却并不认输，再次向浩泽帝君飞去，结果飞到了半路，就在半空翻转起来，玄女被吞了下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剑刺穿了赤蛇，从蛇腹中出来，赤蛇翻滚着掉进大水之中，玄女一身血污，再无半丝仙气。
　　看到赤蛇掉下去，花锦缺干脆直接朝着玄女射箭，接连四五箭飞过去，玄女没想到蛇身如此难破，废了不少力气，整条息看到羽箭过来，连忙闪躲，花锦缺趁着玄女闪躲过去抓住了玄女的胳膊。
　　相比于天上地上的混战，信端神君就算是比较幸运的，他总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得益于修罗扇之力，他恢复能力也不差，芷萝的样子反而惨一些。
　　芷萝小心的扶着信端神君，那样子似乎是怕信端神君责怪，信端神君仰脸看了看浩泽帝君和龙回神君的战势，然后半是嘲讽的道：“看了龙回神君也不是无敌于六界的呢。”
　　芷萝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信端神君挑起她的下巴，露出她脖子上的伤痕，信端神君微微笑着，“芷萝，我发现你的本事不小啊。”
　　“神君，小仙的能耐您又不是不知道，小仙······小仙······”芷萝急的说不出话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你怕什么？我是在夸你呢。”信端神君笑着将脸凑到芷萝的耳边，说话的时候他呼出的热风吹得芷萝毛骨悚然，信端神君却仿佛是沉溺于花丛一样，保持这个姿势很久，芷萝一动不敢动，只得张口问道：“神······神君，你怎么了？”
　　“嘘——”信端神君道，然后吻上了芷萝的右耳垂，芷萝觉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信端神君的右手放在了芷萝的左肩上，芷萝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信端神君呵了一口气，“你在怕什么？嗯？”
　　随着这声标志性的尾音翘起的嗯，信端神君咬住了芷萝的脖子，芷萝抖了一下，不敢再动，“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信端神君松口。
　　芷萝脖子上的伤开始愈合，芷萝闭上了眼：“神君要芷萝去做什么？”
　　“浩泽帝君要杀了龙回，你说，我们要不要让他杀呢？”信端神君的手挑起一大把芷萝的青丝往后拉着．
　　“芷萝不知道。”芷萝极力的克制着自己。
　　哗啦，龙回被浩泽帝君打落掉进水中，玄女手中的白绸缠住了花锦缺的手，花锦缺化为原形，一双翅膀猛地展开，白绸断开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像是一场大雪，但是她并没有反击，而是朝着龙回落水的地方飞去。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玄女却不知道为什么下不去手，是不忍心还是因为羡慕？是的，也许是羡慕，羡慕花锦缺的生活，恣意的生活，爱自己爱的人，住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一颦一笑，甚至，羡慕她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去找龙回。
　　爱情果然是能让人变傻的啊，玄女心里哀叹，可惜，自己这颗心在九天之上冻住了，再也不能去爱一个人了。
　　浩泽帝君看到花锦缺不管不顾的朝着龙回飞去，抬手就是一剑，玄女惊叫不要，听到玄女的声音，花锦缺回头，那道剑光正中她的面门，她噗的吐了一口血出来，仰面向下掉了下去。
　　玄女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于是只好沉默，浩泽帝君则饶有兴趣的看着水面，像是期待着什么，手里则提着那把无名剑。
　　☆、第158章 招魂
　　花锦缺落了水就像是一片红色的花瓣漂在水面上，接着很快就沉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水里飞了出来，身上带着一点红，落到了落英山的一座山头上。
　　龙回胸前到腰间全是血红，怀里抱着花锦缺，花锦缺的一只手紧抓着龙回的胳膊，两眼望着他，龙回唤着花锦缺的名字：“锦缺！锦缺！”
　　花锦缺苦笑，“龙回，我怕是不能陪你啦！”
　　“怎么会？怎么会？你不是说没人能伤的到你吗？我一定有方法救你的，一定能！我们去找我师父——不不不，我们不能去，师傅现在恐怕也无能为力，我们去找凡南找你师兄！”龙回抱着花锦缺就要起来，结果刚站起就噗通一声摔了回去，龙回紧紧抱住了花锦缺，不让她摔到。
　　“九天玄女果然不容小觑，连我都快不是她的对手啦，龙回，你当初怎么就没看上她呢。”花锦缺摸着龙回的脸挂上她素日里那不羁的笑来。
　　“你胡说什么啊。”龙回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这个傻瓜，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
　　“你看你又着急了，你每天都着急些什么呢？”花锦缺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不过可能以后我都不能教训你啦，所以······你得好好的爱惜你自己啊，爱你·····就是爱我啊。”
　　花锦缺突然站起来一掌推开龙回，龙回猝不及防被花锦缺推开，花锦缺纵身飞起，两翼生风，朝着浩泽帝君撞去，浩泽帝君又是一剑，花锦缺偏开剑锋，无数红色的烈焰般的羽毛像雨点一样朝着浩泽帝君飞去，浩泽帝君挥剑来挡。
　　花锦缺长鸣一声，趁着浩泽帝君只顾着挡箭伸出利爪向他的头顶掠去，浩泽帝君挥剑砍向了花锦缺的爪子，玄女不忍心再次为难花锦缺，只得起身前去追赶龙回。
　　受了伤的花锦缺能力大大下降，速度也越来越慢，浩泽帝君一剑砍伤了她的翅膀，花锦缺落下来，浩泽帝君干脆一剑刺向她的心脏，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飞来，撞偏了浩泽帝君的剑。
　　一只白羽金爪玉雕呼啸一声撞上了浩泽帝君，他如同铁铸般的翅膀削过浩泽帝君的脸，浩泽帝君的脸上被割出一道伤痕，从眉心到下巴，鲜血涌出，像是用血把他的脸切成了两半。
　　花锦缺落下去，看到玉雕，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来：“师兄······”
　　狐美人飞身过去接住了花锦缺，焦急的道：“师姑！师姑，你怎么样了？”
　　“洛无图，你从凡南出来了。”浩泽帝君大笑，他送了送握着无名剑的手，再次握紧。
　　“用妖魔诞生的地方囚禁妖魔，天帝真是好算计，或者说是，云泽神君你好计谋——哦，我听说你现在已经代替你那个花名满天的父君成为龙君，做了天帝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洛无图立在浩泽帝君的对面。
　　这一次他不是个白发白须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子，而是一个青衫男子，一头乌发以金冠束起，眉心一点金色，手里握着一支竹笛，笛上系着一根黑色的流苏，轻飘飘的立在那里，仿佛随时随风而去，又像是随时都可能来几句诗词歌赋，张口吐出风花雪月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老成渣了，却没有想到，你倒还是这幅模样。你来——是救你的师妹的？可惜，你对你的小师妹一往情深，她却只喜欢那个乳臭未干的龙回啊。”浩泽帝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嘲笑的道。
　　“那是她的事，我来，是来与浩泽帝君你清算一下你与我东霞一脉的账。
　　你先杀我师弟，后害我不得不在凡南闭关千年，现在又重伤我的师妹，你说，我在你身上讨回什么利息才好？”洛无图冷眼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在了他的心头很久了，是时候算一算了。
　　“师傅！师姑她——”狐美人的话音还没有完洛无图的身形已经晃到了跟前，“锦缺！”
　　花锦缺的身子已经开始消散，双脚已经变得透明，她望着洛无图，拉住他的手，只吐出师兄两个字，眼神便开始涣散，洛无图的脸色变得铁青，“伯言、白离为我护法，狐美人助我护住锦缺的魂魄。”
　　苍伯言和白离一左一右护在洛无图身边，狐美人小心翼翼的托着花锦缺，洛无图吹响竹笛，第一个音符传来，便如同一把利刃，像是要割破这遮蔽了天空的云幕，劈开地上的洪水。
　　笛声开始变得哀婉，一声一声，如泣如诉，花锦缺开始消散的魂魄变得几乎凝滞，浩泽帝君说不清楚是愤怒还是震惊，大叫道：“引魂曲！木凌雪竟然将引魂曲交给了你！怎么可能！把它给我！”
　　浩泽帝君一剑劈下来，苍伯言被这气势汹汹的一剑打飞，白离挺剑迎上，浩泽帝君一掌挥开了她，眼看着浩泽帝君的剑就要落下来，狐美人却发现自己惊得叫不出声来，洛无图却像是浑然未觉一样继续吹奏着。
　　笛声开始变得沉稳，仿佛是两个故交，一问一答，交谈着相别之后种种，惺惺相惜之间，情谊重重。
　　当！
　　一把长刀挡住了浩泽帝君的剑，气急败坏的浩泽帝君一扭脸看到了龙景。
　　龙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用力一挑，浩泽帝君手中的剑被挑飞，龙景长刀一撇，横到了浩泽帝君的脖子上。
　　浩泽帝君一手握住了诛邪，用力往后一拉，龙景一边往回拉诛邪，一边抬脚踢向浩泽帝君，浩泽帝君手握着诛邪不顾流出的鲜血和手上的疼痛以诛邪的锋刃为支点旋身而起，踢向龙景的脸。
　　龙景干脆身上去抓浩泽帝君的脚，浩泽帝君另一只手变为龙爪抓向龙景，龙景猛地偏头躲过，浩泽帝君好笑的道：“今日遇到了两条值得本君出手指点的小龙，只不过一个是鬼迷了心窍的钦犯，一个是野心包天的叛逆。”
　　“像帝君这样的人似乎格外喜欢给不听从自己号令的人贴上谋逆之名，只是，我龙景要想得到六界，何需谋逆，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龙景往后收回诛邪，刀尖拖在地上，看着一脸狰狞的浩泽帝君。
　　☆、第159章 渡魂
　　“好狂妄的口气，你可能是倾君选出来的傀儡里最狂妄，最自以为是的一个，只是不知道，你的本事，又能排得了第几呢？”浩泽帝君问。
　　“倾君？”龙景重复了一遍，他是谁，听浩泽帝君的意思，这个叫倾君的人才是妖魔界的主宰，那洛无图他们也是听命于他的吗？
　　“这里是妖的世界，力量才是唯一。你想救谁，保护谁，都可以，前提是，你需要让所有人臣服。”
　　“崔判官请回转阎君，此物原为我主女帝所有，遗落幽冥界而已。今日我等将其寻回，赠与有缘之人，多谢阎君昔日多加看顾，倾君日后必将前往拜谢。”
　　龙景忽然想到了如意楼中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句为他指引方向，一句扭转局面，后面这句里声音的主人确实以倾君称呼自己，可是他是谁？
　　为什么从来没有露面？真的是他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吗？
　　就连洛无图花锦缺这样的人也听命于他吗？他与如意楼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也曾经在别的地方见过他，只是认不出？
　　龙景甩了甩头，这些疑问的答案在这里是思考不出来的，不如全神以对，浩泽帝君饶有兴趣的看着龙景的神色变化，这个小子，还算聪明。
　　两个人对峙着，洛无图的笛声已经变得欢快流畅，仿佛是浴火重生后的畅快淋漓，带着新生的无限狂喜。
　　花锦缺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虚浮在半空，狐美人小心翼翼的维护这小小的结界，洛无图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汗珠，脸色也变得极度苍白，毫无血色。
　　无数的灵气浩浩荡荡的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呼啸的大风，冲向了洛无图三人，他们就像是在波浪之上一叶起伏不定的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洛无图，你确实有吹奏引魂曲的天赋，可惜，你的灵魂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浩泽帝君得意的笑道，“就算你保得住花锦缺的魂魄那又怎么样？她不能回到肉身之中，我就有无数的机会杀了她。”
　　“你不会有机会的。”龙景沉声道，横刀一晃，浩泽帝君往后仰腰躲了过去，无名剑一扫，龙景往后退了两步，无名剑的剑锋从他的胸前扫过，衣上立刻破了个大口子。
　　龙景和浩泽帝君动起手来，搅动周边的灵气，灵气暴走，信端神君抚着胸口晃了两晃，“好强的灵气，这就是引魂曲吗？果然不亏神曲啊！”
　　引魂曲，相传帝姬感于战乱丛生，无数生灵涂炭，以天地之间妙音，聚六界之灵气，招魂，渡魂，合而称之为引魂之曲，但是对演奏者要求极高，再加上帝姬陨落之后曲谱遗失，世上便再无人能够吹奏此曲，
　　直到帝姬之女，拥有神魔之躯的女帝无疆借助水镜回溯往昔，得到曲谱为死于战火之中的东珂王招魂，重铸肉身。
　　一个神走完他的一生都不一定能够听到一次引魂曲，传说在临死之前听到引魂曲的人来世无忧无惧，能够幸福的过完一生。
　　能够得到师傅这样的厚待，花山主一定会死而瞑目了吧，狐美人心道，她这一生，得到过女帝的青睐，享受过妖魔的崇拜，还有师祖的宠爱，两位师兄的维护，最后还有一个爱她的男人，甘愿为她抛弃所有，这样的一生，算得上恣意潇洒了吧？
　　就在狐美人想着这些的时候，洛无图忽然往前栽去，一口血吐到了狐美人辛苦支持着的结界上，狐美人惊叫起来：“师傅！”
　　洛无图却顾不得上查看自己的伤情，慌忙施法聚拢花锦缺的魂魄，花锦缺的脸变得模糊，飞散开来，像是一群从笼子里飞出的萤火虫。
　　“不！不行！花锦缺！你不能死！”洛无图叫的撕心裂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师妹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让他在乎的人了，可是连她都要离他而去！他都同意让她和龙回在一起了啊！
　　是的，都是龙回害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宁可师妹一辈子不爱一个人，也不想她死！这都是龙回的错！天界的错！
　　花锦缺的身体也变成虚无，一颗发出红色光彩的小黑石头飞起来，幽幽的发着光，像是一颗找不到伙伴的星星。
　　“师傅！这是什么！”狐美人小小的惊呼，师姑的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好像，跟无疆石差不多······
　　洛无图一手握住了无疆石，红光变得明亮，洛无图的手上沁出血来，好像是那红光就是利刃，割破了他的肌肤。
　　血液沁进去，无疆石的光剑尖黯淡了下去，可是浩泽帝君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看到了洛无图将无疆石收进手中，转头便对龙景道：“小子，看吧，无疆石就在他们的手里，他们让你去找，根本就是把你当猴子耍，他们只是想让你替他们挡住天兵！”
　　龙景不接话，又是一掌劈了过来，浩泽帝君虚晃了一招，向着洛无图就去，洛无图大叫了一声，周围的灵气跟着抖了抖，然后迅速化成了寒冰。
　　冰雪以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所有它能够接触到的事物都覆盖上，山下的洪水结成了厚实的冰原，反射着天上五颜六色的光，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浩泽帝君直愣愣的冲过来，无名剑定在洛无图的胸前三寸远的地方，两个人力量相撞，发出轰隆一声，周围的山顶炸开来，山石乱飞，冰屑飞溅。
　　······
　　落英山一役来时如迅雷不及掩耳，散去之时，草草收场，只留下一地狼藉，哀鸿遍野。
　　鸢彩望着泥泞不堪一片衰败的落英山想哭却哭不出来，山主死了，洛先生也不在了，龙回神君被抓回了天界，就算先生拼死重创了浩泽帝君又如何？
　　只要浩泽帝君还有一丝残喘，天界随时便有可能再次发兵前来，那我们辛辛苦苦拿命守住的到底是什么？就这样一片沼泽、一片死地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我们是妖，就该被肆意杀戮吗？我们就不该反抗吗？而那些天神，就可以任意的破坏别人的家园，完事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然后指着我们说这就是妖邪的下场？
　　☆、第160章 倾君何为
　　龙景手里握着那颗从花锦缺身上来的无疆石碎块，站在山顶上。
　　狐美人站在他的身后静默不言，这就是战争，狐族和狼族的血拼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闹，但是残酷，却分文未减。
　　先生拒绝了共主的帮助，以一己之力将浩泽帝君重伤，只差一点就是神魂俱丧，但是浩泽帝君一日不死，东霞与浩泽帝君的仇恨就一日不会消解，东霞的天界的怨恨也不会淡化。
　　天界又何曾放过东霞呢？东霞门生，狐美人见过的只有两个，一个便是先生洛无图，一个是花锦缺，她离那些近似于神话的传说太过遥远，她不知道东霞的门主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却见证了他的门生铮铮铁骨。
　　先生这一去，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倾君大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自己在他的身边也是受益良多，也许，他未必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闭口不提而已，财权名利，从不是他在意的。
　　不知道倾君大人会不会有办法救先生呢？如果先生能够回来就好了啊，狐美人心想。
　　“苍伯言已经把洛先生的是传回凡南了吗？”龙景忽然回头问。
　　狐美人被他突然的发问吓了一跳，她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头发，咧开嘴苦笑道：“是啊，他已经回去了。先生是我们的依靠，苍伯言他是先生近来最倚重的弟子，自然要回去的。”
　　“先生离开，我也很难过。我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不可否认，他也算是我的恩师，我不会让他白白离开的。”龙景看着狐美人，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狐美人有点心慌，这强大的压力让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慌乱，就好像面对先生时的感觉，不，比那更严重。
　　“先生要与浩泽帝君清算旧账，不许我这个后辈插手，我便不插手，但是先生离开，浩泽帝君几乎命丧，玄女受伤，十万天兵折损大半，千里落英几乎夷为平地，便已经不是先生和浩泽帝君个人之间的恩怨。
　　我愿为先生复仇，你——可愿助我？”龙景盯着狐美人。
　　狐美人张了张嘴，似乎是在唇边斟酌了斟酌字词，“共主，你可是认真的？”
　　龙景没有回答，诛邪立在他的脚边，强劲的山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像一杆鼓起的风帆。
　　我应该支持他吗？他要做的，是要挑起两界之间的征战，这一战，也许不会像落英山这一次匆匆开始匆匆结束，但是绝对会在造就无数个落英山这样的悲剧。
　　如果我支持他，我能做什么呢？亲手将我的族人送上战场？将无数无辜的妖族牵连进来？为他冲锋陷阵？我不是迦南王，我不可能有那样的神迹，我连浩泽帝君的一掌都承受不住。
　　如果我不支持他，他会怎么样？继续做妖魔界的笑话？不，倾君大人会帮助他的，他是要寻找无疆石的人，只有他才能够集齐无疆石的碎片，倾君大人就帮他得到女帝的力量，那时候，未必没有能够与天界一较高下的能力——可是那之前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谁说的清楚啊。
　　我在害怕了，狐美人想。
　　龙景突然觉得冷了，天地之大，独自一人，实在是太过凄凉，瑾萱，若是你，你会如何回答我？
　　“共主，落英山幸存妖兵已经聚拢在清泉峰下，合计一千五百三十六。擒获天兵三百二十人，关押于落水潭。
　　另，落英山山主花锦缺身边的副将鸢彩也已经找到，正在山下等候共主传唤。”白离一袭白袍，在这浑浑噩噩的环境里如同一块陷入泥沼的美玉。
　　龙景回头看她，忽然想到若是瑾萱穿着这一身白衣，也是这般惹人注目，但却要更多几分仙气才是。
　　“让她自己去安抚那些妖兵，你去祁山请青鱼神女来。”龙景吩咐道。
　　白离领命而去，狐美人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白离冷漠的就像她那身白衣，不论周围的环境如何，她始终不与之相融，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先生不喜欢她也不厌恶她的理由吧，只是先生离去，她却不曾有半分动容。
　　“倾君到底是什么人？”龙景冷不丁的问，狐美人惊讶的回头，然后低下头去，望着脚下红褐色的泥土，不发一言。
　　龙景不再问，大步朝着山下走去，几步之后已经不见了身影，狐美人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怎么样。
　　一只手就在这时搭上了狐美人的肩膀，狐美人不假思索的用手肘后击，却被那人握住了她的胳膊，狐美人惊慌的回头，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倾君，“大人？”
　　狐美人又惊又喜，大人来了，那么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啊？
　　“上一次在如意楼见到你我便看出了你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怎么到了今日，反而踟蹰不前了呢？”倾君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问。
　　狐美人低下头道：“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这不是我狐族一族的事，而是整个妖族的大事，我不敢将所有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说一句实话，即便那个人是大人你选出的，我也怀疑。
　　大人应该知道，洛先生已经不在了，花山主也去了，我们妖魔界一下子失去了两位泰山人物，天界若是再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若是就这样用以命换命的方式，待到我妖魔界人才尽去，天界便可不战而胜。
　　这样危机四伏之时，我实在是不敢迈出一步了。
　　而那共主，他并非只要我同意他便能够举大事不可——
　　其实，我多少对他也有一些私怨，洛先生说不必插手，他便看着先生被浩泽帝君伤到那个地步，何其迂腐！
　　我是狐族族长不错，但我也是个小女子，我愿报恩，也要报仇。
　　龙景，与我心中要追随的人，还是相差太远。
　　大人，我不明白，以你的能力，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为何一定要让龙景来做呢？
　　他有何德何能担此大任？而且别忘了，他是从天界而来，信端神君的实力我们都看了，虽然不敌与花山主，却已经实力超群，他龙景也不过尔尔，又是怎么屡次从信端神君手里逃脱？”
　　☆、第161章 三只青鸟
　　“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倾君微微笑着，他随手一挥，无数的彼岸花花瓣飞下，像下了一场红雪，那雪花落地而入，无数困顿于泥泞的怨灵从中而出，随风飘忽而去。
　　“女帝只让我看守无疆之门，那我便负责守护着它，等待能够开启大门之人的出现，不越雷池一步。
　　至于两界之争，没有龙景、没有浩泽帝君、没有洛无图花锦缺，也一样会有。
　　是战争就会死人的，不管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是对的还是错的，逃避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好好辅佐他吧，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共主，而我，将在最后时刻等待着你们。”倾君笑着消失，就像是从未来过。
　　狐美人看着落进泥土中的彼岸花花瓣，一阵的恍惚，大人的意思是要自己全力追随龙景？
　　那，便追随吧。
　　白离仰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飞舞的彼岸花花瓣，像极了那个在忘川河边的黄昏——也许是清晨，也许是黄昏，并不重要的，反正对于幽冥界来说，黑与白，日与夜并没有什么差别。
　　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意的穿梭于阴阳两界，但青鸟绝对是其中的一个意外。青鸟的来源无人可知，但却都听说过西王母有三只青鸟作为传信的使者，来往于昆仑之上。
　　西王母便是西方昆仑神山上的圣母娘娘，她的青鸟为谁传递书信呢？白离不知道，在她最初的记忆里，她便已经在人间了，她不曾到过天界，不曾见识过天界琉璃瓦，水晶墙。
　　她倒是去过幽冥界，百鬼哭嚎的幽冥界，那里有湿冷的空气，阵阵阴风，妖冶的彼岸花，翻滚着的忘川，水里游荡着不肯转世的灵魂。
　　她去那里，是为了寻找哥哥，也是在那里遇到了倾君大人。
　　那时，倾君立在一片彼岸花丛里笑着问：“小姑娘？你是在找人吗？”
　　“我来这里找我哥哥。”当时的白离天真无邪的看着他，“你见过他吗？他长得高高的，瘦瘦的，有一头特别黑特别亮的长头发，穿着一身青色衣服。”
　　“那我倒还真没有见过，不过，要是他路过这里，我可以告诉他你找过他。”倾君微笑着，仿佛一个邻家哥哥，是的，在知道他是谁之前她一直这么以为的，知道之后，她反而坦然。
　　阎君的手下带走了哥哥，为了救出哥哥她闯进幽冥界，最后在妖魔界大魔头倾君的帮助下逃回了人间，怎么听都是一出大戏，但是经历过，反而没有这样的兴致去开玩笑。
　　“我愿以我的一生忠诚来换取我妹妹的自由。”
　　“不！我不要！如果没有哥哥，我哪里也不去！”
　　“如你们所愿。”
　　耳边传来翅膀挥动的声音，一只青鸟围着白离飞舞，白离伸出胳膊，青鸟停在了她的胳膊上，庞大的身躯和娇小的白离显得异常和谐。
　　“哥哥，你还好吗？”白离轻声问。
　　青鸟蹭了蹭她的脸，白离努力的闭上眼希望把眼泪送回去，却还是顺着两颊留下，“哥哥，我很好，如果你能多陪陪我，会更好的。”
　　浩泽帝君杀了花锦缺，捉回龙回神君却身受重伤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来，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玄女和信端神君的功劳，但是跟一个伤到随时可能断气的帝君来比，他们的分量似乎更轻了一些，
　　而且也没有浩泽帝君身上的话题更值得一提，比如说他风流的老爹，天帝宫中那位大着肚子的天后，那可是浩泽帝君的嫡亲妹妹，以及听说前不久被龙景杀了的祁姮神女，浩泽帝君同父异母的妹妹······
　　人的嘴巴永远都堵不上，有些人的嘴吃饭都堵不上，何况没有吃饭的时候呢？
　　于是天界那些闲得发慌的神仙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听说天帝去探视了浩泽帝君，那便连着浩泽帝君跟天帝交代的遗言都传了出来，而且相当有可信度，比如说为他的父亲加封，照顾他的天后妹妹什么的。
　　天帝没有传召龙回神君，便传出了天帝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之类，甚至还传出了天帝一定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天后的孩子身上，理由比如此番龙回神君闹的事情太大，致使天界损失惨重，龙回神君的生母不详等等。
　　似乎唯独姻缘殿和梧西两个地方与世隔绝，没有半分风声。
　　姻缘殿里，月老的脸皱成了橘子皮，酒葫芦也扔在一边不管了，月老自己难得认真的坐在桌子前面，桌子上铺了一张白纸，他对着那片空白发着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少司命走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见，少司命只好咳了一声提醒他，月老这才抬头看她，然后迅速低下头去，少司命也不责怪，盘腿做到他的对面，埋怨道：“你看他能看出来花儿吗？龙回都已经被关到天牢里了。他跟龙景还真是有缘，我听说关他们的牢房是同一间。”
　　“天庭就那一间牢房，你要是去了，那就是你们三个有缘了。”月老闷声道。
　　少司命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我倒是想去天牢看看的，但是陆离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浩泽帝君也真是的，拿着人命不当命，玩水好玩是吧？那大水从落英山上冲下去，淹死了多少人啊！
　　这飞来横祸，让我那么多命书都白写了，真是气死我了。这会儿只怕阎君枉死城里人都满了。”
　　月老瞅了她一眼，默默的把白纸从她的胳膊肘底下拉出来，少司命伸手拉住纸边道：“你到底在看什么？怎么？不会是想用这东西重新写了天书，然后以假换真吧？那是什么罪，你忘了？”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回去看你的命书去！把陆离那小子累死你，有你哭的！快走快走！再不走让小辛拿扫帚赶你！”月老霍地站起来道。
　　“小气鬼！抠老头，我不就随口说说嘛，你着什么急？”少司命站起来指着月老的鼻子道，“你给我等着，我让陆离来找你算账！”
　　☆、第162章 凤族殿下们
　　说完少司命气哄哄的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踢了姻缘殿门前的石头一脚，哎呦了一声，脚底生风的走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外大司命的叫声：“天君，在家吗？”
　　月老的嘴角抽了抽，把白纸压在了茶杯底下，拾起来桃木杖就冲了出去，“在呢，你想做什么？”
　　“天君，灵衣性格单纯，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天君担待，但也不至于如此训斥吧？”大司命一副你动了我的命根子，我不跟你掰扯清楚就不能散伙的架势。
　　“我乐意！姻缘殿是我的地盘，我想说谁就说谁，我想打谁就打谁！谁让你不看好自己的媳妇儿，让她到处乱说的！我告你！谁要是敢在我这里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给你俩个巴掌都是好的！”月老一挺肚子。
　　“你得给灵衣道歉！”大司命像是没听见月老耍横的这一段，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他的要求。
　　“做梦！”月老蹦起来道，“做梦！”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大司命说完就搬起灵衣踢过的石头砸了过来，月老忽的一闪，然后举着桃木杖就打过去······
　　遄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笑的一脸狡黠，凤耀殿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傻笑什么呢？”
　　“大哥，我明明笑的很聪明好吧？”遄昔委屈吧吧的看着凤耀，凤耀随手把书举到了他的面前，吓得他抱着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凤耀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躲什么！我只是让你把书放回架子上去。”
　　遄昔这才慢慢的蹭过来，然后双手接过书颠颠的跑到书架上，指着一个缺口问：“放这儿？”
　　“就放哪儿吧。”凤耀殿下带着些疲惫的道，遄昔把书塞进去，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凑过来，“大哥，我能出去转转吗？”
　　看着弟弟真诚的带着无限希望的小眼神，凤耀点了点头：“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点头！”遄昔挥舞着双手想掐住凤耀的脖子，奈何没那个胆子，飞燕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给炸了毛的小狗顺毛，“我也知道你快闷坏了，你以前就没那么长时间能坐住的，现在还能跟我在这里翻书，实在是太为难你了。
　　但是——”
　　“我就知道还有但是，你每次说但是之前的话都是用来哄我的！”遄昔气鼓鼓的把凤耀往里推了推，跟他挤在一起坐下，抓起一本书翻了翻，然后往后一躺：“哥啊，你刚才没听说吗，外面的世界都乱成什么样了？
　　我们再不出去，就要与世隔绝了啊！而且，你不觉得我们该去考察一下妹夫的事业究竟进展得如何吗？还有龙回那小子，你不是跟他很谈得来吗？”
　　“龙回神君跟我，确实有些话是谈得来的，但是他所考虑的都是天界如何，而我所在乎的，是如何抱住我们梧西，就这一点上而言，我的境界不如他。
　　这一次他的事，我很同情，可是，我却不能出手帮他——更何况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呢？
　　他是小妹的师兄，又是天帝的长子，我想，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死，大不了——大不了像上一次一样，抹掉了记忆吧。”凤耀殿下认真的把遄昔殿下揉皱的书展平。
　　遄昔殿下跳起来道：“怎么可能？上一次他跟花锦缺勾搭在一起我们谁也不知道，天帝和月老能这么做，这一次整个天界的人都知道了！就算去了他的记忆，谁能保证有一天不会泄露出来——依我看，龙回巴不得死了呢。”
　　“行了，你别着急了。我都不知道你在着急什么，这件事等祖父定夺吧——不过我估计着祖父也不会让我们插手的，龙回神君的事牵扯到了浩泽帝君和洛无图，这已经是关乎三界的大事了。
　　倒是小妹的事，还是要我们多上心。你知不知道伤了小妹的那个风相悦的踪迹？我听说她居然是神将赤骊的女儿，真是没想到，赤骊为了除魔而战死，他的女儿却堕入了魔道，真是讽刺。”凤耀殿下道。
　　“我知道了，不就是只小老虎吗？长个翅膀也是小老虎，等我把她的虎牙敲下来！”遄昔殿下挽了挽袖子，然后问：“大哥，我真的不能下界吗？天帝到底要猜忌我们到什么时候？如果我们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他当初就不会坐上那个位子了！”
　　“王者多疑，但是现在浩泽帝君重伤，麒麟族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能够在神界之内称得上举足轻重的就只有我们了，越是这样，我们反而越是危险。现在想想，也许我们还不如想昆仑圣母那样住到人间去，反而少了天上的烦恼。”凤耀殿下一脸向往的道，人间虽然诸多烦恼，但也少了这危机重重啊！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明白！大哥，要是有一天你做了凤族之长，你也会这样猜忌我？猜忌那些跟我们一起长大的同族吗？”遄昔气鼓鼓的问，像个讨不到糖吃的便试图讲道理的孩子。
　　“就你？你那脑子都没有三两重，还用得着猜吗？遄昔，你是我的兄弟啊！还有那些同族，我们都是在梧西长大的，我们都曾经许诺过一起保卫梧西，保护我们的家。所以，我只会去杀那些试图伤害你们，试图毁掉梧西的人。”凤耀说话的时候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身上的气势却证明他说的不是假的，他要保护梧西，保护他的同族，包括他这个傻得掉渣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弟弟。
　　遄昔抿着唇听着，忽然大笑，然后拉着凤耀的手问：“大哥，是不是还包括未来的嫂子和侄子啊？”
　　这下子轮到凤耀语塞了，他还没有认真的想过去做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所想的只是梧西而已——如果一定要有，那么，他们应该和梧西并重的吧？
　　“哥，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快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去，整个天界数得上名号的仙子神女我都认识！”遄昔像个小孩儿一样凑到凤耀耳边去说，眼珠四处乱转，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第163章 代掌水军
　　“你是喜欢小妹那样傻乎乎的吗？不好不好，小妹那样的有一个就够你头疼的了，那玄女那样慈悲济世的你可喜欢？又或者是古灵精怪的那种？要不就是云雀这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还懂得分寸，没有再比她省心的了。”遄昔一句一句问着。
　　瑾萱的脸、玄女的脸、云雀的脸依次从凤耀眼前滑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苍白的脸上，她头戴冲天冠，手执竹节剑，青色的长发张牙舞爪，裙角带着水渍，迎着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亮。
　　那样美丽而充满活力的神女，如今应该在洛水之南的水泽里，对影自怜吧？
　　看到凤耀出神，遄昔难得的保持了沉默，弯腰将地上的书胡乱捡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往桌上一扔：“大哥，我去看看小妹。”
　　“我跟你一起去吧。”回过神来的凤耀笑着起身，“我也得出去走走，在这里坐了一整天，骨头都要酸了。”
　　遄昔瞥了一眼椅子，然后坏笑着问：“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好好的想想未来的嫂嫂长什么样呢。”
　　凤耀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胡说八道。你要是有一天被人抓起来吊打，一定是因为这张嘴巴。”
　　“大哥你会救我的，是不是？”遄昔晃着凤耀的肩膀，“是不是？大哥你可说过罩我一辈子的，有你在，无论去哪儿我都能横着走！”
　　“怪不得你今天穿了一身红。”凤耀无可奈何的道，遄昔一脸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大红衣裳，没什么毛病啊！
　　“遄昔殿下你记得熟了的螃蟹是什么颜色吗？”云雀笑嘻嘻的从门外进来，“云雀参见两位殿下。”
　　“好啊你！大哥，你竟然跟着云雀一起取笑我！”遄昔急的一蹦三尺高，凤耀按住暴躁的他，咳了一声，强忍住笑意，“这是你自己想到的，我可没说！”
　　“对啊，殿下你自己想到的。”云雀对着遄昔扮了一个鬼脸。
　　“云雀你现在过来是祖父有什么吩咐吗？”凤耀正经的问。
　　“瑾萱公主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帝君让两位殿下一起到前面议政。”云雀也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道。
　　“我这就过去。”凤耀殿下拔脚就走，遄昔对着云雀指了指自己：“还有我的事？”
　　“是的，遄昔殿下。”云雀微微笑着，嘴角带着点调皮，遄昔殿下望了望凤耀殿下的背影，又看了看云雀，“那好吧，不过你得告诉我小妹怎么样了。”
　　“瑾萱公主身上的魔障已经祛除，只是还需要静养。”云雀答道。
　　“那祖父有没有说不许对她说外面的事什么的——我怕我说露了嘴，祖父再要打我。”遄昔殿下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
　　“你跑的这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有人追你。”看着气喘吁吁追上的遄昔殿下，凤耀有些脑仁疼，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遄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憨笑着道：“你猜我刚才跟云雀说了什么？”
　　凤耀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鬼知道你说了什么啊，你这个什么都可能往外说的话篓子，我要是知道了才有鬼好吧？不过，为了照顾我们的兄弟情谊，我就配合一下吧。
　　“我跟她说月老和大司命打了一架啊！结果谁都没占到便宜，月老还差点把门牙掉了。哈哈哈······”凤耀殿下望天所以这个孩子是又回到了起点了吗？
　　“大哥，你说大司命为什么要跟月老打架呢？”遄昔奸笑着道。
　　凤耀殿下认真的想了想，听说是少司命路过姻缘殿，月老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她，然后大司命就来找月老打架了，往日里司命台和姻缘殿那么近，瑾萱也说过经常去司命台，怎么突然之间两方关系就变得这么紧张了呢？
　　难道是因为他们只见有什么不好让外人知晓的密谋，所以才要接这样的方式交流？那也太狠了吧？而且，这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啊！
　　“我听说啊，少司命跑到月老跟前说浩泽帝君降下大水，人间死了那么多人，少司命和大司命就要审核更多的命书，可是因为那些人突遭横祸都死了，那他们的这世的姻缘也就不用管了，
　　然后少司命心里觉得不公平，认为月老的事本来就轻松，现在同样摊上这种事，他可以甩手不干，司命却不行。
　　月老正心里不爽，放出话来谁在他眼前叨叨就杀谁，结果这少司命就碰了一鼻子的灰走了。
　　大司命那个大冰块你也知道，别人说他他懒得跟人计较，但要是有人对少司命有一点不好，他就得十倍讨回来，所以就娶去找月老了。然后你就都知道了！”遄昔殿下讲的吐沫横飞，绘声绘色，夹带着手舞足蹈。
　　凤耀殿下都开始怀疑他偷偷溜出去观战了，如果不是他一直都跟着遄昔殿下在一起的话。不过，如果真的遄昔说的这样，月老和两位司命倒是没有什么嫌疑，不，他们把这件事闹大，是想说浩泽帝君滥用神力，造成下界生灵涂炭。
　　因为天神的过错而使下界生灵遭受灾难，那天神的光荣也会蒙上污点，浩泽帝君便再也称不得伟大了，那么再往下推测，浩泽帝君带回了龙回神君，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同时又加上伤害了数万黎民，功过相抵，浩泽帝君不能再往前进一步。
　　浩泽帝君重伤不醒，龙族无首，天后静养在宫内，那么暂时能够勉强与凤族抗衡的就只有麒麟族了，麒麟族——也只有一个信端神君能看了，听说这一次天帝赞扬信端神君英勇机智，让他跟在玄女身边帮助整顿天兵。
　　不过，信端神君的路子，似乎是有些不正啊，凤耀殿下的脑子里盘算着。
　　“大殿下！三殿下！天帝有新的旨意传出来了！”一个亲兵跑着过来道。
　　“传给谁的？”凤耀当先问。
　　“章台山麒麟族信端神君！天帝命他代管天河水军，玄女主审龙回神君一案！”那亲兵急切的道。
　　☆、第164章 三哥最好了啊
　　代管天河水军？天河水军与龙族相对，互相制衡，龙族龙君浩泽帝君刚刚为了捉拿龙回神君而重伤，天帝就将水军交给信端神君，龙族心里会怎么想？
　　天帝应该不会不知道信端神君身负邪术，又为何要把水军交给他？遄昔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别生气，就算交给乔信然也没什么，你可以想把水军交给他总比交给我们好。”凤耀拍了拍遄昔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是乔信然一定会来跟我们做对的，就算我们躲着他他也会找上门来！大哥，麒麟族这可算是一步登天了！乔家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而且——小妹的账我们还没跟他算！”遄昔急道。
　　“你以为龙族就会放过他吗？他能立起来，浩泽帝君可没少在背后出力，结果他站到了天帝那边去，不管浩泽帝君最后结局如何，龙族都不会让他好过。”凤耀道。
　　遄昔低着头，想了想，“那如果他还是站在龙族那一边呢？那天界的水军和龙族便都在浩泽帝君那一方，我们又该怎么做？”
　　凤耀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那亲兵道：“这件事上报给帝君了吗？”
　　“已经有人上报帝君了。”那亲兵回答道。
　　“很好，你先下去吧。”凤耀摆了摆手道。
　　看着那亲兵走开，遄昔转头望向他的兄长，他的兄长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衣上绣着凤凰涅槃图腾，他的背后是开的无比热烈灿烂的凤尾花，美丽的耀眼，他一直都忘不了这一幕，直到很久很久的后来，他都记得他那肩膀宽阔的兄长背对着凤尾花对他微笑的模样，他说：“遄昔，相信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能护你周全，护凤族周全。”那时，他想问一句那你呢，却再无人回答。
　　“大哥，我一向散漫，喜欢到处闲晃，没有人会怀疑我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遄昔难得认真对着他的兄长道。
　　不知道龙景怎么样了，他一个人会不会无聊呢？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回到梧西来，可是这一次再也不能任性出去了，现在我毕竟是个逃犯啊。瑾萱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帐子上的花纹想到。
　　梧西有外表严肃内心暖暖的祖父，一本正经忙碌的大哥，还有嘻嘻哈哈喜欢开玩笑的三哥，很温暖，很踏实，如果师傅和龙景也能跟我一起在这里生活就好了，至于师兄，他一定会去找嫂子，就不用考虑了吧。
　　找嫂子，龙景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好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不，还是算了吧，天帝一定还要抓龙景回来，信端神君说不定又在哪里猫着等着害人呢。
　　说起来也不知道信端神君哪里弄来的老虎，既然这么厉害，居然还跟魔族有关，这天界就没人知道没人管管吗？
　　哎，光躺着好无聊啊！瑾萱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看到了桌边摆着的不离弓，跳着脚过去把它拿起来仔细的看，火红的弓，黑色的弦，额，有点重啊！
　　瑾萱拿着它比划着，听到门响立刻转身对着门，一只手拉着弓弦。
　　云雀捂着胸口道：“公主，你不好好休息，摆弄这个做什么啊？吓了我一跳！”
　　“云雀？我就是没事，闲得无聊，所以起来转转。你去哪儿了？大哥和三哥呢？很忙吗？怎么都不来看我？”瑾萱拉着云雀坐下，随手将不离弓放在了床上。
　　云雀笑着道：“是啊，大殿下总是那么忙呢，不过我都习惯啦，公主不在的时候我就跟着大殿下满梧西的跑，公主来了，我反而偷个闲。”
　　“那三哥呢？他总不至于忙成这个样子吧？要是你真这样告诉我，我可不信。”瑾萱吐了吐舌头，然后抱起不离弓，摸着弓身上的花纹，这把弓真是越摸越喜欢，仿佛就连这细小的花纹都充满了力量。
　　“小妹，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好歹我也是你三哥啊！我告诉你，为了你我陪着大哥翻遍了梧西的书房和宝库，都快累死我了。”遄昔一进来就靠在门框上大说特说，然后跳到桌子边自己到了一大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舒服！”
　　“三哥！”瑾萱蹦起来道，然后颠颠的跑过去给他手里的杯子添上水，“辛苦三哥啦！我就知道三哥对我可好啦！”瑾萱笑的两眼弯弯。
　　遄昔弹了她的头一下，道：“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那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啊，说不定我知道啊！”瑾萱狗腿子的接过遄昔手里的杯子，云雀笑着对遄昔屈了屈膝便悄声走了出去。
　　遄昔往后一撩袍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大哥说祖父为了救你耗损了不少功力，需要进补，还有你，元气大伤，也得吃点好的养养才行，那个龙景是怎么养你的？身子骨薄成这样，风一吹就倒！”
　　“三哥，我又不是猪，吃那么胖干什么！”瑾萱噘嘴坐在遄昔旁边，遄昔一脸不满的道：“果然女生外向！你看看！他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筹备起来，你就这么向着他了！你说说我这三天三夜不睡为的什么啊这是！哎！我的心好疼啊！”
　　瑾萱看着遄昔故作夸张的样子不禁好笑，却还要紧绷着脸劝道：“好啦，三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错啦！三哥最好了，最劳苦功高了，是不是？都是小妹有眼不识金镶玉，都是小妹的错，行不行？”
　　“噗——小妹，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句话是这么用的么？都说我不学无术，我看你才是前途堪忧啊！”遄昔摸了摸瑾萱的脑袋，用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瑾萱。
　　“那还不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瑾萱伸出手去挠遄昔，遄昔跳起来躲，“好啊，连你都学会用这些话来欺负三哥啦！三哥伤心啦！走啦！再也不来啦！”遄昔扒着门框叫道。
　　“好啦，三哥，我真的知道错啦，你就回来吧！”瑾萱往后拖着遄昔，遄昔紧紧抓着门框，像是要与门框上演一出绝世之恋，而瑾萱就是拆散他们的大反派。
　　☆、第165章 我的心事不好猜
　　“哎呀！好疼啊！”瑾萱忽然松了手蹲在地上捂着肩膀道。
　　“怎么啦！怎么啦！”遄昔跳进来蹲下去看瑾萱，瑾萱一抬头，满脸坏笑：“三哥，你不生气啦？”
　　遄昔翻了个白眼，“我算是怕了你了，我居然还担心龙景欺负你，我看啊，你不欺负他就不错啦！”
　　瑾萱站起来伸手去拉遄昔，遄昔跟着起来，瑾萱拉着他坐在床边，遄昔拿起来不离弓看了看，笑着道：“我可是眼馋玄阳弓很久了，没想到祖父却把它给了你，不过，它跟你很配。”
　　“嘿嘿，三哥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反正我拿着也做不了什么。”瑾萱把不离弓往遄昔手里推。
　　遄昔大笑：“傻瓜，你三哥虽然贪，但也不至于惦记你的东西。这玄阳弓祖父已经给了你，就是你的了，它随祖父征战多年，你要好好待它才是。况且，我也觉得，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中，你最适合用它。”
　　“为什么？”瑾萱摸了摸头，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玄阳弓百发百中，而你，啧啧，是个渣渣啊！”遄昔殿下一脸不忍提起的模样。
　　瑾萱气的想要跳起来，凤耀从外面走进来：“遄昔，你又欺负小妹了。”
　　“哪有？我只是听你的话来跟小妹友好的交谈，顺口谈到了这里而已，而且，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遄昔殿下振振有词的道。
　　“有那么点——不是，你这么说当然不对了。”凤耀殿下先是点头，后来立马转了口风。
　　瑾萱气呼呼的叉腰站着，看着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废物标签是怎么也摘不掉了，没办法啊，谁让这是事实呢？
　　“雨师，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你的小徒弟青鱼还没有找到吗？”五大三粗的雷神扛着自己的锤子从雨师身边路过，看到雨师皱着脸不禁问道。
　　听到邕戚的话，雨师才抬头，有点没精打彩，“是啊，还没有找到，天下这么小，我竟然找不到她。现在的局势，我真的很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来。她已经有四五千岁了，可是在我的眼里还只是个小孩子，如果她出什么事，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担心，青鱼是个好孩子，一向听话。”雷神邕戚伸出手想拍一下雨师的肩膀以示安慰，最后硬生生拐了弯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她。钟山灵湖灵气充足，我才让她在那里修炼，却没想到那里人烟稀少，她与人的接触太少，为人太过单纯，如果遇到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只怕她就会被人利用。”雨师忧心忡忡的望着翻滚的云海，仿佛是想要透过它们去看到人间。
　　“那——我去找找吧。天帝让我去巡视下界，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找找她如果找到她，我就让她来找你，她——应该会听我的。”邕戚认真的想了想道。
　　“她应该会听你的吧，我也不知道。她向来很尊重你的，嗯，是的。我也让荒落去寻找青鱼了，但是，你知道的，荒落总是有点，有点别扭，他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得这么多问题。
　　这兄妹两个，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雨师垂眸，像一个无奈的母亲，对着丈夫抱怨她的两个孩子。
　　“那我再去看看荒落，也许我们该让荒落也拜月老为师的，这样他的疑惑就有人解答了。不过，我相信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神，他不会随意抛弃自己的责任。”邕戚道。
　　“拜月老为师？你疯了吗？你看月老的徒弟都是什么人啊？如果荒落真的做了月老的徒弟，我想我才有的头疼呢。我想，荒落就做洛水的守护神也挺好的，将来迎娶一位神女，最好是山神，或者是水神，门当户对，多好啊。”雨师带着点憧憬道。
　　“嗯，是的，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怎么看。这可真是个问题。等到天帝把龙回还要龙景的事解决了，你就去请问问荒落吧。如果可以，就请天帝下旨赐婚——没有天帝的旨意也可以，反正，荒落和你满意就好了。就是青鱼，她太小了，让她留在天界在陪你一段日子吧。”邕戚像个深思熟虑的父亲，安排着孩子们的终身大事。
　　雨师抬头看了他一眼，邕戚被她这么一看，有些不好意思：“青烟，你别这样看着我，其实我也想······但你自己不愿意······我会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好的，你放心。”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青鱼看着这死气沉沉的落英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龙景回身看到她，微微一笑，“怕了吗？”
　　“是的，我怕了，不过我怕的不是这毫无生机的落英山，而是害怕那下手的天神。天神不是要保护人间的吗？又为什么要给人间带来灾难？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走来都看到了什么！”青鱼的脸色发白。
　　“天神是不会错的，天神做什么都是正确的，即便天神带来了灾难也是对违背他意志的人的惩罚，何况——落英山都是冥顽不化的妖？”龙景状似毫不在意的道。
　　“那你呢？你说洛无图是你的恩师，以为他报仇为理由竖起诛天的大旗，你又可想过？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
　　龙景，你到底是想为洛无图报仇还是想为自己图谋大位？这些！这些！还有那些！他们在你的眼里又都是什么？”青鱼指着一群群忙碌的小妖问。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是我要守护的人，他们与我一样，都是女帝的信徒。”龙景张开了双臂道，“我们都是女帝的子民，而我，便是女帝选出来的守护者，为她保护她的子民，为她开启无疆之国的大门，带领她的子民回到她的身边。”
　　“那你还是你吗？”青鱼问，这个龙景带着疯狂和魔性，他真的是那个龙景吗？他能打开无疆之门吗？他将会做什么，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他会跟天帝决一死战吗？
　　“我当然是我，我是龙景。这世上只有一个龙景，那就是我。”龙景坦荡的道。
　　☆、第166章 往事重重
　　“公主，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云雀端着饭菜进来便看到瑾萱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苦着脸，就跟欠了别人多少钱还不起，随时要愁的跳河似的。
　　“云雀，你说我漂亮吗？”瑾萱站起来转了几个圈，水红色的裙子上镶着白边，旋转的时候像一朵盛开的夕颜花。
　　“公主当然漂亮了，公主可是我们梧西少有的美人呢。”云雀好笑的道，公主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成天想着穿的好不好看，长得美不美，外面都快翻了天了，两位殿下忙的要死，就连帝君都不得不出来坐镇了。不过，他们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梧西的孩子们都能这么开心快乐吗？
　　“是吗？你说的时候都不看我怎么知道？”瑾萱皱着眉但还是乖乖坐到桌子边，“大哥和三哥呢？他们都不能来嘛？”
　　“大殿下忙着呢，三殿下出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呢。”云雀给瑾萱盛上了汤，迅速的把碗放在了桌上，然后缩回了手，好烫好烫！
　　“大哥在忙什么啊？他怎么就肯把三哥放出去了？”瑾萱拄着头道。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负责来回跑腿嘛。公主你也把我想的太厉害了，连大殿下要做什么都知道，你得知道，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啊。”云雀摊手。
　　瑾萱撇了撇嘴，“也是哦。不过宣台实在是太闷了。我可以去看看祖父吗？”
　　“这个啊，殿下们没说不可以，但是帝君最近一直都需要静养，不如等公主用了膳，我去曦阳殿看看？”云雀道。
　　“陛下，水军都督信端神君求见。”小婢疾步走进来跪在地上请示道。
　　天帝放下手里的折子，道：“让他进来。”
　　“天帝，他现在来，恐怕有所图谋。”玄女的脸色不太好。
　　“他已经是天界只手遮天的人物了。”天帝有些疲惫的靠上椅背，“浩泽帝君命在旦夕，龙回身陷囹圄，凤族不出梧西一步，乐容帝君一直都留在昆仑山，这天界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几乎没有了。”
　　“欲壑难填啊，天帝！你不该用他的！您应该知道，他——”玄女的话还没有说完，信端神君的声音就已经在殿下响起：
　　“臣，水军代都督乔信然，求见天帝！”
　　玄女的脸色一变，低下头去，天帝淡淡的道：“进来吧。”
　　“谢陛下隆恩。”信端神君穿着一件浅金色袍子，披着一件黑色洒金披风，披风正中是一只脚踏祥云的麒麟，头上带着一顶飞翅金冠，腰上束着白玉带，远远地看上去风姿不属于当日的龙回神君。
　　龙回，死也不肯回头的龙回，天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龙回的倔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己吗？自己的执念，不比任何人少啊！
　　我本来对龙回抱着最大的希望啊，可是他偏偏爱上花锦缺，花锦缺就花锦缺吧！我已经老了，累了，真的不想计较了，只要他们稍微低一下头而已，但是他们都不肯，而月老，他也不理解我，难道这就是我坐在这里的代价吗？
　　这并不是我希望的啊，凌雪，你的话，全都应验了，我的妻子畏惧我，我的孩子疏远我，我的朋友孤立我，我的臣子远离我，我是这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王者，也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
　　帝冕戴在我的头上，王权在我的手中，我指点得了天下，换不来你的一点柔情，这是对我辜负了龙回母亲的惩罚，也是对我于你有痴想的绝妙嘲讽。
　　你说的很对，这世上能陪我的人只有你，不管是爱，是恨，你都会在我看不到我的地方注视我，你从来都没有离开！只要这世上还有黑暗，还有仇恨，你就无处不在！
　　木凌雪，你不会放过我，是不是？是不是？那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天帝的心里如同同时翻倒了五湖四海，乱成一片，这个乔信然也是你选中的人是不是？
　　“陛下，信端神君到了。”玄女出声道。
　　天帝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信端你来可是有何要事？”
　　“陛下！逆贼龙景在下界举起反贼，自封帝景，声称要为恩师报仇，要为落英山妖众讨回公道，还要——推翻天庭，重整六界，如今已经在落英山小有气候，如果不趁着他还未完全壮大一举将其铲除，只怕来日会酿成大祸。”信端神君一板一眼的道。
　　“那依你之见，是要即刻发兵前往落英山围剿龙景叛军了？”天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此事事关重大，小神资历尚浅，对此也只是略尽肺腑之言，一切还需天帝您亲自定夺。”信端神君单膝跪在地上，态度毕恭毕敬。
　　天帝一个恍惚，好像又从他的身上看到了龙回的影子，龙回第一次打了胜仗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单膝跪地，但是他没有这样的谨小慎微，他仰着头，笑的毫不掩饰，仿佛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就是那个得胜归来的龙回，那个威名远扬的龙回就是他。
　　然后他就想到了他自己，也是在这琳琅殿上，他自己第一次归来的时候，父神坐在王位上，他看到父神露出久违的笑意······
　　“落英山一役我们天界算是惨胜，虽然诛杀了妖女花锦缺，魔头洛无图，但是浩泽帝君重伤，性命垂危，不才也是身受重伤，难以再战，天界已经找不出能够应战之人了。”玄女道。
　　“确实，在小神看来，龙景不足为虑，但是他从洛无图手中得到了魔帝鸿涒的诛邪，这才是我们所需要忌讳的。
　　当然，若只是有诛邪，小神想凤族凤耀殿下便可以力胜龙景，但龙景如今手下已经有了妖兵数万，要想完胜，就需要龙回神君出力。
　　龙回神君的神力，只在天帝之下，有他前去，一来可以将功折罪，二来可以为陛下解忧，三来——保全陛下与龙回神君的父子之情。”信端神君慢慢的道。
　　“父子之情？”天帝捻着袖口的镶边，沉吟道。
　　☆、第167章 见礼
　　“祖父，天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瑾萱还没有走进曦阳殿就听到了遄昔殿下的不满的叫声，“他还真是舐犊情深啊！为了把龙回抓回来，折了多少天兵天将？
　　就连浩泽帝君都差点搭进去——虽然我们和浩泽帝君不怎么样，但我们好歹都是他的臣子！他现在一句话就让把龙回放了？
　　要是都这样，我杀了龙回，他是不是也能放了我？还说什么是为了对付龙景！难道这天界就只有龙回一人了吗？”
　　“好了，三弟，不要说了！你说这样的话只会让祖父更加忧虑。”凤耀殿下站起来把遄昔殿下拖回座位上，遄昔殿下气鼓鼓的坐下端着茶杯猛灌了一气儿，结果太着急呛到，“咳咳！”
　　凤耀殿下叹了一口气，在他背上拍了几下给他顺气，“你这是打算把自己呛死来表达对天帝的不满吗？”
　　“才不是！我要活着看他不爽！”遄昔殿下一脸不爽的道。
　　凤耀殿下耐心的给自家的弟弟顺毛，俨然一个认真负责的铲屎官，昭南帝君低垂着眼帘坐在上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个凤族的长老交头接耳，似乎是交换彼此间的意见。
　　几个凤族受到器重的小辈不敢彼此交谈，只是交换着眼神。
　　瑾萱立在门外回头看了云雀一眼，云雀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瑾萱忽然就不生气了，是啊，自己本来就是凤族的大麻烦，躲着不给凤族惹事就是最好的了，至于师兄，他与凤族的关系又怎么会深厚到让祖父和兄长们不顾一切？
　　师兄需要保护，凤族的子民也需要保护，可是自己身为凤族的公主，不光什么也没有为他们做过，还处处让他们为难，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也不必困于这小小的梧西。
　　倒是天帝，他是师兄的生父，却如此薄情，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尤其是在祖父和哥哥们的对比之下，难道他对待亲生儿子就只有这样无穷无尽的算计吗？他到底把师兄当成什么啊？一把杀人的刀？一件趁手的兵器？他不累吗？
　　“公主······你······”云雀有点发懵，她明明来看过，帝君已经让议事的人散了，可是他们怎么一下子功夫就回来了？而且听着，还是在讨论龙回神君和天帝的事。
　　龙回神君是公主的师兄，听说龙回神君待小师妹很好，那公主对他应当也很看重吧？看公主刚才难看的脸色，想来公主已经不高兴了吧？
　　上一次知道龙景要在斩龙台被处死，她都敢偷偷跑进宝库拿了玄阳弓去救人，这一次——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啊！
　　“祖父，瑾萱来看你了，我可以进来吗？”就在云雀满脑子拿不出想法的时候瑾萱已经转了身对着门行了礼。
　　帝君抬起眼看了一眼众人，道：“进来吧！”
　　“臣等告退。”几位长老带着后辈起来道。
　　“不必回避，你们都是瑾萱的长辈，她理应向你们行礼问安。”昭南帝君道。
　　凤耀殿下已经大步迎了出去，开了门，斜射的阳光照进来，遄昔坐在那里看到了瑾萱头顶上方一片金红色的绚丽晚霞，映衬着微微透明的蓝色天空，那蓝色里好像还掺着点灰色。
　　他那个身负特殊血脉的冰凰小妹穿着一袭鲜红的裙立在那样一片天空下，黑色的发随着梧西带着温度的晚风飞扬，眉心上点着一点朱砂，鲜活的面孔与这古老的宫殿格格不入。
　　“大哥。”瑾萱轻声唤道，凤耀殿下带着欢愉的笑意：“小妹来得好快，我还以为你跟祖父来请安也要赖一会儿床呢。”
　　他往后看去，看到了青衣蓝裙的云雀，云雀低下头去，凤耀殿下的笑意绽放在脸上，“感觉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再疼？”
　　“没有，你可别忘了，我的伤是祖父治好的。”瑾萱笑着对凤耀殿下眨眼睛，带着小女儿的调皮。
　　两人走到昭南帝君座下，瑾萱跪下磕头，凤耀站在她的身边昭南帝君等她行礼完毕才道：“你来的正好，族中的几位长辈正好在，耀儿你带着萱儿向几位长辈行礼。”
　　瑾萱跟着凤耀一一见过几个长辈，行了礼，几个长老纷纷拿出一些东西算作见面礼，一面送出一面笑道：“事先不知，未能准备，见面礼略微薄了些，还请公主不嫌弃。”
　　瑾萱一一笑着接了，道谢，“多谢诸位长辈恩赐，瑾萱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干嫌弃？”
　　见完了长辈，几个小辈又过来行礼，瑾萱这才尴尬的发现自己没有给这些人准备什么礼物，凤耀笑着道：“不用担心，云雀这会儿应该准备好了。”
　　话音落，云雀果然带着准备好的礼物来到了，瑾萱这才放松下来，这样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座，瑾萱坐在了遄昔的下首。
　　遄昔偏着头看着她笑，她摸了摸脸：“三哥，你笑什么？”
　　“我笑有些人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遄昔摸着下巴看着瑾萱道。
　　气氛有点怪，帝君老人家一家子团聚，不让我们走，说是让公主给几位长老行礼，然后我们也见过了公主，给公主问了好，还祝福她青春永驻，福寿绵延啥的，现在这一道程序也走完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背赶出去了？
　　可是，大家为什么都不开口？这段沉默好沉重啊，一个凤族的青年暗暗的想。
　　“瑾萱，你师兄的事你怎么看？”昭南帝君忽然抬眸看向瑾萱，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条，白苍苍的头发遮掩在帝冕之下，但还是露出些许来，他的严重既没有惊慌和迷茫，也没有怨恨和不满，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平静和淡泊，就好像他已经用这双眼睛看透了这世上的所有，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他的视线。
　　瑾萱起身走到大殿中，环顾众人的脸色，有人惊讶，有人沉默，有人面色平静，有人不满，凤耀殿下微微含着笑，遄昔的笑意则更加明显，似乎是知道她要说出什么惊天之论，而他要洗耳恭听。
　　☆、第168章 西华帝君
　　“瑾萱不知道事情始末，不敢妄言师兄绝无过错，也明白祖父与兄长的考量，所以瑾萱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一次瑾萱怕是又要离开梧西，不能侍奉在祖父身边了。”瑾萱道。
　　“你打算怎么做？上一次是劫法场，这一次是劫狱吗？这一次，你未必有那么幸运，可以逃到下界去。”凤耀听了她的话道，他本以为她会侃侃而谈，请求祖父帮她，却没有想到，她还是不把自己当做凤族的一员。
　　“我想先去找我师父，然后跟他商量对策。”瑾萱道。
　　“他当然有办法，但是他的办法里未必用得到你。依我看，你就好好呆在宣台养伤，养好了伤就回祁山找龙景去——哦，龙景已经在落英山称帝了，你回去就是他的帝后了，你得去落英山找他。
　　他要是变了心，不要了你，或者是想来个三妻四妾，你就给我传个信儿，我偷偷溜出去帮你收拾他。”遄昔站起来贱兮兮的笑着，然后强行拉着凤耀殿下问：“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瑾萱，你既然明白祖父和我们的想法，你就该知道我们不希望你冒险。龙回神君和花锦缺的事闹得六界皆知，天帝先后派了月老和信端神君前去，最后以折损将近十万天兵，浩泽帝君和九天玄女重伤的代价抓回了龙回，杀了花锦缺和洛无图，这样的战绩，对于天界来说，虽是胜利，也是失败。
　　可是天帝突然说要让龙回挂帅，征讨在落英山举起反旗的龙景，你觉得这正常吗？事出反常必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诡计，但到底是针对龙景、针对龙回、还是针对凤族，甚至针对天帝，谁都说不明白。
　　瑾萱，你实在是不应该拿自己冒险。你这样会让我们担心的。”凤耀殿下苦口婆心的道。
　　瑾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这样的沉默让凤耀殿下也上火。
　　“大哥，她还不知道信端神君那小子已经做了天庭水军的都督呢，虽然是个代职，与实职又有什么差别？对了，我听说他在外宣称十分敬仰九天玄女，以师礼相待。
　　那九天玄女可是掌管着天界三路大军，虽说她头上有个西华帝君，可是别忘了那个西华帝君已经有多久没有露面了，说不定——说不定那个西华帝君只是天帝老人家一时觉得无聊，所以变个分身出来跟我们玩玩。
　　哦，如果是这样，啊！那就不是九天玄女和信端神君可能对天帝不利了，而是天帝随时可能派人掀翻了四海，然后荡平六界，对于神通广大的天帝来说，这些都还是小意思吧？”遄昔吊儿郎当的问。
　　“不要信口胡言。”凤耀殿下怒道。
　　遄昔闭上嘴无奈的摊了摊手，斜靠在座位上，活像一尊醉佛。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一个站起来道：“其实三殿下说的未免没有道理，西华帝君的存在，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生疑，她唯一一次在众神面前出现，还是十几万年前，昆仑圣母大寿，邀请各路神仙赴宴之时，记得那一次女帝趁着幽冥界鬼君离开杀入妖魔界去救迦南王，放出无数冤魂厉鬼，差一点造成六界大乱。”
　　一个小辈带着疑惑的语气道：“可是西华帝君不是个女人吗？”
　　“就是因为女的才让人怀疑啊！说不定天帝不想变成女人的样子了，所以才再也不让西华帝君出现了呢？”旁边的一个道。
　　“哎，不是说当时西华帝君出现的时候身上有着非常纯粹和强大的神力吗？还说能够与之媲美的，只有天帝一人，如果是这样······”另一个说了一半不敢接着说下去，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
　　“那得多荒谬啊！”一个长老叹息道，天帝得多无聊，多想不开才会这样做啊！
　　“但是这样西华帝君掌管杀伐的权力就握在天帝自己的手里了啊！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九天玄女一定知道！我们要是能问问她就好了。”一个小个子的少年开口，却是少女稚嫩的声音。
　　“说的有道理！妙音！不过那个九天玄女是什么出身啊？我记得史书上记载的并不详细。几位长老可有人知道？”遄昔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了他的疑问。
　　“她是跟随着西华帝君出现的，不过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西华帝君的身上，反倒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了。
　　我当时跟在夷陵王身后，西华帝君和夷陵王互敬的时候是她为夷陵王倒的酒，后来昆仑圣母身边的女官也来为夷陵王倒酒，当时我还以为是同一个人，
　　不过，我想飞升而来的小仙容貌都是朝着自己心仪之人幻化，兴许她是有幸见过圣母身边的女官，才故意模仿，也就不当回事。”一直沉默的一个长老道。
　　“但是那不是由兽化人的妖才做的吗？九天玄女身上有神力，天生的神力，她不是飞升的仙。”妙音清脆的道。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又或者是她们是姐妹？只是恰好一个到了西华帝君身边，一个到了昆仑圣母身边，这也太巧了吧？”那位长老也想不通，这个突然想起来的线索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那长老可知道那位女官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派人去打听这位女官的消息，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遄昔，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行么？”凤耀问。
　　“你都说了，还怎么不行？就是不行，我也得让它行啊！大哥吩咐的事，我什么时候不照办了？”遄昔嘻嘻笑着。
　　“我也只见过那女官两次而已——一次是那次寿宴，还有一次——那个时候聿修还做仙皇，昆仑圣母还是仙后，几位殿下你们都没有出生呢。”长老很是头疼的道，实在想不起来了啊。
　　“西华帝君和天帝不是一个人。龙景说玄女时常到琳琅殿去，她和天帝密谈的时候天帝都会布下结界。有时候他们谈话提到西华帝君，玄女的态度十分恭敬，可是天帝却是一副爱恨交织的样子，所以我想，西华帝君另有其人。”瑾萱忽然开口道。
　　☆、第169章 赴宴
　　是啊，他们怎么就忘了那个闹翻天的龙景以前就是个活生生的监视器啊，白费了半天脑子在这里猜！
　　“那龙景姐夫知道玄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吗？他知道天帝到底想做什么吗？”妙音追着问。
　　众人集体石化，这个姑娘未免也太好说话了，龙景还没跟你见过面呢，你就直接叫姐夫了。
　　瑾萱闻言灿烂一笑：“他也不知道啊，他自己最早的记忆也不过是一万四千多年前，那个时候玄女早就跟现在一样了，至于天帝的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看来，女帝终究还是要回来了。”昭南帝君开口道，幽幽的语气里带着怨气和无奈，甚至还带点失望。
　　“祖父，为什么这样说？这和女帝有什么关系？女帝不是已经死了吗？”妙音疑惑的道。
　　“魔是不会死的，他们以世上的黑暗为力量，只要还有光明的存在，就会有黑暗，有黑暗存在，就会有魔。
　　十几万年前我们神界号称战胜了魔界，其实也只是将魔族驱逐出六界，女帝带着她大部分子民到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那个地方也许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也许它跟我们并行，只是我们不能够感知。
　　这么多年来，我们的身边一直都有魔的存在，妖族则始终与魔界牵扯不清，女帝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藕断丝连，不提起，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你们日日恐慌而已。
　　但要是那一日到来，你们就要像你们的父辈那样，承担起你们的责任。尽管我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看不到你们踏上战场，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不可阻挡的。”昭南帝君望着几个孙子有些不舍的道。
　　神代表了正义，代表了光明，就必须向魔宣战，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事，神魔之间的恩怨解不开，便只能延续下去，延续到神界和魔界都被毁灭。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魔是以黑暗为力量，与我们神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神和魔就像镜子的正反面，既然谁也离不开谁，又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妙音鼓着腮，一脸的疑惑。
　　瑾萱看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时候也喜欢这样扯着师傅问东问西，师傅烦透了，就让她出去围着院子里的桃花树转圈，说是转够多少圈，就会出来一个桃花仙人为自己解答疑惑，事实上，还没有转够全数，她就已经转晕了，躺在树底下仰脸看着树转。
　　“天君！元定天君！”星徽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一脑门上都是汗。
　　月老正好出去，两个人撞了个满怀，然后月老往后一倒，叫道：“哎呦，撞死我啦！撞死我啦！你跑的这么快干什么啊！天要塌啦？”
　　“差不多啦！天君，你不是说让我去找龙回神君吗？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信端神君和龙回神君他们打起来，神君让我来找你，就在我来的路上收到军报，凡南妖族攻打断梁山，我匆匆赶回去结果还是晚了，断梁山失守了，这可怎么办啊！”星徽星君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月老躺在地上看着跪趴在身边的星徽星君叫道：“什么什么？你再说一边？断梁山失守了？凡南妖族攻打断梁山的时候你不在？你说是我把你叫走找龙回的？胡说八道！大战之前我亲自找过龙回！那臭小子还不肯跟我回来，现在那小子正被关天牢里呢！”
　　“不是！不是你来找的我，是一个叫小辛的仙女！她说她是姻缘殿的！还说来的时候天帝就在姻缘殿，她只是来报个信！她原形是只喜鹊！”星徽星君慌了，难道真的中了别人的诡计？那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帮妖族攻占断梁山吗？可是她为什么知道天界的事呢？而且——她的身上没有妖气，难道所天界有人勾结了妖邪？
　　“小辛！小辛！你给我过来！”月老扯着嗓子叫道。
　　小辛丢下找了一半的红线跑出去，便看到星徽星君压在月老对的身上——“月老，我什么也没看见！”
　　小辛捂着脸转过身去，月老跟那个小神君，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嘛。
　　“你还不给我起来！”月老恼羞成怒，推了星徽星君一把，星徽星君爬起来指着背过去的小辛道：“天君，她就是姻缘殿的小辛？”
　　“废话，她不是难道你是？”月老哼了一声，拉了拉自己的外衣，顺便顺了一下胡子。
　　“这不对啊！”星徽星君看着小辛的背影道，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两个小辛给自己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啊，那个小辛有点着急，神秘，这个就有点欢脱，而且声音也不太像。
　　“有什么不对啊！她不是她那个样子，难道还能是别人的样子？还是说还会从哪里跑出来个假的小辛不成？她就是姻缘殿里一个负责整理红线的小仙，顶多帮忙端个茶倒个水，难道还有人专门变成她的样子不成？图什么啊？”月老一脸打死我我也不相信的样子。
　　星徽星君也是一头雾水：“就是啊，这么个小仙女，没什么只得别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害的啊！”
　　“那她就是想害我咯？”月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小辛转过头来看看月老，看看星徽星君：“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小辛是不会去害月老的！”
　　月老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毕竟我是你的衣食父母嘛。但是，有人借着你的名义给星徽星君传信，说我让他离开断梁山，
　　现在断梁山被妖族占了，那如果不能为他证明他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他就要被处斩啦！你想想，咔嚓一声，脑袋就掉了！”月老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小辛缩了缩脖子，“那······那说我确实去过？可是，这样一来天帝就要责问月老你了啊。”
　　“也是啊，那可怎么办呢？这个下手的人到底是谁啊。”月老一脸沉重的捻着胡子道。
　　☆、第170章 探视
　　妖族攻占断梁山必然是因为落英山一事，断梁山失守早就应该是早晚之间的事情，可是这个却在落英山一事之前就埋下了这一手，难道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不可能单纯是为了好攻打断梁山吧，星徽星君的法力还不够看的呢。月老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啊。
　　“元定天君！元定天君在家吗？”门外传来乌家妹妹的叫门声。
　　小辛看了月老一眼，月老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星徽星君躲进了殿内，他自己立在了门口。
　　乌家妹妹进来，笑着向月老行了礼，然后道：“天君，小神奉风神之命来请天君到牧云司小聚。”
　　“风神请我到牧云司去？那是诸位天神同去呢还是只请了我一个呢？”月老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云中君那个脸皮比纸还薄的家伙居然把风神那个疯婆子给勾住了吗？连自家徒弟都给贴上了。
　　“除了天君，师尊还请了昭南帝君、雷神、雨师、大司命、少司命、昆仑圣母。不过昭南帝君身子不适，不能前来，雷神奉命下界巡察，也来不及赶回来。昆仑圣母忙于修补琉璃倾，此时正在关键关头，也不能前来。”乌家妹妹流水一般的道。
　　“你师傅该早些说才是，这样大家就能齐全了。不过我刚跟大司命打了一架，现在让我跟他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赴席，我还真是不爽！”月老一脸不情愿的道。
　　“天君，你可是天上地下第一冰人，你要是不去，这可就没人做得起我师尊的每人啦！小神求求你，你就去吧！我保证你和两位司命绝不会坐到一起的！”乌家妹妹立刻换出了在自己师傅面前软磨硬泡的功夫。
　　月老坚决的摇了摇头，“要是陆离想，你得保证还有个啥用？我不去我不去！”
　　乌家妹妹又急又气，转头看到小辛，忙走过去拉住小辛道：“小辛妹妹，你快替我劝劝月老嘛！你看月老要是不去，我师父肯定会生气，你别看他平时跟谁说话都是和声和气的，但是一生起气来，那火大的都能把牧云司点起来。
　　小辛妹妹，你看你就帮帮姐姐嘛，你要是帮了我，我下次给你带一件云锦做的羽衣来，我跟你说，除了我和姐姐，没人能从牧云司里偷云锦出来的！”
　　“等风神和曦做了你们的师娘，整个牧云司都是她的了，到时候所有的云锦估计都让她拿去做衣服了，还有你们拿的份？到时候你们自己还不知道去哪里哭，找不到云彩怎么办呢！”月老犯了小白眼，一副就喜欢你看不过我还弄不死我的样子。
　　乌家妹妹握着拳头想上去跟月老比划比划，什么叫为老不尊，这就是！啊啊啊啊！气到炸！
　　“哇！呜呜呜呜·······”乌家妹妹蹲在地上就开始哭，周围的云彩都聚拢了过来，一开始只是挡住了姻缘殿上方的阳光，过了一会儿云彩越来越厚，天空黑的跟泼了墨水一样。
　　“天君，要下大雨了啊！”小辛慌张的道，乌家妹妹这是要用大雨淹了姻缘殿吗？
　　“大都督，你怎么来了？”看守人看到信端神君进来颇为诧异的道。
　　“我来探视龙回神君，他情况怎么样？”信端神君低着头从低矮的大门处进来，身上的火红袍子照亮了整个大堂。
　　看守人笑道：“有大都督在，能有什么事？”
　　信端神君干笑了一声，道：“带我去看看。”
　　看守人连声答应，带着信端神君进去。
　　转过几道弯，才到了关押龙回的牢房，倒还真是曾经关过龙景的地方，信端神君感慨的看了一眼牢房上依旧闪着寒光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神君，我们就先下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您叫我们一声儿，我们就在外面，听得见。”看守点头哈腰的出去。
　　信端神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空荡荡的牢房里只剩下了信端神君和龙回两个人，显然龙回的待遇还是比龙景好上一些，他独自坐在墙角，双眼放空，目光呆滞，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身上的衣服还是当日落英山那一身，鲜血早已经干涸，皱皱巴巴，头上的发冠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三尖枪就躺在他的脚边，上面的血渍凝固成赤黑色，枪头下的朱缨粘连在一起，让信端神君有些想往外吐的感觉。
　　信端神君转过头去看到了当日曾经用来绑着龙景的十字架，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光滑的原木，上面的缠着的铁链子磨得闪亮。
　　后面桌子上的刑具都被撤走了，摆上了一盏明晃晃的蜡烛，但是显然这样的明亮并不能照亮龙回神君的内心，他依旧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信端神君一挥袍子，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伸出手去碰那蜡烛的火焰，那火焰忽闪了一下，然后跳动了一下，继续散发着光亮。
　　“龙回，你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当日，我好不容易才从章台山走到这天界来，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做了三百年的守门人，天天在天门值守，日日看人脸色。
　　是啊，谁能想到呢。当日一个小小的守门人摇身一变成了水军都督，而昔日风光无限的龙回神君却成了勾结妖邪，迷恋妖女的罪人！”信端神君轻轻的笑着。
　　龙回仿佛没有听见，或者说他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他的眼前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忘不了那一天花锦缺把他送走时的决绝。
　　他不后悔返回来寻找花锦缺，他只后悔自责为什么自己不够强大，不是浩泽帝君的对手？如果我杀了浩泽帝君，锦缺就不会死了，如果我早点杀了那只老虎，我就与足够的力量杀了浩泽帝君······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的无能，锦缺才会被我连累，都是因为我！
　　“你问我是谁？小神君，你记住了，我就是落英山山主花锦缺，回去找你家大人告状，别告错了人。”顺利从他手里抢走被他抓住的小妖的花锦缺笑的得意，一身五彩斑斓的衣衫都发光发亮。
　　☆、第171章 探视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花锦缺，是要吃人的魔头，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抓起来，煮吧煮吧吃了。”对于尾随自己帅也甩不掉的他她咬牙切齿的威胁，却始终没有给他一箭。
　　“小神君，我看上你了，你就留下给我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可好？”圆月之下，她挑起他的下巴，带着痞痞的语气，一双眼眸里是万千秋水，让他永世沉沦。
　　“就是喜欢他！就是！你要是再说，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师兄了！”她对宠爱她几万年的师兄吼道。
　　“龙回，我要嫁给你，你敢娶吗？”她背后是白发苍苍的师傅，师傅背后是电闪雷鸣的天幕。
　　大雨打湿她的嫁衣，淋湿他的喜袍，师傅亲手点亮的龙凤烛在雨里飘摇，她与他一拜天地，天地不容，她与他二拜高堂，高堂不在，她与他对拜，她自断右臂，送给他做回天献给天帝的见面礼。
　　她在雨中的脸苍白，伤口鲜血不止，那只断臂，被塞到他的手里，那是他一直牵着的手啊！
　　一幕一幕在龙回的脑海里回荡着，如意楼里，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回来了，后来她抱着他，告诉他“我嫁的那个人死了。他对我很好，只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他了。你很像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像他的人。”
　　“龙回，你怎么又回来了呢？我告诉你，你这一次落进我的手里，我就再也不会放过你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她嫁衣如火，整座落英山都是为她作嫁的锦绣，千里绣屏，万里山河，能让他沉醉的只有落英山。
　　龙回，为了你，她断过一次臂，散过一次修为，死过两次，你呢？你为了她做过什么？你根本就是个废物！你算是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我知道我的行为从来算不上什么正大光明，而且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我从来就不像你们这些人一样伟大，但是我也有好处，那就是我从来不说那些假话，空话，什么我都是为了天界着想。
　　你看，我就是这么个诚实的人，也做着诚实的事。哦，对了，突然想到，我现在恐怕已经不能在以神自居了，用你们的形容你来说——
　　也不对，你自己已经声称放弃神籍了，那么你应该算是个妖了——当然，那也得妖族接纳你，不过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不是魔族吗？你娶了她，也可以成为魔族中人吧？
　　说实话，魔族比妖族强大多了，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魔，这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想我得荣幸，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在背后帮助了我。
　　总而言之，我们光看身份的话，我们是可以握手言和，然后说那些神仙是他们的。他们总是张口闭口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六界，我都替他们累得慌，你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花锦缺死了，而你还活着对不对？又或者是你在想如果你在和浩泽帝君动手的时候杀了他，花锦缺就不会死是不是？
　　晚啦！晚啦！都晚啦！花锦缺已经死了，而且再也不会有一个不惜代价救她的洛无图了，他们啊，都死了，你说，人死了回去幽冥界见阎君，神死了会回归天道，你说像你我，像花锦缺洛无图那样的死了会去见女帝吗？
　　哦，你还不知道吧，花锦缺的身上有一块无疆石的碎片，所以你的花锦缺一死，龙景就得到了第二块无疆石碎片，至于他第一块是怎么得到的，听说是在如意楼杀了祁姮神女。
　　你说，如果那你那个小师妹师妹身上也有一块，龙景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用诛邪就这样——一刀砍下她的头？
　　瑾萱公主可是个美人胚子啊，要是被砍下了脑袋，你说她那张脸还那么美吗？龙景还喜欢她吗？”信端神君仿佛积攒了一屋子的话说不完，脸上的神色忽而张狂忽而惋惜。
　　信端神君仿佛一尊雕塑，静静地坐在那里，跳跃的烛火舞动着，曼妙的舞姿像是穿着火红色的舞衣翩翩起舞的女子，她一举手一抬足间的风气都像极了花锦缺。
　　“希望你在这里住的愉快，龙回神君，本君——就先回去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来拜访你的。”信端神君忽然勾唇笑道，潇洒的转身，火红的袍子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战战兢兢守在门外，时不时想要探头去看牢房里的情况却又死压下去的看守看到信端神君出来，麻溜的跟上：“都督大人，您出来了！”
　　“你们做得不错。”信端神君随口道。
　　带头的看守立即道：“应该的，应该的。”
　　几个小看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做得不错？违了天帝的旨意让信端神君去见龙回神君？还是让龙回神君半死不活的呆在那里？又或者是没有偷看信端神君到底对龙回神君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们想着琢磨着，信端神君已经大步的走了出去，刚一出去就有一个碧色衣衫的身影掉到了信端神君面前，信端神君伸手一捞，那人便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有继续往下掉，信端神君看着怀里的人，轻笑：“芷萝，你怎么那么调皮呢？”
　　“神君，人家也不想啊，可是谁让神君你那么强大，让芷萝都无心修炼了呢，这不，一出来就遇到了对手，还被打伤了。神君，芷萝好疼啊！”芷萝娇声道。
　　芷萝的另一只胳膊耷拉着，上面一个半尺长的口子，伤口上泛着绿光，半凝固的鲜血挂在雪白的肌肤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丑陋的虫子趴在上面。
　　信端神君的眉头皱了皱，像是有些嫌弃，但最后还是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平声问：“你遇到了谁？”
　　“神君不想猜猜看吗？”芷萝好的那只手摸进了信端神君的衣领，有些微凉的指尖在信端神君肩上光滑的皮肤上打转儿。
　　“还是芷萝告诉我吧，我现在能想到的人太多了。”信端神君笑道。
　　☆、第172章 通风报信
　　“是凤族那位瑾萱公主。”芷萝的手没有停，脸上带着媚色。
　　信端神君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凤瑾萱？她怎么会在天界，而且还敢来天牢？难道——她还想劫狱吗？
　　“神君不信是不是？但是谁都可以变成凤瑾萱的样子骗人，那玄阳弓错不了的，她用玄阳弓伤我，被我躲了过去，于是她就用了匕首，若不是我能够操纵藤蔓，只怕这会儿，神君见到的就是个尸首了。”芷萝委屈巴巴的拿出一把匕首道，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信，当然信，我不信谁也要信你啊。芷萝，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信端神君将芷萝抱得更紧了一点。
　　“什么事？”芷萝睁大了眼睛问，眼中带着点跃跃欲试和期待。
　　“帮我去寻找相悦，我们需要她。”信端神君道。
　　“是你需要她，不是我。”芷萝从信端神君的怀里跳出来等着信端神君道，她瞪着眼，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我需要就是你需要，不是吗？”信端神君一晃就站到了芷萝的眼前，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举了起来，芷萝两脚腾空，扑腾了两下，两根腕粗的藤蔓缠上了信端神君的胳膊，然后迅速的生长并缠住了信端神君的脖子，信端神君冷漠的看着芷萝，两根藤蔓迅速枯萎，变成飞灰，信端神君这才松开手，芷萝像一堆烂泥一样堆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为何不杀了我？你让我去找她还不如杀了我！”芷萝的嗓音都嘶哑，低着头的时候领子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信端神君蹲下，怜爱的抚上了芷萝的脸，芷萝别过脸去，信端神君拍了拍手站起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然后夺走了她手里的匕首阔步离开。
　　此时梧西宣台，瑾萱脸色蜡白的跟凤耀殿下说了一遍自己刚才的经历，“我没想到会碰到信端神君，本来我看到他是想走的，可是我没想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个芷萝居然就在附近，她发现了我。我······我拿了射了她一箭，她躲了过去，然后我拿着匕首插了她一刀，跑了回来。大哥，她一定会告诉信端神君的，不管信端神君是谁的人，想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得立刻梧西，现在就走！”
　　“不行！如果他知道了你在天界，他就一定会在天界各处设下眼线，你现在立刻梧西就是自投罗网。”凤耀殿下道。
　　“就是，虽然说他现在也是个什么水军都督，却也没有资格搜我们梧西，在我们梧西动刀动枪。”云雀附和道。
　　“如果我是他，第一步就是验证芷萝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要验证瑾萱是否在天界，要去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月老的姻缘殿，一个，就是我们梧西。大哥，换衣服吧，准备接客，哈哈哈，接客。”遄昔殿下一开始认真模样的说着，说到最后一脸不怀好意的去瞅凤耀。
　　凤耀给他飞了一个白眼，“那你去姻缘殿看看。”
　　“得令——”遄昔殿下拖了一个长长难过的戏腔，临出门的时候把手搭在瑾萱的肩膀上笑：“小妹，看你，为了龙景杀人都敢，为了你师兄，一个芷萝就把你吓白了脸。”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会连累你们！三哥！”瑾萱急道。
　　可是遄昔殿下已经笑着飞身离开了。
　　“大殿下，三殿下，水军都督信端神君在梧西门外求见。”宣台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瑾萱一愣，信端神君这么快就知道了？他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会不会遇上三哥？
　　“别担心，你三哥是个什么路都走就是不走正路的人，信端神君既然是来拜访，自然就会走正门，他们遇不到的。云雀，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你亲自把送到祖父那里，不，送到妙音那里去。
　　妙音是九叔的女儿，从小在仲嘉长老身边受教，性子纯良热枕，最是可靠。”凤耀扶了扶自己的头冠，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嗨，师傅，在晒太阳吗？我听说你跟大司命那个黑脸打了一架？怎么，过不过瘾啊？要不要我在陪你练练？”正坐在树底下的月老被突然出现的脑袋吓了一跳。
　　月老被嘴里的酒呛得咳了一声，然后抡起桃木杖就打了过去，倒挂在树上的遄昔殿下蹭的飞起来，再一转就倒在了月老的背后。
　　月老猛地往后一撞，遄昔哎呦了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师傅，你这是谋杀啊！”
　　“我说了，我不收徒弟了！”月老怒道。
　　“好好好，不收徒弟，不收徒弟。您就先把那棍子放下吧！”遄昔抱头求饶。
　　“你小子来干什么？”月老转过身拄着桃木杖问。
　　“嘿嘿，当然是替瑾萱来看看您老人家。”遄昔贱笑着道。
　　月老仰着脸看了看天，遄昔左右四周看看，“月老，您都不能让我去屋里坐坐？你这院子可真潮啊！跟下了八尺雨似的。”
　　“你猜对了，就是下了八尺雨。和曦和云中君要我去唱词，我听说陆离那小子也去就不肯，云中君那个小徒弟就在我这里哭了大半个时辰，在我这儿下了八尺雨，差点没把我这姻缘殿淹了。不过也有好处，以后八百年不用给树浇水了。”月老洋洋得意的道。
　　“那你最后去了没有啊？”遄昔问。
　　“没去我这葫芦里的酒哪里来的？你闻闻，可香了呢。”月老炫耀的将酒葫芦伸过去在遄昔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可真是好酒，不过嘛，比起我们梧西的还是差点。但是，没赶上风神和云中君的喜宴，还真是遗憾，祖父不去，竟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月老，你这里还有没有他们送的什么东西，也让我沾沾喜气？”遄昔殿下眉飞色舞的道。
　　“嗯，看在瑾萱的面子上，我就让你看看。他们还送了我一壶更好的酒，我就是没舍得喝，藏在了密室。哦，对了，你老在我这里炫耀你们梧西的酒多好，我都忘了你们澧水酿出来的酒是什么味儿了，你不该给我送点来吗？”月老正在前面走着，忽然回过头来问。
　　☆、第173章 他是英雄？
　　“那是，应该的，下次我一定给月老你送一壶——哦，不，五壶！”遄昔道。
　　信端神君跟着两个梧西亲兵慢慢的沿着山路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阶一阶的青石台阶仿佛没有尽头，往上看去是飘渺的白云，往下看是翻滚的雾气。
　　梧西的山水绿色，生机盎然，各种美丽的鸟儿在树林间展翅飞翔，放声歌唱，与尘世的喧嚣相比，这里更加空灵，与天界的威严相比，这里更加祥和。
　　信端神君将种种美景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微笑，凤族这是打算靠这样的小伎俩拖延时间吗？
　　“信端神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凤耀殿下款款从一侧的山石里走出来，身上一件玄色织金长袍，头上的金冠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白色珍珠，牙弄剑悬挂着一块鸣凤玉佩，脚踏白底黑锦长靴，靴口绣着一圈云纹，手里一把十二骨玉扇，端的风流倜傥，大成端庄。
　　“承蒙凤耀殿下惦挂，小神虽不才，却也算得上平安二字。殿下呢？听闻昭南帝君近来身体不适，殿下既要在帝君榻前侍奉，又要处理梧西事务，想来十分辛苦吧。”信端神君道。
　　“侍奉祖父乃是为人儿孙当做，管理梧西则是我这个殿下该为，怎么能言辛苦二字？若是一定要说，我只怕做得不够好，让梧西子民过得辛苦。”凤耀殿下立在台阶上，信端神君站在三阶台阶下，两个人隔着短短的距离相对视。
　　“哈哈哈哈······凤耀殿下果然不愧是凤族嫡长孙，胸襟气魄远非我们这些小神可比。”信端神君往上走了一步道。
　　凤耀殿下浅浅一笑：“信端神君谦虚了，神君出自章台山，章台山向来由你们麒麟一族打理，天上地下多少人羡慕不来。神君身为麒麟族少主，又做了水军都督，深得天帝器重，如今便已经不能用风光无量来说，等到他日，只怕我也要仰仗神君才是。”
　　“殿下这是想要取笑我吗？麒麟族管理神兽，与马夫走卒何异？又有谁会来羡慕？便是这水军都督一职，也不过是天帝暂时给的一个虚衔，背后不知有多少眼睛看着我如履薄冰。”信端神君笑着取出修罗扇，抖开扇面轻轻的扇了两下。
　　冰火修罗扇扇面洁白如大雪覆盖，十二骨玉扇扇面流光如星海璀璨，两个人一个红衣胜火，一个玄衣如墨，一高一低，一贵一邪，两相对峙，谁也压不过谁。
　　“耀儿，既然贵客来，何不引来见我？”昭南帝君的声音传来，凤耀殿下低眉应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信端神君颔首，两个人下一秒就站在了曦阳殿前。
　　梧西之大，占六十四重天，走一时一刻，自然不可能看尽梧西美景，而就在一瞬间，信端神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飞越了多少山峰河流，才到达这美轮美奂曦阳殿。
　　金色的曦阳殿在日光中散发出祥和的光辉，绯红的云彩挂在宫殿顶上的吻兽头上，五色的鸾鸟在殿外飞翔，相依相伴的鸳鸯成对的在殿前的水池里徜徉，细长腿的仙鹤自顾自的站在池边梳理羽毛，歌喉婉转的百灵黄莺放喉歌唱······
　　“殿下，帝君让你请信端神君进去。”云雀推门出来，她穿杏黄色的衫子，底下是一袭白裙，裙角绣着一片盛开的凤尾花，整个人端庄秀丽，仿佛凝聚着整个梧西的秀气和灵魂。
　　“请！”凤耀殿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信端神君含笑点头，目光又听到了云雀的身上：“这位姑娘是？”
　　“曦阳殿女官云雀，执掌曦阳殿大小事宜，比我和遄昔还高一辈，称她为姑姑。祖父向来也称赞她有我们梧西儿女的气魄和胸襟。”凤耀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云雀含着笑点头表示谦逊，看不出一点惶恐，而她的心里却已经满心欢喜，原来在殿下心中云雀能够有如此高的评价吗？
　　“原来是云雀大人。在下在这里有礼了。”信端神君微微颔首。
　　“信端神君客气了，下官不敢当。”云雀还礼。
　　信端神君这才跟着凤耀殿下进去，曦阳殿的宏大几近于天帝的琳琅殿，只不过，在威严庄重少逊色了几分，兴许是因为这里的主人是修身养性多年的昭南帝君，而不是手握大权，生杀予夺的天帝，这里的气息平和的让人心安到害怕。
　　“小神信端，拜见昭南帝君，愿帝君身体康健，福寿绵延。”信端神君躬身行礼。
　　金光一晃，昭南帝君便坐在了高座之上。
　　梧西某一座山头的大树上，瑾萱和妙音并排坐在树枝上，树下仲嘉长老正认真的研究棋盘上的棋局，一丝不苟的样子让瑾萱想到了月老，月老通常情况下都是游手好闲，但是在有些时候却会难得的安静，就像现在的仲嘉长老一样，研究点什么，棋局，古书，残兵······
　　“瑾萱姐姐，你在想什么？”妙音托着腮看着瑾萱。
　　“我在想······在想我师父，不知道他现在在姻缘殿做什么，现在师兄被关在天牢里，我呢，还是登记在册的天界逃犯，他一定气得不得了，但是又没地儿去说，地上又不知道要多多少痴男怨女啦！”瑾萱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月老啊！我听说月老是个很好的老人家，他现在应该会很好的吧？要知道，他可是跟随父神到现在的天神，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所以我说，他现在一定在姻缘殿想办法呢。”妙音安慰道。
　　“但愿是吧。”瑾萱叹道。
　　“瑾萱姐姐，你就——不想龙景吗？我听说他自立为皇，号称帝景，要举旗反天呢！多厉害啊！简直就是故事里不畏**，力扶正义的大英雄！要是我能见见他就好了。”妙音笑着道。
　　“他？英雄？”瑾萱挑眉，“你觉得他是个英雄？”
　　“他不是吗？还是瑾萱姐姐你也跟长老一样，觉得他不过是不得已为之？”妙音问。
　　☆、第174章 父王
　　“你不知道，他这辈子最不想做的就是英雄。”瑾萱顿了顿道，“他说，他一开始想做的只是离开琳琅殿而已。
　　琳琅殿在九十九重天上，如此高寒之地，他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每天都以同一个姿势盘踞在金柱上，孤独，寒冷，寂寞。
　　他和其他的护殿神龙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静默着，那一天，他飞离琳琅殿，只是为了拼一拼，哪怕死，他都想要死在外面。”
　　“可是他遇到你是不是？瑾萱姐姐，遄昔哥哥说，你跟姐夫就是命定的缘分，他早不跑晚不跑就那一日跑，你早不去落英殿晚不去落英殿只那一时去，你们这就是天认定！所以就连祖父和月老都帮着你。”妙音羡慕的道。
　　“是吗？妙音，你这是也想找一个如意郎君了吗？”瑾萱笑着问。
　　“才不是，我们在说你和姐夫呢！别扯我啊！师傅说了，我要是想嫁出去啊，得让我父王去大街上给我抓！”妙音笑着道。
　　“父王——”瑾萱低眉，父王，是的，妙音是夷陵王的女儿，她的父王在下界夷陵山，虽然妙音住在上界，但是他们父女还是能够相见的，那我的父亲呢？从一出生，就被养在天河河底，好不容易破壳，就被师傅带到了姻缘殿，回到凤族来，见过的只有祖父和两个哥哥，他们从来没有提过父亲，他是个什么人？
　　天界的史书上记载，昭南帝君征西溯城，同行者帝君长子、次子、六子，加上之前失踪的八女，那一战后，书上就再也没有过关于他们的记载，他们，应该都是在那场战役中陨落了吧。
　　当初看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过这些人就是自己的至亲，如今知道了想要细问，却不知道去问谁，史书对他们的记载只有这么一条，仿佛在这之前他们不曾存在，这么做的人，用意是什么呢？让别人忘了他们，还是让自己忘了他们？
　　“瑾萱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妙音看着瑾萱脸上悲戚的神色，忽然想到不光自己没有见过大伯父，就连瑾萱姐姐都未必见过，她是个遗腹子。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错在——我生的太晚，没来得及见我自己的父王一面。”瑾萱伸手揉了揉妙音的头，妙音看着她：“瑾萱姐姐，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把我的父王分给你。”
　　“傻瓜，你父王又不是一块糖，一盘糕点，你怎么分给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妙音，我真羡慕你，希望你能永远这样下去。”瑾萱语重心长的道。
　　“妙音，还不带着瑾萱下来，到了吃午膳的时候了。”仲嘉长老在树下仰着脸叫道。
　　妙音笑着带着瑾萱下去，小小的石桌上摆着三盘简单的菜肴，两份饭，一小壶清酒，两只小盅，瑾萱请仲嘉长老坐下，仲嘉长老捋着胡子笑道：“瑾萱丫头不必与我客气，这是专门为你和妙音准备的。”
　　“才不是为了我准备的，这都是专门给瑾萱姐姐你的，妙音都是沾了你的光。”妙音笑嘻嘻的道。
　　瑾萱笑着把妙音按在座位上，然后笑着对仲嘉长老道：“长老，我有一些事想问你，不知道长老······”
　　“哦，正好，我有些东西要请你替我转交凤耀殿下，你跟我来。”仲嘉长老带着瑾萱转过了山石，穿过流水小桥，到了一座小小的竹轩，檐角上悬着一串青铜风铃，在风里叮铃铃作响。
　　仲嘉长老请瑾萱在竹轩里坐下，一个小童给他们倒上两杯茶便退了下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仲嘉长老先开口道：“你想问我的，可是关于你父母的？”
　　瑾萱点头，“自我记事以来，便跟随师傅住在姻缘殿，白日整理红线，管理天下姻缘，夜间挑灯夜读，修习法术，所来往之人，无不是天界上仙，神族重臣，不管他们是谁，我都能够知晓他们的来处，但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我曾问过我师父，也曾问过别人，只是，没什么收获。在大哥去找我之前，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会是凤族的公主，只是，在我知道我是谁之后，我开始迷惑，为什么我的父亲会死？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平安长大，我却要像个孤儿？
　　长老，我知道，有人刻意的抹去了他们的存在，不愿让人提起，可是我是他们的女儿，难道我也没有资格问起吗？请你告诉我，好吗？”
　　“你知道为什么帝君要刻意抹去几位殿下的过往吗？”仲嘉长老长叹了一口气。
　　瑾萱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他紧闭着双眼冥思了半刻，才睁开眼望着手里的茶杯道：“你是太子殿下的女儿，当然有资格知道。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你的父亲是凤族帝君的嫡长子，曾经的凤族太子，他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他们的孩子，有四个，凤耀、安平、遄昔，还有你。
　　你的父亲跟随你的祖父出征西溯城，结果······他和二殿下、六殿下都死于女帝之手，那时你二哥才出生不久，严格来说，你和遄昔都是遗腹子，只不过，遄昔是个正常孩子，他从你母亲身子里出来再到孵化，没有丝毫异象，唯独你，一出生就被寒冰封住，帝君没办法才把你养在了天河河底。
　　你的父亲——曾经是凤族的希望，就像你大哥现在是我们的希望一样，我想，这并不需要解释什么。我知道，你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的神，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可是我对他的评价，却只能称得上简略。
　　身为凤族未来的主人，他能够顾全大局，身为人子，尽到了人子本分，身为父亲、丈夫，他——没有完全尽到自己的职责，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啊！”
　　“那么说，他和现在的大哥没什么两样，时刻为凤族活着，看到大哥就是看到他。那么，我真担心，会不会有一天，大哥也走上父亲那样的路。”瑾萱仰头看了看竹轩的屋顶，整整齐齐的竹子并着排，就像是一卷一卷的竹简并排靠在一起，上面写满了凤族过去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是血与泪，欢歌与哭泣。
　　☆、第175章 寒幽草的秘密
　　“寒幽草？那东西不是说是用来寻找什么无疆石碎片的吗？龙景那小子舍得给我们吗？”遄昔一脸疑惑的道。
　　“谁说的？”月老瞪着眼问。
　　“瑾萱说的啊！”遄昔理所当然的道。
　　“瑾萱那丫头片子听谁说的？”月老怒视着遄昔。
　　“应该是龙景吧？”遄昔不确定的道。
　　“胡说八道！”月老抖着手批出四个大字。
　　“啊？那它是用来干啥的？”遄昔问。
　　“还没有女帝那小娃子的时候寒幽草就在魔都一大片一大片的长，你现在告诉我是女帝创造的寒幽草？？？”月老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开什么玩笑？倾君那帮子小子可真会玩！
　　“月老，倾君是谁啊？”遄昔听到月老不小心说出来的话把脑袋伸过去问。
　　“倾君？什么倾君？我说倾君了吗？我什么时候提到过他了？我没有！”月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月老，你就别装了，你掩饰的能再假一点吗？”遄昔强行按住月老，把他固定在座位上，“老实交代，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月老的眼珠又开始乱飘，遄昔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别看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我的手上，没人会来救你的。快点交代啊！不然你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哦！我跟你说，我可是研究过十大酷刑的人！”
　　“倾君就是倾君嘛，还能是谁？”月老赌气道。
　　“是啊，倾君是倾君，不是我，也不是你，那他又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本身，从哪里来，想做什么呢？”遄昔拽住月老的胡子道。
　　“哎哎哎！你撒手！撒手！”月老把自己的胡子从遄昔的手里拉出来，极其不愿的撇嘴道：“倾君是木凌雪的手下啊！反正就是女帝跑了，留在六界的一个手下呗，除了找到去无疆的路，就是想把木凌雪找回来呗，他还能想做什么？”
　　“倾君是女帝的手下？他是魔？为什么从来没人提起过？难道天帝不知道他的存在吗？”遄昔问。
　　“魔？魔怎么了？魔是从哪里产生的？就算木凌雪把所有的魔都带走了，这世上也还会有魔的产生！魔是欲念，是永远都不会灭亡的！
　　天帝知道他的存在，也试图抓住他，只是那个倾君实在是太过狡猾了，几次都被他跑了，反正，杀不杀了他，抓也抓不住他，天帝就由着他了，而他所做的，也不过是纠结一批乌合之众，有时候他手下的人光起内讧就能死光，你说，这样还有什么是值得去重视的？”月老摊手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他会玩？这件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遄昔追问。
　　“猜测，这都是猜测！如意楼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开个珍宝会，多则几千年少则百年，每次都会有闻讯前去的各色人物，而这个如意楼呢，本身是魔都的一座酒楼，你明白了吧？
　　这魔都离开了六界，如意楼却留在了世间，你觉得这会是因为女帝做法的时候把它给忘了吗？而且，这女帝为何带走了所有人，却独独留下了倾君呢？而且，倾君之后，花锦缺，洛无图等大妖才慢慢的浮现水面，你说他们是同样被女帝留在了这里，还是——”
　　“还是他们知道如何从无疆与六界之间来往穿梭！”遄昔惊道，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女帝早就知晓这一切，那龙景的背后应该真的是有女帝的支持，那女帝的目的是什么呢？重新回来和天帝争夺六界的统治权？当初女帝并不是没有和天帝一决高下的能力，她却选择了离开，现在再回来，岂不是多费了更多精力吗？
　　“反正，乔信然那小子手里的修罗扇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若是能压制的住，我们奈何不了他，他要是压制不住那邪气，我们也奈何不了他。我本来是让龙回去找寒幽草的，结果呢，那小子把他自己关进了天牢里，哎！我这老头子说话不管用喽！”月老一副苦哈哈的样子道。
　　“好，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去找寒幽草就是了，哎，我跟你说的，瑾萱去偷看龙回，被乔信然手底下那个妖仙芷萝看到的事，你记住了，别漏了嘴。”遄昔嘱咐道。
　　“知道知道！你小子就快走吧！”月老摆了摆手，看着遄昔三下两下从窗户里窜出去，他自己倚着背后的靠垫，突然有些忧愁，这事是越玩越大了，以乔信然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一定要找出理由来为难凤皇那个老东西，那家伙要是脾气一上来，肯定要坏事。
　　不过，乔信然那小子再怎么着也没有直接去打脸梧西凤族的本事，得天帝点头才行，要不我去天帝那里转转？只希望扶苍还能听进去我的话啊！
　　月老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当下一溜烟儿功夫跑到了琳琅殿外，琳琅殿外值守的仙娥看见他，笑着行礼问好，他敷衍过去就要进去，那仙娥却拦住了他：“天君，天帝有旨，任何人无诏不得进殿。”
　　“我也不行？”月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就是您也不行。”仙娥无奈的道。
　　月老嘻嘻一笑：“那就算了。”身子却一晃冲了进去：“我进去了天帝就想见我了，那有旨没旨都一样！都一样！”
　　看着月老闯进去的背影，那仙娥想要追上去又不敢，只得站在门外张望，过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传来，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只得焦灼不安的在门外徘徊。
　　信端神君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心里便有了些好奇，这殿内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仙子这般模样？
　　“月老，你可算是出来了！怎么样？天帝没有生气吧？”琳琅殿的大门打开，月老摇摇晃晃的从里面出来，一脸得意之色，看他如此神态，那仙娥便把一颗心放了大半。
　　月老拍着胸脯大笑道：“你就放心吧，我跟天帝说了，是我硬要闯进去的，你拦不住我，所以不关你的事！天帝也不糊涂，还不至于为了这个惩罚你！”
　　☆、第176章 争执
　　月老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琳琅殿，他知道了什么？他要告诉天帝什么？刚才在梧西的时候甚至都去过了宣台，却没有见到凤三的影子，难道他是去了姻缘殿？
　　月老啊月老，你以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天帝的心意吗？大权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叫大权，握在其他任何人的手里，都是一把随时可能伤到自己的屠刀，真是难为了你，活了那么久，却不懂得帝王的心意。
　　凤族，是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的，不，准确点说是任何人的威望声名都不能在天帝之上。
　　信端神君再一抬头，琳琅殿外只剩下了那值守的仙娥，月老已经不见了，信端神君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如，等待天帝来召见我好了。
　　“仲嘉长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能够知道这些，我已经很知足了，虽然我以后不能做一个像我父母那样的人，但我也会尽我所能，为梧西尽一份我的力量。”瑾萱对仲嘉长老行了一个大礼，仲嘉长老虚扶了她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妙音有些迷惑的看着瑾萱和她的师傅，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瑾萱从竹轩回来后就有些失魂落魄，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师傅告诉了她什么吗？
　　瑾萱起身跟着云雀踏云而去，妙音望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层层云彩后面，转过头来问：“师傅，你跟瑾萱姐姐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跟你行这样的大礼？”
　　“妙音，你说这天地之间什么最重？”仲嘉长老问。
　　“爹娘，师傅，还有祖父，嗯——还有——”妙音扳着手指去数，仲嘉长老叹了一口气，“你到底还是个孩子啊，手再大又怎么可能握住所有想要的东西呢？”
　　“师傅，我已经不算小孩子了！瑾萱姐姐比我大不了多少，她都可以嫁人了！我也可以！”妙音不满的撅着嘴。
　　“你？嫁人？还是算了吧！长幼有序懂不懂？你上面还有凤耀殿下和遄昔殿下呢！”仲嘉长老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妙音的脑袋，妙音被他戳的来回晃脑袋。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傻就好了。”仲嘉长老叹道。
　　瑾萱回到曦阳殿的时候殿内的气氛有点冷，遄昔叉着腰靠在柱子上，一脸想要杀人的狰狞表情，凤耀的脸色也不太好，背对着遄昔站着，肩膀微微的抖动着，昭南帝君斜靠在软榻上，似乎已经睡熟。
　　听到瑾萱的脚步声，遄昔一下子跳到了瑾萱的面前：“小妹，你说，龙景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就是个普通人啊，三哥，你怎么了？”瑾萱被他这一问弄得有点懵了。
　　“我说，杀了信端，把天帝从帝位上赶下去！他的气度不适合父神留下来的尊位！”遄昔红着眼道。
　　“遄昔！你想死是不是？”凤耀猛地转过身来揪住了遄昔的衣领，因为愤怒，他喘气的时候鼻息都格外的重。
　　“是他想要我们死！”遄昔毫不示弱的吼回去。
　　“放手！大哥！三哥！你们这是做是什么！”瑾萱过去想把两个人拉开，两个人剑拔弩张，身体仿佛钢铸一般，瑾萱用尽了力气也拉不开，瑾萱求助的看向昭南帝君，昭南帝君仍然闭着眼，仿佛根本听不到这两个人的争吵。
　　“我说你们都放手！”瑾萱怒气冲冲的吼道，她右手凝光，造出一把半尺长寒光闪闪的短刀来，“你们在不住手，我就只能对我自己下手了！我们都是亲兄妹，你们要是想我死，就继续打吧！”
　　瑾萱横着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凤耀已经哗的一声转过来握住了她手里的刀锋，遄昔叫了一声不要却还是晚了那么一点，他瞪着眼看着凤耀的鲜血顺着刀锋流下，眼睛更红了几分。
　　“你们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你们要大打出手？是不是——乔信然说了什么威胁凤族的话？是不是因为我？”瑾萱手忙脚乱的丢了刀子去捂住凤耀的伤口。
　　凤耀敛眸道：“不是，跟你没关系。”
　　“大哥，小妹，乔信然的野心绝不是压下一个龙族，一个凤族就能止住的。月老说得对，先杀乔信然，天界就能安定下一半，再救龙回，天界就会有另一半安定下来的希望。
　　天界安，则六界安，六界安，我们才能保住梧西。”遄昔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三哥，这是我师父说的？”瑾萱也有些震惊的道，师傅竟然会动推倒天帝的心思！
　　“这样的路走错一步，就会死，死的不是你一个，我一个，而是整个凤族！遄昔，这种事，真的意气不得。”凤耀道。
　　“如果不走，我们就不会死了吗？你以为天帝会放过我们吗？乔信然会放过我们吗？”遄昔问。
　　“好了，你们不要再争了。瑾萱，你过来。”昭南帝君睁开眼，冲着瑾萱摆了摆手，瑾萱依言走过去，浅紫色的裙摆拖在金色的台阶上，到了昭南帝君的榻前，跪在了昭南帝君的榻前才能与昭南帝君平视。
　　昭南帝君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跟前跪下，温顺平静，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昭南帝君叹了一口气：“瑾萱，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祖父关怀，瑾萱的伤已经好了。”瑾萱低垂着眼眸看着昭南帝君躺着的榻上的花纹。
　　“嗯。很好。瑾萱啊，你虽然在我身边呆的时间不长，可是你也是我的孙女，身上流着我凤族的血，是不是？”昭南帝君坐起来慈爱的看着瑾萱。
　　瑾萱点头，“是，我是祖父的孙女，凤族的女儿，这件事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你的夫婿，龙景，他是不是该来拜见我？”昭南帝君问。
　　瑾萱诧异的抬起头去看昭南帝君，她回到梧西那么久，昭南帝君这是第一次主动提起龙景，而且是用夫婿这个词来称呼他。
　　“是，身为晚辈，他理当来拜见祖父。”瑾萱笑着应道，龙景应该来拜见祖父，只是现在吗？
　　☆、第177章 天帝的心事你别猜
　　“天帝，凤瑾萱确实在梧西。”九天玄女带着一身疲倦走进了琳琅殿。
　　天帝坐在宝座上仰着脸看着顶上日月星辰图，听到玄女的话，机械的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眼里都是血丝，似乎熬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休息，这并不对，天帝是父神的儿子，与父神一样感受着万物生灵的存在和喜怒哀乐，他并不需要休息。玄女虽然疑惑，但还是低下了头去。
　　玄女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子，从昆仑圣母身边到西华帝君身边再到天帝手里，她一直都努力的活着，不多问不多看不多言，保持着一个神该有的慈悲以及一个奴仆该有的本分，像她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找，比那个野心勃勃的信端不知道好了多少，天帝想着，又仰着脸去看那星辰图。
　　这星辰图看起来浩瀚辽阔，如此壮丽，可是在凡间仰望这片星空的时候，是如此的渺远，那些星星就像是乌黑油亮的桌面上掉的寥寥几个白米饭粒，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呢？
　　听说人间有一种荒谬的说法，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人死了，那颗代表他的星星就会陨落，这实在是太过荒谬了，简直让神笑死，星星陨落了，那些神仙和星君住到哪里去呢？
　　这些星辰，已经不知道存在多久了，也不知道还会存在多久，也许他们就和那大地一样，永久存在，只不过一个托起了尘世的生灵，一个载起了神界的“不凡之人”。
　　神和人的区别究竟在哪里呢？神一旦沾染了欲望，有了野心，比那些凡人更加可怕，凡人的野心只会在大地上燃烧，用鲜血成就一片玩具一样的“功业”，他们喜欢用千秋霸业、千秋万代来形容自己的功绩，希望他们的王朝能够永远流传下去，记得好像有一个叫嬴政的凡人，他便要自己的儿孙百世千世万世为君，真是遗憾，他死后，他的皇朝便如同失去了支柱的房屋，立刻倾塌。
　　愚蠢的凡人啊，他们根本不知道千世万世那是多久，这样的孤寂有多么难以忍受，我伟大的父神啊，他又在这里等待了多久，才把这个重担心安理得的交给了我。
　　是的，这是一个负担，很有重量的负担，我不知道那些愚蠢的生命与我究竟有何关系，而我却要无时无刻不忍受着他们的喧嚣和抱怨，他们永不知满足，总是在乞求神给予他们更多，凭什么呢？
　　他们已经有了强劲的弓弩，锋利的刀刃抵御野兽的袭击，甚至还有人得到了神的法术来抵抗妖魔，他们有着双手，能够耕种，纺织，书写，绘画，他们能够建造气势磅礴的宫殿，修建逶迤千里的城墙，为什么还要哀叹？
　　这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但其实更多的时候，我并没有功夫来替人思考这些，更多的时候，我需要考虑如何让六界更加稳定，其实，这很简单，把一切所有可能的因素排除就好了，但是做起来，太难了。
　　管理好六界比统一六界难多了，这个帝位虽然很高，坐着却并不舒服，可是依然还有那么多人想要。
　　浩泽帝君，曾经的云泽神君，与我携手并行的兄弟，他一直在看着我，我知道，但是我的妻子是他的妹妹，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个什么好的父亲，我连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有关心过，就像，我从来都不曾想过龙回的母亲一样。
　　凌雪说，龙回是我的儿子，她的侄子，身上有着神族最高贵的血统，理应得到善待，这句话没有任何的错误，把他养大，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天神，这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我该做的事情太多了啊！天帝长叹了一声合上了眼睛，“凤族窝藏逃犯，此事该如何处理？”
　　“凤族声称与瑾萱断绝关系，却多次窝藏她，犯有欺君之罪，而瑾萱与逆贼龙景为夫妻，难保凤族与那逆贼没有什么联系。可是凤族在神界已久，根系错杂，若是动了凤族，只怕这琳琅殿也岌岌可危。
　　不过，昭南帝君尚在，他出身远古，曾跟随父神，一定会做出最正确到的判断，不会让儿孙们走上歧途的，所以——陛下不如就权当做不知道吧。”玄女回答道。
　　“你是说让我装聋作哑当做不知，等到昭南帝君死后再把凤族连根拔起？”天帝问。
　　玄女沉默。
　　“去召乐容帝君前来，就说我有要是与他相商，另外，集结三十万天军待命。”天帝道。
　　“陛下！你这是要跟凤族拼个鱼死网破吗？这样做得不偿失啊！”玄女激动的道，“如果凤族真的有谋反之心，陛下此举就是给了他们造反的理由，到时候凤族和妖族上下相通，里应外合，我们该怎么办？陛下！龙族群龙无首，谁都不知道他们最后会依附于谁！至于麒麟族，他们根本就担当不起大任！”
　　“你放心吧，就算我这是玩火自焚也烧不到你。”天帝说完直接消失不见。
　　玄女欲哭无泪，天帝这是疯了吗？这样做天界会大乱的！天界一乱，六界又怎么安生的了？
　　天帝独自一人走到了天河边，沿着河岸慢慢的走着，天界大乱会怎么样，六界大乱又会怎么样？月老说得对，不管是人是神，都逃不过生死二字，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循环往复之间，总是要有那么一个点去转化。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回归于天地灵气之间，才是最安静的所在，龙景也好，凤族也罢，这都不过是一个棋子，而执棋的人是她，如果倾尽所有，换再见她一面，是不是值得呢？她会见我吗？
　　木凌雪，你就是我背后这黑暗，挥之不去，却又让我不能遗忘，若是神也会像凡人一样衰老该有多好。
　　来吧，我们赌一场，是你能够胜，还是我能够赢。
　　这六界就让它天翻地覆吧！翻吧！覆吧！
　　就让那所谓的天道决定这个世界还是不是要存在下去吧！
　　这个世界早就陈旧了！
　　☆、第178章 忧郁小生乐容帝君
　　“龙景，你要去做什么？”看着准备离开的龙景，青鱼叫住了他。
　　龙景回头，“有什么事吗？”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是妖魔界的领袖，所有的妖魔唯你马首是瞻，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妖魔两界的未来，在这个时候，你应该留在落英山稳定军心，而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青鱼道，夜风掀起她翻飞的裙角，披风，她就是在天地间游荡的一尾青鱼，带着孤独和柔韧。
　　“如果我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妖皇？”龙景反问，他回过头，面对着洒满星子的夜幕，黑色身影几乎就要和那夜色融为一体。
　　“那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去了哪里。”青鱼咬唇道。
　　“梧西。”龙景回答，语气里带着点雀跃，似乎他已经可以预知他将会多么愉快的与他心爱的瑾萱相见。
　　“现在梧西的处境并不好，你这样贸然前去，如果为梧西带来了麻烦，你让瑾萱如何做？凤耀殿下既然会说让瑾萱回去疗伤，就必定有万全之策。”青鱼坚持道。
　　“我会小心的。”龙景道，“她生死未卜，我却在这里加冕称帝，你觉得这个帝位我坐的安稳吗？”我想要的，只是那一个叫红线的小仙为我展颜，其他的，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龙景腾身飞起，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青鱼有些说不清楚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会是因为龙景去天界吗？
　　到现在为止，天帝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仿佛龙景在落英山号令群妖只是一出闹剧，这不应该的，再加上天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更让人觉得不安。
　　凤耀殿下应该会保护好瑾萱的吧？那是他的妹妹，他一向都是以全族为重的——那，如果瑾萱的事威胁到了凤族呢？他会选谁？名义上，瑾萱跟凤族已经没关系了啊！不不不，我在想什么？
　　青鱼晃了晃脑袋转身走回去，迎面白离走过来，青鱼楞了一下，白离已经开口了：“青鱼大人也来这里修炼吗？”
　　“不，我只是到这里看星星。我喜欢在有水的地方练习法术，在我以前住的地方，每晚都有云雾遮挡，可看不到这么多的星星。你经常来这里修炼吗？”青鱼笑着道。
　　白离摇头：“我一般只在圆月之时才出来，最近感觉自己的修为有突破这一层的迹象，所以才每天出来寻找地方修炼。”
　　“那我先预祝你早日突破化境了。”青鱼笑着点头然后朝着山下走去，白离朝着山下看着青鱼走进黑暗之中，才低垂下眼帘：“哥哥，你在吗？”
　　光明来临之前，总是有着无尽的黑暗，不管在黑暗中走了多远，你都会迎来光明。
　　那我们坚持前行的意义究竟何在？活着，走着，仅此而已。
　　可是我，不能选择光明，也不能选择黑暗，我是早就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却不得不苟延残喘在这世上，如果我的父亲还在，那我想他一定会杀了我，他的毕生梦想，就是取父神而代之，而我，却在父神之子的脚下匍匐着，充当一个与花瓶没有什么区别的角色。
　　我的父亲仰视了那六界之主的宝座多久，他对那力量和荣耀的向往就有多么浓烈，而我，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异数，而我的母亲，是他一生都没能逃过的劫数。
　　我的母亲是玄天圣姬，为了神界忍辱负重的神女，我的父亲，是聿修，月老的第一个徒弟，仙界的皇者，神界的叛徒，一个野心勃勃却又深情款款的男人。
　　神界的水很深，很清，也很凉，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岸上，这，是天帝的意思，也是，神界的意思。
　　我在岸边呆了差不多十万年还多，看着龙族一步步从四海走出，重新走上琳琅殿，看着麒麟族像个跳梁小丑活跃在两个神族之间，汲汲钻取，看着凤族一步步退让，直到今日，天帝要我带着人前往梧西，要求昭南帝君交出凤瑾萱。
　　凤瑾萱，很好的一个名字，凤乃祥瑞之兽，瑾是美玉，萱为香草，起这个名字的人对这个孩子一定寄予了无限希望，只可惜，她的一生并不像别的神女生来顺遂，享受无限荣光。
　　未出世之前便丧父，出世时失母，有家不能归，只能跟随年迈的师傅，等她长大，遇上了心爱的男子，却又要背负上一身骂名，还要牵连她的族人，这样不幸的孩子，为何还要承受这么多呢？
　　“乐容帝君，前面就是梧西了。我······就先回去了。”九天玄女望见前方的紫气转头对乐容帝君道，被九天玄女打断愁思的乐容帝君点头，“你先回去吧，要把身上的伤养好。听说你在天帝面前很受重要，母亲也为你高兴。”
　　“仙后——圣母还记挂着奴婢，奴婢——实在是太高兴了。只是奴婢不能前去看望圣母，实在是······殿下，圣母还好吗？”玄女有点小激动，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红润起来。
　　“母亲她——很好，每天早上都会用一杯玉露，晚膳之后还会抚琴。”乐容帝君低眉道，这应该算很好了吧，活着，每天都能够按部就班的生活，玉露琼浆，抚琴而歌，长袖飞舞，仙山胜景······
　　“那就好。奴婢告退了。”九天玄女转身化作一只青鸟离开，翠绿色的羽毛，红色的爪子，细长的鸟喙，它拍着翅膀朝着更远处飞去，飞进层层白云里，消失在天界的日光里。
　　乐容帝君朝着梧西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绿色的山，山上林木葱葱郁郁，林间隐着数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小路曲曲折折，朝着林深处延伸······
　　很久都没有到梧西来了，却没有想到再来却是以这种方式，乐容帝君的脸色愈来愈阿暗淡，天帝是想逼死这些没有神族血统的飞升之人，还是想逼疯这个已经到了委曲求全地步的梧西？
　　“在下梧西凤耀，不知阁下何人，为何带兵来此？”
　　☆、第179章 切莫回头
　　“三十三重天乐容前来拜见前辈昭南帝君，顺便带来了天帝的旨意，这些人是天帝的信使。”乐容帝君从人群里出来，与那个站在山下脚的黑衣男子对视。
　　凤耀挥了挥手示意隐藏在山林中的凤族士兵不要出来，自己仰脸对乐容帝君道：“既然乐容帝君是来做客的，那就请帝君随小神来吧，至于天帝的信使——也请屈尊降贵，与帝君一同前来。”
　　乐容帝君没有异议，直接下去，站在前面的一个将军拦住了他，乐容帝君摇头道：“不必担心。凤族光明磊落，不会为难我的。”
　　宣台内，瑾萱坐立不安，她已经派人送了信出去，龙景应该会来的，只是在这个时候，乐容帝君突然带着大批人马前来，就算是龙景也不可能在其中来往自如，更何况是她？
　　瑾萱霍地从站起来推开门就要出去，云雀一把拦住了她：“公主，你不能出去！”
　　“那要我怎么做？难道就让我在这里干看着他们去死吗？”瑾萱叫道，“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就是死也该是我去死！”
　　“你不出去，他们找不到你，凤族就是被冤枉的，天帝也得为这件事找个说法，可是你一出去，就是坐实了凤族的罪名，到时候我们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云雀死死的挡住了门不让瑾萱出去。
　　瑾萱懊恼的走回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真是个祸害！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回来，是不是这麻烦就没有了？为什么要受伤？龙景真的找不到为我疗伤的办法吗？
　　看着瑾萱眼神空洞的望着床顶上的帐子，云雀也有点伤心，谁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天帝竟然真的会派兵前来，那架势像是要荡平整个梧西，梧西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战火了啊！
　　咚！咚！咚！三声战鼓声传来，云雀一个哆嗦，战鼓声？哪里来的战鼓声？真的——打起来了吗？得快逃！先把公主藏起来，然后去找帝君！云雀拉起床上的瑾萱就往外走，瑾萱望着鼓声传来的方向：“真的打起来了吗？龙景怎么还不来？”
　　“公主，你快到仲嘉长老那里去，他那里最是偏远，就算天兵打进来一时半刻也到不了那里！”云雀急促的道，她的脸色发白，鼻尖却有点红，整个人都想飞起来。
　　“天兵会打进来吗？不会的！大哥会挡住他们的！”瑾萱有些慌张，“我该做点什么？”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别出来大殿下添麻烦！快走！来人啊，快送公主去仲嘉长老那里！”云雀把瑾萱塞给了小宫女，她自己转身就朝着曦阳殿奔去，整个人腾飞起来，像一支绿色的箭。
　　瑾萱跟着那个小宫女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然后转身就往回走，那小宫女想要伸手拉住她却又不敢，怯生生的叫：“公主！别回去！”
　　“瑾萱，你去哪里？”昭南帝君的声音突然响起，瑾萱猛地停住，让追她的小宫女差点撞到她的身上，“祖父！我要去浩泽帝君那里！如果我出现在那里，天帝派来的大部分士兵都会被调走，到时候梧西的危难就解除了！”
　　“你觉得你到得了七十二重天吗？”昭南帝君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总不能在这里束手待毙，看着我的兄弟姐妹去死！所有的灾祸都是由我引起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但我必须这么做！”瑾萱取出玄阳弓。
　　夜色里玄阳弓发出柔和的红光，将紫衣的瑾萱笼罩在红光里，她不说话的时候抿着唇。
　　“月君把你惯坏了。”昭南帝君这句话说不清楚到底是埋怨还是什么。
　　瑾萱忽然就鼻子一酸，是啊，惯坏了，虽然失去了父母的呵护，但是，师傅，祖父，两个哥哥，师兄，还有龙景，都把她捧在了手心上，如今想来，往昔埋怨的种种，其实都不过是她太过娇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绝境，如果有，都是他们在挡。
　　我究竟是要有多幸运到能遇到他们？瑾萱低眸，双手紧握着玄阳弓。
　　“你先去月宫，姮娥会帮助你，等龙景来了，我会让他去月宫找你。梧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定策。”昭南帝君到的声音沉稳有力，瑾萱好像凭借这个声音就能够回到昭南帝君往昔那峥嵘岁月，看到他是如何指挥着千军万马在战场上来往冲杀，他的声音有着那样的从容自信，使她信服。
　　“现在就去吗？”瑾萱问。
　　“当然。”昭南帝君回答。
　　“好，我去。”瑾萱转身就朝着月宫的方向走去，月宫在月亮上，月亮在四十九重天······
　　“瑾萱，路上切莫回头。”昭南帝君忽然又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了！”瑾萱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的曦阳殿，那里灯火通明，她的祖父就坐在里面，俯视着梧西的一切，什么都在他的掌握里，他可是父神之下最英勇的战将啊，祖父一定有办法摆平这一切的。
　　瑾萱从梧西的另一个出口出去，想要回头再看一眼，昭南帝君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她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昭南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瑾萱，你怎么不听话啊？”
　　“祖父？原来你一直都看着我啊！我刚出梧西，还没有上路呢，刚才到的不算！我一定马上去月宫！祖父，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瑾萱调皮的眨了眨眼，不知道昭南帝君是不是能看到，应该能的吧，她怀着心事朝着月宫飞去。
　　皎洁的月亮就在下方，只要朝着它一直走，就能够走到，真没有想到，一直都把自己孤立在外的姮娥仙子居然会跟祖父有交情，祖父还很相信她······
　　龙景成功的跟随一队巡逻的天兵潜入了天门，他朝着高处望去，上方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这里距离六十四重天还远的很，但是距离瑾萱却是越来越近了，真是——太好了！
　　☆、第180章 进攻梧西
　　“梆！”一杆银枪敲在了龙景的头盔上，“你小子还在这儿看什么呢？别人都走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当差的？不想活啦？往上看！往上看你看得着吗？”
　　把守天门的伍长嘟囔着推了龙景一把，龙景趔趄了一下站住，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副怯懦的样子快步跟上了队伍，转过了弯他便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直接朝着梧西飞去，瑾萱，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
　　“昭南帝君，我说的还请你仔细考虑考虑，凤瑾萱虽然姓凤，但早就与你们没什么关系了，而且，你们凤族太子也当着满殿神仙的面说过，与瑾萱断绝关系，现在，又何必为了一个小女子连累整个家族？岂非是得不偿失？”乐容帝君站在下面望着昭南帝君，他看上去还不错，并没有传闻的那样病容，也许他只是不想在走进纷争里来而已，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被卷了进来，这就是一条拦不住的大河啊！
　　“乐容帝君，你说的我都清楚，可是我梧西确实没有见到她那个人，你让我把她交出来，我去哪里找？”昭南帝君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三声震天的战鼓声，乐容帝君脸色为之一变，是谁敲响了战鼓？他这个主帅还在这里呢！
　　昭南帝君拍案而起，“这是怎么回事？”
　　“昭南帝君，这是有人不想放过凤族！我最后再问一遍，你们真的没有我藏罪犯吗？”乐容帝君急道。
　　“没有！决没有！”昭南帝君回答的斩钉截铁。
　　“既然是这样，那晚辈便去看看，帝君请坐！”乐容帝君拔腿就往外走，快的衣角带风。
　　昭南帝君望着他的背影，叹道：“雅南是个好孩子，可惜······”
　　“祖父！外面已经打起来，你就让我出战吧！”遄昔穿着一身铠甲从内殿走出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戎装的妙音。
　　妙音的脸还是那么稚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甲太沉，她的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光彩：“我也要跟着凤耀哥哥上战场！我要保卫梧西！”
　　“你们谁也不许出去！”昭南帝君横了他们一眼，“这是大人的事！”
　　“大人的事？大哥比我能大多少？外面那些披甲执戈为了凤族而战的战士比我还小的又有多少？祖父！你不能拦我！”遄昔说着就往外冲出去，昭南帝君一挥手，遄昔就被一根绳子紧紧缚住，他费力挣扎了几下，不满的看着昭南帝君，昭南帝君朝着门外走去，身子有些摇晃。
　　“妙音，帮我解开！”遄昔叫道。
　　妙音丢了手里的剑去解开，解不开又捡起来剑去砍，昭南帝君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身再一挥手，一道结界将他们关在了里面，昭南帝君温声道：“听我的话吧孩子，这件事不需要你们出面。云雀，看好他们，事情结束之前，不许他们踏出曦阳殿一步。”
　　云雀认认真真的对着结界外的昭南帝君行了一个礼，昭南帝君转过身去，不知道为什么那身影看上去有些萧索。
　　妙音急哭了：“遄昔哥哥，我砍不开！”
　　遄昔咧开嘴笑的比哭还难看：“那就别解了，反正他也不会捆我一辈子的。其实呆在这儿也挺好的，你不知道打仗有多可怕——好个鬼啊！谁稀罕被保护在这里！”
　　遄昔冲着放在那里的香炉踢了一脚，然后愤愤的坐在了地上，妙音来回在门口和遄昔之间走着走着，云雀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外面，像一尊石像。
　　梧西山门前，已经战成一片，法器也好兵器也罢，飞了满天，地上躺着的，死的伤的一大片，乐容帝君刚一出来便大声喝止：“都住手！”
　　喊杀声，金戈交击声很快把他的声音淹没，他带着怒气冲到云端，取出一把冰玉瑶琴，盘膝而坐，将琴摆在了膝头，屈指一拨，一声撕云裂帛的声音荡开，震得下面诸人一阵恍惚，手里的兵器也有些拿不稳了。
　　“乐容帝君？”这时那个阻拦乐容帝君进梧西的将军才发现乐容帝君，不过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谁让你们动手的？难道这里还有可以代替本帅下令的人吗？”乐容帝君带着怒气质问，双方一旦交手，后果就难以想象，谁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凤族如果也被诛灭，那么天界就是少了一根擎天之柱，此时妖魔界正虎视眈眈······
　　“乐容帝君你进入梧西那么久都不出来，小神还以为你已经身遭不测了呢，一时担心，这才让他们进去找你，谁知道凤耀殿下硬是阻拦，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信端神君悠然的摇着扇子走过来，俯视着盘膝坐在那里的乐容帝君。
　　乐容帝君带着怒火，“你又是何人，能够号令大军！石将军，你身为副帅，就是如此遵从军令的吗？”
　　石将军看看信端神君，又看看乐容帝君，左右为难，乐容帝君是主帅，又是天帝之下四大帝君之一，身份地位显然比信端神君高，但是信端神君是天帝面前的红人，差事办砸了，天帝都不曾责备一句，就连昔日的龙回神君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这下子，是听谁的呢？
　　“看来，乐容帝君不光被凤族妖王强留在梧西，还被影响了心神，石将军，天帝有旨，若是梧西妖众拒绝交出妖女瑾萱，便踏平梧西，还不去做？”信端神君斜睨了石将军一眼，石将军条件反射性的转身就走。
　　乐容帝君大怒：“信端神君，你怎可如此妖言惑众！凤族乃是跟随父神征战多年的神族，你竟然诬陷他们为妖邪！你居心何在！”
　　“乐容帝君，你糊涂了！不与你争辩，来人！把乐容帝君送到都督府，请医官治疗！”信端神君叫道。
　　几个跟随信端神君的神仆立刻冲了上去，乐容帝君弹奏了几个音符，那些人便被真的寸步难前。
　　☆、第181章 昭南反了
　　“废物！”信端神君骂了一句，将修罗扇收进怀里，拔出断肠剑刺了过去，琴声一声声仿佛是在乐容帝君身外五尺布下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信端神君举剑刺过去也被阻拦在外。
　　昭南帝君一出来就看到了在梧西山门上房争斗的两人，毫不犹豫的取出一把玄色大弓朝着信端神君射了一箭，那一支金色的羽箭像是用太阳的光辉染就，美得耀眼，它从众多混战的人头顶上飞过去——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觉的敏锐，信端神君一阵后背发凉，一转身就看到了一支金色羽箭朝着自己飞过来，他慌了一下子，身子已经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躲闪开，那羽箭没有射到他擦着乐容帝君的结界上边缘飞了过去。
　　就在信端神君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那羽箭竟然又调了一个头飞了回来，信端神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然后举剑去砍，乐容帝君趁机发动琴声，一声声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看到昭南帝君出来，凤耀一边杀敌一边退回梧西山门，他的脸上沾上了血迹，脸上的肃杀之气遮掩不住，手上的王剑往下滴答着鲜血，“祖父，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为你助阵，耀儿很有当年你父亲的风范。”昭南帝君拍了拍凤耀的肩膀，陡然发现他比自己还高了那么一点，自己去拍他的肩膀有些费力，这个感觉，就像是他的父亲当年第一次出征时一样，让他瞬间觉得自己苍老了，只不过自己现在比当时更是苍老了许多。
　　“祖父，信端神君应该是得到了天帝的示意，所以才敢以这样荒谬的借口进攻梧西，我去把他杀了！”凤耀转身就要朝着信端神君飞去，昭南帝君拉住了他：“你不是修罗扇的对手。”
　　昭南帝君朝着信端神君道：“信端神君，我听说魅姬的修罗扇在你的手里，只是不知道你能使出它的几分威力呢？”
　　信端神君自笑，然后一伸手，掏出了修罗扇，扇面一抖，一道寒风卷带着鹅毛般的雪花呼啸而来，仿佛是一条从水面跃出的冰龙，带来严冬的肃寒。
　　昭南帝君状似随意的朝着冰龙射去一箭，正刺中了它的颔下，冰龙嗷号了一声，打了个滚儿掉下来，化成冰渣，没来及的躲闪的人被冰块砸中，不少人因为脑袋都开了花。
　　“你进去为我擂鼓助威，这么多年没有活动了，这把骨头都老了，就让我这个老人家先跟小孩子玩玩。”昭南帝君轻松的道。
　　凤耀犹豫了一下，想到祖父的神通，他点了点头依言进了山门，山门里有一座小小的塔楼，上面放着一面一人半高的大鼓，鼓面上画着两只展翅飞翔的凤凰。
　　凤耀拿起鼓槌，重重的敲击在鼓面上：咚！咚！咚！
　　沉闷而响亮的鼓声把昭南帝君的记忆再次拉远，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手握着宝剑，在神魔战场上所向披靡，他的孩子仰望着他，他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们，看到他们稚嫩的脸，明亮的眼，只是那么一眨眼，他就老了，他的孩子大多也不在人世了。
　　谁能想到十几万年不动兵刃的昭南帝君再起拿起兵器会是对天界的神兵天将出手呢？
　　又有谁想得到，当年神魔之战的大功臣凤皇今日又成了天界的叛逆让天帝下令人人得而诛之呢？
　　昭南帝君手一抖，弓上搭了四五支箭，他拉开弓弦，松手，那箭像流星一样飞去，就在这时，昭南帝君忽然一声大吼，整个梧西都跟着抖了一抖，凤耀没有站稳，一个摇晃，他扶着鼓架站住，有些惊慌的朝着梧西山门外看去。
　　一只身躯庞大的凤飞舞在梧西山门外，青头白颈赤嘴黑胸黄足五彩翼，他每挥动一下翅膀，就有一堆人被翅膀扇起的大风吹的人仰马翻，不少凤族的士兵放弃了与那些天兵对抗，展翅飞上了天空，凤凰、鸾鸟、鹓鶵、鸿鹄、朱雀······
　　各种各样的飞鸟在天上飞舞，羽翼遮蔽了天空，鸟鸣声遮盖住了周围的一切！
　　他们俯冲下来，啄向那些天兵的眼睛，抓破他们的脸，他们尖利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像是一把利刃，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凤耀的耳膜。
　　凤耀丢下鼓槌，旋身出去，他化成了一只黑凤，黑亮的羽毛，高耸的羽冠，尖锐的利爪，直朝着山门外而去。
　　“快拦住他！昭南反了！梧西反了！快！快禀告天帝！”信端神君吼道，他朝着那些吓得屁滚尿流的天兵吼着，一剑砍向了一个意欲逃跑的天兵，然后对着乐容帝君大叫：“乐容帝君你还不出手！昭南就要把六十四重天翻过去了！”
　　“本君身体不适，不能一战。”乐容帝君停下手，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信端神君，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天帝要重用信端神君这样的人，他的实力虽然不低，但是根基不稳，野心不小却又贪生怕死，或者——这样的棋子才好拿捏？
　　信端神君气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他气愤的转过头去，拿着修罗扇对着天空狂扇，没有了血蟒寄居在扇内，修罗扇的实力减低了不少，不过，他一直都有用血食祭扇，没有了血蟒那个废物，他也一定能够解决这一切的！
　　大火扑上去像是毒蛇吐出的芯子，飞的低的凤族被卷入火舌从天空上掉下来，惨叫声连成一片，凤耀趁着这时飞到了他的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拖到了半空，立刻就有无数的飞鸟聚集过来将他密密麻麻的围住，它们争相啄食他的肉，仿佛只有把他剃成一副完美的骨架它们才能够稍微解恨。
　　昭南帝君还盘旋在天上，整个梧西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现在这棵树的根基在一点点从泥土里拔出来，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晃，坐在地上的遄昔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门口，因为结界的缘故又被挡在了门口，整个脸都被压得变形。
　　☆、第182章 六十四重天
　　妙音抱着殿里的柱子大叫，恐惧在她的心里，脸上，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是整个宫殿都在摇晃吗？怎么会这样，祖父呢？祖父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这里的，这里是所有羽族的家啊！
　　云雀扒着门，脸色也相当不好，但是她充分发挥了长期跟在凤耀身边的特质，指挥着那些小宫人找个稳固的地方扶好，不要惊慌，她说：“相信帝君，相信殿下，梧西一定会没事的！”
　　乐容帝君看着这场乱局，他仿佛就是个局外人，来此看一场热闹，可是，不管他出手不出，这罪名都逃脱不掉了，轻了说他轻敌大意，玩忽职守，重了，就是勾结妖邪——好一个妖邪啊！凡是逆了他的，都是妖，都是邪，是魔！
　　乐容帝君握了握拳头，就在这时，一只青鸟直直飞来——她不是从梧西飞来的，而是从更远的天上也许是从琳琅殿，也许是从西华帝君那里，她青翠的羽毛还是如此美丽，碰！
　　乐容帝君闭上了眼，那只青鸟撞上了凤耀殿下，她是玄女，九天玄女，她为什么要来？凤族是所有飞鸟的依靠，她也出身于羽族，却来攻击凤耀殿下，她成了叛徒······
　　被突然袭击的凤耀殿下扑腾了两下翅膀稳住然后朝着玄女撞去，信端神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许是从凤耀殿下手里掉下去了，也许是被其他凤族人带走了，他就像一块黑色的铁块，重重的撞上了玄女，玄女直线一样掉下来，很快就有无数飞鸟为了过去，他们会杀了她！
　　“不！”乐容帝君大叫道，但是没有人听他的。
　　他急忙弹起琴，一个音符接着一个音符从他的手下冒出来，一个声音比一个声音急促，像是急于奔命的冤鬼，赶着最后一波投胎——
　　“哈哈哈哈哈······”信端神君的狂笑着传来，他的身上半边是白骨，整个脸一边完好一边只有模糊的血肉，却没有皮肤，看上去无比狰狞，他朝着飞翔在天上的昭南帝君飞去，断肠剑上的白光森森，就像是他身上的白骨。
　　凤族的勇士像是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们前仆后继的赶上来，用他们的生命组成一道大网，将信端神君困在里面，信端神君的咆哮声听上去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充满野性和狂躁，似乎马上就要冲破束缚把一切都撕得粉碎。
　　乐容帝君的琴声急切的像是他的心都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一声声的催命一般，很快，有一道黑影从下方飞了上来，她的身上淌着血，羽毛凌乱，她围着乐容帝君飞了一圈，然后朝着凤耀殿下飞去，乐容帝君大声叫道：“不要！”
　　但是她已经飞去了，迎面一只朱雀吐出紫红色的火焰，将她吞没。
　　乐容帝君愤愤的将琴摔了下去：“疯了！都疯了！全都疯了！我要去问问天帝，问问扶苍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
　　整个六十四重天都裂开了，乐容帝君一转身就掉进了裂缝里，他一只手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黑暗弥漫开来，他奋力飞起，想要驾云，被发现所有的云都像是被一张大嘴吸了进去，那张嘴就在他的脚下，里面黑的可怕，似乎随时都可能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乐容帝君慌了，他拼命的朝后退着，什么乘风驾云全都忘了。
　　裂缝继续扩大，一丈、两丈、三丈······
　　六十四重天就好像一幅画，一副色彩艳丽的画，现在它被裱在了黑背景上，而且那黑色还在不断扩大扩大！
　　六十四重天被割断了！昭南帝君把整个六十四重天与天界的联系割断了，就像是把一片叶子从树枝上摘了下来，现在这片叶子正缓慢的飞离天界，它会去哪里？
　　乐容帝君呆呆的望着那里，该怎么办？
　　昭南帝君的力量成了这里绝对的力量，所有的力量都被他压制，他飞在这片独立的世界最高的地方，寒冷和恐惧席卷每一个人的内心，他们惊恐的看着乐容帝君所占的地方离他们越来越远。
　　逃回去成了他们第一个念头，但是当他们走到那黑暗之上时，巨大的力量将他们吸下去，那黑色的巨大裂缝里像是蹲了一头看不到的巨兽，只要他们一出现它就动动嘴巴把他们吞进肚子。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死亡，对于他们这些小神小仙来说，还是有着巨大的威慑力。
　　信端神君终于冲了出来，他朝着昭南帝君飞去，只要刺中了他，就好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回响，弄得他的脑子几乎就要炸开，近了，马上——
　　碰！凤耀殿下撞开了他，断肠剑从凤耀殿下的身上滑过，不知道凤耀殿下受伤了没有，玄女就带着一身的火飞了过来，凤耀长鸣一声，无数黑色的羽箭像是雨点般飞下去，玄女仰面倒下去，信端神君像只刺猬一样站着，他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死死的盯着凤耀殿下。
　　凤族的卫士很快围了过来，凤耀转身去看昭南帝君：“祖父——噗——”
　　他掉下去，回到人形，一把剑从他的背后插进去，在向前露出头来，他望着昭南帝君分明还有话要说。
　　昭南帝君愤怒的看向信端神君，信端神君身上血肉模糊，嘴角却挂着一个残忍的笑：“昭南帝君，修罗扇的力量，是不死哦！”
　　昭南帝君的凄厉的叫了一声，一群飞鸟将凤耀殿下托了上来，昭南帝君的羽翼像一片宽广的云，将凤耀殿下卷了进去，然后昭南帝君的身躯不断缩小······
　　凤耀的受伤严重的刺激了众多的羽族，他们不计一切代价疯狂的朝着信端神君进攻，大火阻止不了他们，寒冰阻止不了他们，刀剑也阻止不了他们，能够平息他们的怒火的，只有将眼前的仇人挫骨扬灰！
　　遄昔感觉到了身上绳子的力量有所松动，梧西的震动也几乎停止，他试着冲开这道绳索，如他所愿，绳子断成了四五截，他只是一伸手那结界就像层肥皂泡泡，砰的碎裂。
　　☆、第183章 交给你了
　　他抬脚就往外冲，妙音摇晃着追上来：“遄昔哥哥等等我！”
　　遄昔站住等到妙音走过来对着她伸出手，妙音意外他要拉着她一起走，却没有想到遄昔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遄昔把她放倒在地上，对在地上瘫坐的云雀道：“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遄昔看了一眼妙音，喃喃自语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不是。”他转身朝着梧西山门飞去，祖父，大哥，我来了！
　　月老在姻缘殿感受到了强大的神力，慌慌张张的拎了桃木杖出来，然后就往上冲，虽然感觉不出来这是哪里，但是这么强大的神力波动，绝对是出了大事，想到这里他不由的一抖——不会是凤族出事了吧？
　　如果凤族出了事，天界不大乱才怪，那扶苍一定会手忙脚乱，就他手下的三脚猫能做出来啥？既然这样，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前往天牢，看能不能把龙回那个傻小子捞出来，好歹也吃了我这么多年的米饭，都还没有报答我，就想死？
　　月老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左右看了看没人，一溜烟儿朝着天牢奔去。
　　云中君正在很认真的给和曦画眉，左边的已经画好了，右边的比对着左边画，这猛地一晃，他没站稳，手这么一抖，就画到了和曦的耳朵边，他惊恐的看着和曦的脸，和曦蹭的站起来，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和曦拉起来他就走：“快走！天界出事了！”
　　谁也来不及笑话和曦到的眉毛拉到了耳朵边，雨师急匆匆的从神殿里走出来，愁的两条快搭在一起的眉毛拧的更狠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整个天界都乱了，六十四重天从天界脱离出去，整个天界都跟着地动山摇，天河之水都晃了出来。
　　瑾萱还没有走到月宫，这强大的力量让她也觉得震撼的受不了，全身的血液似乎也因为这力量的刺激而在燃烧，她回头去看：高高的天幕上五彩的光华耀眼如同金乌，黑色的云彩正渐渐逼近那五彩的光明，那是梧西吗？是天兵在攻打梧西，所以同族动用了如此强大的神力吗？
　　我得回去！瑾萱转身想往回走，昭南帝君的话再一次响起：“瑾萱，路上切莫回头。”
　　祖父！是他！只有他才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祖父做了什么？瑾萱的心像是被放在了油上煎熬，疼痛，苦楚，却不能去抚慰。
　　龙景已经到了三十三重天，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想到这位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的帝君只喜欢在昆山待着，或者是去凡间走走，龙景并没有丝毫的怀疑，就在昭南帝君将六十四重天与天界割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这会跟这位帝君有关系。
　　乐容帝君对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更重要的事是去梧西，走到这里就只剩下一般的路程里了，如果瑾萱知道我来了，不知道她会不会高兴呢？她很喜欢梧西，只是这次把她带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梧西。
　　龙景左右寻思着，突然听到背后似乎是有人在叫他，他一愣，青鱼却已经追了上来，她捂着肚子气喘吁吁的道：“龙景，我可算追上你了！天帝听说瑾萱在梧西，就让乐容帝君攻打梧西！你快去！快去！”
　　龙景抓住她的手不确定的道：“你说什么？乐容帝君攻打梧西？你怎么知道的？谁说的？”
　　“你刚走没多久就有凤族的人到了，传信说是昭南帝君想要见你，我不相信，就追问他，他才说天帝可能知道了瑾萱的事，昭南帝君应该是让你把瑾萱带回去，谁知道我刚才在天门的时候听到把守的人说天帝让人去攻打梧西！”青鱼一边说一边喘，累的几近虚脱。
　　龙景松开手就走，也许刚才的巨动就是凤族和天兵交手引起的，瑾萱这个时候正在梧西担惊受怕的等我！
　　青鱼无力的看着他走远，叫道：“等等我啊！”
　　但是龙景心急得很，哪里还顾得上她，早就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昭南帝君半抱着凤耀降落在人群中间，所有的凤族人都守护着他，他是只属于他们的神灵，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向往，他们的支柱，他们的信仰。
　　遄昔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祖父抱着闭着眼的大哥，那样子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一个琉璃色的梦，只要他的手指稍微动一下，这个梦境就会碎，大哥就永远都没了。
　　“大哥！”遄昔大声地喊，或者是吼，他红着眼奔过去，却定定的立在了一步外，他不敢动大哥，也不敢动祖父，他惶恐的看着这两个对他来说最亲的人，却不能动他们一下。
　　昭南帝君咧开嘴笑，脸上的皱纹也跟一起笑，“遄昔，好孩子，以后梧西就交给你啦。你大哥也交给你啦！”
　　昭南帝君把凤耀往遄昔怀里送，他的身体变成了金色的沙，不知道是不是有风，那些沙开始飘散，像是萤火虫在飞，很小很小的时候，祖父带着遄昔和大哥一起在梧西的山上捉萤火虫，捉完了玩够了，遄昔要把他们带回曦阳殿，祖父说萤火虫也会想家啊，把他们放了吧——祖父是回家了吗？
　　黑暗在蔓延，恐慌在蔓延，他们要吞噬整个天界，把天界的神仙化为自己的养料，把天界的琼楼玉宇当做自己的巢穴······
　　乐容帝君对着那片虚无弹奏着，琴弦割开了他的手指，鲜血留在琴上，然后顺着琴流到他的腿上，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疲倦，一声一声，那音符冲向那黑暗，却没有丝毫反应，它们都被那黑暗吞吃殆尽了吗？
　　“乐容帝君，你竟然······你竟然！”浩泽帝君也来了，他被人抬着坐在更高处的云端，那云彩像是飘在虚空上，他气急败坏的看着端坐在下面的乐容帝君，他听说乐容帝君要去攻打梧西，一开始他很高兴的，这样凤族就不能再和龙族做对了。
　　☆、第184章 我给你当垫背的
　　可是浩泽帝君他还没有笑完就想哭了，如果凤族没有了，谁来跟麒麟族对抗呢？麒麟族都是扮猪吃虎的角色啊，那个章台府君现在见了他连礼都不行了！
　　如果没有了凤族，，谁还配跟龙族一争高下呢？没有了凤族的威胁，所有的天神不都成了天帝圈里的羔羊，任他宰杀？
　　那明日被屠戮的，说不准就是龙族了，想到这里浩泽帝君心更慌了，他做的事情比昭南帝君多多了，昭南帝君一味的让凤族避嫌，重要的官职都不接，而他全都一手包下。
　　而且他还有个做了天后的妹妹，她肚子里还有天帝的孩子，他还动过扶持自己外甥的想法，如果天帝来算账，如果只要自己的命还好，如果把整个龙族卷进去——不，得去阻止雅南！
　　雅南是个温和的人，不会喜欢打打杀杀的，他一定是因为推辞不过才听天帝的命令去的！只要雅南不先动手，昭南帝君那个老狐狸是不会动手的！
　　然而当浩泽帝君拼了老命从床上被人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梧西所在的六十四重天已经与天界隔离开来，乐容帝君独自坐在战斗，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么，凤族的人去哪儿了？都死了？还是——
　　浩泽帝君想不出来答案，他要疯了！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瞬间不怕了，他直挺挺的往后一躺，像一条冻僵了的咸鱼，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已经尽力了，尽力了啊！
　　乐容帝君听到浩泽帝君的话手一抖破了一个音，接着便是溃不成章，接着听到上面跟随浩泽帝君的人一阵惊呼，他仰头一看，看到浩泽帝君毫无生气的仰面躺倒，心中一急，也顾不得把琴放在一边，站起来就走。
　　可怜那把琴，平日里被乐容帝君当宝贝供着，今天一天被摔了两次，谁也不知道下次乐容帝君什么时候才会想起它把它召回来，它自己一个骨碌夺了起来，不敢抱怨主人偏心，独自抱着膝盖安慰自己。
　　浩泽帝君心如死灰，乐容帝君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竟然连打人的冲动都没有了，他只是看了一眼旁边跟随的人：“你们都走吧，别管了，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什么也帮不了你们了，顺便也让我自己安生一会儿，自生自灭吧。”
　　“浩泽帝君，你这是什么话？你是龙君，是他们的希望和依靠啊！”乐容帝君悲痛的道。
　　“希望？依靠？屁！扶持了这么多年，烂泥也该爬上墙了，你看他们都会干什么了！全都是废物！全都滚回去当泥鳅去吧！还没有麒麟族那个臭小子混得好呢！
　　还有你！你也是个糊涂虫！你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算了！你跟我一起死吧！给我当个垫背的！”浩泽帝君一边骂一边哭，也分不清到底是哭还是笑，脸上的表情怪异而扭曲。
　　他拉住了乐容帝君的手，像是在泄愤，把他的胳膊扯下来泄愤，但是他自己大伤未愈，浑身也没有什么力气，他干脆闭上了眼，谁也不看，权当自己死了。
　　乐容帝君被他扯着手，有点脸红，不知道是因为伤心难过还是什么，“还不把浩泽帝君送回去！出了事你们谁担待的起！”
　　跟随浩泽帝君的侍从手忙脚乱的开始把浩泽帝君往回抬，乐容帝君说：“你松手啊！你得回去让医官给你看病开药！”
　　浩泽帝君不送，乐容帝君又催道：“不是我要攻打梧西啊！也不是我先动的手，是那个信端神君做的，现在他跟玄女应该都死在梧西了，虽然我很不乐意，那我也得回去写战报啊！”
　　浩泽帝君还是不松手，乐容帝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知道的他都说了啊，“那我不去了，反正天帝也要治我的罪，你也快死了，咱们两个也说不准谁先死，这样吧，我们谁先死谁垫背好了。”
　　浩泽帝君睁开眼：“谁要你给我垫背！谁要！我不稀罕！走走走！回去！我回去等死去！”
　　浩泽帝君像个泼妇，仿佛是嫌弃自己躺着跟人吵架势不足，他挣扎着坐起来：“你看着吧！我一定会活着的！你死了我也得活着！千秋万代！千秋万代！”
　　他像个疯子，呜号着，吵嚷着，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然后就蔫了，像个斗败了的斗鸡，“这都是为什么啊！”他问，仿佛凡间那些怨天尤人的老头子，不满于朝堂上昏聩的君主，当道的佞臣，连绵的灾祸，大声的质问着老天：“这都是为什么啊！”
　　浩泽帝君松了手，自己开始发呆，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为什么，乐容帝君对着他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他们飞快的抬着浩泽帝君走了。
　　乐容帝君看了看脚下，突然觉得脚下的黑暗没有那么可怕了，上面的天依然是微微的碧色，下面的天是浅浅的蓝色，白云依然在飘，他们不是云中君牧云司的云彩，牧云司到的云彩都很美，一个弯角一个弧度都是织女们精心设计过的。
　　“别动！梧西在哪儿？往哪个方向飞走了？”诛邪横在了乐容帝君的脖子上，龙景的声音带着的急迫像是一团马上就会喷出来把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火。
　　乐容帝君感受着脖子上的凉意，有点像清晨叶子上的露水滴到脖子上的感觉，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该笑，但是他为自己联想到的这个比喻感到愉悦，经历了这么多，他能够想起来的还是那么美好的东西，多幸福啊！
　　诛邪往前进了一分，锋利的刀口割开了乐容帝君脖子上的皮肤，并不是很疼，似乎是因为冰凉的感觉把同感压住了，乐容帝君抬手指了着那无尽的黑暗：“那里面，顺着黑暗往里头，不过谁也不知道梧西究竟去了哪里，你还要去吗？”
　　龙景恼怒的推了他一把，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了龙景的头，龙景猛地伸手往后一拽，拉出来一把琴，他的脸也开始扭曲了，乐容帝君笑着把琴抱过来，笑：“抱歉啊，我家的琴有点调皮。她按道理来说也算个小妖精，你的同族，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185章 妙音断，难再闻
　　“······”龙景不想再理他，抬脚往黑暗里走，一只脚抬起又放下，伸手把乐容帝君一拉一推，乐容帝君掉进了黑暗里，一只袖子握在龙景的手里，“既然乐容帝君知道我是谁，那不妨先帮我探探路，至于这个同族，就让我好好照顾好了。”
　　信端神君应该死了，他们也不确定信端神君是不是死了，他们已经把他变成了一具白骨，但是他还是能够站起来，于是他们把他拆了，扔了一地的骨头，然后他们有点顾不上别的了，昭南帝君没了，他变成了梧西天空的霞光，这让他们感到无比的伤心。
　　遄昔扶着昏迷的凤耀，他伤了最重要的心脉，祖父用自己的修为帮他补好了，祖父为了治疗瑾萱身上的伤耗费了不少精力，后来又把六十四重天割裂，救了大哥之后他就倒下了。
　　遄昔很想让凤耀现在就醒来，可是他又害怕，如果大哥一醒来就问祖父，那我该怎么回答呢？我该说祖父为了救你没了，还是为了梧西没了？
　　遄昔感觉到凤耀在发抖，是因为冷吗？但是没风啊，最后他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他想嘲笑自己一句，却觉得嗓子里像是塞了棉花。
　　妙音跑了出来，她头上火红色头盔没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曦阳殿内来回滚掉了，还是云雀怕她躺的不舒服给她摘了，总之，遄昔不记得他出来时妙音是戴着头盔没有了，她跑过来的时候黑长的头发飞起来，像是翅膀。
　　她先问了，比凤耀先问了：“遄昔哥哥，祖父呢？”
　　遄昔看了看她，看了看天上，妙音仰脸去往天上看，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遄昔，追问：“祖父呢？”
　　遄昔苦笑，嘴角一勾起，眼泪就掉下来了：“祖父——走了。”
　　妙音捂住嘴，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哭声堵回去，“我不信！祖父那么厉害！我去找我师傅！他一定知道祖父去哪儿了！”
　　妙音转身就要走，遄昔伸手拉住她：“祖父为了保住梧西几乎费尽了所有的神力，大哥遭了暗算，为了救大哥，祖父他——”
　　妙音回过头看着凤耀，眼睛里说不清楚是难过，震惊还是什么，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大眼睛里流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
　　“祖父，为什么我不能像凤耀哥哥那样做个威风的人呢？”
　　“你还不够威风吗？你可是梧西的公主。”
　　“不，公主一点也不威风，你看，凤耀哥哥走到哪里都有很多人跟着，他说的话谁都听，我的话就没人听。”
　　“哈哈，那你的话说给谁听了呢？”
　　“我说给师傅听了，可是他说我讲的都是歪理，好好修炼才是王道。祖父，我将来会做一个王吗？”
　　“你想吗？”
　　“想，也不想。我想他们都叫我王，君主什么的，多威风啊！可是师傅说做王就要为子民做很多事，可是我都不会啊。”
　　“别关系，等你长大了，祖父封你做个妙音王，你就跟在我身边，事情我做，你来享福，好不好？”
　　“大哥，你怎么对妙音妹妹这么好，却天天把我当成丫头使唤？”
　　“遄昔哥哥，等我做了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哈哈哈，希望你们将来也这样和睦，那我将来就会很开心啦。”
　　“祖父他真的······”妙音的脑子嗡嗡的响，像是在里头撞了无数只蜜蜂，它们没头没脑的乱撞，撞得她头疼。
　　遄昔不回答，只默默的看着妙音身后梧西的大门，仲嘉长老穿着一身白衣，头戴白帽，托着一件金顶，一件绣满了金凤的王袍从梧西大门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的身子单薄的像片纸，仿佛只要吹一口气就能把他吹走。
　　妙音转过头去看到他，叫了一身师傅，然后迫切的想要跑过去，师傅和祖父对于妙音来说，都是能够消除她的恐慌的人，这个时候出现的仲嘉长老，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噗通！妙音栽倒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吐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上开出一朵血花，遄昔大叫了一声妙音，仲嘉长老的手一滑，差点把金冠和王袍丢了。
　　妙音低头看着插到自己胸口的骨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仲嘉长老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跟前：“妙音！妙音啊！你怎么样？”
　　他伸手去拉那根手骨，却没有料到，那手骨像是长在了里面，他把金冠和王袍全都扔在了一边，两只手去拽，“快来帮忙！”
　　妙音的红润的脸变得苍白，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鲜血，仲嘉长老急得要哭了，几个凤族人过了帮忙，他们刚刚围拢过了，那手骨突然就松了，然后翻转过了掐住了仲嘉长老的脖子，于是众人顾不上妙音了，开始帮仲嘉长老，遄昔将凤耀的身子交给旁人扶着，叫道：“那是乔信然搞得鬼！把他的骨头全都烧了！一块也不要留！”
　　他奔过来，手上燃烧着赤色的火焰，一把拉住那手骨，那骨头像是畏惧遄昔手上的火焰，一下子就松开了，仲嘉长老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脖子上五个血窟窿不停地留着黑血，他望着遄昔，目光炽热。
　　众人吓得纷纷离开，遄昔带着哭腔问：“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帝君······早就知道······有今天······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他说······他知道他要死了······凤耀殿下有······一难······能为梧西之主的······只有殿下······老臣参见······”
　　“仲嘉长老！”遄昔悲痛的大叫道，仲嘉长老他······
　　火焰从遄昔的手上蔓延到仲嘉长老的身上，火焰一开始慢慢的舔舐着仲嘉长老的身体，后来轰的一声将他吞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仲嘉长老便再也不存在这个世上了，这一眨眼，对遄昔来说，如同一万年那么长。
　　☆、第186章 遄昔王
　　祖父知道他的寿命将尽，所以他才要尽可能的安排好每一个人，将梧西永远的和天界隔绝开，将瑾萱送去月宫，将龙景招来，将妙音困在曦阳殿，甚至将自己的任性都算计进去，“祖父！”
　　遄昔的哭声撕心裂肺，他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泪水在里面打了一个转儿又一个转儿，他俯身去抱起妙音，眼泪滴在了妙音的脸上，她静静的闭着眼，身子软绵绵轻飘飘的，像个睡着的娃娃。
　　遄昔带着哭腔叫她：“妙音！妙音！阿音！”
　　妙音没有回应他，她的睫毛长长的，弯弯的，挡住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她那会儿还在曦阳殿念叨呢，她说等梧西安稳下来，要去找她的父王，她想他了，她还笑着问：“遄昔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要阿娘给你做好吃的！”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他说：“人间早就不是你来时的那个样子啦，你要是自己走下去，估计就被拐走做小骗子啦！还好吃的！”
　　“我才没有那么笨呢！瑾萱姐姐都夸我聪明！”她得意的炫耀，带着满满的孩子气。
　　当时他想问她，你不恨她吗，她把你拖入这个困境，可是看到她明亮的眸子，他就知道这么问是多余的，虽然她与他们不是同一个父母，可是他们的身上都流淌着凤族的血脉。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眨着眼睛叫他遄昔哥哥了，她不会偷偷从仲嘉长老那里溜出来问他要好吃的，不要他帮忙糊弄她的师傅，也不缠着他带她去人间转转，她再也回不去了。
　　失去了血液的妙音慢慢的变得干枯，像是没了水分的叶子，遄昔抱紧了她，她一动也不动，遄昔狠狠地闭上了眼，然后点燃了她的衣角。
　　大火燃烧着她，也炙烤着他的心，妙音，这样就不会变丑了，真的，这次我不骗你，如果你遇到了祖父和仲嘉长老，记得不要再跟他们顶嘴，也不要——
　　“取王冠来！”遄昔大喝一声，“擂鼓！”
　　几个凤族士兵毛手毛脚的为遄昔换上了衣冠，他立在这片血红色的土地上，黑色王袍迎着腥风翻滚，金冠上的玉石熠熠生辉。
　　凤族人跪在敌人的鲜血上，跪在同族的鲜血上，高声称王。
　　“我，遄昔，即日起为凤族之主！
　　以我之血，书凤族之史，以我之躯，载梧西之荣！
　　今日，我梧西遭此重创，实乃天帝不仁！
　　此仇不报，我凤族死去的勇士难以安息！
　　此耻不雪，我凤族也难以立世！
　　我遄昔今日在此立誓，势必手刃扶苍，以其头颅告慰我族英灵！”
　　遄昔的话，穿过层层云障，一直传到曦阳殿去，传到梧西最偏远的角落去，云雀立在放战鼓的塔楼下，望着人群里遄昔的背影，他们兄弟两个长得很像，但是这个，绝对是遄昔。
　　凤族人跪在地上呼唤着遄昔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云雀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骨头轰的一声倒下去。
　　咚！一个凤族人倒下抽搐着，他周边的人吓了一跳，一个黑魆魆的影子站了起来，他用没有五官的脸望着那方的遄昔，遄昔也定定的看着他。
　　“遄昔，我在琳琅殿等你！”他朝着那方黑暗飞去，一只黑色的大鸟从尸堆里飞出来，两条黑影合在一起，遁入了黑暗，融为一体。
　　凤族人呆呆的望着那片黑暗，他们不知道里面会冒出来什么，是敌人，还是朋友？是希望还是灾难？
　　“把战场清理干净，其他的人各归其位，统计好各处折损，各个司长都到曦阳殿前集合，剩下的人，准备——祭祀！”遄昔望着那黑暗冷口道。
　　“彭！”
　　“呼！”一阵风声传来，龙景斜着一刀劈了过去，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的样子，他提着心问：“乐容帝君？”
　　“我没事儿。”乐容帝君苦笑着道，他跌坐在地上，整个右肩上血肉模糊，疼痛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是他仍然笑着，刚才冲过去的两个人中与一个熟悉的气息，那是玄女，她没有死。
　　乐容帝君很庆幸她活着，像玄女那样待他好，一直陪伴他的人不多了，可是那股子邪气，玄女，你也走上了不该走的路上吗？
　　“你受伤了。”龙景握着诛邪全身戒备，提防着随时可能再次出来袭击他们的人。
　　“没关系，这点小伤，我还受得住。龙景，你知道女帝将魔界与三界隔绝开来吗？魔都消失之后，就留下了这样一片黑暗。我们现在，就是走在了曾经的祁山啊。”乐容帝君失声笑出来，“这兴许就是女帝留给你的线索呢。”
　　龙景不说话，那把琴从他的背后跳下来，蹭到了乐容帝君手边，乐容帝君摸着琴的边沿，仰头往上看着，这里什么也看不到。
　　“龙景，回去吧，你到不了梧西！”乐容帝君劝道。
　　“啊！”一声尖叫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龙景的耳朵动了一下，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龙景飞身过去捞住了一个人，青鱼像是八爪鱼一样抓住了他：“龙景，是你吗？龙景？”
　　“你怎么跟上来了？”龙景冷声问。
　　“外面有很多神仙，而我现在也是个共犯，你说我还敢在外面呆着吗？进来说不定能找到你，不进来，我就得被抓起来变死鱼了！”青鱼说着，一只手抓着龙景的胳膊，小心的把脚探出去，这片虚空那么的不真实，踏上去给她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似乎她随时可能掉进无边的深渊里去。
　　“你放心大胆的走吧，这里只是黑了点。”龙景松开了她转身往回走，青鱼亦步亦趋的跟在龙景身后，听到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过来，乐容帝君回头：“来的是谁？”
　　“青鱼。”青鱼答了两个字，乐容帝君身上的神力不加掩饰，，在这黑暗里很好感受到，他是不怕还是想把自己变成个灯？
　　“雨神青鱼，雨师的小弟子？你怎么不在灵湖呆着，反而跑了上来了？”乐容帝君笑着问。
　　☆、第187章 姮娥
　　青鱼嗅着血腥气翻了个白眼，这人受了伤还这么话多，他是嫌弃自己死的太慢了吗？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龙景发声道。
　　“为什么呢？”乐容帝君问，他不理解为什么龙景一定要去，他们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连是被谁杀死的都不知道。
　　“刚才袭击你的那两个人是从梧西来的，虽然梧西与天界已经断开，但是既然他们能来，我们就也能去。”龙景将诛邪准确无误的架在了乐容帝君的脖子上。
　　乐容帝君苦笑：“所以你其实是想拿我当第一次去梧西送给岳家的礼物？”
　　“如果你在他们眼里还算一个东西的话，那就是吧。其实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乔信然，他不是你的对手。是不是你的心里，也恨着梧西，恨着凤族？”龙景问。
　　“恨？恨有用吗？龙景，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觉得你知道很多，理解很多是不是？
　　但是你错了！我更多的时候是后悔！后悔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
　　只因为仙由凡物度化，他们就要给那些神当牛做马？这是凭什么？他们和那些天生的神都是得到了天道的恩宠的！
　　质问这个世界的不公有什么错？什么错？
　　凤族、龙族、麒麟族、天神、仙人、妖邪，都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你，还有我，都逃不掉！哈哈哈哈······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出生颗棋子！
　　就像，你不知道你是颗棋子。”乐容帝君站起来抱着他的琴，他的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凌乱的琴声如同魔音，钻进了龙景和青鱼的脑子里，青鱼捂住了耳朵，但那声音还是不停地钻进去，痛得要死。
　　龙景仿佛置若未闻，淡淡的道：“我知道，可是这条路我还是要走下去，瑾萱在前面等我。”
　　他绕过了乐容帝君一步步的往前，青鱼抬脚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黑暗里，她看不到乐容帝君现在是什么样子，记忆里的他，谈吐从容，永远一副温和的模样，她听那些仙子们说，只有那样的人才算得上谦谦君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青鱼不知道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兴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各有命吧，就像，神书写的人的命运，命运促成他们的悲欢离合，而神的悲欢离合，却无人能够参透。
　　就像，就像现在不知道梧西到底怎么样了，凤耀殿下和遄昔他们有没有事，他们应该会保护好瑾萱的吧，凤耀殿下的实力是这么多神族有目共睹的他应该不会有的事，倒是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遄昔，这一次这么危机，他应该不会再装疯卖傻了吧？
　　青鱼跟在龙景的身后胡思乱想着，她想象不出梧西那么美的地方会在这场厮杀里变成什么模样，像落英山一样，化为一片狼藉吗？
　　瑾萱到了月宫，月宫冷清的像是堆了一千年一万年的雪，所有的生机都被冻死或者是直接活埋在了雪下，
　　瑾萱踏上了那白的发光的台阶，望着这座晶莹剔透的宫殿，她不知道生活在这里还有多么冷，尤其是对于刚刚从梧西出来的她，这里简直是一片死寂，如同一潭死水。
　　这里静悄悄的，好像除了瑾萱自己就再也没有其他生命，瑾萱觉得有点渗得发慌。
　　“你，从哪里来？”这个跟雪一样白的女子像个鬼魂一样飘出来，她紫黑色到的长发跟着她的裙裾一起飞扬，她整个都是飘浮而虚幻的，似乎只是哪里来的一个影子。
　　“你——是姮娥？”瑾萱握着玄阳弓警惕得问。
　　“姮娥？好像外面的人都是这样叫我的，那，我就是吧。”她转过身不再看瑾萱，走向宫殿的大门，或者说是飘向那冰玉雕刻的大门。
　　“我是昭南帝君的孙女瑾萱，乐容帝君带兵攻打梧西，祖父让我来这里暂避，希望仙子能够容我在这里停留片刻，若是仙子不便，瑾萱这就离去。”瑾萱说。
　　姮娥在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奇怪的看向她：“瑾萱？昭南帝君？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来，只有元定天君来见过我一面。
　　如果你想留在这儿，就留下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啊！”
　　“我师父来过这里？”瑾萱惊讶的道，既然是祖父让自己来的，为什么她不清楚，反而说师傅来过呢？师傅什么时候来过？
　　“你师傅？”姮娥站在那里思考着，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师傅是元定天君吗？”
　　“正是，我是元定天君的二弟子凤瑾萱。敢问仙子，我师父什么时候来过？”瑾萱追问。
　　姮娥摇头，“这不对，天君说他的二弟子叫龙回，是扶苍的儿子，他的大弟子是聿修，曾经自立仙皇，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有个叫瑾萱的女徒弟，你——是什么时候拜他为师的？”
　　“一万三千年前。”瑾萱回答，师傅还有一个叫聿修到的徒弟？那个叫聿修的人还曾经自立仙皇？为什么这些师傅都没有提到过？
　　“一万多年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大概就是一万来年前他来见过我吧，也许当时还没有你，所以他才没有提起你，也或者他当时还不想收你做徒弟，你瞧上去也就是个一万多岁的小娃娃。”姮娥目不转睛的看着瑾萱，然后去推门。
　　大门框的一声打开，瑾萱心里想这门是有多久没有打开了啊，但是满以为里面会满是尘土，却没有想到，里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看得她眼睛疼。
　　姮娥往里走了进去，这一次真的是走，每走一步，里面的东西就鲜活一分，红木的桌椅，雕花的屏风，绘了飞鸟的瓶子······
　　看着眼前突然变得五彩缤纷，生机勃勃的瑾萱捂住了嘴巴，这法术也许并不是什么高明的东西，但是这个姮娥，她就像是神一样，不，不是说她是神，而是说，她就像是能够创造一切，给万物生机的神一样！
　　☆、第188章 司命妖域
　　可是她自己，独自住在这月宫里，人们仰望月亮的时候也仰望她，不，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她在这里，为什么要与世隔绝？是有人不让她出去，还是她自己不肯？
　　月宫住着个仙子姮娥，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好像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如何。
　　“你在做什么？你忘了，你答应过，不再见任何人。”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带着怒气突然站到了瑾萱的身边，她的脸和那个紫黑色发的女子一模一样，瑾萱呆住了，这世上有两个姮娥？
　　殿内那个姮娥飘到了白衣姮娥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有点像是在照镜子，紫黑色发的姮娥温婉的笑：“你不觉得孤独，这么久这么久以来只有两个人到这里来，我想跟人说说话。”
　　“说什么呢？你还记得什么呢？你什么都忘了。”白衣的姮娥温柔的道，像是怕吓到对方。
　　于是另一个脸上就露出了凄婉的神色：“是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握着白衣姮娥的手，自己慢慢的消失，她那声叹息萦绕在瑾萱的耳边直到瑾萱坐在了殿内的椅子上还挥之不去。
　　姮娥，白衣的姮娥坐在她的对面笑着看她，温温柔柔的笑，与这个冰冷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瑾萱终于回过神来问。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秘密，有的秘密你知道，有的秘密你不知道，你知道的秘密不一定有答案，你不知道的秘密——就像你刚才问的这个，我给不了你答案。”白衣的姮娥的美让人觉得一切都是虚幻，她手里的茶杯是假的，她背后的屏风是假的，她所住的这个宫殿也是个幻影，但她始终微笑着，带着笑意，却让人不知这笑意何来。
　　“你为什么一直在笑？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瑾萱觉得她分明是踏进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笑？我在笑？”姮娥摸着自己的脸，“我在笑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微笑着，这句话说的瑾萱毛骨悚然，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在笑？！
　　“我要走了！”瑾萱慌慌张张的拿起玄阳弓就要往外走，自己回到梧西不能改变大局，但是可以回去找到龙景，龙景会帮自己想办法的，我得去找龙景——不，最好是先去找师傅，如果天帝也牵连他就不好了，姻缘殿可不像梧西那样能够抵挡这么多的天兵。
　　慌张的瑾萱被门槛绊倒，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她摸起来玄阳弓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妆台上一个紫黑色发的女子微笑着看着她，而那个白衣的姮娥也坐在桌子边看着她。
　　瑾萱大叫了一声，拿起玄阳弓朝外跑去，这不是月宫！这里根本是座鬼城、是个妖境！
　　“陆离，虽然吓唬她很好玩，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姮娥跟我们关系是一般般，但我们也没必要这样抹黑她吧？”瑾萱离开后，镜子里的姮娥走了出来变成了少司命，趴在白衣姮娥的肩膀上，白衣姮娥变成了大司命，伸出一只手去捏少司命灵衣的脸，笑道：“这，都是昭南帝君的主意啊。”
　　“昭南帝君的主意？这是怎么回事？”灵衣惊愕的问，这怎么又扯到昭南帝君那里去了？
　　“我收到了昭南帝君的信，他说他梦到了父神，恐怕将不久于世，所以早早安排好了梧西的一切，只是瑾萱的心里始终惦记着龙景，所以，希望我帮她将瑾萱送到龙景身边。”大司命陆离的目光有些黯淡。
　　灵衣也感觉到了这话题的沉重，昭南帝君也要走了吗？这世上能够说话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啊。
　　“那——方才的神力大盛，是昭南帝君做的吗？他要做什么？”灵衣喃喃道，昭南帝君总不可能把自己杀了吧。
　　“天帝让乐容帝君去攻打梧西了，为了保住梧西，昭南帝君一定会拼尽全力的，那是倾尽了他大半生心血的地方，他所要守护的人都在那里。”陆离拉着灵衣的手，灵衣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昭南帝君对梧西的感情，真的太深了，如果让昭南帝君不管梧西就像是要她离开陆离一样，如果有人要求她这么做，她一定会去划花他的脸。
　　“昭南帝君已经让人把龙景叫到了天界，瑾萱现在应该是去了姻缘殿，可是月老却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救龙回，灵衣，你去把瑾萱带到司命台，我去找龙景。”陆离道。
　　“好，我去找她，不过，你也要小心啊。陆离，我在，我在司命台等你。”灵衣说完轻盈的走出去，刚跨出殿门，陆离忽然道：“站住。”
　　灵衣错愕的站住回头看他，他走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珍惜的道：“灵衣，我会去找你的。”
　　灵衣费力的从他的魔爪下把自己的头解救出来：“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陆离笑着去捏她的鼻子：“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交代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陆离，你若是敢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把你找到了，就把你打个半死，然后拖回司命台，把你困在里面，让你天天看着我，哪里也不许去！”灵衣瞪眼，咬牙切齿，像一只被惹毛的猫。
　　“好，我要是不回来，你就去找我，找到我，再打我一顿，然后把我关进司命台，哪里也不去，天天守着你。”陆离把灵衣抱得更紧了一些，额头抵在她的额上，“灵衣，我有点怕了。昭南帝君也走了，父神就离我们更远了一步。我不怕像他们一样陨落，我只是担心剩下你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呢？”
　　“你可真傻！”灵衣笑着把两条胳膊从他的怀里抽出来，然后环抱他，“我说了我去找你啊。陆离，我走啦。”
　　“嗯。”陆离答应，手却不放开。
　　“我真的得走啦，不然瑾萱就跑出天门去啦！”灵衣苦笑，眼眶却有点湿了。
　　陆离松开手，大大方方的看着她，仿佛刚才患得患失的人并不是他，“灵衣，去吧。”
　　灵衣点头，踮脚扯了他一下耳朵转身跑了。
　　☆、第189章 怒风和曦
　　陆离看着她的背影，他喜欢就这样站住她的背后看着她，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喜欢这样看着她，看她笑，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媚眼如丝，笑的，仿佛整个世界的美好都在她的眼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人！把九天玄女和信端神君叫来！”琳琅殿里传来天帝的怒吼，站在内殿门口的天后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刚才发生的震动，似乎要把这琳琅殿震塌，难怪天帝会生这样大的气，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么厉害的神力凌乱之事呢？自从大哥受伤之后，就没有人来看过我和肚子里的帝子了，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我们都不知道，像个聋子、瞎子。
　　这会是那个大魔头龙景做的吗？但他不是魔吗？又怎么会——是了，应该是有神与他对抗，所以才会这样，那天帝又为什么要叫信端神君来呢？他的资历和实力不过尔尔，兄长也说过，那人眼高手低，并非可以托付大任之人，那天帝又为什么这样信任他呢？这种时候，不应该去找昭南帝君或者西华帝君求助吗？最不济，也应该是找乐容帝君啊！
　　天后微微蹙着眉，抓紧了手里的手帕，她是个温和慈善的神女，有了身孕之后，身上更是自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辉，她的微微隆起，就像是她埋在地里的对未来的期望，鼓包，抽芽，生长，她无比盼望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天界已经很久没什么喜庆的事了，尤其是小天神的诞生。
　　这个孩子身上寄托着神族的希望，他将会承担起整个天界的重量，那会很累，但是天后依然希望他能够成长为像天帝那样的人，主持公道和正义，代表光明，驱逐邪恶，将福祉带给所有信仰供奉天神的地方。
　　大哥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快乐的长大，就像他的母亲一样，等到他百日的时候，作为舅舅，他要把整个东海送给他，可是，东海是大哥手里最重要的地方啊，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天后带着载满幸福的微笑去埋怨他。
　　又忽然想到很久都没有见到大哥了，他的伤到底好了多少，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呢？一直都是他来看我，我都没有去看过他，刚嫁给天帝的时候他说老往娘家跑让人笑话，后来怀了帝子，他就说担心有什么闪失，天界这么安全，能出什么事呢？我该去看看他。
　　天后捧着肚子绕过了柱子打算出去，不经意间瞥到她的天帝冷声问：“你去哪里？”
　　天后被他吓了一跳，扭过头来道：“我想出去看看我哥哥，我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回来，外面不安稳。”天帝从高位上走下来冲着她伸出一只手，她把手放进她的手里，他的手很大，有点粗糙，但是是温热而有力的，让她在这冰冷的地方感到踏实和温暖。
　　“怎么会呢？不是有你在吗？”她温柔的笑，她整个人都柔软的像一滩水。
　　天帝沉默，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到了内殿，“你兄长的伤已经开始有好转的迹象了，你不用担心。现在外面有妖邪混进了天界，意图作乱，所以我不希望你出去走动，你明白吗？”
　　“天界怎么会有妖邪？”天后不敢置信的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所以先看看，这些你都不用担心，这里是最安全的。”天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天后便笑了：“我知道了，你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那，等你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可以去看看大哥吗？虽然说大哥的伤开始好了，可是身为妹妹，我怎么也该去看看他，而且——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过了。”
　　天后清澈的眼睛望着天帝，天帝背过身去不想看她这双眼睛，这个女人太好骗的，好骗到他都不想去骗她，但是，就算告诉了她真相又如何？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适合呆在这里，被保护好。
　　“如果你愿意，那我就再等等，医官说，我就快生了，我也只是想趁着生之前去一趟，不然小帝子出来，我又要等好久。等小帝子大一些，我再带他回去，他就能够自己看看龙族七十二重天美景了。”天后的脸上带着一脸的向往。
　　天帝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回过头看着她，也不说话，天后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的一脸幸福。
　　“陛下，风神和曦、云中君求见。”外殿传来了值守琳琅殿小仙的通报声。
　　天帝阔步走了出去，“让他们进来。”
　　“陛下！梧西所在的六十四重天被人割裂到了异境，大片虚空开始侵蚀天界，情况危急，还请陛下下旨，众神合力修补天界。”一看到天帝风神和曦当先道。
　　“昭南帝君割裂了梧西和天界的联系？竟然是这样！”天帝带着怒意道，他就是知道昭南帝君不会束手待毙，想要寻个由头打击一下凤族的势力，但是他没有想到昭南帝君竟然会这么做，那不是明白说他逼凤族逼到凤族在天界在没有立足之地吗？而凤族进入异境之后，无论生死，什么结果，都会算到自己的头上！
　　和曦看着天帝质问道：“此事确实与凤族有关，可是陛下怎么能证明就是昭南帝君自愿做的，而不是别人呢？陛下，小神听说你派了乐容帝君前去征讨梧西，敢问陛下，梧西所犯何罪，仅需要劳动数万大军前去问罪？”
　　云中君拉了拉和曦到的袖子，和曦全做不知，只定定的看向天帝。
　　“你这是在质问孤？”天帝带着怒火等着和曦。
　　“小神不敢质疑陛下，只是，凡事讲究一个理字。当初众神与妖邪对战的时候，教化那些求助于天神的凡人，做事要讲道理，遵循天道，可是为什么到了我们天神这里，反而——把天道当成了一纸空谈呢？”和曦毫不妥协的看着天帝。
　　天帝黑着脸道：“梧西包藏罪犯瑾萱，孤派人去，只是为了捉拿妖女。”
　　☆、第190章 龙回神君丢了
　　“陛下是听何人所言，有何证据？凭借扑风捉影之言，便将大军开进重臣之宗庙，此为神君该为？”和曦咄咄逼人的质问，云中君的心越提越高，简直要蹦到嗓子眼了。
　　“够了！和曦！孤念在你曾跟随父神多年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下去吧！”天帝不耐烦的道，他浑身冒着戾气，似乎随时都可能下来将风神抓住暴打一通。
　　“天帝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我却不能不向天帝问个明白，何谓天道？
　　何为尊礼？何为正途？
　　天帝今日所为，有哪一条是遵循了父神的教诲？
　　又有什么顺应了这天理昭昭？
　　昭南帝君为这天界所做的，众神都有目共睹！”和曦高声逼问着，天帝吼道：“把她拖下去！”
　　天后被争吵声吸引过来站在门口，看着仿佛从来也不认识的天帝，“夫君！”
　　“把天后也请回去！”天帝愤怒的摔了桌子上的砚台，砰的一声，碎石乱飞，溅了一地。
　　和曦被几个小仙拉出去，云中君跟在旁边推开那些小仙，和曦仍大声的质问着：“扶苍！难道你是瞎的吗？谁是天界的有功之臣你看不到吗？你就是这样寒了我们的心吗？天界有你，迟早倾覆，还怕什么妖魔勾结！
　　扶苍！你难道心中就不会有愧疚吗？你忘了上古之战中，是谁把你救出火海！”
　　“你们全都起来！”云中君推开了那些小仙冲着他们怒吼道，他扶起气得发抖的和曦，转身对天帝道：“天帝，你这件事确实让诸神失望了。”
　　“没有了你们，这神界依然是神界！”天帝扶苍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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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没有了我们，神界依然是神界，可是，有你这样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天帝，神界与魔界有何区别？”云中君道。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却让几近抓狂的天帝冷静了下来，和曦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她一直以为他是温和的像天河的水一样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风采奕奕的时刻，是啊，水的力量只是隐藏在了水的身上，并不是没有。
　　云中君抱起了和曦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大步潇洒，衣袂飘飘。他们是神，也是保留着神最初风骨的人。
　　天帝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出了琳琅殿的大门走了不远，云中君忽然叹了一口气，“只顾着跟天帝吵架了，忘了问他那片虚空到底怎么办。”
　　“噗！”和曦捂着嘴在他的怀里笑，他一脸疑惑的抱紧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原来你也有这么凶的时候啊。”和曦笑够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
　　“我······我只是看不了你被欺负。”云中君脸红脖子粗。
　　“好，很好，以后你就这样，谁对我凶你就去打断他的腿，不过，你要是敢对我这样，我就打断你的腿！”和曦笑着道，把脸搁在他的肩膀一脸要溢出来的满足。
　　“嗯，我知道了。”云中君狂点头。
　　“你知道什么了？”和曦抬头去看他。
　　“打断我的腿，疼。”云中君红着脸道。
　　“哈哈哈哈······”和曦锤着云中君的肩膀，“你笑死我了。”
　　“我认真的。”云中君一脸的无辜。
　　“我知道！我知道！”和曦笑得停不下来。
　　“我真的很认真的在说啊！”云中君急得快哭了。
　　“唔～”云中君低头吻上了她，她大睁眼睛看着他，两只眼睛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好累。
　　吻到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云中君才放过她：“我真的会对你很好的。”
　　“你胡说！你刚才就没有对我好！”和曦伸手去推他。
　　“刚才那不算，那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云中君一脸的悲伤和无奈。
　　和曦猛地搂住他：“我知道啊，傻子。所以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留在我身边——你看看你，我才在你身边待了多久，你就把我变成了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了，你要是不管我，我会死的！”
　　“没有风，云哪里也去不了的。”云中君低声道。
　　“你刚才说什么？乐容帝君被人劫持着进了虚空？！”重伤在身的浩泽帝君一口老血别在了心口，这是流年不利啊！自己出去本来是想占便宜的，结果吃了大亏回来，现在的局面对他更是步步沦陷，乐容帝君又没了，那他可就真的成了个孤家寡人了，这不行！得去找他！
　　浩泽帝君挣扎着起来，侍从们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帝君，你现在可不能起来啊！你的伤口才刚刚包扎过！”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我告诉你们，找不到乐容帝君，老子也不活了！”这句话有点怪，雷得众人一个个外焦里嫩。
　　木乃伊一样的浩泽帝君仍然在奋斗，但是包扎的太紧了，一动就疼得他龇牙裂嘴顺带问候这些侍从的祖宗十八代，更是让这些小侍从吓得脸都白了。
　　终于一个小侍从顶着天大的压力伸出一只手去扶起来浩泽帝君，浩泽帝君呼呼的喘着粗气，用裹成粽子样子的手指着众人道：“有你们的，我还没死，你们就敢这样对我了！”
　　“帝君，小的们实在是不敢啊！”一圈儿侍从苦着脸哀嚎。
　　“不敢？什么不敢！我告诉你们，凤族已经没了，再没有了乐容帝君，你们以为我们龙族还能安生几天吗？到时候你们连是谁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都不一定知道的清楚！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得给我小心点！尤其是麒麟族那群王八蛋！离他们远点！”浩泽帝君怒气冲冲的教训道。
　　扶浩泽帝君起来的侍从委屈的道：“帝君，他们不扶你起来你骂他们，为什么你还要骂我啊？”
　　浩泽帝君眼一瞪，“我骂你什么了？”
　　“王八蛋啊！”那小侍从可怜兮兮的道。
　　“滚！”浩泽帝君骂道，“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
　　“帝君！帝君！不好啦！”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小兵跑了进来。
　　“你才不好了！”一群小侍从叫道，把那个小兵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把没说完的话蹦出来：“龙回神君······丢啦！”
　　☆、第191章 离梦别幽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龙回神君丢啦？他真的丢啦？天牢里哪儿都没有？”浩泽帝君一连串的问道，脸上满满的不相信，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他瞬间变得喜气洋洋，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啊！没有了凤族，没有了乐容帝君，还有月老和龙回啊！天帝是不会放任一家独大的，乔信然那个小子再怎么得瑟，也不是天帝的亲儿子，只要龙回顶上了凤族的位子，这天界还是三根柱子——
　　但要是天帝让龙回做了太子，悯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啊？龙回喜欢的那个妖女可是死在了我的手上，而且乔信然也可以把他做的都推到我头上——
　　这不行！还是去通报天帝，不不不！不能让天帝知道！快！去找到龙回，把他先抓起来！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剩下的人跟我去找乐容帝君！”
　　快要散架子并且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浩泽帝君再次把自己折腾了起来，他觉得他终于体会到了凡人要死的时候的感觉，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在最后有这么多的留恋和不舍，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却无法抗拒死亡，他唯一能够庆幸的大概就是他是一个神，比那些凡人前将一些，能够活得更久一点。
　　他静静的坐在辇车上，头靠在靠背上不说话，他大睁着眼睛却目无焦距，他根本不知道要去看什么，这个天界很大，但是对于能够去任何地方的他来说，还是太小了，他已经熟知这里的一草一木。
　　困意慢慢袭来，温柔的合上了浩泽帝君的眼，浩泽帝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一身月牙白的直裰，头上的青丝用玉带束起，一只长笛，呜呜咽咽的笛声，如此熟悉，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也熟得很，只是他是谁呢？
　　浩泽帝君茫然的看着那个人，希望他转过身来，但是那个人始终背对着他吹着笛子，一曲又一曲，仿佛不知疲倦，浩泽帝君坐在那里听他吹，伸手去倒桌子上的茶，忽然发现这里是自己的流芳亭，这套茶具，是他很久以前就喜欢的。
　　这地方是我的，东西也是我的，那又是谁，在这里吹笛却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呢？浩泽帝君朝着那个人走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雾弥漫开来，那个人的轮廓有些不清楚了，浩泽帝君挥着袖子赶开那些雾气，但是走了很久，那个人始终都在自己的前方。
　　浩泽帝君有些恼了，这个人实在是不知礼数不识尊卑了，竟然在我的眼前玩弄这些小伎俩。
　　“云泽神君！”背后有人叫。
　　云泽神君？谁是云泽神君？哦，是我，我是云泽神君，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是谁，是谁在叫我这个名字？
　　浩泽帝君转过头去，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背后的流芳亭已经看不到了，是雾气太大，还是我走了太远？浩泽帝君心里有些迷糊。
　　正踌躇着，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猛地甩开了那冰一样的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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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恐挂在他的眉梢，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害怕过了，这种感觉，久违，又像一把刀子，一点点挑开他早已愈合的伤口。
　　他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惊惧的看向那只手的方向。
　　“云泽神君，你怎么了？”乐容帝君看着他问，脸上带着迷惑，带着不解，他的脸很白，白里透红那种白，他的脸上一点哀愁也没有，这不像他，因为他总是沉默，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样，那这是他吗？应该是他，只是是很久以前的他，那个时候他是仙界的太子，雅南殿下，与他来往的，便是他们这些神族骄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全都变了当初的模样。
　　浩泽帝君望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乐容帝君，或者说是雅南再次伸手去拉他：“我新谱了一首笛曲，你来听一听怎么样。”
　　“你知道我更喜欢琴一点。”浩泽帝君被他拉着走，雅南的脚步是如此轻快，浩泽帝君都是被他拖着走的。
　　浩泽帝君身上的伤痛好像全都消失了，被他拉着走得很快，他们飞越了流芳亭外的湖水，竹林，回到了这里，他们对面而坐，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那个时候，他们还能够用年轻气盛这个词，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嫩，他们，都是被父亲的羽翼保护着的孩子。
　　一把琴摆在桌面，琴木朴实无华，尾部带着大火烧灼的痕迹，浩泽帝君看了一眼：“怎么是焦尾琴，它不是已经毁了吗？”
　　“云泽，你说什么胡话呢，它一直都好好的在这里啊。”雅南看着浩泽帝君诧异的道。
　　浩泽帝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我糊涂了。快点把你的新曲子吹来听听吧。”
　　雅南颔首，将玉笛横送到嘴边，笛声如同流水，顺着山势急转奔流，带着满满的生机与欢乐，雅南的眉目间带着的轻松愉悦，浩泽帝君很久都没有看到了，自从那一场大战，他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安静闲暇的坐在一起了。
　　浩泽帝君看着雅南，就像是看着多年前无忧无虑的自己，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段往事呢？那时候，帝子扶苍，胸怀六界，神君云泽，骁勇善战，凤族昭仁，文德兼备，太子雅南，文雅风流——如今，他们一个个都变得不是自己了。
　　一曲了，雅南才看向浩泽帝君，微微含着笑意，似乎是在询问他如何。
　　浩泽帝君冲着他伸出一只手：“你要到哪里去？”
　　“还是瞒不过你啊！”雅南笑，他眼神中柔和的光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大雾，迅速消散，黑如点墨的瞳仁上带着伤感的色彩，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肩上多了血肉模糊的伤口，白衣上的红血，如同白雪中的红梅，一点一点，一片一片。
　　看到这个场景，浩泽帝君心里一阵刺痛，他猛地跳起来去抓乐容帝君，仿佛这样他就无处可逃，但是乐容帝君的身形逐渐模糊，融进了周围的白雾里，看不到外面碧绿的湖水，看不到湖中慵懒的锦鲤，也看不到湖外一层层绿浪的竹林。
　　☆、第192章 大厦将倾
　　“雅南！”浩泽帝君大叫了一声。
　　那个扶浩泽帝君起来的小侍从听到浩泽帝君这一声大吼，慌忙凑过去轻声叫道：“帝君，你怎么了？我们这就快到了！”
　　浩泽帝君睁开眼，才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可是他分明感到了身上的一身冷汗，微风拂来，寒冷刺骨。
　　这个梦，浩泽帝君不知道心里这到底是什么感受，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心头，又感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梦了，神的梦，都是上天给的预示，也许预言的是福祸，也许给予的是指示，没有人能解释是为什么，事实会证明的，那，这个梦，预示了什么？乐容帝君也会死吗？
　　想到乐容帝君会死，浩泽帝君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好像有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有个人跟他说他死了就到你了。浩泽帝君忽然后悔那会儿跟乐容帝君乱吼一通了，现在说不定他是要来找自己做垫背的了。
　　此时的月老正贼溜溜的左探头右探头，确定了没有人发现自己后溜进了落英殿，龙回神君被关进天牢后，落英殿除了原来就在这里的小仙，外面天帝派来守护的兵将也都离开了，现在那两个小仙也趁着主子不在，不知道偷跑到哪里去了。
　　月老进了内殿，掏出酒葫芦，道了一声出，雕像一般的龙回神君便躺在了床上，他紧闭着双眼，脸色铁青，身上依旧是破衣烂衫。
　　月老嘴里发出一片啧啧声，不知道到底在表达对谁的不满，他挥手念咒，龙回神君总算有了个正常人的样子，衣冠整洁的躺在那里，似乎只是睡着了。
　　月老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他：“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呢？一边是师傅的儿子，师恩如山，我又怎么能与他明目张胆的作对？一边是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与我不是父子，胜过父子——呸，你就是那个混蛋的儿子，又怎么会是我儿子？
　　哎，你那个亲爹啊，鬼迷了心窍啦，我都跟他说了，他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的疯！回来的路上你也听见了吧？
　　他居然让乐容那小子去攻打梧西！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你看你看，这世界就是这么小，你爹是我师傅的儿子，跟我算半个兄弟，你呢，又做了我的徒弟，你师兄的儿子，嗯，也算你的侄子，去打了你师妹他姑姑的娘家，你师妹的爷爷又跟我是兄弟······
　　哎呀，活得太久就是乱啊！神仙嘛，就是这点不好，你说说，我这胳膊肘往哪里拐是好？要是非得拐的话，我都能把自己的胳膊拐成麻花了！哎，捞一个是一个吧！捞一个是一个吧！”
　　月老在龙回神君的床前来回走动着，最终念念有词，最后以桃木杖顿地，大声喝道：“龙回！此时不回，更待何时？龙回！”
　　“咳咳！”一直不醒的龙回睁开眼，茫然的向上望着。
　　“小子，你可真能睡啊！人家说大梦三千年，这三千年，你可有悟出什么？”月老笑着道。
　　龙回闻声转过头来，既惊又喜的道：“师傅？”
　　“哎——”月老把这一声拉的特长，似乎是格外享受这一声称呼。
　　龙回挣扎着起来，一脸悲愤的跪在床上：“师傅，弟子不肖！”
　　“你怎么不肖了？我瞧着你挺好的。”月老笑。
　　龙回为难的低下头去，“弟子不敢不听师傅的劝告，若是我听了师傅的，又如何落败于他人手中，又怎么会，连累她，连累师傅。因着弟子的愚行，生出如此多的事端······弟子，不知道该如何谢罪。”
　　“谢罪？你真的要谢罪吗？”月老捋着胡子意味深长的道。
　　龙回沉默。
　　月老转过身去，“大厦将倾，天道将覆，敢问何人，能够擎天而起？又有何人，能够真正的救济苍生？天不佑我，道不渡我，此生何生，将由束之？神魔泣，六界乱啊！”
　　“师傅，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可是，我舍不得她。”龙回一字一顿的道。
　　“你可知道这世上执迷不悟的人都去了哪里？”月老回头问。
　　龙回下意识的抬头：“哪里？”
　　“自然是他们该去的地方。”月老站在那里，宽大的袖子里拳头紧紧握住。
　　“我也会去吗？”龙回问。
　　“如果你想的话。”月老轻松的回答。
　　月老走起路来轻飘飘，他的回答也轻飘飘，仿佛什么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龙回望着师傅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身影越来越高大，痛失心爱，冷眼旁观这世间次次沧海桑田，区区的姻缘殿真的是他停留在在这天界的理由？
　　生死祸福，皆由命定，何况是姻缘一事？师傅，你站的那么高，所要维护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我这个顽劣之徒吗？
　　“什么人！”龙景刚一踏入光明的世界，就有一把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静静地不说话，青鱼气喘吁吁的跟着出来，同样，另一把剑搭在了她也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落英山龙景，前来拜见昭南帝君。”龙景平静的道。
　　“你就是龙景？”为首的那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是，我就是龙景。”龙景眼皮不带眨一下的道。
　　“杀了他！都是因为他我梧西才会遭此横祸！”有人叫道。
　　“住口！”另一人喝道，“天帝早就不容梧西之心，今日之祸早晚将至，与郎君何干！”
　　“去通报新君！”旁的人叫道。
　　“新君？”龙景敏感的抓到了他们话里的痛点，“新君是谁？昭南帝君退位了吗？可是凤耀殿下做了新君？”
　　“我也希望是他，只可惜——龙景，虽然你来到这里费了千辛万苦，但是，我还是得让你再走回去，甚至连口水都不能给你喝。”遄昔只是一晃就到了龙景的面前。
　　带着王冠的遄昔一脸憔悴，双眼红肿，目光如刀，冷脸的龙景与他对视，良久：“到底发生了什么？瑾萱呢？”
　　☆、第193章 恭喜你如愿以偿
　　“呵——发生了什么。瑾萱偷偷去天牢看龙回，不光没有见到人，还被乔信然发现了，后来，天帝派人来梧西要人，我们不肯，于是就这样了，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而已。”遄昔说的一脸轻松。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什么叫做胜负乃兵家常事？我都听说了，天帝派了乐容帝君带了不少天兵前来，虽然说梧西强盛，但是也未必能一下子应付这样的事吧？”青鱼道。
　　遄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青鱼反瞪回去，士兵的剑往青鱼的脖子上压了一分。
　　“把剑收了吧，他们都是自己人。”遄昔摆了摆手，似乎极是疲倦，然后扭头去看龙景：“我的祖父已经回归天道了，我大哥也受了重伤，若不是祖父最后一丝神力护住了他，只怕他也归于造化了。至于瑾萱，早在战事刚开始的时候，就被祖父送到月宫去了，依照祖父的性子，那里必然有人等着她。
　　本来祖父说想见你一面，看看那个把他最宝贝的孙女带走的人到底什么样子的，可惜他也看不到了。龙景，我凤族的事不需你插手，但是瑾萱，你务必要照顾好。若是有所差池，我遄昔，就是死，也要杀了你。”
　　遄昔说完转身就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遄昔！”青鱼大声叫道。
　　遄昔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头。
　　“遄昔！”青鱼又叫了一声。
　　“我想祭拜祖父，我和瑾萱共同的祖父。除了这里，我想我在其他的任何地方，他都不能感受到我的心意。”龙景开口道。
　　······
　　龙景认真的祭拜完了昭南帝君，其实昭南帝君连块灵位都没有，他只是在凤族的图腾前拜了拜，凤族被认为是百鸟之主，所有羽族也都被认为是昭南帝君的子孙血脉，所以他们的图腾，也是这样的凤凰，一凤一凰，展翅高飞。
　　青鱼跟在龙景的身后祭拜过了，遄昔又一言不发的带着他们到了另一处净室，里面静静地躺着凤耀。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青鱼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守在凤耀身边的云雀闻言哭的更伤心了，她哭的时候不出声音，极度的压抑，却有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的眼睛都已经红肿的不能看了，可是她还是守着凤耀，哪里也不肯去。
　　“没有死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醒过来，也许是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一万年，那也没什么关系。”遄昔的口气凉凉的，好像躺在那里的那个人跟他毫无干系。
　　“遄昔，你是他的弟弟，为什么你要这样说？”青鱼问。
　　“你又是何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这个人！他是我的哥哥，他生，是我凤族的人，他死，是我凤族的鬼！敢问青鱼神女，这与你何干？”遄昔双眼赤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青鱼意欲上前，龙景一只手拦住了她，转头对遄昔道：“大哥需要灵气充足的地方将养，为什么要放在这里？是有什么难处吗？”
　　“没有。我只是——不想让我离他太远，你可以认为我是想欣赏他这副样子。”遄昔道，“如果你能找一个好地方，那也不错，但是你行吗？吃了神仙肉长生不死，呵，你手下的小妖会把凤耀千刀万剐吧？”
　　青鱼想要叱问遄昔，龙景却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青鱼有话说不出，转头去看凤耀。
　　凤耀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就是睡着了，只要等到他醒来，他就还是凤族那个风华卓越的大殿下，一挥手一抬足，都是风、流倜傥。
　　“长老们建议给他找一个山水灵秀之地将养，这个地方当然是由我亲自去找我才能够放心，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凤族血脉凋零，只剩下了凤耀，我，瑾萱，还有我的叔父夷陵王。
　　凤耀现在自己都需要人照顾，而现在梧西上下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我不能离开梧西。而瑾萱，你知道她的，什么事她都压在心底。
　　夷陵王在下界多年，我也不知道天帝会不会迁怒于他。所以，龙景，我现在能信的只有你一个了，你能让我相信吗？”遄昔看着龙景的眼睛问。
　　“能。”龙景轻轻吐出一个字。
　　遄昔大笑，笑着笑着泪花出来了，然后转过身去拉着凤耀的手：“大哥，你听见了，小妹没选错人。大哥，你等我，等我去接你，做凤族的王，我们说好的，你做凤族的王，我就辅佐你，一辈子。”
　　青鱼不敢置信的看着遄昔，这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是想凤耀死，还是想他好？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无赖了，他明明那么黑心，怎么又对谁都是这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呢？
　　“你挑的地方是哪里？”龙景问。
　　“灵湖，我在下界去过的灵力最充足，最适合修养的地方就是灵湖。”遄昔道。
　　青鱼愣住了，他要把凤耀放到自己家休养？她突然想到遄昔曾问她要不要做凤耀的王妃，但是她没有答应，因为她知道凤族应该不会选择她这样的小神的，却没有想到，遄昔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有意见吗？”龙景回过头问。
　　青鱼懵了，遄昔似乎已经笃定了她会答应，吩咐云雀道：“把大哥喜欢的东西收拾一下带上，然后随他去灵湖吧。”
　　云雀哭的像个泪人，但是听了遄昔的话没有一丝反抗，起身就走。
　　青鱼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为什么？如果我真的喜欢凤耀，现在凤耀都要被打包送到自己的家里了，我为什么不觉得开心呢？是因为凤耀是被人送来的，还是因为，他成了这样，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又或者，其实我根本不是喜欢他，我只是喜欢他那金灿灿的名号和外表？
　　“恭喜你，如愿以偿。”遄昔对着青鱼用口型无声的道，然后他笑的有点狰狞，简直是穷凶极恶，但是青鱼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他现在更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在明知道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依然露出尖利的牙齿，试图反抗。
　　☆、第194章 戴帽子
　　“陛下，信端神君和玄女都不见了！有从梧西逃回来的天兵说，信端神君去了梧西助阵，恐怕现在是······回不来了！”进来的回报的小仙有些胆战心惊，那乐容帝君和凤族的人得有多厉害啊，硬生生把那一重天都割开了，信端神君虽说也厉害，但估计也不怎么样，搁在两位帝君中间，恐怕都被碾成渣了。
　　天帝听了这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冷淡的道：“为了防止妖邪作祟，召水火二部天将前去梧西旧地，凡是从梧西出来的，格杀勿论，另召雷神邕戚回天，现在天雷神诸部肃查天门，不许放过任何闲杂人等。”
　　“是。”那小仙应了一声就往外一路狂奔，到了外面擦了擦汗，感觉招呼几个人分走去送信。
　　天帝在背靠着椅背，手摸着象征天帝大权的金印，印上左边一条飞龙，右边一条翔凤，首尾相接，环绕着中间的那颗明珠。
　　凤族永远都回不来了，昭南帝君也回不来了，应该去送送昭南帝君的，他可是跟随过父君的人啊，天帝嘴角浮起一丝讥消，跟随父君，曾经立下无数战功的人啊，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个大魔头了，不知道昭南帝君觉得这个玩笑好不好笑，若是他真的能够见到父君，是会笑着跟父神说他毫不介意呢还是在父神面前告一状。
　　这个神界，死气沉沉，死气沉沉啊！
　　“祝贺你终于成为万神之主，也祝贺你，与我一起享受这永世孤独。”木凌雪穿着一身黑衣，一头青丝在风中张扬，她身后是翻滚的天河，漫天的冰雪······
　　天帝的手压上太阳穴，永世孤独吗？马上就要结束了，木凌雪，你跑不了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后急切的叫道。
　　送她回来的仙娥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天后嚷道：“都让开！让我去见他！他是我的夫君！你们都阻拦我是不是！”
　　一群仙娥跪了一地，只是看着天后摇头，天后想要出去，又怕扶苍真的迁怒她们，但是天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天后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风神前来，她估计还要蒙在鼓里，天界根本就没有那么太平！扶苍为什么要说谎？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做的？为什么啊？昭南帝君怎么会做出对天界不利的事情？
　　“你在闹什么？你肚子还有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吗？”面色微冷的天帝出现在殿门口，天后急忙走过去，劈头盖脸的问：“昭南帝君真的窝藏了妖女吗？陛下，凤族——真的谋反了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好好将养身子，其他的什么事也不要管。”天帝恋爱的摸着天后的脸，天后仰着脸看他，两个人中间隔着天后凸起的肚子，这是他们的孩子，流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多么奇妙的啊。
　　龙回的母亲怀着龙回的时候身在魔界，而他这个父亲根本就不知道，原来，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点点长大，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察觉到天帝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天后微笑着抚上自己的肚子，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孩子正在里面静静的安睡，她的一呼一吸，他都能感受到，他们是母子，血脉相连的母子。
　　“司命姑姑，我要去找我师父，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干什么？”瑾萱一头雾水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她刚刚在姻缘殿落脚，少司命就一把把她扯了过来，都把她弄懵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姻缘殿是什么地方，你就这样大咧咧的出现在那里，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来找你师傅了吗？”少司命扯着瑾萱又把她往门里拉了拉。
　　瑾萱长出了一口气，“好吧，是我着急了。我只是想快点找到他而已，司命姑姑，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得让师傅赶紧离开这里！而且是越快越好，否则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发什么事？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啊！我去告诉你师傅，我跟你说，他那姻缘殿外面可是又不少眼线呢！”少司命叹气，抬脚跃上了司命台的窗口，靠着窗棂坐了下来，“瑾萱，这一次天界真的要大乱啦！”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乐容帝君已经奉天帝之命去攻打梧西了，为了保护我，祖父让我前去月宫求助——司命姑姑，姮娥到底是什么人？她和魔族有关系吗？”瑾萱带着恐惧和怀疑问。
　　少司命心虚的往外挪了挪，“姮娥？她应该和魔族没什么关系啊！不过我跟她也不太熟啦！你知道的，按照天规，诸神各司其职，我虽然经常偷溜出去偷懒，但也不敢跑那么远，
　　那个姮娥呢，听说是个清冷性子，一直都呆在月宫不踏出一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你说她一个人不会无聊吗？”
　　“那你知道她和谁的关系最好吗？”瑾萱追问，少司命托着腮眼珠往外瞟去，难道红线这个丫头出去转了一圈变聪明了，难道她看出来了刚才月宫那场戏的猫腻？
　　“这个还真没听说过。怎么说呢，知道西华帝君吧？见过她的人只有当初天帝刚做天帝的时候参加过昆仑圣母的寿宴的人，从那之后那也没有人见过她。
　　姮娥呢，虽然见她没有那么难，但是要见她也不容易，月宫有万年寒冰，千年一开花的冰桂，”少司命仔细的回想着，“冰桂开花的时候姮娥会在树下起舞，可是我们只能够闻到桂花香，却不能近前欣赏姮娥的舞姿。”
　　“桂花香？冰桂树？”瑾萱越来越疑惑了，以前所熟知的一切，现在都是疑点重重，是自己知道的太少，还是这个世界秘密太多？
　　“司命姑姑，姮娥是什么时候到月宫的？月宫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吗？这个姮娥究竟是什么来历？她——真的跟魔族没有关系？”瑾萱继续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第195章 九幽之地有答案
　　少司命又往外挪了一点：“这怎么可能嘛！她要是跟魔族有关，天帝早把她抓住扔天牢里去了，又怎么留着她，还让你师傅去找她！”瑾萱开始怀疑姮娥和魔族有关系了，这别真把大帽子戴到姮娥头上去，不然我和陆离就是大大的罪过了。
　　“师傅？”瑾萱愣住，那边少司命惨叫了一声掉了下去，回头一定让陆离把窗台加宽！加宽！
　　“你去哪里？天君说了，你不能离开这里！”看到星徽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小辛一把拉住了他。
　　“小辛？我得去救神君，现在是个绝佳机会，我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我必须得去！”星徽低头看着小辛，试图拉开她的手。
　　小辛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目光坚定的道：“现在你也是逃犯，而且天牢里那么多神将把守，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君既然让你呆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你该遵从他的话——而且，你能猜测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难道天君就不知道吗？你现在去，说不定还会打乱天君的计划。
　　龙回神君是天君的徒弟，天君又怎么会不如你上心？拜托你，还是在这里等吧！”
　　“但是我是神君的副将啊！”星徽有些动摇了，可是他还是想去尝试，如果月老没有去救龙回神君，而是去了那神力混乱之地帮忙，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吗？
　　“咳咳！”殿外远远的传来两声咳嗽声，星徽立刻转身望向殿外，小辛掂着裙角跑了出去，“天君，你回来了。”
　　月老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外面朗声道：“乐容帝君攻打梧西，凤皇那个老东西，竟然割裂了六十四重天，现在原来梧西的那里留下了一大片虚空，这下子可有的麻烦喽！”
　　“竟然是这样，天君，你没事吧？”小辛去扶月老，月老虚弱的道：“还好还好，站的够远，没被吞进去，鬼知道进去会遇到什么。小辛啊，以后把姻缘殿的门关严一些！”
　　“是。”小辛点了头，扶着月老进了姻缘殿。
　　星徽一看到月老就跪下道：“月老，求你救龙回神君啊！”
　　“那个不肖之徒，救他做什么？”月老翻个白眼，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天君，你是龙回神君的师傅啊！最了解他的人应该就是你啊！他那样做是有苦衷的！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入歹人之手吗？”星徽磕头请求道，“求你了，天君，帮帮神君吧！”
　　“他现在不是已经落入歹人之手了吗？我瞧着那应该是他自愿的吧？早在一开始我就警告过他了，可是他呢？
　　把老头子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死活要跟那个妖女在一起，现在那个妖女死了，他被天帝处死，不也正好顺了他的心愿吗？
　　行了，你给我起来干活去！我还没有追究你的错！活了几千年，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被人几句话就骗的团团转！这几千年都是白活的吗？”月老不耐烦的推开星徽，转头对小辛道：“去把姻缘簿拿来！我要看看你们这几天做的工作怎么样了。”
　　“月老！”星徽从后面抱住月老的腿叫道，“星徽知道星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星君，法力低微，卑如蝼蚁，什么也做不了，可是，即便是蝼蚁，尚且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当日，是龙回神君帮助了星徽，星徽才得以飞升，也是因为他，星徽才有了今日。星徽愿意用这条性命去换龙回神君的自由！星徽不敢求月老出手，只求月老为我指点一条明路，让星徽救出龙回神君！”
　　“就凭你？”月老回头用带着嘲讽的语气看着狼狈的跪在地上拉住他的腿的星徽道，“滚开！”
　　月老一脚踢开星徽，星徽往后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小辛手忙脚乱的去扶他，月老怒喝：“小辛！姻缘簿呢？”
　　小辛终究不敢违抗月老的命令，一步三回头的去拿姻缘簿，星徽则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回来跪在月老的面前：“月老，我知道，你的心没有那么硬的，龙回神君说过，他的师傅看似最会明哲保身，其实最不容易置身事外，
　　他还说，月老似乎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任何人的请求他都不看在眼里，但其实他最容易心软，所以，瑾萱能够一次次的免去惩罚，他的师傅其实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月老，你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
　　“给那个臭小子一点甜头，他还真以为能给我摸脉了，是不是？”月老再次踢开星徽，然后抡起桃木杖在他的背上敲了一杖，“龙回那小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为何让我给他收场？你有胆量在这里求我，何不去求他那个做天帝的父亲？
　　难道他不是比我更有立场，更有能力救他吗？呵——就那样的冥顽不化之徒，就算他活过来了，也不过是继续当一个祸害罢了！”
　　“月老？”星徽不敢置信的看着月老，难道月老竟是这样想的吗？难道龙回神君嘴中的师徒情深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月老，真的不会救神君吗？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就放弃了吗？这就是你的报恩之心吗？”月老犀利的目光忽然黯淡了下来，“大厦将倾，我竟然连个可以托付的人都找不到！”
　　月老颓丧的坐下，望着桌面上厚厚的一层白纸，大袖一扫，那些白纸如同被风卷起的白蝶，呼啦啦的飞起，又呼啦啦的落下。
　　“天君，我没有放弃！我要救龙回神君，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星徽爬过来隔着桌子与月老对视，月老猛地出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举着他站了起来，小辛拿着姻缘簿进来，吓得噗通一声把姻缘簿掉在了地上。
　　“天君，星徽星君救主心切，一时冲撞了天君，还请天君看在龙回神君的面子上饶过他啊！”小辛请求道。
　　“答案在九幽之地，你去落英殿拿了龙回的衣物，装扮成他前往落英山。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也管不了。”月老猛地松开手，再一抖袖子，十几根红线从他的袖子里转出来，缠住了跪在门口的小辛，小辛喘不过气来，一张小脸又红又紫。
　　☆、第196章 月光带来的人
　　“乐容！雅南！”浩泽帝君冲着那片虚空叫道。
　　“帝君，你还是离这片虚空远点吧！总感觉这里面不太对！”小侍从苦着脸道。
　　“我自己去找，你们抵抗不了就离这里远一点！”浩泽帝君固执的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更靠近虚空一点。
　　“帝君！”龙族的侍从们心惊胆战，万一浩泽帝君就这样被虚空吸进去可怎么办？他们就是死上十次都不行啊！
　　浩泽帝君转头道：“你们去请天神金乌、姮娥仙子还有大司命来！”
　　“我和姮娥已经来了，浩泽帝君。”大司命陆离带着一个蒙着白色纱巾的女子过来，围拢在一旁的神仙们好奇的去看，希望一睹姮娥的真实风采。
　　姮娥低着眉，对着浩泽帝君行了一礼，浩泽帝君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指着那片虚空：“姮娥，知道让你来做什么吧？”
　　“姮娥知道。”姮娥的声音不大，却很好听，说是空山玉碎也不过如此。
　　浩泽帝君点头，然后看向大司命：“司命星君，天神金乌那里，恐怕还要你再去一趟。”
　　“我知道。姮娥，你先在这里等待片刻。”大司命转身对姮娥道，姮娥点头，露出的那双大眼水灵灵的。
　　大司命驾云离开，浩泽帝君也不在关注背后，朝着虚空之内继续吼着乐容帝君的名字。
　　诸神站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他们不敢进入虚空，也没有封住这片虚空的能力，退，作为一个天神，临阵当了缩头乌龟，似乎传出去也不好听。
　　姮娥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黑暗，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不知名的情感。
　　“你们都站在那里做什么！就不会帮我找吗？乐容帝君身死不明，这就是你们该做的吗？”浩泽帝君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和不满回头吼了一声。
　　姮娥往前站了一步，“浩泽帝君，姮娥可以为乐容帝君照亮道路。”
　　浩泽帝君犹豫了一瞬，带着些期待问：“你行吗？不如，不如还是等等金乌和陆离吧！有了他们的力量，你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发挥——何况，你体质特殊，恐怕就算能照亮虚空，也无法坚持道乐容走出来。”
　　“姮娥可以试试，如果不行，姮娥再放弃，与帝君一起等待金乌神和大司命。”姮娥道。
　　浩泽帝君望了望那片虚空，乐容那个小子一定是在里面迷路了吧？有了月光，他应该就能回来了吧？
　　姮娥察觉到了浩泽帝君的心动，又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抬起手来，一道清冽的月光冲进了那片黑暗，就像一条白色绸带裹进了乌云。
　　“前面那是什么？”青鱼警惕的握紧了手里的乾坤四方盒，凤耀正躺在里面，云雀的脸色有些怪异的道：“是光！”
　　“准确的说，是月光。看来，他们打算用上一次封住女帝制造出来的那片虚空的方法封印这一片，我们得快些出去，不然只怕是只能折返回梧西了。”龙景望着这道洁白的月光道，“不过，对我们来说也有个好处，这道光正好为我们指引了回到天界的路。”
　　“那——他们会顺着这条路前往梧西吗？”云雀问。
　　“这——我不知道。”龙景回答，他曾经在琳琅殿听到天帝与人提起过，为了封印住女帝制造的那片虚空，天帝让掌管日光、月光、星光的三位神仙前往合力制造了一个封印，但是现在，他除了能猜出这白而毫无温度的光来自那位居住在月宫的姮娥仙子之手，其他的都猜测不出，天帝会这样做吗？也许会，也许不会，现在的天帝，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想回去。”云雀道，“我法力低微，如果天帝已经在前面布下了埋伏，我根本不可能过去，到时候只会拖累你们，而梧西，如果没有做准备，帝君、大殿下、妙音公主他们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龙景犹豫了一下，青鱼不知道该怎么办，握着乾坤四方盒的手手心出了不少汗。
　　“你去吧。我会把凤耀带到灵湖，也会想办法，尽可能的不让他们把这片虚空封住，谁也不知道封住之后梧西是不是就会彻底的与世隔绝——我和瑾萱，都希望再次看到你们，到时候，我们在人间相聚。”龙景吞了一下口水道。
　　云雀点头，看了一眼青鱼手里的乾坤四方盒，带着不舍离去。
　　“快看！有人过来了！”姮娥仙子把月光照进了那片虚空，月光不断被黑暗侵蚀着，姮娥则源源不断的维系着月光的存在，额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沁出。忽然有个摇晃的身影朝着光源走来，有人不禁发出了一声欢呼。
　　浩泽帝君的手有点抖，会是他吗？会吗？
　　那个人逆着光而来，身影消瘦，走路的步伐有些不稳，但是他的确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浩泽帝君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人。
　　“刷！”那人还没有踏出黑暗，却挥了一下手，一把长刀架在了浩泽帝君的脖子上，周围的神仙们吓了一跳，咋咋呼呼的往后退，只剩下姮娥还站在那里，柔和的月光照着那个人，那个人的五官已经很清晰的呈现出来，正是龙景。
　　浩泽帝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该来的躲不掉，是吗？他呢？你把他杀了？”
　　“如果你问的是乐容帝君，那我告诉你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他自己选择了留在虚空里。”龙景冷冷的道，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神仙，他们被他这个眼神的又往后退了一大截。
　　浩泽帝君看了龙景一眼，又回头看那些神仙，诛邪上的力道加重了三分，他没能回过头，他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龙景注视着他，诛邪施加在他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浩泽帝君摊手：“我只是想进虚空去找乐容帝君，仅此而已。”
　　“如果你能打败我。”龙景目不转睛的看着浩泽帝君。
　　“好。洛无图是你的师傅，我杀了洛无图，还有洛无图的师妹花锦缺，虽然他们东霞一门与我龙族的血债一直都纠缠不清——”浩泽帝君顿了顿。
　　☆、第197章 信端神君逞凶记
　　“你我做个了结，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你输了——你输了恐怕我也做不了什么了。”浩泽帝君大笑着，忽然抬手一剑朝着龙景刺去。
　　龙景侧身躲开，浩泽帝君则弯腰躲过了诛邪那带着十足力气的一刀，诛邪带来的刀气吹开了姮娥的面纱，姮娥美丽的面庞露了出来，姮娥的美带着十足的女子的柔和，眉宇间都是女子的温婉气，蛾眉细长，秋水一弯，粉嫩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她的肌肤是那样白，宛如冬月的雪——
　　浩泽帝君的剑斜着上来，青鱼推开了龙景，龙景回过神，抬脚踢向浩泽帝君的手腕，浩泽帝君没有料到龙景的后面还躲着个青鱼，愣了一下，弃了剑，一掌拍了过去，青鱼躲闪不及，惨叫一声往后跌去，龙景转身朝着青鱼追过去，浩泽帝君跟着冲了过去，两个人进了虚空，姮娥拿起面纱系上，转身去看众神仙。
　　众神仙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姮娥权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听见，转过身面对着那片虚空放出月光，月光变得微弱，姮娥擦了擦汗，看来，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虚空内没有了月光，一片黑暗，浩泽帝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条鱼，扑腾扑腾的折腾了半天才稳住了身形，长出一口气，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地方湿了，他伸手去摸，才意识到应该是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只是因为刚才太紧张，居然都没有注意到，现在这股子痛劲儿上来，还真有些难捱。
　　“青鱼！”龙景低声叫了一声，在这片黑暗里，谁先开口就等于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虽然浩泽帝君已经受了伤，但是青鱼一个人恐怕是不能对付得了他的。
　　“我在这里！”青鱼倒抽了一口凉气，回答了龙景一句，刚才摔倒这里的时候这片虚空像是长出来了荆棘尖刺什么的，扎的她生疼，她站起来揉着胳膊朝着龙景发出声音的方位走过去。
　　呼的一声风声，青鱼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召出竹节剑扫过去，一只手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龙景低声道：“是我。”
　　青鱼讪讪的把竹节剑收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周围一片漆黑，浩泽帝君好像消失了，没有了那一束白月光，他们再次在这里陷入迷途，不知道姮娥仙子是怕再次把他们引出去还是怎么样，收回了月光，那还能再走出去吗？
　　“浩泽帝君也许不在这附近了。他本来就是想进来寻找乐容帝君，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急切的寻找乐容帝君，我们当务之急是抓紧离开这里，外面那些神仙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我们，但是按照天帝多疑的秉性，他一定会派人严加把守天门。”龙景拉着青鱼慢慢的往后退着。
　　“谁！雅南？”浩泽帝君变出了一根拐杖勉强支撑着自己，一只手拿着无名剑在前面来回挥舞着探路，那个人不说话，只是握着无名剑。
　　“龙景？”浩泽帝君又问，对方的气息并不稳定，不知道是因为刚动过手还是受过伤，浩泽帝君无法做出判断，只得把自己能够猜出的人名叫出来。
　　“看来，在浩泽帝君眼中，我的分量还不够重啊！”信端神君微笑着道，浩泽帝君看不到信端神君脸上的笑意，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已经开始警铃大作，居然是乔信然，他又掺和进来了，这一次，他想得到什么？
　　“浩泽帝君怎么不说话了，就那么不想遇到我吗？”乔信然沿着无名剑一步步走到浩泽帝君面前，与他面对面，他的手沿着无名剑摸上浩泽帝君的手，胳膊，肩膀——浩泽帝君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没有什么，本君希望你离本君远一点！”
　　“帝君是觉得信然没有什么价值了呢，还是觉得对我没有什么价值，所以心中有愧呢？”乔信然笑着甩甩手，毫不在意的问。
　　浩泽帝君转身想走，乔信然拉住了他道：“帝君不是想去找乐容帝君吗？他就在这附近，我那会儿还遇到了他呢，那时候他正和龙景在一起。帝君这么急着找他，是想为天界清理叛逆呢还是想通过他去投靠龙景呢？其实，我和龙景的交情也不错的。”
　　“本君要做什么与你无关。信端神君，虽然你已经被天帝任命为代水军都督，但是以你的资格，还是没有与本君对话，方才你见到本君没有行礼，本君没有治你不敬之罪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你莫要得寸进尺！”浩泽帝君怒道。
　　“小神唐突了帝君，还请帝君赎罪！”信端神君松开手对着浩泽帝君作揖，然后自顾自的站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哈······浩泽帝君，你以为你还是当日的浩泽帝君吗？你现在重伤未愈，恐怕连个寻常天将都不一定打得过，还在我这里摆谱，浩泽帝君——你的死期到了！”
　　信端神君猛地把手伸过去从后面抓住了浩泽帝君的脖子，浩泽帝君反手用剑刺向信端神君，信端神君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意图，闪身躲开，浩泽帝君低身另一只手甩到了信端神君的脸上，浩泽帝君的手变回了龙爪，一把抓破了信端神君的脸，信端神君叫了一声鲜血用脸上流出来。
　　听到一声惨叫，龙景下意识的拉了青鱼一把，青鱼把乾坤四方盒放到怀里，一只手捂着那块，生怕有什么闪失，停了片刻，龙景道：“这个声音离我们还有点距离，不像是浩泽帝君。”
　　“那会是乐容帝君吗？”青鱼问。
　　“也不像。”龙景回答。
　　“那你说会不会我们进梧西之前遇到的那个东西——遄昔说信端神君和一道黑影逃进了虚空，那个黑影应该就是玄女，玄女的身份特殊，曾出现在昆仑圣母和西华帝君身边，现在又为天帝重用，一仆多主，其中必有猫腻。”青鱼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竹节剑，生怕发生什么。
　　☆、第198章 纠结的金乌
　　“玄女——她确实很得天帝青睐。”龙景思考了一下道，玄女，一个深藏无数的女子，她的所作所为都有天帝的影响在，天帝为什么要让她也去梧西呢？为了监视乐容帝君吗？
　　“也不知道云雀走到了哪里，有没有到达梧西。”青鱼担忧的道，“刚才只有姮娥在，现在天神金乌和司命星君应该都到了吧？他们真的能封印这里吗？”
　　“呵，如果他们真的在这个时候封印了这里，那天帝可真是赚了。”龙景嘲讽的道，然后带着青鱼往前走。
　　被抓破了脸的信端神君被彻底激怒了，他有着非凡的恢复能力，干脆也不躲闪浩泽帝君的兵刃，直直的伸出两只胳膊抓住了浩泽帝君举了起来，浩泽帝君惊慌的挣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又撕开了一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信端神君用力往前一甩，浩泽帝君被扔了出去，呼呼的风声在浩泽帝君的耳边作响，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是因为这是片虚空，不是实地吗？
　　不，是有人接住了我，是谁？浩泽帝君伸出手沿着接住他的那双臂膀往上，摸到肩膀的时候愣了一下，有湿润的布料，带着血腥气，这个人也受伤了。
　　梦中乐容帝君受伤的样子突然浮现在浩泽帝君的脑海里，“乐容，是你吗？”
　　信端神君朝着浩泽帝君走过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就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而食指大动的饕餮，满目贪婪和欲念。
　　“是我。”那人吐出了两个字，浩泽帝君的心一下子敞亮起来，仿佛是多年被云雾遮挡的山谷突然见到了阳光，他带着欣喜道：“我便知道，我找得到你！”
　　乐容帝君没有回答，而是注视着信端神君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声音越来越近，乐容帝君也越来越全神贯注，浩泽帝君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还被乐容帝君抱着，只是沉浸在寻到旧友的欢喜里，这种欢喜，如同失而复得，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欢喜就在心头，慢慢的膨胀，充满他的整个心房。
　　“乐容帝君，我奉劝你最好别管我的闲事。”信端神君提着断肠剑，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愈合，不破不立，不死不灭，修罗扇给他的能力让他在一次次的伤痛中变得更加强大，因此他更加相信，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的脚步，哪怕前面是个帝君呢？就算是天帝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我不能让你伤他。”乐容帝君很温和的道，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信端神君桀骜的语气和不屑的态度，他要说的只是他要护这个人而已。
　　这个人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他，不因他的出身和处境而疏远他，昔日与他唱诗应和的人太多了，留在他身边的只唯独这一个，因此，尽管他汲汲于权柄，钻营于谋略，他也希望他能够安稳此生。
　　“真是让人羡慕，浩泽帝君身边能人异士无数，还能够让乐容帝君如此待他，真是让乔某感动的无以复加——可惜，我没有帝君你的胸怀，所以只能请你和他一起留下了！”信端神君提剑刺过去，乐容帝君飞身避开，他背后的琴飞到了他的面前，他一只手弹着琴，一只手托着浩泽帝君。
　　浩泽帝君翻身从他身上下来，摸着无名剑起身就要朝着信端神君冲过去，乐容帝君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他：“不用，把他甩开一段距离，他就追不上来了！”
　　琴声入耳，如同魔障，遮蔽耳目心中的清明，信端神君以剑撑地立在那里不敢往前一步，龙景撑起小小的结界将他和青鱼保护起来，青鱼在结界内稍缓了一下，道：“看了乐容帝君对我们还是手下留情过。”
　　“若不是受了伤，只怕他这琴声的威力更大。也许你猜得对，乔信然还在这虚空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看到那会儿的月光，或者是没来得及出去就因为我们失去了月光的指引，现在乐容帝君应该就是和他对上了。”龙景在诛邪的花纹上摩挲着道。
　　“那我们——是要去帮忙吗？”青鱼犹豫了一下道，虽然浩泽帝君挺凶残的，与龙景算是结下了大仇，但是那个乐容帝君其实与他们并没有多少妨碍，也不过是说了两句胡话罢了。
　　“不，我们继续寻找出路。”龙景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道，青鱼想了想还是跟着龙景走了，虽然有些同情乐容帝君，但他毕竟是天界的帝君，若是出去，他还是要来为难龙景的，而自己已经跟着龙景上了这条路，自然就不能回头了，我对他慈悲，他却未必肯放过我。
　　“姮娥仙子，浩泽帝君呢？”大司命带着天神金乌回来，只看到了站在虚空边上的姮娥，不禁有些奇怪的道。
　　姮娥低着头道：“我用月光为乐容帝君引路，却没想到引出一个说是与浩泽帝君有仇的人来，浩泽帝君也并不否认，言语中还提及洛无图、花锦缺，他们交起手最后都坠入了虚空。”
　　“那是什么人？为何提及魔族余孽？莫非，那人也是妖魔？”天神金乌一脸认真的问，他本就是一副严肃的面孔，问这些的时候又紧紧的蹙着眉，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大司命脑子一转，便已经想到了，那人该是龙景才是，龙景以洛无图为师，自然会为洛无图报仇，与浩泽帝君势不两立，而他此次前来天界本就是为了去梧西接回瑾萱，自然会进虚空，那么他从里面出来，再正常不过，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见没见过凤族诸人，知不知道瑾萱在哪里。
　　“现在乐容帝君和浩泽帝君都在里面，我们若是直接封印虚空，便是置两位帝君的生死于不顾，天帝又没有亲下旨意，我们——该怎么？”姮娥看向大司命和金乌天神。
　　金乌天神挠了挠头，道：“确实不能把两位帝君关进去，但是若是凤族的人从里面跑出来，也是不行的，何况里面还有个妖邪，若放任他们不管，便是我们的失职。”
　　☆、第199章 乾坤四方盒
　　“呼——”就在天神金乌和大司命、姮娥正在商讨到底怎么做的时候，一阵大风从虚空中冲出来，气势强劲，姮娥几乎站不住身子，大司命抓住了她的胳膊，天神将手里的盾牌立在地上，身形岿然不动。
　　“嘎——”一声凄厉的鸟鸣从那阵黑风里传出，姮娥诧异的去看，一只黑色的大鸟扇着翅膀又飞了回来，就在这时，虚空里又跳出一个人来，正是手握诛邪的龙景，龙景一出来目不斜视，直接一刀劈向那大鸟，喝道：“把东西交出来！”
　　大鸟盘旋着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姮娥敏锐的发现她的一只爪子里抓这个什么东西，虚空此时已经开始垮塌，污浊之气从龙景出来后就开始往外冒，就像是从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
　　大司命脸上神色一变，“不好，虚空异变，这瘴气出来了！”
　　“天帝还不下令，这里的情况就要失控了！”金乌叫了一声，“这妖孽如何处置？”
　　金乌的话音刚落，虚空里又跳出一个人来，一身青丝凌乱，胸前鲜血染湿了衣襟，青鱼一只手握着竹节剑，目光凶恶的让金乌都打了个颤。
　　跳出来的青鱼没有一丝的犹豫飞身挺剑刺向那空中的大鸟，那大鸟扇了一下翅膀，再次刮来一阵大风，大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青鱼被风吹得七荤八素，没稳住身子从天上掉了下来。
　　龙景根本就来不及分身，绕到了大鸟身后，一刀劈了过去，就在这时，雷部天将雷十八赶到，咔的一声，一道惊雷就劈向了龙景，他跟着雷神邕戚抓过龙景，因此认得龙景，而旁边那只与龙景争夺的大鸟，虽然瞧上去也不是什么正路，但是与妖邪作对的，不就是好人么？所以他毫不内疚的把雷劈了过去。
　　龙景的背后想长了眼一样，只是猛地一闪就躲开了那雷电，雷十八想要收回来也来不及了，那一道闪电直击大鸟，大鸟哀鸣了一声，无力的拍着翅膀从天上坠落，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爪子里掉了下去。
　　大司命想也没想伸手接住，刚一落地，就看到龙景正死死的盯着他，大司命汗颜，不该接这个吗？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把它给我。”龙景此时此刻就是一只被激怒的豹子，只要对方稍有一点反抗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咬开对方的喉咙，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大司命，是瑾萱曾多次在他耳边提起的人。对于天界的人他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但是对于瑾萱挂在口边的人，他也想要维护，只是，凤耀现在在他的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司命身上，大司命会把东西交给一个妖邪吗？围观的神仙正在逐渐散去，一来他们本身就没有能够抵抗虚空的能耐，二来，自然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此时此刻，他们心里也是纠结无比，目睹妖皇帝景与大司命等人畅战，可以做他们的出去的谈资很久，但在这里，他们这些小虾米也很容易被误伤，俗话说得好，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啊，不对，阎王明明只有一个，难道他自己跟他自己打架么？
　　大司命将那乾坤四方盒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下，然后有些震惊的看向龙景，他居然把凤族的嫡长孙，自己的妻兄装在了这盒子里，龙景这是——要干什么？
　　“把他交给我。”龙景按捺着心中的不满道，握着诛邪的手指松开又重新握紧。
　　大司命看着龙景，又偏头看向青鱼，青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盒子，这盒子有凤族的凤尾标志，应该本就是梧西之物，龙景又这般焦急，再加上昭南帝君已经认可龙景，想来，这凤耀是昭南帝君要他送到哪里去修养的，不如，就给了他，若是他走不出天界，自己大可以再取回来交给瑾萱。
　　打定了主意，大司命状似随意的一抛，将盒子丢到了龙景的眼前，龙景伸手一捞将盒子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大司命明显的感觉到龙景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猜错，这是凤族对龙景的嘱托。
　　“大司命！你怎么能将东西交给龙景那妖邪！那里面说不得是什么邪物，用来祸害三界的！”雷十八大吼了一声。
　　“那不过是个胭脂盒子，能有什么用处？说不得是哪个送他的定情信物，你也要抢？说出去丢的又是谁的脸面？”大司命云淡风轻的道。
　　“雷天师，可是天帝命你前来？天帝可有下令要我等封住这虚空？”天神金乌可不管什么盒子不盒子，虽然他人是大司命叫来的，但到底他和大司命还有姮娥仙子都还要听天帝的，封印虚空需要他们三人合力，但每天天帝的命令，他们就不能贸然出手，再说，里面还有天界的两个帝君，梧西凤族的人也都躲藏在里头，这复杂的情况，出了一步错，背锅的都是他们。
　　“上神，天帝只命我们严查天界，不容许妖邪进入天界作祟，如今，只怕是我等已经失职了。”雷十八耐着性子道。
　　金乌看向边缘越发模糊的虚空，抬手扛起了他的盾牌，紧接着他一声爆喝，震得他周围的人都跟着一颤，万丈金光从他的盾牌上射出，照向虚空，虚空仿佛就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也看不见底，金光就像穿透乌云的金龙，刺透黑暗，入眼的金色光芒是如此的耀眼。
　　姮娥立刻站到了金乌的身边，洁白的衣袖一挥，皎洁的月光随着金光进入虚空，两道光芒交缠，缠绵，如同两条一起戏水的游龙。
　　大司命慢慢的走向他们，路过龙景的时候偏了偏头，如果说日光是充满野性的龙，那月光就是一尾温顺的鱼，而星光，就是大千万物的化身，它是渺渺尘埃，它是浩瀚汪洋，它是一个生命从生到死从死到是的见证——
　　龙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合力施法的三人，他没有时间来阻拦他们，只要是封印，就有打开的方法，那么，不如等来日，现在先去找瑾萱，他提着诛邪飞身而起就要离开，雷十八框的一声砸下一个响雷来，“龙景，哪里跑？！”
　　☆、第200章 遗憾的章台府君
　　龙景不想与他纠缠，砰的一声砸开了他，拉了青鱼就走，站在远处的雨师看清了龙景拉的人，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青鱼怎么会跟龙景在一起？她疯了？怪不得、怪不得找不到她！
　　雷十八哪里肯认输，大叫了一声：“拦住这魔头！”
　　跟随来的雷部天兵齐刷刷的挡在了前面，龙景横刀一扫，前面的天兵倒下去一半，趁着这功夫，龙景一把将青鱼甩了出去，自己回头张口喷出一口大火，火焰猛地窜出来烧到了雷十八，雷十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儿，趁着这个机会，龙景抬脚就走。
　　青鱼被甩出来，艰难的挣扎，以免自己这个天神被活活摔死，却没有想到被雨师接了个正着，青鱼又喜又惊又怕的看着师傅，雨师二话没说为了她疗伤，眼看着龙景过来，雨师心一横，往前推了青鱼一把：“你这个逆徒，还不快走！”
　　青鱼踉跄了一下回头去看雨师，雨师已经驾云走了，龙景扶住了青鱼道：“走吧，你师傅也不想你为难而已。”
　　青鱼点头，跟着龙景要走，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就听到了重物跌倒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金乌的叫声：“谁！”
　　浩泽帝君的身上新伤不多，只是旧伤都撕裂了而已，他单手撑在地上，嘴角带着血迹，回头看向虚空，虚空之内传来轰鸣之声，如同雷鸣，如同山崩地裂。
　　被浩泽帝君砸到的天神金乌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起来去捡自己的盾牌，姮娥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大司命虽然没有被砸到，但是也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一个人举着一把琴挡在虚空之外，铮铮的琴声仿佛是千军万马的铁蹄声，另一人呈破空之势而来，与他相对抗，仿佛时光都静止了那么一瞬，浩泽帝君想出山的猛虎一样跳了起来：“乐容！”
　　乐容帝君噗的吐出一口血来，像是在天际用鲜血画出一道虹彩，浩泽帝君接住了乐容帝君，乐容帝君的血落到了浩泽帝君的脸上，浩泽帝君仿佛正面临着他最害怕的事情，紧紧的抓着乐容帝君的胳膊：“乐容！”
　　“最后还是我死在了你前头，这下，你不会怨了吧？”乐容帝君费力的伸手想要去摸浩泽帝君的脸，他怀里的琴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弦柱断开，琴弦也早就断开了好几更，有的甚至还染上了主人的血。
　　“我何曾怨你。”浩泽帝君道，“知己万载，只为今日与你结怨吗？”
　　那被乐容帝君拼尽全力拦住的人自然是信端神君，他并不在乎这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两位帝君，反而有些忌惮大司命等人，他背对着虚空而立，望向站在天界的众神。
　　众神都被他那双充满邪气的眼睛骇得往后退，大司命立在那里，仿佛一棵亭亭的松柏，“信端神君，你已经入魔，莫再动手，还有一线生路。”
　　“这是信端神君？”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这个衣衫褴褛，浑身充满邪气的人是那个刚刚春风得意的信端神君？
　　“我便说乔信然那小子行路不正，不然以他的修为怎能与花锦缺为敌？只怕他早也就成了魔头龙景的帮手，却偏偏接着抓捕龙景的名头，助他作孽！”另一个仙君道。
　　“信然！信然啊！”章台府君连滚带爬的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得太快鞋都掉了一只，他不顾众人的眼光跑过来拉着信端神君的胳膊仔细的打量，“儿啊，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啊！”
　　“章台府君，他可真是你儿子吗？他现在分明是个邪物！刚才他还在攻击两位帝君！他已经入魔了！还不回来！”天神金乌叫道。
　　“他当然是我的儿子！”章台府君转过身去挡在了信端神君的身前，像护着鸡仔的母鸡，张开双手护着信端神君，“金乌天神，这就是小儿啊！小儿法力低微，想来是在虚空内受到了邪魔蛊惑！天帝一向看中小儿，我天界也有能力高强的医官，只要小儿得到了医治，他绝对会清醒过来的！”
　　金乌天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章台府君抬出了天帝来，到现在天帝也没有下让他们封印虚空的旨意，他心里也慌。
　　“浩泽帝君！乐容帝君！求你们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宽宥我儿！他定是被龙景那邪魔迷惑了心智，绝不是有意伤害二位的。求两位帝君高抬贵手，饶过小儿！”章台府君噗通一声跪在了浩泽帝君的面前。
　　浩泽帝君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乐容帝君的身上挪开，章台府君转而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信然，快认错！”
　　“我何错之有！”信端神君的怒道，这一句仿佛是兽的嘶吼。
　　章台府君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怯怯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不知道他怎么就发了这么大的火，那姿态就好像他不是乔信然的父亲，而是乔信然的儿子。
　　“好一个何错之有！”浩泽帝君的怒火也烧了起来，周围的气压都为之一低，章台府君像是触电一般抖了一下，然后转回身去：“帝君息怒啊！”
　　浩泽帝君眼里只有伤了乐容帝君的信端神君，哪里有他？浩泽帝君用尽全身之力一掌拍向信端神君，章台府君霍地站了起来挡住了信端神君，噗——
　　这是第二个在这里大口大口吐血的神仙了，有人心里默默道。
　　信端神君有一瞬间的懵，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那个懦弱自私的父亲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挡在他前面？怎么会？他不是最看重的是他的章台山吗？
　　章台府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浩泽帝君这一掌很是凶悍，饶是他慌乱之中用身上的神力保护自己也来不及，更何况，他本就不如浩泽帝君。
　　章台府君的身子向下滑去，信端神君伸手去抓，抓住了章台府君的腰带，章台府君苦笑着想要回头再看信端神君一眼，信端神君把他拉到自己的眼前：“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我儿啊——”章台府君笑。
　　☆、第201章 琴音难再
　　章台府君的笑意还未达到腮边，便化作了万千白色的流沙，忽的散去，信端神君疯狂的伸手去抓，想要把他们都聚拢住：“回来！你给我回来！”
　　“乐容，这神界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神界了。我带你走，去流芳亭。”浩泽帝君抱起乐容帝君，乐容帝君的身躯软的像是失去了骨头，浩泽帝君也早就没了什么力气，刚刚走了两步就轰的一声倒下，化成了一条巨大的青龙，青龙摆了摆尾，悲鸣了一声，然后衔起乐容帝君就冲进了虚空。
　　虚空之内传来一声悲怆的龙吟，无数的光点像是小小的萤火虫，青色和碧色的光点，一对一对互相依偎着飞舞着，从虚空里出来，转了一圈，似乎发现这里并不是它们寻找的地方，于是又转头回到了虚空里。
　　金乌看的呆住，两位帝君就这么——陨落了吗？他们要去哪里？什么叫做这个神界已经不是神界？
　　大司命垂眸，该来的总会来的，月老不在，敢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吗？
　　姮娥痴痴地看着那片虚空，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她的灵魂也带走了。
　　哇的一声，被浩泽帝君骂过是王八蛋的小侍从无心大哭起来，他是一只修炼千年的乌龟精，道行低微，但是帝君却挑中了他在身边伺候，这几千年对于帝君虽然不算得什么，对于他来说却是已经是生命的全部重量，他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死而复生之法，只知道这帝君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跟随浩泽帝君的都是龙族的小辈或者是水族中的佼佼者，他们依靠浩泽帝君久矣，如今浩泽帝君骤然离去——虽然浩泽帝君自受伤以来诸事不顺，多责骂他们，甚至说他再也管不来他们，要他们自力更生去，但他们全都相信此事绝不会发生，可是现在却在他们的眼前实实在在的发生，被无天一带，自然哭得伤心。
　　传说，龙族身上维系着水脉，水族一哭，天上的云，地上的水都会感受到他们的伤悲，因而，龙族的眼泪会带来巨大的水患。
　　这不，龙族刚一扯开嗓子，天上的雨云便围拢过来，哗啦哗啦的下起大雨来。
　　他们不怕水，就坐在那里哭，像是犯了错被爹妈扔出房间反思的孩子，扯着嗓子大声的号，眼泪不要钱一样的掉，像是只要够卖劲就能把浩泽帝君找回来。
　　不一会儿，水已经没过了脚面，大司命他们都没动，再过了一会儿，水就直接淹到了膝盖，大司命转头对金乌道：“封印吧，不能再等了。”
　　金乌点了点头，看向姮娥，她还望着那虚空，便叫了她一声，姮娥回过神来，低着头低低的道：“当日，他也是这样消失了的。”
　　金乌看了大司命一眼，没有说话，大司命低着头看着到了膝盖上的水，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天河异变，若是天河暴涨到了下界，只怕是下界又要遭殃了。
　　金乌看两个人都不再言语，干脆直接念咒，日光再次照进了虚空，希望这日光没有惊扰里面的亡人，金乌的心里忽然冒上这样一个念头。
　　大司命走到他的身边，星光沿着他黑色的袖口盈盈而去，姮娥跟上来，温柔的月光如水，带着不知道是谁的柔情。
　　地上的水映着那光，连成一片，水和天也联成一体。
　　被大雨淋了个透的乔信然就站在那里，像根木头，旁观的神仙已经离开。
　　大司命回头扫了身后，只剩下浩泽帝君身边的那些人还在那里，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这样才能使算是尽了对浩泽帝君的忠心和孝心，又活像一群离了娘的孩子，浩泽帝君太能干了，什么都做得到，他手下的这些小辈都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也不知道能不能挑得起龙族的大任。
　　至于那些神仙，呵呵，那些人真的是神仙么？他们不过是侥幸度过了天劫，飞升上天界而已，他们身上仍带着凡人的秉性，爱喧哗，趋小利，有私心，他们根本理解不了父神的教诲，也不懂得该怎么做一个神仙。
　　“如今的天界，确实不是当初的神界。”大司命嗟叹。
　　“都是你们的错！”一直沉默的信端神君突然发生，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龙族那些哭的正起劲，被他突然出手伤了一片，但是他已经处于暴走的状态，连金乌他们三人都收到波及，大司命先反应过来，撑起结界护住三人，最柔弱的姮娥却已经倒在了水里，金乌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姮娥站在那里，浑身都已经湿透，湿了的头发都贴在脸上，像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梨花，金乌别过脸去，变出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大披风丢在了姮娥身上。
　　姮娥似乎真的冻的不轻，哆嗦着给自己披上，颤抖着将披风的带子系成了小小的蝴蝶结。
　　她脸上发上的水还往下淌着，金乌拎起他的盾牌道：“我去把他收了，他已经身如魔道，本就留不得了。”
　　“还是虚空重要，虚空说是虚空，却可能衍生万物，若是里面受了这外面的怨气影响，只怕是会滋生出大批邪物。”大司命道。
　　“龙族那些小孩，别在这里哭了！还不回去找你们家大人！”金乌不耐烦的赶人，谁知道这些鬼头怎么哭起来这么持久，莫不是经常演习的？
　　信端神君根本就不想放过任何人，他追了上去就是大开杀戒，手撕剑劈，嗜血如狂，大司命叫了一声糟了，就在这时，姮娥忽然转身朝着虚空跑过去，水已经到了她的腰，爬起来有些难，她叫道：“金乌天神快助我！”
　　金乌来不及反应就将日光照了过去，日光下的姮娥仿佛是透明的冰雕，美的晶莹剔透，她高举着双手，那金色的披风飞落，她身上的披帛也飘飘而起，她整个人飞起来，像是要飞回那冷冷清清的月宫去，她身上白色的月光是那么美，大司命叫：“不要！”
　　☆、第202章 月光白
　　像是玉石崩裂，也许真的有玉石崩碎的声音，也许没有，姮娥化作了无数的月光，每一道都像是情人温柔的目光，含情脉脉，却又带着小小的倔强。
　　虚空一下子缩小了的只剩下一个人大小，大司命愣住了，金乌更是愣住了，他知道月光也是用来封印虚空的东西，也知道姮娥是个柔弱却坚强的女子，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姮娥身上那条白色的披帛落到了金乌的脸上，金乌给姮娥的那件披风漂在水上，像一条金色的大鱼。
　　金乌把披帛抓住丢开，大吼了一声，日光越发强盛，虚空的出口扣上了一个金色的光阵，大司命拼力辅住金乌，那出口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碗口大，金乌咬破食指以指尖血画符，符成，金乌也仰面往后倒去。
　　大司命出手去扶他，金乌却并没有倒下，扶住了他自己的盾，然后伸手一捞捞住了那条白色的披帛，金乌扭头朝着大司命笑：“你我竟不如个女子。”
　　“姮娥从来是个勇敢的女子。”大司命道。
　　“我把这东西送到月宫去，然后——带领火部诸神诛除妖邪。这里就先交给司命星君了。”金乌抬脚道。
　　大司命笑：“应该的。”一会儿回去见秀秀也是应该的，我不会像姮娥一样的，我要回去的。
　　“司命星君和金乌天神辛苦了。”天帝的声音陡然传来，金乌的脚步顿了顿。
　　天帝的出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来，未免，太迟了些，但是金乌和大司命都没有开口。
　　“信端，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天帝问。
　　金乌真的恼了，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天神，不过是拥有神族的血脉，却仗着天帝的恩宠为所欲为，而他如今明明已经入魔，天帝却还要偏袒于他，闹？他是几岁还不懂得是非黑白的小孩子吗？若是，又为何将水军都督一职交给他？！
　　大司命从善如流的答道：“既然天帝驾到，虚空一事定然可解，臣等就先告退了。”说罢，拉着金乌就走，一直走出很远，金乌才憋出一句话来：“为何不让我质问他？”
　　“质问他又有何用？天帝有心魔。我们能做的，只是坚守自己的本心罢了。我这就去水部请他们控制水势，以防天河失控，殃及下界。金乌你——你就去除妖吧。那龙景狡诈多端，说不定还在天界某处藏着，能否保住天界，全仰赖你了。”大司命道。
　　“仰赖我？我连个女子也不如。”金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披帛，将它抛上空中，空中有风，那披帛便摇摇晃晃的去了，金乌看着那披帛像个没线的风筝一样飞远，问：“陆离，你说，这世上还会再有一个月光之神么？底下的凡人以后只能看着一个空的月宫了么？”
　　“我不知道。”大司命想了想道，他真的不知道，月宫一直都在那里，还会不会有人住进月宫，他不知道。
　　姮娥本就是从月光里来的，她没了，月光还在，那也许还会有一个别的月光之神吧？
　　日月交替，给予黑暗中的凡人光明，这不正是它们存在的道理么？
　　瑾萱终于按耐不住，趁着少司命不留神溜了出来，不能去姻缘殿，那变了身形远远的瞧上一眼总没有关系，总要——跟师傅道个别的，再说，龙景此时此刻说不定正在四处找他，他恐怕并不知道自己在这司命台，到时候再遇上天兵免不了又是一场厮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梧西的事，巡逻的天兵比以往多了很多，幸亏这段路她已经走熟，所以轻易的躲开了他们。
　　到了姻缘殿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瑾萱变成了一只喜鹊停在了姻缘殿门外的桃花树上，瞧不见里面有人没人，左右瞧了瞧，呼扇着翅膀飞了进去。
　　她刚飞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吓了她一跳。
　　转头看了看门，只是关上了，松了口气，再一转头，就看到了月老正坐在那里看她，她变回人形，一步一蹭的挪过去，跪坐在月老下首，低声唤道：“师傅。”
　　月老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瑾萱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师傅，徒儿不孝，回来没有及时来看你，以前夸下口要侍奉您到老，现在却——师傅，你别生气，你要怎么罚红线，红线都不会耍赖了。师傅，你可别把气憋在肚子里。”
　　月老抬手，瑾萱以为他真的要拍自己，却梗着脖子不动，谁知道月老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红线的眼泪愈发收不住了：“师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舍不得罚我，什么时候都惦记着我，我却没有孝顺师傅，还老是给师傅惹麻烦。师傅！”
　　瑾萱扑到月老的怀里大哭，像是在外面被人拐走终于找回来的孩子，月老却没有像平常的大人一样拍拍孩子以示安慰，而是带着悲伤的语气道：“瑾萱，师傅得告诉你一件事。”
　　瑾萱坐直了老老实实的，像是回到了她不曾下凡之前，师傅一说正事，她就装作一副正经的样子来，月老并没有留意这些，而是指了指桌面上的沙盘，“这是我刚才得到的卦象。”
　　瑾萱看了一眼，惊呼：“大凶？”
　　“你可知这是我为谁算的卦？”月老问。
　　瑾萱摸着沙盘的边缘，几乎是颤抖着带着一丝请求问：“是——梧西？”
　　“是你的祖父。”月老道，“这几日我一直心神不宁，就先后为你们师兄妹算了一卦。你师兄逢大凶而吉，而你，吉凶参半，我想不明白。今日梧西大变，我心中的不安便愈发强烈，在将你师兄带回来之后，为你祖父算了一卦，这，就是卦象。”
　　“祖父——没了？”瑾萱捂着脸，不敢置信的道，“师傅，祖父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怪不得！怪不得他不许我回头，他就是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不让我折回去！我真傻！”
　　☆、第203章 我来晚了
　　“青鱼，你身为天界雨神，为何追随着妖邪！现在迷途知返，还能得到天帝宽宥！”雷十八带着人追了上来，劈头盖脸的指责道。
　　青鱼并不理他，只是将乾坤四方盒塞到了龙景的手里，“快走！我来拖住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龙景低声道，他早就杀红了眼，反正对于这些神仙来说，他就是大逆不道，死有余辜，那他又何必在乎他们？
　　“你没听到他在劝我回头吗？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他不敢拿我怎么样。”青鱼转身朝着雷十八走了两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道：“天师，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我们过去！”
　　“青鱼，莫不是啊龙景拿了什么来要挟你？你是天界的神女，怎么能受那邪佞要挟？速速回来！我等定能保你平安！”雷十八叫道。
　　“是吗，那天师可以来试试！”龙景旋身将青鱼拉住，诛邪横在她脖子前，青鱼战战兢兢的看着那刀刃，怎么看着怎么楚楚可怜，雷十八想到这是雨师的小徒弟，多次与他们雷部共事，他的顶头上司大雷神邕戚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他自己对这个小神印象也不错······
　　“你别！”雷十八摆手道，“她不过是个姑娘，跟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呢？我来跟你打，你放了她！”
　　龙景看向青鱼，青鱼低着头哀求道：“剩下的路你都知道怎么走了，求你放了我吧！”
　　雷十八对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就更怀疑了，青鱼一直都是个好小孩啊，她这么跟着龙景一定是迫不得已啊！
　　“好，就放了你！不过，得让天师亲自来接你。”龙景看向雷十八，雷十八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关注过，他挺了挺胸，道：“好！我去！你不能伤她！”
　　雷十八左右看了看跟随他的人，那些人本想阻拦，但是看到雷十八略带得意的脸色，话又吞回了肚子里，还是不要扫天师的兴为好，天师也不至于连与妖邪交手的本事都没有吧？
　　雷十八走到离青鱼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龙景推了青鱼一把，青鱼一头栽了过去，雷十八慌忙伸手去扶青鱼——就在这时，青鱼一剑刺进了雷十八的肚子，雷十八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鱼，青鱼推了他一掌，他向后飞去，青鱼转身拉住龙景，龙景带着她飞身就走。
　　后面的天兵都懵了，就这么完了？他们就这样跑了？
　　龙景带着青鱼绕了一个大圈，终于来到了月宫，看着不像有人烟居住的冰冷宫殿，龙景皱起了眉头，“没有走错路吗？月宫——是这个样子的？”
　　“姮娥仙子是神仙，又不用五谷，这里自然没用生活的痕迹。”青鱼道，她伸手去推门，大门吱的一声打开，里面的东西静默着，沉寂着，仿佛已经上千年都没有移动过。
　　“就算姮娥是月光之神，只要有月光就能够活着，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用吧？”龙景问。
　　是啊，没用口腹之欲，没用来往的亲友，独自一人在这里的姮娥就像是这宫中的一个物件，她真的只是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青鱼回头去看龙景：“那瑾萱会在这里吗？姮娥仙子会把瑾萱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那是什么？”龙景忽然道，他看到一件白色的东西轻轻的动着，有些奇怪的走过去想要一查究竟，却没有想到那只是一条披帛，龙景心想这不过是因为他们打开了门风吹得，却没想到那披帛一晃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毛茸茸的身子，红红的眼睛，短短的尾巴，龙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兔子就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回来！”青鱼叫着追上去，龙景跟着跑了出去，那兔子跑的很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了，青鱼弯着腰捂着肚子，“混蛋！跑得这么快！”
　　“它可能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龙景看着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的兔子道。
　　青鱼一抬头与那只兔子目光相对，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追了过去。
　　兔子跑跑停停，到了一株高大的扶桑树下，扶桑叶子随着风飘下，像一只只枯黄的蝴蝶，一个白衣的女子站在树下，青鱼站住了脚步，龙景也站住了，但龙景只是愣了一瞬间就丢了诛邪奔了过去。
　　“瑾萱！”怀里的女子低声啜泣，眼泪滴到了龙景的手背上，龙景觉得那泪水重的不像话，“瑾萱，别哭了，我来了。”
　　“龙景！”瑾萱转身搂住了龙景的脖子，头埋在龙景的怀里，龙景紧紧的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但是以后，你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会缺席，瑾萱。
　　青鱼别过身去，真好，他们又在一起了，经历了这么多人的生生死死，他们还在一起，可惜，有人却再也看不到这美丽的扶桑树了。等到凤耀醒来，恐怕我已经老的让他认不出来了，那样也好，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曾经惦记过他。凤族的人啊，怎么都这般命运多舛，也不知道遄昔会怎么样？他本是个浪荡公子，如今却要一手撑起家族的天，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一定很辛苦吧，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梧西究竟会到哪里去呢？会像魔界那样再也找不到吗？
　　“龙景，梧西没了，我再也没有家了。”瑾萱抽抽搭搭的道。
　　“谁说的？你还有我，我会给你一个家的，到时候我们把你师傅接过来，把所有你喜欢的人接过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龙景抬手抹去瑾萱脸上的泪痕，不知道这个傻瓜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哭了多久，眼睛都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
　　“真的吗？”瑾萱抽了抽鼻子问。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龙景低声的笑着伸手去捏瑾萱的脸，“我们去拜见你师傅？”
　　“师傅去见天帝了，让我们快走。”瑾萱自然的将自己的胳膊挎住龙景的胳膊，“我们走吧。”
　　“好。”龙景带着瑾萱转身，扶桑树上的叶子落下来更多，像一场蝴蝶雨。
　　☆、第204章 所幸
　　“陆离，你终于回来了！”看到陆离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来，少司命像出了笼子的鸟窜了出去，一下子扑进了大司命的怀里，“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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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清新的荷香依旧，软软的女子在他的怀里拱了拱，大司命想要摸她一下，又担心手上的血污惹脏她身上新作的衣袍，只得苦笑：“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别担心了！快放手！”
　　“我不！我就不！”少司命带着哭音用双手圈住了陆离的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外面打的天崩地裂那般，整个司命台都跟着晃，你还不在我身边。陆离，你说，你在外面要是被他们伤了可怎么办？”
　　“怎么会，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司命啊，只有我让别人死，哪有他人让我亡？”陆离抱住灵衣，她的肩膀还在抖，可见刚才真是担惊受怕，委屈得不得了。
　　“万一呢？你又不是天帝！陆离，你以后再也不许把我一个人丢下了！是水是火，我都跟着你，说什么也不离开你！”少司命委屈极了，嘴巴都撇到了下巴。
　　陆离傻笑着抱住她，很是幸运了，我平安的回来了，这一次，昭南帝君、浩泽帝君、乐容帝君三位帝君陨落，凤耀重伤，梧西完全与天界隔绝开，凤族族众生死不明，姮娥仙子陨灭，章台府君遇难，雷部天师十不存一，诸天将被龙景杀得丢兵弃甲······
　　如果说上一次披枷戴锁的龙景被瑾萱一个没学过几天法术的女子救走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么这一次，天界的脸面真的是丢到了阴曹地府去了，天帝的颜面，更是荡然无存，为了挽回天帝的颜面，天界的尊严，只怕，战事不仅不会结束，反而会愈演愈烈。
　　神魔之战的火种从来都不会熄灭，哪怕是将它压在千丈寒冰之下，它也会冲破寒冰，燃烧整个冰原。
　　灵衣，我不知道神界的将来在哪里，也不知道我们的将来在哪里，我只想就这样抱着你。
　　如意楼是不分春冬秋夏的，这会儿的如意楼立在洛安镇外的树林里，金黄色的树林里露出如意楼飞起的檐角，倾君站在楼上，大风灌进来，檐角的铜铃哗啦啦的响，悬挂的浅色纱幔飞舞着，像是脱离了地狱的鬼怪，张牙舞爪。
　　倾君的长发扬起，宽大的红色衣袍像鼓起的风帆，他握着一尊错金填彩的酒杯，微微仰脸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这样就能够直接看到天界发生的一切。
　　青鸟站在倾君的背后，歪着头瞅瞅这个，瞅瞅那个，一副好奇的样子，一人一鸟闲适得不像话，地上的冬桔却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担心风吹倒了树，一会儿又怕风把木质的路灯刮跑，裹着冬衣颠颠的一趟一趟的跑，想把东西都搬到屋子里去。
　　这种场面宏大的大戏开场，本应该前去捧场的，可惜，自己这个本该消失的人前去，会让演戏的人不开心，哎！长生是如此的寂寞，聪明人不需要指点，不聪明的人无论如何指点，都闯不出什么名堂来，那么，这话，该和谁去说呢？
　　☆、第205章 墨菊
　　“倾君大人！龙景带着红线仙、神女青去了灵湖！”一只苍鹰飞了进来转了一圈落在倾君面前的栏杆上，倾君听了低眸，片刻之后问：“知道了。回去吧！”
　　“是！”倾君发了话，那苍鹰不敢逗留拍着翅膀飞走，倾君望着被大风凌虐的花木，轻轻叹道：“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青鸟仿佛不太清楚说什么，往他的身边凑了凑，讨好的用嘴咬住他的衣襟拉了拉，倾君笑：“你也觉得这段日子太过平静了吗？既然这样，那你就去看看吧！不用急着回来。”
　　青鸟疑惑的看着倾君，但还是拍着翅膀飞了出去，正在楼下搬花的冬桔看见叫道：“青鸟，你又要出去啊？”语中慢慢的羡慕。
　　青鸟围着他飞了一圈，冬桔伸手去摸青鸟脖子上的毛，笑着说：“快去吧！晚上等你吃饭！”
　　冬桔挥着一只手跟青鸟作别，然后转过身来举着盆子里的一盆墨菊：“大人，你看，这盆菊花居然开了！”
　　“这花——是个有福气的，摆在前堂吧！”倾君淡淡的道。
　　“如此好花，却摆在前堂，让凡夫俗子随意亵玩，何异于将名门闺秀置于堂前令人品头论足？可惜啊可惜！”一个身穿蓝衣直缀的男子进来，手里握着一把沉香木折扇，扇子下缀着一块小小的白玉。
　　“虽有倾国色，却无知音识，岂不是更让人觉得可惜？”倾君笑，“不知道阁下前来，有何指教？”
　　“凡是进如意楼的人都求个如意，掌柜此问，是想和在下就在这里谈吗？”男子问。
　　“公子，里面请。”冬桔一只手抱着花盆，腾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男子看了倾君一眼，阔步跟着冬桔进去。
　　认真负责的冬桔把２外面的东西都搬了进来，整个大堂只剩下了靠近楼梯的那张桌子还有空位，冬桔把花摆在了柜台上，然后拿毛巾擦了手，这才引着那人进去，“客官，来杯茶还是酒水？”
　　“不用。”男子道，冬桔盯着他扇子上的坠子看了一会儿，应道：“好嘞！”然后转过身去又开始忙活，别的桌子上摆满了花盆，各种颜色，将整个大堂挤得满是喧嚣，菊花的清香也混成一团。
　　男子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那盆墨菊上去，枝茎健壮，花朵开得碗口大，黑的发亮——男子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红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只细白的手摸上了那朵花的花茎，只要它轻轻一动，那朵花就会被掐下来。
　　“不要！”男子脱口而出。
　　“为何？”倾君回头满不在乎的道，手还停在那里。
　　“它好不容易开出一朵花来，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将它摘了去，不觉残忍吗？”男子问。
　　“真是没想到，东海三太子二桃杀三士，夺了东海王权，又借着东海兵力，造的四海臣服，如今俨然海中霸主，竟然会感叹一朵小小的菊花之生死。”倾君眼中满满的嘲讽，指尖一动，那朵花就被掐了下来。
　　☆、第206章 敖辛
　　三太子仿佛是被吓到了，看着倾君手里的那朵菊花的表情满是震惊，然后竟是伤心欲绝，他跳了起来，风一样窜过来就要抢倾君手里的菊花，倾君只是一闪，人便已经到了到了他方才坐过的地方。
　　三太子敖辛看着他手里的花，又等着倾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在如意楼说话算话的人。”倾君把玩着手里的菊花，嫣然一笑，“不过一朵花而已，三太子何必如此动怒，莫非，这花比你来找我的事还重要？”
　　敖辛不说话，倾君随手一丢，菊花掉下地上消失了，三太子立刻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倾君却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后，三太子敖辛一回头，只见那朵花还好端端的开在枝头。
　　倾君却叹了一口气，“菊花本就生在土中，你东海虽然富饶，但却非她能生长的地方，你何必强求呢？”
　　敖辛的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怎么没有？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做罢了。”倾君优哉游哉的道，“你已经把四海之权握在手里，是实际上的四海之主了，恰好龙君山陵崩，
　　龙族正是群龙无首之际，你只需要将居住在天界的龙族之人收服，尊你为龙族之君，然后你就可以成为下一任帝君——你还不知道吧？
　　这一次天界四个帝君没了三个，等你成了龙君，这三个位子，还不是随你挑？
　　等你定居在天界，将她养在天界，以灵泉仙露滋养，剩下的还不是时间的问题么？”
　　“天界四位帝君没了三个？怎么会这样？”敖辛不敢置信的道，但是他的心里已经相信了，如意楼能够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就算有人说如意楼是能够逆转乾坤，未卜先知什么的，他都信，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倾君但笑不答。
　　浩泽帝君没了——他在的时候龙族内部就已经开始互相倾轧，自己借助龙族之间的矛盾才将四海龙族理顺，
　　但是龙族之人不仅仅生活四海，龙族之人受封于哪里，哪里就有龙族，他们现在不知道还好，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实在是不敢想象。
　　敖辛觉得这就是晴天霹雳啊！他几乎想要立刻抬脚就回去，但是——他看了一眼那菊花，心一横，“多谢指教。敖辛先行告退。”
　　敖辛转身刚走两步，就听见倾君道：“这个消息要的报酬是龙族派人守护灵湖。”
　　“好。”敖辛咬牙道。
　　“这灵湖附近没有强大的精怪，也只有我这一座仙府，轻易也不会有人来，只是这一次天界的人见到了我站在龙景身边，等到天界下令追杀我们的时候，这里肯定是他们会来的地方。
　　所幸他们对这里并不熟悉，又常年大雾弥漫，待我在这里布了阵法，应该就能万无一失了。”青鱼望着清凌凌的湖面。
　　湖边放了一把冰棺，透过半透明的冰面，可以看到凤耀的轮廓，冰棺已经被封好，只等着沉入湖底，瑾萱目不转睛的看着凤耀，咬着唇，泪水在眼里打转儿，龙景搂着她的腰，点头：“那就这样做吧。”
　　☆、第207章 冤家父子
　　两个跟随青鱼的小仙将冰棺抬到了灵湖中央，两个人跟着冰棺一起沉下去，湖面上的涟漪慢慢消失，过了很大一会儿，两个人露出了头，摆了摆手，然后慢慢的游回来，上了岸，两个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向青鱼回报：“神女，我们已经把冰棺安置在灵湖的中心。”
　　青鱼点头，然后开始施咒，密密麻麻的光阵在湖面上浮起，像是织了一张大网，把整个灵湖都捕获，瑾萱握着龙景的手更加的苍白了，大哥就这样被沉入水底了吗？等他醒来，会不会怕呢？他一定不知道冷也不知道寂寞了吧？
　　“瑾萱。”龙景搂了她一把，然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大哥根基深厚，又得到了祖父的帮助，再加上灵湖的充沛灵气，他很快就能醒来的。”
　　瑾萱不说话，扭过头去。
　　“我的天啊！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啊！不玩了散伙啊！那也得提前分东西吧！都不告诉我们一声！”鬼帝呜号着。
　　“人家再怎么分也是天界的人一起分，跟你又没有关系。”阎君撇嘴，稚嫩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屑！
　　“混小子！有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吗？”鬼帝一巴掌胡了过去，“小王八羔子，你这是忤逆你知不知道？”
　　“我是小王八羔子那你是什么？真是的，怎么都到不了你手里的东西，你还天天惦记，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们愿意玩他们的，你跟他们掺和什么？你还瞪我，是不是后悔自己无聊造出一个我来？”阎君龇牙咧嘴的道。
　　“阎君，鬼帝好歹是你的上司，你不该这样顶撞他！”崔判官伸手去拉阎王。
　　阎王跳起来道：“不该？那就是能了？”
　　“不是！不是！臣不是这个意思！”崔判官只觉得自己再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急的都快哭了。
　　“崔判官！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阎罗天子！当初孤把他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鬼帝拍着桌子站起来道。
　　崔判官舌头都快打结了，噗通一声跪下：“鬼帝·······臣······”
　　“臣什么啊！人家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你不管我，反而赖他，那我到底是他崔判官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阎王把崔判官从地上拔起来挺着胸道。
　　鬼帝从桌子上跳过来，一把拉开了崔判官：“你再说一遍？反了你了！还不打算认我这个父亲了？”
　　“鬼帝息怒啊——啊——”崔判官挤回来求情却被鬼帝一把甩了出去，鬼帝跟阎君大眼瞪小眼。
　　阎王蹦起来捞住了崔判官：“是又怎么样？你自己为了躲懒，什么都丢给我，现在还想出去溜达，别想！”
　　“我什么时候说了！”鬼帝大呼冤枉，他只是想出去溜达溜达而已，他这不是还没出去呢吗？
　　“来人！把最近三百年的卷宗拿过来让鬼帝核对！”阎王大叫，立刻就有小鬼颠颠的往外跑，鬼帝把鞋脱下来砸了过去，然后伸手去掐阎王的脖子：“好你个小子！这么狠！”
　　☆、第208章 上阵父子兵
　　阎王立刻还手，也去掐鬼帝的脖子，崔判官觉得他吓得魂都要散了，立刻伸手去拉两个人，鬼帝和阎王互掐的脸都憋红了，崔判官求了这个求那个，“您就松松手吧！大人不记小人过！大鬼不计小鬼仇！我的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不能安生，死了还要这样提心吊胆的！”
　　“一边去！别在这里吵！”鬼帝一脚踢开他道。
　　“鬼帝！阎君！不好啦！人间突然发了大水，外面多了很多孤魂野鬼，鬼差都管不过来啦！”一个小鬼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进门的时候跑得太快被门槛绊了一跤，碰的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啥？”鬼帝和阎王齐齐撒手道。
　　“太过分了！”父子两个又齐齐的道，我们幽冥界多么的安生啊，从来不打架斗殴，每天团结邻里，助人为乐，凭啥天界的神仙打架让我们帮忙收拾烂摊子啊！
　　“我去找天帝理论！不打招呼就发大水，就是想给我们的业绩添堵！”鬼帝撸起袖子道。
　　“得去找他！”阎王附和，鬼帝立刻抬脚就要走，谁知道阎王一把拉住了他：“父君！你是幽冥界之主，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应该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才是！”
　　“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儿你资历尚浅，又不曾与天界打过交道，为父实在是不放心你独自前去啊！要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比鬼还可怕啊！”鬼帝忧心忡忡的，俨然慈父。
　　“这件事虽然重要，但到底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我们只需要派个人前去通报一声，备个案就是，
　　剩下的事慢慢处理，这些新鬼里，说不定有什么值得一用的，甄选出来，为我幽冥界效力，以防这样的事再发生后人手不足。”阎王一本正经的道。
　　鬼帝眼珠子转了转：“此事有理，只是担心——”鬼帝伸手指了指天上。
　　人有生死轮回，有仙缘，能修习法术的人在飞升之前自然也有轮回，幽冥界人手不多，平常都是一个顶十个用，那些有仙缘的人上面都有数，幽冥界扣下一两个没事，但是扣下的多了，只怕天界会不满，毕竟神界日渐衰落，需要依靠那些成仙的人来支持。
　　“这一次人间的大水没有事先打招呼，看来本不是天帝的本意，我记得上次说出了个妖魔共主，嚷嚷着要去诛天？”阎王带着嘲讽笑了一声，“您觉得这件事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说不准就是天帝玩火玩大了。嗯，有道理，很有道理！那我们应该帮天帝收拾一下烂摊子，然后要点好处，给点人手什么的。”鬼帝很认真的思考，“再要点什么呢？”
　　“不如我们也出去开门立派吧？他们之所以不想我们扣下人，是因为他们修习的神仙之法，费了他们的心力，可我们要是自己开学讲课，那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阎王盘算着道。
　　“这主意好！”鬼帝拍大腿道。
　　崔判官生生的把脸扭过去，果然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说到坑人，这父子俩立马冰释前嫌了。
　　☆、第209章 多出来的山峰
　　“新王！”两个士兵架着几近虚脱的云雀进来，遄昔正在清点族内的人数，听到有人叫他，一抬头吓了一跳：“云雀？怎么回事？”
　　“我们奉命巡视梧西的边界，结果就看到了云雀姑娘倒在了那边的山脚下，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士兵答道。
　　“来人，把云雀安顿好。你们两个带我去发现云雀的地方看看。”遄昔道。
　　云雀被发现的地方没有特别不一样的地方，长着绿苔的山石，昏暗的光线，黑暗的虚空，实地的边缘有些模糊，地上还带着一些血迹，应该是云雀倒在这里的时候留下的。
　　“下令严加巡视，不能让过任何可疑人物。”遄昔刚刚开口，就见一个小兵急匆匆的呼扇着翅膀飞了过来：“王！大门东南方突然冒出来一座山！”
　　“什么？冒出来一座山？怎么回事？”遄昔震惊的道，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冒出一座山来呢？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山就跟闹着玩儿一样，突然就冒了出来，而且好像还在往上长！王！那山要是再往上长不一定把天捅个窟窿，但是要是顶住梧西——”那小兵又惊又慌。
　　“让所有人不要留在室内，你们先跟我去看看！”遄昔带着人往山门赶去，但是还没有走到，就感到整个脚下的土地剧烈的摇晃，遄昔勉强扶住手边的石头才稳住，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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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那是什么！”
　　遄昔闻言望去，只看见一道黑魆魆的影子像是鬼魅一般冒出来，那影子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随着它的上升，遄昔感受到了梧西这块地方收到的冲击和震撼。
　　“快飞起来！梧西之地怕是保不住了！”遄昔叫道，他当先化成凤身，朝着那黑影飞去。
　　这座山的山顶上还有残留的雪，混合着山石泥土，早已经污秽不堪，凄厉的凤鸣一声声响起，围绕着那座突然冒出来的山峰，羽族天上有着臣服于凤凰的本能，他们远远的围着遄昔，齐声哀鸣，仿佛实在哀悼他们正在分崩离析的家园。
　　就当他们伤心的时候，从黑暗里窜出来一只闪着金光的凤鸟，那只凤鸟欢快的长鸣了一声，然后朝着遄昔飞去，两只凤鸟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飞舞，片刻之后，他们齐齐朝着梧西众人飞来，盘旋几圈之后带着众人朝着黑暗中飞去······
　　黑暗与那座突然冒出来的大山交接，梧西壮丽恢弘的宫殿在失去凤族的保护后随着一波一波的地动山摇中倾塌，无数美丽的凤尾花一片接一片的枯萎，然后化作飞灰，飘荡在黑暗之中，仿佛是要去寻找那群怜惜她珍爱她的人。
　　存在了千万年的梧西，至此彻底消失，而造就了梧西盛景的凤族人跟随着他们新的君主，穿越黑暗和光明，来到了一片不再明媚的山水，这里山石乱滚，堵住了流淌的河流，草木践踏，一片狼狈，但是，却有着与他们血脉相连的人。
　　☆、第210章 日出沧海
　　“遄昔，这里就是夷陵山最东的山脉，离那里已经很远了，不用再担心那些砖石掉下来伤及性命。”夷陵王长得很像昭南帝君，他是昭南帝君的小儿子，妙音的父亲，奉命把守在大地之东的夷陵山。
　　夷陵之东，日出沧海。上接苍天，下通迷津，四达海水，可谓承天地灵秀，合四象之数。
　　天地异象，夷陵王本正坐卧不安，只听到外面轰的一声，震得他的王位都晃了三晃，他刚跑出去就听到了子民的高呼，天落陨石！
　　乱石如雨而下，夷陵王命他的族众退离此地，自己去寻找根源，却没有想到遇到了遄昔，从他的口中知道了梧西的悲剧。
　　现在，他站在夷陵最东的这座山峰的峰顶上，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有一抹微红，灰紫色的云彩飘满了天空，这一切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遄昔神情落寞，痴痴的望着远处，没有回答。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夷陵王继续问。
　　遄昔扭过头去看夷陵王，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思量了半天，道：“我不知道。祖父牺牲自己就是为了保住我们，可是如果让我生生把这仇恨咽下去，
　　我是如何也做不到的，而凤族，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九叔，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你我二人之力，确实难以报仇，但我们也不能拿凤族人的性命做赌注。
　　我先让人去打探外面的消息，你带着他们安心休养，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遮掩下去。
　　然后我们一起等待时机，这个仇——我们早晚能报的。”夷陵王拍了拍遄昔的肩膀，欣慰的道：
　　“遄昔，你长大了，以前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胡闹，做些不着调的事，如今，你已经是新的凤主了。
　　看到这样的你，我很高兴，父亲既然将大任交付给你，你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而我，将会全力帮助你。凤族之兴亡，维系在你一人肩上了。”
　　“九叔——我——我真的行吗？”大难当头，我救不了大哥，帮不了祖父，甚至妙音妹妹，我都没能保护好她，除了带着他们逃跑，我都做了什么？我又能做什么？遄昔心里愁绪百端。
　　“你忘了你的誓言吗？”夷陵王笑着问，然后抬手指着那初升的太阳，“你知道么？妙音小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太阳每天都是东升西落呢？
　　那驾驭金乌的天神长什么模样？他真的住在扶桑树上吗？我告诉她，等她长大了，我就告诉她，还要带着她去拜访金乌天神，但是——到底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遄昔，妙音是个好女孩，很乖，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双眼睛会说话，但是她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与她无关的人不知道她，忘记她，而我们这些与她是至亲的人呢？我们也要将她遗忘吗？
　　我自问，我做不到。
　　杀父，杀子，屠戮我之子民，这样的仇恨，我永生永世都无法释怀。
　　哪怕，对方是无所不能的天帝。”
　　☆、第211章 听命于孤
　　“玄女，你没有完成你的使命。”天帝淡漠的看着一身黑衣，浑身湿淋淋的玄女，玄女站在齐腰深的大水里来回摇晃，仿佛一朵在水中摇曳的墨莲。
　　玄女一反常态的用沉默回答天帝的话，天帝斜睨了玄女一眼，转眼去看杵在那里的信端神君，信端神君已经安静下来，安静到就像那一日他在天牢见到的龙回神君。
　　“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失望。”天帝合目道。
　　“玄女不知道如何来执行天帝的决定。玄女自幼跟随昆仑圣母，但我本是凤族之后，陛下要我协助乐容帝君、信端神君攻打梧西，是要玄女背祖！
　　陛下不用在乎别人如何评价玄女，也不会在乎他人如何指责玄女忘恩负义，如何有眼无珠、黑白不分！
　　曾经，玄女以为陛下是个像父神一样光明磊落的人物，却没有想到，陛下竟然是个喜欢在背后指点天下的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的就是天帝您啊！
　　昭南帝君明明是擎天之柱，何曾有过反意？凤族一族，又做错了什么？
　　陛下金口一开，多少生灵皆做尘土！”玄女少有的目光锐利，话音带着她的颤抖和愤怒，她本以为天帝只是想要乐容帝君做做样子，威逼梧西低头而已，却没有想到，天帝居然是真的想要铲除梧西。
　　何异于自毁长城？英明神武的天帝，也不过如此，甚至比不上一个人间田舍翁！而她，竟然为了这样的人做下诸多杀孽，沾染了一手血腥。
　　天帝静默的看着玄女，仿佛玄女控诉的不是他。
　　玄女转身欲走，天帝一挥手，一道白光打在了她的背上，玄女噗通一声栽倒在水里，挣扎站起来，一身狼狈，玄女愤怒的回过头望着天帝：“要杀便杀！今日我就是顶撞了你，又如何？”
　　“你不是如此莽撞之人，我许你下界思过。”天帝垂眸，玄女听了先是震惊，后是恐惧，最后变成了破釜沉舟：“你放心，我一定不把你的事说出去，一个字也不！
　　就算我说出去，谁又能信呢，堂堂的天帝，奈何不了自己的心魔！任由它翻江倒海，为所欲为！”
　　天帝不想和她再说一句，一抬手地上的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四五尺宽的缝隙，玄女就从那缝隙里掉了下去，就像是掉进了一头巨兽的脑袋。
　　天帝看都不看玄女掉下去的地方一眼，转头看着信端神君，轻笑：“到底还是稚嫩，摆脱不了七情六欲，原以为你能够取代龙景大杀四方，却没有想到小小的一个章台府君就让你乱了分寸。如此，你如何担当得起倾君为你准备的大任呢？”
　　信端神君静静的立在那里，不发一言，天帝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了父神刚刚离开时的他自己，他也不肯相信父神会离开，而章台府君明显比父神差远了，但似乎，章台府君更加得到儿子的欢心，即便他生前，这个儿子对他的软骨头嗤之以鼻。
　　“想要无上的权势吗？想要保护你的家族吗？听命于孤，孤许你千世为王。”
　　☆、第212章 司命台密会
　　“司命星君，今日你找我和和曦前来——所为何事？”云中君放下手里的茶杯道，自从他和和曦过来了，大司命已经让人给他们添了好几次茶水了，喝都能喝饱了，就不能直接说正事吗？
　　“少司命，门下人奉命下界兴云布雨，我多嘱咐了几句，所以来迟了。”雨师一脸愧疚的进来，她穿一条湖蓝长裙，裙摆上绣着受过雨露滋润的草木，身量高挑，与青鱼有几分相像。
　　听见她说话，大司命和云中君都站了起来，和曦则起身迎了过去，“那些孩子都是青烟姐姐你看着长大的，本事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出来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雨师尴尬的笑，往外看了看，只看到少司命的笑脸，转过头来叹了一口气：“我又哪里是不放心他们呢？他们的能耐，本事，我自然是知道的，我真正担心的，其实是青鱼啊。”
　　“青鱼协助龙景逃亡下界，等同于共犯，这件事——确实不好办。”和曦为难的道，虽然不是自家弟子，但到底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几下子里为难的。
　　“青鱼做事到底鲁莽了些，不过，她怎么就跟龙景扯上了关系呢？”云中君疑惑不解的道，龙景不是跟昭南帝君的小孙女瑾萱爱的难分难舍吗，青鱼这样掺和进去，又是为了那一番呢？难道那龙景还有让天下美人主动投怀的本事不成？
　　雨师垂着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青鱼那样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和龙景扯到了一起，她自然不愿意青鱼去做人姬妾，但也不愿意她孤老终生——总之，至少现在她是不希望青鱼任何人有什么情感牵扯只希望她早早醒悟，回到自己身边来，实在不行，离那龙景远远地，不跟他一起也好。
　　看到雨师沉默，云中君自觉失言，推了大司命一把：“你是司命，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我又管不来神仙的命。”大司命苦笑，若是他能够修改神仙的命数，又何来梧西的横祸？天界的无妄之灾？试看此时的天界，虽然人人安分，但其实是因为大家都怕得要命，担心与那梧西有上什么牵扯，而他们这些上古遗民，横竖都与梧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反倒不怕，因而他也敢将云中君、雨师。风神聚集在此。
　　“那你是把我们叫来请我们喝茶的么？大司命，我可不记得你有这等雅兴。”兴许是因为在旧友这里，云中君觉得自在，说话也放得开。
　　大司命苦笑：“说实话，我倒是不担心云中君今日把我的好茶喝完，我只是担心日后我等再无时日相聚罢了。”
　　“相聚——”雨师只觉得满口苦涩，上一次诸多人相聚聚的最齐的一次，不是和曦与云中君结为连理之时，也不是龙景第一次反下天界之后天帝命群臣汇聚琳琅殿的时候——思来想去，竟是天帝初登宝座之后，为昆仑圣母祝寿那一次。
　　☆、第213章 司命台密会
　　“父神已经作古，我们这些人又能长久到几时呢？”和曦蹙眉道，自从扶苍圣君登帝位，号称六界之主，他们这些，早就该做化外之人了。
　　“我自认，我们从未干涉他半分，他为何一定要如此？陆离，你前两日与金乌他们一道共事过几日，可有发现？”和曦问。
　　陆离顿了一下，抬眸道：“能发现什么呢？我们于他而言，最好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凤族、龙族枝叶繁茂，昭南帝君又是仅存的辈分比他高的人——如今凤族不存，龙族无首······”
　　“那也未必。”少司命倚在门上，她一开口，众人都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她不好意思的瞪了大司命一眼，才接着道：“昭南帝君还有个小儿子在夷陵啊，虽然他不常常到天界来，但他也是凤族血脉。”
　　“我们能够想到，扶苍定然也能够想到，那不知——他是选择了善待夷陵王以安定天界之心，还是选择——斩草除根呢？”和曦问。
　　这么一问，只感觉整个司命台都冷了三分。
　　难道，没有跟随父神死在战场上，是因为注定了要死在这场内斗吗？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笼罩着司命台，几个人皆是沉默。
　　沉默了良久，雨师道：“我们现在躲，应该也躲不过去了吧。如果这是一定要来的，我希望看到从此海晏河清，六界太平。”这样，我的青鱼应该就能够好好的了吧。
　　“荒谬！自混沌至今，何来真正之太平？有黑就有白，有神就有魔，从来战争无止休。今日就算你我为了这天界送了性命，来日自然还有扶天扶地出来！他不肯睁眼看这个世界，那我们就让他看！我要问问他，究竟有何面目去见父神！”和曦怒道。
　　“云中君，你怎么看？”陆离看向云中君。
　　云中君低头，又抬头看了看和曦：“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改变之法。小神君龙回，也是父神的骨血——天后腹内那个，也是。”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陆离惊道，这样大胆的想法，竟然是一贯最平和的人提出来，难道，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这——也许就是扶苍忌惮我们的原因吗？
　　“只要是父神的骨血，有何不同？”云中君不光不退缩，反而问的更直接。
　　“天后之子男女未定，而龙回神君和花锦缺的事，已经闹到了六界皆知，只怕，都难以服众。”雨师道。
　　“如果浩泽帝君在，他自然会帮助天后，若天后肚子里的是位小帝姬，他也未必不会帮助龙回神君——龙回神君的真身是龙，他的生母必定是龙族。
　　其实，我想，现在，要龙回神君拿着天后的信物前往龙族，必能够借力。”少司命仔细的想了想有些拿捏不准的道。
　　“那等龙回神君登上帝位，是不是又会让龙族重蹈今日凤族之覆辙呢？”大司命反问。
　　少司命语结。
　　这件事谁能给保证呢？他们阻止不了现在的扶苍，将来又能够阻止龙回吗？难道龙回也做这样的事，他们再把龙回拉回来吗？他们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他们敢，只怕就会彻底沦为神界之敌。
　　☆、第214章 大派使臣
　　“妖皇，派往各处妖王使臣已经出发，最多三日，使臣就能够全部返回。”一身戎装的白离显得英姿飒爽，单膝跪在大殿中央。
　　妖娆的狐美人侍立在高阶之下，闻言对白离露出了一个微笑，白离果然是有些手段的，倾君大人的眼光不会错。
　　苍伯言跟着站出来拱手道：“月后的封后大典已经准备妥当，若是陛下有空，臣请陛下前往检阅，有不足之处，尚且来得及更正。”
　　“那就明日一起去看看吧。”龙景说着，去看旁边坐着的瑾萱，瑾萱有些心不在焉，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恍如梦境，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是很欢喜听到这句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旦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察觉到了龙景的尴尬，狐美人笑着道：“苍大哥做事，自然是稳妥的，明日能够先睹为快，实在是让人眼红，白将军，你说是不是？”
　　白离配合的笑：“陛下与皇后乃是天作之合，命定的姻缘，我们能用这场盛会为他们锦上添花，是我们的荣幸。”
　　狐美人听了笑的眯起眼，虽然不知道白离说的是真是假，但在面子上却是很让人受用。
　　“大婚的消息传出去，外面可有什么动静？”龙景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联合吹捧。
　　狐美人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呢，就是雷神邕戚都只是巡察人界，他部下的雷师就更不敢随便来找我们的霉头，底下的小妖们也收到了您的命令，不敢恣意妄行，惹下事端，倒是难得的安生。”
　　“幽冥界那里呢？”龙景问。
　　“前些日子的大水死了那么多生灵，幽冥界忙乱的很，阎王可没有功夫来管我们的事情。况且幽冥界的人一贯的明哲保身，只管进了幽冥界的事，多一点也不愿意动弹。妖皇如此问，难道是幽冥界有什么不妥吗？”苍伯言问。
　　“只是觉得他们屡屡被神魔之争波及，却无怨言好奇。”龙景道，“还没有找到乔信然和九天玄女吗？”
　　“九天玄女可能死在了天河之中，至于信端神君，他是被天帝留下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实在是难以下定论，不过，我们的人还在努力寻找。”苍伯言回答道，这九天玄女和信端神君都与他有着大仇，他自然是一直在寻找的。
　　“这两个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龙景语气平常的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下去吧。”
　　苍伯言应了一声跟着白离、狐美人出去，走得远了些，狐美人斜着眼问：“真的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我有必要骗他吗？”苍伯言问。
　　狐美人便咯咯的笑，“谁杀了他们，谁就能得到先生留下来的人心，你难道不动心？”
　　“动心又如何？他已经是妖皇了，你觉得我会用身家性命换取一个虚职？”苍伯言不屑的道。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狐美人道。
　　“两位，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又何必为了呈口舌之快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白离无奈的道。
　　☆、第215章 潜逃下界
　　“神君，我也不明白月老说的答案在幽冥界是什么意思。什么答案？我并没有问他什么问题啊？”一脸苦相的星徽神君跟着龙回躲在一块山石后面，耐心的等待着逃出去的机会。
　　龙回的两只眼睛黑的发亮，答案在幽冥界吗？难道锦缺没有死，而是在幽冥界等我？可是，她被神所伤，死后不归幽冥界管理，又如何会在幽冥界呢？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我所不知道的？
　　“都走快点！没听到吗！天帝有旨，龙回神君潜逃，抓住了他重重有赏！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不想干了啊？”一个士兵头子恶声恶气的训斥手下的小兵。
　　一个傻高个愣头青不满的道：“龙回神君那是谁啊！人家是伏魔将军，打我们这样的小罗喽一扫一大片，就算我们上赶着去又有什么用啊？”
　　“胡说八道！你这脑袋不想要了？就算是去了没用你也得去啊！我告诉你，你这话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一定治你一个砍头之罪！”那头子拍了愣头青一巴掌。
　　愣头青跳起来躲，“什么叫砍头之罪啊！我活了这么大，可没有听说过这个罪！”
　　“你活了那么大？你吃的饭还没我吃的盐多呢！”那兵头子追着愣头青打，愣头青一边躲一边跑，嘴里嚷着：“我比你小不了多少！”
　　“你还说！你还说！”兵头子追着愣头青跑，别的兵都看着他们笑，突然，愣头青停了下来，兵头子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兵头子捂着鼻子道：“混小子！谁让你停的！”
　　愣头青和龙回神君面面相觑，兵头子懵懵的看过去，差点跳起来，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龙龙回神君！他他他怎么在这儿啊！
　　“别说话！不然杀了你！”星徽神君威胁道，那兵头子忙不迭的点头。
　　“天帝已经知道龙回神君不在天牢了？”星徽神君问。
　　兵头子苦哈哈的狂点头。
　　“除了下旨抓回去龙回神君，天帝还下了什么旨意？”星徽神君问。
　　兵头子指着自己的嘴，龙回神君松了口气，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口了，兵头子大吐了一口气，“天帝除了下旨把龙回神君请回去，还下旨召夷陵王觐见。还有还有，信端神君也在琳琅殿，天帝还问他是不是要去四海龙族走一趟——这也是我听大将军们说的，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召夷陵王觐见？信端神君要去四海龙族？”龙回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要做什么，真的想要把凤族斩尽杀绝吗？难道他觉得他还不够尽失人心吗？至于乔信然那个奸诈之徒，只要让我见到他，我就一定要杀了他！
　　“帮我们下界。”星徽神君道。
　　兵头子刚想说拒绝的话，星徽神君的剑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委屈的点头，“我是很想的，龙回神君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啊，但是······但是我们毕竟只是个小卒子，怎么帮啊？”
　　“你们奉命去哪里？”星徽神君问。
　　☆、第216章 冤家路窄
　　“去天门附近——”愣头青嘴快先说出来，这世界太奇妙了，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龙回神君，虽然龙回神君现在是逃犯，但是大家都说龙回神君是别逼无奈的，如果能帮到龙回神君，那这件事一定值得夸耀很久了吧？
　　“我们只需要混在你们中间，其他的你们什么也不用管，如果有人问起，你们也只管推脱说不知道。”星徽神君道。
　　看着愣头青和兵头子站在那里不动，那些站在原地的士兵吆喝了一声，兵头子没好气的扭过去：“鬼叫什么！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然后扭过头来冲着龙回神君和星徽星君吼：“你们两个小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我要告诉你们伍长！快点跟我走！我告诉你们，你们贿赂我也没用！”
　　兵头子扭腰就走，哐哐的把脚跺的震天响，愣头青喜滋滋的招呼龙回神君和星徽星君：“快走吧！”
　　龙回神君和星徽使了变身法跟着愣头青跟在队伍最后，兵头子在前面走的胆战心惊，每当有人过来，他都把心提起来，瞪着眼看着那人过去没认出来龙回神君才松口气，一路上心累的要死。
　　对面一个绿裙子的仙女走了过来，兵头子的直愣愣的看过去，那仙女长得水灵灵的，可真漂亮——
　　“站住！”那仙子突然道。
　　兵头子立住了脚，一脸不知所以，难道是因为自己看人家，人家不高兴了？也不知道这现在是哪里的·····
　　“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那仙子抬头直指跟在最后面的龙回神君和星徽星君。
　　兵头子真想捂住她的嘴，这女人瞧上去柔柔弱弱的，咋眼光这么毒呢？却陪着笑走过去：“不知那两个小兄弟怎么开罪了仙子呢？他们都是新来的，不懂得规矩，东看西看，得罪了仙子，还请仙子恕罪！”
　　“新来的？”那仙子睨了兵头子一眼，“别人都抬头走，你们为什么低着头？”
　　仙子走过去，仰脸直视龙回，星徽神君想要动手，龙回一只手拉住了他，笑着对那仙子道：“刚犯了事，革了三个月俸禄，心里不高兴。还请仙子高抬贵手。”
　　“是啊是啊，仙子，这两个家伙早上偷懒让大将军抓个正着，一会儿回去还得打板子呢！不知道仙子是哪个宫的？”兵头子谄媚的道。
　　谁知道那仙子刷的一声拔剑出来横在了龙回神君的脖子上，“龙回神君，别人认不出来你，我芷萝可是认得你！”
　　“我倒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龙回神君一手推开芷萝的剑，一手握拳直击芷萝的腹部，芷萝旋身躲开，唤出十几条藤蔓来，从四面八方爬向龙回神君，星徽神君也抽剑加入了战局。
　　兵头子目瞪口呆，这就开打了？不是，这么多人都骗过去了，怎么就瞒不过去一个女人？她说不定本来就是诈你啊，龙回神君，你咋就上当了呢？
　　“跑啊！”愣头青叫了一句，“一会儿前面守天门的人就会过来了啊！”
　　☆、第217章 冤家路窄
　　“神君！那愣头小子说得对，现在不是跟她纠缠的时候！你快走！”星徽神君叫道。
　　“我不叫愣头小子！我叫木四方！”愣头青叫道。
　　“撤！”龙回神君喝了一声，身影如同穿云白鸿，星徽神君虚晃一剑，跟着飞离，芷萝恼怒的把剑甩了出去，星徽神君堪堪躲了过去，紧接着却被芷萝的青藤缠上，咚的一声掉了下去。
　　“星徽！”龙回神君回头，想要回来救他，星徽叫道：“神君快走！他们还要从我口中知道神君的下落，不会为难我！”星徽说着把自己手里的剑抛了出去。
　　龙回接剑，咬了咬牙，狠心回头朝着天门飞过去，把守天门的人听到了动静正要赶过来，看到一个白色人影飞过来，主事的人叫了一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龙回横剑一扫，然后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冲出了天门。
　　芷萝把捆成粽子的星徽一丢，狠狠的剜了一眼兵头子和愣头青，“看好他，若是丢了，信端神君就会你们问罪！”
　　“是是是！仙子放心！”兵头子道。
　　愣头青小心翼翼的凑到了星徽神君身边想把他身上的藤蔓解开，谁知道刚一接触就被刺得手疼，看到他疼的龇牙咧嘴，星徽神君苦笑道：“愣头青，你不用试了，这藤蔓是那芷萝的灵气所生，认主的。”
　　“那就看着你被她带回去吗？”木四方拧着眉毛道。
　　“我本来就是逃犯啊！”星徽神君很无所谓的笑，“你有功夫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呢。”
　　“是啊，我还不如担心我自己呢。”木四方苦着脸去看兵头子，兵头子拧着脸，脸黑的能滴下墨水来，嘴里喃喃道：“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就犯到了她手里！”
　　“乔信然喜欢施人小惠，以图个好名声，他顶多罚你们些苦差事，倒也不会要你们的命。”星徽神君想了想道，经历这一番，他觉得自己这脑子总算是开始动弹了。
　　龙回先朝着夷陵山的方向飞去，走了不远，又改了方向，再走了片刻，又换方向，芷萝虽然追了出来，但是芷萝的速度不及龙回神君，出来追了一会儿就追不到了，芷萝气恼的返回天界，提了星徽神君去见信端神君。
　　听了芷萝的一番叙述，信端神君转头去看地上扔着的星徽神君，星徽神君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信端神君便笑：“星徽神君，好久不见啊！”
　　星徽神君不回应，信端神君也不恼，反而还是笑嘻嘻的：“我也知道你不想见我，想跟随你的龙回神君，要不，你告诉我龙回神君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星徽神君还是不说话，信端神君摔了手里的茶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关进天牢里去！”
　　“慢着！”芷萝制止道，信端神君咪眼看她，芷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慌忙解释道：“龙回神君能从天牢被人带走，就说明天牢早就被人摸透了，那个帮助龙回神君的人，自然也就能够再把他带走！”
　　☆、第218章 新夫人
　　“那就把他关在水军大牢！”信端神君挥手道。
　　看着几个士兵把星徽神君拖下去，芷萝才回过头来，蹭到了信端神君的身边，“神君——”声音柔媚。
　　信端神君将她抱在怀里，下巴在她的额上蹭了蹭，“离开天界许久，芷萝可有想孤？”
　　“芷萝想了神君，只怕神君想不起芷萝呢。若是芷萝不回来，神君是否想得起还有个人为你奔波在下界？”芷萝媚笑的一只手攀住信端神君的脖子，“龙景让人四处送请帖呢。”
　　“哦？”信端神君心头浮上了一层疑惑，龙景现在发请帖要做什么？团结妖族攻打天界么？如意楼里多少妖族能人殒命——真是怪异，花锦缺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如意楼与妖魔两界关系密切，若是关系密切，又为什么发生无人能活着踏出如意楼？
　　“龙景要和凤瑾萱大婚了，龙景为她备下的红妆，足以铺满整个落英山。神君，千里落英，花团锦簇，只为一人，该是何等美丽，芷萝今生能见一次实在是幸运呢。”芷萝笑着道。
　　凤瑾萱确实让她眼红，即便凤族败了，也改变不了凤族曾在六界叱咤风云的事实，也换不了她凤瑾萱的身份，还有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像龙景待凤瑾萱那样的人了。
　　“大婚啊——”信端神君拖长了声调，然后低眸，看着怀里的人，“那我也大婚好了。”
　　“神君？”芷萝一愣，神君要大婚？仅仅是因为龙景要大婚？章台府君刚去没多久，尸骨未寒，神君就要大婚？跟谁大婚啊？
　　“天帝已经下旨召夷陵王，我记得夷陵王有个小公主，叫妙音，听说模样不错。”信端神君得意的笑，芷萝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明明有种失落感，却又觉得庆幸，接着又为那个叫做妙音的小公主惋惜，被乔信然盯上了，就跑不了了。
　　“当然，芷萝的美貌放在天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孤纳了那小美人也不会忘了你的。”信端神君轻佻的道。
　　芷萝勾出一个笑脸来：“芷萝不敢奢望其他，只盼着神君在百忙之中能记得芷萝。神君，风妹妹就被龙回神君封印在落英山西麓，只是以芷萝一人之力无法解开封印——”
　　“哦，我想起来了。是该把她接回来了。”信端神君托着腮道。
　　芷萝不知道他到底是高兴把风相悦带回来还是不高兴，只得沉默着。这一刻一刻的沉默，就像一把小小的刻刀，一丁一点的把她的心凌迟着。
　　风妹妹，我不是想扰你的安宁，而是，我一个人实在是太苦了，这条黑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走多久，不如，你也来陪陪我，我们一起跟着乔信然这魔头下地狱去吧！
　　“啧啧，你在想什么？新夫人还没有进门，你就开始吃醋了吗？”信端神君用指尖挑起芷萝脸上的泪珠，芷萝抹了一把脸，“芷萝怎么敢？芷萝只是埋怨自己命苦，没用投生到贵人的肚子里去。”
　　☆、第219章 天帝召见
　　“还说没有——”信端神君笑着去扯开她的衣服，“好好跟着孤，孤能给你的，绝对不比那个女人能拿到的差！”
　　芷萝望着屋顶上绘着仙鹤送瑞的顶画，眼泪河一样往外淌，孤，小小的一个神君，做了个代职水军都督就敢自称孤吗？你真的觉得你配得上凤族嫡女吗？
　　“大都督！天帝使者来见，说是天帝召见。”门外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信端神君懊恼的起身，三两下整理好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芷萝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如释重负的笑了，终于走了。
　　琳琅殿上肃如寒冬，天帝训斥完了值守天官，把守天门的大将，杖责了天门的大小官吏，仍是怒火难平。
　　大大小小的神仙胆战心惊，吓得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
　　月老优哉游哉的站着，仿佛这事情跟他都不相干。
　　天帝看着他更是火大，但是他偏偏又奈何不了月老，只觉得多看他一眼，心里的火就又大三分。
　　瞅着天帝的心情有些平复回来，月老又站了出来：“陛下，虽然龙回犯下了大错，但到底是老头子眼看着长大的徒弟，老头子还等着将来他为我养老送终呢！就这样被这些——渣滓弄丢了，你让老臣将来如何自处啊？”
　　“月老没有听到吗？孤已经派人前去寻找龙回神君了，等把龙回神君找到，他自然就会回姻缘殿。”天帝忍着杀人的冲动道。
　　“哦，这样，老头子老了，耳朵背，反应也慢，原来天帝是这个意思啊——但是天帝让这么多带兵的将军去找，龙回哪里敢出来露面啊还？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别等老头子行将就木了，龙回还找不回来吧？
　　哎！龙回这个没良心的小子，说走就走，也不告诉老头子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还让我这早就该荣养的老头子操心！
　　天帝，你得评评理啊！你说说，我这徒弟怎么就这样呢？”月老功力全开，喋喋不休。
　　天帝听得脑仁疼，扶着额头摆手：“行了行了，月老，你这些话收一收，龙回不回来，你跟我说也没用！”
　　“那我说点现在有用的。”月老瘪着嘴，一副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模样，“他！他！他！还有他！连个天牢都看不好，光打几板子就算完了？天规何在？
　　还有那个信端神君，奉命前往梧西的人是乐容帝君，他从中横插一脚，要不是他，昭南帝君怎么会以为天帝是想要铲除梧西——
　　天帝仁厚，自然是真的想要问问昭南帝君是不是真的窝藏了瑾萱的，一定是他从中捣鬼，才有了今日这局面！四大帝君，没了三个！没了三个！
　　还有一个，连面也不露，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玄女！玄女！你们家帝君还活着吗？”
　　“够了，月老，我敬你资历最长，但你也不能仗着诸神的敬重，恣意任为！”天帝怒道。
　　“天帝你就是想说我为老不尊嘛！我不怕的，我说的是实话，什么时候连天界都不能说实话了？难道那个信端神君不是你的宠臣——还是说信端神君去梧西掺一脚，本就是天帝你的授意？”月老瞪大了眼道。
　　☆、第220章 夷陵王觐见
　　“胡搅蛮缠！”天帝怒斥。
　　“陛下！信端神君求见。”值守在琳琅殿外的小仙疾步进来请示。
　　天帝摆手：“让他进来！”
　　“哟——信端神君来了。章台府君有了这个好儿子，不知道死的时候有没有瞑目啊！”月老嗤笑。
　　“天君，死者为大，死者为大。”站在月老旁边的小神小声道，虽然他也瞧不惯信端神君得意张狂的样子，但到底章台府君死了，就这样戳一个死人的脊梁骨不大好。
　　月老不屑的哼了一声真的不再说话。
　　信端神君很快就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绣花长袍，头戴一顶嵌着珍珠的白金冠，身形消瘦，步履矫健，怎么也不像有什么悲伤，反倒给了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早就听说信端神君和他父亲章台府君之间有些小的嫌隙，但也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但到底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众神都是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是金。
　　“臣乔信然拜见天帝。”信端神君跪在大殿的正中央，月老的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儿，这份神气，本来是该属于我的徒弟龙回的啊，他的本事，能耐，比这个麒麟族的小子差么？至于出身——不提也罢。
　　月老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轻哼了一声。
　　“起来吧。”天帝道。
　　“谢陛下圣恩。陛下，臣得到消息，妖孽龙景在下界光发喜帖，邀请群妖前往落英山，参加他和凤瑾萱的大婚。”信端神君站起来道。
　　这句话一出来，嗡的一声大殿内议论纷纷，有人小声道虽然凤瑾萱已经不是凤族之人，但昭南帝君等人具是她的至亲，她不为亲人受制，实在不孝，也有人称赞到了这个地步龙景还敢和凤瑾萱大婚，有胆量有魄力。
　　各种各样的言论出来，月老反而沉默了。
　　天帝有些得意的扫了月老一眼，似乎是在说这就是月老你的好徒弟，真是干的好事。
　　可惜月老老人家正魂游九天，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根本接收不到天帝的信号，天帝顿时觉得扫兴，于是扫了一眼群臣：“诸位有何看法？”
　　“龙景野心勃勃，自封妖皇，声称要诛灭神界，实在是狂妄至极，陛下当派兵诛之！”有人站出来道。
　　“妖孽不除，六界难安！”又有人站出来道。
　　“陛下——”
　　“陛下，凤族夷陵王奉旨前来，已经在殿外等候。”值守的小仙来的格外不合时宜，这声通报冻住了整个琳琅殿，天帝把夷陵王叫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个，天帝应该不会再为难这位夷陵王了吧？
　　神似飘忽的月老的神智也被拉了回来，朝着大殿门口望去，心里也拿不透天帝到底想做什么，夷陵王远在下界，如果天帝想要把凤族这支在人间的血脉抹去，便不会把夷陵王弄上天，
　　天帝总不会把人叫来给发个慰问金，然后以后大家见面再互相问好拜年吧？这个想法有多天真啊？希望夷陵王能够聪明点，别让天帝和信端神君那个小混蛋抓住把柄吧！
　　☆、第221章 拒婚
　　夷陵王很快进来了，他有着凤族一贯的好相貌，生的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一身正气，这样的人总是让人想到一些词，比如说芝兰玉树、光明磊落、高风亮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个词不是个好词，月老打住了自己满脑子的乱念头。
　　夷陵王很像他的父亲昭南帝君，儿子像父亲很正常，不少人低呼了一声，他们有些诧异这父子两个样貌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若不是今日夷陵王“自己出现”，他们甚至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夷陵王很规矩的行礼，没有一丝的怨愤，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梧西凤族的遭遇，那血海深仇，更是子虚乌有。
　　天帝让夷陵王起来后不说话，众人也很识趣儿的不说话，这样的沉默千斤重，但是所有的人默默数着金子，比着谁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月老环视众人，将各人脸上的表情收尽眼底，更觉得这个天界索然无味，就像是一节已经嚼的没了水分的甘蔗，明明已经扎的口舌难受，却偏偏不能吐出去，堵在那里让人恶心。
　　于是月老摇摇晃晃的晃到了夷陵王身边，夷陵王便弯腰向月老问好：“元定天君。”
　　月老并不理睬他，瞥了他一眼，似乎他与别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然后就朝着大门晃荡过去，桃木杖拖在脚后，上面挂的酒葫芦和杖身相互碰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满殿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但是月老恍若未闻，自顾自的朝着大门走。
　　“你去哪里？”天帝拍案道，这个月老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今天朝会的时间已经到了，我该回去喝酒了。”月老站住一脸理所当然。
　　“天君！天帝还没说让走呢！”站在旁边的小神压低了声音道，然后使眼色让他快回去。
　　“哦，天帝还没说让走啊！我看天帝也不说话，还以为天帝是默许了呢。”月老特意拔高了声音道。
　　提示他的小神恨不得把脑袋缩起来，您老人家不怕事，我可不行啊！随便个什么事都能让我从头做人了，不，甚至连人都没得做。
　　“算了！你走吧！”天帝极其不耐烦的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谁知道月老不光不往外走，反而开始往回走，“天帝您老人家还在辛苦，小老儿怎么敢先歇着呢。”
　　月老的辈分比天帝大，这么多，分明是指责天帝仗着官大压人，天帝气的恨，却实在不想跟他计较了，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月老随时随地都能跳出来挑刺，他还能随时奉陪吗？那天帝的威仪何在？
　　看天帝不说话，月老捋着胡子道：“其实老臣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是有几本姻缘簿没看而已。既然天帝垂训，老臣自该在此恭听。”
　　“说起来姻缘殿，臣倒是想到一件事，请求天帝为臣做主。”信端神君突然插一句。
　　“哦？信端神君有何事？”天帝问。
　　“家父生前一直希望微臣为家族开枝散叶，奈何微臣年轻气盛，总是不肯听从，如今家父驾鹤而去，微臣一人形单影只，方觉家父所言在理。故，请陛下为臣寻一段姻缘。不求高门高户，只求温婉贤淑。”信端神君道。
　　你爹刚死你就想娶老婆，还真是你爹的好儿子！月老心里骂道。
　　“既然是姻缘事，该问月老有何良配才是。”天帝看向月老。
　　月老一扬脖子，“问我也没用，我只管的了人间的姻缘，这天上的，底下的都管不了！信端神君要是想让我去给他找个媳妇，做不到——”
　　“云中君和风神和曦为何能请月老做媒呢？”信端神君问。
　　“人家两情相悦，愿意喜结连理，要我去只是做个司仪冰人，又不是让我去拉郎配。”月老有些得意的看向信端神君，就你这小子，除了跟在你身边那个小妖精，谁愿意嫁给你啊，想娶媳妇，做梦吧你！
　　“也就是说，若是我找到了新妇，月老就能为我们证婚了？”信端神君笑着问。
　　“理论上是，不过，我很忙的，没工夫谁的喜宴都参加——再说，遇到志同道合的仙侣那么容易，当是大白菜么？
　　况且，我证的姻缘，都要彼此心意相投才行，信端神君你要是急的随便从外面拉一个，对不起！这个媒我保不了！”月老道。
　　“只要有了月老您这一句话就够了。等到小神大婚之日，还请月老无比驾临才是！”信端神君道。
　　“信端如此言，可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天帝问。
　　“臣曾奉命前往梧西，在凤耀殿下处见到妙音公主的画像，倾城之姿，终生难忘，若能聘之为妻，愿与之相携一生，共看潮生云落，终生不渝。”信端神君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天帝也是一愣，他并没有想到信端神君会请求赐婚，只是顺水推舟想要看看他想要做什么而已，却没有想到，信端神君居然要求取什么凤族的妙音公主，这个妙音公主，又是何人？
　　凤族确实很有名，但是妙音公主没什么名头，所以天帝一时也想不起来，一脸问号的看向身边的人，身边站着的天奴使劲的想了想，才不确定的小声在天帝耳边提醒道：“陛下，凤族好像是有个妙音公主，而且——正好是夷陵王的女儿。一直呆在下界的。”
　　“······”天帝对此表示不想说话，你把人家老家端了，人家的父亲被你逼死了，人家的侄子孙子什么的都让你弄没了，你现在又说你要娶人家的女儿——就算人家现在不知道这事儿，将来知道了，你就不怕人家的女儿晚上一条麻绳勒死你吗？信端神君还挺没有做坏人要遭报应的觉悟，是朕对你太好了吗？
　　“小女能得信端神君青眼，实乃小女之幸。但小女养在山野，不识礼法，恐无法主持中馈，不能做神君贤内助。神君年纪轻轻，功绩斐然，又得天帝垂青，当得贤德女子为妻才是。”夷陵王抬都没抬眼皮子看信端神君一眼直接道。
　　☆、第222章 拒婚
　　月老都要惊呆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杀了人家老子，灭了人家大半个宗族，还想娶人家的女儿——等等等等，记得瑾萱说那个叫妙音的小孩儿是在梧西啊，理论上所有在梧西的人都死了啊！
　　这个信端神君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是，这个信端神君到底想干啥？这个夷陵王又到底知不知道梧西的事情？幸亏夷陵王拒绝了啊，如果他现在不知道，将来知道了还不得气的自刎谢罪啊！可是，这个婚拒得了吗？
　　“夷陵王是担心小神将来对妙音不好吗？小神以性命担保，若有亏待妙音公主之处，愿自裁谢罪。”信端神君站起来跪到了夷陵王的面前。
　　夷陵王闭上眼不看他：“神君言重了。小女草木顽石，不堪神君如此看重。况且她年纪太小，正是懵懂无知之时，我膝下又无男儿，只她一个，只盼她将来能够撑起夷陵门户。
　　神君还是另觅良缘吧，如今天界繁盛，不必往前，神女仙子姿色美颜、德艺双馨者大有人在，神君何必自闭双目？另外，小女贱名，不值神君如此呼唤，本王爱女心切，还望小神君海涵。”
　　众神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到底是凤族之人，哪怕是梧西不在了都敢这样驳了天帝宠臣的脸面，到底是上古神兽家族啊！血脉高贵，不是一般人攀附的起的。信端神君虽然让天帝喜欢，但他出身的麒麟族的地位，跟人家凤族比起来，这都哪跟哪儿啊！
　　他们的心里一阵羡慕一阵嫉妒眼红，反正对这个夷陵王是又爱又恨，对信端神君的下限也是再一次刷新，您老人家从虚空蹦出来的时候可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要是说梧西的事情你没有掺一脚，鬼都不信嘞！不带这么欺负凤凰的啊！
　　夷陵王已经快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滔天怒火了，这个信端神君是看准了凤族无人，软弱可欺了吗？可惜，他估量错了，凤族，宁折不弯！
　　“既然夷陵王无意将妙音公主下嫁与你，信端，这件事就算了吧。等来日你遇到了心仪之人，朕再为你赐婚吧！”天帝打圆场道。
　　“陛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小神怕是不能再遇到一位如妙音公主一样的人了。”信端神君坚持道。
　　“好一个除却巫山不是云！信端神君从未见过妙音公主，只是在凤耀殿下那里偶然看到了妙音公主的画像——且不论你为何会在凤耀殿下那里看到妙音公主的画像，仅凭你方才的所言所语，就已经有损妙音公主的声名。
　　本君听说，凡间有个词叫做爱屋及乌，意思是爱一个人就会把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当作美好之物，加以珍惜，若是信端神君你真的对妙音公主的画像一见钟情，并终生难忘，那为何先在这殿上求天帝赐婚，而不是早早去打听了妙音公主的长辈？
　　不然何至于给夷陵王与妙音公主这般难堪？信端神君，依本君看，你年纪太小，还不懂得情爱为何物，想要成婚也只是奉了父命而已，成家之事，还是再等几年吧。”大司命来的恰是时候。
　　他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夷陵王前来觐见，特意跟在了后面，听到了信端神君的话，他没有让值守的人通报，而是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走到信端神君跟前，刚好说完。
　　大司命冲着夷陵王微微一笑，“夷陵王，好久不见。”
　　“多劳星君挂念，星君近来可好？”夷陵王微微欠身，大司命勉强算是与昭南帝君平辈，那么也算是夷陵王的长辈，虽然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夷陵王还是给了大司命极大的颜面。
　　大司命笑着道：“很好，毕竟我只负责在底下做事。无忌这么多年倒是没变。”
　　夷陵王干笑了一声，似乎是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月老插了一句：“可不是没变！一如既往的倒霉！当初派人下界，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他抓到了那个纸团，如今，那么多仙子没人要，别人偏要抢他家的女孩儿！”
　　夷陵王尴尬的继续笑，大司命的目光就落到了信端神君的身上，“自古良缘，两情相悦，长辈之命缺一不可，信端神君还差了些。”
　　“夷陵王不曾问过妙音公主，安知公主不愿？”信端神君梗着脖子道。
　　“这件事不用问她，本王就是不愿她嫁到天界来，天界长辈多，规矩大，我不愿意拘束着她。而且，按照我凤族的族规，没有让族中女儿出来见外男的道理。就这一点，我也自认不如麒麟族开明！陛下！若是召臣前来只为小女的婚事，老臣只有告退了！”夷陵王说完甩袖子就要走。
　　月老拉住他的袖子道：“哎哎哎！别着急走嘛！你要是真走了，天帝后脚下一道旨意，说不定比你还早到家！”
　　“那我就一剑斩了他！”夷陵王怒发冲冠，目光凶狠的瞪着信端神君。
　　“夷陵王到底是为何不愿将女儿嫁给我呢？信然自以为还算配得上凤族贵女呢。”信端神君起来悠悠的的走过去，与夷陵王对视。
　　“信端，不得对夷陵王无礼。”天帝道。
　　“麒麟族萤火之辉，安敢与我明月争辉？区区庶族，也敢肖想我掌上明珠！我劝你早点灭了这个念头。”夷陵王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随时可能暴起。
　　“好一个明月之辉！好一个区区庶族！夷陵王，你自诩凤族正统，天潢贵胄！可是窝藏罪犯的人，恰恰是你口中清风明月的凤族！与妖孽勾结，霍乱天庭的，也是你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凤族！”信端神君气势逼人，一步一步往前逼近，夷陵王试图稳住身子，可是身子明明晃得马上要倒的样子，“不可能！”夷陵王大叫道。
　　“陛下，臣已经找到了凤族窝藏妖女凤瑾萱的证人！请陛下命他进来！”信端神君转过身子对天帝躬身请求道。
　　☆、第223章 展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龙景抬腿跨上石头，做到瑾萱的身边，顺着她看的方向朝着日落的地方看去，金红色的光笼罩着整个大地，那椭圆的金乌像是喝醉的美人脸边的酡红，无数飞鸟归林，组成一大片黑云。
　　凤瑾萱没有动，一张脸上平静的让人心疼，龙景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瑾萱任由他所为，沉默的可怕。
　　龙景叹了一口气，“我答应过你的，你我大婚之时，定要让你师傅师兄还有三哥他们来，但是现在——我也很难过，瑾萱，等我们大婚之后，我们就可以彻底掌握妖界大权，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为他们报仇了。”
　　“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瑾萱慢慢的转过来头道，“我仔细的想了想，我们还是需要早点找到无疆石，这样才有能够真正和天帝抗衡的力量。虽然你已经能够与浩泽帝君那样的人对战之力，但和天帝对战，还远远不够。只是，我们从哪里找起呢？”
　　“第一块在祁山祁姮神女手中，祁山曾经是古战场之一，第二块在落英山花锦缺手里，落英山是魔界祭坛之一。祁姮神女的就戴在脖子上，在最平常之处反而无人怀疑。
　　花锦缺的——她本该在与龙回师兄大婚之后就死去，是师傅用无疆石的力量留住了她，那么这也证明了无疆石却是有着强大的力量，其中这种力量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龙景道。
　　“起死回生？再生之力——你不觉得信端神君的路子跟这个有点像吗？受了伤能够快速愈合，这不就是再生吗？可是，他又能跟无疆石扯上什么关系呢？”瑾萱蹙眉道。
　　龙景伸手去抹平她的眉毛，“再皱就成了小老太婆了。其实，要非说他和魔的联系的话，就只有他手里那把冰火修罗扇了——说起来，他是什么时候拥有它的呢？”
　　“嗯——应该是在那一次师兄让星徽星君送我回去，但是他把我强行带来威胁你之后，当时你没有杀他，但是天界却传出消息你杀了他，紧接着这个消息又被盖了下去，然后就传出这与天帝有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瑾萱理不太清楚了。
　　“也许我们该去一个地方看看。”龙景苦笑。
　　“什么地方？”瑾萱问。
　　“如意楼。”龙景望着西天只剩下半边的太阳道。
　　“如意楼，如意楼，如意楼本身就古怪的很，说是做生意，却总是让人寻不到，说是开门买卖，但是上一次——龙景，你说，如意楼怎么就敢让那么多妖族死在里面？那个如意楼楼主就不怕妖族报复？”瑾萱道。
　　“可是谁知道他们是死在了如意楼里面呢？如果有人说他们是拿到了宝物，却在回去的路上被杀人夺宝了呢？这世界上有太多种死法，随便捏造出来，等到传回那些妖族的老巢，早就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况且，不是谁都找不到如意楼吗？”龙景半是嘲笑的道。
　　“我们能找到如意楼吗？”瑾萱望着西方浓墨般的夜幕，有明亮的星星在西天闪闪发光，灿烂耀眼。
　　“应该能吧，如果我们找不到，就试试去凡南找连清水和容山景，他们和师傅、花锦缺一样，都是妖族宿老，肯定知道些什么。”龙景笑着去摸瑾萱的头。
　　瑾萱躲了过去，眨着眼问他：“你说，那些碎片会不会就在他们的手里，只是他们不能直接拿出来，所以要借着各种各样的人把碎片引出来？
　　你说，等到无疆石集齐之后，到底会怎么样？女帝会重现世间吗？天帝到底能不能打败女帝？”
　　“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每天都发呆，是不是就是因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的傻了？”龙景无奈的道，这些问题谁回答得了啊！就算是天帝，恐怕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败女帝吧？按道理来说，一个至阴一个至善，应该谁也压不过谁吧？
　　“我傻？可不是，我要是不傻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瑾萱没好气的白了龙景一眼，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傻子要回去了。”
　　“哎，那不是回去的路！”龙景急忙跳了下来，挡住了走错路的瑾萱，瑾萱一本正经的道：“傻子要回去，我又不回去。”
　　龙景哭笑不得，这算是拐弯骂人吗？行啊，这小脑袋瓜子都会转这样的圈了。龙景伸手牵着瑾萱转到正确的路上：“人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嫁给我这个傻子了，那要不就屈尊跟我这个傻瓜一起回去？”
　　瑾萱哼了一声，龙景便笑，笑的两只眼都弯了，“瑾萱，我们明天去断梁山半月村好不好？”
　　“半月村？”瑾萱想了想，想不到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断梁山的那座月老祠就在半月村，我们明天一起去拜你师傅，好不好？”龙景认真的看着瑾萱，瑾萱低下头，龙景便盯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够直接看到她的心里去。
　　“去不去？嗯？”龙景晃了晃拉着瑾萱的手，瑾萱抬头，“去就去！”
　　龙景便咧开嘴笑，瑾萱猛地伸手捏住他的脸，“龙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笑起来这么这么傻？”
　　“那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龙景拖长了声音叹气，揽着瑾萱的肩膀，“以后，拯救为夫的大任就交给你了啊！”
　　“去去去！你是谁的为夫啊！”瑾萱往外推他，龙景斜着看了她一眼，仰头看天：“哎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的为夫啦，兴许是那座山的，或许是那边那个小神女的，你说呢？”
　　龙景凑到瑾萱的耳边，手指着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地方黑暗模糊，星星点点的火不知道从哪里来。
　　夜风吹来花香，瑾萱看着这个男人，一把他的手拉了回来：“做了我的人，还想去勾搭别人？好大的胆子啊！”
　　“娘子！小生不敢！哎呀！快放手！”龙景捂着耳朵叫道。
　　☆、第224章 月老可不好收买
　　“前面就是半月村了。”龙景往下看了看，然后扭头对站在身边的瑾萱道，瑾萱抱着他的胳膊，还有点小迷糊，听到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艰难的睁开眼：“快到了？”
　　“你昨天晚上回去背着我当贼去了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眼睛本来就不大，还这样眯缝着，要是不仔细找，还以为没有了呢。”龙景笑着伸手去掰瑾萱的眼睛，瑾萱往后躲开，不满的拍开他的手：“你才做贼去了呢！”
　　龙景便指了指瑾萱紧紧抱着的胳膊，“我放手了啊！”
　　瑾萱气冲冲的叉腰：“好歹我也是凰鸟——哎哎哎，你真放手啊！”
　　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扑回来，龙景揉了揉怀里又香又软的团子：“这才乖嘛。”
　　“我又不是小狗。”瑾萱不满的吐舌头，被龙景看个正着，“都吐舌头了还不是小狗？”
　　瑾萱白了他一眼，在他手上掐了一把，然后指着断梁山问：“现在是谁在断梁山把守？星徽星君失了断梁山，天帝没有再派其他人来么？”
　　“还没有呢，就算派了，那人也没胆子直接动手夺回断梁山。”龙景带着点点骄傲道，似乎很满意天帝这样的做法。
　　“那那个在断梁山救你的人呢？他是不是还在半月村啊？他是人是妖？嗯？我们来这里要不要再去谢谢他？或者是见见他的后人？”瑾萱用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望着云层下的断梁山。
　　龙景愣了愣，他好像只告诉过瑾萱有人救了他，并没有告诉她那个人是白离。
　　“你不会把人家给忘了吧？”瑾萱回过头问，一脸的惊讶。
　　“是个妖精啊，凡南的妖精。当初我从天界掉下来，诛邪带着我掉到这里来，你说是因为诛邪想去凡南呢还是你师傅在暗中出手呢？”龙景弯了弯唇角，“放心吧，那人既然有恩于我，我不会亏待她的。”
　　“嗯，那就好。”瑾萱把凑过来，把下巴搁在龙景的肩膀上，微微踮着脚，“龙景，人家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我先许了你的，所以谁再说要许给你，你都不能同意，听到了没？”
　　“好。你这样的小麻雀一个就够了。”龙景笑，这个小小的人啊，不管怎么说还在担心这个。这样也挺好，她的心里什么也不用装，只要有我就好了。
　　“我不是麻雀，我是凤凰！”瑾萱气急败坏的叫。
　　龙景连忙求饶：“好好好，凤凰，世界上最美的凰鸟，我最尊贵的小公主。”
　　瑾萱别过脸去不看他，龙景低声道：“到了！”瑾萱一晃抓住了龙景的胸前的衣服，龙景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眨眼便到了月老祠。
　　月老祠依旧那么破败，石雕的粗陋的月老像立在里面，桌子上的海灯如豆的灯火依旧亮着，桌前的贡品是新换的，粗白盘子干干净净，桌前的香炉里还有纸灰。
　　“师傅，弟子瑾萱，前来拜见。”瑾萱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走过去，认认真真的跪下，然后回头看龙景。
　　龙景一笑，跟着跪到瑾萱身边：“瑾萱之夫龙景，拜见师傅。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哎呀，拐走我的徒弟，惹出这么多的事来，还把我另一个徒弟也搭了出去，光磕三个头就算完了？要是搁以前，我早就跑下去拿着桃木杖砸你的脑袋了。”月老皱着脸，然后苦大仇深的看着桌上的姻缘簿，烦死个人了！
　　“小辛！把这些拿走拿走都拿走！”月老吼了一嗓子，小辛立刻就出现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把月老面前的姻缘簿收走，月老长出了一口气，“哎！”
　　“月老，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小辛问，月老自从去了一趟琳琅殿，回来之后就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连月老都束手无策吗？
　　“小辛，你说，对方杀了你的至亲，还要求娶你的女儿，你会怎么做？”月老幽幽的问。
　　“月老说的是——夷陵王和信端神君？”小辛问，她往上托了托怀里的姻缘簿，“小辛并没有见过什么大的悲欢离合，所能看到的喜怒哀乐都是这薄薄的姻缘簿上的，凡人一生命运无常，造化弄人时时有。
　　我所看到的，那复仇的人，要么直接杀上门去，不管不顾，大仇未必得报，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也有人屈身侍贼，暗中图谋，只为一击毙命。
　　夷陵王同意妙音公主下嫁——无论他当时知不知道，现在，总应该有所耳闻了。
　　那妙音公主若是嫁到章台山，身负家仇，父命，必然不可能做信端神君的枕边人，一不小心还会为夷陵山带去灾祸，
　　而信端神君的心里，只怕是羞辱多于爱慕，炫耀多于真心，他们若是真的走到一起，必然是一对怨偶。
　　虽然小辛知道神仙的姻缘不是我们能管，但私心里，小辛不希望妙音公主嫁到章台山去。”
　　“屈身侍贼——”月老重复了一遍，屈身侍贼，让自己假装咽下这口气，让自己的女儿嫁过来侍奉仇人，这凤无忌得扭曲成什么样子？恨成什么样子？那怒气和怨气一旦爆发，只怕把这天界都翻过来都不能平息。
　　这妙音公主的处境和当初的玄天圣姬有些相似，只是，聿修和玄天圣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妙音和乔信然之间有着好几条命，聿修的心里心心念念着玄天圣姬，而乔信然——那小子只怕是为了彰显他的独得圣宠，打击那些有心为凤族洗雪的人吧？
　　乔信然啊乔信然，你未免太过张狂了，这天界容你不得啊。月老再次陷入沉沉的思索，小辛轻手轻脚的出去，路过姻缘殿大门的时候，小辛看到殿外的桃花纷纷飞落，宛如下了一场桃花雪。
　　不知道星徽星君在水军大牢里怎么样了，信端神君一定会逼问龙回神君的下落吧？希望他能够挺住，等到月老或者龙回神君回来救他吧。听说红线仙子要嫁给龙景了，月老一定遗憾不能喝到自己徒弟的喜酒吧。小辛望着那桃花雪思绪越飞越远。
　　☆、第225章 有客来访
　　“看来他们是在躲着我们。”从凡南南部据说是容山景住处的山洞里出来，龙景道，带着点无奈和不满。
　　瑾萱回头看了那一眼山洞，叹道：“人家说别有洞天，这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吧？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山洞，里面竟然有如此盛景呢！”
　　“你的夫君正为了正事发愁呢，你还有心情赏景。”龙景低声道，一只手把她的头扭了过来。
　　瑾萱瘪了瘪嘴，龙景正要说什么，只见一只苍鸟极速飞来，到了龙景的跟前，那苍鸟落地，化成一个黑衣的男子，男子利索的单膝跪地：“景帝，帝后，落英山有贵客来访，说是两位的故人。苍大人观他气度不凡，神情之间也不像说假话，便请他暂留在落英山，并派了小妖前来送信，请帝主早日回去。”
　　“那人可说了从何处来？”瑾萱问。
　　“那人没有说，只说帝主和帝后见了他便知，不过他手里拿着一把羽扇，其上有七彩光芒流转，精美非常，不似凡物。”那小妖回答。
　　瑾萱想这人既然不肯说从何处来，也许是来处不方便透露，不能声张的来处，也只有天界了，天界何人此时会来呢？手中还有羽扇，七彩光芒，心中的人物一个个出来，又一个个的被她否定。
　　看她脸上表情变换，龙景牵起她的手，“既然想知道，我们回去就是了，别费脑子想了。”
　　“我们不继续寻找如意楼了吗？”瑾萱问。
　　“既然寻不到容先生和连先生，那说明如意楼主并不想见我们，即便我们苦苦追寻也是没有结果的，不如，回去再找找别的线索。
　　以前那些寻找无疆石之人花费数千年都不能集齐，而我们，百年不到就能够拿到两块，已经是很幸运了。”龙景安慰道。
　　“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幸运有加的？”瑾萱闻言展颜一笑，“那我们回去吧。”
　　那小妖跪在底下忍不住想要抬头看看龙景到底是什么表情，妖皇龙景素日在落英山都是面无表情的，说话也是冷飕飕的，让人跟呆在寒冬腊月似的，今日这样说话，实在是又温柔又耐心，果然，有了帝后就不一样了吗？
　　“你还不走，是想留在这儿给容先生看门吗？”瑾萱和龙景走了几步，发觉那小妖还在那里发呆，瑾萱回头发声道。
　　小妖一愣，忙起身：“小妖不是！小妖——”
　　“你在那里想什么呢？”瑾萱掩着嘴笑道。
　　那小妖为难的看了看龙景，低下了头，“也没想什么啊！”
　　龙景莫名其妙被他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不去看他，小妖怯怯的道：“小妖只是觉得帝主今日说话······嗯，很和气——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沐春风？”
　　“好了，既然你没事，就先回去报信吧！”龙景赶人道，脸色有些微微的红。
　　那小妖一噎，然后落荒而逃。
　　看着那小妖摇摇欲坠的身影，瑾萱眉眼弯弯：“帝主，你急什么呢？”
　　“没急什么——谁说我急了？”龙景目视前方，“快走吧！那位客人还在落英山等着呢。”
　　“哎——你急什么？你看你这不是着急了么？你还没回答我呢！”瑾萱往后拉龙景，反而被龙景拖着往前走。
　　看着两个人离去，连清水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龙景是不是知道我们站在这里装松树了？”
　　“如果你没有晃尾巴，他应该就没有发现。”容山景丢了手里的松树枝，嫌弃的拍了拍手，然后回头看头上还顶着松树枝的连清水，连清水抬手把那些枝子丢开，容山景伸手把扎进连清水的发髻里的松针捏出来，丢开。
　　“我肯定没有晃尾巴，我今天把尾巴收起来了——容山景，你什么意思？当我是狗吗？”连清水说完前面的话，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吼了起来。
　　容山景很温和的笑了笑，摊手：“我没说啊！”
　　吃了闷亏的连清水狠狠的剜了容山景一眼，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小山坡上跑下来，站在容山景的洞府前，随手一指：“这破地方，只有龙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才会稀罕！”
　　“你要是不稀罕，可以回你的狐狸窝，说不准现在已经有小狐狸精给你暖好床了。”容山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
　　“我都可以当她们爷爷了，还爬床！”连清水没好气的道，“虽然本公子出身高贵，向来养尊处优，但是本公子向来与朋友同患难共富贵，你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本公子怎么能拍拍屁、股就走呢？你说是不是？”
　　连清水靠到容山景的身上，一只手勾住了容山景的脖子，“是不是啊？”
　　“我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反而很想知道，连公子怎么看龙景来找我们这件事呢？”
　　“我要是想见他还用躲到你这里来，跟你一起装松树吗？”连清水翻了白眼。
　　“你为什么不想见他？你已经知道他来找你的目的？”容山景推开了连清水不老实的手。
　　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的连清水连连翻白眼，“能干什么？你没听见他们要找如意楼吗？他们现在找倾君能做什么？无非是要找到无疆石呗！”
　　“无疆石吗？”容山景低下眸子，“洛无图当初为了救花锦缺，将自己手里的那块交给了倾君，花锦缺那颗——现在已经到了龙景的手里。祁姮神女手里那颗——是不是洛无图那颗？”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我从不经手，那东西在哪里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又不能直接告诉龙景只有倾君知道。”连清水毫不在乎的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猜猜倾君把它们放在哪里了，你说，会在哪里？”
　　“你直接去问好了。”容山景看了连清水一眼，抬脚往山洞里走。
　　“我倒是想啊，但是我问了，他也顶多告诉我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啊！”连清水带着怨念道，倾君那人就喜欢故弄玄虚，又怎么可能直接告诉我？
　　☆、第226章 乌龙
　　“乔信然最近行事乖张，而且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玄女去了，我现在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制衡于他。真是头疼。”天帝自语道。
　　大殿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天帝的话，天帝自己在琳琅殿里转来转去，一抬头，看到了房梁上一团小小的黑影，心中一动，对那团小小的黑影招手：“下来！”
　　那团黑影听到了往里缩了缩，天帝的声音放温和了几分：“下来！”
　　那黑影往外探了一下头——如果它有头的话，天帝又叫了它一声，似乎是被天帝的声音诱惑，又或者是臣服于天帝的威压，它慢慢的从房梁的阴影里挪出来，然后顺着一根盘龙金柱溜了下来，到了天帝的跟前，小小的一团，像是打翻了砚台留下的一团污渍。
　　天帝蹲下、身子，看着这团阴影，伸出手摸了摸它，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一条漆黑的小龙，小龙黑鳞黑甲黑爪，头上小小的龙角特别小，只是轻微的凸起，看起来更像蛟。
　　“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有长大？”天帝慈爱的问，就像是一个父亲问自己的孩子怎么光吃不长个儿。
　　小龙身长不过一尺，游走起来像条小蛇，蹭到天帝的手指，凉凉的，天帝也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指，小龙仰着头，试图用两只后脚站起来，两只前爪抱住了天帝的手指。
　　天帝脸色露出少有的温和，极有耐心的看着小龙，小龙左右晃着脑袋看天帝，似乎是在观察天帝的脸色，天帝看着它想到了很久以前女帝送它来这里的时候。
　　所有人都认为天帝和女帝一正一邪，必定是势不两立，见到之后一定会是一场鏖战，但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在天界与魔界于六界之内四处交战的时候，女帝每天都来访琳琅殿。
　　女帝的母亲是天帝的姑母，父亲是魔界之主，她是神魔之女，可正可邪，亦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剩的有血脉关系的人——当时他还不知道龙回的存在，他与她其实没有那么深的仇恨，
　　但是，神魔之战由来已久，却不是他们两个人说停就能够避免，被封印的魔族好不容易重加天日，势必想要报仇雪恨，而天界之人恨不得立即把魔族斩尽杀绝，永除后患。
　　没人拦得住她，她日日来，也没有人发现，她来的时候总是带来什么东西，未必有多么稀奇，却总是出人意料，她带来过冰雕的玉兰花，歌声优美的鸟儿，一小块人间的糕点······
　　她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冷，笑的时候很是温暖，“扶苍哥哥，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我只能说，就算我们站在了最高的地方，还是身不由己，这个世上，连神都是不自由的。”
　　“不要留在魔界了，回到天界来，我为你准备了西华帝君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帝不由自主的道。
　　“那我的子民怎么办呢？他们等待着，我带着他们攻上九十九重天来，纵使我知道高处不胜寒，可是我也没有办法熄灭他们心中的火。”她这么说的时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了秋水。
　　她走了，冰雕的玉兰花化成了一滩水，那只唱歌的小鸟老死了，那块糕点也很快腐烂·······
　　她带来的东西都无法在天界长久的保存，能够长久的留在天界的，唯有她自己。
　　可是她不愿意。
　　她心心念念的人不在这里，她爱的，是那个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华欣，魔界的迦南王，传说，他有着绝世容颜，传说，他花名在外，风流债无数，传说，他嗜血嗜杀，将一切都藐视，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她。
　　他没有辜负她的深情，他积极筹划帮她打开九天之渊的封印，甚至为了保护她顺利解开封印豁出性命，夺舍重生后受到反噬，他便瞒着她在暗中帮助她······
　　到了最后，为了她，他甘愿束手就擒，被关在寒冰地狱千年——
　　这大概就是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他与她做了一个交换，她要华欣离开幽冥界，他要她留在天界，她做了他的西华帝君，她也成了华欣的心，从古至今，从生到死，能够留住华欣的人只有她一个。
　　魔女木凌雪杀进了幽冥界，救出了华欣，做了他的心，神女木凌雪成了西华帝君住在高高的九十九重天，冲下凡尘制止了大开杀戒的华欣，以再生之力还六界生机。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木凌雪将其演绎到了极致，她生来便是如此的，无人阻得住她的脚步。
　　他在等她，华欣也在等她，这一等，等了那么久，那么久，天帝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她回来，但是她最后还是回来了。
　　这一次，她是合格的君主，魔军攻打天界，六界生灵涂炭，她站在魔族祭祀的高台上，神采飞扬。
　　“扶苍，若是我将神界除尽，让他们尊魔族为神，是不是以后的人就会写女帝打败邪神之王，还六界一个太平？”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带着满满的辛辣的嘲讽她招手，万民朝拜。
　　这么一晃，与她再别竟然如此久远，最后她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只剩下这么一条小龙，天帝不知道这条小龙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为何长不大，就连那盘龙柱上的龙景都比它有悟性······
　　“啊！”天帝低呼一声，低头发现那小龙咬住了他的手指，小龙的脑袋没多大，拼力咬着他的手指，模样颇有些滑稽，但它的牙齿倒是出乎意料的尖利，让他也感到了疼痛。
　　听到了天帝的声音，小龙松开嘴，歪着头继续看他，天帝看到指尖上已经冒出了血，小龙舔了舔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我是希望你去做些有用的事，你倒好，先咬了我。”天帝叹道。
　　小龙似懂非懂的围着天帝转圈，看天帝不知道又在发什么呆，小龙朝着琳琅殿外连滚带爬的走出去，到了殿门口，它已经长到了一张多长，小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低吟了一声，回头看向天帝。
　　☆、第227章 重华殿
　　“三哥？！”瑾萱看到遄昔又惊又喜，一下子扑到了遄昔的怀里，眼泪哗哗的往外掉，遄昔被她这么一哭，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她，“好啦，别哭啦，你三哥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龙景站在那里，想要所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么想念梧西的那些人那些事，她的身上流着凤族的血，这就已经注定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不想念。那是他无论如何弥补都补不回来的事情。感谢上天垂怜，遄昔没事。
　　遄昔一只手虚抱这瑾萱的腰，一只手去拍她的肩膀，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杵在那里的龙景，扬起嘴角：“你看，妹夫都吃醋了。”
　　“他才不在乎呢。”瑾萱孩子气的道，话是这样说，但是已经抹干净了眼泪，回头去看龙景，龙景摸了摸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嘴叫了一句三哥。
　　遄昔点头，“好啦，我们都进去吧，在这里让人看得还不够么？”这话说的就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但是龙景却没有一点反感，总不好让这些人看他的小女人哭鼻子吧？
　　进了龙景的宫殿，遄昔啧啧赞叹了两声，笑道：“真没有想到，你在下界这几年，居然还真建造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宫殿出来。”
　　“比起梧西的宫殿来，差远了。”龙景谦虚道，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这座宫殿哪里差，但是吧，他也不能当着舅哥和媳妇儿的面说梧西的不好，所以还是捧一捧吧。
　　“那是。”瑾萱一边为遄昔倒茶一边道。
　　“你可不能这么说，人家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你既然要嫁给龙景了，怎么能说他不好呢？”遄昔道。
　　瑾萱脸一红，哼了一声，“谁说我要嫁给他了？”
　　“你不嫁给他？”遄昔端着茶杯问，“我可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嫁！”瑾萱要准了字音道。
　　遄昔便看向龙景：“我到了夷陵山，虽然因着梧西残迹落到了夷陵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有着九叔的帮助，也不算太难。
　　我来的时候九叔被天帝召唤去，我也拿不准天帝究竟会如何对夷陵山一脉，只是将跟在我身边的人分散开来。
　　你与小妹的婚事已经得到了祖父的首肯，要在往日，我们这些身为长辈的本该为你们大操大办的，但是现在——只怕一说我在这里，天帝就直接派兵围剿了。
　　过几日就是你们的婚期，我来就是亲自为我的妹妹送嫁，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我也在附近转了转，觉得东边那座小山不错，想要在那里为小妹发嫁，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大婚事宜基本上已经准备妥当，既然三哥问，那我便与三哥说一说，三哥看看还有哪里不好，我便让他们立即去改。”龙景转头对外面道：“去把苍大人叫来！”
　　外面的小妖应声而去，瑾萱瞪着眼看着这两个人，合着他们已经自说自话，她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想一想，龙景为了大婚筹备了那么久，三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在这紧要关头来关心她的大婚，她还能说什么呢？
　　苍伯言很快就来了，见龙景问他准备的怎么样，他便把哪里准备妥当哪里还在收拾一一说清楚，遄昔认真听着，时不时提问。
　　苍伯言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人，但是看他周身气度就猜想他绝不是一般人物，又听到那些小妖说瑾萱叫他三哥，瑾萱是凤族公主，虽然没当几天，但是能让她叫哥哥的自然也是凤族的人物，虽然凤族大部分都让人一锅端了，但是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奇怪，再看他指出来的地方，所说的建议，针针见血，倒是折服了。
　　这一商量直到了日暮时分，宫内上上下下燃起火烛，遄昔和龙景瑾萱用过了饭，两人送他回住处，站在门口，遄昔抬头看殿前的匾额，问：“为何不题字？”
　　“还没有想到好的名字。兄长也是博学之人，不如请兄长为这宫殿赐个名字。”龙景道。
　　遄昔看了一眼龙景，见他不像是惺惺作态，点点头，“此殿位于落英山，落英山自古以来就有芳华千里的美誉，又多得女帝眷顾，不失为一处福地，芳华二字也是合适的——”
　　“那就叫芳华殿？”瑾萱问。
　　遄昔微笑，“芳华二字虽好，但是太过女儿气。你虽然没什么大追求，但是龙景确实心有沟壑之人，住在这温软之地，恐会磨灭了志气。”
　　“三哥说的好像我就是个米虫一样。”瑾萱撇嘴，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三哥话里话外都是向着龙景的，到底我是他的妹妹还是龙景才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遄昔不说话，看着瑾萱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宠溺，但是看在瑾萱的眼里怎么也像是说你就是，她心里上火。
　　“三哥谬赞了，我所求的也不过凡凡。”龙景谦虚道，遄昔往往见了他都是话里话外提醒他一定要待他的妹妹好，不然如何如何，时至今日，凤族落难，他仍冒着风险前来，只为亲眼见证自己妹妹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遄昔说这些，无非是为了瑾萱，希望他以后念在今日之事待她好。为了瑾萱做到这一步，他有苛责什么呢？就算今日遄昔不来，以后再相见，瑾萱也一样会原谅遄昔吧？龙景开始有点小小的嫉妒了，为何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兄弟手足呢？
　　“此宫位于山顶，光明不受四周山势所阻，夜里又有灯火长明，光华璀璨，便叫做长明宫。这主殿，更是遍览群芳，气势磅礴，名为重华殿，可压琳琅之名。其余配殿，不为主要场所，自可随意一些。”遄昔看着龙景眼带笑意。
　　凤族多出美男子，遄昔更是其中翘楚，只是之前多觉青稚，现在凤耀不在，他身上的气势也凸现出来，真真是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大家风范，只是那双桃花眼，总让人觉得他有些薄幸。
　　☆、第228章 夜访遄昔
　　“公子，有客来访，公子可见？”侍奉的小妖站在门外问。
　　门口悬挂了青翠的竹帘，稀稀疏疏能看到门外的人影，下半截是小妖嫩黄色的裙子，这是个修行不过几百年的小妖，还是只黄鹂，难道是觉得同样是羽族，自己就能觉得亲切些么？遄昔心里摇了摇头，“请他进来吧。”
　　小妖很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人进来，那人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黑魆魆的，在灯下几乎和那影子融为一体，带着人进来，小妖脆生生的答了一句话就下去。
　　“妹夫来了。”遄昔笑，顺便倒了两杯茶。
　　龙景摘了帽子，脱了外面那层斗篷，扔在了衣架上，坐到了遄昔的身边，“三哥在等我？”
　　“那倒没有，不过我想，能在这个时候来去无阻的只有你了。”遄昔把茶杯往龙景那边推了推，龙景接住杯子，摸着杯壁，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小小的茶叶在小小的茶杯里上下浮沉，仿若一直飞舞于天地之间的一点微尘。
　　“三哥打算将来怎么做？天帝未必会放过夷陵山，你们在夷陵山的事情他也早晚会知道。”龙景问。
　　“你有什么想法？”遄昔问。
　　“若让我回答，自然是将天帝的暴行昭彰于天下，然后与他杀一个胜负输赢，可是，我不是三哥。
　　龙景自来，只孑然一身，但现在，有了瑾萱，我自然不能够事事争强好胜，，因为龙景已经明白何为牵挂。
　　三哥出身梧西，自来与同族亲近，更是与之同生共死，所以，三哥绝不会抛弃他们，置他们于死地。
　　三哥纵然有心，也难以报仇，唯有静待时机，毕竟保住凤族血脉，是祖父的遗愿，长兄的志愿，也是三哥你的责任和抱负。
　　三哥心中有苦难言，龙景全都明白。龙景现在虽然不能直接与天帝匹敌，但是手里已经有了两块无疆石的碎片——寻找剩下的碎片固然需要时间，我们积极筹划也需要时间。
　　如果三哥不嫌弃，先带着族人隐居起来，休养生息，等到我集齐无疆石，我们一起攻上天界，报仇雪恨。”
　　“天帝把九叔叫到天界去了，现在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我总是想要照你说的休养生息，以图东山再起，恐怕也难。夷陵有难，我绝不能袖手旁观。而我，又不想让你现在就和天帝动手。
　　这个时候，天帝手里没有大将，他又自持身份，不会亲自前来为难你，毕竟在他眼里能够和他一战的，唯有女帝一人而已。
　　只是，他也不想养虎为患，所以我猜，他十有八、九把罪名推到你的身上来，让九叔来为难你和瑾萱。
　　瑾萱和九叔虽然从未谋面，又被逐出凤族，但是血脉亲缘，这却是变不了的。
　　九叔若是从了，他盼你们拼个两败俱伤，九叔若是不从，他就收拾了夷陵山，派了亲信来占了夷陵山，以夷陵山为耳目，日夜看着你，趁着你哪日不注意，便杀将过来。
　　天帝此人，为君疑心太重，为臣仁心太宽，为友——看浩泽帝君和乐容帝君就就知道了，终究是旧情不浓么？大概是父神在上，他不得自由吧。”遄昔道。
　　“相比起来，我倒是觉得三哥骗人很苦，见识、胆略、心胸、能耐，三哥样样不缺，却甘愿屈居于长兄之下，一心辅佐他庇护凤族千世百世，又是何等的心性？”龙景赞道。
　　“你不必为我戴高帽，我这么做也不过是被逼无奈，相比起站在凤主之位高瞻远瞩，我倒是更愿意逍遥山水，醉了便在凤尾花丛里一倒，睡个天昏地暗。只不过是不得不走到这一步罢了。”遄昔的眉宇间染上一层无奈，但是分明带着些暖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龙景笑着点头，有些羡慕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感，他自从有记忆以来便呆在琳琅殿，所见所知，大善大恶，大黑大白，大是大非，却没有人情冷暖，他所希望的自由也是奢望。
　　他一开始只是希望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过来想要的是走出琳琅殿，再后来，是走出天界，再也不回去，人说，欲壑难填，确实是，享受过遨游九天的乐趣，谁会愿意回到那个牢笼？
　　人都是往前走的，越往前走，想要抓住的东西越多，但是能留住的却很少。但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的人，总是幸运的。
　　“公子，有客人从夷陵山来，说是有要事前来禀告！”还是那个鹅黄色裙子的小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急促。
　　“让他进来！”遄昔看着霍地站起来的龙景道，话确实对那引路的小妖说的。
　　“他——是夷陵山出什么事了吗？”龙景问，然后想到遄昔也不知道，不禁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这样只会更让遄昔担忧，却什么也帮不了。
　　遄昔反而很淡定的示意龙景坐下，还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一些水，然后问：“煮茶的水是落英山的水吗？”
　　“是。”龙景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跟不上遄昔的思路了。
　　然而等小妖把来人带来，遄昔也淡定不了了，站起来脱口而出：“九叔？”
　　夷陵王扔了头上的帽子，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上，就着遄昔的杯子猛灌了几口茶：“欺人太甚！”
　　“九叔，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和三哥都在，一定会为九叔分忧的。”龙景很有眼力见的给夷陵王添了茶。
　　夷陵王瞥了他一眼，一口饮尽杯中的茶，然后把杯子顿在了桌子上，“乔信然竟然在琳琅殿上请天帝赐婚！”
　　遄昔殿下也是一愣，然后小心的问：“他要的人——是妙音？”
　　谁都知道，凤族嫡系尊贵的凰女没几个，就算很多，大多也跟梧西同生共死了，目前神界知道的大概就是夷陵王的女儿妙音公主了。本来妙音公主不出名的，因为她的父亲夷陵王很低调，但是在这种时候，如果能让得志的乔信然看上的，除了夷陵王的嫡女，又会是谁？他总不会求娶凤族的无名女子。
　　☆、第229章 三人密谋
　　龙景想的却是瑾萱口里的妙音，觉得乔信然还真是一心向着魔道，不带回头的，听说那个妙音是个单纯敏锐的女孩，比瑾萱还小一些，养在昭南帝君膝下，替父母孝顺昭南帝君，但是昭南帝君认为子孙靠人不如靠己，所以选了仲嘉长老教导她。
　　又因为怕别人打她的主意，所以不让人以公主称呼，梧西上下也多不提及她的存在。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想因喜欢害了她。
　　她是凤族贵女，可以不去害人，可以不去联姻，可以过她喜欢的生活，但是却无法阻止别人肖想她，藏起来是最后的选择，这分明是宠爱的太过，可是，那个据说明媚可人的姑娘，已经死在了信端神君的手上，只是信端自己不知道。
　　他这个时候求娶妙音公主，除了显示他如何得势，恐怕还存着羞辱凤族的心思吧？他心里，怕是已经恨毒了龙族凤族两族，只因这两族都比麒麟族得势。
　　记得，乔信然求玄女指点的时候，说的是出人头地，出人头地，可不是要将别人踩在脚下么？更何况，章台府君死了，就算再怎么不待见，也是他的生父，还是死在了浩泽帝君手上。
　　龙景的思绪走的有点远，却被夷陵王拍桌子的声音拉了回来：“乔信然不过是个马夫之子，也敢肖想凤族之女！”
　　在夷陵王的眼里，凤族的子子孙孙，那都是金子打的，不，比金子还珍贵，而给仙人神君什么的提供坐骑的章台山，跟马场没啥区别，那章台府君可不就是一个马夫吗？章台府君是马夫，信端神君不是马夫之子又是什么？别以为神仙没有三六九等，他们的等级观念格外深重。
　　龙景默默的看自己的茶杯，摸了摸，水有点凉了。
　　遄昔看了一眼龙景，然后安慰道：“九叔别生气，乔信然已经走上了邪路，背弃天道，必为天道所惩，今日他这么作为，也不过是自以为凭借天帝的庇护能够逍遥于天道之外罢了。眼前重要的，还是想出对策才是，你说是不是，妹夫？”
　　龙景连忙道：“是，当务之急还是拿出对策，九叔是如何回应的？天帝又有什么反应？”
　　“我当场便以妙音教养不够，不能嫁到章台山为理由拒绝了他。”夷陵王梗着脖子道。
　　遄昔叹了一口气，拿教养二字做借口，让人想起来更多的只怕不是章台山地位不及凤族，便是凤族如何显赫，气势凌人，此时此刻，若是示弱，似乎情况更好一些，但是心中揣着血海深仇，九叔能够按捺住没有当场暴起，杀了信端神君，已经够好了。
　　“那信端神君必然是示弱，然后以情深模样示人，求九叔答应了。”龙景道。
　　夷陵王本来正想说，听了龙景这话，道：“你怎么知道？”
　　“我曾和他一起在九天玄女门下受过一些教导，所以我对他有些了解，这些年，他所做的，也都是越来越恣意了。”龙景答道，夷陵王的怒意和针对看来只是针对乔信然，倒是还没把他放在心上，瑾萱的事昭南帝君已经定下，就算他不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何况，还有遄昔在。
　　“来来来，九叔你先坐下，我们一起商量对策。”遄昔从善如流的道。
　　遄昔这人，惯于享受，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就算此时情况危急，他却也并不慌乱，经历过更多的动乱，这小小的挑衅又算得了什么？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自乱了阵脚。
　　遄昔住的地方一夜灯火通明，瑾萱起来的时候奇怪的朝着门口打量，侍奉的小妖是个身量娇小的花妖，平日里很是机灵，也不过分谄媚，瑾萱对她也不错，看到瑾萱梳妆时时不时看一眼门口，便打趣道：“帝后是在等帝主来吗？”
　　瑾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想到了昨日三哥一直想着龙景说话，不禁有些不悦的道：“谁要等他？”
　　这话说的是不等，但这语气分明是等的不耐烦了的，花妖也不说破，认真的服侍了瑾萱打扮，然后问：“帝后在哪里用膳？”
　　“我还不饿。”瑾萱道，却径直走到了龙景的房门前，两人虽然没有同居一室，但是却是对门，没道理她都起来了龙景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在平日里，龙景早就该来看她才是。
　　正巧侍奉龙景的小妖打开门，看到瑾萱站在正门口，忙跪下行礼，瑾萱也不叫他起来，只是越过他看向屋内，里面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瑾萱立刻有些不满了，这人到哪里去了？一声都不带吭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瑾萱的不满，那小妖当先道：“帝主昨夜送帝后回去后换了衣服就出去了。”这可是把帝主卖了个干净，但是想来帝主是不介意的，因为平日里豆大点的事儿帝主都是要拿去告诉帝后的。
　　闻言，瑾萱的脸色稍微松了一些，既然不瞒着人出去，将来也是光明磊落的，便问：“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小妖不知。”那小妖摇头回答。
　　瑾萱瞥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瑾萱自己朝着重华殿外走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微碧的天空，干净澄澈，真是个好天气。
　　龙景这个时候难道是去找三哥了？他们昨天的话虽然说得清楚明白，但是瑾萱敏锐的察觉到他们顾忌到了自己在场，没有说得更深一些，他们不愿意让自己担忧，那自己又何必凑过去？
　　于是瑾萱又停住了脚步，现在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早就听说落英山美景不凡，今日得见，果然不假。”远远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瑾萱挑眉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直裰的男子，面如冠玉，束着金冠，与祖父的面容有些相像，紧接着便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遄昔和龙景，龙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答道：“能得九叔夸奖，景也不枉费了这般大力气修复这落英山了。景听闻，夷陵山的盛景，才是美不胜收。若是有幸得见那就好了。”
　　☆、第230章 进退维谷
　　“妹夫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九叔那里也算是瑾萱的娘家，你带着瑾萱回去小住，难道九叔还会把你们赶出来么？”遄昔笑着打趣，他穿着一身素白衣，头发随意的散在后面。
　　平日里他最是张狂放浪，衣服多用红紫张扬的颜色，为的便是多人眼珠，而昭南帝君去后，他的服色非黑即白，却是恪守的紧，这样的三哥让瑾萱总是生出不放心的感觉来。
　　那个九叔还没有说话，龙景便已经看到了站在高阶上的瑾萱，快走了几步过来：“你怎么大清早站在这里，也不多穿一件衣裳。”
　　瑾萱一笑，“我又不是凡人，哪里有那么脆弱？”
　　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舒服得很，龙景是有正事，而不是出去寻花问柳——她自然愿意相信龙景的真情一片，但是她也明白，龙景收拢这么妖族为自己效力并不容易，不少妖族献上了俊男靓女来讨好龙景，都被龙景拒之门外，若是龙景真的做出什么她不能怪他，但是心里又怎么舒服的了？
　　她所能做的，除了相信，也只有相信。虽有些自欺欺人，但是走到如今这一步，不是也没有失望吗？她见惯了姻缘聚散，却也难以免俗。
　　“瑾萱的模样和大嫂很像。”夷陵王叹了一句，然后想到这是遄昔和瑾萱的伤心事，便自己接了一句：“那时候我年纪也不大，没见过几次大嫂，记得也不太清，不过你们两个站在这里的模样，倒真是与当年大哥大嫂有些像。”
　　然后夷陵王御姐了，自己到底要解释什么？女儿长得像母亲有什么好怀疑的？有哪里是不对的？
　　“瑾萱，这是九叔。”遄昔笑着介绍。
　　瑾萱走过去，规规矩矩的按照梧西的礼仪行了一个大礼，“瑾萱向九叔问安。”
　　夷陵王大笑，“起来吧！你既是大哥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来来来，我们一家人，何必多礼？快快起来！”
　　“谢九叔。”瑾萱起来，抬头的时候打量了夷陵王一眼，却没有想到夷陵王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迅速的低下头去，然后就听到夷陵王叹了一口气：“若是我也能够看到妙音这般模样就好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斯人已逝，如今提起，竟是相对无言。那三人是不想将三人商议的结果说出，瑾萱却是真真想到了那个叫做妙音的堂妹的好处来。
　　他们一时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牧云司里风神和曦和云中君也是相对无言，他们那日没有去琳琅殿，但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信端神君求娶夷陵王女儿的事情他们自然也知道了。
　　对此，风神和曦冷笑了一声，不发一言。云中君性格虽然绵软，却也不是没有血性，此时也是觉得乔信然实在是太可恨了，但是现在他们也不能直接冲过去杀了那人，这件事，到底如何，还要看接下来夷陵王的打算。
　　这进退两难之地，步步杀机，云中君越想越心惊，但是又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平时收敛锋芒很久，但是并不能说他已无锋芒，恰相反，这世间哪里无风无云？只要他想，自然就有知道的方法。
　　看到和曦这般，云中君也知道她心中实在不爽，便闻言安慰道：“你也放心，夷陵王不是一般人，又在下界独挡一方久了，与各界都有些瓜葛，夷陵山未必会重蹈梧西覆辙。”
　　“我也不担心这个，大不了再有一个人学了昭南帝君，毁天灭地罢了！我只是在想，若是他真的不管不顾，带着什么人上来，你说我们帮是不帮？
　　神不能与妖邪为伍，可是天帝失道，你我又该如何？这天界，到底谁是乱臣贼子？又有谁是中流砥柱？
　　我仔细想过了，以昭南帝君的个性，凤族留了瑾萱那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既然已经宣布瑾萱是妖女，得而诛之，那么，乐容帝君前去要人也无什么过错。
　　倒是昭南帝君，死不认错，还拼尽一身修为，割裂了六十四重天，好大的能耐！
　　如此，乐容帝君、浩泽帝君还有姮娥死的就有些冤枉了，这天界谁不是千年万年的修炼，渡了一劫又一劫？
　　思凡下界的仙子神女又岂止凤瑾萱一个？被处置的又何止她一个？这不过都是仗着凤族的地位和月老的偏袒罢了。
　　神界都是如此，那些飞升的仙人又该如何？天帝的路，又被我们阻拦了多少？
　　天界不正，又如何指望六界太平？那龙景在下界，收拢妖族，麾下还有倾君手下的人，就算一日没有反心，十日百日呢？
　　倾君那个人，虽然天帝总是遮掩他的存在，但是也瞒不住吧？每次妖族大乱背后都有他的身影，要说身上没有问题，谁信？”风神和曦问。
　　“那你的意思，我们这一次不站在凤族这边？而是要选择帮助天帝？”云中君问。但他们的出身放在那里，虽然没有掌握重要的职位，但是他们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他们确实没有像凤族龙族那样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信奉他们的人也不多，可是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天帝对他们心怀不满，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都除了，自己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他们确实有着实力，可是天帝人多势众，他们的胜算也不大——刚刚说夷陵王进退两难，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是个死局，也是一个网罗了所有人的一个死局，这个局，怎么破呢？
　　相比于牧云司里的愁云惨淡，显然在外面放风的乌家姐妹开心得多，乘风来去，潇洒自如，她们自然知道外面的事，当她们觉得这件事与牧云司没什么关系，不管什么时候大地都需要降雨，降雨就需要牧云司啊！
　　而姻缘殿的小辛就没那么想得开，托着腮坐在姻缘殿的门口，里面忙忙碌碌系红线理姻缘的人来来去去，她叹了一口气，接住一片桃花瓣，每日花瓣都在飞落，枝头却不见空旷，这桃花树究竟是伤春不伤春呢？
　　☆、第231章 幽冥迷途
　　琴声清寂，一声一声没有回响，弹琴的人终是停了手，一只手托着腮，瞧着外面的红叶，一层一层似是明火，灼灼逼人。
　　冬桔依旧在很认真的打扫庭院，那些菊花早就枯了，他把花盆倒腾干净扔到了库房，然后收拾大堂里的桌椅，不经意的时候看到了那株墨菊，依然开的灿烂，只是叶子有点蔫了，他虽然觉得奇怪，还是走了出去打了水来，然后给它浇了点水。
　　转身走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声如蚊呐的道谢声，他愣了愣，然后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刚才是你在跟我道谢么？”
　　那墨菊的叶子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冬桔拍了拍胸口，倾君大人带回来什么东西都不稀奇，这花会说话也不稀奇——不过还真没看出来这菊花依旧有了如此修为，都能够口吐人言了。
　　“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他憨笑了一声，然后又问：“水够了没？”
　　那菊花叶子又抖了抖，冬桔便当做这花是说够了的意思，然后便又觉得没话说了，转了一圈，然后道：“那我去接着干活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做的，基本上没有客人，但是干活可以打发时间，冬桔对修炼不上心，所以更愿意做些琐事打发时间了。
　　等到所有的地方都擦过一遍，他坐在柱子边椅子上打量那株墨菊，这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也感觉不到它身上的妖气，它真的是妖？
　　“你在看什么？”倾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冬桔在那里发呆，听到了倾君的话，冬桔扭头过去，咧嘴笑道：“大人，我在看那株墨菊，它到底是什么啊？”
　　“你觉得它是什么？”倾君坐到他的旁边问。
　　冬桔站起来为他倒了茶，偏过头去又打量了一眼墨菊，试着问：“是妖？可是我又觉得不像。”
　　“它啊，是妖也不是，怎么说呢，她以前是妖吧。”倾君抿了一口茶，看了那墨菊一眼，只觉得那墨菊更加了几分萧瑟。
　　“以前是妖？那它现在不是了？算花？可她会说话啊！”冬桔更加苦恼了。
　　“说话？”倾君笑，“冬桔，世人多为情伤，若是你没有想开，想必现在就跟她一样了，不过，我可不知道我养得活养不活一棵橘子树。”
　　听到这个，冬桔便知道，这又是一段孽缘，再想到那个三太子敖辛，已经自行脑补了这两个人的神妖恋情大戏，无非是两个人如何如何情深，奈何阻隔重重，后来这墨菊自愿或非自愿变成了这样，而三太子权场得意，便回来寻到了老板娘，请她出手，后来就有了倾君大人带回来这盆花，再然后——
　　看到冬桔一下子就失去了知道的兴致，倾君也没有了继续往下说的欲、望，这样的故事那么多，无非是换了换故事里的人名而已，有什么好讲的呢？
　　过了一会儿，冬桔扭头问：“那他们到底会在一起吗？”
　　“你希望他们在一起吗？”倾君问。
　　“我是希望的吧，但是太难了。像花姑姑那样的人都不能如愿以偿，更何况其他人呢。”冬桔忧伤的道，知道的太多了也不好，他一直都知道花姑姑有个心心念念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除魔将军龙回，更没有想到，花姑姑竟会因此丧命。
　　花姑姑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她嘴巴里讨得了好，但是她的心却是最好的，只是她一个人太苦了而已，要不然怎么会来如意楼借酒浇愁呢？就连一梦千年都不能让她忘却啊！
　　倾君放下了杯子，站起来走到墨菊的身边转了转，微微笑道：“那可未必啊！”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转机？”冬桔问，话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多了，倾君知道一些事情是正常，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自然就是有用的，那自己问就是逾矩了。
　　倾君却也不生气，捻着花叶笑道：“花锦缺那个女人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好歹我与她也有了那么久的交情，这一次她吃了那么大的亏，我又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帮她？这会儿，只怕她就要如愿以偿了。”
　　幽冥界有冥河忘川贯穿，两侧开遍了凄美的彼岸花，如火如荼，勾起游魂的无数愁思，无人知忘川自何而来，又到哪里为截止，只看到血红的河水翻滚，里面飘着带着执念跃入销魂蚀骨忘川水的魂魄，被泡到发白。
　　龙回在幽冥界小心的隐匿着行踪，苦苦寻找着那个答案，师傅说答案在幽冥界，可是幽冥界这么大，究竟在哪里呢？
　　一个个或喜或忧的魂魄飘来飘去，更多的则是面目麻木，鬼气森森，奈何桥边时不时传来鬼差的斥责，还有不肯喝孟婆汤的鬼魂的哭泣声哀求声。
　　孟婆不说话，只是端起那汤碗，碗里的孟婆汤酒水一样，清的能够照出人影，旁边等得不耐烦的鬼差就按着那鬼的脑袋给他灌下去，往前一推，就进了轮回井。
　　龙回不知怎么的也觉得心有戚戚，若是花锦缺是个凡人，早就不知道来了这里几次，她会不会像那些魂一样拒绝喝了那孟婆汤，被人推进轮回井，还是转身跳进忘川？
　　“相公可要渡船么？”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架着一艘小船，摇着桨停到了岸边，扬声问龙回。
　　龙回吓了一跳，去打量那老头，那老头穿着一件黑乎乎的衣裳，头上的斗笠比寻常的大一圈，低低地压着帽檐，看不清他的脸。
　　“这忘川水销魂蚀骨，你是如何能在这上面驾船？”龙回惊道。
　　“相公管这个做什么？只说上不上船吧！我这船，哪里都能到。”那老头得意的道。
　　“你都不问我要去哪里，怎么就知道一定能把我送到？”龙回还是怀疑的道。
　　“那好吧，相公要去哪里呢？”老头捋着胡子道，倒是颇有耐心。
　　“我要去找一个，她来自落英山，名字叫花锦缺。”龙回一字一顿的答。
　　“哦，那请问相公是她的什么人呢？”那老头反而不着急催龙回走了。
　　☆、第232章 倒霉的人选
　　龙回想也不想的回答：“我是她的相公，她是我的妻。”
　　“哦哦哦，原来你是要寻你的夫人啊。那请相公上船吧。”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船。
　　那小船很小，老头站在船头摇桨，只剩下船尾还有个小小的地方能站人，龙回咬了咬牙跳了下去，小船猛地摇晃了两下，龙回蹲下去稳住了身子，老头却已经开始不慌不忙的摇桨，小船逆着忘川而去，龙回坐在船尾，听着那些忘川中的亡魂哭叫挣扎，脸色苍白，手紧紧的握着星徽神君的剑，过了一会儿，开始盯着前方。
　　前方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周围的彼岸花的颜色也有了些黯淡，走了不知道多久，龙回终于忍耐不住，“还有多久能到？她到底在哪里？”
　　龙回不知道花锦缺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摆渡人从哪里来，但是心里莫名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他的心里说不清楚到底是对即将再次看到花锦缺的激动多一些，还是内疚多一些，总之乱乱的，难以描述清楚。
　　那老头听了龙回的话，答道：“别着急啊，这就到了！”
　　幽冥界并没有因为龙回和摆渡人的出现和消失有什么改变，阎君坐在书案前，大笔一挥，再挥，又挥，终于不耐烦，一把把文案甩了出去，文案书哗啦啦的飞出去，像一只白色的大鸟。
　　崔判官胆战心惊的跳起来去接，奈何他站得太矮跳的不够高，文案书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差点背过气去，然后一脸惊恐的捡起文书——如果他的脸上还能够看出来惊恐这种表情的话。
　　“阎君，你这是怎么啦？老这样摔文书，万一弄脏了，像上次一样造出来一个活好几百岁的人怎么办？到时候鬼帝又要罚你了。”崔判官忧心忡忡的道。
　　“那又怎么样？让鬼把他抓回来不完了？抓鬼这事不用我上阵，审鬼也不用我，天天让我看这些，有什么用？什么用？”阎君气的脸都快绿了，真是憋死人了，这么多文书得看到什么时候啊！都没有个鬼来给我分忧！
　　“当然有用啊，不然为什么要做呢？如果没有阎君你认真的审核牛头马面他们的工作，他们就会偷懒啊！”崔判官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出卖了队友。
　　即将进门的牛头马面齐齐一个喷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也感冒了？！
　　好巧！
　　“我不管！”阎君愤怒的道，“把这些该死的东西都送到老头子那里去！谁爱看谁看！老子不伺候了！”
　　牛头马面刚踏进来一只脚就愣在了原地，小阎君又在发脾气啊！那我们是出去呢还是出去呢？
　　“阎君——”崔判官还要开口说什么，阎君已经准备往外跑了，结果看到了两个柱子一样的家伙杵在那里挡住了他的路，他脸一黑：“怎么？你们也要拦我吗？”
　　看到牛头马面，崔判官小小的一个心虚，想要抬起来追阎君的脚也放了回去——毕竟刚刚说了人家的坏话，还是先保持距离比较好，劝阎君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嘛，反正阎君三天两头就要逃跑一次，也成功不了······
　　“不······不······不是啊！”牛头马面道，马面忙不迭的把请帖从怀里逃掏了出来，“有人送来了妖皇的喜帖，我们是拿来请阎君示下的！”
　　“对对对！我们是来请示阎君是把那送信的人打出去还是怎么着！”牛头跟着道。
　　“妖皇的喜帖？”阎君眉毛一挑，稚嫩的脸上满是挑剔，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倾君追随的主人吗？
　　那家伙狂妄的就跟这世界他主子老大，他第二似的，那个龙景真有这么能耐，直接杀上天界把天帝拉下来好了，怎么还被人家押上了斩龙台？
　　阎君抬手，那喜帖飞到他的手里，正红的底子，用金粉端端正正的写了请帖两个字，也没什么独特的标识，也不怕有人冒用了他的，打开看，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大概意思是妖皇大婚，请阎君做客，不胜感激云云。
　　阎君的嘴角抽了抽，外面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里面写的还能再烂一点么？老子画押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漫不经心，要不是本君精通各类书法，鬼知道你写的什么？哼，以为什么人写的都叫草书吗？没有本王这地位的人写出来的都是鬼画符！
　　注意到阎君脸上的小表情，牛头瞅瞅马面：我们不会是惹事了吧？看样子阎君不怎么高兴啊？
　　不会吧？看样子也不是不高兴啊！马面纠结。
　　“阎君！我幽冥界一向克己守礼，秉公持道，这妖皇虽是一片好意，但他到底作恶多端，又是天界捉拿的要犯，如今更是收拢各大妖族，实力不可小觑，野心之大，昭然若揭，阎君若是前去，便有勾结妖邪之嫌，恐是便不好在六界立足了啊！”崔判官大叫着跪下来抱住阎君的腿道。
　　阎君咬牙切齿：“那你让本君怎么办？他既然请我，我若不去，他必定以为我幽冥界不愿意与他交好，到时候他嫌弃天界路远，先来攻打我幽冥界，又该如何？”
　　“这······这······”崔判官语塞，那个妖界的人是真不好惹啊，上次就那么点还吃了那么大的亏让我回来，像阎君你这样的涉世未深的小少年去了还不得让他们坑成渣啊，到时候天帝再觉得你诚意不够，我们可不是里外不是人了嘛？
　　“崔判官不知道吧？魔道中人都是不记仇的。”阎君笑着道。
　　“啊？”崔判官显然不相信。
　　“因为他们大多当场就报了，如果不能当场报了，说明他们当时人不够。”阎君看了一眼傻眼的崔判官，“你太小，一定没有听父君讲过那个故事，听说当年魔帝迎娶帝姬的时候要月老给他当冰人，月老不愿意，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崔判官心里凉凉的。
　　☆、第23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魔帝把月老抓了回去，丢在喜堂上，让他看着自己和帝姬大婚。”阎君老神在在的道。
　　“这似乎不算什么。”崔判官努力说服自己，这妖皇没有让阎君去做冰人啊！
　　“魔帝说他只是觉得月老做冰人顺眼而已，不是找不到，不过月老逆了他的意，以后月老姻缘殿的人，势必人人无姻缘。”阎君幽幽的道。
　　那个，月老肯定是没老婆，他的徒弟龙回神君喜欢上一个妖精，现在那个妖精死了，龙回神君也被关天牢了，他那个小徒弟瑾萱可不就是跟那个妖皇牵扯不清楚的嘛？也就是说——魔帝连自己人也不放过？那那那阎君去参加妖皇的婚宴就不会被报复了吗？
　　崔判官突然觉得哪里都不安全，珍爱生命，远离魔界！珍生命，远离妖精！
　　看着崔判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可怜，阎君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崔判官的肩膀：“崔判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崔判官感激涕零：“阎君——”
　　“谁都不准去！！！”随着一声怒吼，鬼帝精神抖擞的冲了进来，一把抢过了阎君手里的帖子，“这个事情，很严重的，知道吗？”
　　“可是阎君说如果不去，就可能和妖界他们交恶，天界我们打不过，妖界我们也打不过啊！”牛头小声的道。
　　鬼帝跳起来赏了牛头一个暴栗，“身为幽冥界的鬼将，你居然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那鬼帝你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出来呢？牛头泪流满面。
　　“······”同样表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悲愤的幽怨的马面与崔判官面面相觑，难道要我们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鬼帝英明吗？会不会被打？
　　“那就是说你跟我都不能去了？”阎君盯着鬼帝手里的请帖道。
　　鬼帝摆出一副高人的架势，似乎眼前正有山河万里等待着他指点，“是的，身为上位者，我们就应该决策于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
　　“那请帖怎么办？以后妖皇问起来的时候我们说没看见？”阎君挑眉。
　　“额·······”本打算好好赞美一下自己多智高才的鬼帝卡了壳，是啊，咋办？
　　鬼帝在众鬼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听到了崔判官身上：“那会儿你不是已经挑了人选了嘛，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嗯？”阎君愣了，我挑的我自己啊，你不是不让我去吗？一下子改主意了？不可能啊？老头子岂能不知道我这一出去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吗？
　　阎君还徜徉在自己的小幻想里，崔判官已经开始狂摇他的腿：“阎君！下官不想死啊！”
　　“崔判官，孤知道，你是个阿勤勤奋奋兢兢业业的好判官，不迟到不早退，每天都帮着臭小子处理公务，很是辛苦，这一次代表幽冥界全体去恭贺妖皇新婚，你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嘛！”
　　“阎君！下官对你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阎君！”崔判官哀嚎道，我不要羊入虎口啊！万一妖皇一时兴起，想起往事，跟我掰扯掰扯当年旧事，我以后娶不到媳妇儿都是好的——
　　“崔判官哭的好可怜啊！”牛头看到抢了自己戏份的崔判官对马面道。
　　鬼帝的目光嗖的扫过去：“要不你去？我听说妖皇大宴群臣，到时候肉菜不够了，你还能炖一锅！”
　　“不不不！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光荣艰巨而伟大的任务，我这么一个粗鬼怎么能胜任呢？当然要交给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崔判官大人了！鬼帝！我想起来我们还有活儿没干完，先回去了！”牛头扭头就跑。
　　马面跟着抬脚，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就拌在了一起，砰的一声，砸的阎罗殿外尘土飞扬，鬼帝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又回到了那个干燥明丽的沙漠，然后一扭头：“最近都是谁在负责打扫阎罗殿？阎王不问，就不打扫了吗？看看这里都脏成什么样子了！成何体统！真是成何体统！”
　　“阎君啊！臣的命好苦啊！”崔判官松开了阎王的腿，坐在地上开始讲述自己从出生到死到成为判官每天都被他这个上司压榨的血泪史，说的楚楚可怜，如数家珍······
　　鬼帝一回头，正好看到自己宝贝儿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阴森森的开口：“那要不你去投胎吧？”
　　“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能得到阎君的赏识和重要，是臣的荣幸，臣十分愿意留在阎君身边效力，不不不，是十万分的愿意！”崔判官解释道。
　　“崔判官，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崔判官了。”阎君拍了拍崔判官的肩膀，“去吧，寡人会祝福你的，而且寡人相信妖皇是个恩怨分明的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大不了——大不了我免费给你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阎君——”崔判官不敢置信的看着阎君道。
　　鬼帝笑嘻嘻的凑过去，拦住儿子的脖子，“崔判官，你看，我儿也认为你是最佳人选，那么你便快快收拾了去吧，免得误了吉时，倒让妖皇觉得我们幽冥界对他不尊重。”
　　然后一转头对阎君道：“儿砸，你看看，我们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走走走，崔判官要去准备行李，我们去库房看一下送什么贺礼才好，对了，我告诉你，我在那里发现了两个修仙奇才，感不感兴趣？”
　　“父君，鬼才也不是放在库房里保存的吧？”阎君一脸木然的道。
　　“是吗？”鬼帝摸了摸自己的头，漫不经心的道：“那我可能是在库房那里遇到他们的吧？奇怪，他们跑去哪里做什么？”
　　“是想偷盗幽冥界的宝物？”阎君依旧面无表情。
　　我这就失宠了吗？到底是为什么啊？崔判官幽怨的看着阎君和鬼帝的背影，像个小怨妇。
　　“嘿嘿，崔判官，恭喜你失宠了。”白无常从外面飘进了，蹲在崔判官的面前，笑嘻嘻的看着崔判官，耷拉在外面的舌头跟着晃。
　　“阎君最讨厌被人抱着他大腿哭了，崔判官，恭喜你又踩雷了。”黑无常幽幽的站在门外。
　　☆、第234章 大婚
　　“小妹，别哭啊！今天可是个大喜日子呢，祖父和大哥都看着呢。我们家的瑾萱，一定要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好了，再哭将来就要生一个小哭包了啊！”遄昔一边说哭的眼都肿了，妆也花了的瑾萱，自己的眼圈却也红了。
　　瑾萱扑过来委委屈屈的叫三哥，遄昔突然也开始慌了，这可怎么办呢，我舍不得了。
　　“瑾萱，一会儿哭花了妆，晚上龙景掀开盖头的时候龙景以为我把新娘子换跑了，可怎么办？”他笑，引得瑾萱也跟着笑，“跑了就不跟他了啊，我跟着三哥走。”
　　“傻，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呢？以后我们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冤大头啊！”遄昔明明是在说笑，但是语调里确实透着一股子哀伤。
　　若是梧西尚在，我还能说你以后得空回来看我，可如今梧西不在，我又寄居在九叔家里，虽然九叔是我们的至亲，但到底，还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得。
　　真是不明白，为何你我兄妹如此命苦，只愿我妹以后事事顺遂，平安百世。
　　“在殿下眼里，姑爷就是个冤大头么？”云雀笑着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了红盖头，叠的端端正正。她的脸色虽然有些红润，但是还是掩不住的憔悴。
　　“唔，要不算不是？”遄昔殿下大笑，然后伸手拿过盖头，抖开，接着深深看了一眼瑾萱：“这事本不该我做的，奈何现在找不出个合适的人来，所以还是我亲自给我的妹妹盖上。
　　瑾萱，嫁给龙景之后，你便是他的妻，要知他信他敬他，可他若是不好，你便回来。
　　凤族虽然已经落魄，却从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说我们是嚣张霸道惯了也好，说我们是忙横不讲理也罢，我都是不在乎的，只愿你好好地。”
　　遄昔睁大了眼睛看着瑾萱，然后抬手将盖头盖了上去。
　　眼前的一片红挡住了哥哥的俊美的面孔，瑾萱下意识的拉住了遄昔的衣袖，今日嫁为他人妇，明日再来便是客，明明是走到今日是千盼万盼啊！
　　“我背你出去。”遄昔低声道，他弯下腰，云雀伸手扶着瑾萱，引导她伏在遄昔的背上，遄昔起身，背着瑾萱，朝着门口看去。心里苦笑，第一次背妹妹，竟是这样的情况。
　　门外的人为了一圈，都是从夷陵山带过来的凤族精锐，堵着大门，不放龙景进来，龙景想恼又不敢恼，压着火气同他们鬼扯，许多好事的妖魔鬼怪把周围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新娘子。
　　天色将近黄昏，远处已经开始点起灯火，一串一串的灯火，烟花，好一个璀璨人间。
　　遄昔稳稳的背着瑾萱出去，一步一步，站到了门口，不知道谁欢呼了一声：“新娘子出来了！”后面的人跟着欢呼，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为了起哄。
　　人群裂开一道缝，露出二十四抬的大花轿，抬轿的人青衣蓝衫，头发束起，腿长身瘦，却又瞧着无比干脆利索，这是遄昔特意从跟随他的梧西旧部里挑出来的鹰部青年，各个都是打架斗殴的好手，抬个轿子应该不在话下······
　　遄昔背着瑾萱走在前面，龙景就跟在后面，看着遄昔把瑾萱放进花轿，龙景不舍的转过头来，对着遄昔深拜：“兄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周围的人本以为他要立下什么惊天地泣鬼神霸气侧漏的誓言，听到这话都有点失望，这算什么呢？就是再也不会说嘴的男人也晓得说这一句吧？本以为妖皇特别有王霸之气呢。
　　更遗憾的是新娘子的哥哥居然没有为难他就放他走了，看热闹的开始怀疑自己来这趟究竟值不值。
　　大婚的喜堂用的自然是重华殿，壮丽的重华殿被红绸打扮的一派喜气，形形色色的小妖穿红着绿，看到花轿过来，跟着一起呼喊，满耳朵听到是都是他们山呼万岁，满口祝福。
　　何德何能啊，瑾萱心道，她和龙景过去并不属于他们，将来却要和他们一起，守护这落英山，这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只是，这缘分却不知道是好是坏，天帝，可是号称无所不知的啊。
　　九叔站在瑾萱出阁的大殿高阶上，目送着新郎和花轿远去，遄昔站在高阶下，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云雀对着九叔行了一礼，乖顺的站到了遄昔的身侧，遄昔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笑：“云雀，大哥醒来知道错过小妹大婚，一定会后悔不已吧？”
　　云雀温和的笑着，带着一贯的和平和柔顺：“王，凤耀殿下虽然后悔，但是知道在王的主持下，公主大婚如此风光美满，他一定会以王为傲的。”
　　“是吗？”遄昔开怀一笑，转过头去脸上的笑意却迅速消沉，小妹的婚事就要完成，可是凤族的大事，还没有开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看一看，这里果然不负千里落英千里锦绣的美名啊！
　　“凤先生，凤公子，那边就要拜堂了，妖皇让我来请你们过去。”苍伯言从妖群里挤出来，头上的白金冠有些歪了，腰上扎的红腰带也皱皱巴巴的，但是他自己跟不知道似的作揖请遄昔和夷陵王过去。
　　看着他努力保持镇定的模样，遄昔笑着道：“苍大人看着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不知可娶了妻子？我家中代嫁的姊妹还多着呢，而且保准各个比你们的小皇后生的漂亮。”
　　凤族的男子比女子更美貌，但不是说凤族女子貌丑，只是说男子长得太过美丽，衬托的她们不够美貌了而已，单单拿一个出来，自然也是不会拉低了天仙平均水平的。
　　“公子说笑了，苍某出身微末，何德何能得公子青眼？能得公子赏识，便已经是大幸了。”苍伯言婉拒道。
　　“莫不是你已经有了意中之人？”遄昔挑眉，“可能为我引荐一二？”
　　“公子说笑了。”苍伯言推辞着，心里却想要骂人，你没事儿给我做什么媒人啊？我又不跟妖皇那个傻缺一样稀罕你们家的姑娘稀罕的不得了！
　　☆、第235章 大婚
　　“一拜——天地！”青鱼努力拔高了声音试图把周围的议论声压下去，这句话刚一出来，周围的声音迅速小了下去，等到后两个字出来，便开始起哄：“拜！拜！拜！”
　　龙景穿着一身大红箭袖，红色的发带束发，平日里常常板着的脸现在看上去线条也柔和了几分，他一边用余光看着瑾萱，一边朝着殿外的青天拜去，然后贴心的将白离和狐美人送上来的酒杯递给瑾萱。
　　瑾萱在红色的盖头下只看得到他红色的衣角，等到白离和狐美人两个人的裙裾退开，才跟着龙景将祭酒洒在地上祭天祭地。
　　狐美人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裙子，暖如冬阳，白离穿着一身蓝衣，清凌凌的，有点遗世而立的味道，她们两个接过两个人手里的酒杯，徐徐退下。
　　青鱼扬声道：“二拜——高堂！”
　　夷陵王站在了高堂的位置上，龙景不知道父母宗族，瑾萱的父辈只剩下了九叔，但九叔无论如何也不肯代替自己的兄长坐在这里，遄昔和瑾萱苦劝，他才答应站在这里。
　　龙景和瑾萱规规矩矩的跪下去，叩首的时候瑾萱头上的凤冠上的珠玉叮叮当当的响，龙景的嘴角便弯了弯，先前只觉得带着些么多东西累赘，此刻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好听的乐音。
　　“佳儿佳妇，快快起来！”夷陵王一手扶起一个，脸上笑着，心里却酸酸楚楚，若是妙音没有死，那我也能够看到她身穿凤冠霞帔的模样了。
　　“夫妻对拜——”青鱼高唱了一声，击了一下竹节剑，清越的金属鸣声响起，近处远处的钟声跟着响起，连成一片，彼此交织。
　　在连绵的钟声里，龙景和瑾萱对拜下去，珠玉的响声在耳侧，迷人的馨香萦绕在身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此时此刻便是我追求已久的地老天荒啊！
　　两个人起身，狐美人和白离上前扶住瑾萱，青鱼高声道：“送入洞房！”
　　龙景用红绸牵着瑾萱朝着洞房走去，狐美人和白离亦步亦趋的跟着，将他们送进去，两个人对视一眼，便关上了门出来。
　　洞房的墙上窗上贴满了红喜字，百子千孙窗花，喜烛明晃晃的，旁边摆了堆得小山一样的喜糖喜果，桌上摆了一对白玉酒盅，一盏九瓣莲高提手银壶，旁边是九星金秤，系着红丝绦，下面铺的只红底洒金牡丹桌布，富丽堂皇。
　　龙景将人送到床边，瑾萱挨着床沿坐下，龙景转身要去金秤，瑾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龙景站住看她：“我不走，只是拿个东西。”
　　瑾萱松开手，龙景便两步走到了桌边，拿了金秤，用秤杆挑起了盖头，光滑的盖头顺着秤杆滑下去到了龙景的脚下，龙景看着这张脸。
　　今天之前的每一天都看见，只是觉得都没有今日这般，既熟悉又陌生，既魅惑又清纯······
　　居然没有人在这里闹一闹，酒醉之前的崔判官闷闷的想到，这些妖族居然都没有一个出来说不高兴什么的，那个一言不发直接下手的青年竟然还有这样收拢人心的本事，也不知这是妖界的福还是祸······
　　“哎，妖皇进了洞房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是不打算和我们喝酒，直接跟新娘子上床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妖精小声的道，奈何他本身嗓门大，即使下意识压低声音还是让不少人听见。
　　苍伯言提着一坛酒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你找什么急啊？难道还没有人跟你一起喝酒吗？来，先跟我干一个！”
　　“夷陵王，遄昔殿下，青鱼敬两位一杯，祝愿帝主和帝后和和美美，凤族和妖族日后都能够平安顺遂。”青鱼走过去，夷陵王打量了她一眼，道：“原来是青鱼神女。”
　　“青鱼早已经是天界的逃犯了，哪里还敢称神女。”青鱼虽然含笑，却带着无边的苦涩。
　　遄昔上前与之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有劳神女了，在遄昔心里，倒是没有比神女更能担当得起这二字的人了。”
　　夷陵王知道凤耀藏在灵湖，今日青鱼又做了瑾萱婚礼的司仪，便只当遄昔为了这两件事谢她，跟着与之共饮一杯，却不知道遄昔心目中想的是什么。
　　他谢的是她肯出手相帮，也是谢她没有怪他将她扯进这滩浑水，若是他没有让她插手祁山之事，她兴许早就回到了灵湖，继续当她无忧无虑的神女，而不是在这里和群妖为伍。
　　传教者说众生平等，然而在万物一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不平等，即使是在神的眼中，也有着三六九等，野草一样长大的妖族自然是他们不喜和鄙夷的对象，若是魔族与妖族一样，只是空有力量，却无法团聚，那么神族说不定也不会这样和他们死磕，只是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在遄昔看来，青鱼站在一群妖怪中间做他们的主人都是委屈了她的，却不知青鱼反倒喜欢与他们相处，她在雨师身边长大后就一直住在灵湖，灵湖灵气充足，小妖小怪也多如牛毛，那里既是宝地，自然不缺吃穿，那里的精怪也就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青鱼便怜惜他们，还指点他们一二，觉得他们与淳朴的乡下人没什么两样，倒真是做到了众生平等。
　　青鱼见遄昔目光直直的看自己，别过脸去想问他看什么，又怕他再说出在梧西时说出来的那样的话来，祝她如愿以偿，她如愿以偿什么呢？难道她愿意凤耀这样受伤不起吗？难道她平白无故的希望梧西遭此横灾吗？虽然她仰慕凤耀殿下，却还没有到那样荒唐的地步，他这个人，嘴巴太狠了，不放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青鱼扭过去，遄昔便只当她不愿意看到自己，转身去和在一旁敬酒的狐美人说话。
　　狐美人忙不迭的与他敬了一杯，笑道：“能与公子同饮，真是我的荣幸！还望公子别见怪啊！”然后拉了白离过来，“你还不抓紧敬酒给凤公子，说起来，你还算人家手底下的兵呢！”
　　☆、第236章 大婚
　　狐美人得到了洛无图和倾君的指点，修为大进，又生了一张典型的狐媚子脸，媚眼一勾，就有无数人拜倒在她裙下，她却收了心性，一心一意要当个将军，虽然没少遭到苍伯言的嘲笑，却已经做得像模像样，如今遄昔一来，她就猜到了这人是凤族的漏网之鱼，凤族人多，怎么可能一网打尽？
　　她心里羡慕，却不想主动去交好，让人觉得她献媚，如今遄昔开口，她自然卖好，又想着白离的真身是鸟，那她也算是羽族，羽族就是凤族的分支，那她可不就归人家管嘛！
　　白离被狐美人抓过来，笑着给遄昔敬酒，嘴里道：“让公子笑话了。”
　　遄昔看着她，有一丝狐疑，总觉得她的真身没那么简单，夷陵王自己站在那里无趣，又自持身份不愿与妖精们一起，只得回来找侄儿，本想开口，却不料发现侄子再和一个穿蓝衣的女孩儿说话，这倒没什么，只是这女孩身上分明有一股清明之气。
　　“姑娘是？”夷陵王带着疑问道。
　　“小女白离，师从凡南洛无图，比帝主先入师门两年，如今随着帝主做落英山的司旗。”白离虽然不知道夷陵王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清清楚楚的报上了家世师门。
　　狐美人也不清楚夷陵王怎么直接问，让人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着，白离也算是落英山不大不小的风头人物，却让人问出身，可是看夷陵王脸上也没有恶意，想来真是好奇，再想想白离的身份，难道凤族这位贵人真打算在这里认个穷亲戚吗？
　　于是嫣然一笑，为夷陵王解惑道：“大任怕是不清楚这司旗是做什么的，白离、苍伯言和我和帝主师出一门，算是帝主的师兄弟，帝主在上统领妖族，苍伯言统领羽族妖部，主杀伐，我掌司兽族妖兵，主守成，白离么，翼下十二旗，天上地下水里探听八方，所以叫司旗。”
　　“如此看来，掌司和司旗都是女中豪杰。”夷陵王笑道。
　　“大人谬赞了。”狐美人回敬夷陵王，心里叹道她们算什么女中豪杰呢，女帝那样的人才真是女中霸主，花锦缺那样的才是豪杰再世，而她们，如何比得上她们？
　　遄昔笑道：“两位愿意跟随在龙景身边，说明念着旧日的情分的。只这一点，我们就该敬两位一杯。”
　　如果没有记错，瑾萱说龙景和洛无图的交情不外乎两件事，一件事给了他诛邪，一件事就是在如意楼帮他了一把，洛无图与龙景没什么师徒情份，洛无图死后龙景却打起了为洛无图报仇的大旗，也不过是想要借助洛无图的名气，白离他们既然是洛无图的徒弟，自然应该知道几分，愿意说师出同门，自然也就是愿意臣服的，为恩师报仇还是求取富贵，并不重要。
　　“公子这话说得好，不管为人为妖，可不是都要念着一点旧情。”狐美人笑的时候眼眸眯起，狐媚气就从里面溢出来，但是却不让人讨厌，自古来好像都喜欢说狐族如何魅惑，但是她身上的那种魅惑却很少，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的感觉，让人觉得清爽。
　　青鱼往这里瞥了一眼，狐美人便走了过去，很自然的挽住了她的臂弯：“神女别在这里站着，快来和我们一起敬酒。帝主现在还不出来，只怕是打了让我们替他把所有的酒挡下来的主意，他好一度春宵啊！”
　　“那你该把苍统领拉来才是，我又不怎么会喝酒，醉了除了丑可不是白让人笑话。”青鱼与她说着看了遄昔一眼，两个人目光交汇，又各自别开。
　　大堂里互相恭贺声，劝酒声响成一片，像嘈杂的雨，交织成一片细密的网，既让人沉迷，又让人想要逃离，等到青鱼终于从大堂里出去，外面已经黑透，殿门口的大灯通明，路边的灯连成一条一条线，指向的每一个方向她都清楚，但却没有一条指出她心中想走的方向。
　　有人走出来，听到脚步声，她侧头，看到了遄昔，遄昔神色如常，看了她一眼，然后望着远处山峦黑色的影子，脚下的灯火，低声道：“起风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他他会怎么做，那么大的仇恨埋在心里，脸上一点表现都没有，只怕是憋着要怎么呢，但到底，她不是他的谁，也不是凤族的谁，没有任何资格过问。
　　遄昔却已经顺着那灯慢慢的走了下去，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极慢，就好像那红色的地毯是又鲜血染就，他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都走在血海尸山上，可他就那么一个人，慢慢地走。
　　也许老天真的是会嫉妒的，所以才让风光霁月的凤耀殿下遭此重创，才让他将苦头都尝了一个遍，他是恣意了一些，无礼骄纵了一些，但那怎么会挡住他本惊华的事实呢？
　　青鱼望着那背影痴痴的想到，却没有想到遄昔突然回头，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而遄昔却转头朝着阴影说话，那里转出一个身着女官服侍的女子，捧着披风，低眉顺目的和遄昔说话，遄昔结果了披风头也回的走了，倒是那女子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云雀，云雀看到这里站的是青鱼，想到她曾经帮助凤族，屈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隐在了黑暗里。
　　青鱼又站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该回到灵湖去，这里满堂喧哗，与她却毫无关系，若不是瑾萱请她前来做司仪，她说不定不会来，如今事情做完了，也该回去了。
　　目送着青鱼离开，云雀低声道：“殿下，既然心仪青鱼神女，为何不告诉她呢？”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明日，凤族还在不在都说不准呢，何况，她现在又有什么不好的？
　　虽然被天界列为逃犯，却还有雷神和雨师替她周、旋，天帝和信端的目的也不在她身上，她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挺好的，更何况——”更何况她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吗？
　　☆、第237章 来侵
　　与她相处的最长的时日，就是下界下来寻找瑾萱那段日子，她处处与自己针对，每一次都不忘了拿大哥与自己作比较，她心目里更喜欢的是大哥那样的人吧？
　　即使自己现在也担起了大任，也是比不上大哥的。遄昔只觉得方才喝的酒都是苦涩的味道，这会儿要从自己救得嘴巴里溢出来。
　　“殿下，奴婢愿意做那个代嫁之人。”云雀没有再纠缠是不是要告诉青鱼神女遄昔喜欢她，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遄昔一顿，猛地回头看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同意。”
　　“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信端神君没有见过妙音公主，但是妙音公主与殿下血脉亲近，神力强，现在根本找不到像奴婢这样合适的女子。”云雀坚定的道，假装妙音公主的人神力太低，就会让人怀疑血统不纯，血统不纯自然就不是凤族嫡系，那么公主的身份必定是假的，因此在这上面需要一个神力不低的凤族女子，而云雀确实神力精纯。
　　“他见过你。”遄昔接着又重复了一遍，“他见你的时候你还是祖父的女官，如果他见到你，首先就会怀疑梧西诸人的下落，还要羞辱与你，我不忍心。”
　　“这件事总要有人做。如果事情顺利，信端死在殿下的手里，那我是不是被发现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云雀问，遄昔避开她的目光，云雀一直都跟在他哥哥身边，位置不上不下，对他也不错，他反而没底气怎么样对她。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远在落英山最西段的信端神君捏了捏芷萝的腰，“这封印就在这里吗？”
　　“当然了，芷萝怎么会骗神君呢？当一下芷萝引开守卫，神君直管把风妹妹救出去吧。”芷萝半推半就信端神君的亲热，眼神却盯着山顶上的塔楼，上面燃了一个火盆，四个火把，守着几个小妖，塔楼顶上还扎着红绸，那红绸在夜风里轻扬，黑魆魆的像个鬼魅。
　　信端神君松开她，笑的有些发虚，“快去吧！”
　　芷萝起身，飞身而起，从塔楼边掠过，一个小妖叫了一句谁谁，另一个道：“你眼花了吧？这里哪有什么东西？”
　　“我明明瞧见一个黑影过去——哎，你看，又来了！”那小妖叫道，另一个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揉了揉眼睛，“好像还真有一个？”
　　“我就说有！”先看到的小妖道，“快抓住他！不能让他在妖皇的宴会上捣乱！”
　　“我们不会飞啊！”后看的小妖愁眉苦脸的道。
　　“又来了！”第三只小妖道，“快放箭！”
　　三个小妖手忙脚乱的射箭，只见那黑影飞回来，哐当一声带翻了火盆，火盆叮叮当当滚下去，扣在了雪地上没了声响，塔楼上瞬间黑了一半，三个小妖有点怕了，抬脚就往下跑，一边跑一边喊，不一会儿就引开了不少明里暗里把守的人。
　　信端神君这才走出去，拿着修罗扇准备解开封印，而芷萝却直直朝着重华殿飞去，重华殿附近把守明显比外面严的多，只一出来就被人发现，发现她的人一只黑色的羽箭射过来，差点要了她的命。
　　这人正是苍伯言，虽然有狐美人这个掌司在，但是龙景还是把落英山的防务也交给了他，因此他才守在了这里，而不是跟着去大殿上热闹。
　　“苍大人这箭法也不如何嘛！在我家神君手下也过不了几招！”芷萝嘲笑一句，转身就逃，苍伯言追了两步停下，“下令所有部众不得擅离职守，齐云卫，随我搜山！”
　　“是！”无数黑影漫山遍野飞起，扬起的翅膀如同乌云遮蔽天空上的星辰。
　　呼啦啦的呼扇翅膀声沉闷闷的压下来，狐美人在人群里动了动耳朵，然后避过了敬酒的妖，走到了白离的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莫非是天界趁此机会在挑衅？你在这里应付，我去去就回。”白离从偏殿出去，便看到西麓有火光传来，明晃晃的一片，隐隐的有吵闹声从哪里传来。
　　白离转身到了新房门前，道：“有人闯入落英山，居心不明，请陛下小心，白离这就前去助苍统领一臂之力。”
　　然后也不等龙景回答，转身就走，她来只是走一个形式，早在婚宴之前就商量过，若是有敌来犯该如何处置，总归，不能让新娘子连新婚之夜也过不好的。
　　信端神君接着修罗扇的力量强行开启封印，一开始只是金光大作，看不出什么厉害，等到破解到一半，阵法半残，余下的阵眼里竟然冲出一条三丈长的金龙来，金龙摇首摆尾，呼啸了一声转头就朝着信端神君咬来。
　　信端神君一个后翻躲开，将神力注入修罗扇，修罗扇白光大作，然后一扇过去，一条冰龙扑过去，与金龙纠缠到一起，两条龙互相撕咬，龙吟声震天。
　　听到这声音，苍伯言眯了眯眼，那女子引得方向居然与龙吟声传来的方向一样，难道这女子与破坏阵法之人不是一伙？还是说他们在那里有什么布置，打算引我们进去？
　　“怎么？妖皇手下的大统领号称统领百万雄师，战无不胜，这就怕了吗？”芷萝又折转了回来，她黑衣黑裙，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如同明亮的宝石。
　　苍伯言让身后的人暂停，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打败我，我就告诉你。”芷萝笑的张狂刺眼，让苍伯言恨不得这就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看她还笑得出来笑不出来。
　　“不知道芷萝仙子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自己能够从这里全身而退。”白离从群妖头上飞过，落到了苍伯言身边，手上银色的弓箭闪闪发亮，与她蓝色的衣裙一起耀眼。
　　“她是乔信然的人？”苍伯言低声问，白离掌管所有斥候，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她来做什么。
　　“赤骊的女儿风相悦被龙回神君封在了落英山西麓，他们前来，定是为了这个。苍统领，你说，我们能把这两位贵客留下来吗？”白离转过头去看苍伯言，像是寻常在说笑。
　　☆、第238章 杀悦
　　“混蛋！”信端神君低声骂了一声，然后又一扇扇了过去，接着迅速咬破指尖，以指尖的鲜血画符与阵法相抗，砰的一声，金龙碎裂，信端神君自己也往后倒退了几步，还来不及感叹，一股黑烟从地下冒出来。
　　信端神君仰躺在雪地上喘气，那股黑烟几乎是一瞬间飘到了他眼前，他刚一动弹，那黑烟就缠上了他的脖子，呼吸渐渐困难，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去拉那黑烟。
　　黑烟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就像是被人捏着嗓子挤出来的，信端神君拼命的去解开黑烟，嘴里叫道：“悦儿······悦儿······”
　　“放开神君！”狼狈而来芷萝一剑削向那黑烟，那黑烟倏忽消散，再一转，却已经到了芷萝的背后，芷萝眼看着就要刺到信端神君，身子猛地一偏，却又被后面的风相悦抓住了脖子。
　　风相悦凑到了她的耳边，紧密连绵的呼吸声就在芷萝的耳后，温热的气流喷洒到了芷萝的脖颈见，芷萝全身的肌肉紧绷，只感觉后背上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你叫我的然哥哥做什么？”风相悦慢条斯理的问，抓着芷萝的手却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她黑色的瞳仁里只剩下半躺在地上的乔信然。
　　“我······”芷萝含着泪看向信端神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半是哀婉半是可怜。
　　“原来是信端神君大驾光临，不知神君前来，是讨杯喜酒呢还是想要见识见识我落英山的阵法？”白离冷声问，她身后站着无数妖兵，黑森森的一片，苍伯言立在她的身侧，面色冷漠。
　　信端神君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衣上沾染了雪水，泥土，混在一起，看上去脏兮兮的，但是他面上的笑容却分毫不减：“悦儿，过来。”
　　风相悦立即丢开了芷萝，扑到了信端神君的怀里，仰头看着他的脸，一脸欣喜的模样，被风相悦丢到地上的芷萝咳了两声，歪在地上看了信端神君一眼，然后将脸扭到了别处，他在乎的到底是那个只知道吃肉喝血的畜生，就算自己对他再好，他也不过是把自己当一条狗，呵呵，芷萝啊芷萝，你还真是可悲啊！
　　“去杀了他们！”信端神君摸着风相悦的小脸，突然开口道。
　　风相悦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转身就朝着白离和苍伯言扑过去，这一去，如同猛虎入山，威震百兽，竟无一人能够阻挡她的攻势，芷萝不敢置信的看着大杀四方的风相悦，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害怕，这风相悦竟然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这样锋利的一把刀，这样······恐怕信端神君也无法完全握住它吧？
　　白离和苍伯言被风相悦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倒下的妖兵越来越多，白离也越来越急躁，难道就这样由着她杀进重华殿吗？
　　苍伯言猛地抬起手里的重刀，替白离挡下来一击，转手将白离往后方推去，“各方妖王俱在，这可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难道他们就不想要吗？”
　　白离匆忙稳住脚跟，道了句小心，转身就朝着重华殿去，借刀杀人再好不过，若是让那些企图隔岸观火之人与信端神君结下仇恨，何愁来日没有助力？
　　白离匆匆而去，风相悦并不看在眼里，只是加强了对苍伯言的攻势，苍伯言化身位一只羽毛漆黑的巨鹰，长喙如刀，利爪如沟，凶狠的朝着风相悦的眼睛抓来。
　　风相悦背生双翼，飞到半空，一爪子扑向苍伯言的脖子······
　　望着天上激烈的战况，那些妖兵踌躇不前，既不敢放箭又不敢后退，只是将两人为了个水泄不通。
　　趁着这时，信端神君才走到了芷萝的身边，冲着她伸出一只手来，芷萝看着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愣，信端神君挑眉：“芷萝嫌弃本君？”
　　“不，芷萝不敢！”芷萝仰脸看着他，手却不由自主的缩回了袖子里，他对她不好，她自然是失望的，但是她也不想一直做他笼子里的金丝雀，所以她引来了苍伯言和白离，只是，只是他这样又要做什么呢？
　　“走！”信端神君提着芷萝的衣领便腾空而起，芷萝吓得胡乱抓着，最后抱住了信端神君的腰，信端神君微微一笑，然后朝着风相悦道：“悦儿，走！”
　　风相悦猛然听到他的声音再看到他身上挂着的芷萝，一脸的不满，转身朝着苍伯言大吼了一声，这才朝着信端神君过来，追到了信端神君身侧，她狠狠的瞪着芷萝，似乎是要把人扒皮拆骨一般，芷萝扭过头去权当做没看见。
　　然而就在这时，芷萝听到一声锐器穿透皮肉的钝响，转过头去，只见修罗扇插在风相悦的肚子上，风相悦大睁着眼睛，眼眶里的泪水要出不出，肚子上的血往外淌，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听到背后追兵的叫嚷声，她似乎是想明白了，又或者她早就什么也听不清楚了，脸上的笑意带着释然和诡异。
　　她微微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但是芷萝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她叫的是然哥哥，在她眼里，无论是谁，都及不上一个然哥哥的，可是这个然哥哥，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利用她啊！让她入魔成为自己的刀刃，让她去为自己杀戮，入地狱，现在，这条命也被他夺走了！
　　芷萝的手不知不觉的就松了开来，信端神君一只手捞住她，一只手将修罗扇拔出了，修罗扇扇骨沾着温热的血，浓郁的血腥气散开，让芷萝忍不住作呕，但是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信端神君，浑身发抖，上下牙磕的铮铮响。
　　“芷萝怎么了？不高兴么？芷萝不是不喜欢她吗？”信端神君问。
　　“可是······可是······”可是那你也不用杀了她啊！风相悦什么都没有做错啊！甚至刚刚还在为你杀人！而你——转身就把修罗扇插进她的身上，要了她的性命！但是芷萝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239章 云雀代嫁
　　“芷萝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信端神君笑语宴宴，芷萝却恍如置身于寒冰地狱，遍体胜寒，一寸也动弹不得。
　　“别怕，我这就带你走。”信端神君在芷萝的耳边呢喃，然后猛地抖开修罗扇，扇面上沾染了鲜血，一条一片一堆——芷萝别过眼去不敢再看，他口口声声的妹妹也不过如此下场，就算他现在动手杀了自己，也是命。
　　身子软下去的风相悦往下倒去，修罗扇闪过一阵红光，紧接着风相悦便被修罗扇吸了进去，血红色的修罗扇扇面上红色的血迹慢慢褪去，雪白的扇面如同地上那白茫茫的雪地。
　　信端神君拿着修罗扇，对着后面的追兵扇了一扇子，从扇子里蹿出一头生着双翼的白虎，四肢矫健，朝着那妖兵撕咬过去，只过了片刻，那追兵就被白虎杀得落荒而逃。
　　被信端神君提着不知道走了多远才停下来的芷萝，腿软的倒在一棵树下，目光呆呆的看着信端神君，不知道心里这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四处望去，盲目茫然，不知晓何处是来路，何处是归途。
　　“别动，芷萝，我只剩下你了。”信端神君将芷萝箍进怀里，感受到了芷萝身上的颤抖，他轻轻的抚摸着芷萝的后背，“以后，你就能和悦儿和谐相处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
　　芷萝不说话，任由他抱着。
　　“等我娶了夷陵王那个倒霉女儿，就让她来伺候你好不好？他们凤族的公主一向金尊玉贵，那让凤族公主侍奉的芷萝仙子该有多么尊贵？嗯？”信端神君语气悠然，仿佛一切志在必得。
　　“芷萝身份低微，怕是受不起。神君还是莫要折煞奴婢了。”芷萝低垂下头，神色不振，她又比风相悦强多少呢？风相悦这个小魔头还能拿来做修罗扇的血祭，而自己，只怕是死了连成为血迹的资格都没有吧？
　　被凤族的妙音公主伺候，怎么配呢？只怕是去伺候妙音公主都不够资格吧？这万事万物，总是摆脱不了天道的，尊卑有别，怎么变得了？
　　“芷萝不信我？”信端神君的语气有些凉。
　　夷陵山上来迎亲的天官已经准备好了，新娘的闺阁里，云雀看了一眼遄昔，然后低垂下头去福了福身子，“遄昔殿下，云雀此去，怕是难以回返，愿殿下为凤族上下考虑之时也多多顾念自己。
　　凤族虽重，却是依附于殿下之羽翼，殿下不在，凤族焉存？殿下之重，重于梧西，社稷，天下。”
　　“云雀，我知道你心意已定，可是我还是想要劝你一句，凤族女子繁多，并非无你不可，你为何一定要羊入虎口呢？就算你不愿意见我，难道，你就不想再见到大哥吗？你在他身边那么久，就忍心将他抛弃吗？”遄昔喉头发梗。
　　“是奴婢自己没有福分，以前总以为还有机会，结果等啊等，确实等来了今日的浩劫，这就是命数，躲不过的，所以，云雀就要像昭南帝君一样，勇敢的去面对。
　　云雀这条命，是凤族上下救得，享用了这许久，也是时候还回去了。殿下，奴婢只是回到该回去的地方，殿下不必为奴婢担忧。
　　何况——谁不是父母掌心的娇儿呢？能让云雀去，又何必再使别人生离呢？”
　　“好吧，你这个人执拗起来真是可怕。”遄昔叹了一口气道，然后弯腰对着云雀深拜下去，“云雀大恩大德，遄昔及凤族上下终生不忘，定当为云雀树碑立传，传云雀千世美名。”
　　“云雀不求这个，如果可以，将来殿下为帝君塑像，可否让云雀的像侍立在帝君身侧？”云雀抬眸道，这也算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吧？
　　“公主，外面的天官开始催了，您收拾好了吗？”门外的婢子小心的问。
　　门外除了那婢子还立着一个清瘦的青年，穿着一身海青洒金直裰，头上别着一根白玉簪子，身条瘦长。
　　“那是夷陵王派来的别鹤公子，背公主上花轿的。”身侧一直闭着嘴装哑巴的婢子注意到遄昔死死定在别鹤公子身上的目光道。
　　“知道了——那，去吧。”遄昔直起身子转过身去，云雀起身的时候身上环佩声一片，紧接着就听到了脚步声，那别鹤公子的声音倒是温和：“公主，得罪了。”
　　遄昔再转过身去，就只看到了别鹤公子背着云雀的背影。他们都觉得云雀以公主的身份出嫁，是多大的荣耀，却不想想，信端神君何曾是真心想要求娶凤族女子？而夷陵山之人苟延残喘这几日，又是有几分荣耀？
　　夷陵王独女出嫁，附近不少地仙前来贺喜，夷陵王自己却是醉了个半死，夷陵王的王妃守在他的身侧，抿着唇不说话，底下凤族的子弟来来往往的与客人劝酒应和，一派的歌舞升平，却不知有几人能察觉得到这欢喜之中，红绸之下，带着多少危机。
　　但这样的危机，身在迷津渡的人是感觉不到的，比如说龙回。
　　他已经在落英山里走了三天三夜，甚至更久，但是这落英山却是如此空旷，除了那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繁花春景，只让他觉得陌生，这里真的是落英山吗？他仿若一只困在笼内的走兽，一遍遍的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回去的路，而那个摆渡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你问我我是谁？我是花锦缺，落英山山主花锦缺，你呢？小道士，入了我这山，可就是要做我的点心的。”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女音，龙回突然想到了初次与花锦缺相见的时候。
　　那时候，他初次下界，师傅让他去人间历练，将他送到了乐容帝君在人间的长乐宫，长乐宫是个修仙之地，打着长乐宫的名号出去，无非是希望他在外受些束缚，莫要像天界一样，做事全凭心意，鲁莽而不自知。
　　但他是天界尊贵的小神君啊，天帝都对他青睐有加，又有个厉害师傅，他眼里，可没有什么危险不危险，于是当他知道有妖精掳走了村民的时候，一人一剑便闯进了落英山。
　　☆、第240章 落英旧梦
　　落英山是个好地方，一个连妖精也喜欢的地方，这里住着的人为了求个平安，就会给妖精献上贡品，生鸡活鸭，美酒布匹，他们全都要，即使这样，他们也不肯出山去，山外的人归皇帝管，皇帝的税吏来了一拨又一拨，但是妖精只来两趟，一年中秋，一年除夕。
　　这一年，他们献上了人祭，因为外面的瘟疫传进山里来了，但对于龙回来说，这样做的人简直不配做人，他冲上了落英山，差点在花丛里迷了路。
　　花丛里，穿着彩衣的花锦缺挑着一个粗布衣少年的下巴，笑着问：“你就是今年的贡品，倒真的长得细皮嫩肉的。”
　　龙回知道，这山上有个女魔头，是女帝亲封的落英山山主，手下网罗的精怪不知其数，手上沾染的性命更是不知凡几，但却没有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人就是她。
　　他跳了出去，头上金冠上的龙爪跟着晃，他一身道袍，灰溜溜的像只泥鳅，跟他头上的金冠怎么看怎么不配，他拿着剑喝道：“你是何方妖孽！快快把那人放开！”
　　“我？你问我我是谁？我是花锦缺，落英山山主花锦缺，你呢？小道士，入了我这山，可就是要做我的点心的。”花锦缺松开了手里的少年，款款走来，像一只花蝴蝶，眼角带着媚气，一脸的高傲。
　　有的人，生来便是享受着万千宠爱的，不管她身处何方，只要有人捧着，那她的脸上的傲气便掩饰不住，她那一身傲骨，也是直挺挺的。
　　他相信，这女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分分明明的，她挤进了他的心里。
　　好看，刁蛮，不会低眉顺目，是他最初对她的评价。
　　绕过了那花丛，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红装，曾在他的耳侧，道：“龙回，你回来了。”
　　如今，他回来了。
　　迷津渡里不知岁月，不问春秋，摆渡的老头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坐在船边歇着，他随手撩起河水洗手，却捞上来一缕游魂，轻叹了一口气，将那游魂抛到了岸上，摇晃的水面映出他的脸，赫然是洛无图。
　　倾君在幽冥界与鬼帝磨了那么久，原来只是为了拿到这渡船，那日他和花锦缺身死，倾君收拢了他们的魂魄，修补之后放在了这渡船上，渡船顺着水流到了这迷津渡，从此便是不归人。
　　水声轻缓，仿佛这千万年来都没有什么能激得起它的波澜，洛无图抬头，看到一具尸体顺着水流而来，待到那尸体飘到船边的时候，洛无图看清了他的脸，正是他刚刚渡过的龙回。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师妹得偿所愿，浩泽帝君已死，自己在外面的那世间也没了什么牵挂，就这样留在这里，也不错，洛无图心道，却是又看了那尸体一眼，那尸体大半已经沉下去，只剩下一点点白色的衣料露在外面。
　　这世上多了求不得，又差哪一个呢？
　　清晨的晨曦照进重华殿的时候，瑾萱微微眯着双眼，有些不适应的看着龙景站在自己身前穿衣，黑色的宽袍上绣着繁复的金纹，腰带虚虚的系着，龙景轻轻一拉，便露出里面麦色的肌肤，瑾萱一下子红了脸，把脸埋在被子里，龙景看到她的动作，微微笑道：“瑾萱是在不好意思么？昨夜可是哪里都看过了。”
　　瑾萱埋着头不说话，龙景便也不逗她，换了中衣再穿上铁甲，一头青丝披散在后面，有些不伦不类，瑾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出了脸，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手。
　　“瑾萱舍不得我？”龙景含着笑去摸她的脸，瑾萱一巴掌拍开他道：“谁稀罕你！”
　　“哦——那我可真是伤心，在萱儿眼里，我还不如个东西，用完了就丢，我怎么就这么可怜，遇人不淑呢？”龙景哀怨的说着，手却伸进了锦被去摸瑾萱的另一只手。
　　瑾萱往里躲了躲，怒视着他道：“你要走就快走！我还要睡呢！别来冰着我！”
　　“瑾萱不喜欢？”龙景问，“瑾萱是不喜欢哪里？是这只手？还是这一只？又或者是全部？嗯？”
　　龙景把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蹭了蹭瑾萱的脸，“可是我喜欢。哪里都喜欢。”
　　瑾萱把脑袋往被子里埋，“我也欢喜你啊！”她小声的道，现在的她一闭眼只觉得昨夜的缠绵旖旎还在延续，身上的酸楚真真切切，让她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下。
　　听到了瑾萱声如蚊呐的那句欢喜，龙景的笑意更加浓烈，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再睡一会儿吧，想起的时候叫人，我去去就回。”把人放回床上，龙景转身要走。
　　“你要去哪里？”瑾萱伸手一抓，抓住了龙景的头发，龙景被她拉着头发，无奈的回来伴玩着身子看她。
　　瑾萱的小脸红红的，眼里带着迷蒙的水雾，额角的头发有些湿意，贴在额头上，脖子上还带着吻痕，根本不用想象她的身上到底有些什么。
　　“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龙景定定的看着瑾萱道。
　　“我不信，如果只是巡视兵营，你穿铠甲做什么？”瑾萱不依不挠的问。
　　“穿铠甲显得正式。”龙景无奈的解释。
　　“你平时怎么去都不穿，到底要去做什么？”瑾萱拉了拉手里的头发问，“要是不说，我就把它全剪下来。”
　　“好夫人，我真的只是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龙景求饶道。
　　瑾萱松开手，扭脸朝里：“那你去吧，别回来了。”
　　“怎么就生气了呢？”龙景坐下去晃瑾萱的身子，试图把她的脸扭回来，结果瑾萱梗着脖子就是不肯，“瑾萱，别生气啊！”
　　“我可不敢跟你生气，你是统领妖魔两界的妖皇，我只不过是家族败落的公主，哪里敢说你的不是？”瑾萱声音闷闷的。
　　“只是带兵出去转一圈而已，威慑宵小，难道你还以为我是打算直接带兵打上天界么？”龙景道。
　　“谁管你呢！”瑾萱道。
　　☆、第241章 杀天门
　　“乔信然在琳琅殿上逼九叔把妙音公主嫁给他，他不知道妙音公主已经死了，只是把这个当做一个示威于夷陵山的手段。
　　我与三哥、九叔约定好，今日带兵跟随在送亲队伍之后，见机行事。”龙景捏着瑾萱的手道，说的时候轻轻松松。
　　“这还不算是大事么？说不定乔信然已经挖号一个坑，转等着你们去跳呢！”瑾萱猛地坐起来气哄哄的道，这还不叫去攻打天界什么叫？不过是以往没有这样好的机会罢了。
　　“好了，你放心，现在天界没有可用之人，九叔在前，我在后，三哥在暗，这一次的目标也仅仅是重创天界，让他们在几千年内不能恢复元气罢了。
　　毕竟就算现在我们有心，也还没有足够的胃口吃下天界。既然不是生死一搏，有哪里会有什么性命堪忧的危险呢？”
　　瑾萱不说话，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在这方面帮不了龙景什么若她一味耍小性子，让龙景错失了战机，来日天界对龙景和自己下手，却是不会有一点手软。
　　看着瑾萱不说话，龙景知道她默认了，用自己的额头碰碰她的，“等我回来，让青鱼白离她们陪你说说话，无聊的话。”
　　“我与她们没什么好说的。”瑾萱哼了一声道，我想说的只有你，可是我不想与别的女子说你，让她们知晓你有多好，那还不如我自己闷着。
　　“好，我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你要好好的吃饭，嗯？”龙景站起身，长长的头发送瑾萱的指缝里漏走，只剩下那凉凉的，滑滑的触感。
　　龙景自己在瑾萱的妆台前挽了发，然后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门响之后，瑾萱听到了外面婢子们向龙景问安的声音，龙景说等帝后叫人再进去，然后外面就没有了声响。
　　瑾萱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扫视这间新房，红色的装饰本该满是喧闹，这会儿因着那个人出去，而显得冷冷清清，那红色也淡了不少。
　　桌上的喜烛已经熄灭，红色的烛泪一层一层，沿着烛台往下。
　　昨夜都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看这新房，今日能看了，却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龙景这一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这一战，九叔和三哥真的会适可而止吗？若有机会直捣黄龙，那为什么还要再待来日呢？这些妖兵，又有多少人肯听命于龙景，多少人是真心，又有多少只是待时而动？
　　这落英山上，又有多安全呢？瑾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只觉得这躺着也躺不安稳，自己坐起来，只觉得全身酸软的厉害，心里骂了龙景一声起来那衣服，只觉得两条腿也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穿上了中衣，便坐在床沿儿上喘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坐在这里能看到妆台上的自己，那不知龙景站在那里，能不能看到床上的自己呢？
　　瑾萱好奇的走过去，坐在妆台前，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一头青丝乱乱的披在身后，却有着一股子风情，中衣领子间露出一块红色印记，瑾萱嘴角露出轻微的笑意，将领子往上拉了拉。
　　“来人！”瑾萱开口道。
　　龙景带着身后的妖兵等到了迎亲的天官，那天官趾高气昂，托着天帝赐婚的御旨，一副为我独尊的架势。
　　夷陵王带的送亲士兵臂弯上系着红绸，一脸的严肃，不像是送亲，倒像是送殡。
　　队伍的中间是新嫁娘的鸾车，三只红鸾拉车，车上罩着绯红色的纱幔，纱幔角上缀着珍珠宝石当追角，以防风吹开帘帐。
　　鸾车之后是随行的陪嫁，一台一台，绵延数里。
　　凤族嫁女，风光无限，于此时此地看，却是无尽的讽刺。
　　天门处，信端神君一身新郎官服立在那里，遥遥的看着那红色的队伍缓缓而来，手里的扇子轻摇，嘴角的微笑说不清楚是得意张狂还是讽刺。
　　信端神君转头道：“大司命，云中君，劳烦两位了。”
　　“不敢当。”云中君垂眸道。
　　大司命皮笑肉不笑的道：“天帝之命，不敢言苦。”
　　芷萝站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哪有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仇人来向仇人证明自己的清白的道理呢？信端神君的脑子，根本就不正常了，可是她却被束缚的死死的。
　　信端神君斜睨了云中君和大司命一眼，知道他们肯来，只是因为天帝的命令，他们不愿意违背天帝之命，所以才来，就连月老都违心答应了做自己的冰人，他们怎么敢不应？
　　有些人啊，明明就是有贼心，却没有贼胆，偏偏又要摆出一副不与人同流合污的架势来，真是好笑！不知道将来让他们臣服在自己脚下高呼万岁的时候，他们的嘴脸是不是还是这么有趣？
　　信端神君慢慢的往前迎了几步，然后朝着送新队伍最前的夷陵王作揖：“岳父大人辛苦了！”
　　夷陵王铁青着脸，冷哼了一声，大司命跟着往前走了两步，道：“夷陵王与妙音公主路途辛苦，快快请进！”
　　“是小婿疏忽了，岳父大人快请进！长生殿内已经摆好了宴席，小婿定当为岳父大人好好洗尘才是！”信端神君微微笑着。
　　芷萝攥着拳头，长长的指尖掐进自己的肉里，淡淡的血腥气从她的手心里散开，一直没有说话的云中君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
　　这大概就是命数，伺候过那么多上神，唯独被这个疯子留在身边，到现在是他疯魔了，我也癫狂了，芷萝心道。
　　芷萝故作镇定的抬头，便看到了鸾车，她立在下面，看着鸾车缓缓驶过，车上的幽香经久不散，车上玉石串起的珠帘轻晃，发出的声响如同一段段华美的乐章。
　　这车上的妙音公主，知道她要嫁给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是心甘情愿的披上这红装的吗？呵呵，不管愿不愿意，她都来了。这也是命，造化弄人的命啊！
　　“杀！”一声爆喝从前面传来，吓得芷萝跟着一抖，耳边哗啦啦传来宝剑出鞘声，金戈交击声，惊叫声，痛呼声······
　　信端神君还在前面！芷萝心中一惊。
　　☆、第242章 关天门
　　信端神君握住断肠剑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还是说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的长生殿上设了埋伏？
　　不过，都没有关系，只要入了这天门，谁都别想走！信端神君勾起嘴角的冷笑。
　　“凤族余孽辜负天帝的一片好心，意欲趁此大婚之际行刺天帝！还不将人拿下！”信端神君大吼了一声。
　　远远近近的天兵围拢过来，大司命提剑准备加入战局，云中君拉住了他：“星君，凤族来势汹汹，饶是信端神君英勇善战恐怕也抵挡不住，我与你一道去请救兵。”
　　大司命犹豫了一瞬，转身与云中君道：“信端神君是天帝眼前的新宠，我们还是不要与人争功的好。我先去长生殿看看。”
　　“好说好说，星君请！”云中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司命抬脚就走，云中君看他走了两步，转身朝着天河水军走去。
　　这个时候算得上是信端神君亲信的也就是水军了，把他们放出来折损多少，都算是龙族赚的，龙族转到，就是神族赚到，比乔信然那个小人强。哦，对了，把章台山那些人也带上才好！
　　夷陵王直冲着信端神君而来，天帝不好杀，这天帝面前的走狗总是好杀的，今日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那还有什么顾忌？
　　信端神君感受到背后的冷风，跃至半空躲了过去，夷陵王强劲的刀风横扫过了信端神君站过的地方，然后砍上了一个天兵。
　　那天兵连痛叫都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
　　信端神君这才挺剑刺向夷陵王，嘴里道：“我的好岳父，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你的宝贝女儿做寡妇吗？”
　　“乔信然！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残忍嗜杀，挑拨离间，陷害凤族，谋害天界帝君，修炼魔道，还逼娶我的女儿！我恨不得杀了你！”夷陵王怒吼着一刀劈开了断肠剑，一只手去拽信端神君的胳膊。
　　信端神君一边伸出握剑的手砍向夷陵王强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一边狞笑：“是吗？那还真是委屈了岳丈和娘子啊！只不过，岳丈想要杀我，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夷陵王力猛如牛，推着信端神君后退了好几步，将信端神君抵在假山石上，一刀劈了过去，一把灵巧的薄剑挡住了他的大刀，咔嚓一声，那薄剑被削成了两截。
　　“芷萝？”信端神君不敢置信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芷萝仙子。
　　他一直都知道芷萝内心对自己的厌恶和恐惧，只是，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孤苦，所以便忍不住想要把这样一个美丽娇软的人困在自己的身边。
　　“快走！”芷萝仙子双手顶住了夷陵王握着刀的手，不让它落下来，但是她根本就不是夷陵王的对手。
　　夷陵王气愤至极，双眼通红，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芷萝的脖子，猛地一举，芷萝的双脚就离了地。
　　脖子上的疼痛让芷萝本能的挣扎，双手去拉扯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手像是钢打铁铸的，一点儿也不见松开。
　　呼吸不了新鲜的空气，芷萝的脸别成了猪肝色，一双脚徒劳的蹬着。
　　信端神君往旁边走了两步，执剑刺向夷陵王，砰的一声，一枚凤头钗打中了他的手腕，断肠剑应声而落。
　　他匆忙捡起断肠剑，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否则杀了你！”
　　“是你？云雀女官？”信端神君看不到云雀的脸，但是他听出了云雀的声音。
　　乔信然有过目不忘只能，记住那个在梧西地位超然的女官更是不在话下。
　　云雀头上的凤冠已经不知道丢在了何处，一身大红的嫁衣，一脸浓厚的妆容，握剑的手还在颤抖。
　　就是这个人，还得凤耀殿下受伤，还害死了妙音公主！他该死！杀了他！他应该被当着凤族所有人的面处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妙音！杀了他！”夷陵王当机立断，只要乔信然死了，接下来的事情会顺手的多！不能犹豫！
　　云雀就要动手，乔信然猛地站起来，身子一转，手里的修罗扇在云雀的腹部划开一道血口子，他自己的脖子上也划出一道血痕，皮肉都翻了出去。
　　夷陵王猛地把芷萝甩到了乔信然的身上：“够狠！”
　　被芷萝猛地砸过来，信端神君没有站稳，轰的一声倒下，芷萝压在了他的身上。
　　夷陵王抬脚踩上了信端神君握着修罗扇的手：“就是这只手，废了凤耀侄儿吗？”
　　“呵呵呵······凤耀侄儿，夷陵王自己生不来儿子，就把别人的儿子看的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让自己的女儿去做伺候人的奴才，还真是好大的心胸！”信端神君咧嘴笑道。
　　信端神君脖子上的伤口流出的血顺着衣服流到地上，然后慢慢的朝着修罗扇流去。
　　芷萝半躺在她的身上，粗粗的喘气，挣扎着爬起来。
　　夷陵王一个刀背砸过来，芷萝又重重的砸回了信端神君的身上，信端神君被砸的猛地往地上一磕，脸贴在地上，整个下巴鼻子都磕的青肿一片。
　　夷陵王的脚从信端神君的手上挪到了信端神君的脸上，狠狠的用力碾压，信端神君的皮肤本就细腻，尤其是这张脸，白皙红润，这会儿磨在地上，一下子就见了血。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的信端神君死咬着牙关，盯着那即将沾染上自己鲜血的修罗扇，死死的看。
　　云雀捂着肚子，一剑挡开了意图凑过来拯救信端神君的天兵，整个天门处混战成一片。
　　不远处有人大叫：“关上天门！不能让外面的妖孽进来！”
　　“夷陵王！不能让他们关上天门！”云雀急切的道，“我过去看看！”
　　云雀转身就要走，一只白虎从修罗扇里跳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咬住了云雀的肩膀，云雀的尖叫声响起，夷陵王想也不想抬刀就砍向那头白虎。
　　信端神君看着那沾了血的修罗扇，露出一个冷森森的笑：“就算你们都背叛我，我也不是孤家寡人。
　　悦儿会永远保护我，芷萝也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谁说做了君主就要是个孤家寡人呢？”
　　☆、第243章 咎由自取
　　“云雀！”听到云雀尖叫声的遄昔从乱战的人影里看到了一头白虎，嘴里衔着一个红衣的女子，只觉得后背一凉。
　　龙景一刀砍了打算从遄昔背后动手的天兵，拉了遄昔一把，冷着脸道：“天兵越来越多，现在立刻决断！我去把天门拆了！”
　　“杀乔信然！杀了他就直上琳琅殿！”遄昔道。
　　“好！”龙景转身就又朝着天门杀去。
　　夷陵王的刀砍上了白虎的腰，那白虎哀嚎了一声，然后吐出了云雀，转头朝着夷陵王扑过来。
　　夷陵王飞起一脚，刀口朝着白虎的脖子落下，乔信然已经站起来，狠狠的一剑刺中了夷陵王的左肩。
　　夷陵王吃痛，大刀抡起来朝着背后横扫过去，乔信然剑身一抖，斜着刺向夷陵王的脖子。
　　遄昔从天而降，爪子狠狠的将信端神君压在地上，伸出长喙狠狠的啄向信端神君的脸。
　　白虎从夷陵王的身上越过，后腿蹬在夷陵王身上，两只前爪抱住了遄昔的脖子，张嘴狠狠咬去。
　　被巨大冲力推到的夷陵王从地上爬起来，一刀看向白虎的腰腹卡在了白虎的脊骨上，白虎的嘶吼声几乎要把两个人震聋。
　　白虎的翅膀从背上长出，血红一片，遄昔伸嘴叼住了白虎的翅膀，然后伸爪子抓向白虎腹部的伤口。
　　夷陵王看着在地上还没有缓过劲的的乔信然，一刀砍向乔信然的脖子，“不！”芷萝一下子扑到了信端神君的头上，刀落到了芷萝的后背上，脊骨断开，鲜血带着温度灌到了信端神君的嘴里。
　　信端神君嘶哑着嗓子：“芷萝！”却被进口的鲜血的呛住。
　　芷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却开始涣散。
　　信端神君起来将人抱在怀里，抓过断肠剑割破自己的手腕就往芷萝的嘴边送：“你怎么那么傻啊······我是不怕死的啊······”
　　信端神君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脸上的伤也开始好转，他手忙脚乱的把血往芷萝的嘴里送，但是芷萝根本做不出吞咽的动作。
　　信端神君慌了，嘴里喃喃叫着芷萝的名字，感受到手背的湿意，看了看自己扶着芷萝后背的手，上面的鲜血火辣辣的，刺痛信端神君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信端神君几近疯狂。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死的应该是你！”夷陵王再次举起刀来。
　　“我不信！我不信！芷萝，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信端神君掐住了芷萝的脖子大喊大叫，俨然已经疯狂。
　　“这样的人不入魔，什么样的人入魔？”夷陵王嗤笑道。
　　“这人就交给我吧，九叔还是去帮帮三哥。”龙景提着诛邪走过来，自上而下俯视着信端神君。
　　信端神君犹自沉浸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搂紧了芷萝的身子，一会儿大哭大笑，一身的血污凄凉无比，但他自己那张脸，却完好无损，仿佛独得上天眷顾。
　　夷陵王看了一眼信端神君，再看看龙景，想来想去觉得龙景不会放水，转身朝着遄昔和白虎争斗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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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够与我一战，却没有想到，你早就废了。”龙景说的时候似乎是带着点惋惜，但是看乔信然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信端神君仿佛听不见，只是抱着芷萝，嘴里轻声哼着，不知道哼什么。
　　“乔信然，你就是这么做天帝门生的吗？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入主魔界，又怎么配主宰三界？”龙景的声音有些阴沉。
　　“我不配？你就配？龙景，你与那些花楼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你能有今天，也就是靠着女人的裙带！你那个好红线呢？你那个瑾萱公主呢？
　　她被你坑的好惨啊！为了你，背离家族，现在把那么多亲人的命也都搭给你！
　　天帝再不喜欢昭南帝君，再不待见凤族，也还不至于斩尽杀绝！他们有这个下场，都是因为你啊！
　　你是那个木凌雪选中的人，天帝怎么可能不在意！跟你有关系的人，天帝怎么可能不在意！
　　龙景，你以为你比我光明磊落多少？我的坏，我的卑鄙，所有的人都看得见！而你呢？却拿一个可怜的女人当遮羞布！
　　要是论这一点，我确实是比不上你的，比不上你的心狠手辣，比不上你的深沉多谋！
　　最起码，我没有对自己的师傅下手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而你呢？仅仅因为不愿意臣服于你，你杀了多少妖族？
　　这些，你都不敢让凤瑾萱知道吧？因为你知道，那个女人心软，善良——真特码的见鬼的善良！她明明就是个瞎子！”信端神君控诉道。
　　芷萝的身体被他放在了地上，他的胸前全是芷萝的鲜血，很大很大的一片，几乎将整个前襟都染成了血色。
　　“我没有利用她的意思，一分一毫也没有。我可以伤害任何人，唯独她，我宁肯伤自己也不肯让她难过一分！”龙景定定的道，乔信然早就疯了，在他的眼里，除了利益，好处，什么也没有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现在是妖皇，一手掌握妖魔两界，多大的权势啊！”信端神君一脸的嘲讽。
　　他抓起断肠剑，往龙景的手里塞，“你杀了我啊！龙景，你有本事杀了我！别跟我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同门情谊！
　　早在你私逃下界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你是不是不敢？龙景，你就是个孬种！
　　你才是那个混账！最大的混账！”
　　“你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是你自己好胜心太强，你不该听玄女和我说的话。现在，玄女的话应验了，出了章台山，你就——只有一个死！”龙景突然发动，将诛邪插进了信端神君的胸膛。
　　信端神君没有料到龙景突然出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他的鲜血与衣上芷萝的血迹混成一片，手里的断肠剑再次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你只要说你恨我就够了，说太多，与你与我都是麻烦。”龙景的声音依旧不带一丝一毫的起伏，然后拔出诛邪，挑起了修罗扇。
　　☆、第244章 挫骨扬灰
　　抖开修罗扇，雪白的扇面显得无比的空旷，龙景又将其丢在地上，狠狠的碾了一脚，然后举起诛邪狠狠的剁了上去。
　　扇骨被龙景剁的粉碎，扇面也印上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与扇骨剥离开来，精美的修罗扇一下子变成了一把破烂，龙景又将其踢了一脚踢进了一边的河水里，看着那破扇子沉下去。
　　然后扫一眼已经倒下去和芷萝重叠在一起的信端神君，冷笑一声：“至少不是形单影只，苦命鸳鸯。”
　　“帝主，天门附近的天兵都已经料理清楚，我们现在是跟随凤族往上走吗？”苍伯言走过来，刀上的血珠子一滴滴的滚落。
　　“遄昔和夷陵王呢？”龙景问，“谁带兵上行的？”
　　“是夷陵王，凤主和那只白虎就在不远处，那只白虎就是昨夜那只，凶猛异常，我等都不是它的对手。”苍伯言有些汗颜的道。
　　“那白虎是战将赤骊的后人，又修炼魔功，得到了修罗扇的加持，你们自然不是它的对手，现在修罗扇已毁，遄昔自然能解决它。
　　你在这里留下人手看守天门，绝对不能让人出去，我带人去支援夷陵王——那边的信端神君和他的爱姬，一起烧了吧！”龙景难得的对苍伯言说了一大串话。
　　还肯解释那白虎为何如此生猛，看来情场得意，战场得意，这帝主很是欢喜啊，苍伯言心道，一抬头却看到一条黑龙从天上飞来，大惊道：“帝主小心！”
　　龙景也是一惊，慌忙转身就看到了那黑龙，一句是它还未出口身子就先动了过去，决不能让它带走信端神君！
　　苍伯言跟着冲上去，那黑龙却一句钻进了信端神君的身子，然后信端神君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龙景露出一个微笑，一身的鲜血，身上带着个巨大的刀口，笑的让人心惊胆战。
　　龙景冲上去拉住了信端神君的胳膊，“混账！就凭你也想跟我夺！”
　　信端神君扭头朝着龙景发出一声嘶吼，双腿一摆，宛如神龙摆尾，龙景被他踢中了膝盖，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苍伯言扶住了龙景，焦急道：“帝主你没事吧？我去追！”
　　“不用，我们一直向上走就还会遇到他的！”龙景拽住了苍伯言道。
　　“龙族不是已经想要摆脱天帝的控制了吗？为什么还会帮信端神君？”苍伯言不解的道。
　　“那是琳琅殿的魔龙，女帝从幽暗之地带出来的，能指使他的只有天帝。呵呵······真是没有想到，天帝第一次派他出来竟是为了乔信然。”龙景的表情很古怪。
　　苍伯言不敢再问，问了他也不懂，还要再问，但是显然龙景不是来给他当先生的。
　　于是苍伯言的目光转向了地上的芷萝：“帝主，那个女的还烧吗？”
　　“烧，干嘛不烧？留着过年吗？”龙景甩开他的手朝着更高处的天幕飞去。
　　“是！”苍伯言应了一声，然后瞅了瞅不远处的灯笼，快步走过去扔在了芷萝的身上。
　　狐美人身穿一身铠甲，依旧脚步轻盈，凑到苍伯言的身边探头看了看，然后掩住口鼻道：“烧的什么？这么臭！”
　　“你不觉得是肉香么？”苍伯言抱着胳膊问。
　　狐美人翻了个白眼，“呵呵——”
　　“帝主让你留在这里把守天门，你可别乱跑，还有，这个东西，你负责看着烧完。”苍伯言指了指已经烧得快成了黑炭的芷萝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狐美人没好气的问。
　　“昨天的那个女刺客，叫什么芷萝仙子的。”苍伯言头也不回的走，却停在了云雀倒下的地方，蹲下去探了探云雀的鼻息，有些疑惑的道：“新娘？”
　　狐美人歪了歪头凑过去，“是吗？我看看！”
　　“交给你了。”苍伯言站起来就走，狐美人在他背后狂翻白眼，然后认命的去摸云雀的脉：“还有一点点活气儿，但愿你能活下来吧。”
　　龙景赶到的时候遄昔已经将白虎斩杀，白虎的脑袋滚落在龙景的脚下，身子基本上已经被开膛，两边翅膀一边已经掉下来，一边半挂在身上，肠腑流了一地。
　　遄昔一脸的血，眼神锐利的像刀子，看到龙景过了，哑着嗓子道：“刚才这白虎突然就变弱了。”
　　“我杀了信端神君，毁了修罗扇。”龙景道。
　　“很好。”遄昔回答，然后撩起衣摆擦自己的手。
　　龙景接着道：“天帝的琳琅殿里有一条女帝送他的魔龙，刚刚它带走了信端神君。”
　　“那信端神君没死？”遄昔盯着龙景的脸问。
　　“应该说既是死了，又是没死。那黑龙没有身体，我们只能看到它让我们看到的幻象。准确的说，它更像是魔念。”龙景解释道。
　　“天帝的魔念？呵——那还真是了不起，天帝死了它会死吗？”遄昔继续问。
　　“未必，它能变成任何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龙景握紧了手里的诛邪道。
　　“那就不让它变。”遄昔抬脚往上走，一阶一阶玉梯沿绵而上，袅娜的云雾遮住了天梯的上半部分，云山雾罩里还传来更远处的钟声。
　　这该死的天界仿佛永远都不会变，不管经历多少次血洗，都这样安稳，安稳的让人讨厌。
　　遄昔厌恶了这样的天界，龙景也同样，他们往前走着，一路踏着鲜血，尸体，生死，还有那下面的天阶。
　　转过一道弯，前方的厮杀声瞬间清晰，两人对视了一眼，冲了上去。
　　夷陵王已经杀红眼，水军的元帅、将军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被他斩在刀下，章台山的人不少已经转身逃走。
　　“乔信然已经被我斩杀，锉骨扬灰，你们若是投降，还可以留一条命在！”遄昔大吼道。
　　“凤三殿下？”有人认出了遄昔惊道，这梧西的人不是死绝了吗？这遄昔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莫非当时他正好不在梧西？
　　“龙景，你这孽畜！竟然还敢踏足天界！”雷神邕戚带着雷部天兵匆匆赶到，一眼先认出了龙景。
　　☆、第245章 祸心暗藏
　　“我又没有陷害忠良，也没有杀人全家，更没有强娶良家女子，天道都不谴责与我，雷神为何如此指责？”龙景笑着问。
　　“你违背天帝旨意私自下界，可是真的？你不光违抗圣意，还杀害天使，可是真的？
　　你在下界与妖魔勾结，自立为皇，大肆追捧邪魔女帝，自称是其门徒，可是真的？
　　你与凤族弃女瑾萱成婚，今日助力凤族反上天界，又是不是真的？”雷神邕戚虽然五大三粗，但是将其道理竟然头头是道。
　　“错了，都错了。我下界是因为天帝夺我自由，我收拢妖魔，是因为胜者为王，为王者必有担当。
　　我娶凤瑾萱，是因为我心悦她，但今日攻上天界，不是为了她，而且因为我早就看你们这些神仙不顺眼！
　　尸位素餐，趋炎附势，一脑袋草包何德何能站在神位上受人朝拜？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要造反么？呵，那我就带着这妖兵，血洗琳琅殿！”龙景道。
　　“张狂！”雷神怒道，然后狠狠的敲下一锤，一道闪电劈过来，龙景抬起诛邪接住了那闪电，一片蓝白的火花闪过，龙景依旧气定神闲。
　　“雷神，你也是上古之神，应该明白父神所述之天道。扶苍如今的所作所为，哪里符合天道？
　　肆意杀戮，宠信奸佞，偏远良臣，放任天界之人恣意妄为，甚至以一己私利，干预人间。
　　这样的天帝倒是是天界之神主，还是魔界只妖魔？这样的人，你还要追随于他吗？”遄昔站在龙景的身侧问道。
　　雷神紧了紧握着雷公锤的手，道：“天帝就是天帝，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天帝，像你这样以自己的利益得失来评价天帝的行为正确与否，本就不对。”
　　“敢问雷神没有在乎之人吗？敢问雷神是一幅铁石心肠吗？”龙景逼问。
　　“雷神征战无数，又从来孑然一身，怕是不知道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你可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是何种滋味？
　　雷神你不懂，你只知道震慑天下邪佞，却不知道什么是正是邪，也是讽刺。今日，我遄昔既然打上了这天界，便是不死不休！
　　日后他人骂我狼子野心也罢！说我愚蠢莽夫也可！我只要报这仇！”遄昔往前了一步道。
　　“邕戚，你我也算是旧识，你真的是如此看凤族吗？我凤族为天界立下的赫赫战功又算什么？我凤族死在战场上的人又算什么？
　　今日，我凤族如此，龙族如此，来日，天界之人必比我们惨千倍、万倍！”夷陵王道。
　　“凤无忌，他们年轻气盛，不懂得天帝的深意，难道你也不懂的吗？”雷神邕戚蹙着眉头问。
　　“我不懂的！我只知道，天帝宠信的那人，害了我梧西！天帝还偏袒那人，帮他强娶我的女儿！
　　身为人子，身为人父，我都不能轻易将此事揭过去！”夷陵王怒气冲天的道。
　　“那身为人臣呢？”雷神邕戚问。
　　“他既不君，我为何还要再臣？贱吗？”凤无忌反问。
　　“夷陵王，此事天帝确有不妥之处，方才遄昔殿下也说了，罪魁祸首乔信然依旧伏诛，你又何必再揪着不放呢？
　　难道你还要带着凤族这些仅余的子侄打到琳琅殿去吗？
　　这里距离琳琅殿还有多远你是知道的，你说等你们一行走过去，有多少凤族子弟要留在这里？
　　凤族千万年来，都是神界的维天之柱，战功赫赫，与龙族并驾齐驱，是神界之脊梁，所承受之美誉，更是不胜枚举。
　　现在你的仇已经报了，却还不肯停手的话，岂不是就是坐实了凤族于妖魔勾结，意欲谋反的说法？
　　那凤族的盛名，岂不是真的毁于一旦？当然，我知道，龙景娶了你的侄女才会义无反顾的前来，不然这个时候该陪着他的新娘子才是。
　　龙景当日下界，本就是个误会，琳琅殿的苦闷，难当差是出了名的，可是信端神君立功心切，好大喜功，为了彰显自己的本事，传出龙景造反的风声。
　　龙景对此心有不满，实属正常，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头上平白无故多出这样的的大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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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景，你说是不是？”风神和曦的御风而来，一身浅灰色衣袍飞扬，风姿卓越。
　　“我竟然不知道一向急公好义的风神和曦有如此能言善道的时候。”龙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意味。
　　“你这是什么态度！”雷神邕戚吼道，这小子还真当自己是女帝再世，能在天界大杀几个来回啊？说话这么刺儿。
　　“我记得风神和曦已经嫁给云中君为妻，不知道雷神你在急什么呢？”龙景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雷神邕戚。
　　雷神邕戚怒道：“我与风神共事多年，有些交情怎么了？”
　　“那不知是背着云中君呢还是当着云中君呢？”龙景又问。
　　“好了，龙景。”凤无忌阻止了龙景继续开口逼问，他知道以龙景的嘴巴，这雷神邕戚只会越描越黑，但是这除了在风评上为雷神带来困扰，对眼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好处。
　　“夷陵王已经做好选择了吗？”风神和曦问。
　　这里大半部分是龙景带来的妖兵，抉择权自然在在龙景手中，凤族之中有听命于遄昔的梧西旧部，一直跟随夷陵王的夷陵凤族。
　　若论实力，当是龙景最强，若论尊贵，自然是遄昔，可论起来资质辈分，却合适的领头人却是夷陵王。
　　风神和曦的话看似有道理，但其实隐隐以夷陵王为主，若龙景和遄昔对此有一点儿不满，那么他们三人就不能够齐心协力，全身而退。
　　“风神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件事，我希望与天帝说个清楚。
　　毕竟，现在天帝做主的还是天帝本尊，若是我现在答应退兵，回头天帝就下旨捉拿我们，这又该怎么算呢？”夷陵王道。
　　“夷陵王有此顾虑，和曦能够体恤，请夷陵王在此稍等片刻，和曦代为通传。”风神和曦道。
　　“不必了，我们随上神一起前往，也省得上神多费一番功夫。”遄昔道。
　　☆、第246章 师兄带来的秘密
　　若是风神和曦一去不返或者故意拖延时间，他们就要和雷神邕戚一直耗在这里，期间只要有人暗中施展手段，他们就可能如同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
　　但是，若是所有神界有一战之力的小神小仙都聚集在琳琅殿，到时候天帝一声令下，他们三人照样难以逃脱，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若是在这里留下一人作为内应，又该留谁呢？虽然夷陵王方才被仇恨蒙蔽，但是他如今已经冷静下来，论起来老练，他自然更有资格置喙。
　　而遄昔，明显更加血气方刚，容易冲动，一旦进了琳琅殿，被人刺激几句，说不定就会与人大打出手。
　　至于龙景，他心里很清楚，他想把天帝拉下来，现在的他还没有十分的把握做到，但是他想一试。
　　“这——”和曦确实有离间之心，只是，若是应允他们，万一他们在路上趁机对自己下手怎么办？
　　和曦从反对天帝到支持天帝，而云中君却选择了反对天帝，要不然也不会把大司命拉走，独留信端神君和夷陵王他们动手。
　　和曦自然不愿意再和云中君生了嫌隙，此时她应召前来，本就是没有知会云中君，倒是不怕和人动手。
　　“莫非上神方才所言，其实都是上神独自猜测？天帝并无容人之意，上神乃是假传圣谕？
　　这天界君不君臣不臣久矣，出现这种事倒是也不稀奇。只是没有想到，就连受过父神教导的和曦大神也会这样做。”遄昔冷笑道。
　　“和曦，我等既然受命诛妖，便应当尽职尽责！你何必在跟他们枉费口舌？你看看这些家伙哪里有半分悔改之意？”雷神邕戚瓮声瓮气的盯着龙景道。
　　若不是龙景，青鱼怎么会成天跟着一群妖精在一起？现在还成了天界的逃犯，四处躲藏，不然，她这会儿该侍奉在青烟的身边才是。
　　邕戚知道顾念自己的女儿，所以怨恨龙景，却不知道龙景一开始留着青鱼，只是留个人质，顺手找个免费的劳力，真正将青鱼送进虎口的遄昔。
　　遄昔是个别扭极了的性子，逗弄过那么多的女子，对方多是报之以娇羞一笑，或者是退避三舍，即便有性子野蛮的来找他要打要杀，他觉得不过就那样。
　　但青鱼横眉冷对的样子实在太不一样了，那样模样他看不见就觉得心里痒痒，跟猫抓一样，所以总是忍不住去挑她的火，后来终于明白，自己终于陷了进去。
　　只是，青鱼做的最多的，便是拿他那个十全十美的大哥来讽刺他有多糟糕，游手好闲，沾花惹草，好吃懒做······
　　她说的一点都不假，他确实想做这样一个人，也想一直这样做，但她说错了一点，便是他已经改邪归正只喜欢她了。
　　青鱼不明白，他也不明白，他明白了，青鱼还是不明白，天下灵气充足的地方多了去，他唯独选了灵湖，只是希望青鱼能够一直守着他的大哥，等他的大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欢喜他的青鱼。
　　遄昔觉得这世上真的是没有比他更大方更慷慨更舍得的人，虽然他自己明明后悔的要死。
　　青鱼不知道遄昔心里转的弯，此时此刻她正坐在灵湖边上，望着那湖水发呆，乳白色的云雾围绕着她，她的影子倒影在水里，随着水面的波动轻轻的摇晃。
　　不知愁何起，萦绕我心头，青鱼弯腰捡了一颗石子扔进湖里，噗通一声，水面上的波纹便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神女，这灵湖的周围增加了不少龙族的人，也不知道水君是如何想的，不是说不会让龙族掌控太多的水域吗？”跟随青鱼的小侍女奉上了一杯茶。
　　青鱼抬起眸子，看了看她，接过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给她，挑了挑眉问：“哦？可知道是龙族哪一支？”
　　浩泽帝君身死，龙族内部尚未分出胜负，难免会有人趁机夺取地盘，只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围上灵湖，是想做什么呢？瞧着我被认为逃犯，所以想夺了灵湖吗？
　　“大部分是东海的，也有其他三海的。”小侍女回答道。
　　“他们每日都做些什么？可进过灵湖附近来？”青鱼问。
　　“他们每日都在自己的地方呆着，也不出来乱走动。也有人拿着拜帖来过，但当时神女不在，我们就把拜帖收了起来，神女要看看吗？”小侍女问。
　　“哦？还有拜帖？”先礼后兵吗？青鱼轻哼了一声，龙族的人也开始这般装腔作势了吗？
　　“是。”小侍女毕恭毕敬的道。
　　“那就拿来看看吧。”青鱼转过头去依旧看着水面，水上朦胧一片的雾气，水里倒影的山，也模模糊糊的，只有个轮廓。
　　这湖水里，可是躺着一个人呢！一个特别好的人呢，只是，看不见啊！
　　这些龙族突然凑过来，会不会是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呢？龙族现在还有功夫与凤族作对吗？
　　凤族已经一败涂地了啊——也不算吧，遄昔虽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但其实也不算遭······
　　想他做什么呢？他此时正不知道在哪里左拥右抱呢！想到这里，青鱼只觉得胸闷，但是转念一想，他就算是有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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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为什么不高兴呢？一定是因为凤族现在式微，他却不思进取吧？
　　他真的不思进取吗？那天晚上他的话，可是狠毒的让人心惊啊！他那样子，分明是什么都明白的。
　　那他不想看到自己，大概也是真的吧！毕竟，他现在要做一个贤明的君王，而自己却见过他所有不靠谱的时候。
　　“师妹！”河伯荒落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青鱼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一转头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荒落。
　　看她回过头来，荒落先是咧嘴露出一溜大白牙，笑声憨憨的，然后又四周看了看，快步走过来，“师妹，我告诉你一件事。”
　　“师兄要说什么？”青鱼笑着走过来，自然的挽住了荒落的胳膊，还扭头朝着他背后看去，发现荒落真的什么也没带，有些失望。
　　☆、第247章 师兄带来的秘密
　　“这是个大秘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荒落张了张嘴，还是想不好要怎么告诉青鱼。
　　他去了天界给师傅问安，然后意外的听到了师傅和雷神邕戚的话。
　　雨师青烟对雷神邕戚道：“青鱼这孩子现在是上了贼船，我这为娘的真是操碎了心，当初我就应该把她抓住，不让她走。”
　　“你不放开她，她留下来就得关进天牢，到时候她说不定生不如死，倒不如随着龙景那妖孽下界，起码还能好好活着。”雷神邕戚安慰道。
　　“我知道，我就是后悔，我不该早早的让他们兄妹两个下界去。现在我想把荒落留在天界，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雨师愁苦的道。
　　“荒落比青鱼强一些，这会儿在下界也什么事，你突然把人叫来，只怕是不合适。”雷神邕戚道。
　　“我的女儿已经不好了，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再跟妖精扯上关系。就是留在天上又如何？难道徒弟不该伺候师傅吗？”雨师的声音突然拔尖了。
　　后来他们再说了什么，荒落就不知道了，他只觉得像是有一个雷炸在了他脑子里。
　　他喜欢他的师妹啊，同门之间互相喜欢，结为连理的并不少见啊，但是，他和青鱼怎么就变成了师傅的孩子呢？
　　那他们岂不是亲兄妹？那他们的父亲又是谁？师傅为什么要和雷神邕戚说这些？难道他们是师傅和雷神邕戚生的？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叫她母亲，而是叫师傅？自己是不是本不该来的？那青鱼又算怎么回事呢？
　　荒落当时转身落荒而逃，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路狂奔，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后来，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想到，应该去告诉师妹，但是，去哪里找师妹呢？
　　他本能的不想去祁山或者是落英山，所以先来了灵湖。
　　灵湖的阵法是他设的，自然轻松的进来，灵湖附近静悄悄的，走到了湖边，才看到他那个小师妹正坐在湖边上。
　　一头青丝瀑布般垂在脑后，一身青色的衣裙，望着水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了他要讲一个秘密，青鱼便一脸正经的抬头看着他，“师兄，你要告诉我什么？”
　　荒落左右看了看，然后垂下眼眸，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道：“青鱼，其实你是师傅的女儿，而我们，是亲兄妹。”
　　青鱼一愣，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师傅的女儿？我怎么会是师傅的女儿呢？
　　还有，你我是亲兄妹，那你岂不是也——”
　　“我刚从天界回来，我本来是去看望师傅的，结果听到了她和雷神的话。我也——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
　　青鱼，我们——”荒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说我们接下来还是好兄妹？我以后还是会对你好？
　　“怎么会这样？”青鱼也是呆住了，怎么一向宠爱自己的师傅变成了自己的母亲？一向尊敬的雷神变成了自己的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傅为什么不肯承认我是她的孩子？为什么我追问她的时候，她告诉我我是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是因为她不想承认和雷神邕戚在一起了吗？
　　那为什么又会有荒落，又为什么会有我？青鱼呆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去拿拜帖回来的侍女看到自家主子和师兄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过来，轻轻叫了一声神女。
　　青鱼道：“拿过来吧！”声音却已经变成哭腔，伸手一摸，满脸是泪水。
　　那侍女将拜帖递过来，告了退，匆匆就走了。
　　青鱼握着那一把拜帖，擦了擦泪水，“师兄，这事我知道了，我们都得好好地想想。”
　　“神女，门外东海三太子求见，这是拜帖。”青鱼身边的另一个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举着一个蓝封的拜帖。
　　“东海三太子？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荒落皱了眉头问。
　　东海三太子敖辛，现在可谓是龙族人人畏惧的煞星，以一人之力镇服东海，就连东海龙王都对他又爱又恨，却又束手无策，其他三海的龙族，更是被他用血腥手段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个时候，他不忙着入主天宫，跑到灵湖来做什么？
　　“他既然来了，我们也没必要拒之门外，要是他本来是来交好，我们拒绝了，反倒惹恼了他。让他进来吧。”青鱼道。
　　荒落见青鱼开了口，也就没有拒绝，反正，不管这敖辛来做什么，总还有自己能在前面挡一阵子。
　　敖辛进来的时候，一身紫色滚金边的袍子，头上斜插着一只玳瑁簪子，身后跟这个小妖，小妖的怀里抱着一个花盆，盆里种着一株菊花，开的正盛，墨色的花朵碗口大。
　　“小龙贸然来访，还望神女莫要怪罪。”敖辛先低头道，然后抬头，看到了荒落，笑道：“原来河伯也在。”
　　“正好今日来看看师妹而已。”荒落清了清嗓子道，“不知三太子前来所谓何事？”
　　“原来小龙唐突，打扰了两位清净。小龙，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敖辛从小妖手里把那盆花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端在手里，道：
　　“这是小人的故友，曾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所以小龙便想要寻一块灵气充足之地供养她，以助她早日恢复。
　　小龙踏遍五湖四海，最后还是觉得灵湖之灵气最为纯粹，只是灵湖是在神女管辖之下，小龙不敢妄为，所以，想请求神女同意将她留在灵湖。”敖辛望着青鱼道。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灵湖的灵气本就是天地造化所生，为万物所共有，何人取用又不是取用呢？只要不是拿来祸乱苍生，便是物有所值。
　　三太子肯将如此重要之人留在灵湖，也是对小神的信任。如此，青鱼怎会令人失望呢？”青鱼笑着走过去伸出手。
　　敖辛将花盆郑重的交给了青鱼道：“多谢神女，神女之恩，来日敖辛必当回报。”
　　“三太子言重了。”青鱼抱着花盆走到了自己做过的石头便，将花盆至于石头边，然后回头问：“三太子觉得置于此处可好？”
　　☆、第248章 观战
　　“敖辛多谢青鱼神女。”敖辛认认真真的对着青鱼作揖，深深的拜了下去。
　　看来，这人当真对敖辛重要，他甚至肯为了她求人，手里有了这个，倒也不怕敖辛对灵湖打上什么主意了。
　　荒落看了一眼青鱼，只觉得青鱼比以往消瘦了几分，宽大的青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想来她其实也并不好过吧？
　　她现在是天界追拿的犯人，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龙景身上，所以她才能在这里缓口气，但其实，她心里也是不安稳的吧？
　　敖辛现在还一口一个神女的叫着，也不知道是何用意，是不是只是做戏呢？会不会是打青鱼的主意，拿青鱼去邀功呢？
　　想到这里荒落的手就攥紧了，不管青鱼是自己的师妹，还是亲妹妹，这么多年来两个人的情分总是真的，他没办法看着青鱼被人伤害。
　　敖辛的算盘自然是有的，他答应了倾君来保护灵湖，然后捞点好处自然是必要的，只是不明白为何倾君对灵湖如此重视罢了。
　　将墨菊送到灵湖青鱼额手上，既是给青鱼一个定心丸，让她知道自己是有求于她，也是真心希望墨菊能够恢复。
　　灵湖周围都是龙族的人，有敖辛自己的亲信，也有丢到这里来让自己的的人看着的不老实的家伙，总而言之，敖辛是真真的盘算的请清楚楚。
　　而他的目标，自然还是在天上的，他早就想上天界接管天界龙族的大权了，只是倾君却要他等待时机，他虽然不明白，却还是照做了，反正，他别无选择。
　　而此时的倾君正兴趣盎然的看着水面，水面上，赫然是此时此刻天界的一场乱斗场面。
　　最中间的那个人，是带着诛邪大杀四方的龙景。
　　风神兴起的大风势头猛烈，遄昔的身影在风中都有些摇摇欲坠，夷陵王和雷神扭打在一起，像两个毛孩子。
　　可很少见到神仙这么打架了，自从那些神仙认定自己高雅，打架不是法器飞来飞去，就是坐在那里或者杵在那里拼神力，肯这么用心打架的，反而成了神界的泥石流。
　　雷神邕戚拿着雷公锤往夷陵王的脑袋上敲去，夷陵王的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大刀，狠狠的拿着自己的刀柄往雷神邕戚的脑袋上撞。
　　邕戚翻身要起来，夷陵王伸出一条腿将他砸了回来，然后一翻身将人压住，雷神邕戚的脖子都急的红了，“你还要不要脸啊！放开我！”
　　“只要打得过你，还要脸做什么！”夷陵王说着就往雷神的脸上挥拳头，雷神躲闪不及，被砸出来一只熊猫眼，疼的他都不敢睁眼睛，于是用那一只眼瞪着夷陵王，猛地起身。
　　夷陵王正要再来一拳，没防备雷神突然发难，被撞翻在地，然后雷神往前猛地一冲，一条腿压在了夷陵王的肚子上：“混蛋！”
　　“有病！”夷陵王毫不示弱的反击。
　　倾君好笑的看着，然后伸手摸到茶杯，抿了一口，突然觉得心情顺畅，这一次，不知道天帝会怎么收场呢？继续粉饰太平吗？
　　龙景对阵的那些天兵也不都能受得住风神的大风，被吹得站不稳脚，几乎是在龙景面前送人头，而龙景一边应付着一边打量着风神和曦，想看她有何纰漏。
　　风神两袖生风，一离开风神的袖口，那风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使劲的横扫，不分敌我，全都破坏，旁边的宫宇都被风神吹得摇摇欲坠，难怪说风神不好惹。
　　龙景一刀扫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后突然跃起，朝着遄昔飞去，遄昔落地，在狂风中声音都发飘：“这风真厉害！”
　　“罡风而已。她背后无风，你掩护我到她背后去。”龙景道。
　　遄昔应下，然后突然往前一冲，朝着风神和曦扑去，和曦看着他不自量力的扑过来，嘴角轻轻勾起，低声道了一声去。
　　一阵狂风便卷了过去，遄昔被大风吹的像一只风筝，猛烈的在风中摇晃着，和曦却背后一凉。
　　“上神，请休息片刻吧。”龙景的刀架在了风神和曦的脖子上，一只手拉住风神和曦的一只手背了过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风神和曦忍着胳膊上的疼痛道。
　　“大概是在琳琅殿受到的熏陶太多，所以很多东西无师自通了。”龙景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放开和曦！”云中君的声音忽然想起。
　　龙景和和曦一起回头看到了云头上晃荡个不停的云中君，云中君手里紧紧抓着牧云鞭，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去水军那里报了信便回了牧云司，这才知道天帝把和曦叫走了，等他追到琳琅殿，又被告知和曦和雷神一起被派来支援信端神君了。
　　天帝怎么会知道这么快？要么是有别人直接去告诉他，要么便是他本就知道，结果他赶来额路上就遇到了大司命，说是长生殿这会儿埋伏了不少人，听说信端神君被围困，已经四处找人帮忙去了。
　　云中君心里知道未必是找人帮忙，而是趁机逃命，却也无心细问，章台山的人一向如此上不得台面，不然为何只是牧马之人？不是胆小怕事，便是谄媚奸佞。
　　大司命急着回去看少司命，说是少司命派人来说身体不适，云中君只当这是个借口，也不想强求，若不是和曦在那里，他也不想去的。
　　等他急匆匆赶来，和曦就已经落在了龙景的手里。
　　龙景将和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脖子，“云中君有什么话说？可是带来了天帝的旨意？”
　　“我······我没有天帝的旨意，我来只为了和曦一人。龙景，你要的只是个人质，是她是我并无区别，我用我自己换她！”云中君急道。
　　“既然是你是她没有区别，我又为何要跟你换？若是换的时候你捣什么鬼，我岂不是就要吃亏？”龙景紧了紧捏着和曦的脖子。
　　和曦的呼吸有些困难，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脸色憋得通红，真没想到一时得意竟将自己置入险地，我不能有事，不能负了云中君。
　　☆、第249章 云中君的秘密
　　“停！”云中君甩出了牧云鞭，喧嚣不止的大风骤然停歇，阴沉灰暗的天空也明亮了许多。
　　“我一直蜗居牧云司，确实不如和曦地位更高，只是，我是帝姬最得意的门生，我手里有关于帝姬的秘密。
　　女帝无疆是帝姬的独女，她需要什么你未必知道，可是我知道。”云中君看着龙景手里的和曦道。
　　和曦努力的摇着头，不想他继续说，她和云中君都得过帝姬的教导，留在帝姬身边时间最长的，自然是云中君，他说知道什么，还提出交换自己的条件，那么，必定是真的。
　　“我如何信你？”龙景问。
　　“九天之渊一战，帝姬以自己残余的神力还天地生机，当时的昆仑圣母却一夕白头，是不是？”云中君道。
　　“好，我与你换。”龙景咬了咬牙道。
　　云中君将牧云鞭丢了下去，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龙景和和曦走过去。
　　云中君是个很好看的人，温和的很，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的暖意，他那两个小徒弟最喜欢看着他发呆，想着这世上能与他们师傅比的人真是太少了。
　　天天看着师傅这样好的人，以后出嫁哪里还找得到顺眼的夫婿，哎呀，要给师傅干一辈子活儿啦！
　　她们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云中君总是那么谦和，不与人说一句重话，平时也不出牧云司。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云中君内向，其实，是因为他在躲人。躲女帝派来的人。但是那枚朱果还是丢了。那是个毒物啊！叫做血滴子的。
　　女帝当初将血滴子的种子交给他的时候就说，如果血滴子消失了，那么，他将会如愿以偿，只是，这样的缘分太浅太薄。
　　所以，他忍了那么久，终于鼓起勇气去追求心爱的女神，如愿抱得美人归，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心里的惶恐。
　　每天他都不敢闭眼，生怕再一睁眼，一切都会消失不见，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朝着龙景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走的这样的脚步稳当，一步步就跟丈量好了一样。
　　龙景一把将和曦往下推，一只手拉住了云中君，然后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告诉我那个秘密。”
　　“帝姬的再生之力是她自己的神力，神力耗尽，她自然就会活不了。而她创造的琉璃倾，具有修补魂魄，起死回生之效，那也是因为她造的时候用了自己的血。
　　而无疆石，是女帝融了琉璃倾炼出的。女帝曾给我一枚血滴子，让我将它养大，血滴子被人取走之时，便是无疆石易位之际。
　　龙景，有人服用了血滴子，而服用之人，身上一定会有无疆石的碎片，因为，无疆石藏身五行。”云中君微微笑道。
　　“那个人是谁？”龙景脸上带着怒气，这个人说了这么多的陈年旧事，只是告诉我吃了血滴子的人有碎片吗？天地之大，我从哪里去找？
　　“能够起死回生啊！”云中君吃吃的笑，然后猛地从龙景的胳膊下转出来，推开了龙景。
　　龙景想也不想就出手，炽热的火焰咬住了云中君，云中君慌忙飞下去，和曦伸手想要接住他，云中君却强行转了方向。
　　“云中君，为难你了。”云中君一落地就被遄昔用剑指着脖子。
　　云中君苦笑：“我是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和曦踉跄着走过来，脖子上的红痕还很明显，“与你们为难的是我，你们放过云中君吧！”
　　“和曦，这并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这神界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神界。当初的神界，可没有这么多的得失之心。”云中君苦笑。
　　龙景从云头上冲下来，刀尖直指着云中君：“死而复生，乔信然是不是？”
　　“什么意思？”遄昔问。
　　“无疆石的碎片在乔信然身上。”龙景黑着脸道，怪不得乔信然越来越疯狂，大概就是因为无法抗拒力量的诱惑，又心里惦念着报仇。
　　乔信然会死，又被人用血滴子救活，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再操纵，这个人，不是天帝就是倾君。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真是让他深恶痛绝！龙景脸上的戾气愈发的浓重，转身就要往下界走，我就不信如意楼能永远不出现！
　　“龙景，你去哪里？”遄昔追问，龙景突然就走，那么凤族定会失去妖族的支持，那么他们岂不是要被埋葬在这里？
　　“我必须要去找倾君。”龙景道，“所有的妖兵都会听命于你。”
　　“啊！”一声痛叫，雷神邕戚捂着脸从夷陵王身上蹦了起来，“凤无忌，你想反了啊！”
　　“那又怎么样？老不死的！从小到大，你仗着辈分没少欺负我！”夷陵王站起来往外吐了一口血水。
　　“哈哈哈哈······”云中君突然大笑，然后对着风神和曦大叫了一声走，牧云鞭像一条机敏的灵蛇，卷住了风神和曦就跑。
　　遄昔反应过来，牢牢的抓住了云中君的肩膀，云中君反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盘腿坐下，云淡风轻的道：“邕戚，龙景，我们今日来赌一局吧！”
　　“什么意思！”遄昔抓着云中君的手加了三分力道。
　　“身为神祗，我一直都忘不了父神对我的教诲，可是我也深知，今日的神界已经不复当初的荣光。
　　那些心有杂念之人来到了这里，与我一同立在神殿之上，做的却是满足自己欲念之事。
　　所以，我想还神界一个清明，那就需要和女帝合作，但是我又不能和女帝合作。
　　我在这里布下阵法，谁能走出去，我就帮谁。”云中君话落，几人站的地方金光大盛，一个八卦图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你的意思是，我走出，你就帮我杀进琳琅殿？”龙景问。
　　“可要是走出去的是我，云中君就会把你们困死在阵中。云中君，可是有很久都没有见过你摆弄阵法了，还以为你重伤之后都忘了呢！”雷神邕戚笑起来，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第250章 一念一生死
　　“此乃小神立身之本，安敢抛弃？只不过是应一人之言罢了。”云中君低下头，脸上有些许寂寞。
　　他是帝姬的徒弟，她是帝姬的女儿，说起来，他与她也算是半个兄妹的，只是没想到——怎么会是没想到呢？
　　她的父亲是魔帝，母亲确实神族帝姬，这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平安顺遂。
　　魔帝的剑灵拼死守护着她，甚至为她灰飞烟灭，迦南王华欣一直追寻着她，为她撑起一片晴空，她在华欣身边时的笑容，明媚的如同三月的桃花，鲜艳灿烂，带着暖暖的阳光。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当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万人之上的魔族女帝。她一笑，众生倾倒，她一抬眸，万物生辉，而女帝一怒，六界涂炭，血浸八荒。
　　神为尽善，魔为至邪，两者相生相克，而她能够完美的融合神魔的力量，云中君相信，女帝的存在，也许就是解决数万年来神魔之间的仇怨的命定之人。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神魔之战消磨掉了多少性命，为六界带来了多少灾难？并不是灾难带来了战争，而是战争带来了灾难。
　　西溯城一战，他身受重伤，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见到两界和解的那一刻，而女帝，一身白衣，踏雪而来，手里托着血滴子的种子。
　　这是个秘密，只有他和女帝知道的秘密。
　　遄昔放开了云中君，这样一脸颓丧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好威胁的了，他已经不怕死了。
　　遄昔走到了龙景的身侧，微微低着头，“抱歉。”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龙景看了一眼云中君，又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
　　云中君的阵法啊，龙景心里有点凉，他记得天帝对云中君的评价：“云中君于阵法之精通，扶苍拼力而不及。”
　　天帝都如此承认，那么，云中君的阵法，到底有多神秘强大？可是始作俑者就在那里，柔柔弱弱的样子，似乎只要动动手，就能够把自己解决。
　　“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布阵的人把自己和敌人一起关在的。”龙景笑着拍了拍遄昔的肩膀，“地上不干净，怕是要脏了云中君身上的云锦了，请他起来吧。”
　　遄昔闻言走回去，对着云中君伸出一只手来：“云中君请起来吧！地上不干净。”
　　云中君闻言微微笑着看他，仰着脸，漆黑的眸子里似乎也是带着点笑意，但是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遄昔回头看了龙景一眼，龙景点头，然后突然冲过来，却没想到金光一闪，眼前立起来丈高的围屏将他与遄昔、云中君阻挡。
　　被屏障一挡，来不及停下来的龙景硬生生撞了上去，龙景摔下去，又拄着诛邪站起来，往外吐了一口血，然后若无其事的擦干净嘴角，咧开嘴笑道：“门？”
　　遄昔闻言就往龙景的方向走，结果刚走两步就又有一道屏障出现，遄昔摸了摸自己撞疼的额头，懊恼的看向云中君。
　　云中君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九叔，你站在那里不要动！”遄昔转头对夷陵王叫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龙景的惊呼声，只见龙景的脚下冒出三尺高的火苗，疯狂的爬上龙景的身上。
　　龙景化成龙身飞起，往下吐出大水，谁知道那火在水中不光不灭，还跟着水流一起流动，不一会儿龙景站的方寸之地竟然像一片汪洋，上头的火像是绚烂的春花。
　　“一念一生死，一步一天涯。”云中君突然悠悠的道，说完他立了起来，抬脚走出去，一步步走向阵外。
　　他是布阵者，自然知道生门在何处，他怎么会被自己的阵法困住？一切都只看自己愿不愿意罢了。
　　遄昔朝着他的背影走去，无数的藤条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腕，一下子把他绊倒，然后缠到他的身上，将他密密的裹起来，疼痛和严重的束缚感让他一阵恍惚。
　　夷陵王想要过来，又怕自己没救了人反而也被困住，站在那里来回走着，突然他一转身看到了一个穿白袄翠绿裙子的女孩，头上别着一根翡翠簪子，正笑着看他。
　　“妙音？”夷陵王喜出望外的跑过去，想要抱抱她，又忽然想到女儿已经大了，还这样把她当小孩子她会不高兴，举起来的手放下搓了搓，然后问：“妙音，你怎么到这儿来啦？”
　　然后一噎，妙音不是死了吗？遄昔说他亲眼看到的，妙音没了，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父王，你终于来看妙音啦？母妃呢？她怎么没来啊！”对面的妙音巧笑倩兮，身后是梧西的山，隐隐还能看到曦阳殿的飞檐。
　　“妙音——”夷陵王喉头一梗，这分明就是我的女儿妙音啊！这就是梧西啊！能再见一次妙音，多好啊！
　　而妙音已经跳着过来自然的挽住了夷陵王的胳膊，“父王，我们快去见祖父吧！你不知道，遄昔哥哥又惹祖父生气啦，凤耀哥哥出去了，要是我们不去，遄昔哥哥就要被祖父罚啦！”
　　“是吗？遄昔做什么啦？”夷陵王勉强笑着。
　　妙音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道：“他啊，背着祖父偷偷去拿玄阳弓玩，反而被玄阳弓伤了。”
　　“是吗？遄昔还是这么调皮，不听话，玄阳弓是你祖父的命器，认主的，他居然也敢拿。
　　要不是他身上流着凤族的血脉，现在只怕玄阳弓已经把他射个对穿了。”夷陵王道。
　　“玄阳弓这么厉害呢？”妙音回过头，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夷陵王来啦？帝君刚才还在念叨呢，说夷陵王说今日来，怎么还不到，催着奴婢出来看看。”前面又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来，穿一身杏色的女官服侍，赫然是要代替妙音出嫁的云雀。
　　“云雀？你怎么在这儿？”夷陵王问。
　　“奴婢来迎接夷陵王啊！”云雀浅笑，忽然眼神一亮，“凤耀殿下过来了。”
　　夷陵王转头，就看到了凤耀，凤耀的样子有点小，脸色苍白，看到夷陵王他们，快走了几步过来，“九叔！”
　　☆、第251章 一步一天涯
　　“凤耀回来了，去哪里了？”夷陵王和蔼的看着自己这个侄儿，凤耀的父亲是自己的大哥，是他们这一代人中最出色的一个，对自己也很好，还因为自己是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一个，额外照顾。
　　凤耀长得很像大哥，只是样子还有些青涩，带着少年人的锐气，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知道遇到了什么。
　　“只是奉祖父之命，出去巡视而已。九叔没来的时候，妙音妹妹天天惦记着您呢。叔母怎么没来？
　　遄昔那小子还惦记着叔母做的糕点呢！早就嚷嚷着叔母再来，就跟叔母走呢！”凤耀说到遄昔的时候嘴角也带上一些笑意，遄昔是他嫡亲的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
　　“哈哈哈，遄昔那小子，总是皮实的很。我们快走吧！这会儿他估计正巴巴的等着我们去救他呢！”夷陵王开怀的笑道，这场景，还是一家人亲亲和和的样子。
　　“遄昔又闯祸了？”凤耀转头问站在那里的云雀。
　　云雀反而低下头，声音都变小了：“遄昔拿了玄阳弓，这会儿正在曦阳殿告饶呢！”
　　“又闯祸！”凤耀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还有点幸灾乐祸，“这次他总该长个教训了吧。”
　　夷陵王和妙音在前面走着，忽然回头想叫凤耀，却发现背后已经没有了凤耀和云雀的身影。
　　再扭过头来，就看到了妙音变成个七八岁的娃娃，穿一身大红的海棠花裙子，眉心点一点朱砂，娇嫩可爱，“父王！”
　　夷陵王慌忙抬头看周围的东西，变成了他在夷陵王的洞府，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个年轻的女子，穿着藕荷色的衣裳，头上带着凤尾钗子，叮叮当当的步摇。
　　那女子责怪道：“夫君又带着妙音跑到哪里疯去了？看妙音出的这一身的汗！”
　　“没有，我就带她在附近走了走。”夷陵王有话有点卡，这个女子分明就是他的王妃，只是看上去比现在年轻了许多。
　　那我自己呢？夷陵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那梧西被灭，凤族成为反贼，父亲陨落，凤耀被重伤，自己和遄昔带着人打上天界都是一场梦吗？
　　“九叔，此仇不报，我遄昔永世难安！”遄昔突然出现在夷陵王的背后叫的歇斯底里，双眼赤红，他背后是暗黑的天幕，无数的哭叫声传来，几乎震聋夷陵王的耳朵。
　　“夷陵王，云雀愿意做那个代嫁之人，只求夷陵王记得凤族的血债！”一身嫁衣的云雀忽然出现在夷陵王面前，她一脸都是血，肩膀上还有个血口子。
　　“啊！”夷陵王大叫了一声。
　　“爹爹，你怎么啦？做恶梦啦？”夷陵王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猛然回头看见白裙子的妙音朝着自己跑过来，背后还站着自己的父亲。
　　昭南帝君的脸一开始很清楚，但是夷陵王仔细去看，却又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倒是那个妙音，跑了过来搂住他的脖子，细声细气的安慰他：“爹爹不要怕，那只是个梦而已。”
　　那只是个梦而已？真的吗？夷陵王再回头，那里一片云雾，什么也看不清楚，没了漆黑的天，没了暴走的遄昔，安静的可怕。
　　到底哪个才是梦？夷陵王心里发慌，然后一把推开了妙音，“你不是我的女儿！”
　　“哇······爹爹不要我了！”那个妙音坐在地上开始哭，小小的一团，哭得撕心裂肺，夷陵王想过去抱住她，安慰她，但是又不敢上前一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到底是什么，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鬼怪？亦或者，真的是妙音？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脖子一疼，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龙景极其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然后道了一句：“九叔，得罪了！”
　　夷陵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疼的要死，然后发现脖子是湿的，往上一摸，原来自己早就哭了，脸上的伤口被泪水杀的生疼，他抖了一下眉毛，然后看向龙景。
　　龙景的脸色冷冷的，一副别人欠了他很多很多钱的样子，他脚底下躺着遄昔，遄昔的脸上身上有很多小口子，可能是那些藤蔓割得。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刚才那是幻境？”夷陵王开口，声音有些哑。
　　“算是吧，也有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场景，只是让你去看看而已。”龙景勾起一抹笑来，“云中君不是说了吗，一念一生死，一步一天涯，即便我们能踏在同一个地方，我们看见的东西也不一定一样。”
　　然后龙景指了指正在手舞足蹈一脸陶醉的雷神邕戚，“你看他在做什么？”
　　“跳舞？”夷陵王扬了扬眉毛，他看到雷神邕戚穿着一身女子献舞时的衣裙，正在起舞，但是雷神邕戚长得五大三粗，那样动作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可我看到的是他正在水里畅游，很——自由自在的样子。”龙景道。
　　“那——遄昔？”夷陵王问，他看上去遄昔只是昏迷不醒。
　　“他大概在做梦，与九叔刚才差不多，只不过，九叔有过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真实，可三哥很想那样下去。”龙景看着遄昔的脸道。
　　被藤蔓缠住的遄昔慢慢的失去了视觉，感受不到声音，光线，只觉得无比的孤独，就好像被闷在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滋润着他，让他干涸的身体不再僵硬，然后他全身觉得痒痒的，想要把自己舒展开，他伸开自己的胳膊，腿，但是还是觉得不够。
　　于是他继续伸展着身体，越是伸展，那身体越是痒，那种痒是在骨子里的，如果不伸展，那感觉就要像很多很多蚂蚁在吞噬自己一样。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是终于到了极限，紧接着，他感受到了光亮，那么刺眼，那么明亮，他不知道自己是看到了光，还是感受到了光，似乎哪里都是他的眼，哪里又都不是。
　　☆、第252章 一步一天涯
　　他继续伸展着身体，他疯狂对的渴望离开脚下的土地，那是他的束缚，让他恐惧，周围的空气是那么的湿润，舒服，似乎只要停下来生长就会沉溺在这温柔乡里。
　　他感受得到风，雨，听得到远处的鸟鸣，闻得到花香，整个世界是如此的宁静，他和整个世界都融为了一体。
　　他忽然就不想长了，他想永远留在这里，虽然他脑海深处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离开这里，可是身体已经臣服，并试图将离开的念头扼杀。
　　“莫耽误了行雨，早去早回。”一个女声响起，遄昔觉得是如此的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他想弄清楚，偏偏那个声音消失了，接下来的两个声音都不是。
　　这三个是管行雨的？雨神吗？雨神会像吩咐下人一样吩咐雨神吗？为什么行雨的就是雨神呢？是谁告诉我的行雨的是雨神的？我怎么会知道？遄昔闷闷的想。
　　“这株青藤长得不错。”那个女声忽然在遄昔的耳边响起，他看到了她，青衣青裙，一头青丝简单的用一支木簪挽起，脸色白皙，朱红的唇微微张着，似乎是等人去采撷。
　　从那之后遄昔每天都在等，等那个女子出现，只要她一天不出现，他就伸长脖子等，什么也顾不上，大概我来到这里就是来看她的，我只要在这里守着她就好。
　　可是如果我能离她再进一步就好了，如果我能离开我脚下的这些泥土就好了。遄昔一遍一遍的想着。
　　龙景看着遄昔不说话，夷陵王坐起来，看了看半残的阵法，“这阵法算解开了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算解开了，我只是能够走到你们身边来而已。”龙景的声音既不失望，也不张狂。
　　“什么意思？”夷陵王又望了一眼那已经有残像的阵法。
　　“我打破自己的幻象走过来的时候，会遇到新的幻象，可以说，这阵里的每一步都是一个陷阱，给你无数新的开始，以及无数的结局，每一种结局都会随着你的心意而改变。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阵中，就是万物万象，我们打的破一个，打的破两个，却不能够毁掉所有。
　　这就像是——一个人造的虚空，像昭南帝君割裂六十四重天留下的虚空一样，是混沌之始。
　　而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相应的结果也都会回报到我们自己的身上。
　　而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能够改变我们的现在，如果真的改变了，我们还会不会存在。”龙景徐徐道。
　　“那——我们既不能毁了这个阵，也不能留下这个阵，而且还有可能根本出不了这个阵？那这个阵就是无解？不对，云中君不就出去了吗？”夷陵王叫道。
　　“云中君是布阵之人，自然知道阵眼在何处。而他走后，也许就在阵外操纵整个阵法的演变，也有可能，这个阵可以自行衍化。
　　总之，这个阵的阵眼以及移动了，我试过了。”龙景用脚尖踢了踢阵法在地上留下的金色印记。
　　夷陵王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龙景知道那么多，可他还是没办法走出去，那岂不是云中君留下的就是一个死局，他根本不会帮任何人？
　　他如果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就算了，为何还不放过雷神邕戚呢？夷陵王想不明白，他抬头去看龙景，忽然想要知道龙景都看到了什么。
　　龙景被火围住之后招来那么多水，结果火却在水上燃烧，他惊慌之下，嘶吼了一声，用诛邪狠狠的劈下去，却没有想到诛邪突然疯了一样将他拉到了水下。
　　他被呛得难受，一条会呛水的龙，当时的龙景心里突然想到这个，然后就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他就看到自己飞在天上。
　　是的，是飞在天上，畅游在云海，而不是呆在水里，他还来不及惊奇，就看到了底下有亮光，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到地面上，疼的他禁不住撇嘴。
　　可是就连一点尘土都没有溅起，他顾不上错愕，就听到了一个声音：“龙景是我魔族未来的共主，凡是与他作对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再见了，信端神君。”
　　那是一个红衣的男人，先是背对着龙景，然后转过脸来。
　　他手里的握着一把，长三尺三，宽一寸，通体莹白，美的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不可方物，它从自己的胸膛出来的时候，血珠子像一颗颗红色对的滚珠，从上面滴落，落到了信端神君的脸上。
　　信端神君大睁着双眼，里面还倒映着红衣男人的影子，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是不甘，恐惧还是什么。
　　龙景看着周围的这个地方，忽然想到，又一次瑾萱被信端神君绑架，自己打败了信端神君，然后带着瑾萱就离开了，当时信端神君虽然重伤，但是，并没有死，只是后来，却听说是自己和瑾萱杀了信端神君。
　　再后来，就成了龙回神君杀了信端神君，月老为此和章台山争得不可开交，甚至在天帝面前大闹一场，可是，就在双方恨不能刀兵相见的时候，章台山又忽然说信端神君根本没死，一切都是误传。
　　章台府君都告状告到天帝面前去了，居然说是误传，这是要把天帝当做傻子哄吗？但是这件事偏偏不了了之了。
　　之后，这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自己带着瑾萱四处躲藏，龙回神君奉命出兵祁山，信端神君协助，自己则带着瑾萱一头撞了上去，再然后，瑾萱成了凤族的公主，信端神君拿出了修罗扇，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越来越多的人牵扯进来。
　　这个人为什么要乔信然？他怎么知道我会成为妖魔共主？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筹划的？他是谁？难道——他就是倾君？
　　他们的声音——龙景忽然想不起来在如意楼听到的倾君的声音了，他拼命的回想着，突然抬头。
　　☆、第253章 回溯
　　倾君似乎是与他心有灵犀，竟然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龙景觉得他的眼睛好像能够看到自己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能看到自己？
　　龙景叫了一声你站住，但是倾君已经飘然离去了，龙景颓丧的垂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信端神君，突然抬腿踢了他一脚，但是信端神君一动都没动，我挪动不了乔信然，那倾君也是看不到我的？可他为什么要笑呢？
　　就在这时候，龙景的身边忽然又换了场景，这一次龙景一抬头，就看到了章台仙府的大门，匾额上章台仙境四个字写的极大，似乎是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龙景四处张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跑到章台山来，难道这是个梦？可是，为什么我会看到以前不知道的场景，而那个场景那么真实？
　　这时候，他就听到了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
　　男人还是一身红衣，只是红衣上多了一块刺绣，绣的是一只凶猛的大鸟，低垂着头与那个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黑色头发上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红衣黑裙，说话软声软调的。
　　但是龙景听不太清楚他们说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信端神君”、“起死回生”这样的字眼，然后，他就看到了男人抬头。
　　那个男人正是倾君，那样雌雄莫辨的一张脸，又一身红衣，真是美到了极致，龙景想，这个样的人估计真的是能够倾倒众生的。
　　倾君给了小女孩一枚红色的果子，走的时候朝着龙景站的方向看了一眼，龙景心中一惊，但是倾君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变，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又像是他一切了然于胸，却并不想揭穿而已。
　　倾君离开，那小女孩朝着龙景走过来，等到走进，龙景才看清楚这个孩子正是风相悦。
　　龙景似乎知道了什么，怪不得风相悦会跟着信端神君，因为她本就在章台山长大，又为什么会跟在倾君身边，因为今日她与倾君有了关系，日后，倾君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带在身边，都有了因。
　　龙景跟着小小的风相悦走到了乔信然躺着的灵堂，灵堂里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龙景突然觉得乔信然可怜，好歹也是章台山的少主，竟然连个守灵人都没有。
　　风相悦将手心里的果子喂下去，然后守了乔信然一会儿便离开，龙景想要跟上去，却突然被绊了一跤。
　　龙景再一抬头，就看到了如意楼的牌匾，黑底金字，两边挂着红灯笼，在夜色里，又暖又让人觉得脊背生凉。
　　“老娘就是喜欢他，那又怎么样？倾君，你真是多管闲事！”里面突然传来女子的呵斥声。
　　紧接着就有另一个女声响起：“你以为倾君真的想救你吗？要是洛无图舍了老脸，你以为倾君会救你？花锦缺，这是我的地盘，你最好老实点！”
　　“呵呵，不过是个看门狗，还有胆量与我叫嚣！”花锦缺怒道。
　　“你们说完了吗？”倾君的声音响起，整个如意楼都安静了下来。
　　龙景不知道这是如意楼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足够证明他的猜测，不管是花锦缺还是洛无图，都听命于倾君，他们的所做所为，在一定程度都是来自于倾君的意志。
　　那么，容山景和连清水应当也是，各个妖部都或多或少的从属于这四个人，而这四个人只是倾君的棋子，那自己，就是倾君手里的玩偶，与那些妖部一样，做他想自己做的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去死。
　　龙景想到这里就禁不住怒火中烧，想拿着诛邪去杀了倾君，可是，诛邪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赤手空拳的进去，只看到倾君立在楼梯上，俯视着众人，背后一把长琴，一副独立于世外的模样。
　　龙景冲上去就是一拳，但是倾君却偏偏转身走了，龙景的这一拳也落了空。龙景咬牙再次提拳上去，倾君却已经消失不见。
　　龙景突然无比的颓丧，即便自己有了无疆石的碎片，自己也不过是个废物，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就这样，如何能与天帝对抗，如何才能真正自由？这根本就是笑话！龙景猛地站起来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咚！”龙景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只看到了一堵白色的墙，伸手一摸，冰凉冰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一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啊！凡人不知长生如此寂苦，只以为与这明月共在便是好的，也不知道，到底可悲的他们还是我自己。”这个女子的眉眼有些眼熟，龙景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没有想到一阵金光突然闪现，之间三条金龙拉着一架车过来，上面坐着一只三条腿的金乌。
　　他们匆匆过去，龙景回头去看，金乌和它的车架只剩下了一个光点，而那女子也慢慢的从桂花树下走了出来——桂花树？
　　龙景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了，她应该就是姮娥吧！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却在这清冷的月宫里一住就是那么多年，怎么能怪她自怨自艾，顾影自怜？
　　“姮娥，姮娥何在？”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姮娥脸上现出欣喜的表情，然后匆匆走过去，打开了门。
　　走进了的是月老，一身白色袍子，袍子上挂着姻缘线，桃木杖上挑着酒葫芦，只是月老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有心事。
　　果然，一进来，月老就道：“姮娥，我想求你一件事。”
　　龙景听了一会儿，就猜出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龙回神君第一次下界爱上花锦缺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在如意楼看到的是在这之后发生的，花锦缺被倾君救回来，而现在，花锦缺刚刚死，龙回神君刚被抓到抓到天界来。
　　这个时候，龙回神君应该还关在姻缘殿，瑾萱应该也在，龙景突然想要去看看小时候的瑾萱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这样迷糊。想到这里，龙景便心痒。
　　☆、第254章 回溯
　　从月宫到姻缘殿的路走过那么一次，龙景凭借着记忆走过去，突然发现这天界千年不变的好处，要是有一个神仙在别处带了一千几万年回来，天界大变了模样，自然是哪里都找不到，但要是一切不变，那又该多熟悉多亲切啊！
　　姻缘殿前的桃花树开的很美，据瑾萱说，这桃花早上开，晚上落，如此周而复始，月老言这便是人间的四季春秋。
　　姻缘殿外的喜鹊们正慵懒的晒太阳，殿内时不时传来年轻男子的咳嗽声，龙景走进去，转到内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的两个人影。
　　龙回神君躺在榻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时不时掩住嘴咳嗽，一个粉嫩衣裳的小女孩认真的跪坐在他身边，一会儿递出去手绢，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又歪着头看龙回神君。
　　“红线，你不用守在这里，去玩吧。”过了一会儿龙回神君似乎是好些了，对瑾萱道，但是瑾萱摇了摇头，“师兄不舒服，红线要在这里守着师兄。”
　　“师兄没事儿。”龙回神君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飘。
　　小小的瑾萱却一本正经，“那师兄会很快好起来吗？”
　　“应该——会吧。”龙回神君养着脸，眼角的泪水一直流进他的鬓角的头发里去。
　　“师兄，我给你看一样好玩的东西吧！”瑾萱忽然神秘兮兮的道，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开了月老的密室，然后从里面一趟趟的搬花。
　　第一盆花已经哭死，第二盆的花开得正艳，第三盆只是个空盆子。
　　瑾萱指着一溜儿花盆给龙回神君看：“师兄你看！师傅说这里面是个大秘密，谁能解出来，将来必会无恨无忧！”
　　“无恨无忧？”龙回神君扭脸去看。
　　这想来就是情花了，龙景心道，就是这个，能够看出一个人的真心，只是，太恶毒了，但是想到瑾萱一辈子只会爱自己一个，龙景又觉得开心，这大概就是因为自己陷身情网，无法自拔吧！
　　想到瑾萱，龙景只觉得心头一软，等他转过身去，就看到一只大鸟朝着自己飞来，龙景慌忙伸手去挡，但是并没有挡住，那大鸟在龙景的胳膊上抓了一道血痕。
　　龙景抬头去找那只鸟，只看到周围一片金光，自己已经走到了遄昔的面前。
　　这一个个场景就是一条条路，龙景在不知不觉里，走到了遄昔的面前，遄昔却还沉浸在梦里，不肯想来。
　　这阵中，有真的水火，也有梦境，过去的发生过的事情的痕迹，这是个亦真亦幻的世界，所有的事情都是扑朔迷离。
　　龙景试图叫醒遄昔，但是没有奏效，只好带着人朝着夷陵王走去。
　　云中君把人困在阵中，自己却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看着阵中人的挣扎，忽然叹了一口气，众生不可能做到无欲无求，那么，神应该也是做不到的，只是神一直试图在抹杀自己的欲。
　　然而当那只大鸟飞来的时候，云中君慌了一瞬间，然后就看到龙景带着遄昔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夷陵王的面前。
　　那只青鸟横穿了整个法阵，然后站在阵法的另一侧与与自己对视，那是只青鸟，但应该不是昆仑圣母身边那个玄女，他的身形比玄女大多了，颜色也更深一些。
　　传说，凤凰为百鸟之祖，而青鸟，诞生于混屯鸿荒，有穿越光明与黑暗之神力，算是世上唯一能够与凤凰一族媲美的羽族，只是，他们将自己隐匿在深林之中，从不见人，直到昆仑圣母出现。
　　那个时候，昆仑圣母还是个小女孩，名字叫玄天，尊称圣姬，她当时也是个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孩子，可如今，一个人留在昆仑山上，无儿无女，独身独影。
　　这只青鸟自何处来？为何来帮龙景？是听从了昆仑圣母的差遣吗？云中君满心的疑惑。
　　那只青鸟只是望着云中君，最后拍了拍翅膀飞走，就像是从未来过，云中君望着它的背影，更加沉默。
　　“云中君，我等奉命前来除妖，看来我们是来晚了，这妖孽已经被你困在阵中了！”金乌天神带着一众天神驾云过来。
　　云中君仰脸看着他们，不悲不喜的道：“侥幸而已，剩下的还是要有劳金乌天神了。”
　　金乌天神走过来，兴奋的道：“谁不知道云中君的阵法是最厉害的，我们也很久没有看到神君你摆阵了！真是大开眼界啊！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阵法，先前我只以为阵法都是调剂五行，弄些障眼法呢！神君的阵法却是千变万化，既在五行中，又在五行外，真是太奇妙了！”
　　“天神谬赞了。”云中君咳了一声，“我也不过是精通这些小技，倒是雷神还在阵中，又身受重伤，可我现在却没办法将阵法打开，实在是愧疚！”
　　“那——我们等阵法将里面的人绞杀了才能进去？那雷神岂不是也要死在里面？这——”金乌天神犹豫了，若是里面没有雷神，龙景他们死在这里面也没什么，但是雷神······
　　“只要阵法不在运转，自然无事，何况我现在也没有催动阵法的能力。就请天神先派人把守这里吧！”云中君又咳了一声，然后步履艰难的朝着天梯走去。
　　金乌天神慌忙应下，然后派人护送云中君回去，云中君不知道该先去哪里寻找和曦，而现在自己支持着那么大一个阵法，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得想回牧云司修整一二，就在他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胸口一疼，如被人重击，然后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云中君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作茧自缚。
　　龙景带着夷陵王从阵中杀出来，强大的杀气与阵法残余的力量相对抗，夷陵王半拖着遄昔，金乌天神带过来的神兵天将围剿过去，雷神却突然暴起，不分敌我，大开杀戒。
　　整个阵法内外瞬间变成修罗场，金乌天神的背后都是一身的冷汗，雷神这是怎么了？疯了？
　　“困住他！”有人大叫。
　　☆、第255章 雨师之死
　　一大块寒冰刚刚封住雷神，就见里头迸发出强烈的电光，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冰块炸裂，冰屑四飞，震得金乌天神都退了好几步，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人道：“快去请示天帝如何是好！”
　　杀红了眼的龙景猛地回头看了雷神一眼，然后转身将夷陵王拽住，嘶哑着嗓子道：“速速退兵！天门处尚且有人接应我们！”
　　“好！”夷陵王背上遄昔就往下走，那些天兵便齐声大喊：“凤贼跑了！拦住他！”
　　夷陵王脚一滑差一点摔倒，龙景一手硬拉起来他，然后诛邪横扫，前面的几排天兵齐刷刷的倒下去，吓得那些天兵先是一个瑟缩，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围上来。
　　雷神突然一声嘶吼，拿着雷公锤就是一阵狂敲，惊雷四起，来不及躲闪的天兵被雷击了个外焦里嫩。
　　“雷神！你好好看看这是何处！哪里才是你要帮助的人！”金乌天神一边躲着雷一边叫道。
　　但是狂化的雷神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雷神本就是上古大神，一喜一怒都能够牵动风云变化，如今风神不知何往，云中君身受重伤，风雨雷电四神的至衡之力大减，这会儿整个天界的云都堆积在此处的上空，黑压压的沉下来，几乎暗如黑夜。
　　本该在天界给人送来花香清亮的微风也聚集在一起，，大声呼啸，若不是此处多是木石，只怕就要是人间飞沙走石的模样。
　　明亮的闪电伴随着雷声，一声一声如同战鼓的雷声，震耳欲聋，那闪电又宛如游鱼，忽而在上忽而在下，只打的人措不及防。
　　龙景趁机护着夷陵王和遄昔离开，忽然听闻背后一片惨叫，回头一看，只见一片墨色云下大雨滂沱，那些淋了雨的人捂着脸大声哭嚎，如丧考妣。
　　一个身材消瘦的女子远远的到来，嘴里叫着雷神邕戚的名字，龙景愣了愣，才想到那是雨师。
　　雷神之下雷部十六，一部一师，是雷神的弟子，而雨师和雨神的关系与之相反，雨师为正神，教导出两个弟子，封为雨神，掌司人间南北降水，所以被尊称为雨师，她的大号该叫做大雨神才是。
　　如今雨师匆匆赶来，应该是来给雷神收拾烂摊子的，龙景想，于是转过头去，却发现夷陵王一副十分惊恐的模样。
　　“九叔，怎么了？”龙景问。
　　“这雨不是寻常的雨啊，若是沾了皮肉，不消片刻就会被侵蚀成白骨，若是神力高强还可以抵挡片刻，若是不行······龙景，你务必带遄昔离开此地！”夷陵王忽然正色道，然后一转身化为原形。
　　龙景尚未反应过来，夷陵王就已经飞起来，一只爪子抓着龙景，一只爪子抓着遄昔，将两人藏在自己的身下，朝着天门飞去。
　　雨声越来越近，龙景已经闻到了一股子酸腐味，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想要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夷陵王拼命扇着翅膀，但是速度还是越来越慢，淋湿的翅膀实在是太沉重了，然而那蚀骨的疼痛，也让他有些坚持不住了。
　　天门就在前面，不远了，一定要把这两个后生送出去，夷陵王咬了咬牙，突然松开爪子，龙景急忙拉住了遄昔，此时他还昏迷不醒，若是不管，只怕会摔成一个肉饼。
　　而夷陵王已经调转了头，朝着那来处猛地扑过去，躲在乌云之上准备偷袭的天兵被他吓了一跳，步履踉跄从云上掉下来就被酸腐的雨水化成了血水。
　　站在那雨云之上，夷陵王长鸣一声，声如碎玉，带着痛苦和决绝，一头撞向了金乌天神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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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箭！射箭！”金乌天神慌忙叫着，“夷陵王，你不要在过来了！不然我真的只能放箭了！”
　　俯冲下来的夷陵王如同一座小山，巨大的翅膀带动的大风将人卷下云头，夷陵王盘旋于天幕之上，无数的羽箭带着各色神光朝着他飞去，如同一场缤纷的雨，而他突然朝着雷神飞扑过去，来不及思考的天兵就将羽箭放了出去——
　　雨师用力的抱住了雷神，阻止他再次出手，看到那阵箭雨她没来得及思考，猛地推了雷神一把，雷神比她高大许多，却被她推到地上，坐在那雨水里，而雨师中了不知道多少箭，硬生生的躺了下去，溅起的水花砸到了雷神的脸上。
　　雨师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她躺在地上，地上的水都朝着下流去，地上只有浅浅的一层，她觉得浑身都疼，不知道那雨水会不会把自己变成白骨森然的样子，她转动眼珠看向脸上，然后想要抬起手，却只动了动两根手指。
　　神的死分两种，一种是神魂俱丧，如同昭南帝君、乐容帝君、浩泽帝君那样，死后飞灰湮灭，回归于天道，还有一种只是失去了肉体，但是魂魄尚在，这样的神，多有执念，如信端神君，再比如雨师。
　　她直直的望着雷神，鲜血从她的身上流下来，染红身下的雨水，耳畔是哗啦啦的雨声，是喊打喊杀声，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雷神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懵懂的孩童，被抛弃在那里，不知所措。
　　大雨愈发没了控制，不光是天界四处降雨，就连人间也开始了阴雨连绵，而雨势也越来越大。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瑾萱站在窗口自言自语，龙景已经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虽然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也去了小半年了，想来这一战并不好大，也不知战况究竟如何。
　　她来回在窗边走动着，神色忧虑，白离从门外进来，见她如此，道：“帝后，想来战事也并非不顺利，帝主虽然想要求胜，却也不会不顾及自己手下的兵卒，若是不顺利，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瑾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过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道：“你可知道如意楼的消息了？”
　　☆、第256章 胜败难论
　　白离摇了摇头，“如意楼只有它的本事，楼主不愿，我们找起来就是大海捞针。”
　　瑾萱叹了一口气，又站到了窗口：“青鱼呢？最近她如何？怎么也没有消息？白离，你派个人去灵湖看看。另外，再找人去夷陵山一趟，看看那里情况如何就好。”
　　白离应下出去，瑾萱便抱着胳膊站在窗口边看，这雨好大好大，大到看不清几步之遥外的树，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
　　“帝后！不好了！”跟随瑾萱的一个小妖慌忙跑了进来，神色紧张。
　　“怎么了？”瑾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雨下得太大，山中的河道阻塞，只怕一会儿会有山洪倾泻下去，那我们山下的军营就要被山洪冲走了！”那小妖急道。
　　“什么？那还不传令下去，让山下的人速速到山上来，除了必需之物，其他的不要也罢！”瑾萱也急了，然后转身抓起了斗篷，“我去看看！”
　　“帝后，情况危急，您怎可随意走动！”别的小妖连忙劝阻道，那军营固然重要，可是要是帝后有个闪失，妖皇回来还不直接把我们煮了？
　　“娘娘！山底下军营里的山子石求见！”外面又有小妖跑了进来道。
　　“让他进来！”瑾萱一边自己穿斗篷一边往外走，差点与山子石撞个正着。
　　山子石一身的水，像是刚从汤锅里爬出来，一看见瑾萱就跪下：“小将擅自将军营的人带到了山上来，求娘娘责罚！”
　　“都带上来了？一个也不剩？”瑾萱问，一边说一边往外看。
　　“都带来了，只是——山下的百姓也都跑到山上来了，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才来请示娘娘。”山子石偷偷的瞧了一眼瑾萱又慌忙低下头去。
　　“你做的很好，保住那些兵卒最重要。至于那些凡人——你们尽量远一些，不要与他们接触。凡人有凡人的命数，与我们无关。”瑾萱道，然后又仔细的打量山子石：“你是哪个将军手下的？叫什么？”
　　“小将山子石，是底下军营的校尉，归掌司大人管理。”山子石回答。
　　“原来是狐美人的手下，怪不得如此机灵。”瑾萱笑道，“好生回去照料军营中的兄弟吧。”
　　“山子石是狐美人的弟弟，自然是有狐美人的聪明劲儿的，而且这小子为了不让人觉得他是靠她姐姐才当上的校尉，都不敢跟他姐姐见面了。”白离忽然从外面进来，收了伞立在门外，还片刻那伞下就有一大片水。
　　“狐美人的弟弟？”瑾萱的声调扬了起来。
　　“是，狐美人是小人的姐姐，只是小人以为好男儿志在四方，当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所以我在山下的时候从巡山小兵做起，至今日，从未告诉告诉任何人。”山子石声音听着很坚定，声音却有点发飘。
　　“你有如此志气很好，想来你姐姐也是明白，所以从未在帝主和我面前提过你。我也相信，你能走到今日，也是个有能耐的，我便等着来日你与你姐姐一样，能日日到这重华殿来侍奉帝主。”瑾萱微微笑着，然后看了一眼白离。
　　“我吩咐白司旗做的事，白司旗都做好了？”瑾萱坐到了主位上，一只手托着腮，大红洒金的衣裳，正红牡丹花纹的斗篷，一副慵懒华贵的模样。
　　这些日子的养尊处优，她倒是也学会了摆谱子，那狐美人不肯将她这个弟弟放在人眼前，不管是为了他弟弟的志气还是怕树大招风，都没什么好担忧的，
　　跟在龙景身边久了，她也懒得思考了，一个不服杀一个，两个不服杀一双，绝对的实力比玩弄心机更能让这些小妖畏惧并保持忠诚。
　　“是。”白离站在那里，不到百年时间，眼前这个女子就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仙变成了一个上位者，不管是不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她现在看上去都很完美。
　　殿外传来一声悲怆的龙吟，瑾萱霍地站起来就朝着殿外跑去，什么华贵大气端庄全都去见了鬼。
　　黑色的天幕像一方盛满墨汁的烟台，一条青龙直直的朝着落英山砸来，看到的小妖吓得四处逃散，吱吱哇哇乱叫。
　　瑾萱飞过去，变成一只五彩的凰鸟，接住了下落的青龙，下落的速度很快，两个人抱着，瑾萱看着怀里的龙景，轻轻的叫了他一声：“龙景！”
　　龙景的身上好几处伤口，稍一动弹便往外流血，瑾萱一下子慌了神：“怎么会这样？”
　　“瑾萱——我对不起你······”龙景的声音很轻，但是瑾萱却听得分明。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对不起我？”瑾萱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伤成这个样子，这一战自然是不顺利的，甚至——三哥和九叔也遭遇不测，这样的结果，她早就考虑过。
　　“九叔——陨落，三哥——我没保护好他，让他落到了天帝的手里。”龙景神色落寞，本就差那么一点点，怎么会这样？天帝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来的，那为什么独独放过了我？
　　“这······”瑾萱将龙景的头埋到了自己的怀里，“我确实很伤心，但是，你回来了，至少我并没有失去全部。
　　九叔不在了，他以后不用像我们一样背负着仇恨而活着。三哥落进了天帝的手里，只要天帝一天不动他，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救出来，是不是？”
　　龙景沉默，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明明答应了瑾宣毫发无损的回来，但是我不仅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把凤族最后两个王赔了进去，该伤心的明明是瑾萱，而我却还需要她来安慰我。
　　她心里又该有多难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我一定要用事实证明，我有能力保护好她，能够为她报仇。现在，我重伤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龙景一只手搂住瑾萱的脖子，两个人慢慢的降落到重华殿前的空地上，不少闻讯前来的小妖跪了一地，那些被龙景强制扣在自己麾下的妖王一眼的跃跃欲试。
　　☆、第257章 夷陵王妃
　　龙景揽着瑾萱，努力做出一副与往常无二的模样，目不斜视的从众妖中穿过，忽然感到身上一股暖流，龙景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瑾萱。
　　瑾萱勾起一个笑来，“我是你的妻，注定了要与你一起，不论生死，所有要来的，我们一起面对。”
　　龙景点头，然后携着她一起占在重华殿的高阶上：“此次杀上天门，雨师已经战败身亡，雷神邕戚陷入魔道，被天帝封印于雷鸣塔，天帝可用之人又少了两个。
　　此乃我妖魔界之胜！然，天帝狡诈，恐趁此机会攻打落英山，传令下去，严防结界！”
　　“妖皇威武！”
　　“妖皇战无不胜！”
　　“诛尽天界，一统六界！”
　　······
　　所有的野心都需要鲜血和骨肉来铺就，别人的，或者是自己的，此时此刻他们叫嚣的，是他们自己的亡魂曲。
　　瑾萱静静的隔着雨帘看向底下欢呼的妖精，这世上哪里有不付出就得到的胜利，不过是流血的牺牲的人不是他们罢了。
　　这一次，九叔也走了，婶婶想必很难过吧，先是妙音去了，现在九叔也没了，好好的三口之家，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以后的漫漫岁月，她该怎么度过？
　　三哥现在是凤族的家主，所有的羽族都要听命于他，也是凤族唯一的希望，天帝会怎么对他？把他当做凤族叛逆的贼首杀了以儆效尤？
　　还是像囚禁师兄那样将他关在天牢里，慢慢的折磨他，让他永生不见天日？
　　而凤族又该何去何从？千万年的辉煌，就这样陨落？那么，我们祖祖辈辈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呢？我们除了虚名这样的浮华，究竟还得到了什么？
　　我们亲手给自己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凤族的男儿一个接一个的死在战场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明白了那么多的道理，可是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还是无法选择最正确的那个，我想去救三哥，想报仇······
　　我不是疯了，就是病了，可是我不能倒，现在龙景还需要我，瑾萱将龙景的胳膊抱得更紧了点。
　　龙景看了她一眼，将她脸上的悲伤彷徨惊惧全都收在眼底，这是我的瑾萱吗？真的是吗？她明明是那样没心没肺的一个小仙女······
　　“凤瑾萱！纳命来！”天上突然传来一声爆喝，一个一身孝衣的女子仗着三尺青锋而来，身上的孝衣被血染上了红色，触目惊心。
　　“你是何人！”龙景下意识的将瑾萱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是凤无忌之妻！”女子身后慢慢出现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夷陵王的亲兵。
　　落英山的妖兵很快将他们围了起来，但是女子毫不介意，脸上的悲伤那么凄切。
　　“凤瑾萱！都是你！当初就说你是个灾星，会为凤族带来灭族之灾！所有人都说把你杀了，是无忌劝说帝君留下你，说你是他大哥仅留下的血脉之一，还是他唯一的女儿，是大嫂唯一的牵挂！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早就死了！要不是为了你，他堂堂的凤族帝子何须蜗居在夷陵山一呆就是几万年？
　　结果呢？结果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竟然喜欢上一个逆贼，一个妖精！那也就算了，只要你不来打扰凤族，不来纠缠凤族也没关系，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既然说了要跟凤族恩断义绝，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凤族帮你？
　　现在好了，凤族老小都因为你死了，你开心了吧？你果然是个灾星！是你害死了无忌！
　　如果不是你，梧西就不会被灭，凤族就不会败落，无忌和妙音现在也会好好地！你把他们的命还给我！还给我！”夷陵王妃哭着一剑刺过来。
　　龙景往前一挡，刺中了他的胸膛，瑾萱尖叫了一声，夷陵王妃想拔出剑刺瑾萱，龙景一只手握住了剑锋，“不许伤她！”
　　“呵呵·······妖皇还真是对她情深意重，只是，你们的情深意重，为什么要拿我们一家的幸福陪葬呢？
　　我们做错了什么？我自问，我们一家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一分一毫！”夷陵王妃笑的比哭还难看，一脸的眼泪，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
　　然后她手上的动作从拔剑变成了往前送，剑尖又猛地往前进了一大截，只剩下剑柄留在龙景的胸前。
　　龙景疼的一头冷汗，胸前的血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一会儿就流到地上，和雨水混成一体顺着台阶流下去，染红了一大片。
　　瑾萱手忙脚乱的去堵，结果发现伤口那么大，根本不可能捂住，然后愤怒的推开了夷陵王妃，夷陵王妃被她推倒，滚到了台阶下，背后是蠢蠢欲动的妖精。
　　神仙啊，吃了她可以增长修为，说不定就能直接飞升，虽然天界现在不怎么样，但我们可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散仙啊！
　　夷陵王妃站在那里，露出一个凄婉的笑，突然抬手，躲过了旁边一个妖精的刀，然后横在自己的脖子前，龙景看到大叫不要，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夷陵王妃就那么一横，然后就倒了下去。
　　“凤瑾萱，我以神之名义诅咒你，终有一天，我经历过的你都会经历，我失去的你都会失去，我和那些枉死之人都会等着你。”
　　凤瑾萱吓了一跳，脸色也愈发苍白。
　　“瑾萱别怕，夷陵王妃只是太伤心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早日见到夷陵王，现在他们一家团聚了。”龙景安慰道，因为血流了太多，嘴唇已经白的可怕。
　　“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吗？”瑾萱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听到什么？”龙景疑惑。
　　瑾萱的脸更白了，只有自己听到了婶婶的话吗？她真的诅咒我？这么恨我？
　　龙景也被瑾萱的脸色吓到了，想要再问，却眼前一黑。
　　瑾萱吃力的扶住了龙景，低垂着眼眸，地上的夷陵王妃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双眼睛满是哀婉和仇恨，死不瞑目。
　　☆、第258章 白离反水
　　群妖把那几个亲兵围了起来，那些亲兵将夷陵王妃的尸体紧紧的护住，大雨还在下，洗刷着这世间的一切。
　　“放他们走。”瑾萱道，“谁也不许阻拦！”
　　“他们重伤了妖皇，怎么能放他们走！”一个虎妖叫道。
　　“就是！我们落英山又不是饭馆子，怎么能让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个狼妖跟着叫嚣。
　　剩下的妖精跟着叫嚷，大有若是瑾萱不把人留下来，他们就揭竿而起的架势。
　　“哄！” “彭！”
　　瑾萱两袖子甩过去，先开头的虎妖和狼妖被瑾萱的红线紧紧的缠的像个粽子，倒在地上，脸上憋得红红紫紫，舌头都吐了出来。
　　“本宫的命令就是妖皇的命令，谁若不从，便是谋反！还有何人想要试试，尽管出来！”瑾萱怒道。
　　“你们夫妻二人不过是仗着洛先生是凡南主宰，有何资格做我们妖族的皇帝？”
　　“就是！你们两个本是天界的逃犯，与我们有何关系？”
　　“你们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妖界！”
　　“你们的性命是性命，难道我们的性命就是草芥？”
　　“你们别是天帝派来故意让我们送死的吧？”
　　“杀了他们！”
　　“把他们赶出落英山！”
　　“花姑姑能复活第一次，就一定能够复活第二次！把这两个鸠占鹊巢的贱人赶出去！”
　　“你们说要为洛先生报仇，可是除了打压不听命于你们的妖族，你们做过什么！这一次攻打天界，龙景可也没说一句先生怎么样，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凤族！”
　　“你们神界的人都是好打算，借刀杀人！”
　　“你们全都住口！龙景做妖皇是三位先生和花姑姑都认可了的！”白离站了出来，大声的斥责，她的声音在雨声和群妖的愤怒声里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白离，这是你做的？”瑾萱看向白离，眼中是说不清楚的因素。
　　白离立在那里，神色不悲不喜：“不是我做的，与我无关。”
　　“棋子该有棋子的自觉，否则，是会被抛弃的。”瑾萱笑，然后猛地抬手作势要攻击白离，白离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瑾萱却抱着龙景消失了。
　　“怎么回事？跑了？”众妖疑惑的道。
　　“他们跑不远！”有的妖叫道。
　　重华殿内，瑾萱小心翼翼的将龙景放在床上，然后咬破自觉的指尖布下结界，这一时半会儿她确实带不走龙景，何况他伤的那么重，留在重华殿，这里有龙景这些年搜集的宝物，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能够帮他恢复。
　　“白司旗！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有小妖问。
　　“都让开！”天幕上又传来狐美人焦急的声音，然后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那里，砸出一个大坑来。
　　狐美人拖着苍伯言出来，一身的狼狈，狐美人瞥了站了一圈的妖精不满的道：“还站着做什么！没看到苍伯言都快死了吗？还不搭把手！”
　　山子石从妖群里钻出来，然后扶住了苍伯言，狐美人身上的压力骤减，伸了个懒腰，嘴里道：“苍伯言，你明明是只鹰，怎么重，你到底是怎么飞到天上去的！”
　　苍伯言半死不活，听到她的埋怨，想说什么反击回去，可是他这条命是狐美人抢出来的，救命之恩在前，以前嫌弃狐美人聒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姐！白离带着人要逼走帝主和帝后，帝后带着帝主跑了！”山子石低声道。
　　闻言，苍伯言眼等的碗大，“你说什么！”
　　“妹胡，苍伯言，现在落英山已经都在我的手上！你们若是识趣儿，我可以让你们继续做统领和掌司！”白离弓上搭着两只箭。
　　“白离！你疯了！”狐美人叫道。龙景就算再不济，也是倾君大人选中的人，你就这样说反就反，到底有没有把大人放在眼里！
　　苍伯言怒视着白离，问：“帝主呢？”
　　“那个叛徒被他的女人带着跑了！”妖群里有人叫道。
　　“真不该让他们跑了，他们怎么说也算是仙躯，味道怎么都比这几个护卫强！”
　　“就是就是！那个凤瑾萱还是凤族的公主呢！滋味儿一定不错！”
　　“那底下这个还是躺在这里的还是王妃呢！”
　　“等我们打上天界，还愁没有神仙嘛？”
　　“就是就是！”
　　“如何？你们倒是是归顺于我，还是誓死追随龙景呢？”白离扬了一下眉毛。
　　大雨中，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雨声哗啦哗啦，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我——”
　　“我带着狐美人离开这里，随你称王称霸，但是当初跟随我的独云峰妖众愿意跟我走的，你得让我带走！”苍伯言道。
　　狐美人狠狠的踩了苍伯言一脚，你有没有点责任心？你是不是也跟着白离一起疯了？现在倾君大人让我们保护的人生死不明啊！你还惦记着你那点家当！
　　“好，看在我们师出一门这么多年的情谊份上，我让他们跟你走。想要跟狐美人走的人，也可以跟着走，我白离，绝不阻拦！”白离朗声道。
　　苍伯言拉着狐美人往山下走，山子石跟在他们旁边，众妖之间分出一条路来，想要跟随苍伯言和狐美人的小妖小心的跟在他们三人身后，一行人下去，不过才一百来多。
　　“苍伯言，妹胡，我白离虽然赶走了龙景，但是我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龙景落足妖界，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妖族为他自己报仇，让我们替他去送死！
　　可是我，是彻彻底底的妖，与你们没什么不同！为什么你们不留下！为什么你们要追随龙景那个奸诈之徒！
　　别忘了，师傅大仇未报！若是当初龙景肯出手，师傅不会死！龙景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白离在后面嘶吼，心里却是抓狂的，这两个人居然一点也不反抗，他们不是最遵守倾君大人的安排吗？为什么不帮龙景？看来，他们对龙景还真是一点真心都没有，戏都不做全。倾君大人，龙景不配君临妖魔两界！
　　☆、第259章 大乱将始
　　“你这个懦夫！”站在落英山的山脚下，看着那水量比平时大了好几倍的河水，狐美人恼怒的推开了苍伯言。
　　“你自己没脑子，怪我做什么。”苍伯言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妖，“有几个能飞过去的？几个不能的？占两边让我看看！”
　　“白离这么根本就是谋反，说不定会拖累我们，你懂不懂？”狐美人问。
　　苍伯言一边看着山子石把小妖分成两拨，一边反问狐美人：“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倾君大人的意思？万一这本就是倾君大人安排的呢？
　　龙景虽然已经成了妖皇，但是实际上臣服于他的有多少？你看这次站出来的给他说话的有几个？而且他这次攻打天界，得到了什么？
　　凤无忌死了，凤遄昔被天帝抓住了，龙景自己也身受重伤，天界损失了什么？
　　雨师死了，但是还有河伯可以顶替她，雷神入魔了，但是天帝号称无所不能，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把雷神救回来了。
　　至于信端神君，我们看着他死了，又看着他被天帝救走了，依照天帝先前信端神君再无道天帝也帮他的秉性，信端神君顶多也是重伤几天！
　　最后彻底死的，不就是信端神君身边那个小仙吗？说到底，损失最重的是我们！
　　若是这些都是天帝早就预测到的，你说，我们这些人的生死是不是也早就被天帝算进去？那倾君大人知不知道呢？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狐美人又急又气，跳起来狠狠的踩苍伯言的脚：“老娘真该让你死在那里！回来跟我扯这么多，说了跟没说一样！”
　　“狐美人！你咋除了整张脸，别的地方都让人看不下去呢？”苍伯言埋怨，以前听说狐美人多温柔多善解人意，心眼还贼多要不然怎么把黑熊他们迷的团团转呢，现在看上去怎么根本不是那回事？娇娇弱弱的小美人怎么就变成了母老虎了？
　　“老娘让你看了吗？”狐美人伸手去抓苍伯言的脸，苍伯言愣住了，狐美人也愣住了，狐美人硬生生的在苍伯言脸上抓了五道子血痕。
　　“我还不希得看你！”苍伯言吼，然后一瘸一拐的道：“走！都走！回独云峰！”
　　狐美人跟着吼：“我们也回独秀峰！哼！”
　　龙景的实在是太重，晕过去就一直没醒过来，瑾萱翻箱倒柜的找来一些宝物，用脑子里残存的那点方法帮助龙景，结果龙景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瑾萱心里又是悔又是恨，如果我当时把龙景推开，让婶婶的剑刺到我的身上就好了，如果我当初好好跟着师傅学些东西，现在就不会束手无策，如果一开始，我就说服龙景，不要出兵就好了！
　　如果我能阻止九叔他们定下这个计划就好了！如果云雀没有代嫁，现在也就是夷陵山和落英山一起对抗天帝而已。
　　是不是我真的是个灾星，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祖父死了，大哥重伤，三哥被天帝抓走，九叔一家都死了，梧西那么多凤族都死了，师兄现在下落不明，龙景也成了这个样子，所有人！
　　所有关心过我，帮过我的人全都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我是冰凰，是凤族的异种吗？为什么，别人一生下来就是顺遂的，而我，一生下来就是灾星？
　　凭什么？我的族人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这就是命吗？这样的命，是谁安排的？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瑾萱的眼泪越流越多，落在地上，就结上一层冰霜，她全然不知，伏在床边看着龙景，冰雪一点蔓延出去，爬上了附近的桌子，椅子，妆台，柱子，帘帐，门窗。
　　白离派人把夷陵山的亲兵和夷陵王妃的尸体带下去，然后打算进了重华殿与众妖商议自己称帝的大殿，结果却被结界挡在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
　　“笨蛋，连结界都不知道！”
　　“这是谁布下的结界？”
　　“难道是狐美人和苍伯言没走？”
　　“不可能！这上面还带着点仙气呢！”
　　“啊！会不会是龙景和他那个小媳妇儿在里面呢！”
　　“他们傻啊！我们都要杀了他们了，他们不跑远点，就留在这里？等着给我们当点心啊！”
　　白离的神色很不好看，这确实是凤瑾萱的神力，而且，比那会儿她出手打伤挑衅她的那两个小妖的时候，神力更加强悍，她要做什么？现在修炼然后报仇吗？还是说她想要把自己的神力交给龙景，所以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神力了？
　　“都让开！”白离说着朝着结界放了一箭，结果那一箭挨到了结界，就被冻在那里，然后迅速的蒙上了一层冰霜。
　　“啊！这是咋回事？这就变成冬天了？”
　　“就是啊，好冷啊！”
　　“不行不行，我得离这里远点，好冷啊！”
　　小妖们吵吵着往后退，眼见着那冰霜从门边往外爬，大雨落地，立刻被冻结，像是给地面穿了一层冰甲，溜光打滑。
　　而一开始他们也没注意的宫殿，也变成了一座冰宫，白色霜雪挂在上面，像是整座宫殿本就是冰雕玉砌的一般。
　　姻缘殿中，月老猛地睁眼：“不好！瑾萱这是要自己送死！”
　　小辛急急忙忙的从门外跑过来：“天君！不好了！天帝派了好多人来围住了姻缘殿，说是要请你到琳琅殿去！”
　　“什么？”月老震怒。
　　“天帝恐怕要对您不利啊！”小辛说话都带上了哭音，天帝派来的人亮着兵器，那架势哪里像是说请月老到琳琅殿议事，分明是捉拿犯人的样子！
　　“你们手上的事不要停，天下姻缘也是大事，不可耽误。本君，去去就来。”月老拿起桃木杖朝着殿外走去，桃花树上的花瓣飞落在他身后，像是深情的挽留。
　　小辛跟着他到了门口，然后看着他在天兵之间朝着琳琅殿走去，他走在那些浑身煞气的天兵中间，仿若闲庭散步，不急不缓，不骄不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第260章 大乱将始
　　而看到这样的月老，大司命忽然笑了，也许一切都有答案了，人的命由神定，神的命，由天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那么一个人书写好的。不管是谁，怎么挣扎，最后大家都要走到一起去。
　　琳琅殿内，信端神君躺在打磨的无比光滑的地板上，身上的血已经凝固，整张脸青黑交加。
　　黑龙围着他转圈，天帝冷冷的看着他，不满的道：“真是个废物。”
　　黑龙停下来望着天帝，又低头看看信端神君，似乎是要确定一下天帝说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去吧。”天帝伸手摸了摸黑龙的头，黑龙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一对硕大的黑曜石，它用这双眼睛懵懂的看着天帝，在天帝手中，它化成了一股黑烟，钻进了信端神君的身体。
　　“信端，这是朕能赐给你的最后一条命，你可要好好珍惜啊，不要再让朕失望了。”天帝眸色幽暗，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金碧辉煌的琳琅殿，冰冷的像一座冰牢，牢固的将其中的人和事束缚。
　　“陛下，月老奉命前来，已经到了殿外。”值守的小仙站在门内问，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天帝迈着方步走了出去，琳琅殿外没有一丝被邪魔侵犯过的迹象，汉白玉的地面干净整洁，成片的玉树姿态万千，代表祥瑞的飞鸟在空中低低地盘旋，各色奇花异草争相斗艳。
　　琳琅殿外分明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有喜怒哀乐，不同于琳琅殿内的死寂沉沉。
　　月老站在琳琅殿外的台阶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跟他一起来的士兵分列在两旁，像两列石头柱子。
　　天帝走了过去，华丽的长袍拖在身后，拖在那汉白玉石阶上，更显得那黑色锦缎上的花纹流光溢彩。
　　“天君在看什么。”天帝问。
　　“臣在看这芸芸众生。”月老低下身子，从地面上捏起了一只蚂蚁放在掌心，然后展示给天帝看。
　　“不过是蝼蚁。”天帝道。
　　“确实，六界众生于陛下而言，皆如蝼蚁，陛下一念，便能够决定他们的生死。
　　只是，臣不明白，陛下心中对这蝼蚁到底是何种态度呢？这天道压在陛下身上，陛下是想要臣服于他呢还是想要反抗于他呢？
　　陛下，事情还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收手，都还来得及。”月老的目光很是慈祥，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晚辈。
　　这个认知让天帝格外的愤怒，心头的无名火一窜三尺高，“月老觉得孤在违抗天道？”
　　月老沉默不语。
　　“孤便是天道，孤会违抗自己？开玩笑！月老，你真的是老了！枉我以为你是天界众神之中唯一能够看明白的人！”天帝怒道。
　　“臣看得明白，看不明白的是陛下自己。既然无缘，何必强求，到头来，只会伤人伤己。陛下，放手吧！
　　只要陛下放手，臣愿意帮陛下把一切都解决。”月老道。
　　“解决？你来解决？你怎么解决？”天帝大声道，你还真以为你无所不能吗？你不过是个活得比较久的神而已！就算你知道无数秘辛，那又如何？
　　“龙景已经重伤，瑾萱也陷入迷津，我愿意亲手斩杀龙景，封印瑾萱。还可以帮助陛下，重整夷陵山，甚至，是帮陛下找到倾君。
　　陛下不是一直想要找到倾君吗？”月老抬起眼看向天帝。
　　天帝惊慌了一瞬，“就算你能找到他，有奈何不了他！”
　　“陛下大概忘了，在执掌姻缘殿前，臣也是战将。”月老直视着天帝道，“陛下，神界已经开始没落，仙界之人不堪大任，若想保全神界，必须远离尘嚣。
　　妖魔两界这次的损失有何严重？折损的人都是凤族之人，而他们，本该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倾君的目的就是想要陛下折损自己的臂膀！陛下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月老逼视着天帝。
　　天帝往后退了一步，是吗？我明白吗？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便我亲手帮倾君斩掉我的臂膀。
　　为什么，我明明比华欣对她更好，所有她想要的，我都亲手送到她的面前！为什么不是我？
　　瑾萱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龙景伤的好重好重，她急着帮他，却觉得全身都酸痛的没有力气，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就到了这里，这是一条河，血红色的河水静静地流淌，周围黑魆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瑾萱握着自己的袖子，四处张望着，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来到这儿？
　　“哈哈哈哈······”
　　“啊！好疼啊！”
　　“我后悔啦！放过我吧！”
　　“救救我吧！救救我！”
　　“啊！我的脚去哪里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钻进瑾萱的脑子里，可是她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她脸色煞白，往后退着：“你们到底是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姑娘，你要到哪里去？需要老朽渡你一程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瑾萱吓了一跳，一转身看到了一个老头子，浑身黑乎乎的，头上带着一个特别大的斗笠，还低着头，挡住了脸和脖子。
　　“你是谁？”瑾萱尖叫道，这个人是谁，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是迷津渡的摆渡人。只要姑娘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可以将姑娘送到想去的地方。”老头子道，声音嘶哑，但是他来之后，那些刺耳的尖叫声哭泣声全都消失了。
　　“你要什么？”瑾萱问，“我想去哪儿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哪里都可以。”老头子慢吞吞的晃了一下船桨。
　　小小的船儿在红色的水面上像一片腐烂的树叶，水面上的老头子和船都是一道黑影子，分不清彼此。
　　“好，我上船。”瑾萱咬了咬牙，走过去要上船，却突然看到一条墨绿的蛇窜了出来，吓得大叫了一声：“你的船上怎么会有蛇！”
　　☆、第261章 迷津不识途
　　“姑娘，你眼花了，这是我系船的绳子！”老头子弯腰把绳子拿起来还抖了抖，“你看，绳子！”
　　瑾萱颤颤巍巍的走过去，一步跨过去，生怕绳子变成蛇，往后退到船尾，船身一晃，小船便开始滑动，瑾萱的身子跟着一晃，忙蹲下抓住了船舷。
　　水面上映出一张脸，雪白雪白，可是眼睛处却是两个空洞，一张血盆大口张口，却露出没有牙齿和舌头的口。
　　“啊！鬼啊！龙景！”瑾萱大叫了一声，蜷着身子瑟瑟发抖。
　　“这世上有好人和坏人，鬼自然也有好鬼和坏鬼，但有什么，人比鬼还坏呢。”老头子头也没回的道。
　　船桨摇起来的时候吱吱嘎嘎的响起来，像是两根骨头在互相磨合。
　　“你还没问我我要去哪里。”瑾萱抱了抱胳膊，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勉强能够看到看到小船和老头子的轮廓，周围一片阴寒，好冷。
　　“我知道你要去哪里。”老头子道，声音像是就贴在瑾萱的耳边，瑾萱看着前面的黑影，只觉得周围更冷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瑾萱问。
　　“这里是迷津渡啊！”老头子的声音似乎比那会儿好听了不少，没有那么沙哑了。
　　“迷津渡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瑾萱狐疑的道，这名字听着像是一个渡口，可是为何只有这么一条小船？而且这条河看上去如此阴暗邪恶，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迷津渡就是迷途之人才会到的地方啊，至于你为什么没有听过，大概是因为以前这里没有名字吧。”老头子哈哈的笑着，声音凄厉，像是夜中觅食的夜枭。
　　瑾萱往后挪了挪，但是这样好像根本于事无补，如果这个老头子突然转头扑过来的话。
　　这个老头子说知道我要去哪里，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破地方，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走出去，难道就是他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婶婶刺伤了龙景，然后她以自己的神魂诅咒了我，紧接着，白离带着群妖造反，我带着龙景躲进了重华殿里。
　　那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迷途之人又是什么意思？狐美人和苍伯言他们呢？死在天界了吗？龙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告诉我，现在我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
　　我可以信任谁？谁能帮我？好像——没有人了。我和龙景，原来我们只拥有彼此，任何一个离开，都会孤立无援，那龙景现在怎么样了？白离打开结界了吗？
　　白离为什么要反？真的是因为龙景不是妖吗？可她应该知道，龙景背后有倾君相助？还是说，倾君决定舍弃龙景了？
　　瑾萱抱着膝盖坐在船尾思绪乱飞，到底该怎么做？
　　“姑娘到了。”不知道走了多远，老头子忽然开口，吓了瑾萱一跳。
　　往前望去，是一个不甚繁华的小镇，里面人来人往，镇外是一条土路，路上有来往的人，田间有忙着耕种的农夫，拉犁的黄牛。
　　“你要什么？”瑾萱问，一回头，却发现哪里还有那个老头子的踪影？身后的小河清凌凌的，有哪里有什么鬼脸？而且——我是什么时候上的岸？
　　瑾萱站在那里思考了片刻，抬步往镇内走去。
　　小镇不大，直来直去几条街道，交叉之地，立着一座两层小楼，二楼的栏杆边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如意楼。
　　难道，那个老头子是倾君派来助我的人？倾君这次想通过我帮助龙景？
　　“客官，下次再来啊！”一个身量不高，皮肤白净的小二从门里出来，一位穿着蓝色直缀的书生从里面摇头晃脑的出来，腋下还夹着一本书，口中喃喃道：“此次金榜题中，必定光耀门楣！”
　　“姑娘，你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那小二走过来，脸上的笑却并不假。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如意楼的小二，大概是上次如意楼见过吧？瑾萱心道，然后换上一张笑脸：“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姑娘要找谁啊？”冬桔有些奇怪的道，这年头来酒楼不吃饭却来找人，难道是那几个在楼上喝花酒的公子家里的娘子来了？
　　“我要找你们楼主。”瑾萱露出了一个自认和善的笑容。
　　“找我们楼主？你是谁啊！”冬桔吓了一跳，难道是楼主背着老板娘找的相好找上门来了？不是吧？虽然说这个姑娘也很好看，可是明明老板娘对楼主恩重如山啊！
　　“我——我是凤瑾萱，是你们楼主的朋友，我来找他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凤瑾萱道。
　　“你说你是倾君的朋友？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女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瑾萱回头，看到了一个紫衣的女子，斜靠在一个青衣男子身上。女子眉目如画，媚眼如丝，虽然笼了一层薄纱，但是那风情却遮掩不住。
　　那男子有着一张雌雄莫辩的脸，既有男子的硬朗，又有女子的精致，即便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有着凌然气势，仿佛这世上的人和事都不会逃脱他的掌控。
　　但这样一个人，手上却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了红红绿绿一大篮子菜，硬生生把人从九重天上拉到了这喧嚣的尘世中。
　　可是他毫不在意，立在那里，任由那柔若无骨的女子靠在他身上，为她遮风挡雨。
　　“我是凤瑾萱，凤族的公主，我的手上，有个秘密，是关于无疆石碎片的，你也不想知道吗？”瑾萱直视着倾君道。
　　楼烟罗虽然是如意楼的老板娘，可是却是和洛无图他们一起在倾君的主使下表演，那么，楼烟罗的意见可以忽略。
　　“哦？无疆石有什么秘密吗？”楼烟罗仰头去看倾君的脸，一只手握住了倾君的手。
　　倾君勾唇一笑：“无疆石没有秘密。”
　　“无疆石的碎片零落于四方，天上地下，要想寻到它们，非有命定之人不可。难道你徘徊于魔界大门之外，不正是为了帮助女帝达成这个目的吗？
　　帮助我，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个愿望。”凤瑾萱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道。
　　☆、第262章 迷津不识途
　　“你见过指挥执子人下棋的棋子吗？”倾君勾唇，嘴边带起一抹宠溺的笑，却是对楼烟罗，他一只手揽住了楼烟罗的肩膀，两人绕过了凤瑾萱走过去，冬桔欢快的接过了倾君手里的篮子夸赞道：“楼主买的菜真好！”
　　“那是我挑的！”楼烟罗的笑着道。
　　“老板娘真有眼光！”冬桔立马改口。
　　一行三人进去，凤瑾萱站在门口，只觉得三个身影愈发恍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全都不认识我？
　　楼烟罗不认识，这个小二不认识，那倾君总该知道点什么吧？为什么他一点怀疑都没有，还有，什么叫做，指挥执子人的棋子？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吗？
　　他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那龙景呢？龙景去哪里了？他还记不记得龙景？他打算把龙景抛弃了吗？
　　凤瑾萱站在那里，就好像又站在那红色河水边，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神与神也是不一样的，他们有的只是做一件小小的摆件，有的，却操纵着风云变幻。现在，那个执掌生死的人，并不愿意因为棋子的意愿改变自己的想法。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做才能帮助龙景？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绝望一点一点堆积，压在瑾萱的身上，她立在那里，前面是昏暗的如意楼大堂，背后是阳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冬桔从门里露出来半张脸：“姑娘，你到底进不进来啊？你站在这里挡着我们的客人了！”
　　瑾萱一抬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姑娘，你别哭啊！你要是不愿意走，直接说就是了。虽然我们老板娘不喜欢别人跟老板搭话，但是她跟钱又没仇。”冬桔拉着瑾萱进去，让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太阳已经有点往西偏，想来已经过了正午，冬桔端来了茶，先倒了一杯，然后问：“姑娘，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好。小哥，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落英山还有多远？”瑾萱握住了茶杯，暖暖的被子给了她一丝慰藉，解救了她几乎要冻僵的手指。
　　“这里离落英山怎么也得有几百里吧？好远呢。”冬桔挠了挠头，不知道这姑娘要做什么。孤身一人往那么远的地方去吗？
　　“那凡南呢？凡南离这里有多远？现在凡南是不是有三只大妖，洛无图、容山景、连清水，落英山的大妖叫做花锦缺，长得特别耀眼的那种漂亮，别人都管她叫花姑姑。”瑾萱一连串的问。
　　“这不是故事里的吗？姑娘，你是不是故事书看多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啊！那都是人想出来的！”冬桔一脸纠结的看着瑾萱，觉得这个姑娘真是——疯疯癫癫的，那会儿还跟老板说她知道什么无疆石的秘密呢，话说，无疆石是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身为如意楼的小二，怎么会不知道四大妖？”瑾萱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会没有？
　　这里有倾君，为什么没有洛无图？为什么没有花锦缺？那给龙景诛邪的人是谁？爱上师兄龙回的又是谁？这里没有妖魔鬼怪，那倾君又是什么？对啊，倾君到底是什么啊！
　　“现在就是现在啊！我是店小二，知道饭菜酒水多少钱就够了，又不用说书，做什么要知道什么四大妖啊？”冬桔一脸的疑惑，这个姑娘不会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神魂迷失在迷津之中的瑾萱百思不得其解，而现实中的她却已经被寒冰封住。
　　因为失去了主人的压制，寒冰一点点的往外扩张，千里落英就这样成了冰封之地，来不及逃出去的生灵就这样被冻在里面，成了一座座活生生的冰雕，面上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白离不甘心的看着落英，却也无可奈何，虽然她已经收拢了大部分小妖，但也还不能够真正的取代龙景成为妖皇。
　　凤瑾萱这么一手，反倒是将她逼出了落英山，让她狼狈不堪，咬了咬牙，她决定带着群妖前往祁山。
　　祁山之地也是龙景精心布置过的，那里的妖精与龙景的关系说不上密切，也不算亲近，也有不少可用之人，只要她慢慢收复他们，未尝不能取代龙景。
　　只希望倾君大人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吧，那龙景其实也就是仗着大人的偏信罢了。说什么大任在肩，最后还不是个蠢物，没头没脑的撞进天帝的阴谋。
　　青鱼和师兄河伯荒落在一起慎重的思考了很久，还是不愿相信自己是雨师和雷神的孩子这件事实。
　　可是眼看着大雨连续下了几个月，青鱼的心就越来越慌，师傅不可能会这也做的，这样的雨一直下去，整个大地都会被大水吞没，不管是凡人还是妖灵都会没有立足之地。
　　而且大水一来，那些被大水吞没的生灵死后的魂魄如果不能够被地府带走，就会纠缠在一起，时日一长，就会变成怨灵，而天降灾祸，人心必乱，民怨四起，两相助益，只怕还会滋生出更多的妖邪，甚至衍生出魔物。
　　到时候，整个人间就会变成炼狱，生死轮回也会被阻塞，整个六界都会乱套。
　　师傅虽然不怎么过问外面的事，可是，也不会就这样任由生灵涂炭，可是大雨不停，不是师傅不阻止，必定是天帝不允许。
　　天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降下如此灾祸？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青鱼急的团团转，却不敢出门打探。
　　“师妹！不好了！”荒落从外面进来，脸色煞白。
　　青鱼听到他的声音心都提了起来，“出了什么大事了？”
　　“师傅······陨落了！”荒落神色悲痛，顿了顿才继续道：“雷神坠入魔道，被天帝关进了雷鸣塔！”
　　“什么？”青鱼腿一软倒了下去，师傅死了？怎么会？师傅！
　　“师妹！”荒落过了拉住了青鱼，声音有点哑，“师妹，我打探到信端神君迎娶夷陵王的女儿妙音公主，夷陵王和凤族遄昔与妖皇龙景趁送亲之际，攻打天界。
　　☆、第263章 方兴未艾
　　雷神奉命诛妖，雨师前往相助，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这样。现在师傅不在，大雨无人可止，灵湖之外，已经汪洋一片。
　　师妹，身为神祗，我得让这雨停下来。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我不能让师傅离开之后还背上遗祸世间的罪名！”
　　“是遄昔？”青鱼猛地抬头，“师兄，我要去落英山！”
　　“师妹！你难道还想去找龙景吗？现在天下大乱，说不定正合他的心意，你为了天下苍生而去，只怕他不光不会帮你，还会和你反目成仇！”荒落道。
　　“不，我要见的人不是他！可是我现在能找的人只有他！师兄，我去去就回！大雨之事，就交给你了！”青鱼转身就走。
　　荒落拦不住她，跟着她走出灵湖，正好看到了敖辛。
　　“三太子，你怎么在此处？”荒落警惕的道。他总觉得这个人心思莫测，不像是真心与灵湖交往。
　　“河伯大人节哀。小龙一直奇怪为何天降大雨，方才派人打探才知道，竟是因为雨师去了。
　　雨师上神，承蒙洪荒，竟然陨落于区区妖邪之手，实在让人扼腕。但雨水不停，天下已乱，就连我龙族都被受其害。
　　所以小龙前来，特意问问河伯是否有何需要龙族襄助之处？我族必定倾尽全力。”敖辛说的话很好听，也很难听。
　　但是却是，河伯的力量难以和雨师抗衡，虽然对于天界而言，大雨不过下了片刻，但是对于人间来说，已经连绵数月，再下去，整个人间都会覆灭。
　　雨师不在，雨神还在，责任亦在。龙族天生对水有着操纵的能力，有了龙族帮助，确实能够事半功倍。
　　“能得龙族帮助，是我之幸。不知三太子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荒落道。
　　“大雨不止，五谷不生，民无食，大水不泄，万物腐朽，民不生。我龙族愿为河伯疏通水道，引大水入海。还请河伯设法停雨。如此双管齐下，必能解决。”敖辛道。
　　“既如此，那便按照三太子说的做。来日天帝问起，荒落绝不会忘记三太子之良策。”荒落说完，匆匆驾云离开。
　　敖辛俯视着山下的滚滚泥水，朝着大海望去，引水入海，也没有那么容易呢！
　　青鱼急冲冲的到了落英山，看到的却是一片冰山，不由得愣了愣，怎么会这样？难道龙景战败，这山已经被天帝下令封了吗？
　　这时候青鱼才后悔没有听完河伯的话，现在她又不能自己去打探消息，只能两眼一抹黑，就现在这个样子，却是也知道，这落英山必然发生了什么，龙景和瑾萱的处境都不怎么美妙。
　　所以，龙景和遄昔就这样败了吗？真没想到，那日宴会上与遄昔见得竟然是最后一面。而他当时对自己还是那般爱答不理，想来，他是不会知道自己难过的。
　　青鱼预料的不错，整个人间都乱了套，人皇被乱臣贼子所杀，妖孽横生于世，到处都是混乱不堪。
　　河伯站在小小的木筏上，手里握着令旗，念咒之后，天上的乌云消散开来，露出一小块浅色的天空，像是把整个天幕死了个窟窿。
　　乌家姐妹得了河伯的信，来不及云中君的命令便来驱赶乌云，但是乌云太多了，不管怎么用牧云鞭驱赶，都分散不开。
　　“若是有风来就好了，把乌云吹到海上去，那里总不怕下雨吧？”乌家妹妹抹了抹汗道。
　　“也不知道风神到哪里去了，师傅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竟然就这么消失了。这些云根本就不是从牧云司出来的，使唤起来真费劲！”乌家姐姐埋怨道。
　　然而真正苦不堪言的是幽冥界的鬼差，累死累活累死累活，就是干不完活儿，阎君老大坐在案牍前几乎要吐血而亡，老子当初说拆天界的墙角只是说说而已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忙的老子连挖墙脚的功夫也没有！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累死老子了！这根本不是人鬼该干的活儿！幽怨的阎君除了一眼旁边吃好喝好的鬼帝。
　　鬼帝一只手端着小茶壶，一只手摸着盘子里的瓜子，旁边两个小鬼给他捏肩捶腿，好不惬意。
　　阎君内心的愤怒如从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这都是凭什么！我在这里累成狗，你却在这里享受！
　　“儿子，想开点，狗都没有你这么累。”像是知道阎君心中所想，鬼帝百忙之中抽空对阎君道，顺便喝了口茶。
　　“······”狗都没有我累，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阎君？就为了让你开开心心的享受吗？阎君吐血。
　　“等过一段时间，外面干净了，这世界上还不是为你独尊？到时候你可不要想我哦！”鬼帝跳起来对阎君做了个鬼脸，然后把一把瓜子放在了他面前，讨好的示意他享用。
　　“我才不会像你，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我又一次苦难的开始。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在你的殿里待着，给我当吉祥物就好了。”阎君毫不客气的一口把瓜子仁吞了，嗯，还挺香。
　　“我当吉祥物当了那么久，你都没有亲手给我上一次香！”鬼帝扭头控诉道。
　　“你又不需要·······还有吗？再给我点！”阎君眨眼，虽然不知道老头子最近怎么了，老是赖在阎罗殿不肯走，还美其名曰监督我的工作，但其实他给我带来的骚扰才是最大的，可是有他在身边打扰，好像最近烦心的事情那么多也没觉得不可忍受呢！
　　上神雨师陨落，天降大雨，连绵一年有余，凡目之所及，皆为洪泽。
　　得雨神河伯龙族敖辛之力，雨水停歇，金乌重现，大地复苏。
　　妖魔瘟疫横行于世，天界众神降落凡间，赐予凡人仙术，抵御妖魔，降下仙露，制服瘟魔。
　　百年之后，众生繁衍生息，凡间才得一线生机。
　　而此时，冰封百年的落英山迎来了百年来访客，此人红衣艳艳，容颜俊美，漫步走在冰原之上，仿佛闲庭散步，闲云野鹤般自在。
　　☆、第264章 探望雷神
　　对于凡人而言，那场洪水便是一场噩梦，梦中有白衣飘飘的神人仙子，起舞的仙鹤，奔腾的神兽，拯救他们于那看不见尽头的大水之中。
　　对于妖，那也是一段难熬的岁月，没有足够的食物，为了活下去就要拼命的厮杀，还要处处提防那些所谓的神界之人，简直是身心俱疲。
　　至于那些前前后后踏足人间的神仙们，只是一场历练，一场积累功德的好事，劳碌了那么久，重返天界，天上却才过了几日，一切都是旧时模样。
　　大概，只有那些功劳特别大的人才有所感触吧，比如说，取代雨师成为雨神之主的河伯，他师傅死了，师妹早就成了逃犯，他又在这次大乱中立功，成为上神理所当然。
　　至于三太子敖辛，他顺利的凭借治水一事到了天界来，成为天帝钦点的龙君，统帅龙族各部，虽然还没成为浩泽帝君那样的存在，但是他还年轻，有着无限未来。
　　至于信端神君，很多人已经选择性的忘了他，毕竟，那是个疯子，为了变得强大不惜利用魔物，看看，现在天帝自己都不提他了，章台山现在跟荒了也差不多了。
　　想当初，信端神君那小子还大言不惭的当着所有人的面逼婚呢，结果夷陵王拼了命也不稀罕他，他现在估计也死的很开心吧？水军代都督呢！
　　想到这里大家都不由的想到被关在塔里的雷神，感觉他也是倒霉，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走火入魔呢？肯定不是信端神君那个有前科的害得，就是龙景害得，话说，龙景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啊！
　　听说当初龙景重伤回去就被属下反水了呢，看看，看看，好好地神仙不当去跟妖精玩，被妖精耍了吧？
　　哎？他那个小媳妇儿去哪儿了？记得他那个媳妇儿还是从月老手里拐走的呢！这么久也没听说她怎么样了，不会是死了吧？月老真可怜，徒弟都让妖怪拐走了，连死活都不知道！
　　整个天界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氛围里，各路神仙下凡走了一圈，回来之后各自与合得来的坐在一起八卦，扯来扯去，就扯到了天后的肚子上。
　　天后这个孩子也怀了几百年了，也不知道啥时候生，现在天帝也没个孩子，万一哪天再有个什么妖怪闹上来，天帝一不走心被暗算了，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被这种气氛孤立的地方，只有姻缘殿，雷鸣塔和天后寝宫这三个地方。
　　月老建议天帝抓紧决断之后，被天帝扔回了姻缘殿，如今已经一百年没问过他的生死了，月老却也乐得清闲，每天喝喝酒，看看花，不亦乐乎。
　　雷神邕戚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不沉默的时候叫着雨师青烟的名字，叫完之后开始新一轮的沉默，他是个连吃饭喝水都不需要的神，自然连个送饭的人也看不到。
　　至于天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自己宫里养胎，她自己也没什么生气，就像是长蘑菇的木头，蘑菇在长，她在一点点的腐朽。
　　今天，雷神迎来了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
　　当大门开启，沉重的锁链声哗啦哗啦，他抬起头，看到了河伯荒落。
　　河伯荒落很瘦，像一竿竹子，跟雷神一点也不像，雷神高大威猛，比荒落搞出了起码半个头，但是现在雷神邕戚只能坐在那里，被那些链条捆住。
　　荒落带了一个小小的食盒，食盒里是几样小菜，两只杯子，一壶酒，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摆开，荒落面对面和雷神坐着。
　　雷神邕戚闭着嘴，打量着他，不说话。
　　“我取代师傅成为了雨师诸部的统领，我以后会做一个好神，虽然我能做的不多。”荒落为他倒酒，然后将酒杯送到了雷神的面前。
　　雷神接过，愣了一会儿，“青鱼呢？她现在还是逃犯吗？”
　　“她现在在灵湖，她的封号还在，天帝也没说过抓她，所以，她现在还不错，只是不到天界来而已。算是一个散仙吧，不过这样也不错了。至少，生死无忧。”荒落答道。
　　“嗯，这样不错。”雷神邕戚点头道，然后放眼望着塔外。
　　塔外的天空澄澈如洗，万古不变。
　　“我回去之后会设法请求天帝放你出去，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合适的机会，所以你还要再等待一些时间。”荒落安抚道，这个人虽然不说，但是到底是自己的父亲。
　　现在他又有坠入魔道的污名，不肯承认与自己和师妹的关系，未尝不是对我们的维护，虽然师傅算是成全大义，可也为天界带来了大麻烦，师妹又有着和妖皇龙景为友的罪名。
　　雨师一脉，其实早就是举步维艰了啊，想到这里，荒落不由得更加悲伤，若是没有龙景攻上天界，他们一家四口本可团圆，如何又会家破人亡？
　　若是信端神君收敛一些，不咄咄逼人，夷陵王又怎么与龙景联手，给他们攻上天界的契机？
　　若是天帝顾念大局，又怎么会任由一个跳梁小丑在店堂之上搬弄是非？
　　有些事以前只是不想说，不想明白，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事会平白无兆的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你不必为我筹划。自我清醒以来，有一件事我就考虑了很多遍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告诉你，现在你来，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
　　帝姬曾经做过一首引魂曲，能够招来徘徊于世间的魂魄，女帝有无疆石，能够起死回生。
　　所以，我也想到如意楼走一趟，只是这一去，雷神邕戚就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世间了。
　　自我诞生起，我便是神力无穷的大神，帮助父神扶持正义，震慑宵小，自以为刚正不阿，不畏惧任何奸佞，却没想到，最后没有任何人逼我，我就自己走向了邪佞。
　　我是个蠢人，你母亲也是，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可以日日得见，便是无上欢喜，却忘了，神也是渡劫人，也有过不去的劫。
　　所以我想赌一局，赌青烟对我还有念想，流连于这世间，不肯离去，为此，便是万劫不复我也认了。
　　☆、第265章 白麒麟
　　只有你和青鱼，我们放不下。可是，哪有长不大的孩子呢？如今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荒落，早早离开这个神界吧！神界将倾，天道不维，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他们都以为我不懂，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大劫将至，看各人的缘分吧！”雷神邕戚猛地站了起来。
　　玄铁打造的小儿手臂粗的链子就这么硬生生的断开，上面红色的符文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邕戚拉着荒落，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荒落的体内，荒落惊恐的睁大了眼。
　　邕戚一抬手，荒落就倒了下去，他将闭未闭的眼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如同山岳转移，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当雷神邕戚打伤新任雨师的消息传进琳琅殿的时候，天帝正在逗弄一头白麒麟。
　　白麒麟浑身泛着灵气，四肢矫健，只是一只瞳仁是黑色，一只瞳仁是浅蓝色，颇为怪异。
　　听到值守天官来报，天帝托着腮道：“河伯违抗天命，擅自探视雷神，结果雷神反打伤了他，私逃下界，可真是有意思！
　　不管有心无心，大过已成。那就罚他下界继续打理大河去吧！想必，他在洛水大河那么久，处理起这些事，定是得心应手的。”
　　“河伯一定是故意的！他早就想把邕戚那个老骨头放出来了！”白麒麟怪声怪气的道。
　　“可是他没有那个胆子。邕戚现在也是疯了，急疯了。你去跟着他，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天帝拍了拍麒麟的脑袋，像是在拍一只猫。
　　白麒麟摇头晃脑的站起来，真的像一只猫一样舔了舔天帝的掌心，摆着尾巴走出了大殿。
　　天帝低垂下眼眸，看着被白麒麟舔过的手心，忽然觉得这殿内竟是如此的孤独，最后一个听命于孤，顺从于孤的人也走了，那么，孤要这琳琅殿究竟是做什么呢？困住孤自己吗？
　　天帝站了起来往外走去，一个小宫女壮着胆子道：“陛下是要去看看天后娘娘吗？”
　　天帝看着她一眼，吓得她感觉缩头，天帝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冷，真是太可怕了，仁慈的天帝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天帝看到的是个生面孔，自从上次月老在琳琅殿前大闹一通，琳琅殿的人便又换了一茬，眼前这个，他不记得见过，反正，他也不会注意的。
　　他没有回答，继续往外走，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直让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开始复苏。
　　不过百日光景，天界的人来来去去，说是变化不大，变化也不小。有人在下界立下汗马功劳，自然也有人迷失在红尘世界，有人白日飞升，自然也有人沉沦于世，不过都是他们的抉择罢了。活的久了，自然疲倦了这些。
　　天帝沿着汉白玉的台阶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河边。
　　天河如此广阔，却又平静无波，像是一滩死水，就想这天界一般。
　　一个红衣的男子远远的走来，抱着一盆墨菊，看到天帝愣了愣，但还是走过来行礼：“敖辛见过天帝。”
　　“这就是你那盆墨菊，开的不错。”天帝瞥了一眼，叶子肥硕，花朵锦簇，茎子略有弯曲，像一条小龙，但其实里面住的是一条蛟龙，妖蛇修炼成的蛟龙，若是没有失去肉身，再过几百年，说不定就能渡劫化龙，现在，却只能蜷缩在花盆里，在天帝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敖辛听到天帝知道这盆花，愣了愣，想到天帝要想知道什么根本不是问题，就坦然了，反正，他也没有嫌弃这花。
　　两人顺着天河的河堤走了一段，一个威仪无限，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是久掌天下权柄的神界之主，一个是新任的龙族之君，说的话不深不浅，不咸不淡。
　　分开的时候，天帝看着敖辛道：“很久以前，我和浩泽也是这般走在天河边上，那时候我们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整个人意气风发，指点天下山河，宛如昨日。
　　可是，却偏偏已经物是人非了。”
　　敖辛沉默，浩泽帝君虽然跋扈，但其实在龙族之内，也是一位不错的君主，至少，他死死的维护者龙族的利益，被天帝压制的龙族也是在他的手上一步步走到现在。
　　若是没有浩泽帝君的铺路，他今日也未必能够站在这里，龙族也未必能够翻身。
　　但是天帝已然失去了听他说的兴趣，一个人走了，敖辛看着他的背影竟然觉得有有几分孤寂。
　　既然孤寂，那又为何要步步紧逼，将他们送上绝路呢？一个人疯还不够，还要整个世界都跟着疯。敖辛心里嘲笑道。
　　而此时，那私逃下界的雷神已经到了人间，呼吸着人间的空气，竟然生出一丝感慨来，一二百年前，他还是作为天界上神前来捉拿逃犯龙景，这才过了多少时间，他就步入了龙景的后尘。
　　他四下张望，决定去找个群妖聚集之地，那里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消息。
　　他沿着山路不知走了多久，便看到半山腰上有个金光闪闪的建筑，却也不像是寺庙，待到走到跟前，才发现是个二层小楼。
　　楼上挂着一块略有沧桑的匾额，黑底金字，如意楼。
　　本以为要踏遍千山万水的雷神站在门前彳亍，莫非这如意楼里的人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还是说这如意楼是假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身小二打扮的冬桔拎着一条大白毛巾走了出来，毛巾一甩搭在了肩膀上，“这位客官，您来了怎么不进去啊？敢问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吃饭。”雷神邕戚慢腾腾的走进去，只见这楼虽然建在半山腰，却一点也不受地势影响。
　　里面摆了十几桌仍十分宽敞，柜台上摆着算盘，一个紫衣的女子一手托腮，一手记账，听到人进来头都没抬起来。
　　冬桔带着他到了临窗的桌边，推开窗子，外面是一派新春的景象，万物复苏，莺飞草长，山脚下有耕作的农人，往来的商旅，送饭的妇人，河边有歇息的老叟，织布的老妇人，玩耍的孩童。
　　☆、第266章 春雨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层一层的嫩绿围出来了一片一片的远山，山尖上是泛着白色的天空，一丝一缕的浮云连绵。
　　雷神忽然想到不知道云中君的情况如何了，毕竟也是相识一场，只是形式紧急，来不及了。
　　温和的春风吹进来，带进来不知道从哪里卷来的桃花瓣，雷神忽然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宁静，大约，这就是人间的神奇之处吧？生生死死不尽轮回，可他们仍旧活在这土地上，孜孜不倦。
　　窗外忽然风云大变，沉闷的春雷响起，雷神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坐下了，这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昔日的属下就算见到他，估计也会想着把他抓回去立功吧？
　　春雷过去之后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气势不大，劲头却足，洋洋洒洒了整整半个时辰。
　　雷神痴痴的望着窗外，却没有人来打扰他。
　　窗外的新叶被雨水洗礼后颜色更加鲜亮，大地的颜色更加深沉，那河水的水流哗啦啦的朝着东流去，经过小桥，经过农田······
　　“几经风雨后，不见彩虹归。此情此景，不知雷神有何感想？”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雷神一回头，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容颜俊美，亦正亦邪，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却也不像与神界相关。
　　春风吹绿了杨柳，也吹开了冰封许久的落英山。
　　落英山脚下雪水汇成一条小溪蜿蜒而去，溪边长出了嫩嫩的小草，针尖一样，绿茸茸的。
　　冰封的宫殿里，龙景静静的躺着，仿佛只是在沉睡。
　　瑾萱伏在他的枕边，身边的冰霜一点一点的褪去，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眸子里冰光闪过，整个室内的冰雪都悄悄散去。
　　“龙景，我回来了！”瑾萱欣喜的去摸龙景的脸，摸到之后却发觉龙景整个就像石头一样硬。
　　“龙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控制不了它，不过，很快就会好的。”瑾萱吃力的站起来，却因为太久没有站立，腿一软摔了下去。
　　瑾萱苦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抓着龙景的手站起来，“龙景，我带你走。什么无疆石，什么血海深仇，我们都不管了。我们离开这里！”
　　沉默的龙景死去一样，瑾萱勉强拉起来他，将地上那些珍宝收进袖子里，带着龙景一步一挪的走出了重华殿。
　　“龙景，你看，外面的景色多好，比关在重华殿好多了。做妖皇有什么好？是不是？你不是最喜欢自由自在吗？现在，谁也束缚不了我们了。”瑾萱一边自语，一边带着龙景走去。
　　凡是他们踏足之地，冰雪立即融化，两个人硬生生在冰雪之中走出一条路来。
　　但是瑾萱显然忘了她不在乎的东西别人未必不在乎，落英山的冰雪开始有融化的迹象的时候，白离手下的小妖便已经前去报信。
　　瑾萱刚刚走到山脚，便看到了一身戎装的白离和她手下的数百妖兵。
　　这百年来，她带领着妖兵在神人之间游走，竟然也保住了妖族不少实力，甚至已经有了大妖之称。
　　洛无图等大妖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而她异军崛起，很快出尽了风头，还有人拿出了一个可笑的说法昔日有落英山花锦缺，今日有祁山白离，只是倾君的踪迹却是遍寻不到，似乎是默认了白离的做法。
　　狐美人和苍伯言回了凡南之后，休养生息，也不和白离正面对抗，故而白离也对他们敬而远之，但实际上，双方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今日白离前来，为的便是龙景身上的无疆石，龙景可以不死，凤瑾萱也可以活着，但是无疆石不能再留在龙景身边。若不是白离无法进入落英山的冰层，何至于等到今日？
　　看到突然出现的白离，瑾萱眉心一跳，她没想到白离竟然来的这么快。
　　“帝后殿下，好久不见。”白离轻笑道，手中的轻弓却已经张开，三支箭搭在弦上，弓如满月。
　　“确实有很久不见白司旗了，看来，白司旗混的还不错，倾君并没有责怪于你。”瑾萱嗤笑道。
　　“帝后口齿愈发伶俐了，只不过，我们妖族不是凭借口舌立足的。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把龙景身上的无疆石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白离轻蔑的道。
　　凤瑾萱虽然身负凤族血统，可是将那么多的神力外放这么久，又缺乏战斗经验，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白离根本不把瑾萱当盘菜。
　　瑾萱脸色一变，龙景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得到两块无疆石碎片，怎么能轻易交给别人？
　　“白离，你未免太过托大了，无疆石碎片乃是开启无疆之域的钥匙，唯有得到女帝的认可，无疆之域守门人倾君的帮助才能够拿到。
　　你不过区区小妖，虽然跟随倾君的时日不断，但，你若是真有问鼎天下，逐鹿六界的资格，倾君又何必舍近求远？
　　只怕，我把东西交给你，你也没命拿着。”凤瑾萱冷声道，她让龙景靠在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不离弓。
　　红色的不离弓像一团火焰，映亮了瑾萱的双眸。
　　瑾萱和白离对峙着，两张弓都大张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凤瑾萱，你仔细看看，整座落英山都被我围起来了，就算你杀了我，离不开落英山半步。你当真要为了两块石头，赔上你的所有吗？”白离眯着眼道。
　　“那你呢？为了两块石头，背叛主上，拿妖族百万性命填充你的私欲，虽然我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照天帝的秉性，又怎么会真的放任你们四处作恶？”凤瑾萱幽幽的道。
　　洪荒之始，万物有灵，即便天帝再不喜欢，也没有资格抹杀所有妖魔的存在，但，并不代表天帝会放任他们为所欲为。
　　正邪并存，阴阳相生，天帝的最大使命，便是维持其间的平衡。
　　“我说的没错吧，在帝后的眼里，我们这些妖族仍旧是十恶不赦之徒，不可救赎！在她心里，她仍是高高在上的天界神女，又怎么会和我们同心同德！
　　那龙景与她是一路货色，心里的想法与她又怎么会有大差别？他们夫妻二人，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傻子，替他们阻挡天界的刀！”白离大声道。
　　☆、第267章 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瑾萱心念动，红色羽箭直射向白离，白离闪身躲开，手一松，白色的羽箭流星一样带着白色的尾光飞过去。
　　瑾萱背后生出一对大翅膀，一只手提着不离弓，一只手拉着龙景飞到半空，白离咬牙，连发三箭，怒喝：“还在看什么？抓到他们重赏！”
　　一群小妖围拢过去，无数红线飞下，凡是靠近的小妖都被捆个结实。
　　白离恼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识好歹，以为就凭这两下就能够逃出去吗？
　　白离对准瑾萱毫不设防的胸口就是一箭，眼看着就要射中，瑾萱却忽然消失，白离大骇，凤瑾萱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不可能！
　　“我想所有的妖族都崇拜女帝的力量吧？但是能够得到女帝垂青的人少之又少，可是我，能够赐予你们见到女帝的机会！”凤瑾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白离有些拿不准她到底藏在了哪里。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附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冰雪融化，一大块冰块顺着山势滑了下来，砸的地面都颤了三颤。
　　白离的身子晃了晃，就看到凤瑾萱再次落到了地面上，双翼收拢在背后，比她高出很多的龙景松垮的倚在她的身上，她勉力支撑着龙景，目光不善。
　　“你还打算把我们当做傻子骗吗？你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觐见女帝的机会！凤瑾萱，闭嘴吧！”白离冲过去，双手化为翅膀，翅膀边缘锋利的羽毛如同打磨好的刀刃。
　　翅膀一扇，劲力十足，瑾萱拖着龙景行动不及，脸色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出来，诱人的味道散开，地上的妖物都被吸引了。
　　瑾萱知道再拖下去没什么作用，拉起龙景就跑，白离嘲讽的一笑，再次搭箭，瞄准了瑾萱的后背心。
　　那枝箭破空而去，就在这时，一只青鸟飞来，咬住了那枝箭，白离愣住了，兄长？他怎么会来这里？倾君大人的意思吗？为什么？为什么倾君大人要这时候让兄长来？他还要保那个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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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吐了箭，看了白离一眼朝着瑾萱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跟在了瑾萱的身侧。
　　“王，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妖战战兢兢的看着面上阴云密布的白离。
　　白离闭了闭眼，睁开眼已经无平常一般：“传令下去，龙景已经离开落英山，而且他身受重伤，是绝好的猎物。”
　　那小妖匆匆忙忙跑开，白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咬牙，倾君大人现在帮助你们也未必是要救你们，说不定，是想要亲手取回无疆石。不经倾君大人的允许，贸然攻打天界，造成妖界损失惨重，罪不可恕。
　　而瑾萱带着龙景走了没多远就再次落下来，此处不确定是何处，也不知道外界情况，瑾萱看了看青鸟，疑惑的道：“你是谁？为何帮我们？”
　　青鸟不回答，只是跟在她附近，她也不管了，施法召唤土地山神，却什么也没有召来，兴许是因为附近妖魔当道时间长了，山神土地都没了吧。
　　瑾萱闷闷的坐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天界现在恐怕恨不得将龙景碎尸万段，妖界之中白离和他的手下对龙景手上的无疆石虎视眈眈，狐美人苍伯言等人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就算是活着态度也未必比白离好到哪里去。
　　而人界，他们虽然不知道龙景做了什么，但是龙景情况复杂，把白离他们逼急了，说不定还会拖累无辜。
　　世界之大，竟再无我们容身之处了吗？以前站在龙景身后，从未想过这些，现在龙景需要我，我竟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沮丧了一会儿，瑾萱站起身来与青鸟对视：“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看到你白离就不追上来了？
　　你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背后的人与她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倾君的本体？”
　　青鸟自然不会回答，瑾萱却已经自言自语的离开了，“据说白离的原形是一只翠鸟，体型小，没什么攻击性，甚至会沦为鹰隼之类的食物，她不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但那些妖却服从于她······”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倾君在背后操纵的缘故？白离谋反夺走了龙景的权力，是因为他攻打天界失败，所以暂时将权柄交了出去，白离则代替他帮助妖界渡过一劫，等到龙景的惩罚受够了，倾君再进行下一步。
　　如果这真的是个惩罚，那么倾君应该不会再要龙景的性命，可是龙景还重伤。瑾萱抿了抿唇，坐到龙景背后，学着月老的样子为他疗伤。
　　浅金色的神力缓缓的流进龙景的体内，龙景面如金纸，双眼紧闭，体内的气息极其不稳，想来，这次伤得太重，所以他的身体不得不选择了沉睡，而自己冰封落英山，也不知道是不是会阻碍他的伤恢复。
　　过了一会儿，瑾萱便觉得体内的神力不稳，为了防止自己体内的神力枯竭，只得暂时停下，瑾萱睁开眼，就看到那青鸟窝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为他们护法。
　　虽然不知道这青鸟为何而来，但是因为青鸟帮助了他们，瑾萱不由得对他好感倍增，再加上她出身凤族，天生对羽族有着亲和力，便伸手去摸青鸟的头。
　　但是青鸟显然在乎自己的尊严，虽然他在倾君面前根本就没什么尊严可言，撒娇卖萌是家常便饭，他一仰头，让瑾萱扑了个空。
　　瑾萱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摸了摸他的羽毛，忽然想到这青鸟的形态很像师傅说的青鸟，月老说青鸟是昆仑圣母用来传信的使者，有着极强的灵力，最强的时候，甚至可以动用混沌之力，只是，上一次神魔之战后就消失了。
　　难道，这只充满灵性的大鸟是青鸟？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现在还听命于昆仑圣母，还是早已经改弦易辙？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青鸟叫了一声，然后扇了扇翅膀，突然飞了起来。
　　☆、第268章 不知所措
　　青鸟在空中展开翅膀，对着瑾萱鸣叫，瑾萱不明所以，那青鸟俯冲下来啄龙景，叼起来了龙景腰间的玉佩，然后飞走，瑾萱一愣，然后带起龙景追上去。
　　瑾萱带着龙景的速度比青鸟慢了不少，前面的青鸟时不时回头，瑾萱隐隐觉得他应该是要带自己离开刚才那个地方，或者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虽然说方向不明，但是瑾萱心中隐隐有了些期待，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呢？
　　过了没多久，青鸟就带着她停在了一片林子里，新春的林子里暖暖的，新生的枝叶满是生机，瑾萱带着龙景停在林子里，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奇异之处。
　　青鸟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像是告别，扔下玉佩就走了，瑾萱将玉佩从新带回龙景腰间，再看看他身上满是血污的衣服。
　　变出衣衫来，为他擦洗过之后换上新的，那旧的本想扔掉，最后想了想，还是洗干净，挂在了树枝上。
　　天色将昏，瑾萱托着腮看着龙景，他静静的躺着，很期待下一秒他就会睁开眼，然后嘲笑自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可是龙景始终不动。
　　瑾萱苦笑了一声，然后起来找来一些东西生了一个小火堆，橘红色的火焰暖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天上的星星也显出来。
　　瑾萱设了一个小小的结界，挡住了夜风，静静的坐在龙景的身边。
　　第一次见到龙景，他脸冷得像块冰，一言不合就发飙，一抬手就杀了那么多的天兵，可是她还是傻傻的要跟着他，气他个半死。
　　但是，他始终没有把她丢下，哪怕是她说了要回姻缘殿，拒绝外人在场，他还是回来看她，她应该可以把那理解为他在关心她吧？
　　再后来，每次他与人动手，都不再像一开始一样，不顾后果，他学会了顾忌，自己是他的负担，但他从来不言她一句不是，他宠着自己，惯着自己，把自己当个不懂事的孩子。
　　能得到他这样的人倾心相待，真是荣幸，可是，最后自己还是拖累了他，他的能力绝不止于此，拥有无疆石后，他的能力也该再进一步，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用。
　　龙景隐瞒了什么，但那不重要，龙景就是龙景啊！第一次狼狈从天门逃下来，他把自己装在心口，生死不离，第二次，他护着自己，独自面对血雨腥风，这一次······这一次是他第四次从天门逃下来了，这一次，该自己护着他了。
　　瑾萱望着龙景的侧脸，神色温柔，龙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到了第二天天亮，青鸟也没有回来，想来，他是不会回来了，瑾萱收了衣服，带着龙景往外走，走了不多远，就看到了凡人居住的地方。
　　两人进去住了两天，龙景的伤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瑾萱终于开始慌了，想要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人，想了半天，唯一可能的人除了倾君，便是青鱼。
　　倾君在如意楼，这里如意楼的消息很多，但是似乎都是寻常地方，而青鱼，凡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是，她应当在灵湖吧，毕竟，她也无处可去。
　　近日向下来，瑾萱也知道，现在距离那场灾难性的大雨已经过去了百年，现在所有人的关于那场大雨的记忆，都是从老人的口中得知。
　　连绵不绝的阴雨，四处杀掠的妖物，下凡的神仙，修道的道士，起兵的英雄，人吃人的惨剧······
　　区区百年，人界沧海桑田，以前只是听说，觉得不过如此，可是现在，瑾萱却沉默了，这样的灾难，也不能说与他们毫无关联，毕竟，若是龙景和三哥九叔他们不打上天界，雨师不会死。
　　可是信端神君不逼婚，九叔和三哥又怎么会这样剑走偏锋？
　　可是信端神君，他现在在哪儿呢？他到底死没死？为他撑腰的天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借信端神君将凤族一脉一网打尽？
　　夷陵山一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九叔没了，婶婶又用自己的命对自己下了那样的诅咒，夷陵山一脉没有了主持大局的人，不知道可还有能力保住凤族残存的血脉？
　　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又是怎么样？像婶婶那样吗？婶婶的尸体，现在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怎么处理的，兴许，他们还会认为自己动手杀了人吧？
　　雨师的死，对于青鱼来说也难以接受吧？雨师是青鱼的师傅，而青鱼不知出身，自幼跟在雨师青烟身边，间接的说，雨师也是被龙景害死的，那么，自己真的能够去找她吗？
　　如果不去的话，大哥还在灵湖，她虽然不至于对大哥下手，可是，可是，想必也让她很为难吧？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没有办法。
　　早就知道这条路难走，可是龙景这样，我一人只能是走投无路。龙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该承担了多少？
　　如此想了一夜，瑾萱还是决定前往灵湖，恳求青鱼的原谅，若是青鱼不肯原谅，自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大哥带出来，去的路上顺便探勘路上的如意楼真假。
　　瑾萱学龙景将他收拢在乾坤袋中，孤身一人上路，几天之后，已经到了祁山脚下。
　　徘徊了几日，得知狐美人和苍伯言就在独云峰附近，占据了凡南靠近断梁山的地方，瑾萱松了一口气，狐美人和苍伯言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与白离分道，已经是不易。
　　待到她风尘仆仆的从人间赶到灵湖，灵湖依旧如故，大约这就是有神灵守护的好处吧，在天灾面前，还能够保持从容不变。
　　瑾萱在迷阵中走了很久，才有人带她出去，那是一个一脸严肃的青年男子，发髻简单的挽在脑后，一身藏青色的衣衫，干净整洁，浑身洋溢着山水之间的灵气。
　　“阁下能够自由来往于灵湖，不知阁下与青鱼神女是何关系？”瑾萱跟在他身后道。
　　男子不答，只是走在前面，瑾萱跟着他走转右转，绕的晕头转向，最后终于看到了灵湖，以及灵湖边上站在那里的青鱼神女。
　　☆、第269章 青鱼陈情
　　灵湖在灵山之上，灵山隐匿于群山之中，周围有雾障环绕，其中还布下了各种迷阵，寻常人想要进入，自然会像瑾萱一样迷路。
　　而青鱼能够在百年祸乱之中保全自己，除了河伯的庇护，靠的就是这迷阵。
　　看到青鱼的身影，瑾萱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若是，若是青鱼真的不肯原谅，自己心中的愧疚是必然的，两人之间的友谊必然也是荡然无存的，那么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朋友，也不存在了。
　　瑾萱莫名的想到了那个诅咒，经历夷陵王妃所经历过的，失去夷陵王妃所是去过的，她经历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她临死之前满怀怨恨，觉得自己一无所有，那么，现在自己算不算也是什么都没有呢？
　　引路的男子并不在乎她的走和停，径直走了过去，甚至还摸了摸青鱼的脑袋，极其亲昵的样子。
　　青鱼微微仰脸看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来，两个人说着什么，但是瑾萱听不清楚。
　　她抬起脚走了过去，青鱼恰好转过头来看她，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抬起的脚该不该落下。
　　青鱼对她道：“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聊一聊吧。”
　　聊什么？聊龙景是怎么打上了天界？雨师是怎样陨落？雷神又是如何坠入魔道？自己又是怎么样带着龙景在妖族的追杀下逃到这里？瑾萱突然觉得很屈辱。
　　“我是青鱼的兄长，河伯。瑾萱公主，幸会。”男子回过头道，他确实是个温和的人。
　　“河伯大人。”瑾萱低头算作行礼，跟随他们到了灵湖边的草屋。
　　河伯时常来探望青鱼，因不想让她老是站在外面，亲手给她搭了一间小小的茅屋，在山水之间，倒是很有情趣，算得上隐于山林了。
　　茅屋的影子映在了水里，和山的影子映在一起，奇异而恬静，这种感觉就像是时光就此终止，百种烦忧都难以来袭。
　　瑾萱静静的坐在了青鱼的对面，河伯为两人倒茶，三个人就像是重逢的故友，相见，却不知旧情从何处说起。
　　沉默了半天，青鱼忽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淡淡的看向了瑾萱：“过去的两百年是我一生中最荒唐的两百年，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在这世间存在所久。
　　但是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有比这两百年更荒唐的时候了。
　　这两百年里，前一百年，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是我自己不知道，等到失去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喜欢不是金镶玉，而是石头。
　　我还迷惑于大道，六界，以为自己能够参透这世间最难解的道理，最后才发现，其实我什么也不懂，我甚至还成了与天道作乱的一把刀。
　　当然，我并不是说龙景是错的，对于他而言，他不想留在琳琅殿，做一个雕塑，他想自由，想保护你，想获得强大的力量，这都没错。
　　对于我，我的职责是司雨，庇佑万民，使他们承受天恩，与其他神祗一起，维护凡间的平衡。
　　可是，我却迷失了根本，神并不是不可以参道，相反，若是只会忙碌琐事，却不懂得大道，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庸碌。
　　大道为引，众神所归，我自己弄巧成拙，不关你们的事，如今困在这灵湖，困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这是我该承受的，与他人无关。这，都是后一百年我才想明白的。”
　　“对不起。”瑾萱低声道，若是真的能够想开，她又为何要自困于此？
　　“我说了，这都是我自作自受，与你们无关。
　　如果你一定要道歉，那么，我们还是来说说一百年前那件事吧。
　　我不知道你对龙景和凤族攻打天界这件事知道多少？”青鱼问，她眼角飞扬，带着一丝凌厉和狰狞，与以前温和又矜持的女神形象相差甚远。
　　“我是在他们出兵那一天才知道的，信端神君逼九叔把妙音嫁给他，但其实早在乐容帝君攻打梧西的时候，妙音就已经死了。
　　所以，穿嫁衣的那人是云雀，送亲的人夷陵王的精兵和妖族的妖兵，他们刚进入天门就动了手。
　　最后，九叔陨落，三哥被擒，龙景也身受重创，好不容易逃回落英山，结果夷陵王妃又来了落英山，紧接着，白司旗谋反。
　　这一切，我都来不及反应就发生了。说真的，我所知道的这些，也都是拼凑起来的。整件事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瑾萱忍不住想要哭诉，可是却还是憋了回去。
　　青鱼的表情依旧淡漠，良久才开口道：“明明知道这是个局还要往里跳，我不知道你们凤族为什么有这样的传统，还称之为不畏牺牲。
　　所以，都死绝了便是好的吗？遄昔现在还在天帝手里，生死不知，你现在哭，说不定早了。”
　　瑾萱低着头，她虽然知道遄昔未必死了，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哪里救得出来遄昔？
　　“雨师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母亲，所以，当日在场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会看着你们，生不如死。”青鱼站了起来往外走。
　　河伯压低了声音叫她：“青鱼！”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青鱼猛地回头对河伯大吼，“我已经听你在这里闷了一百年了，我知道，你觉得这不算什么！可是你知道吗？我整整愧疚了一百年！
　　为什么我当初执迷不悟！为什么我当初要帮龙景！为什么当初你来劝我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个英雄！
　　我根本就是个混蛋！如果龙景早早的就死了，凤族就不会有事，也就不存在什么凤族蓄意谋反！
　　荒落，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不要再管我！权当我已经死了吧！”
　　“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满天神仙，一地生灵与我何干？青鱼，你不好过，难道我就能够铁石心肠吗？
　　你就忍心把所有痛苦都留给我一个人吗？若是你也不在了，你的师兄，就真的是个孤家寡人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荒落晃着青鱼的肩膀，叫的歇斯底里。
　　☆、第270章 心罪如何逃
　　若是可以重来，我当初就是让你恨我也要把你绑回来！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荒落苦闷的想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我身为凤族之后，虽然早已经被凤族逐出家族，但是你们应该也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凤族一族，确实喜欢瞒天过海，顾念自己一脉的亲情，至大义于不顾，对于神界而言，大罪不赦，对于我而言，承蒙全族大恩，不敢遗忘。
　　龙景与我，同生共死，结为夫妻，成为一体，他之仇恨便是我之仇恨，他之恩怨，便是我的恩怨。
　　他犯下的错，也是我的错。今日瑾萱在此，愿以自己的性命偿还，只是，瑾萱还有大事未做，这条性命还不能交给你。
　　青鱼，今日我以发代首，先向你赔罪，来日我心愿完成，自当来灵湖就死。”瑾萱看着青鱼，手上光芒闪过，一把短短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她抓起自己脑后的头发一割。
　　一大把头发落地，山风出来，落在地上的头发被卷入了灵湖，飘浮在水面上。
　　青鱼和荒落都愣了一瞬间，等他们反应过来，瑾萱已经下山了。
　　荒落对此表示赞叹，青鱼对此不置可否，暗中盘算着什么无人知晓。
　　而瑾萱在山中乱走了一天一夜，待到天亮时，才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建筑，在黎明的微光之下，隐隐有个轮廓。
　　她朝着那建筑走去，只觉得那地方有着未名的吸引力。
　　快走到的时候，一个身穿粗布衣裳，背着一把斧子，一把锤子的大汉正坐在树下休息，看她过来，漫不经心的道：“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
　　瑾萱愣了一愣，看了看周围，确定是对她说话才道：“山下。”
　　那大汉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继续道：“到山上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这几日山上不太平。”
　　“啊？不太平？发生了什么事了？”瑾萱惊讶的问。
　　“魑魅魍魉，白虎伴伥，死在山上的人已经一把手数不过来了。你还是快些下山去吧。”汉子不耐烦的道。
　　“那你怎么不走？”瑾萱问，若山上真有他说的这些东西，他自己为何坐在这里不动？
　　“呵——连我的事也敢管么？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汉子露出一个狞笑，站起来硬生生比瑾萱高了两三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山一样。
　　瑾萱往后退了一步，汉子便咧嘴一笑：“怕了吧？那就快走吧！”
　　瑾萱摇头，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一定要去那里看看不可，趁着汉子得意，从他的腋下钻过去就跑。
　　汉子一愣，转身追她，她已经飞起，听着背后汉子跑起来震天的响声，不由得猜测他到底是个什么妖精。
　　看到了那建筑的大概情况的时候，瑾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倒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缓了半天才站起来。
　　白色的结界内，一座小楼依山而建，上面是瑾萱看过无数回的黑底金字，如意楼。
　　虽然说不出理由，但是瑾萱觉得这一次见到的一定是真的，这种没来由的感觉，在一个人出来之后得到了见证。
　　红衣的倾君总是那么神秘莫测，美丽的容颜让人心惊，身上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
　　他站在如意楼的门口，迎着初生的太阳的微白的光，一张脸白到透明。
　　冬桔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端上一杯茶水：“大人，请用茶。”
　　倾君漫不经心的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向了瑾萱，瑾萱只觉得他透过自己的衣服，看到了自己的骨头里，冷得可怕。
　　“就是你，闯到了我的梦里？”一晃眼倾君就已经站到了瑾萱的面前，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欣赏着她脸上惊恐不定的神情。
　　瑾萱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什么叫做闯进了他的梦里？难道自己在迷津中怎么也找不到出路是因为他吗？
　　他的梦里，根本就不希望出现什么大妖，神仙，只想和楼烟罗双宿双飞，留着那个叫冬桔的小二做东做西？
　　这叫什么梦？厌世？想体验体验凡人的生活？
　　“我可以告诉你，剩下的三块无疆石在哪里。只要你拿到了它们，就可以救回你的龙景。
　　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以你的能力，即便拿到了无疆石也回不来。而你的龙景，身上有的那两块无疆石根本就是催命符。
　　无疆石的确可以给与他无穷的力量，可是那确实用他的命做代价，要想改变，唯有集齐无疆石，请出女帝，恳求她赐福。
　　你将会付出很多代价，比如，美貌，身体，神力，甚至是性命，甚至，你会死在半路上，连龙景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若是你不去，龙景可以一直这样耗着，直到他生命的终结，以他的情况来看，也许能够熬个千八百年。”倾君用带着讽刺和怂恿的口吻道，仿佛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去。告诉我剩下的无疆石碎片在哪里吧。”瑾萱看着他道，也许他真的厌恶这个世界，因为所有人都会死，都会离开，他可以选无数把刀，策划无数次战乱，但是他享受着永久的孤独，他可怜，也可恨。
　　“爱情的力量还真是感人啊！不过，像这样你死去我也不独活的戏码，我已经看了太多了，看到想吐。
　　瑾萱公主，说实话，我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也让我稀罕稀罕。”倾君像一尾红色的鱼，将瑾萱卷进了他红色的鱼尾里。
　　“你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做情感，虽然你在努力的模仿，可是，就像你说的，你看过太多的戏码，你能做出的，只是根据别人的经历做出的表情。
　　倾君，也许女帝只是想抛弃你这个怪物，而不是让你做一个什么守门人。”瑾萱弯起嘴角道。
　　“你可真勇敢，什么都敢说。”倾君伸手戳了戳瑾萱脸边的梨涡，像是好奇。
　　下一秒，瑾萱就被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我不喜欢耍小聪明的孩子，希望你以后长个教训。”
　　☆、第271章 该来的逃不掉
　　瑾萱吐了一口血，捂住胸口艰难的爬起来，身上沾上了草叶和泥土。
　　冬桔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想要过来却只是抬了抬脚。
　　“妖族的力量你已经没有资格动用了，现在，我就把他借给你吧。你现在最快能够拿到的无疆石碎片，在乔信然身上。
　　琳琅殿的黑龙也跟着乔信然所以，只要你一举打败乔信然和黑龙，你就可以拿到两块无疆石，还真是好运气。”倾君指了指结界外面的粗汉子。
　　瑾萱坐在地上看着倾君的背影，低下头，“我可以把龙景留在这里吗？”
　　“随你的便。”倾君的声音飘来，人已经消失不见。
　　冬桔从门里跑出来扶瑾萱：“姑娘，你怎么能硬跟倾君大人杠呢？”
　　瑾萱闻言苦笑：“怎么是我和他硬抗呢？分明是他做王做宰太久，只觉得他一句话就可以定下所有的事情，却忘了，别人也是有血有肉的。”
　　“我算服你了，但是要我跟着你去找什么石头——丫头片子，你叫什么？”那粗汉子道。
　　“凤瑾萱。”瑾萱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应该在哪里见过他，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瑾萱被送到了客房休息，本以为可以休息两日，却没有想到，到了夜里，就有人来袭。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在了如意楼外。
　　瑾萱心惊，如意楼隐藏的这么好，怎么会有天雷来袭？难道是天帝发现了这里？
　　待她匆忙跑出来，那粗汉子已经站在如意楼的门外，定定的看着那惊雷劈出来的大坑，目光晦暗。
　　“吕大哥，没事儿吧？”瑾萱问，小小的脸上没有血色，她真的是怕了。
　　粗汉子自称叫吕直，猎户，樵夫，所有的事情都会那么一点，得到了倾君的看重，学了点术法，为倾君看门。
　　这会儿他头也不转，“这是天雷！用来捉妖的！”
　　“那——是天界的人发现这里了吗？”瑾萱问，倾君能够在天帝眼皮子底下想藏哪里藏哪里，结界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的？可是，这也不像是意外啊！这周围，可没有什么强大的妖气，寻常的天官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里才是。
　　“我去外面看看。”吕直抄起背后的大斧头就往外走，三步两步就已经跨出了院门。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瑾萱的身子都跟着抖了抖。
　　瑾萱紧跟着出去，只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圈天兵，比山上的林木都多。
　　为首的一人一身白袍，头上的金冠上嵌了一颗龙眼大的珍珠，腰上的玉带泛着莹莹的光。
　　瑾萱一出去，他就转过了头来，“瑾萱公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乔信然？”凤瑾萱微微的愣了一瞬，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天帝对他还真是恩宠有加，被龙景斩断了心脉，他都要把人救回来！
　　天帝还真是无所不能啊，凡是他想的，就算违反天道他也能做到，凡是他不想的，哪怕付出再多，他都要用尽一切手段碾压。
　　“怎么，区区百年不见，瑾萱公主就不记得在下了吗？我记得当日瑾萱公主在龙景的维护下，还多次与在下交手呢。
　　看来在公主的眼里，确实还是龙景比较重要一点。”信端神君微微摇头，若不是知道他的过去，只怕都要被他这副正气的样子骗了。
　　“乔信然，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凤瑾萱召出不离弓，气势汹汹，但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她现在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对手，更何况对方是天帝压上了不少筹码的信端神君。
　　“我说我路过此地，来看看故人，公主可信？”信端神君微笑。
　　“乔信然，既然都来了，又何必绕圈子，你就直说吧，天帝要你来做什么？”吕直不耐烦的问。
　　“好吧好吧，看来你们还都是直脾气。
　　本君此次前来，是奉了天帝之命，捉拿逆贼龙景极其余孽。
　　把他交出来，你们还有一条活路。”信端神君势在必得的道。
　　“他死了，你不必再找了。”凤瑾萱松手，红色的羽箭带着炽热的火焰直飞过去。
　　信端神君偏头躲开，羽箭从他的耳旁飞过，射中了他身后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天兵，羽箭没入天兵的脖子，猩红的火焰从他的脖子开始燃烧。
　　那个天兵很快就躺在地上打滚儿，滚了没几下就彻底被火焰吞没，变成了飞灰。
　　众天兵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厉害的兵器？直接连神魂都灭了？
　　“玄阳弓果然不愧是昭南帝君的命器，这一招赤阳帝炎，让人直接神魂俱灭了。
　　当日若是它在昭南帝君的手上，只怕乐容帝君直接就死在当场，何必浩泽帝君再搭上一条性命？”信端神君诺无其事的道。
　　“乔信然，龙景与你师出同门，你却为了功名利禄污蔑他为反贼，将他逼上绝路。
　　浩泽帝君与你有提携之恩，你却暗中谋害与他，甚至牵连乐容帝君，何其卑鄙！
　　九天玄女是你师尊，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却将她拖入魔道！逼她屠戮自己的亲族！何其无情！
　　也对，你连你的亲生父亲章台府君都不在乎的！而他偏偏为了救你死在了浩泽帝君的掌下！
　　乔信然，你这一生，对得起谁？像你这样的无情无义之人，竟然还能够得到天帝的重用，真是所有人的劫数！”凤瑾萱连射了好几箭。
　　信端神君一边躲闪一边冷笑：“是啊！本君在这世上对得起谁？
　　九天玄女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却陷她于不义！
　　浩泽帝君对我有提携之恩，我却夺他性命！
　　龙景与我有同门之谊，我却让他踏入绝路！
　　风相悦，芷萝，我父君，这世上我辜负的人有多少？
　　所以，我才要杀了你们！不让这世上最后一个信任我的人失望！”
　　信端神君身形只是一晃，就到了凤瑾萱的面前，掐住了凤瑾萱的脖子。
　　箭头抵在他的胸前，他的手掐着瑾萱，吕直的斧头握在手上，三个人对峙着，信端神君的轻笑声如铃声般悦耳。
　　☆、第272章 谁又放得过谁
　　“啊！”瑾萱拼尽全力，猛地往后一退，手握着那支羽箭刺进信端神君的腹部，吕直的斧头劈下来，带着强烈的罡风，但是却没有劈到信端神君，吕直堪堪收住差点砍住瑾萱的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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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端神君却已经到了他的背后，断肠剑直冲着吕直的脖子而来，吕直一低头，抬腿后踢，信端神君却又换了一个地方，方才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那羽箭深深的没入信端神君的腹部，鲜血流出，却没有燃起火焰，乔信然一点事儿也没有的瞥了一眼肚子上的箭，问：“你还有什么招式？一把匕首是不是？”
　　他说着伸手把箭拔出来丢在地上，那箭便化成一团小小的火焰，没有可燃烧的东西，火苗跳跃了几次，就熄灭，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黑印。
　　“说什么废话！要打就打，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还有没有招式，不动手怎么知道？”吕直抡起斧子冲过去，一招一式，虎虎生威，大开大合之间大有劈山倒海的气势。
　　“好！”信端神君抄起断肠剑过来，与吕直交手，瑾萱从一侧加过去，三个人打起来，招招见血，周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仿佛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毁灭。
　　三个人打的正激烈，只听得背后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断裂，瑾萱回头，只看到白色的结界劈裂，像是坏掉的蛋壳，如意楼的飞檐露了出来，她甚至还看到了站在二楼的冬桔错愕的表情。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吕直怒道，乔信然跟自己交手，根本就是为了给那些天兵破坏结界的机会。天兵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积少成多，竟然能够用阵法强行破开倾君的结界。
　　但是布下结界的倾君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就站在楼上优哉游哉的看着外面三人的拼死搏斗，甚至还推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冬桔一把：“上茶。”
　　冬桔麻溜儿的把茶端来，他尝了一口，埋怨的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茶都没倒满。”
　　然后一扭头，托着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顺便指点几句：“凤瑾萱，你也太弱了！难道你的胳膊不会打弯吗？
　　吕直，你是头蛮牛吗？只知道横冲直撞！
　　哦，信端神君拥有了修罗扇的力量，很不错啊，只可惜并不能发挥它全部的力量！
　　凤瑾萱，左边！哪边是左？”
　　凤瑾萱本就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不一会儿就在吕直的保护下退出了战局，脸色煞白，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经透支，她瞪了倾君一眼，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天兵打开结界之后没有信端神君的指令，便依旧站的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将如意楼所在的这座小山头围的密不透风。
　　吕直穿着粗气道：“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挺能打！”
　　“前辈承让了！”信端神君说着双手举着断肠剑，硬生生挡住了吕直砸下来的斧头。
　　“你是跟着我来的？”吕直问，话音落，吕直的气势暴涨，信端神君往后退了两三步，单膝跪到了地上，咬牙顶住。
　　瑾萱震惊不已，信端神君的实力对于她而言很强，但是吕直，一个所谓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信端神君刚才称他为前辈——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难道，天界有什么人物逃到了下界来吗？
　　天界还有谁算得上信端神君的前辈？老一辈的神将还剩下谁？司命星君，雷神邕戚，云中君······
　　“前辈以为呢？难道你真的以为你的小把戏能够瞒天过海吗？雨师一部与雷部、牧云司、风神一脉的关系，可不是说说而已。”信端神君猛地弹跳起来，吕直被他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吕直大笑：“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我还真以为扶苍他无所不能！”
　　“天帝的名讳岂是你能够叫的！”信端神君再次刺过去，吕直一只手拽住了信端神君的断肠剑，一脚踢到了信端神君的膝弯，信端神君闷哼一声栽倒。
　　吕直直击他的头，大喝一声：“现！”
　　信端神君浑身一震，发出一团白光，光芒闪过，一头白麒麟我在吕直的脚边。
　　能够把信端神君直接变回原形，又要用多大的神力？云中君擅长阵法，平常看上去比较柔弱，不像是会和人动手，大司命几次下来虽然牵扯其中，但是他不会和少司命分来，而雷神——他不是应该被关在雷鸣塔吗？瑾萱定定的看着吕直。
　　如果吕直是雷神，他跑到倾君这里来，就是真的放弃了天界的神位和尊荣，他付出这样的代价，是要做什么？为了雨师吗？雨师是因他而死的，他想要复活雨师？无疆石可以起死复生！
　　瑾萱睁大了眼，所以，倾君要他来帮自己吗？因为，他也需要无疆石的帮助。
　　白麒麟站起来，翻身一扑，压倒了吕直，像一只饥饿的猛虎一般，全身压在猎物上，一只爪子按在吕直的肩膀，嘶吼了一声，震得周围的山林都跟着一颤。
　　吕直奋力推着白麒麟，瑾萱趁机张弓搭箭，瞄准了白麒麟的脖子。
　　麒麟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最脆弱的地方，应当是眼睛和鳞片细软的脖子。
　　瑾萱要放箭的时候，吕直凭借一身蛮力将白麒麟反压在地上，用膝盖压住白麒麟的肚子，一只手握住了白麒麟的两只前蹄，白麒麟分离挣扎着，吕直叫道：“还不帮忙！”
　　瑾萱跑过去，从袖中摸出匕首刺向白麒麟的脖子，白光一闪，瑾萱的匕首刺到了地面上，吕直也差点栽倒。
　　瑾萱慌忙去找白麒麟，只见周围只剩下了天兵，信端神君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瑾萱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小子的速度快，有什么好稀罕的。当初神魔之战的战场上，这样的小把戏都不够看的。”吕直站起来往后甩了一下头发，拎着斧头环顾四周，像是能够找到信端神君藏在哪里。
　　瑾萱看不到信端神君在哪里，只看到那些面无表情的天兵，信端神君会藏在里面吗？
　　☆、第273章 互相折磨
　　“你应该很清楚天界对付背叛者的手段吧？”信端神君忽然出现在吕直的背后，拉住他的头发往后狠狠的一拽。
　　吕直往后弯腰，一个后空翻翻过去，信端神君却拉着他的头发一转，吕直站不住脚，轰隆一声摔在地上。
　　瑾萱横握着匕首刺过去，信端神君一脚踢开了她的匕首，然后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龙尾，啪的一声砸到了瑾萱身上。
　　瑾萱扑倒在地，胸口疼的厉害，好像脏腑都已经碎裂，一口鲜血吐出来，瑾萱的嘴角挂着血迹，带出一股子妖艳劲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瑾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前的乔信然确确实实是信端神君的模样，可是，他不会有什么龙尾，都说他利用邪道修炼，难道，他已经成了被邪魔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瑾萱不禁苦笑，现在自己也是邪魔呢，还是万死难以赎罪的那种，眼前这个还算是自己的同类才是。
　　“我自然是乔信然了。”信端神君邪笑，黝黑的眸子里猩红的光闪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占了乔信然的肉身！是不是因为你，乔信然才会做那么多不可理喻的事？”瑾萱站起来道，身子有些摇晃。
　　吕直趁信端神君走神，一拳打过去，信端神君化身为龙像蛇一样缠住了吕直。
　　信端神君的尾巴扫过吕直的脸，他笑的张扬而邪魅，“凤瑾萱，你跟那个龙景一样，都喜欢自以为是，你怎么就知道是我让乔信然变成这样的呢？
　　让他一步步离你们所谓正道越来越远的，不就是你们吗？从一出生开始，他就要背负拯救章台山的大任，不管他付出多少，都及不上一个龙回神君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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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为龙回神君一句话！他就被打回原形！做了那么多年的守门天兵！堂堂麒麟族少主，过的连飞升的小仙都不如！
　　妖邪怎么了？修罗扇怎么了？至少，他一直为了自己想要的活着！”
　　“把他交给我！”凤瑾萱张口道，鲜血站在她的衣襟上，可怜又倔强。她这辈子大概真的所有的运气都拿来遇到龙景了，不然为什么从遇到他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和失去？
　　信端神君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挑眉道：“你说什么？”
　　“乔信然的身上有无疆石，你应该知道吧。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占了他的肉身，我都不管！我只要无疆石！”凤瑾萱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抬起袖子去捂，松开一看，一片血红。
　　“就凭你？”信端神君轻蔑的道，“她已经重伤，把她抓住！这是凤族最后的余孽！抓住她，就是立下大功！”
　　一直静立的天兵潮水般涌来，凤瑾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冲在最前面的天兵手中的长刀要砍到她，她大叫了一声，金色的光辉以她为中心一圈圈荡开，她化身为一只凰鸟，长鸣一声飞上云霄。
　　翅膀一扇，无数金色的羽箭从天而落，刺中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兵一片一片的倒下去，血腥味儿弥漫开，阴风涤荡。
　　凰鸟俯冲下来，遮住了天空，信端神君拽着吕直往后退，凤瑾萱现在的神力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凤瑾萱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想燃烧自己的神魂吗？
　　凰鸟尖叫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几乎是拿到底刺进他们的耳朵，趁着他们还恍惚，凰鸟吐出了一口炽热的火焰。
　　火焰落地就缠上地上的人，地上的人被烈火焚烧，哭喊连连，却无法逃脱，吕直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纯正的赤阳帝炎，一个异种的冰凰吐出了真正的赤阳帝炎！凤族的血统真是见鬼！
　　信端神君脸色变得很难看，赤阳帝炎对于真正的凤族而言尚且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何况是是凤瑾萱这个异种？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想要同归于尽吗？
　　信端神君一晃，又站在了云端上，一次抢不到龙景可以来第二次，但是绝对不能来第二次。
　　但就是在这时，他眼前一花，一种不祥的预感传来，一个声音响起：“芷萝！你们害死了我的芷萝！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从信端神君的嘴里说出来，真正的信端神君回来了，一直控制着信端神君身体的黑龙发狠，斥责道：“你想死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
　　“死？死了可以见到芷萝吗？无论天下地下，这世上都不会有芷萝了。是我害了她！是我！”信端神君蹲下，身子，神色哀婉，仿佛被整个世界背叛。
　　下一刻又面目狰狞：“乔信然！你以为你死的了吗？你杀了那么多人，想死，哪里有这么容易？”
　　吕直突然沉默了，果然，信端神君的背后另有他人，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可是，他却动摇不了那个人，扶苍，曾经眼看着长大的少年，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成为了一个心思莫测的帝王。
　　大概，从不诉说，直接把心思转变为现实是所有帝王的通病，和多疑一样，强行用自己的方式的对别人好或者坏，还不许人拒绝。
　　扶苍喜欢上木凌雪，木凌雪偏偏只对没有心的华欣独钟，甚至不惜用自己的魔体为他重塑心脏，然后带着他离开这世间的烦扰，可是扶苍不肯放过她，也不肯放过自己，所以，扶苍期待着每一个命定的能够打开无疆大门的人。
　　扶苍以为他做的很隐秘，却不知道，当时他还是太稚嫩，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哪怕，他委屈自己娶了天后。他委屈，天后又何尝不委屈？
　　从来没有人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天帝，是提高龙族地位的需要，她是前任龙君饿的女儿，现任龙君的嫡亲妹妹，自然，也只有她陪做这个高贵的牺牲品。
　　只是，现在，她也算是前任龙君的妹妹了，现任的龙君是东海的敖辛，算辈分，也许该叫她一声姑姑吧？
　　这世上，总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得到的，却不一定欢喜，心意这东西向来是难以捉摸的，扶苍的，现在看来却很好猜，不惜用整个神界，换她归来吗？
　　☆、第274章 蛊惑
　　待到神界倾覆，女帝归来，他也不一定能够见到她最后一面，扶苍他真的是疯魔了，可是有人说，不疯魔，不成活。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总以为，什么都来得及的，就是天塌地陷，我也能护她周全，这世间，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偏偏有的。
　　吕直垂眸，这样的结局他不知道怎么破，只能赌，谁知道什么是天意？
　　凤瑾萱朝着信端神君飞去，炽热的羽箭刺入信端神君的身体，信端神君仰起脸看她，惊恐的眼神像是被吓到的小兽，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瑟瑟发抖。
　　凤瑾萱迟疑了一下，信端神君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不管有没有，眼前的壳子里装的是谁的灵魂，都不重要，杀了他，就可以拿到无疆石碎片。
　　凤瑾萱落在云端，七彩的衣裳比九天最美的云霞都耀眼，这么瑰丽的衣裳，却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分明脸色苍白，双唇眼红，像个鬼。
　　她握着一支羽箭，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信端神君往后退着，仿佛这样他就能够逃开。
　　凤瑾萱猛地加速冲过去，一声惨叫，一阵黑雾从信端神君的身上飞了出来，慢慢的盘踞成龙形，嗤笑：“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就要拿别人的性命为祭！”
　　凤瑾萱看着被自己刺中的信端神君，他瘫倒在云头，脖子上满是鲜血，淋漓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他大睁着眼望着凤瑾萱，冲着她伸出一只手：“芷萝！”
　　凤瑾萱一狠心将箭拔了出来又刺进去，“当初她在的时候没见到你对她多好，用她当诱饵，让她为你作孽，现在她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你这般念念不忘，到底是想做给谁看！乔信然！你根本就没有心肝！”
　　“难道你就有心肝吗？凤瑾萱，你真的爱龙景吗？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龙景还是为了你自己？”黑龙忽然低下身子将他们二人圈起来。
　　凤瑾萱不答，再次将箭拔了出来，鲜血的温热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手抖。
　　“凤瑾萱，你之所以愿意为了龙景放弃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在是你最后一根稻草了，是不是？
　　凤族已经没了，凤耀现在重伤，被压在灵湖底下，没个千百年醒不过来，遄昔被天帝关在天牢里，你没有那个本事去救人。
　　你的师兄从天牢逃出来之后就失踪了，你找不到他，而你那个师傅，现在也禁足在姻缘殿。
　　这世道已经变了，不是你一句话就有无数人冲上来的时候了，你只有这个半死不活的龙景能够抓住了，是不是？
　　所以你怕失去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敢让他真的死了，因为你害怕！
　　凤瑾萱你看，所有喜欢你，愿意帮助你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就连夷陵王妃都死了，你说，她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你从来就不听劝，一意孤行，还以为自己是个英雄，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别人！
　　如果一开始你肯听昭南帝君的，凤族不会被牵连！
　　如果最开始你听了月老的呆在姻缘殿，就不会有这段孽缘！
　　你知道什么是孽缘吗？那就是两个人不惜一切代价的不在一起，却还要赔上别人的全部！
　　你跟龙景不是一路人！如果没有你，龙景早就杀了信端神君，集齐无疆石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吗？他本来有机会的！
　　可是他犹豫了，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我带走了乔信然！因为他在想你。
　　得到无疆石之后，他将得到女帝赐予的无上力量，打开无疆大门，可是他会忘了一切，包括你，你还不明白吗？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龙景那样的人偏偏看上了你，比你好的女子千千万万，怎么偏偏是你？”黑龙在凤瑾萱喃喃细语，凤瑾萱捂住了耳朵，但那蛊惑的声音却偏偏钻进她的耳朵里。
　　“不！你在胡说！你根本就是想挑拨离间！”凤瑾萱双目赤红，心绪严重的震荡，努力的维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不，不是这样的。
　　“你就别欺骗自己了，你出身姻缘殿，看过了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又怎么会真的相信什么情爱？
　　更何况，姻缘殿的人情路都是断的，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你说你爱龙景，甚至为他动了情，你的情花开了吗？你跟着龙景，为他做过什么？你只不过是图舒服，喜欢他宠着你，让着你！
　　你了解过他吗？你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当日他逃离琳琅殿的时候许诺过什么？
　　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龙景甚至还不如我多。
　　我像来想去，龙景之所以把所有的情意都交给你，大概就是因为第一次离开琳琅殿，撞见的第一个姑娘是你，仅此而已。
　　又或者是因为，你把红线系了他身上？姻缘这玩意儿，还真是说不准啊！”黑龙兀自哀叹，仿佛多么的悲天悯人。
　　凤瑾萱抓住那支刺进黑龙的身躯，黑龙嗷号了一声，凤瑾萱眼前的黑雾散开，凤瑾萱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箭：“我若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把红线系在他手上？
　　我这辈子就聪明过那么一次，就是把他牵给自己，事后，他便是我的相公，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要杀人，我就递刀，他要造反，我就造反······
　　真的，我就聪明过这么一次，整个世界都被我搅得一塌糊涂，可我偏偏还暗自侥幸。
　　他一直觉得他愧对我，认为若是没有他当初把我带到了下界，那我还是姻缘殿的红线小仙，每天吃吃喝喝，系系红线，把姻缘簿当做话本子看，旁观别人的悲欢离合。
　　但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又懦弱，又自私，只顾着自己喜欢，若是没有我，他应该很快就能够完成他的使命，所有的一切，倾君都安排好了。
　　洛无图送他诛邪，祁山祁姮神女，落英山花锦缺，还有信端神君，以及你，所有的线都握在倾君的手里。
　　我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也莫过于，违背祖父的命令，从斩龙台上救下龙景，之后，都理所当然的缩在龙景背后。”
　　☆、第275章 杀乔
　　“白离为什么会反？倾君为什么不惩罚那个擅作主张的棋子？不是他做不到，也不是他不舍得，而是连他都觉得，龙景被我变得太过儿女情长。
　　我迷糊了一辈子，糊涂了一辈子，现在，想不糊涂也不行了。”凤瑾萱说完瞬间举起不离弓。
　　手指松开，三支羽箭破空而去，黑龙匆忙躲闪，凤瑾萱却弃了不离弓，一把匕首瞬间割破了信端神君的喉咙。
　　信端神君依旧大睁着眼，仿佛这个世界的多么的不可相信，脸上的血，身上的血，糊成一片。
　　“乔信然，你解脱了。”凤瑾萱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
　　你跟龙景一直在争，你跟他争什么呢？你看，现在你也什么都没了。
　　吕直挨了一刀，被一个不起眼的天兵伤的，他沉默了太久，那个不甘心的天兵出手叫醒了他，他没有理会那个天兵，而是跨上了云头。
　　信端神君睁着眼，流了很多血，已经死了，吕直下意识的去收他的魂魄，但是并没有，他疑惑，可是信端神君的身子也没有任何变化，不是说信端神君的身上有无疆石吗？
　　他走过去不理会旁边半跪在那里的瑾萱，伸手去摸信端神君的衣服，会在这里吗？那未免藏得也太浅了！但是，以前就有人明目张胆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啊！
　　但是仍旧是一无所获，吕直，或者说是雷神也疑惑了，信端神君的身体没有消散，那他应该有执念于世间吧？可为何也没有魂魄呢？难道他的神魂已经自行离开了？
　　他低头想问凤瑾萱，却见她脸色实在不好看，干脆一手提一个，把人和信端神君的尸体带回如意楼。
　　倾君始终微微笑着，似乎没有发现眼前刚发生过的那场杀戮，闻不到血腥味儿，也没有指挥谁，把人弄得团团转。
　　他瞥了一眼信端神君的身体，然后笑，一只笑。
　　“信端神君带来了，死了，无疆石还在吗？”吕直问。
　　“在，当然在。不过，你们把黑龙放跑了，他肯定会回去找它的主子。邕戚，你怕么？”倾君看着雷神邕戚，他还很是适合做个猎户樵夫什么的粗人。
　　“我怕什么？”雷神邕戚大声的反问，忽然又低头，如果雨师真的能回来，却知道自己投到了魔族门下，是不是会后悔要救自己？但若是不这样，雨师青烟就真的再也没了。
　　一个人死了，十年二十年还有人记得，等知道他的人都死了，便真的是没了，一点迹象都没了，现在还有人知道一个叫做雨师的人，来日知道她的人都死了呢？神界也没了呢？你看，慢慢嘴上说浮名无用，心里却偏偏过意不去。
　　倾君没空接他的话了，伸手抚上了信端神君的身体，凤瑾萱却忽然站了起来，拉住了倾君的手：“是不是龙景打开无疆之门后，就会得到女帝赐予的力量。”
　　“这是女帝当日亲口许下的诺言。”倾君头也不抬的将自己的手从凤瑾萱的手里抽回来。
　　他的手很凉，但是硬朗，而凤瑾萱的手虽然柔软，此时却比他的手还凉，上面还沾着血，让他很不爽，他就是这么个人，能不亲自动手的都交给别人，但其实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过，很快就会解脱了。
　　“那他是不是会忘记我，甚至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凤瑾萱继续问。
　　倾君定定的看着信端神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如果女帝重临六界，她会做什么？杀了天帝取而代之？还是像你一样，躲在暗处，用尽一切计谋，让所有的人不好过。”凤瑾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女帝，可是，女帝能救活她的龙景，还能让龙景忘了她，不记得凤瑾萱的龙景，不记得红线小仙的龙景，还是她的龙景吗？她不知道······
　　“女帝的心思，不是臣下能够猜的。”倾君幽幽的道，“你不是说为了救龙景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只不过是忘了你而已，兴许，他会再爱上你呢，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黑龙逃走了，我的不离弓虽然能够伤他，却不能克制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最后一块无疆石在哪里？”凤瑾萱看着倾君问。
　　雷神也把目光定在了倾君的身上，倾君一只手虚停在信端神君头上，他手上浅浅的红光闪烁，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从信端神君的鹅头钻了出来。
　　倾君又在信端神君的心口晃了几下，然后一个淡淡的魂魄飘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像是迷茫。
　　“放过他吧！”凤瑾萱脱口而出。
　　倾君撇了她一眼，“瑾萱公主的要求可真多。”然后手在虚空中一抓，信端神君的魂魄便被他抓住，然后吩咐冬桔：“冬桔，把院子里那株白芍药搬进来！”
　　“大人，是檐下那盆吗？”冬桔在外面扯着嗓子问。
　　“除了那盆还有哪盆？”倾君没好气的道。
　　冬桔很快搬进来一个大花盆，里面生了一株纤细的白芍药，却没有花，倾君随手一扔将信端神君的魂魄砸了进去，“搬回去好好浇水！”
　　冬桔张嘴想说什么，还是闭上嘴老实的把沉重的花盆搬了出去。
　　倾君转了转手里的无疆石碎片，抬眸看向凤瑾萱：“要想杀黑龙很简单，他以天帝心中的妄念为食，三情六欲为饮。
　　凤族的赤阳帝炎能够克制他，以凤族的心头血涂满雷神的雷公锤击中他，他便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
　　那个时候，你们只需要将他带回来交给我就好。”
　　“所以，前面那么多人都不能够集齐无疆石？因为他们只能在人间闹一闹，而不能接近琳琅殿的黑龙。
　　这黑龙是女帝送的，所以，这本就女帝埋好的棋子？前面所有的人只是为了吃掉天帝手边能用的人？
　　龙景呢？又算什么？出现的恰逢时机的棋子？”凤瑾萱问，她每问一句，脸色就白一点，身子也开始晃。
　　“重要吗？”雷神邕戚问。
　　凤瑾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晕了过去，是啊，重要吗？就算知道是个陷阱，可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
　　☆、第276章 云散
　　已经是初夏，一天比一天炎热，瑾萱却还穿着春日的夹衫，草绿的夹衫，深绿色的布裙，已经样长的头发简单的盘在脑后。
　　抛却了浓妆，一张脸素白的让人心疼，她与往日一样给龙景擦脸，动了几下就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手一抖，手里的毛巾掉进盆子里。
　　她捂住心口，只觉得心慌的站不住，她顺着床边坐下，额上冒出了虚汗。
　　“龙景，我可能真的等不到你醒来了，我这颗心，可能支撑不到了······
　　这样一想，你忘了我也没什么不好，等你再醒来，你就是女帝面前的干将，女帝重临，神魔之间必有一战，那时候你一定能够一展宏图······
　　我啊，总算是不拖累你了——”瑾萱坐在地上，靠着床边，说了几句话就累的气喘吁吁。
　　龙景说，神仙在人间用了五谷杂粮，染了七情六欲，身子就会变沉，果然是的，我现在跟凡人基本上没差别了，等再过几年，我也许就会和那些凡间的女子一样慢慢老去。
　　龙景，我希望我能支持到那个时候，又怕你看见我那个落魄的样子，你瞧，我到底还是改不了那些毛病的，现在，只希望雷神将黑龙带回来吧，再取一次心头血，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
　　龙景，你说，神死了到底是去哪儿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天道，那怎么不见它惩罚扶苍？若是归于世间，是变成了风还是雨？瑾萱默默的想着，又一笑，反正也不知道，能在你身边留多久是多久吧。
　　门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瑾萱偏过头去，冬桔从门外伸进来头：“姑娘，外面来了很多天兵，大人让你看好里面那位。”
　　瑾萱的睁大了眼，天兵又找来了吗？如意楼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大概倾君也知道，最近天帝不会让他好过，所以特意找的一些偏远之地，只是这些天兵就跟长了狗鼻子一样，过不了多久就能找来。
　　冬桔已经转身走了，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阵势，对于倾君的吩咐也表示理解，里面躺着的那个妖皇半死不活，昏迷不醒，这个瑾萱又去了半条命，他们实在不是能出去迎战的人物。
　　他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雷神，手里提着暗红色的斧头，面色肃穆。
　　“吕大哥。”他打了一声招呼，雷神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抬脚往外走。
　　结界外果然都是天兵，每次都这么大的阵仗，就像是这些天兵都是临时的道具，不要钱一样。
　　这次带头的人他看清后却是一愣，竟然是云中君。
　　云中君虚虚的拱手，脸色苍白，“邕戚，好久不见。”
　　“天界的人只会好久不见这么一句打招呼的话吗？”邕戚瓮声瓮气的道，他想过很多次天界会派谁来，却没有想到是云中君，说真的，因为上古之神越来越少，邕戚对这些跟自己一样不死的怪物还有点同情心，有点，不想下手。
　　云中君听到这话便笑，他看上去比平日还要虚弱，刚刚扯起嘴角，就是一阵咳嗽，他迅速的用宽大的袖子捂住了嘴，咳得撕心裂肺。
　　邕戚沉声道：“既然都成了这样，为什么还要来？是他逼你的？”
　　“我真的活不了几天了。你看，当初在一起能闹翻天的我们，到现在还剩下谁？
　　月老被关起来了，司命失踪了，雨师死了，听说昆仑圣母差点走火入魔。
　　所以，我琢磨着，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来见你一面，邕戚，我真的没几天好活了，也不想活了。
　　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好歹还踏实点。然后他派我来，我便来了。这样，也不算逼的吧？”云中君说话断断续续，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邕戚的脸色越来越黑，沉声道：“你想死？那和曦怎么办？我们这些所谓的神，还是活一个算一个吧！”
　　“和曦——我也不知道，可能，生气了，所以躲在哪里吧，兴许还等着我去找她，但是我不想去了，去了她就知道我要死了。
　　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为我难过，干脆不去知道，这样，我就可以当做她为我难过了。”云中君的脸上浮起一丝红，增加了一些血色，接下来却又是一阵咳嗽。
　　“你到底怎么会伤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反噬吗？”邕戚问。
　　他们两个互相关怀着，倒不像是要刀剑相向的人。
　　听到邕戚的问话，云中君一阵苦笑：“不然呢？其实，我早就快不行了，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和曦，对不起你们。
　　那个阵法，只不过，让我走的更快而已。怎么着，都是我自己选的啊。”
　　乌家姐妹跟在自己师傅后面，都苦着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人觉得分外委屈。
　　云中君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走，她们就一左一右护着，听到云中君这样的话，乌家妹妹眼泪就下来了：“师傅，你别这样说！你一定能好的！”
　　云中君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扭头对邕戚道：“邕戚，我求你一件事吧。”
　　“你说。”邕戚也有点绷不住了，本以为是一场大战，却是故人诀别。
　　即便他与云中君说得话不多，却也知道，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即便他跟木凌雪做过交易——现在，自己不也是木凌雪的走狗吗？其实，这有什么呢？
　　“我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和曦，就是这两个徒弟。
　　她们是我看着一点一点长大，她们说的话是我教的，叫的名字是我取得，用的牧云鞭是我亲手做的——
　　她们与我亲生的骨血没什么相同，可是，她们却还不够能耐躲过这一场浩劫，所以，我把她们交给你，好不好？”云中君期待的看着邕戚，他知道，邕戚拒绝不了。
　　“不！师傅！我们要跟着你！”乌家姐姐叫道。
　　“我们不走！师傅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师傅死，我们也不活了！”乌家妹妹哭着道。
　　“云起，云舒，你们还认我这个师傅吗？”云中君显然怒了，声音都拔高了不少，然后自己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第277章 博龙
　　姐妹两个慌忙请罪，云中君却一挥手，将她们两个变成了椅子素白的银钗，钗头是一朵云纹，钗分两股，姐妹不离。
　　云中君再一挥手，银钗就飞向邕戚，邕戚伸手接住，再看云中君，云中君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嘴角浮起一丝惨笑：“邕戚，莫让她们受苦。”
　　云中君说完，一层白光从云中君身上发出，祥和的神力以云中君散开，安抚着它所接触到的生灵。
　　周围一片寂静，仿佛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位神的哀伤和宽容，被他的仁慈感化。
　　很快，云中君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影子，他站了起来，与平时一样，从容的和邕戚挥了挥手，然后化作流光四散开，飞入林间，钻进土地，融入天幕·······
　　邕戚沉默了良久，才对那些站在那里木头一样的天兵道：“你们走吧！”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云中君这个家伙，还真是有能耐，居然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一声大叫传来。
　　邕戚本想转身离开，立刻站稳了脚，将手中的银钗收了起来。
　　一条黑龙冲着邕戚呼啸而来，邕戚抬起斧头，一人一龙对峙着。
　　“怎么，看着你的好友死在你面前，你一点儿也不伤心吗？”黑龙大声的笑道，周围刮起旋风，将那些无辜的天兵卷了进去。
　　“呵，你这畜生，又杀了多少性命，如今都有了实体！”雷神邕戚抬脚踢过去，黑龙闪了闪，邕戚手里的斧头就冲着它的头飞了过去。
　　雷神手里立刻出现了雷公锤，抬手一锤子下去，一道紫色的天雷立刻飞了过去。
　　黑龙咆哮了一声，化为人形，握住了那把斧头。
　　黑衣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一双眼却满是邪气，精致脸庞与扶苍有些相像。
　　“小子，这么急着送死？爷爷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邕戚粗生粗气的笑，有一道天雷劈了过去。
　　少年躲开，邪笑：“看来你真是老糊涂了，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少年一甩胳膊就把斧头甩回去，邕戚一伸手接住，然后猛地一震胳膊，七把一样的斧头浮现在他背后，邕戚大喝一声，七把斧头一起飞了过去。
　　少年根本不把这当做一回事，双手结印凝成一个小小的结界将自己护起来。
　　却不料，那斧头直接冲破了结界，就在这时，邕戚跳起身躲开了横扫过来的旋风，又把一道雷电送过去。
　　少年大惊失色，那斧头明明没什么稀奇，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还能突破自己的结界？
　　少年猛地往后撤了好几步，旋身躲开，一转头邕戚已经迎面冲过来。
　　“还不护驾！都是傻子吗？”少年惊叫道。
　　底下的天兵被少年弄出来的旋风逼得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他？
　　唯有邕戚愣了愣，然后睚眦欲裂，抓过一把斧头就劈了过去：“护驾！护哪门子的架？有扶苍护着你，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吗？”
　　少年躲闪不及，被他砍住了胳膊，鲜血瞬间飞出，白色的骨头露在外面，与嫩红的，温热的血构成一幅凶残又刺激的画面。
　　少年捂着胳膊躲开，“这身子却是没有乔信然的好用，起码他的身子想怎么恢复就怎么恢复。”
　　邕戚不说话，紧跟着又抬手劈过去，少年往后躲着，脸色变得煞白，看他逼得急，一转身化身黑龙跑远了。
　　结果他还没跑出林子，就发现自己撞上了结界，他扭过头来冲着邕戚大叫了一声，没想到邕戚居然会给自己下套。
　　邕戚追过来，抬斧子就砍，嘴里道：“逃啊！继续逃啊！”
　　黑龙像蛇一样缠上邕戚，不顾邕戚砍在身上的疼痛一点一点收紧，张嘴就朝邕戚的头咬过去。
　　邕戚一边挣扎，一边砍向黑龙的脖子，黑龙吐出一股黑的厌恶，邕戚被呛得连连咳嗽，然后黑龙一下子将邕戚吸进了肚子。
　　然后黑龙扭了扭身子，略带不满的道：“真是的，我一点也不稀罕吃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但愿他的上神之名属实，不让我白吃了他吧！”
　　黑龙朝着如意楼的小结界伸过去头，慢慢的飞过去，打量着结界，闭上眼，幽幽的道：“每次都感觉这结界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真的是宾至如归呢！”
　　冬桔趴在楼上看到黑龙将邕戚吞了下去，吓得连滚带爬去找倾君，倾君坐在房间里看这棋盘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后浅紫色的纱帐翻飞。
　　冬桔着急的都结巴了，“大人！大人！吕大哥被黑龙吃了！”
　　“慌什么，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倾君眼皮也没抬，执起一枚黑子放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啪嗒一声，清脆悦耳。
　　冬桔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但是随即变得安静下来，有大人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我想过很多次，黑龙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该怎么用掉呢？可是，这棋局啊，已经不全了，如果单单为他做一个局，未免太浪费了。
　　那么，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也累了。”倾君抬眼，微风吹起纱幔，倾君从纱幔的缝隙里看到了床上熟睡的楼烟罗。
　　楼烟罗闭着眼睡得安安静静，外面的任何喧嚣都打扰不到她，那么，要不要叫醒她，与她见最后一面呢？还是就让她这样离开呢？她会难过吧？
　　不过，我会陪着你的，烟罗。倾君走过去，撩开了纱帐，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冬桔摸了摸鼻子退出去，结果又看到了扶着墙走过来的凤瑾萱，大惊道：“不好好在房间呆着，跑出来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吕直呢？”瑾萱问，她蹙着眉，嘴唇苍白。
　　“他——”冬桔突然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忍着剜心之痛，就是想要帮吕大哥杀了黑龙，可是，吕大哥没做到，还被黑龙给吃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黑龙重重的撞上了结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座如意楼都跟着晃动。
　　☆、第278章 屠龙
　　冬桔伸手扶住了瑾萱，瑾萱望着结界外巨大的黑影，问：“吕直还没有回来？”
　　“邕戚——”黑龙咆哮着，腹内刀绞般的疼痛，疼的他满地打滚，该死的，邕戚居然还没死！混蛋！早知道应该先把他碎尸万段！
　　黑龙飞起又落下，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又挣扎着爬起，一双大眼红的几乎要着火。
　　龙头对着结界，冬桔看到那巨大的龙头和比灯笼还大的眼睛吓得倒抽了一口气，瑾萱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被黑龙吞进肚子里的邕戚抓着斧头左砍右砍，一会儿又那雷公锤来一道雷电，折腾的黑龙求死不能，拼命挣扎，最后不得不服了软。
　　早知道就不该要什么实体，费了那么多力气，结果反而还要因为有了实体而遭殃，早知道就该人不人鬼不鬼，最起码邕戚不会钻进自己肚子里。
　　黑龙一边埋怨一边求饶，心里还盘算着等邕戚出来要跟他好好算帐。
　　邕戚知道龙鳞坚硬，所以被黑龙吞下肚子还一阵窃喜，现在哪里还会理会黑龙的求饶，只想着把他开膛破肚。
　　黑龙求饶无果，横劲儿上来，心念一动，干脆拉着邕戚同归于尽，两个人折腾的周围早就没有一寸好地儿，黑龙自爆，邕戚逃不出，方圆百里的生灵都跟着遭殃。
　　外面连着雷声不断，一声比一声大，仿佛天塌地陷。
　　冬桔想把瑾萱送回房间，却根本挪不动脚，腿都软了，这样的产，这样的场面，真是太刺激太可怕了。
　　倾君将楼烟罗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摸着她的手，轻声问：“烟罗，你怕不怕？我怕了呢。”
　　楼烟罗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倾君便笑了，“这次你梦到了什么呢？嗯？是不是都不舍得醒来了？乖，醒来吧，醒来吧——”
　　倾君的话仿佛是解开楼烟罗昏睡的魔咒，他的话音刚刚消散，楼烟罗便睁开了眼，双眼迷蒙，似乎是还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烟罗，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做梦。”倾君亲吻楼烟罗的额头，眼睛，鼻子，再到嘴巴。
　　楼烟罗坐起来翻过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哼哼着道：“倾君，倾君——”
　　“我在呢。”倾君答。
　　然后楼烟罗便窝在他的怀里，小声的道：“这一次，我梦到了淮南呢，那里可真美，一会儿，我们把如意楼搬去淮南好不好？”
　　“淮南啊！那是一个好地方呢。”倾君伸手捏住楼烟罗的鼻子，像是在逗一个小孩子。
　　楼烟罗推开他的手往他的身上蹭，“这一觉睡的我好累啊！梦里一直都在跑，不是追着别人跑，就是被别人追着跑。
　　我还见到了龙景那个小媳妇，她还想拐走你，哼，她可真敢想。”
　　“你还梦到了我？”倾君问，带着浅浅的笑意。
　　“是啊，以前想梦到你，都梦不到，这一次不想看到你，你却巴巴的跑来。倾君，你说，你是不是偷偷跑到了我的梦里？”楼烟罗笑着问，眼中媚色流转，千娇百媚。
　　“唔，我正好也梦到了你，说不定，我们这次真的做了同一个梦呢？”倾君笑着顺她的长发，浓黑柔顺的头发散开，铺满一张床。
　　“是吗？”楼烟罗问，大眼睛黑白分明。
　　“嗯，先不告诉你。烟罗，我们可能要离开这儿了，你怕不怕？”倾君问。
　　“去哪儿？淮南吗？”楼烟罗反问，像一个惦记着糖的孩子。
　　“无疆。”倾君看着她的脸吐出两个字。
　　楼烟罗脸上的欣喜迅速散去，如同潮落，“结束了吗？”
　　“马上。”倾君答。
　　“那以后，还是你守着我，好不好？”楼烟罗的语气几乎哀求。
　　“好。”倾君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没有了温度。
　　楼烟罗沉默，倾君就陪着她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楼烟罗自己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倾君跟着她出来，走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紫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白色的脚光着踩在黑色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平稳的不像话，他觉得自己快要后悔了。
　　他受够了这样的折腾，想要一个结束，可是，这个解脱却要用楼烟罗的命来换，此次之后，世间还会有这样一个叫做楼烟罗的女子吗？
　　他守护了她几万年！几万年！
　　“烟罗，我们离开如意楼！躲得远远的，什么无疆之门！什么神魔之战！我们都不管了！”倾君抓住了楼烟罗的手，脸上带着惶恐。
　　楼烟罗嫣然一笑，“倾君，你在说什么？你是女帝亲选的守门人啊！”
　　看着她脸上的笑，倾君松开了手，楼烟罗反而牵住了他的手往前走，“我知道，你已经拖了很久了，也让我在这世间多存在了很久了，可是，你累了，不是吗？
　　其实，回到过去也没什么啊！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也会守着我？只不过，我以后不能抱你了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开启无疆之门后，无疆石就再也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也就不复存在了！倾君想说却说不出口。
　　两个人走到大堂，楼烟罗一跃，像往常一样坐到了柜台上，翘着脚。
　　倾君低着头走出去，外面已经狼藉一片。
　　收集起黑龙的残魂很简单，倾君回来时手里握着一块小小的石片，伸手递给了楼烟罗。
　　楼烟罗看着他手心里躺着无疆石碎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倾君，你得想我，要是不想，我就不回来了。”
　　话音落，楼烟罗就消失不见，柜台上只剩下一小块石头。
　　倾君捏起这块石头攥在手心，贴近胸口，然后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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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跟着楼烟罗下去又独自上来，瑾萱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
　　冬桔想问老板娘去了哪儿，要不要他过去端茶递水，可是看到倾君的表情，却不敢开口了，大人什么时候都云淡风轻，怎么现在会这副样子？
　　“我现在就可以把龙景救醒，然后你带着他离开这里。”倾君道。
　　瑾萱点头。
　　☆、第279章 如意碎
　　看到倾君开口没什么不一样，冬桔壮着胆子问：“老板娘在楼下吗？我现在就去看看她！”
　　“你也走！”倾君道。
　　“小的知道大人救人自己帮不上忙，我这就去！”冬桔兴奋要往楼下跑。
　　“我是说，你也要离开如意楼。”倾君一字一顿的道。
　　冬桔真的被吓到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啊？大人，冬桔做错什么了吗？
　　冬桔承认，冬桔不学无术，每天不好好修炼，还偷吃，可是，冬桔是真的忠心于大人，忠心于老板娘啊！
　　大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如意楼的使命完成了，已经没有存在于世的必要了。”倾君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冬桔道，想了想，加上了一句：“冬桔，你该有自己的世界了。”
　　“我不！我从小就是在如意楼长大的！我是去过很多地方，知道很多事情，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不管去哪里，都有一个地方等我回去！
　　那就是如意楼！现在你告诉我如意楼不必要存在了？我不听！”冬桔大吼，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由不得你。”倾君道，然后看向瑾萱：“走吧。”
　　瑾萱跟着他来到龙景的房间，龙景依旧静静地躺着，仿佛依旧被时间忘却。
　　倾君站在他的床边，右手展开，两块碎片露出来，瑾萱一愣，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倾君将龙景身上的无疆石取出来，然后慢慢施法，五块碎片慢慢融合为一体，变成了一块漆黑的石头，巴掌大小，雕刻成一个奇怪的样子，龙首鸟身。
　　倾君将无疆石放在龙景的心口，然后拿无疆石便消失不见，瑾萱一愣，倾君已经转身了，“带他走吧，三日后他就会醒来。”
　　“他醒来之日，便是我绝命之时？”瑾萱说的像是不是在说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醒来之后，需要血食，你可以试试让他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倾君突然站住了道。
　　“那他以后是个吸血的怪物？”瑾萱问，说不清是不满还是心疼。
　　“不是，仅仅为了补回他身子里缺的血而已。”倾君说完抬脚就走。
　　“倾君，你是不是想要用自己和如意楼给楼烟罗陪葬？”瑾萱突然叫道。
　　倾君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原来不是没有心，只是对那一个人有心，也难怪要造下诸般杀孽，只因为，结束一切要用她的命。”瑾萱苦笑。
　　等瑾萱费力的带着龙景走出如意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也是一座牢啊！困了那两个人一辈子！这世上，多得是化情为牢啊！
　　龙景，你看，这世上多得是苦命人，有的比你我更甚，可怜吗？可怜啊，但那又如何呢？
　　就让我们相忘于这世间吧，从此，再无凤瑾萱，也没有那个趾高气扬的红线仙。
　　三日后，破败的月老庙边的草屋里，瑾萱守着龙景和及将熄灭的篝火，犹豫要不要出去再找些干柴，又担心龙景醒来什么人也看不到。
　　这里是断梁山的半月村，旁边的月老庙是她和龙景一起来过的地方，来这里，一是想再最后给师傅磕个头，这辈子没有报答师傅的养育之恩，来世——还不知道有没有，那就也磕了吧。
　　二来，断梁山往外走不了多远就是凡南独秀峰，龙景很快就能找到狐美人他们，狐美人他们也能很快找到龙景，连清水和容山景也在凡南，那么无疆之门开启，他们定会前来，这样，龙景至少不是孤立无援吧。
　　龙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脸色还有些白，兴许这就是倾君说龙景需要血食的原因吧。
　　山依旧是那山，住在半月村的人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颓败的月老庙和周围破败的茅草屋，也许他们是爱上了山外的浮华，也许丧命于妖怪的刀下，谁知道呢？
　　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命罢了，瑾萱愈发的相信冥冥之中有天意的存在，比如说，龙景生来就是要做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护殿神龙中不同的那一个，集齐无疆石的野心家中的一个，
　　而她自己，也是，生而不同，所以被抛弃，耿耿于怀，所以偏袒，最后，还是应了验，千年之后，也许大哥就会醒来，那时候希望他不难过吧，最好是，忘了一切。
　　夜色渐浓，瑾萱忽然想起第一次与龙景夜宿的时候，有一只夜魅跑来，吓了她一跳，还烫伤了自己，龙景分明想管，还偏偏一脸的不情愿不愿，就跟她求他一样。
　　那别扭的样子，可真好看，瑾萱的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少年不知愁，一丁一点的委屈都觉得是天塌地陷，及后来，伤过那么多次，最后更是连命都快丢了，却偏偏还甘之如饴。
　　夜魅司螣吃饱喝足溜达出来巡视自己的领地，自从狐美人回来之后，独秀峰的领地比以前大了很多，这片地方就交给了她弟弟山子石管理。
　　作为一只没有离开独秀峰的土著，死藤也得到了重用，成了巡山将军，虽然说到底只是个巡山的，可是司螣硬生生成了巡视国土的皇上。
　　今天他走的有点远，溜达到了断梁山，这里以前有天兵把守，后来没了，但是司螣却觉得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谁知道呢，那些天兵做事向来没头没尾的。
　　今天他刚上断梁山，就发现山下半月村那里有熟悉的气息，他愣了愣，想不起来是哪个，反正闲着无事，不如过去瞧瞧？
　　司螣顺着山路爬下去，一双没有黑眼珠的大白眼四处打量，最后停到了一处破败的茅草屋，那屋子斜拉拉的挂着半扇门，窗子都快掉下来了。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人躺着，是个男人，一个人守着火，是个女人。
　　司螣一下子恼了，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男人，自己呼呼大睡，反倒让自己的女人守夜，就不怕女人被妖怪吃了吗？
　　他刚想去吓唬吓唬那男人，但是又想到了那堆火，内心有点怕，于是还是趴在了门边，往里打量那两个人，希望他们一会儿能说点什么。
　　☆、第280章 大结局
　　这两个人似乎是有点眼熟的，我在哪里见过他们。司螣心里道，我在哪里见过呢？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还是回去吧，就在这里，屋里发出砰的一声响。
　　司螣回头，只见那个女人趴在男人的身上，哦，不是她想，是那个男人扣住了她的头和肩膀，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司螣撇嘴，这些男人啊！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淡淡的血腥味儿飘出来，很快就变得浓重，他瞪大了眼，只见那女子已经停止了挣扎，伏在男人的身上，呼吸近乎停止。
　　而那个男人的心跳声极度有力，砰砰的，跟大石头砸在山沟子里一样。
　　然后那个男人站了起来，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司螣却是一惊，这个人不是几百年前烫伤我的那个上仙吗？他咋变成吸血的妖怪了？
　　龙景的眼呈现出浅浅的金色，他眯着眼打量四周，抬起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踢开了躺在地上的瑾萱，右手一晃，诛邪就出现在了他手上。
　　司螣想跑，可是却一点儿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来，吓得上下牙磕在一起。
　　“夜魅？”龙景瞥了司螣一眼，神色不屑。
　　“大大大······大神！小小的只是路过，您就饶了小的一命吧！”司螣结结巴巴的哀求。
　　龙景微微偏身，挥起诛邪就是一刀，整个茅屋顿时变成一堆破砖烂瓦，奄奄一息的瑾萱也被压在里面，小小的火堆也被压灭。
　　“走吧。”龙景淡淡的道，似乎是不屑于跟他说话，然后只是一晃，龙景便消失不见。
　　司螣拍了拍不存在的心口，叹道：“我滴个乖乖！这家伙是从哪里跑回来的？还变成这样的煞神！得亏他瞧不起我，要不然我还真得死了！”
　　司螣感叹完，竖起耳朵，好像有什么声音，很小很小，他顺着声音走到废墟前，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莫非那个姑娘没死？
　　这时他忽然想到，这个女子跟当初跟在煞神旁边那个可像呢，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那个煞神才留了一命？
　　司螣刚刚钻进去，那微弱的心跳声就消失了，他一愣，这也太背了吧？
　　就在这时，眼前有什么东西飞过，他伸手抓住，一愣，这东西好像是什么的碎片啊？
　　哎，那边还有！司螣充分发挥了他没有实体的优势，不一会儿就抓了一大堆，眼前的东西闪闪发光，挺好看的，跟萤火虫似的，但分明又不是，司螣想了想对着废墟拜了拜：“姑娘，愿你来世没这么命苦吧！”
　　司螣研究不出东西是什么，干脆收集起来装在了罐子里，等回到山上，就有小妖来说，妖皇来了，大统领和掌司要群妖前去朝贺。
　　司螣挠了挠头，这妖皇不是跑了吗？怎么就在凡南又冒出来了？难道，妖皇其实一直都在凡南？对了，妖皇不是叫龙景吗？是洛先生的徒弟，哎？莫不是狐美人把人藏起来了？
　　司螣磨磨蹭蹭的随着众妖赶过去，只见独云峰上有一个人立着，很是眼熟，额，不就是刚才那个煞神吗？
　　司螣下意识的将他收集的东西藏了起来。
　　“臣容山景、连清水拜见妖皇，恭迎妖皇归位。”容山景和连清水异口同声的道。
　　他两人一人穿白，一人着黑，白衣的皎若月光，黑衣的风、流倜傥，立在那里绝代风华，惹得众小妖连连赞叹，原来长辈们赞叹不绝的先生就长这样。
　　“吾承女帝之命，执掌妖魔，开无疆之门，迎女帝回归。
　　两位尊者，可引前路。”龙景的脸似乎已经被冻结，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
　　底下人的嘲笑崇拜都与他无甚关系。
　　“可待吉时否？”容山景问。
　　“待。”龙景吐出一字，凌厉的目光扫过脚下的群妖。
　　狐美人和苍伯言亦立在下面，狐美人偏过头去，在苍伯言耳边小声的道：“你觉不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更像个妖皇了？”
　　“你脑袋不想要了吗？”苍伯言张嘴就没有好气，顿了一下，又好声道：“他现在正是要立威的时候。”
　　狐美人撇嘴，明明就是不一样了啊，以前他待人只是疏离，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也不是这般跟冰做的一样，而且对凤瑾萱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又时候跟凤瑾萱说的高兴了，回来之后对他们都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感觉。
　　对了，凤瑾萱呢？怎么没瞧见她？他们不是一起从白离那里逃出来的吗？狐美人四下张望看不到，便又压低声音问苍伯言，苍伯言摇了摇头，龙景是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的，然后他就奉命去召唤各山妖精，哪有功夫注意这个。
　　狐美人纳闷，继续张望却不经意间对上了龙景的目光，刀子一样，吓得她立马低下了头。
　　龙景却在上面开了口，“景来，有三件事，奉女帝之命重开无疆之门，征讨天庭，诛杀叛逆。诸位以为如何？”
　　“先除叛逆，再进天庭，以为女帝献礼。”容山景道。
　　连清水轻笑，“我跟你想的一样。”
　　“那便是要出兵了吗？”有人悄声问身边的同伴。
　　狐美人瞧了一眼苍伯言，龙景是要杀白离？白离反了是白离的不是，可她手下的也都妖，既然要与天界一战，又何必自断臂膀？莫非凤瑾萱被白离怎么样了？
　　狐美人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只感觉自从跟苍伯言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的脑子也不好用了，没有以前的半点聪明。
　　“臣以为叛将白离手下的群妖皆是受命，不得不从，陛下何不先下诏书，降者不杀，一来彰显帝主承女帝仁爱，二来动摇其军心，三来，若真有可用者，省下我方兵力。”苍伯言站出来道。
　　“可，何人去传召？”龙景问。
　　“臣与白离昔日也算有些情分，愿去。”苍伯言跪在地上道。
　　“准。”龙景便丢下了一道杏黄色的绢书，苍伯言接了点了几个人往外走，狐美人抬脚跟上。
　　☆、第281章 大结局
　　苍伯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却听龙景叫她：“掌司留下清点各路妖兵。”
　　狐美人一噎，转身过去领旨谢恩。
　　等到狐美人忙完，天已经大亮，问了把守的小妖龙景在何处，便去寻找。
　　龙景站在山顶上，遥望着断梁山的方向，狐美人还没走到他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身看她。
　　狐美人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龙景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其实只能算是扯了扯嘴角，“事情都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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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是各路妖兵的名录。”狐美人双手将名录奉上，悄悄的抬眼打量龙景，却发现龙景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一慌。
　　“你怕我？”龙景问，只是目光转到了她手上的名录上，却不伸手拿。
　　“帝主得女帝亲传，执掌妖魔界，威仪在上，臣不敢直视。”狐美人说的声音都点虚。
　　“你觉得我不该一个人来，是不是？”龙景没有理会她的谄媚之词。
　　“难道不是吗？”狐美人抬起头直视他的眼。
　　“我也觉得我身边该有个人的，可是当我仔细想的时候却想不起她是谁。你昨夜问苍伯言的话我都听到了，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我记得你，记得苍伯言，记得独秀峰，但偏偏想不起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是谁。你能告诉我么？”龙景看着狐美人问。
　　狐美人被他一连串的话弄懵了，他可从来不跟他们说这么多话，可现在的原因是他记不起凤瑾萱了？开什么玩笑！你当初可是把她当做命根子护着的！
　　龙景看着狐美人的脸，脸色有震惊，错愕，恼怒，他就更想知道了，可是，无论如何想，他都只能看到那么一个影子。
　　“你真的忘了凤瑾萱么？”狐美人良久之后才问。
　　“凤瑾萱？她是谁？”龙景疑惑，这个名字，他没一点儿印象，可是说起来的时候萦绕在唇边，不知道怎么就觉的缠绵。
　　“那红线仙呢？姻缘殿的红线小仙！她师傅是元定天君！你记得么？”狐美人换了个方式问。
　　“姻缘殿我知道，月老我也知道，可是，什么红线小仙跟我有什么关系？”龙景的表情愈发的疑惑。
　　“真的不知道吗？不，你得想起来她！”狐美人慌了，“你不能忘了她！”
　　“她到底是谁？”龙景皱起了眉。
　　“她是，你的妻啊。”狐美人露出一个苦笑，听说当日龙景重伤，凤瑾萱带他逃走，然后便是冰封落英山，再后来他们出来就被白离围追堵截，这过程里看来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以至于龙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却忘了凤瑾萱。
　　“我的——妻？”龙景满脸的迷惑，“我什么时候有了妻子？”
　　“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那你记不记得你和夷陵王，遄昔王去攻打天界的事？”狐美人问。
　　“记的。”龙景奇怪的看着狐美人，“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妻子就是遄昔王的妹妹啊！”狐美人焦急的道。
　　“他有妹妹？”龙景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狐美人忽然就泄气了，看来他并不是忘了什么，只是不记得那个人了而已。
　　对于狐美人明显失望的表情，龙景也体会到了，“你先回去吧。”
　　龙景伸手拿过了名录，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系着一条断开的红线。
　　我真的有过姻缘吗？可我本来不是神吗？神怎么会有红线？而且，男左女右，这红线怎么系在了我的右手上？
　　红线的另一头，系在了谁的手上？狐美人说是姻缘殿的小仙？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不如，去姻缘殿问问？
　　龙景说走就走，直到姻缘殿，路上那么多天兵天将都没有看到他，心里不免又瞧不起天界几分。
　　姻缘殿外的宫墙是老样——对，是老样子，我以前来过这里，可我来这里做什么？
　　龙景疑惑的推开了院门，进去之后便看到了一片灿烂的桃花，开的热闹非凡，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龙景走进姻缘殿，姻缘殿里的小仙们忙忙碌碌，竟没有一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吱呀一声，偏殿的门开了。
　　一个白袍子的人出来，一头青丝束在脑后，一脸的沉静如水，手上一根桃木杖，腰上一个酒葫芦，桃木杖上挂着一本姻缘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龙景方用肯定的语气疑惑的句式道：“月老？”
　　“龙景。”月老看着他，转身往回走，龙景快步跟上，这才注意到，月老竟然设了结界，将那些小仙隔绝于外，故而，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是根本看不到。
　　龙景老老实实的坐在月老的对面，月老慢条斯理的倒茶，然后挑起眉眼问：“你心中有所惑，按道理来说，我该回答的，可是我偏偏不想，觉得该让你吃些苦头。”
　　“他们都说我有一个妻，是你的徒弟。”龙景伸出右手给月老看自己手上的红线。
　　“那是她的命数。”月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真的不说吗？”龙景问。
　　月老沉默。
　　“那我去问别人。”龙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去，转身就走。
　　月老忽然长叹，“这都是命数，命数！龙回——龙回啊——”
　　龙景走了很多地方，见了一些他认识的人，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龙景娶了一个妻，名字叫做凤瑾萱，是凤族的小公主，为了它被逐出凤族，甘愿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
　　可是，他不记得，唯独他不记得，总不可能是所有人都联合起来骗他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吧？
　　何况，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身边少了谁。
　　她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龙景越想头脑越空，突然想到了倾君，这会不会是他做的手脚？
　　他寻到了冬桔，冬桔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呆呆的看着一块平地，背后是几丈深的深坑，还有尸体，看来，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他拍了拍冬桔，问：“倾君呢？”
　　“没了······”冬桔像是掉了魂。
　　“什么？没了？”龙景一愣。
　　☆、第282章 大结局
　　“如意楼。”冬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噗通一声又坐下，嚎啕大哭：“如意楼没了，倾君大人不要我了！老板娘也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景皱着眉问。
　　过了半天，龙景才知道了故事的最后一段，那个被他遗忘的女子，为了他用尽心头血，散尽神力，信端神君死了，云中君死了，黑龙死了，雷神邕戚死了，楼烟罗死了，倾君也死了，死了那么多人，最后，换了自己一条命。
　　龙景沉默，这么多条命，就换自己开启无疆之门。
　　他醒来就在独秀峰了啊！那她去哪儿了？为什么最后不在自己身边？
　　“本来她就没几天好活了，那样子只要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的。”冬桔感伤道。
　　那她是死了吗？龙景心道，转头去问冬桔：“你可愿跟我回去？”
　　冬桔摇头，“我要到人间去，再建一座如意楼，我这辈子就是在如意楼长大的，离开了如意楼我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龙景点头。
　　等到龙景回到独秀峰，苍伯言已经回来，白离不肯拜降，手下妖兵听苍伯言说龙景手中妖兵不下百万，军心动摇，如今已经全部归顺，白离匆匆逃了。
　　龙景派人接管祁山，归拢妖兵，捉拿白离，几日后，便拜了女帝，准备进攻天界。
　　等到天界反应过来，已经是大军压境。
　　天帝将手头上可以调配的天兵发出去，就坐在琳琅殿上的高位上，向下俯视，他看到了万年不变的天界，叫嚣的妖族，喧闹的凡间，所有的生灵都无比鲜活，唯独他自己，如同槁木。
　　天后跑了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扶苍哥哥！怎么办？”
　　“你不会死的，他们要找的人不是你。”天帝垂眸看她，眼前的大腹便便的女子与很多很多年前的小女孩的身影重合。
　　他的母亲出身龙族，是青元帝君的妹妹，这个嫁给他做天后的女子，是他的表妹，只是，他好像从娶了她后再也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想跟着你，无论去哪里！扶苍哥哥！带着我吧！好不好！大哥已经去了，我在这世上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你了！”天后悯生哭道。
　　“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是靠不住的。”龙景伸手摸着她的头，似乎是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扶苍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父君去了！兄长走了，你也不要我了！那悯生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天后坐在地上，目光哀伤。
　　“悯生，不要胡思乱想了，要好好的。”扶苍摸她的头。
　　“扶苍哥哥，其实你只是想见一见木凌雪，对不对？然后，她叫你生，你就生，叫你死，你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是不是？”天后的目光忽然凌厉。
　　天帝低着头看她，仿佛不认识她。
　　“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我以为，她是龙回的母亲，后来——我就知道，龙景的母亲并不值得你纪念那么久。
　　你怀念的，是她扮作那个人的样子，而那个人，是木凌雪。
　　她是帝姬的女儿，自然与你更为相配，可偏偏，她的父亲是魔帝。
　　你要她弃了魔神，她却偏偏用神的那一半救济了苍生，追随了华欣。
　　是也不是？”天后仰头看着他。
　　“你既然都知道，何必再问。”天帝苦笑。
　　“那是因为我不甘心！嫁给你的我！替你妥善龙回那个孽种的人也是我！为你忍辱负重的还是我！
　　扶苍，你自己说说看，我有没有对不起你！”天后猛地站了起来。
　　可是肚子里却是一阵抽痛，捂着肚子蹲下，天帝伸手摸上去，温和的力量进去，抚慰着天后腹内小小的生灵。
　　“你与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天谴不会降落在你们身上。”扶苍的表情因为孩子柔和了一点，这个孩子的命不知道是不是比龙回还苦，一出生就要失去。
　　“在你的眼中，我就只会计较这些，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根本不配称为神祗，不配管理女仙。
　　我拿什么跟你的心上人比呢？她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活人是永远都比不上死人的。”天后露出一个满是哀伤的笑来。
　　天帝不说话，只静静的给予天后腹内的孩子以安抚，天后却猛地站了起来，往天帝面前的书案角上撞上去。
　　天帝一下子懵了，他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的青元帝女悯生会有这样的勇气，他以为她只是不满，说完了发泄完了，就会乖乖的回去······
　　天后瘫坐在桌角，身下流出血来，眉毛皱起，一张脸上都是苦楚。
　　“不！”天帝叫道，然后抱起天后，“不！你不能死！悯生！悯生！快！找医仙来！”
　　琳琅殿内乱成一团，龙景却已经杀上了六十四重天，所向披靡。
　　金乌天神带着雷部剩余的人堵在前面，试图阻挡前进的龙景，龙景只是一挥刀，前面的天兵就倒了一大片。
　　龙景带着群妖踏着鲜血和尸体走来，金乌天神也生了惧意，龙景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所有的东西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似的。
　　就在这时，一人突然出来跳了出来，一身黑色凤凰袍，一顶金冠，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挡在了龙景前进的路上。
　　“遄昔？”龙景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正是。”遄昔立在了金乌天神之前。
　　“让开。”龙景吐出两个字，面色的表情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不让。”遄昔斩钉截铁的道。
　　“那就死！”龙景毫不犹豫的出手，一刀劈了过去。
　　遄昔举剑挡住龙景的攻势，一旋身身后出现无数羽箭直冲龙景而来。
　　狐美人急道：“凤主！你难道忘了天帝杀了凤族无数族人，毁了梧西吗？你好好看看，这六十四重天可还有梧西的影子？”
　　“什么凤族，什么梧西，我不知道！”遄昔不屑的道，然后一挥剑，削掉了龙景的半截头发。
　　龙景眸子一眯，转而用手肘打过去，另一只手挥着诛邪挡下飞来的羽箭。
　　☆、第283章 大结局
　　狐美人尖叫道：“帝主！这个人是帝后的哥哥啊！你杀了他，以后怎么跟帝后交代啊！”
　　“聒噪！”遄昔甩了一支羽箭过去，苍伯言一拉狐美人，狐美人堪堪躲了过去，转而焦急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遄昔知道帝后失踪了？”
　　“可是他连梧西凤族都不在乎了。”苍伯言疑惑道，“先动手吧！”
　　双方厮杀在一起，唯独龙景与遄昔的战斗无人敢插手，两人直斗的天昏地暗。
　　龙景一路杀来，无人能与他匹敌，眼前之人能够和他抗衡，反倒激发了他恋战之情。
　　听说，这个人是他的妻兄，可是这个人明显不想认，那么，为何还要在乎呢？
　　而遄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他脑子里的一幕一幕都是他如何杀戮凤族子弟，此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双方不一会儿就杀红了眼，遄昔一个不慎，硬生生被龙景砍住了胳膊，而龙景被他伤了腿，两个人血性更浓。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的身影飘来，大声叫龙景的名字。
　　龙景一愣，遄昔就找准了机会，一剑刺中了龙景的肚子，龙景反应过来，横拉过遄昔，往下猛地一压。
　　那个女子已经来到，拉住了龙景的手：“龙景！你不能杀他！”
　　龙景看着她，眼神冷漠，青鱼将遄昔从龙景的手下抢过来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龙景，你真的忘了吗？他是凤瑾萱的哥哥遄昔啊！他曾与你一起攻打天界！天帝是你们共同的仇人！”
　　“神女青鱼？你为何来这里？”龙景冷冷的开口道。
　　“自然是帮你想起来！龙景，你不是要报仇吗？那今日我们就一起算清旧账，如何？”青鱼拿出一把头发，正是瑾萱在灵湖割掉的那一把。
　　“你是来拖延时间，帮助扶苍的。”龙景下了一个定论。
　　“我不是！我谁也不帮！我只来拿回你们欠我的！”青鱼抖着手里的头发，“这头发，是凤瑾萱为了替你还债而留下的凭证，你可以试试用这个能不能想起凤瑾萱。
　　那么多人都告诉你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存在过，但是你偏偏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吧？”
　　“如何信你？”龙景伸出诛邪将头发挑了过来，一脸的无动于衷。
　　“追魂术，引魂曲，凤凰佩。”青鱼定定的看着龙景。
　　“你要什么？”龙景的神色微微一动。
　　“我要你帮我复活两个人，雨师青烟，雷神邕戚。”青鱼看着龙景将头发收起，一字一顿的道。
　　“我欠你的？”龙景的眼中带上了一点迷惘，他发现的记忆和别人的总是把有一些不一样，凡是关于那个凤瑾萱的，都会被扭曲。
　　“你与天帝之间的斗争牵连了他们，他们与我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人。如此回答，你可满意？”青鱼问，手中召出竹节剑，“同样，天帝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柄剑从后刺入青鱼的身体，剑尖从前面露出来，青鱼不敢置信的看着龙景，龙景的脸上也是震惊。
　　遄昔在青鱼身后凉凉的道：“凡是对天帝不忠的，都该死！”
　　“青鱼！”河伯荒落刚刚驾云上来就见到了这一幕，叫的撕心裂肺，跑过来一把推开了遄昔，抱着青鱼嚎啕大哭。
　　“罪有应得。”遄昔冷冷的赏了四个字。
　　“罪有应得？是！她是罪有应得！她本能够呆在灵湖，不再沾染你们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恩恩怨怨！
　　可是她要救你！为了你，甚至不惜打伤她的亲哥哥！而你却亲手杀了她！她为什么要喜欢上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荒落睚眦欲裂。
　　“她为了遄昔而来？”龙景问。
　　“也为了你！她上次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只是觉得心中郁闷难平！因为你和凤瑾萱害她接二连三失去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
　　可是因为凤瑾萱，因为不想你和凤瑾萱再无相见之日，所以她来了！结果呢！你们一个忘恩，一个负义！倒真是好得很！”荒落抱起青鱼就走。
　　云层翻滚，天色变暗，一道惊雷劈到了遄昔的身上，遄昔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周围的天雷越来越多，而荒落也越走越远。
　　龙景一个纵身便挡住了荒落：“你继承了雷神之力。”
　　“是，那又如何？杀了我吗？龙景，我虽不及你，却也不惧一战！”荒落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他怀里青鱼的身体已经越来越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散。
　　“凤凰佩。”龙景从怀里掏出凤凰佩递给荒落，“我需要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荒落犹豫了片刻，终是点头，龙景将青鱼的身躯和魂魄收拢进去，交给荒落，转身离去。
　　遄昔忍着雷电加身的苦楚，挣扎着起身，“青鱼！”
　　“你亲手杀了她！”龙景抓起了遄昔的衣领，“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报！陛下！凤族遄昔已经成功将妖孽龙景阻拦在六十四重天！”
　　“报！陛下！凤族遄昔被龙景打下天界，失去了踪影！”
　　“报！妖皇龙景已经围上了七十二重天！”
　　“报！金乌天神陨落！余下各部天神溃不成军！”
　　“报！龙君敖辛带领龙族与水军迎战，伤亡惨重！”
　　“报······”
　　“全都给我下去！”天帝怒道，“堂堂神族，竟无一人可用！把月老叫来！”
　　“月老已经被龙景抓住了。”回报的小神怯怯的道。
　　“难道要孤亲自迎战吗？”天帝走到殿外，正看到阔步走来的龙景，诛邪拖在地上，刀尖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旁边的天兵，侍卫，仙子，早就慌成一团，整个琳琅殿外空荡荡的一片，无比干净。
　　“终于来了。”天帝看着一身戎甲的龙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话，不知道是感慨，赞叹，还是惋惜后悔。
　　“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龙景眯眼，猛地起步，直冲天帝的头颅而去。
　　天帝伸出一只手，轻松的将他拦住，两人对峙着，天帝微笑：“你回来了。”
　　☆、第284章 大结局
　　诛邪与天帝的结界相撞，绽放出绚丽的华光，两个人影不知从何而来，一黑一白，只是一晃就变成了一道门。
　　这道门紧紧地闭着，周身笼罩着华丽的光彩，让人分不清是置身于现实还是幻境。
　　“无疆之门！”有人大叫了一声。
　　无数男女，神仙妖魔，都围拢着大门，等待着它开启，想象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会是什么，不少人猜测着，门开之后女帝一定会光彩照人的出来。
　　天帝也满怀期待的看着，诛邪突然失控飞起，龙景伸手去抓，但是却阻拦不住，天帝也伸手想要拦住它，但是诛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轰的一声！
　　琳琅殿内传来一声惊呼：“天后诞下了一位帝女！”
　　天帝一愣，无疆之门就发出了一道强光罩住了他。
　　龙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白光之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影，但光太强，实在难以看清楚。
　　紧接着，天帝喊了什么，光芒消失，无疆之门消失。
　　众人尚且反应不及发生了什么，无疆之门消失了？不是说女帝会降临吗？女帝呢？灾难呢？就这样把我们耍了？
　　这时，琳琅殿内华光大盛，飘渺的吟唱声响起，宛若人鱼的歌唱，听者沉迷其中，唯独龙景朝着琳琅殿走去，他要看看，这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究竟如何。
　　琳琅殿内血腥气有些浓重，看来生产的天后狠吃了些苦头，殿内的侍从宫女都昏倒在地，脸上带着迷醉的笑容。
　　龙景一步一步走进去，环顾琳琅殿上，只觉得周围的场景诡异的可怕，无疆之门到底开没开，那个女帝到底出没出来？天帝又去了哪里？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龙景抬头，只见天帝惯常做的高位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头银发无风自动，眉心一点朱砂，勾勒出一个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形状，像火苗，又像是起舞的女子。
　　一身银白的衣，赤着脚，靠在椅背上，脚翘到书案上，分明是个孩子的样子，却笑的万分柔媚，龙景一阵的恍惚。
　　没有看到女孩是怎么动的，好像只是一眨眼，就俏生生的立在了龙景的跟前，“你就是倾君选中的人？”
　　声音清脆，偏又带着点魅惑，明明不伦不类，却又浑然天成，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你就是女帝？”龙景掐着自己的手，强制使自己保持冷静，但神思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是，也不是。”女孩旋身离开，白色的衣裙旋开，像一朵美丽的百合花，细碎的银铃声从她身上传来，说不清是从脚腕，腰间，还是手腕，那铃声一声一声，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真正的木凌雪已经死了，她根本不愿回到这个世间来，而我，是她，也不是她，不过，我依然可以完成她的承诺。
　　开启无疆之门的勇士，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女孩的声音幽幽的，忽远忽近。
　　“你的履行承诺，就是让人沉睡于美梦之中吗？”龙景斥道。
　　“世间如此艰难，总有失去的，得不到的，悔恨，惋惜，不甘，时时刻刻折磨着你的心，那么，只要得到，挽回，补救，是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你以为他是真的，那与真的又有什么区别？你执着的真，又怎么知道一定是真？”女孩腾于空中，与龙景对视，双手捧住了龙景的脸。
　　“我想拿回我失去的记忆。”龙景闭上眼不在看女孩。
　　“如果这个记忆并不美好，甚至血腥，让你无法面对呢？”女孩转到了龙景的身后，一只手搂住了龙景的脖子，呵气如兰。
　　“我想知道，到底是我忘了她，还是这个世界骗了我。
　　我所固执的，拿着不放的，都已经放手了。
　　我也知道，你比我强大很多，我根本无力拒绝你的任何决定，但是，这是承诺。”龙景道。
　　“你在害怕。”女孩摸上龙景紧闭的双眼，抱着他的头，轻轻吻上了他的额头，“她在人间，去找她吧，这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后的祝福。
　　当你踏出这大殿的门，神界与你无关，世间与你无关，生老病死与你亦是无关。
　　你将孤独的流连于这世间，寻找，失望，但请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当一切回到原点，忘川回流，迷途的人回返，彼岸花落，命定的人会来到你的身边。”
　　“千年前，妖族各部联合攻上天界，天界重创，天帝便断绝了天界与人间的联系，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飞升上天界。
　　凡间的人、妖，无论多么有慧根，渡过多少天劫，最多也就修成半仙之体。”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袭道袍，颤巍巍的向底下坐着的一群孩子讲道。
　　“师傅，那最后他们到底开启无疆之门了吗？”一个大眼睛的孩子举手问，一看样貌就觉得是个鬼灵精怪的孩子。
　　“书上没有记载，为师也不知道。人间只是六界的一部分，形形色色的生灵来往于尘世间，我们所能知道的，记下来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天界，妖魔界，那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里面藏着的秘密，谁知道呢？说不定，这只是一个玩笑呢？”老者笑着道。
　　“那，神全都离开尘世了吗？这世上再也没有神仙的存在了吗？”另一个孩子眼巴巴的问。
　　“是啊，如果神都离开了，天上的云谁管？雨谁管？难道是他们想如何就如何吗？”最后面的小胖子起哄。
　　“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神吗？”一个轻飘飘的女声传来，孩子们和老者都疑惑的起身去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到外面下起了渺渺春雨，飘飘洒洒，笼罩住整个天地。
　　“师傅，刚才是不是雨神来过了？你不是说她是个年轻美丽的姑娘吗？刚才的声音那么好听，一定是她！”
　　“师傅，什么是神啊？”
　　“对啊！神是什么？怎么才叫做神？”
　　“师傅，我想看看无疆之门是什么样子。”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孩子忽然道。
　　☆、第285章 番·如意楼
　　“我想到处去看看，我该到处去看看，可是，我能去哪儿呢？
　　大人，我活了几千年，每天都是围着如意楼转，那我还是在盖一座如意楼吧。”冬桔碎碎念，辗转来到了淮南。
　　淮南是个好地方，基本上没有雪，一年四季都有常青树，到处都是水。
　　当初冬桔和老板娘来淮南的时候很喜欢坐船，去哪儿都坐船，后来看到船就烦，现在，冬桔买了一艘自己的小船，闲着没事儿出去转转。
　　他是妖，不能留在一个地方太久，所幸，跟在倾君身边时间长了，多少学会了点东西，而天界与人间的联系被斩断，这世间也没什么厉害的“正道人士”了。
　　冬桔一直都在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倾君大人和老板娘会和当初那些顺命而来的人一样，走遍大江南北，踏着白雪飞霜来到如意楼。
　　现在的如意楼当然没有了当初的能耐，没有奇珍异宝，不能逆天改命，更不能操纵六界生死大局，只是个酒楼，偶尔，会帮别人个小忙。
　　已经三年了，如意楼该搬走了，如果那两个人再不来的话。
　　冬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执着的认为他们会回来，明明没有人告诉他，但他总觉得，一定会的。
　　天有点冷，堂前特意挂了厚帘子，烧了火炉，暖暖的，冬桔有点困了。
　　迷迷糊糊的，他看到了楼烟罗，楼烟罗拉着脸伸手拉他的耳朵：“冬桔，又偷懒！外面的雪扫了嘛！”
　　“哎哎哎！老板娘，松手啊！我这就去！”冬桔连连求饶。
　　“好了，左右也没人来，扫它做什么。烟罗，我们赏雪去。”倾君从后面拉住了楼烟罗。
　　冬桔立刻停止了脊背，感激的看向倾君，“大人，小的这就去准备！”
　　“老板！老板！要一间客房！”有人叫道，冬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身后跟这个面容平平的姑娘。
　　“大人？”冬桔呆呆的道。
　　“什么大人！老板，你看清楚，我们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客人。”男子好笑道，他的容貌也不怎么出彩，只是那眼睛像极了倾君，尤其是笑的时候，里面盛满了光彩。
　　冬桔看直了眼，后面的姑娘嗔怪：“你这老板好不脸红！盯着客人都不带转眼的！”
　　冬桔的目光转过去，“老板娘？！”
　　那姑娘真恼了，拽着男子就走，冬桔从柜台里跳了出去，拦住了他们：“别啊！来者是客！
　　外面的天又那么冷！我错啦！我只是把你们当成我原来认识的人拉！”
　　“烟罗，外面下雪了，除了这儿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男子扯了扯姑娘的衣袖。
　　冬桔一听，掀开帘子，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门前两行脚印，已经快看不到了。
　　“莫要停哦。”冬桔喃喃道，伸手施个小法术，转身叫着跳进去：“哎呀！外面的雪下得跟锅盖似的！出去会被埋了的！”
　　如意楼，如意楼，如他人意，难解自己求。
　　☆、第286章 番·灵湖梦
　　“这雨，怎么不停了？”躲在树下躲雨茶女叹道。
　　那会儿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突然就下了雨，一下就是大半那个时辰，早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就该下山去。
　　而引起这场雨的青鱼还哭个不停，遄昔冷着脸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湖里走来的那个人。
　　这个人，曾经说过，要保护他，结果死在了他前面。
　　那日凤耀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衣上绣着凤凰涅槃图腾，他的背后是开的无比热烈灿烂的凤尾花，美丽的耀眼。
　　遄昔一直都忘不了那一幕，肩膀宽阔的兄长背对着凤尾花对他微笑，他说：“遄昔，相信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能护你周全，护凤族周全。”
　　那时，他本想问一句那你呢，可没有说出口，凤族的殿下，生在凤族后，死在凤族前。
　　遄昔张了张嘴，叫大哥，却没有发出声来。
　　凤耀一步一步走来，踏上湖边的石头，印下一串湿脚印。
　　“遄昔。”凤耀先叫了他。
　　遄昔的泪一下子流下来。
　　“好了，都过去了，别哭了。大哥对不起你，说好保护你，保护凤族的。”凤耀抱住了遄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天上，地下，人间，我都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遄昔哭的像一个孩子。
　　他曾经是顽劣不堪的凤族小殿下，作威作福，不知天高地厚。
　　他曾经是背负血海深仇的遄昔王，卧薪尝胆，只为大仇得报。
　　他曾经是被天帝洗去记忆的囚徒，六亲不认，终负了那深情。
　　“我知道，遄昔最听话了是不是？”凤耀无奈的笑，他一直都把弟弟当孩子哄，本来很难受，被弟弟一闹，总觉得哭笑不得。
　　“恭喜凤耀殿下，殿下兄弟重逢，我们兄妹就先退下了。”青鱼告退，和荒落一前一后离开。
　　荒落等到走远了，才低声道：“青鱼，你现在——”
　　“那只是一场梦，师兄，年少的时候，我也喜欢漂亮的好看的东西，后来发现深情最重要。
　　等我想要深情的时候，又被一刀斩断了情缘。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情深如何，缘浅如何？
　　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作为被遗忘在这世间的神，我只想，慢慢的活着，看云卷云舒，风起尘落。”青鱼幽幽的道。
　　“你能想开，很好。遄昔不是不好，只是，我终究是介怀，他差点杀了你。虽然我也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可是·····”荒落解释道。
　　“我都明白。倒是兄长和洛水神女的事怎么样了？她是个温婉的人，我很喜欢她。”青鱼仰脸，笑颜如花。
　　“还早呢。”荒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要到人间去，寻点好东西来，青鱼你若是无事，不如帮我找找？”
　　“婚宴用的？”青鱼坏笑，兄长要成亲了呢，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是的。”荒落很干脆的承认，顿了顿又认真的看着青鱼道：“青鱼，你是我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哥哥，你心里有什么话，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我娶妻与否，你都是我妹妹。”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觉得你娶了嫂子我就会跑？”青鱼笑，眉宇间的阴霾一点儿不剩。
　　“我只是觉得你虽然在我面前，可却离我很远。青鱼，我担心你。”荒落犹豫道。
　　“我能到哪里去？不过是这天地间罢了。”青鱼依旧笑。
　　☆、第287章 番·夜魅舞
　　连绵的雨刚刚停下，林子有些潮湿，一个身量消瘦的男人，撑着一把青绸伞立在林子里。
　　树叶上的水珠落下来，砸在了伞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白衣的女孩飞来，坐在了伞面上，两只脚耷拉在伞下，一晃一晃。
　　“这是你第一百二十八次来这里了，你真的觉得她会在这里？”女孩环顾林子，话语里全是漫不经心。
　　“下来。”女孩的裙和脚挡住了龙景的视线，使得他有些不耐烦。
　　“不。”女孩想也不想拒绝了。
　　“好。”龙景说着直接将手里的伞扔了出去，伞掉在地上，沾了水和泥。
　　女孩却没有落地，反而是坐到了龙景头上的树枝上，轻轻一晃，水便都落到了龙景头上，身上。
　　龙景一动不动，任由那冰凉的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又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女孩撇嘴，跳下树来，变成一个碧玉芳华的女子，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你什么时候离开。”龙景像是没看到面前人的曼妙身姿。
　　“等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之后，反正，你现在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结伴而行不好吗？”女子笑着问。
　　她旋身起舞，周围的生灵都跟随着她的舞步摇曳，周围的一起都被她赋予了生命和灵性。
　　龙景眯着眼看她，这个奇怪的东西，一直跟着他不肯离开，说什么要做个伴儿，可她需要吗？
　　以她的能力，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无数的人拜倒在她的脚下，为她鞍前马后。
　　她笑，百媚横生，她皱眉，流血千里，生杀予夺，皆是一念之间，她活的潇洒，没心没肺，又怎么会，畏惧一个人？
　　尽兴的女子回到龙景身边，一只手搭在龙景的肩上，一只手捻着一根嫩枝，枝上五六片新叶，最上头一片嫩叶还没有完全舒展开。
　　“做什么。”龙景看着她的笑脸，直觉她要做什么。
　　“我听说，这断梁山有只夜魅，号称有几千年的修行，若是真有线索，你何不问问他，做什么一定要像没头苍蝇一样转。”女子笑，然后将树枝砸到了龙景的脸上。
　　“彼岸花落了，我要去看了，没功夫陪你了。”女子转身离开，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
　　龙景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树枝，皱眉，那个司螣，先前就问过他，为何如今偏偏又提呢？
　　“先生，你且放心，我一定能够做一只合格的夜魅，给你带回猎物的！”一个脆生生的女孩说话的声音传来。
　　龙景回头，看到了一个红衣的女孩，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呆呆的立在那里看过来。
　　身后的司螣还没有看到龙景，愤愤不平的道：“他们就是故意的！你是鬼，又不是夜魅，要什么献礼！我的徒弟我知道吗？”
　　“红线？”龙景脱口而出。
　　“你知道我？”女孩笑。
　　夜风起，吹散了天上遮月的云，露出了皎洁的月，清清的月光照在地上，女孩的脸上。
　　远处传来司螣的叫声：“哎呀！该死的月亮怎么又出来了？不知道夜魅最怕光了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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