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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修仙界都叫我姑奶奶
作者：天真无邪L
【本文简介】：宸白山掌门玄天机收了关门弟子，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整个修仙界都在传，宸白山这位新入门的直系弟子，根骨清奇，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深得宸白山掌门和众师兄的疼爱，是修仙界未来五百年间的希望。
结果，修炼了三年，这位修仙界的“希望”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没学会。

******

某天，陆清绝带着一众师侄们下山历练，途中遇到一只凶神恶煞的邪灵。
众师侄们纷纷拔剑抵挡，道：“此处危险，小师姑快走，我们替你殿后。”
陆清绝感动道：“好，师侄们小心。”
刚转身，就听“咚咚咚”几声，扭头一看，她那几个师侄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一个师侄吐血道：“小师姑快跑，此邪灵非常凶险，难以对付。”
“……”陆清绝抚额叹气，捡起一片枯叶。剑光滑过，和血在枯叶上写了几笔鬼画符，然后轻飘飘往前一送，方才还凶险异常的邪灵瞬间魂飞魄散。
众师侄：！！！惊呆，这是我们那个连御剑都没学会的废柴小师姑吗？

身后，一位白衣翩跹，周身气息泠泠如泉、皎皎如月的年轻貌美男子踏风而来，看到众衣衫凌乱不整的小辈们，眉心微蹙。
“方才在荆州，我观此处邪气横生，似有异象，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清绝：“七师兄，你终于来了，我好怕呀，你刚才没看到，那只邪灵长得凶神恶煞的，太吓人了。”
众师侄：“你怕个鬼呀，你‘哈’的一声，就把人家打得魂飞魄散了好吗？”
（友情提示：严韶宁的人设就是个傲娇毒舌，虽然一直怼他小师姑，但他其实很护着小师姑的。）



1、1.1
三千年前，被封印在封妖塔中的上古四大凶兽合力破坏封妖塔结界，从封妖塔中逃出。
上古之神神音竭力与四大凶兽奋战一天一夜，将四大凶兽重新封印，并以元神修补了锁妖塔的结界。
天神族最后一位远古上神，魂消魄散。
虽然神音最终以元神修复了锁妖塔结界，但四大凶兽从锁妖塔中逃出时，致使塔中邪气侵入了六界。
六界几十万年的祥和安宁被打破。
自此之后的三千年里，修仙界兴起了大大小小的门派数百家，其中以宸白山、虚极山、修阳派、隐仙派、清净门为仙门百家五首。
-
临安镇一家酒肆里，几个男人正在旁若无人地高声谈论着修仙界最近发生的一些奇事。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两天前，宸白山掌门玄天机收了关门弟子了，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好像还是我们临安镇人氏呢，叫陆清绝。”
“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这个叫陆清绝的小姑娘原本是要拜入宸白山外门的，但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刚刚出关的宸白山掌门玄天机，玄天机见到陆清绝，简直大喜过望，当即就把陆清绝收为了关门弟子。”
“能被玄天机收为亲传直系弟子，想必陆清绝必然是个根骨清奇、天资聪颖、悟性极高的修仙奇才。”
“这陆清绝有没有修仙天赋咱们不知道，但我听说啊，陆清绝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阴体质，极其容易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前几天夜里，好像又被什么邪灵附了身，大病一场，半条命都没了，所以她家里才下定决心，把她送到宸白山的。”
“真的假的？陆清绝竟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阴体质？”
“可不是嘛……”
而此时，众人所津津乐道的那位根骨清奇、天赋异禀的修仙奇才陆清绝，正拖着一根壮年男性手臂粗细的大.麻绳，咬着牙，非常吃力地往前走，大.麻绳后面，套着一只小山似的大乌龟。
“小九，你在做什么？”陆清绝正低头往前走，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
闻声，陆清绝仰起脸来，只见来人一身黑色玄云纹衣袍，脸上表情
很是严肃，身形极高，且极壮硕，往陆清绝身前一站，就遮住了陆清绝眼前的光线。
此人正是宸白山掌门玄天机的大弟子，厉然修。
厉然修性子刚正不阿、善恶分明，而且掌管着宸白山的规制和刑罚，平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威严样子，所以宸白山很多弟子都惧怕这位掌门直系大师兄。
但陆清绝不怕，甚至还有些欣喜雀跃，搓着手指，兴奋道：“大师兄，大师兄，我刚才在后山千年玄冰潭捉到一只大王八，正要送去二师兄那里炖了，听说大王八炖海参汤特别鲜，临出锅时撒点儿葱花，简直人间美味，但这只大王八有些沉，我自己拖不太动，大师兄能不能搭把手？”
厉然修抬起眼帘，看到陆清绝身后那只“大王八”，面色微变，低声呵斥道：“胡闹，这是师父养了几百年的神兽小玄武，岂是你说拿来炖汤就能炖汤的？”
“神兽小玄武？”陆清绝瞪大眼睛，惊讶道：“神兽玄武不是龟身蛇首蛇尾吗？这明明就是只大王八。难道是因为最近三千年间，天地灵气被邪气侵染，导致神兽玄武也发生了异变？”
陆清绝话落，就见那只小玄武伸出如蛇般纤长的脖子，轻轻嚎了一声，目光委屈而幽怨。
“噫。”陆清绝仰起脸，抬手遮在眉骨处，望着在半空中甩脖子的小玄武，啧道：“竟然真的是只小玄武。明明是只神兽，刚才在千年玄冰潭为什么畏首畏尾地躲壳里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只大王八呢。”
厉然修一挥衣袖，皱眉道：“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赶快把小玄武送回千年玄冰潭去。”
陆清绝道：“哦。”
-
陆清绝牵着麻花绳，拖着小玄武回千年玄冰潭的路上，遇到几个刚从演武场上课回来的宸白山内门弟子，见此情形，都好奇惊讶地凑过来，问道：“小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宸白山弟子众多，分为内外门。
外门弟子多是资质平庸，悟性一般的普通人，能入内门，便说明此弟子颇有修仙资质，且悟性不错。
如若更进一步，根骨、天资、悟性都是上上乘，就可以成为宸白山掌门玄天机的直系弟子，但迄今为止，玄天机只收了九个直系
弟子。
陆清绝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陆清绝虽然入门晚，年龄小，位分却很高，是以内外门平辈的弟子都要恭敬地喊她一声“小师姐”。
陆清绝欣然应下那声“小师姐”后，说道：“刚才在后山千年玄冰潭遇到这只小玄武，带它出来散散步，遛个弯儿。”
“神兽小玄武？”闻言，几个内门弟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玄武神兽，今天竟然见到真的了。不过，听说这神兽平时一直待在后山千年玄冰潭里，性子极为暴躁，除了师尊，不容旁人靠近，小师姐为何能近这只神兽的身？”
陆清绝说道：“神兽之所以为神兽，是因为它通人性，所以，我往它身上捆了根麻绳，就把它牵出来了。来，小玄武，喷个水给众位师弟们长长见识。”
小玄武：“嗷。哗。”
一股水柱从小玄武嘴中喷出，把几个内门弟子从头到尾浇得全身湿淋淋。
“……”几个内门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惊讶震惊的表情愈甚，边抹着脸上的水，边恭维道：“不愧是小师姐，连小玄武这种神兽都能套根麻绳牵出来。”
说话间，不远处，一位白衣翩跹、周身气息冷清凉淡的男子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排同样身穿白色祥云纹衣袍，手中拿剑的少年。
陆清绝眼睛一亮，随手把麻绳丢给那几个内门弟子，转身朝白衣男子跑过去。
“七师兄！”
小玄武见状，“嗷”地吼了一嗓子，伸长脖子，甩开那几个捧着麻绳的内门弟子，朝陆清绝追过去。
地面被震得一颤一颤地晃。
陆清绝跑到云景行跟前，问道：“七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云景行道：“下山。”
抬眼看到像座小山丘似的小玄武朝这边移动过来，云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小玄武怎么会在这里？”
陆清绝说道：“是我刚才在千年玄冰潭捉到的，我以为是只大王八，原本想绑了送到二师兄那里炖人参汤，可是刚才遇到大师兄，大师兄说我胡闹，说这是师父养了几百年的神兽小玄武，让我送回玄冰潭去。”
云景行身后两排白衣素雪的少年闻言，面面相觑，倒吸了口凉
气，心道：“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姑可真是个人才，竟然想把师尊养了几百年的神兽玄武炖汤喝！”
左侧为首的白衣少年忍不住侧了侧身子，抬手遮脸，低声对右排首位的少年说道：“韶宁，这位小师姑真厉害啊，被大师伯责骂一番后，竟然还笑得出来。”
换作其他人，别说被厉然修责骂了，只要厉然修一瞪眼，他们就吓得痛哭流涕了。
右首少年说道：“估计跟咱们小师叔是一个德性。不过，除了师尊以外，神兽玄武从不让旁人近身，怎么会任由这位小师姑用绳子拖着它走呢，而且小师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这显然是认了主吧。”
云景行眼角余光微斜，身后窃窃私语的少年们顿时噤声。
陆清绝兴致盎然地问道：“七师兄，你们下山做什么？”
云景行语气淡淡道：“荆州方向传来异象，似是有邪灵作祟。”
“有邪灵作祟？”闻言，陆清绝兴致越发高涨，说道：“七师兄，带上我吧，我也想去荆州看看。”
云景行眉心微蹙，道：“不可。你入门还未到三年，按照规制，不能下山。”
陆清绝说道：“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规制也是可以改的，七师兄你就稍微变通一下，带我也去荆州看看嘛，说不定到时我还能帮得上你们什么忙呢。”
云景行道：“于理不合。”
陆清绝刚要继续“恳求”云景行，方才被左首少年唤作“韶宁”的少年忽然说道：“小师姑，我们这次是去荆州驱邪的，不是去玩乐的。”
“驱邪现场非常凶险，而且极有可能突生异象，你刚入门三天，没有半点儿修为灵力护身，你跟我们去荆州，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累赘？
清绝活了几十万年，以前在神族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恭敬地尊称一声“上神”。
即便三千年前她身陨在与上古四大凶兽一战中，但后世始终流传着她的传说。
而今，竟然有小毛孩子说她是个累赘？！
“嘿，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小师姑讲话呢？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陆清绝上前两步，伸手戳了戳严韶宁的脑袋，说道：“想当年……算了，好汉不提当
年勇。不过，我瞧着你们几个修为也不太高的样子，你们跟着去荆州驱邪，岂不是也会成为累赘？”
严韶宁抬手摸了摸被陆清绝戳红的额头，不服气道：“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已经修炼了好几年，虽然修为远远不及师父，但在平辈里是佼佼者，对付普通的精怪邪灵绰绰有余。”
说完，见陆清绝仍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严韶宁跺了跺脚，又道：“更何况，我们此次去荆州，是去历练的，你半点儿修为都没有，连御剑都不会，万一到时遇到一个比较厉害的邪灵，一口把你给吞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陆清绝摇了摇手指，说道：“小韶宁，看来你这理论知识学得还不太够扎实啊。三师兄没有教过你们吗？修仙对应修为，修神对应神力，凡人修仙，需要从练气、筑基、金丹这些阶段慢慢修炼，最后渡劫成为真仙。从练气到真仙这个阶段，才需要看修为强弱，可一旦从真仙飞升成真神，修为就会化为神力，修为和神力是两个次元的概念。”
“举个简单例子吧，修仙之人想要飞行，必须有足够的修为，才能御剑，但对于神族而言，不需要任何辅助之物，只需要催动神力，便随时随处都可飞行，不巧，小师姑我便是神族。”
而且还是开天辟地时期的远古上神。
严韶宁撇了撇嘴，显然并不相信陆清绝，说道：“小师姑，你别吹牛骗人了。三千年前，上古四大凶兽破坏锁妖塔的结界，致使邪气侵入九州大地，天地灵气受损。”
“从那以后，便没有人能够修成真仙了，更别说从真仙飞升成神了，就连师尊他老人家修行了几百年，修为仍然停留在大乘阶段，始终无法渡劫成为真仙。”
陆清绝道：“神分为两种，一种是由凡人修炼成真仙，然后由真仙飞升成神，还有一种是天生神族，你小师姑我便是天生神族。”
“天生神族？天生神族为什么还要来我们宸白山修仙呀？”严韶宁一脸怀疑地看着陆清绝。
陆清绝：“……”
这时，云景行身后右首的白衣少年站出来，弯腰向陆清绝拱了拱手，恭敬行礼后，说道：“小师姑，韶宁性子坦率，讲话向来比较直接，有冒
烦小师姑之处，还望小师姑能见谅。但师父不让小师姑下山，确实是为了小师姑好，驱邪凶险多变，万一到时小师姑有什么意外，我们无法向师尊交待。”
陆清绝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右首少年的头，赞赏道：“还是小越泽会讲话。”
严韶宁怀里抱着剑，侧过脸去，悻悻然哼了声。
“嘎！”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鸟叫声。
陆清绝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金翅雕周身裹挟着黑气，从半空中俯冲下来。
“当心！”陆清绝皱眉，掌心翻转，手中长鞭顿时如蛇般扑向不远处几名宸白山内门弟子，鞭尾缠绕住那几名内门弟子后，陆清绝用力往旁边一甩，将人送到了几丈远之外。
金翅雕俯冲而下，扑了个空，转而又朝陆清绝扑过来。
2、1.1
见状，严韶宁和宿越泽齐齐拔剑上前，其余几名少年也都做好了拔剑应战的准备。
陆清绝收回锁灵鞭，眯了眯眼睛，说道：“退后，这只金翅雕邪气不浅，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让七师兄来。”
说完，陆清绝一左一右扯着严韶宁和宿越泽的衣领往后退去，躲到云景行身后。
云景行眼帘微抬，肃清剑出鞘，一道银白色剑气划过，金翅雕扑棱了几下翅膀，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严韶宁皱着眉头，整理了几下被陆清绝扯皱的衣领，不悦道：“小师姑，你害怕自己躲起来就好，区区一只金翅雕，以我和越泽的修为，完全应付得来。”
“区区一只金翅雕？”陆清绝伸手在严韶宁额头上敲了一下，说道：“那是区区一只金翅雕吗？你的神识课到底是怎么修的？你感受不到它周身强大的邪气吗？”
闻言，宿越泽忙上前道：“小师姑，方才我确实感觉到了这只金翅雕周身有很强的邪气，可是这只金翅雕的修为并不高，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强大的邪气呢，而且，我们宸白山素有结界保护，照理来说，邪祟之物是不可能穿过宸白山的结界的。”
陆清绝点了点头，道：“这只金翅雕的修为确实不高，照常理来说，即便发生异变，也不应该有这么强大的邪气，除非是有修为高深的人，出于某种目的，强行让这只金翅雕发生了异变。宸白山的结界防妖魔，防邪祟，但是对于普通的飞禽走兽并不设防，如果确认宸白山的结界没有出现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云景行垂眉看了眼地上的金翅雕，语气淡淡道：“这只金翅雕是以正常形态飞进结界的，但是穿过结界后，发生了异变。”
陆清绝道：“没错。”
宿越泽仍不解，追问道：“可是为什么这只金翅雕在穿过宸白山的结界后，会突然发生异变呢？”
陆清绝摸着下巴，摇头道：“金翅雕产生异变的具体原因，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应该就是人为的，而且，对方似乎来意不善。”
几个方才被陆清绝用锁灵鞭甩到旁边，才免于被金翅雕
的利爪抓伤的内门弟子回过神儿来，小跑到陆清绝身前，拱手行礼道：“方才多谢小师姐出手相救。”
陆清绝摆了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云景行扫了眼陆清绝手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锁灵鞭，道：“锁灵鞭？”
陆清绝笑眯眯道：“七师兄好眼力。”
“锁灵鞭？传说中已经失传了三千多年的上品灵器锁灵鞭？”云景行身后一名白衣少年忽然跳出来，搓着手指，兴奋道：“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锁灵鞭是最后一位远古上神神音的上品灵器。”
“几十万年前，锁灵鞭随神音征战魔界，大杀四方，直到三千年前，神音以一己之力大战四大凶兽，虽然成功将四大凶兽重新封印于锁妖塔，但神音也因此魂飞魄散，锁灵鞭不知去向。小师姑，锁灵鞭怎么会在你手里呢？”
这名跳出来的少年叫元空岳，今年十三岁，性格活泼好动，平时特别爱玩爱闹，但资质非常高，虽然比宿越泽和严韶宁晚入门两年，但修为却已经跟宿越泽和严韶宁差不多，是平辈里的佼佼者。
而且，元空岳从小就特别崇拜神音，视神音为信仰。
看到神音的上品灵器锁灵鞭在陆清绝手里，元空岳很是激动，看向陆清绝的目光顿时也满是崇拜。
陆清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锁灵鞭，说道：“我和神音算是旧识。”
元空岳闻言，看向陆清绝的目光越发崇拜敬仰起来，惊叹道：“哇，小师姑你好厉害啊，竟然跟远古上神神音都认识。”
严韶宁撇了撇嘴，轻嗤道：“空岳，你听小师姑吹牛呢，小师姑如果认识远古上神神音，那我还认识远古战神凤临呢。”
凤临。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再听过这个名字，陆清绝心头微颤。失神间，忽然听见一个少年惊呼道：“你们快看，那只金翅雕又活过来了。”
严韶宁皱眉道：“敬恩，你别一惊一乍的。”话音未落，严韶宁也瞪大了眼睛，道：“金翅雕竟然自燃了？”
陆清绝扭头对小玄武道：“小玄武，喷水。”
小玄武：“嗷。哗。”
金翅雕自燃的速度非常快，虽然小玄武喷水浇灭了火焰，但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那只
金翅雕就燃烧得只剩下一团灰，连地面也被烧成了炭黑色。
众人连忙上前查看。
宿越泽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行，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连半点儿灵识都没有剩下。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陆清绝伸手从地上捻起一抹金翅雕燃烧过后的灰烬，放在鼻尖儿处嗅了嗅，面色微变，猛然站起身来。
见状，宿越泽忙问道：“小师姑，发现什么了吗？”
陆清绝说道：“是九重莲火焚烧过后的痕迹。”
“九重莲火？”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少年们皆是露出了好奇疑惑的表情。
元空岳追问道：“小师姑，九重莲火是什么？”
“这九重莲火嘛，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火。”陆清绝抬头看了眼始终面色冷清淡然的云景行，给少年们普及知识道：“九重莲火是世间最纯最烈的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万魂皆散，能够在短短瞬间之内，便焚尽一名元婴期修士的修为和魂魄。”
“哇，这么厉害？”元空岳咋舌道：“那九重莲火岂不是世间最厉害之物？”
陆清绝说道：“世间万物遵循五行之道法，相克相生，对立统一，所以万物皆有其克星，九重莲火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解。”
说着，陆清绝拍了拍身旁小玄武的大龟壳。
小玄武：“嗷。”
元空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九重莲火至纯至烈，可以焚烧世间万物，一旦燃烧起来，无法用普通的水浇灭，但玄武性属水，是世间至阴至寒的神兽，刚好是九重莲火的克星，所以，小师姑您方才才让玄武喷水，将九重莲火给浇灭掉。”
陆清绝笑道：“聪明。”
旁边，宿越泽皱眉道：“可到底是谁，在这只金翅雕身上下了九重莲火法制？”
陆清绝没有说话，又抬头看了云景行一眼。
云景行淡声道：“这只金翅雕的异变是人为所致，对方在金翅雕身上下九重莲火法制，应该是为了销毁某种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线索。”
元空岳忍不住猜测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巨大的阴谋诡计？否则，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给一只金翅雕下九重莲火这种恶毒凶狠的法制呢？”
闻言，几名少年的
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陆清绝笑嘻嘻道：“害，瞧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模样儿，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现在还不知道事态到底是什么样子，更何况，天塌下来，还有七师兄在前面顶着呢。”
“你们不是还要赶去荆州驱邪吗？再不去，邪祟就把荆州城祸害完了，我累了，先回去睡觉了。”陆清绝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
严韶宁眉头一皱，扬声道：“哎，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历练了吗？”
陆清绝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去了，于理不合。”
说完，拽着小玄武往后山千年玄冰潭方向走去。
严韶宁撇嘴道：“故弄玄虚。”
宿越泽说道：“可我觉得，小师姑挺厉害的，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元空岳附和道：“我也觉得小师姑很厉害。锁灵鞭可是远古上神神音的上品灵器，对于修仙者而言，修为需要至少在化神期以上才能使用，小师姑身上明明没有半点儿修为和灵力，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锁灵鞭，而且，就连神兽小玄武都非常亲近小师姑。”
“……”虽然严韶宁心里也有些认同宿越泽和元空岳的话，但就是傲娇嘴硬，刚想再争辩几句，就听云景行淡声道：“下山。”
闻言，众少年们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正了脸色，站成两排，跟在云景行身后往宸白山下走去。
-
送小玄武回到后山千年玄冰潭后，陆清绝挥了挥手，说道：“我走啦。”
刚转身，小玄武就急急吼了一嗓子，“嗷。”
“哐哐”跺地两步，朝陆清绝追过来，眼神里满是委屈和幽怨，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陆清绝挑眉，转身拍了拍小玄武硕大的蛇头，好笑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黏人呢？你爷爷可是六界九州最高冷有性格的神兽，几十万年前跟随在我师兄凤临身侧，征战魔族，威风凛凛，声名赫赫，怎么到你这一辈，高冷神兽就变成爱撒娇的粘人精了？”
“嗷。”小玄武伸着脖子，很亲昵地在陆清绝后背上蹭了蹭。
陆清绝抬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说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算了，回去睡觉了。”
小玄武：“嗷。”
3、1.1
时间荏苒，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中，陆清绝已经在宸白山待了三年。
三年前，陆清绝刚入宸白山时，只要提起陆清绝，修仙界众人皆是啧声称赞，赞其根骨清奇，天资聪颖，资质上乘，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年纪轻轻，便被玄天机收为关门弟子，必然是修仙界未来五百年间的希望。
但三年后，再提起陆清绝，众人皆是摇头叹息，叹息玄天机竟然收了一个废柴弟子。
御剑术是修仙的入门级法术，即便是资质极其平庸的普通人，在宸白山这种修仙灵地待三年，也能学会御剑术，结果，当初被众人盛赞为“修仙奇才”的陆清绝修炼了三年，却是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没有学会，摸鱼逮虾捉鸟的事情倒是干了不少。
昔日人人称赞的修仙奇才竟沦落成了修仙废柴，“陆清绝”这个名字，简直就是修仙界的笑话。
对此，陆清绝的大师兄厉然修对陆清绝很是恨铁不成钢，奈何陆清绝性子洒脱不羁，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丝毫不受外界流言蜚语的影响。
恰逢最近这段时日，玄天机需要闭关，宸白山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厉然修处理。
厉然修实在看不惯陆清绝那副整天散散漫漫、无所事事的样子，便召集其他七位师弟们到大殿偏厅，共同商讨敦促监督陆清绝刻苦修炼事宜。
结果。
陆清绝的二师兄闻景玉说道：“大师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阿九年龄还小，修炼不必急于一时。我看阿九最近又清瘦了许多，定是修炼太累所致，我那里还熬着一锅人参鱼汤，要趁热送去给阿九补身子，大师兄，景玉先告辞了。”
陆清绝的三师兄宗胥渡说道：“大师兄不必担心阿九，阿九是我们的小师妹，即便阿九修为低，但有我们护着她，也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去。”
陆清绝的四师兄左风辰说道：“大师兄，阿九年龄还小，正是玩性大的时候，再过几年，阿九再长大些，或许就能沉下心来修炼了。”
陆清绝的五师兄温白书说道：“我们宸白山的立派之训是，‘规矩之内，随
心所动’，大师兄，既然小九无意修仙，那我们就不要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了。”
陆清绝的六师兄容嘉言说道：“大师兄，阿九虽然性格顽劣，爱玩爱闹，但在大是大非之前，阿九能拎得清，也能坚定立场。师父收阿九为关门弟子，想来也并不是因为阿九是个天资聪颖的修仙奇才，这几年，师父一直默许阿九如此，师父这样做，必然有师父他的道理，只是天机不可泄露。”
一个两个都护着陆清绝，厉然修转身看向所有师弟里，最沉稳自持的云景行，问道：“景行，小九的事情你怎么看？”
云景行眸色冷清，语气淡淡道：“随她去吧。”
厉然修：“……”
陆清绝的八师兄赫连卓说道：“大师兄，没有其他什么事情，那我先走了，我跟阿九约好了，过会儿要去后山打野鸡。”
厉然修：“……”
就这样，在宸白山几乎全派所有人的纵容下，陆清绝在“废柴”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
喝过二师兄闻景玉送来的人参鱼汤后，陆清绝右手举着一个灵芝雪莲果，左手拎着她四师兄左风辰给她做的弹弓，准备去后山打野鸡，忽然看到一名外门弟子行色匆匆地朝正殿方向跑过来。
陆清绝斜靠在一颗千年古树旁，随手掐了一朵花，用弹弓打了出去。
不偏不倚，力度也控制得刚刚好，那朵花精准地嵌入那名外门弟子的发髻里。
陆清绝边啃着灵芝雪莲果，边笑眯眯道：“喂，那位神色匆匆的小师侄，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跑得这么着急啊？”
那名外门弟子抬手摸下发髻里那朵红艳艳的花，脸上微显愠色，但转身看到是陆清绝，面色微变，连忙恭敬地上前行了个礼，说道：“回小师姑，方才山下镇上有人来求助，说镇上有个村子叫‘陈家村’，半余月前，陈家村的村民一夜间突然全部失踪。”
“从那以后，这个村子仿佛成了精，只要有禽畜之类的活物出现在村子附近，就会莫名其妙地被这个村子‘吃’进去，尸骨无存。三天前，这个村子甚至开始吃人，但凡从村子周围经过的路人，都会莫名其妙地被吃进去，镇上曾派人去村子里探查过，结果被派去
探查的人也全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态急迫，所以前来禀报厉师伯。”
闻言，陆清绝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饶有兴致道：“有意思，会吃人的村子？花草虫鸟之类的活物可以修炼成精，倒是第一次听说，村子也能成精的。”
陆清绝和那名外门弟子说话间，厉然修和陆清绝的一众师兄们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见状，外门弟子连忙小跑过去，恭敬拘谨地弯腰行礼后，又把刚才对陆清绝说的关于陈家村“吃人”的事情对厉然修讲了一遍。
厉然修面色凝重，转身看了眼云景行，说道：“景行，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云景行说道：“想必是村子里有邪灵作祟，我今日便下山，前去陈家村查探究竟。”
厉然修点了点头，说道：“刚好距离越泽和韶宁他们上次下山历练已有三年，这次下山，带上他们一起去吧。”
陆清绝忽然从云景行身后跳出来，雀跃道：“大师兄，我入派已经三年了，我也想要下山历练。”
“不可以！”陆清绝的几位师兄齐齐否决道。
厉然修低声呵斥道：“胡闹！你虽然入派已有三年，但这三年里，每天都在吃喝玩乐，没有一天好好修炼，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在宸白山待三十年，也不能下山历练。”
温白书和声说道：“小九，下山历练并非玩闹儿戏，你修为尚浅，灵力淡薄，而且你的体质特殊，极易招邪祟，一旦脱离宸白山的结界保护，很容易遭遇不测。”
陆清绝却满不在乎道：“没事的，不过就是去除个邪而已。邪祟再可怕，终究只是邪祟，比鬼怪邪祟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叵测，险恶复杂，这世间很多邪祟都是源于人心有异。而且，此番去陈家村驱除邪祟，不是还有七师兄同行吗？七师兄可是仙门百家同辈之中，修为排名第一的，有七师兄在，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那也不行！”厉然修瞪了陆清绝一眼，冷声道：“你是想下山历练吗？我看你就是想去吃喝玩乐！”
“……”一下子就被拆穿了，但陆清绝丝毫都不慌，说道：“大师兄，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吗？”
厉然修反
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陆清绝：“……”
厉然修严厉道：“总而言之，小九你不许下山胡闹，在你的修为有所长进前，哪里都不许去，就乖乖待在宸白山上。”
“铛~铛~铛~”
忽然，后山紫竹林方向传来三声沉郁悠长的铜钟声，正在闭关的玄天机通过钟声传音道：“然修，无妨，就让小九随景行一起去吧。”
“……”厉然修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拱手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弯腰行礼道：“是，师父。”
陆清绝笑眯眯道：“多谢师父。”
厉然修又瞪了陆清绝一眼，虽然目光里仍然满是恨铁不成钢，但扭头却对云景行说道：“景行，下山以后，照看好小九。”
云景行点头道：“嗯，大师兄放心。”
-
“吃人”的陈家村位于梁安镇，梁安镇距离宸白山不过几十里，如果御剑飞行，只需要大概一柱香时辰便能赶到。
临下山历练前，前来给陆清绝送行的一众师兄们在山门前，非常不放心地挨着叮嘱陆清绝道：“阿九，下山以后不可贪玩儿，要听你七师兄的话。”
“小九，你体质特殊，极易沾惹邪祟，修为和灵力又如此浅淡，所以下山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山下俗世不比宸白山，切忌冒失与任性妄为。”
“阿九，宸白山的信号符要带好，如果在山下遇到什么意外，一定要记得给师兄们发信号，绝对不可独自行事。”
“阿九，山外险恶，如果历练途中太辛苦，便提早回来。”
陆清绝十分“虚心乖巧”地听完所有师兄对她的叮嘱后，说道：“各位师兄们不用担心，我信号符都带好了，下山以后一定乖乖听七师兄的话，绝对不会独自贸然行事，保证安然无恙地回到宸白山。”
厉然修忽然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递给陆清绝一张符篆，说道：“小九，这是御剑符，你拿着，万一在山下遇到危险，这张符篆可以助你脱险。”
陆清绝连忙笑眯眯地接过来，说道：“谢谢大师兄，就知道大师兄还是很疼我的。”
“嬉皮笑脸，不学无术。”厉然修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清绝，低声呵斥道：“在宸白山待了三年，竟然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没有学会，简直丢尽了我们宸白山的脸。”
虽然嘴上对陆清绝毫不留情，但转身，厉然修又对云景行说道：“景行，此次下山历练，凶险未知，一定照看好小九。”
云景行点头道：“大师兄放心。”
4、1.1
虽然半余月前，陈家村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全村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的离奇事情，但梁安镇上还是繁华热闹依旧。
街边小摊小贩的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清绝和云景行走在前面，左边看看，右边望望，对山下所有事物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云景行眸色淡淡地看着陆清绝跑过来跑过去，道：“小九，此处人多，好好走路，不可横冲直撞。”
“哦。”陆清绝回到云景行身边，扭头，笑眯眯问元空岳道：“诶？小空岳，你家好像就是梁安镇的吧，这梁安镇上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东西吗？”
闻言，严韶宁往前一步，嫌弃道：“你还说你这次下山历练，不是为了来吃喝玩乐的？”
陆清绝正了正脸色，拍着严韶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韶宁，这你就不懂了吧，下山历练的目的是为了增加你们的人生阅历和经验，增长见识的。”
“除妖降祟只是你们历练的一方面，强大内心、学会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方法是另一方面，所以，历练和吃喝玩乐并不相冲突，下山历练也要吃饱喝足了，吃喝玩乐也是历练的一种。”陆清绝说得一本正经。
宿越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小师姑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元空岳也说道：“小师姑说得有道理。”
严韶宁嗤道：“有什么道理？”
他和陆清绝在宸白山上朝夕相处了三年，深知陆清绝那副张口胡说、十句话里可能有七句话是在胡编乱扯的德性，所以根本就不相信陆清绝，说道：“小师姑你又在鬼扯了，我鬼才信你呢。”
陆清绝摇头感叹道：“瞧瞧，小韶宁你说得这是人话吗？连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师姑的话都不相信，你心里怎么会如此没有安全感呢？”
“……”严韶宁刚要反驳，就见陆清绝转身抱住云景行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酒肆，笑眯眯道：“七师兄，我饿了，那边有家酒肆，我们先去吃晚饭吧，顺便跟店小二打听打听陈家村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
云景行道：“嗯。”
严韶宁：“……”
宿
越泽温声笑道：“好了，韶宁，其实小师姑说得也不无道理。小师姑虽然平时爱玩爱闹，修炼时又总是偷懒，但绝非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庸碌平凡之辈。天色已经不早了，正事要紧，我们还是赶快跟上去吧。”
温敬恩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说道：“对啊，我也饿了，我们赶快去吃东西吧，待会儿还要去陈家村除邪祟呢。”
-
“几位客官，快里面请。”陆清绝一行人进了酒肆后，店小二连忙热情迎上前来，搓着手，笑道：“小的看几位衣着气质不凡，想必诸位都是那修仙之人吧？”
温敬恩说道：“没错，我们确实都是修仙之人，一会儿还要赶去陈家村除邪祟，赶快把你们这儿的招牌饭菜端上来。”
“什么，你们要去陈家村？”闻言，店小二霎时面色大变，正在给陆清绝倒茶水的手指一抖，差点儿把整壶茶都倒陆清绝身上。
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几眼四周后，店小二抬手遮住半边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最近陈家村那地方邪乎得很，很不太平，听说是有邪灵在作祟，我劝几位最好还是不要去那里。”
严韶宁说道：“就是因为那里有邪祟作乱，我们才要去，要是那里没有邪祟，我们才不去呢。”
宿越泽站起身，拱手行礼后，和颜悦色道：“实不相瞒，我们此番到梁安镇，就是为了陈家村的邪祟而来，所以，还望您能把知道的有关陈家村的事情告诉我们。”
店小二连连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那陈家村实在太邪乎了。”
严韶宁是个直来直往的急脾气，见那店小二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当即便拿剑站了起来，喝斥道：“区区邪祟，就把你们吓成这副样子，那陈家村到底有什么邪乎的，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宸白山的直系弟子，就算再厉害的邪祟，在我师父面前，也翻腾不出什么水花来。”
严韶宁的嗓门儿很大，店里吃饭的客人齐刷刷全都看过来，然后就像见了鬼似的，撂下筷子碗碟，神色慌张、争先恐后地往店外跑去。
店小二顿时叫苦不迭，拍着大腿，垮着脸道：“哎呦，你瞧瞧，你们把我店里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元空岳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韶宁刚才只不过是提了下陈家村而已，怎么你这里的人就像见了鬼似的？”
店小二脸色为难道：“自从半个多月前，陈家村发生那种离奇事情后，就成了我们梁安镇上的禁忌，轻易不能提，否则，一旦被陈家村的邪灵听到，那邪灵就会附到你身上。”
闻言，云景行放下手中茶盏，与陆清绝对视了眼。
陆清绝笑道：“难不成，那邪灵还是个顺风耳？”
店小二连忙摆手道：“客官，您可千万别瞎说，万一被陈家村的邪灵听到，您今晚可就凶多吉少了。”
严韶宁怀抱着剑，不屑道：“危言耸听。”
店小二着急道：“几位客官可千万别不相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镇上已经有好几个人，都是因为陈家村的邪灵暴毙而亡了。”
“……”严韶宁刚又要开口怼那店小二几句，就听陆清绝说道：“我们当然相信，小韶宁，你坐下。”
严韶宁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坐了下来。
顿了顿，陆清绝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递给店小二后，说道：“小哥儿，能不能麻烦你把半个月前，陈家村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消失的事情再详细地讲给我们听听？”
“这个……”店小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锭金灿灿的金元宝，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一副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模样儿。
见状，宿越泽又微笑道：“小哥儿，你不必害怕，我们皆是仙门五首宸白山的直系弟子，此番随师父与小师姑下山历练，正是为了驱除陈家村的邪祟、还梁安镇太平而来，所以，小哥儿你有什么知道的，可以详细地告诉我们，不必有所顾忌。”
严韶宁握了握桌上的剑，瞪着店小二，低喝道：“你若是再不说，我就把你舌头割了，让你以后再也说不出来。”
店小二闻言，面色一变，目光惊恐地看着严韶宁，连连倒退。
宿越泽眉头微皱，朝严韶宁摇了摇头，不赞同道：“韶宁，不可威胁恐吓旁人。”
严韶宁哼道：“谁让他在那里支支吾吾不肯说的。”
宿越泽唇线微抿，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冲那店小二笑了笑，温声安抚那
店小二道：“小哥儿，你别怕，韶宁向来性子比较直接，心急口快，但他并没有恶意的。”
陆清绝勾了勾唇角，将金元宝放在桌上。
“那好吧。”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店小二伸手抓起桌上的金元宝，见四下里无旁人，匆忙塞进怀里后，说道：“有关陈家村邪祟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不少，不过也都是道听途说，听之前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食客说的。”
“咦？”元空岳疑惑道：“你们镇上的人不是都对陈家村邪祟避之不及、讳莫如深吗？那怎么还会有人敢在你们店里谈论？”
陆清绝道：“小空岳，听故事就要有听故事的样子，虚心点儿，好好听，别打断。”
元空岳道：“哦。”
店小二接着说道：“其实啊，在陈家村一百多口人突然间全部失踪之前，还发生过一件怪事。”
“陈家村还发生过其他怪事？”严韶宁和宿越泽互相对视了眼。
店小二压低声音，点头道：“对，陈家村全村人离奇失踪半个月前，还曾接二连三地失踪过好几名少女，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而且，这些失踪的少女身上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每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
“都是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难道是遇到了采花贼？那后来呢？”严韶宁追问道。
店小二刚要开口，云景行抬眸看了严韶宁一眼，淡声道：“重点不对。”
“重点不对？”严韶宁面露不解之色。
陆清绝端起面前茶杯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道：“重点不是妙龄女子，而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十六七少女。”
严韶宁道：“这不是一样吗？十六七岁的少女，就是妙龄女子啊！”
云景行轻轻摇了摇头。
陆清绝道：“越泽，你觉得呢？”
宿越泽认真想了想后，问店小二道：“小哥儿，陈家村失踪的那些少女相貌如何？”
店小二说道：“大多都相貌平平，其中有一人还是梁安镇上众所周知的丑女。”
宿越泽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我觉得，重点应该是那些失踪的女孩子都是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
“如果真的是采花贼所为的话，那失踪的应该都是
些貌美女子，但现在失踪的却大多是相貌平平、甚至面容有些丑陋的少女，而且她们都是月圆之夜出生的，这个点很奇怪，所以，我觉得，那些少女的失踪肯定另有隐情。”说完，宿越泽抬头看向陆清绝。
“说得对。”陆清绝笑着拍了拍宿越泽的肩膀，赞许道：“还是小越泽聪明，不像小韶宁，在宸白山上都快待傻了。不过，小越泽你颇有做采花贼的天赋啊，还知道劫色要劫年轻貌美的女子。”
宿越泽脸色微红。
严韶宁皱眉道：“小师姑，你能不能正经一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我和越泽的玩笑？”
陆清绝撇嘴道：“小韶宁，你可别瞎说啊，你小师姑我活了几十万年，一向都是以正经服人的。”
严韶宁道：“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5、1.1
之前在宸白山时，陆清绝和严韶宁就总是三天两头拌几句嘴，每每把宿越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宿越泽抿了抿嘴唇，看了眼旁边云景行的脸色，劝阻道：“小师姑，韶宁，除邪祟要紧，你们别吵了。”
严韶宁哼道：“谁让小师姑总是胡说八道瞎鬼扯的。”
元空岳忽然说道：“我觉得，那些失踪少女的年龄应该也是个关键点，否则，为什么失踪的只有月圆之夜出生的十六七岁少女，而没有月圆之夜出生的其他年龄的女孩子呢？”
陆清绝勾唇道：“没错，小空岳分析得也有道理，那些失踪女孩子的年龄确实也是关键点之一。”
得到了陆清绝的表扬，元空岳顿时腰杆儿都挺得更直了。
顿了顿，陆清绝扭头看向双手托腮趴在桌上，满脸茫然表情的温敬恩，问道：“小敬恩，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温敬恩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说道：“小师姑，我没有什么看法，我饿，我们能先吃饭吗？”
严韶宁吐槽道：“敬恩，你怎么整天就知道吃？我们这次下山历练，是来除陈家村的邪祟的，不是来吃喝玩乐的。”
陆清绝说道：“小韶宁，你别这么凶嘛，才小小年纪的，怎么就跟大师兄似的，拉着张比驴还长的脸，凶完这个凶那个。我们小敬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也饿了，先上饭菜吧。”
拉着张比驴还长的脸？
严韶宁一阵气结，气愤道：“敬恩就是被小师姑你给带坏的……”
旁边默然不语的云景行放下手中茶杯，眸色浅淡无澜地看了严韶宁一眼，道：“先吃饭。”
“……”严韶宁话还没说完，迎上云景行冷冷清清的目光，顿时噤声。
陆清绝弯着眼睛，笑眯眯地扭头吩咐店小二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
店小二忙道：“好嘞，几位客官请稍等。”
这店里只剩下陆清绝他们一桌客人，所以上菜非常快。
等所有菜都上齐以后，陆清绝又问那店小二道：“后来呢？后来那些失踪的少女找到了吗？”
店小二唏嘘摇头
道：“后来啊，官府派人到陈家村去调查这件事情，但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少女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任凭官府的人查了半个月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可谁又能想到，更邪乎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半个月后，陈家村全村上下一百多口人竟然一夜之间也全都离奇失踪了，官府得知这件事情后，又派人去陈家村调查，可是这一次，官府的人非但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而且也失踪了。”
说到这里，店小二的声音又压低许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才接着说道：“从此以后，陈家村就成了个特别邪乎的地方，在那里失踪的人，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邪乎的是，白天的时候，隔着远远的，还能看见村子里鼓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坟包，到了夜里，那村子里就会传出特别凄厉渗人的鬼哭狼嚎声，无论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是天上飞的，只要进到陈家村，都会被‘吃’掉，陈家村由此得了个诨名，叫做‘吃人村’。”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情况开始变本加厉起来，只要从陈家村方圆几里周围经过，就会被村子里的邪祟给吃进去，实在太吓人了。”
听店小二说完，严韶宁握了握手里的剑，对温敬恩说道：“敬恩，赶快吃，吃完我们还要去陈家村除邪祟。”
听说陆清绝他们不听劝告，还是要去陈家村，店小二忙道：“几位客官，活着不好吗？那吃人村凶险异常，去了便是凶多吉少。”
“不瞒几位客官说，除了你们几位，前几天，我们镇上还来了几名仙门五首的修士，自称是修阳派的，一个个都很骄傲得意，说定能把陈家村的邪祟除了，结果，进了陈家村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修阳派？”严韶宁不屑道：“修阳派全派上下都是伪君子。”
-
夜幕将沉，雾气四溢。
陆清绝一行人离开梁安镇，去陈家村的路上，云景行说道：“方才那家店，有问题。”
陆清绝扭头，笑眯眯对身后众表情疑惑的少年们说道：“快试试，你们的灵力还剩几成。”
严韶宁一愣，然后迅速屏住呼吸，探了探自己的
内息，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仅剩六成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怎么突然间消失了这么多？”严韶宁瞪大眼睛，看向陆清绝。
陆清绝环抱着双臂，笑而不语。
旁边，元空岳也惊愕道：“我的灵力也少了很多，现在只有四成了。”
温敬恩哭丧着脸道：“我一点儿灵力都没有了。”
严韶宁转身看向宿越泽，问道：“越泽，你怎么样？”
宿越泽探完自己的内息后，说道：“我的灵力都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严韶宁眉头紧皱，说道：“为什么我和空岳、敬恩的灵力都消失了许多，只有越泽的灵力没有少？”
宿越泽垂眉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是我们刚才吃的东西有问题？”
“可恶！那个店小二竟然在饭菜里动手脚！”严韶宁登时大怒，握起拳头，忿然跺了跺脚，骂道：“可恶！既贪生怕死，又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不要让我再见到他，不然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陆清绝拍了拍严韶宁的肩，笑眯眯道：“小韶宁啊，就凭你这点儿修为和灵力，还是省省吧，那个店小二来路不明，绝非普通人。”
“诶？好像不太对啊。”元空岳道：“我们刚才都吃了那家店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只有我和韶宁、敬恩的灵力少了，越泽的灵力却并没有少呢？”
宿越泽解释道：“刚才我们在店里时，我看师父和小师姑都没有动筷，所以我也没有吃那家店里的东西。”
陆清绝笑道：“小越泽不仅脑子聪明，观察力也很棒。小韶宁，你以后可要多学着点儿，别整天喳喳呼呼的。”
严韶宁：“……”
“那个，”温敬恩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的，弱弱开口道：“小师姑，我们消失的灵力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啊？该不会永远都恢复不了了吧？”
“伸过手来，我看看。”陆清绝抓起温敬恩的手臂，试了试他的脉息，说道：“那鬼东西在饭菜里下了散灵散，而且剂量还不轻，你又吃了那么多，看样子，今晚是恢复不了了，等明天早晨太阳出来以后吧。”
温敬恩惊：“啊！”
陆清绝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
一个小瓶子，说道：“不过有小师姑在，区区散灵散，不足挂齿。”
温敬恩大喜道：“解药？”
陆清绝摇头道：“当然不是解药，只是刚才临走前，从那鬼东西身上摸来的一瓶散灵散。”
严韶宁皱眉道：“你偷这破东西干什么？”
话没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严韶宁猛地往后跳开一步，紧握着手里的剑，愤然道：“其实小师姑你早就知道那家店有问题，也知道那个店小二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散灵散对不对？那刚才在店里时，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就眼看着我们中计？”
陆清绝摊手道：“七师兄也知道饭菜有问题，不是也没有提醒你们吗？”
“……”严韶宁被噎了一嗓子，抿着嘴唇，看了眼云景行，不说话了。
见状，宿越泽上前一步，解围道：“韶宁，你先别着急，我觉得小师姑这样做，肯定有小师姑的道理。我们今晚还要去陈家村除邪祟，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恢复你们灵力的办法。”
陆清绝平时嘻嘻哈哈惯了，此时此刻，脸上表情却难得一见的严肃认真，看着几名白衣少年，说道：“下山之前我就说过，驱邪除祟只是历练的一部分，洞察人心、为人处世同样也是历练的重要部分。自己没有觉察到异常，却责怪旁人没有提醒，凡事都要依靠别人提点，这样的历练还有什么用处？”
众少年们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清绝接着说道：“所以你们平时要多观察、多思考。毕竟邪祟这种东西，除了便是除了，只要你修为够高，除邪祟不过就是挥挥剑、画画符的事情，但是世间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虽然严韶宁平日里非常看不惯陆清绝那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但也知道，在大是大非大道理前，他这位小师姑其实丝毫不逊色于他师父和宸白山其他几位师叔伯。
当下里，严韶宁便虚心点头受教道：“我知道了，小师姑。”
没想到，紧接着，陆清绝就眉开眼笑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正是方才她给店小二的那锭金元宝。
陆清绝笑眯眯道：“顺便把这锭金元宝也摸了回来，小韶宁，拿着，还给你。”
说着，陆清绝一扬手
，把那锭金元宝丢给了严韶宁。
严韶宁一愣，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自己钱袋看了眼，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崩溃道：“小师姑，你又偷我的钱。”
陆清绝伸手揽住严韶宁的肩，表示不赞同道：“怎么说话的？这怎么能叫‘偷’呢，我是你唯一的小师姑嘛，所以，小韶宁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小师姑拿自己的钱用，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严韶宁：“……”
云景行侧身问道：“小九，那名店小二身上，可还发现其他异常？”
陆清绝说道：“刚才我摸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又滑又软，还隐隐有股香味儿，跟个女人似的。”
摸他？
云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元空岳惊愕道：“难道那店小二是女扮男装的？”
陆清绝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女的，我摸过了，他没有胸。”
众少年：！！！
“……”严韶宁忍了又忍，忍了再忍，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眼云景行不甚明朗的脸色，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小师姑，你这行事手段未免也太放荡了些吧！”
陆清绝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我们修仙之人嘛，就是要不拘小节。”
严韶宁说道：“我们整个修仙界，恐怕就只有小师姑你才这样‘不拘小节’，简直丢尽我们宸白山的脸。”
6、1.1
因为严韶宁、元空岳和温敬恩中了散灵散，都有不同程度的灵力受损，不能御剑飞行，所以云景行和陆清绝一行人赶到陈家村时，已经到戌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陈家村被一片薄薄的白雾所笼罩，并没有“店小二”说的那种凄厉渗人的鬼哭狼嚎声，反而很安静，是那种天地间没有任何声音的绝对的安静，静得没有任何生气。
越是安静，越是危机四伏。
再加上严韶宁等人皆有灵力受损，所以心里不禁都有些发怵。
严韶宁急躁道：“小师姑，你找到解散灵散的办法了吗？”
“还没有，先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陆清绝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黑漆漆的陈家村，若有所思道：“奇怪，不是说有邪祟作乱吗？可是这个村子里竟然感觉不到任何邪气，而且，安静得也太诡异了。”
闻言，云景行缓缓合上眼睛，集中意念，调动内息，用神识将整个陈家村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
片刻后，云景行抬眸道：“这里被布下了静止法阵。”
“静止法阵？”陆清绝皱眉。
静止法阵，是一种从上古诸神时期流传下来的极其简单粗暴的镇压法阵，能够在一瞬间静止时间和空间。
修仙者如果想要使用这种阵法，必须以拥有强大的修为作为前提，因为布这种阵法会耗费很多灵力，一旦布阵过程中，灵力无法满足阵法需求，布阵者就会遭到静止法阵的反噬。
但其实，这种法阵的实际用途并不广，简单概括，用途只有两个。
救人和镇邪。
静止法阵可以将一缕千疮百孔、残破不堪的魂息困于法阵中，并且用其他被困在法阵中的魂息温养那缕残魂。
不过这种功能，其实上品灵器聚魂盏便可以做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般没人愿意用静止法阵这种自损八百又不太厚道的办法聚魂。
但又因为静止阵法虽然布阵简单快捷，却凝聚了极其强大的灵力，以及被布阵者缔结了一百零八道变幻莫测的结界的缘故，所以，除非是布阵者亲自破阵，否则，静止法阵很难被打破，故而又常常被
用来镇压那些怨念至深、极其凶恶且无法打散的恶灵。
严韶宁等一众小辈也只是在书里见过这种法阵，闻言，连忙屏息凝神，想要用神识探一探这传说中有一百零八道变幻结界加持的静止法阵，结果调动内息时才发现，他们现在灵力低微，根本无法调动神识。
而且，在陈家村设下这道静止法阵的人应该修为颇高。
虽然宿越泽灵力并未受到丝毫损伤，但竭尽全力，他的神识也仅仅只能探到法阵中的七十二层结界。
半晌，收回神识后，宿越泽道：“师父，难道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用静止法阵将陈家村的邪祟镇压了。”
云景行道：“不会。”
顿了顿，云景行又道：“陈家村的镇压法阵之上，还加设了一道困牢法阵。”
“阵上阵，两道法阵？”闻言，连陆清绝都有些错愕了。
静止法阵本身就是一道极其难解的困阵，连上古四大凶兽麾下的十二小凶兽都能困住，更何况是普通邪祟，用静止法阵镇压普通凶灵无异于杀鸡用宰牛刀，可是现如今，不仅有人在陈家村设下了静止法阵，而且还在静止法阵上又加设了一道困牢法阵。
陆清绝不禁十分好奇，这陈家村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随着夜色渐深，村子里的雾气也逐渐浓重。
陆清绝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夜幕，又扭头看了看像只鹌鹑似的温敬恩，然后对身旁的云景行说道：“七师兄，夜深了，我们先找间屋子住下吧，小韶宁他们的灵力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现在外面这情况，挺诡异的，也说不准是安全还是危机四伏。”
“嗯。”云景行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转身进了他们身后那间屋子。
陈家村的村民们消失半个月有余，这间屋子也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住人，家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云景行绕着屋子周围走了一圈，将角角落落都仔细检察一番。
陆清绝指挥着几个小辈们，这个扫地，那个擦桌子，那个抹墙，自己却懒洋洋地瘫坐在椅子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包瓜子，闲闲地磕着。
见状，严韶宁顿时不干了，把扫帚一扔，怒道：“小师姑，你还是人吗？支使我们干活儿
，你自己却在偷懒磕瓜子？”
陆清绝挑了挑眉，说道：“小韶宁啊，咱们宸白山的派训都让你喂进狗肚子里了吗？之前在山上时，你们五师伯每日里都教导你们，要尊老，要尊老，结果你就是这样尊老的？”
严韶宁嘴角抽了抽，反驳道：“我们派训还说要‘爱幼’呢，我也没见你平时爱护过我们。”
“哎，小韶宁，你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啊，小师姑平时对你还不够爱护吗？”陆清绝摇着头，痛心道：“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小师姑都会记得你，你竟然把小师姑对你的好全都忘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韶宁你都十几岁了，你好意思说自己还是‘幼’吗？”
严韶宁道：“那你也不老啊，凭什么让我尊老！”
陆清绝道：“小师姑我都几十万岁了，你说老不老？”
“……”严韶宁一阵无语，转身捡起扫帚，嫌弃道：“小师姑，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就算你真的老了，那也肯定是为老不尊。”
就一会儿功夫，这两人，又吵起来了。
宿越泽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上前解围道：“好了韶宁，你就少说两句吧，别跟小师姑吵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赶快打扫完，才能尽早去休息。”
云景行检查了一遍屋子，确认屋子里没有任何危险后，走到陆清绝身旁，转身在另外一张椅子里坐下。
宿越泽悄悄扯了扯严韶宁的衣袖，两人悄然退到一旁。
陆清绝笑眯眯把面前那碟瓜子推到云景行手边，道：“来，七师兄，磕瓜子。”
云景行看了陆清绝一眼，抓起一把瓜子，不慌不忙地剥了一阵子后，在手边剥出了一座小小的瓜子仁儿山，将那座用茶杯盖儿盛着的小山推到陆清绝面前后，云景行问道：“小九，散灵散的解法可找到了？”
陆清绝说道：“散灵，与之相对应的就是聚灵。”
云景行眉心微蹙，“聚灵草？”
“没错，就是聚灵草。”陆清绝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聚灵草凝聚的是天地之灵气，与灵力有所不同，不过同样都是灵，同样都是聚，聚灵气和聚灵力应该差不多，死马当做活马医，聚灵草，未尝不可以一试。”
但随即，陆
清绝又摇了摇头，皱眉道：“但问题是，这附近灵气浅薄甚至枯竭，陈家村更是寸草不生，半点儿生气都没有，别说是聚灵草了，连半根小杂草都没有。”
等严韶宁和宿越泽他们打扫完屋子，已经到了亥时。
陆清绝嗑了半晚上瓜子，也有些累了，拍了拍手，喝了碗茶，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舒展开手脚，说道：“今晚小韶宁和小空岳住一间屋子，小越泽和小敬恩住一间屋子。今夜多半不会怎么平静，所以夜里不要睡得太死，互相照应着点儿。”
闻言，众少年皆神色严肃凝重地点了点头。
见少年们的脸色都很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今晚即将面临生死抉择似的，陆清绝又笑眯眯地安抚众人道：“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啦，有七师兄在，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扛得住。”
“好啦，小师姑累了，要休息了，大家也都去睡吧。”说完，陆清绝转身朝离着自己最近的那间屋子走去。
云景行也起身跟了过来。
陆清绝眉梢微挑，忙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屋子，说道：“七师兄，你走错了，你的房间在对面。”
云景行蹙眉道：“陈家村诡异莫测，今晚恐会生出异端，你体质特殊，易招邪祟，我不放心。”
言外之意，他今晚要寸步不离地看着陆清绝。
陆清绝抬手挠了挠眉毛，说道：“七师兄，不至于吧。况且，我们派训有言，未成亲男女深夜共处一室，于理不合，你平时最重礼守节，我怕坏了你的清誉。”
天生神命，陆清绝生来便是受世人敬仰崇拜的远古上神，生于神族最繁荣鼎盛的黄金诸神时期，因着是诸神之中年龄最小的，所以，倍受诸神疼爱。
九十九道天雷劫有众师兄们替她挡，一百二十八道天罡阵有众师兄们替她过，就连那场令天地变色的神魔之战，魔族覆灭，神族损伤大半，也唯有陆清绝被护着周全，分毫未损。
就这样，闲闲散散地活了几十万年，陆清绝基本没吃过什么苦，吃过的最大一次亏，就是三千年封印上古四大凶兽，直接魂飞魄散了，可谁知，魂息安养三千年后，她又“卷土重来”了。
是以，陆清绝便被纵容着养成了这样一副散漫不羁的性子。
不过，虽然这几十万年来，陆清绝放荡不羁、放浪形骸惯了，向来不把这些规矩俗制放在眼里，可眼下真的不至于啊。
纵然三千年前为了重新封印上古四大凶兽，她以元神生祭了锁妖塔，修复了锁妖塔结界，致使她的元神被割裂得七零八落，还丢了一魂三魄，但好歹是远古上神，即便是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元神，也有几万年的神力，对付那些凶尸恶灵还是绰绰有余的。
7、1.1
云景行没有说话，就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陆清绝。
跟厉然修不同，厉然修想让陆清绝做什么事情或者管教陆清绝时，总会用一种很严厉的训斥态度，恨铁不成钢，云景行却反其道而行之，每次陆清绝犯了什么事儿，云景行什么话都不说，既不训斥，也不教导，就只是眸色静静地看着陆清绝。
一直看到陆清绝莫名心虚，然后开始自我反思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样就导致，陆清绝对厉然修的管教一直都是面服心不服，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大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但扭头又是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可是只要云景行一盯她，陆清绝绝对就会乖乖按照云景行的意思去做。
结果就是，往往厉然修严声厉语地在陆清绝耳边念了几百句、几千句，还不如云景行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管用。
这一次依然如此，撞进云景行瞳色极浅的目光里，陆清绝忙从善如流道：“七师兄说得对，七师兄说得都对，七师兄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七师兄快请进。”
几个少年扒在门缝儿里往外看，见状，元空岳咋舌叹道：“这世间，能制住小师姑的果然只有咱们师父。”
-
夜色渐深。
到了子时，弥漫在陈家村的雾气忽然开始变浓，妖风平地起，一股强大的邪气悄无声息地从大地深处泛上来，逐渐侵染整个陈家村。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野猫叫声划破黑夜。
陆清绝猛然睁开眼睛。
云景行坐在不远处的案几旁，正专心致志地翻阅一本古籍，桌边燃着一盏光线不甚明亮的油灯。屋子里明明没有风，可是那盏油灯的火苗却摇摇曳曳，时明时暗，生出几分诡异阴恻。
听到屋外那声猫叫，云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七师兄……”陆清绝喊了云景行一眼，低声问道：“那鬼东西来了？”
“嗯。”云景行点头，轻轻应了声，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肃清剑，起身往正厅走去。
陆清绝随手往身上披了件外套，也跟着去了正厅。
几名小辈也是被那声尖锐凄厉的猫叫声
惊醒，都已经聚集到了正厅，神色凝重，目光担忧。
几人的佩剑虽然不是什么上品灵器，但也并非世间凡物，剑身有灵，感觉到了陈家村的邪气，剑身剧烈震动起来，“哐啷哐啷”撞击着剑鞘，似乎很急切地想要从剑鞘中出来。
周围邪气越是强大，则剑身震动越是强烈，可是今晚，这震动中除了想要指引邪气，似乎还隐隐有几分不安。
少年们唇线紧抿，用力握着手里的剑，互相对视了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讯息，陈家村这股邪气，前所未有的强大，今晚，怕是躲不过要有一场恶战了。
看到云景行和陆清绝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像看到了主心骨儿，正厅里紧张不安的气氛瞬间散去，少年们连忙围过来，齐齐弯腰拱手行礼道：“师父，小师姑。”
“嗯。”云景行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宿越泽上前半步，恭敬道：“师父，小师姑，我们方才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非常怨毒渗人的野猫叫声。”
“明明我们昨夜刚到陈家村时，这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息，怎么会突然间有猫叫声，所以我和韶宁便急急赶出去查看，可查看一番后，什么都没有发现。然后突然间，整个村子就被一股强大的邪气所笼罩，而且风里还有一股很浓郁的异香，情形太过诡异，我和韶宁担心仅凭我们二人之力应付不来，所以便退了回来。”
话音未落尽，正厅大门忽然被风“哐当”吹开，屋子里那盏油灯的火苗跃动了两下，陷入黑暗，紧接着，浓郁的香气充斥满整个屋子。
那股香气几乎是直扑陆清绝而来，呛得陆清绝天灵盖儿有些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吐槽道：“什么鬼东西？辣眼睛。”
云景行面色微变，忙抓起陆清绝的手腕，试了试脉息。
见状，严韶宁连忙抬袖掩住口鼻，惊道：“师父，这香气有毒吗？”
闻言，其他少年也都齐齐抬手捂住鼻子。
云景行探过陆清绝的脉息后，摇头淡淡道：“没事，无毒。”
严韶宁这才放下心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明火符，重新点燃桌上的油灯，上前把大开的屋门关好后，说道：“这陈家村的邪祟怕不是个女的吧，把自己搞得
这么香。”
话音刚落，又有一阵强风吹来，吹得屋门大开大合，刚刚点燃的油灯又熄灭了。
“可恶！”严韶宁皱眉，低低骂了声，刚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明火符，忽听温敬恩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温敬恩满脸震惊，手指着屋外那群黑压压朝这边逼近过来的东西，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陆清绝顺着温敬恩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面色微变，忙抬手止住严韶宁欲要点灯的那个动作，压低声音道：“小韶宁，等下，别点灯。”
严韶宁也发现了外面的异常状况，惊道：“那是什么鬼东西？好像是……一群人？”
“一群人？”闻言，温敬恩壮着胆往外看了眼，惊讶道：“好像真的是一群人啊！不过，传言不是说，陈家村的村民半个月前突然全部失踪了吗，那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元空岳说道：“管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既然有人，那就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了。”
几个少年里，数元空岳的胆子最大，拎起剑，就要出屋子。
云景行出声制止道：“空岳，情况未明，不可贸然行事。”
“是，师父。”元空岳只好退了回来。
屋外那群人走路的姿势颇为古怪，七扭八歪的，像是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导致身体落下了残疾，或者两腿曲成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或者胳膊折成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但他们走路速度很快，不消半盏茶时间，就从路的尽头走到了距离陆清绝他们不过几丈远的地方。
隔着白茫茫的雾气，严韶宁极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对面来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可等他看清楚那些人的脸后，顿觉一阵天灵盖儿发麻，惊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不是人，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不是人？”宿越泽皱了皱眉，疑惑道：“可他们明明都有着人的形态，有手有脚……但没有脸！”
宿越泽也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样子，然后非常惊愕地发现，他们虽然有手有脚，却没有面部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张类似于甲壳似的东西。
温敬恩哆嗦道：“怪怪怪，怪物！”
陆清绝无语，转身捂住温敬恩的嘴，说
道：“小敬恩你个修仙的，怕什么怪物，安静点儿，别吱吱哇哇乱叫。”
电光石火间，心念微动，陆清绝手臂一扬，手里的锁灵鞭快如闪电般飞了出去，捆住其中一个无脸人，拖到了陆清绝跟前。
严韶宁见状，脸都绿了，道：“小师姑，你有病吧，你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弄进来做什么？”
陆清绝打量着那个无脸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不靠近些，怎么能看清楚仔细。”
“就算这样，那也不用……”严韶宁刚要反驳，触及云景行凉淡如水的目光，瞬间噤声，默默往后退了退。
陆清绝单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绕着那个被锁灵鞭捆起来的无脸人转了两圈，时而蹙眉，时而点头，脸上表情颇为复杂，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端倪。
“怎么样，小师姑？”宿越泽有些心急，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嗯，有点儿发现。”陆清绝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走尸。”
照常理来说，人死魂散，犹如灯灭，剩下的尸体就只是一具空壳而已，断然没有人死以后，他的尸体还能像生前一般满大街瞎溜达的道理，除非，这具尸体被邪祟侵染过。
但被邪祟侵染过的走尸，身上必然会留下邪气和怨气，可是这些无脸人，周身没有任何阴邪气息。
陈家村强大浓郁的邪气也并非来自于眼前这群无脸人。
而且，其实这些无脸人并不是没有脸，而是戴了一张面具。面具上勾勒着一些奇怪的纹路，看着有些眼熟，材质非铜非铁非陶土，倒更像是某种甲壳类动物的壳。
普通面具至少会留出眼睛和鼻子，以便视物和呼吸，无脸人戴的这张面具却是一整张覆盖在脸上，严丝合缝，密密实实，连鼻子都没有露出来。
元空岳问道：“如果不是走尸，那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云景行道：“既非妖魔，亦非鬼怪，是人。”
“是人？”元空岳满脸错愕。
陆清绝笑眯眯道：“没错，这些无脸人是人，只不过，他们脸上都戴了一种奇怪的面具。”
闻言，严韶宁和元空岳齐齐惊讶道：“戴了面具？”
元空岳凑上前，仔细观察了几眼后，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好像真的是面具啊，不过好奇怪，这面具怎么好像是从脸上长出来的似的？”
温敬恩忽然指着门口方向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那些无脸人要进来了。”
就在陆清绝他们刚才在研究屋里那个无脸人的面具时，屋外那群无脸人已经张牙舞爪地扑到了屋子前。
眼看着那些无脸人就要闯进屋里，少年们纷纷拔剑，做出抵御的姿势。
云景行眼帘微抬，脸上神色分毫未变，一如来时那般风轻云淡，从容不迫，周身气息朗朗如清风，皎皎似明月，掌心翻转，肃清剑出鞘，一道泠泠银白色剑光滑过，将那群无脸人击退到了几丈远之外。
云景行沉声道：“到外面去。”
众人连忙离开屋子，到了外面空地上。
8、1.1
几人离开屋子，到了外面空地后才发现，周围竟然全都是戴着那种纹路古怪的面具的无脸人，目测至少有上百人。
如果是上百具走尸还好说，以云景行的修为，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将其击杀殆尽，可眼前这些无脸人并非是受到邪祟侵染的走尸，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了神志的人，自然不能用对付邪祟的方法将其简单粗暴地击杀。
不能打，不能杀，这便有些棘手了。
陆清绝伸手从温敬恩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篆，转身拔了元空岳的剑后，对温敬恩说道：“小敬恩，伸出手来。”
温敬恩不疑有他，结果刚伸出手，就被陆清绝拿剑在右手食指指尖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温敬恩叫道：“嘶，好疼啊，小师姑，你拿剑划我手做什么？”
陆清绝把温敬恩冒着血珠子的手指按到空白符篆上，说道：“小敬恩，别嚎了，只是割了一道小口子而已，不疼的。借你点儿童子血，画个符。”
温敬恩说道：“那你怎么不割自己的手指啊？”
陆清绝道：“小师姑怕疼嘛。”
温敬恩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陆清绝理所当然道：“割在你手上，我当然不疼啊。”
温敬恩：“……”
“好了，大功告成。”用温敬恩的血在空白符篆上胡乱画了几笔，陆清绝捏着那张符篆的角，非常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然后暗注神力，轻飘飘往前一送，符篆化成一道耀眼金光，在陆清绝他们周围结成一道穹庐状结界。
“……”严韶宁嘴角抽了抽，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道：“这种鬼画符也可以？”说着，上前几步，曲起手指敲了敲那道结界，质疑道：“小师姑，你这结界靠得住吗？不会待会儿就裂了吧？”
陆清绝道：“好好说话，什么鬼画符，小韶宁你不要小看这道结界，这可是由‘困牢法阵’演化而来的结界，坚固如铁，牢不可破。”
元空岳崇拜道：“小师姑你好厉害啊，连这个都会？”
陆清绝非常“慈爱”地伸手摸了摸元空岳的头，笑眯眯道：“小师姑好歹活了几十万年，什
么东西都会一些，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小师姑不会的。”
严韶宁撇嘴道：“小师姑你就可劲儿地吹吧。”
但不得不说，陆清绝设下的这道结界确实挺厉害的，那些无脸人只要碰到结界，就像被烧得旺盛的火苗烧到似的，连连往后退。
正了正脸色，严韶宁转身向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结界外那些形态古怪的无脸人的云景行问道：“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待在结界里，跟这群无脸人耗下去吧。
陆清绝说道：“这些都是人，打不能打，杀不能杀，在找到办法让他们恢复神智前，就只能等。”
“只能等？”严韶宁皱眉道：“那要等到哪年哪月啊？”
陆清绝道：“不用等到哪年哪月，等到明天早晨太阳出来以后就可以了，这些无脸人身上虽然没有邪气，却是受陈家村的邪气召唤，子时是一天之中邪气最盛的时候，天亮时，邪气渐弱，这些无脸人也就退了。”
突然，一阵妖风平地吹起，吹得那些无脸人衣角翻飞，露出其中一人身上的如意纹派袍。
见状，云景行和陆清绝互相对视了眼。
云景行说道：“是陈家村半个月前消失的村民。”
“嗯。”陆清绝点头，手腕一翻，锁灵鞭顿时如游蛇般飞出去，鞭尾化成一个三角形蛇头，“嘶嘶”吐着信子，咬住其中一人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角，咬下一片碎布。
收回锁灵鞭，将那片有如意纹的派袍碎布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陆清绝说道：“还有梁安镇上那个鬼东西说的，几天前到陈家村来除邪祟，却再也没有从陈家村走出去的那几个隐阳派弟子，也在这些无脸人之中。”
“我现在越发好奇了，这个陈家村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要说秘密，这陈家村确实有一个，不过，太好奇了可并不是件好事。”忽有一道如影似魅的声音传来，嗓音里笑意甜腻浓郁，宛若掺了半碗蜜糖，但在这诡异莫测的陈家村里，却只令人觉得心里发渗。
众人循声抬头。
月影重重，雾气蒙蒙，只见一长相极其妖孽的白衣男子执扇立于一颗大槐树枝头，满面笑容，满身慵懒。
严韶宁惊喜道：“小师叔
！”
陆清绝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里的锁灵鞭，目光警惕地看着树上那笑容魅惑众生的白衣男子，压低声音，皱眉道：“小韶宁，你小小年纪的，怎么眼神儿就这么不好使，你仔细看看，那个浑身冒着邪气的妖孽是你小师叔吗？”
不过也难怪严韶宁会认错，因为眼前这人的长相、身形、笑容，甚至连讲话的声音都跟陆清绝的八师兄赫连卓很像，尤其是在夜色里看，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绝对不是赫连卓。
赫连卓纵然性子放荡不羁，慵懒散漫，但心静澄明，元神清澈，一身名门正派之气，而眼前这名白衣男子，虽然穿得仙气飘飘的，可只要他往那里一站，周身便有一股诡异莫测的邪气。
来者不善。
陆清绝也不跟对方废话，长鞭一甩，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对方唇边笑意骤深，足底轻轻一点，不慌不忙地躲开锁灵鞭的攻击后，轻飘飘地落到了旁边树枝上。
陆清绝收回锁灵鞭，低喝道：“何方妖孽？”
“妖孽？”白衣男子扬了扬眉，灿然笑道：“之前一别，没想到差点儿就成了永隔，已经好久没有再听到有人喊本尊‘妖孽’这两字了，只不过，小……”
顿了顿，精致妖异的眉眼间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郁神色，转瞬又变成方才那副笑意盈盈的妖孽样子，说道：“小清绝，许久未见，你的记性还是如当年那般差，居然连本尊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绝总觉得，如果刚才没有停顿，树上那妖孽脱口而出的应该就是“神音”两个字。
那妖孽，似乎跟她确实是旧识，可她也确实不记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妖里妖气的东西。
不过，不记得了也正常，毕竟她这个闲散的远古上神活了几十万年，经历过许多事情，遇见过无数人，加之她又生性懒散怠惰，几十万年前做上神时，记性便很差，连自己渡天雷劫的时辰都能忘记，更别说是那些只见过几面的人了。
所以，陆清绝顺理成章地将那白衣妖孽归为了“以前不重要的人”。
严韶宁扭头问道：“小师姑，你跟这个长得跟小师叔很像的人认识吗？这人到底是谁啊？”
陆清绝道：“鬼知道他是谁，可能是你们小师叔的孪生兄弟吧。”
严韶宁：“……”
树上的白衣男子忽然笑道：“本尊的名字叫做赫连珏，小清绝，这次不要再忘记了。”
赫连卓。赫连珏。
元空岳惊讶道：“难道这人真的是我们小师叔的孪生兄弟？”
赫连珏手中折扇一收，笑眯眯道：“本尊今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们玩儿了，小清绝，我们改日再聚。”
说完，纵身跃入夜色里。
陆清绝见状，忙道：“七师兄，那妖孽跑路了，快追。”
云景行握住肃清剑，略微迟疑片刻，似是不太放心陆清绝。
陆清绝知道云景行是在担心她应付不来这些无脸人，说道：“没关系，这道结界坚固得很，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当务之急是赶快抓到赫连珏，他肯定跟陈家村的无脸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不追，就让他逃了。”
云景行点了点头，道：“小九，万事小心，不可莽撞。”而后又叮嘱宿越泽道：“照看好小师姑。”
闻言，宿越泽忙拱手行礼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小师姑。”
云景行的修为在仙门百家平辈之中屈指可数，高到一定境界，无需御剑便可飞行，踏着风朝赫连珏追去，转眼便消失在雾气蒙蒙的夜色里。
这时，突然有一片桃花瓣自半空中悠悠落下。
奇怪，这生机尽无的陈家村怎么会飘落下桃花瓣？
陆清绝心里正奇怪着莫名其妙哪里来的桃花，看到那片桃花瓣缓缓穿透结界边缘，落入结界内，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微变，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紧接着，那道穹庐结界就出现一道裂痕。
几名少年大惊失色，看着结界裂开越来越多道缝隙，元空岳惊道：“小师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结界怎么突然裂开了？”
“真是他奶奶的吉祥，赫连珏这死妖孽，都已经跑路了，还要阴姑奶奶一把。”陆清绝咬牙切齿，掌心翻转，锁灵鞭握在手里。
等结界彻底碎裂开，原本被挡在结界外的无脸人顿时全都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陆清绝手中锁灵鞭一甩，将扑过来的无脸人击退到几丈远之外，但紧接着，又有更多的
无脸人扑过来。
那些无脸人似乎感觉不到疼，被打翻在地，爬起来后，又冲过来。
陆清绝咬了咬牙，扭头冲几名拔剑抵挡的少年们低喝道：“别打了，御剑！”
严韶宁抬脚踹翻两个无脸人，看着周围还在源源不断扑过来的无脸人，非常崩溃地质问陆清绝道：“小师姑！你不是说这是由困牢法阵演化而来的结界，坚固如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牢不可破的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裂开了？”
“他祖宗的，谁知道半路忽然杀出来赫连珏那个妖孽！”陆清绝一挥锁灵鞭，又击退一波无脸人后，道：“小韶宁你再废话，就等着待会儿被这些无脸人挠花脸吧！”
9、1.1
几名少年互相对视了眼，点了点头，然后拈了个诀，缓缓御剑升到半空中。
眼看着无脸人再次朝陆清绝扑过来，宿越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急急喊道：“小师姑，快御剑啊！”
陆清绝伸手摸了摸怀里，结果发现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临下山前，她大师兄给她的御剑符不见了，她从怀里摸出来一把菜刀，刀锋在冷淡的月光下，锃光瓦亮的。
“……”见状，严韶宁简直把白眼儿翻上天，吐槽道：“小师姑，我们下山历练，你不带大师伯给的御剑符，你带把破菜刀做什么？”
陆清绝咬牙道：“肯定是赫连珏那死妖孽干的好事，别让姑奶奶逮到他，否则，一定砍断他脖子！”
温敬恩灵力尽失，没办法御剑，正眼巴巴地等着陆清绝拿出御剑符，带他逃出生天，见状，苦着脸道：“小师姑，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宿越泽率先收了御剑诀，道：“韶宁，空岳，保护小师姑！”
“御好你们的剑，不许下来！”陆清绝厉喝一声，指尖暗注神力，遥遥一指，少年们原本正在缓缓下降的剑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住，又稳稳升回到半空中。
任凭宿越泽怎么念诀，他的剑就像被定了空中似的，动不了分毫。
陆清绝扭头看了眼温敬恩，一挥手，用锁灵鞭捆住温敬恩，送到了对面屋顶上。
就在陆清绝转身之际，一个无脸人朝她扑过来。
几名少年肝胆俱颤，齐齐惊呼道：“小师姑小心！”
陆清绝一侧身，无脸人尖锐锋利的指甲堪堪贴着陆清绝的脸擦过，陆清绝眯了眯眼睛，握着菜刀，反手朝无脸人脸上砍去。
宿越泽又疾呼道：“小师姑，派训有言，不能杀人。”
但说时迟，那时快，陆清绝那一菜刀已经挥了出去，且一菜刀砍裂了那人脸上纹路奇怪的面具。
“面具”碎成两半，掉在地上，一股腐败的恶臭味道传来，陆清绝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
没了“面具”，那个无脸人就像丢了魂儿似的，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村口方向。
那纹路古怪的“面具”后，果然是一张
人脸，只不过，这人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整张脸都是凄惨的灰白色，瞳孔涣散无光，嘴唇泛着深紫色，好像中毒了似的。那人眉心上方，还有两个黄豆大小、黑漆漆的血洞，还不等陆清绝仔细看清楚，又有无脸人扑了过来。
陆清绝如法炮制，一菜刀又将一人脸上的面具砍成两半。
紧接着，又有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道传来。
陆清绝：“……”
虽说找到了对付这些无脸人的办法，但要接连砍一百多菜刀，且不说她手里这把已经有些卷刃的菜刀能不能扛此重任，恐怕还没有砍完一百刀，她就已经被这排山倒海的恶臭味道给熏死了。
几个御剑在半空中的少年也闻到了这股腐败恶臭味道，元空岳道：“什么味道啊，怎么会这么臭！”
严韶宁抬手捂住鼻子，探脸往下看，可雾气越来越重，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太清楚，严韶宁皱着眉头，扯着嗓子喊道：“小师姑，好臭啊，你是刨了人家的粪坑吗？”
宿越泽担忧道：“小师姑，你小心呀。”
等了片刻，一直没有听到陆清绝答话，反倒是空气里那股恶臭味道越来越浓重，几个少年不由都担心起来，但他们的剑被陆清绝用神力加持，任凭他们怎么念诀，都无法控制。
宿越泽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努力尝试一番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行，剑好像被一股很强的力量托住了，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严韶宁皱眉道：“那怎么办？小师姑平日里在宸白山只知道吃喝玩乐，修为那么低，灵力那么弱，大师伯给的御剑符又没有带，留她一个人在下面，岂不是送死！不行，我们得赶快想办法下去帮小师姑！”
这时，白蒙蒙的雾气里，忽然有一道泠泠冷清的银白色剑光滑过。
几个少年都认得这道剑光，知道是云景行回来了，心中大喜，齐齐冲雾气下面喊道：“师父！”
“师父！”
“师父！”
云景行眉心微蹙，一道剑光将无脸人击退后，足底轻点，带着陆清绝御剑飞到了半空。
见状，少年们简直大喜过望，纷纷道：“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宿越泽歪头看到浑身上下毫发无损的陆清
绝，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小师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我们都很担心你。”
陆清绝笑眯眯道：“你们小师姑我吉人自有天相，三千年前，与上古四大凶兽大战一天一夜，元神尽散，这样都没有死，更何况今日这种小场面。”
严韶宁忍不住吐槽道：“小师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吹牛了。三千年前，跟上古四大凶兽奋战一天一夜的明明是远古上神神音，而且那一战后，神音上神就元神俱散，身消命陨了。自此往后，黄金众神尽数陨灭，世间再无远古神族。”
宸白山教授的远古众神史，严韶宁背得滚瓜烂熟。
陆清绝却谆谆教导道：“小韶宁，你要知道，远古神史这种东西，多半是由后人撰写的，难免会添加一些个人情感色彩和主观臆测，并不能完全当真的。”
“谁能保证，三千年前跟上古四大凶兽那一战，神音是真的元神尽散、身消魂陨了呢？说不定三千年后，神音又复活了呢。”
“……”每次跟陆清绝争论，严韶宁都讨不到好处，不管他如何反驳，陆清绝总是能慢悠悠且笑眯眯地四两拨千斤，明明知道陆清绝是在瞎扯，却又扯得很有道理，让他无话可说，所以每次吵不过陆清绝，严韶宁就会吐槽一句“我鬼才信你”。
本想像从前那样吐槽陆清绝一句，转念，忽然想起方才那么危险之际，陆清绝全力护他们的情形，心底一阵触动，严韶宁抿了抿唇，说道：“小师姑，你开心就好。”
云景行负手立于肃清剑上，白衣翩跹，气质冷清如霜，眸色淡淡地扫了众少年一眼，问道：“敬恩呢？”
温敬恩骑马似的骑在屋脊上，挥着手，大声喊道：“师父，师父，我在这里，我在屋顶上。”
宿越泽说道：“方才师父您去追赫连珏后，结界忽然裂开，然后无脸人全都朝我们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小师姑命我们御剑，但是敬恩灵力全无，没办法御剑，所以小师姑将敬恩送到了屋顶上。”
元空岳接着说道：“我们御剑后，发现小师姑和敬恩并没有御剑跟上来，就想下去帮小师姑，可是我们的剑突然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了，那股力量
远在我们修为之上，无论我们怎么念诀，催入多少灵力，都无法重新操控我们的剑。”
说完，元空岳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将灵力催入到剑上，想让云景行查看那股力量究竟来自各处。结果，他刚摆出御剑的手势，就惊奇地发现，加持在剑上的强大力量竟然不见了。
“诶，奇怪，方才那股力量消失了。”
闻言，宿越泽和严韶宁也连忙屏息凝神，试着用灵力控制他们的剑，果然，他们剑上那股强大的力量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
陆清绝不动声色地将手指收回于袖中。
严韶宁道：“这肯定是刚才那个叫赫连珏的人搞的鬼！”
提起赫连珏，陆清绝问道：“七师兄，追到赫连珏了吗？”
云景行道：“追到了，跟他交手几招后，发现这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担心你们遇到不测，所以便赶了回来。”
顿了顿，云景行问道：“小九，你与赫连珏，以前认识？”
几名小辈闻言，也齐齐抬头看向陆清绝，三双眼睛，三种好奇。
陆清绝如实答道：“我不记得了，我记性比较差，之前又遭遇过一些不测，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严韶宁分析道：“赫连珏知道小师姑的名字，还知道小师姑向来记性不好使，那多半跟小师姑之前就是认识的。”
话音刚落，众人忽听一声清亮的短哨声传来，紧接着，又听趴在对面房顶上的温敬恩大声叫起来，“那些无脸人散开了。”
此时，雾气也稍微退了些，云景行御剑回到地面上时，无脸人已经全部散去，只留下几个被陆清绝用菜刀砍掉了脸上面具，变得呆呆愣愣、目光涣散空洞的陈家村村民。
陆清绝扭头招呼道：“小越泽、小韶宁、小空岳，快过来帮忙，把这几个人弄到屋子里去。”
宿越泽连忙收剑跑过来，不小心踩到地上一滩黄黄绿绿的脓状东西，又黏腻又腥臭，连忙往后退开两步，问道：“小师姑，这是什么？”
陆清绝摸了摸下巴，绕着地上那滩被宿越泽踩到的脓状液体转了两圈，又抬头看了几眼周围。
果然，那几张被她用菜刀劈成两半的面具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这几滩散发着恶臭阵阵的黄绿
色脓液。
陆清绝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面具，都是活的。”
“什么，那些面具是活的？”严韶宁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也难怪严韶宁不相信。
三年前，在陆清绝还没有到宸白山之前，严韶宁也曾经是个单纯天真无邪的少年，可后来，“狼来了”的故事听了太多遍，也就不相信了，所以，对陆清绝说的话，严韶宁向来是十句里只信三句。
严韶宁收起自己那把晨光剑，上前扶住一名失了魂的陈家村村民，难得这一次没有很嫌弃地吐槽陆清绝，只叹气道：“小师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陈家村无脸人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紧接着又来了个跟小师叔长得很像的赫连珏，还有这几个失了魂似的村民，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够诡异的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胡说八道。”
10、1.1
陈家村村民脸上戴的面具都是活的，而且被砍成两半之后就会化成一滩又猩又臭的黄绿色脓水。如果是云景行说的，即便这件事情听起来再天方夜谭、匪夷所思，严韶宁也会笃信不疑，可若是从陆清绝嘴里说出来的，那在严韶宁看来，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小辈们将那几个目光呆滞涣散、恍若失了魂儿似的陈家村村民弄进屋子里后，云景行查探了一番他们的脉息。
见云景行的脸色逐渐沉重，陆清绝问道：“七师兄，怎么样？”
云景行试完最后一名陈家村村民的脉息，收回手，说道：“这几人症状相同，皆是失了一魂一魄。”
陆清绝眉头微皱，问道：“失了哪一魂，哪一魄？”
云景行道：“失了第一魂胎光，第二魄伏午。”
元空岳闻言，瞪圆眼睛，惊道：“失了天魂胎光和第二魄伏午，那这些村民岂不是都已经死了？”
陆清绝伸手扒开离她最近的那人的眼皮，看了看，说道：“还没死，但如果不赶快找到他们丢失的那一魂一魄，估计离死也就不远了。”
每个活人都有三魂七魄，第一魂胎光，第二魂爽灵，第三魂幽精。
胎光，是一个人生命力的来源，亦被称为天魂，是三魂之中最重要的一魂。
如若失了胎光，便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虽然身体仍然在活动，也有思想意识，但神气晦暗，精神涣散，已然和死人没区别。
而七魄之中，第二魄伏午，属命魂，主掌意识，失了这一魄，便会丧失神智和自主思考的能力。
这几个陈家村村民目光呆滞暗沉、了无生气的样子，倒确实像是丢了一魂一魄的症状。
通常而言，容易出现失魂症状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年幼的小孩子，还有一种是体弱多病五行相弱的成年人。
小孩子天眼未关，魂根不稳，所以极易因为受到惊吓而失了魂，啼哭惊悸，高烧不退，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只需要家中长辈拿一件小孩子的贴身衣物，夜里回到当初小孩子受到惊吓之地，大声喊其三声乳名即可回魂。
眼前这几个陈家村村民，并非年幼儿
童，虽然骨瘦如柴，但身量很高，骨架结实，必然不是体弱所病五行相弱之人。照常理来说，体格健壮的成年人，魂根已稳，单纯的惊吓很难让其失了魂丢了魄，出现失魂失魄情况，大多情形是与邪祟凶煞有关。
但即便这几个陈家村村民的失魂失魄症果真是与邪祟凶煞有关，也必须要找到这几个村民魂魄丢失的地方，才能招魂。
严韶宁抱着剑站在旁边，道：“小师姑你说得轻巧，天大地大，我们要去哪里找到他们丢失的一魂一魄？”
去哪里找这些村民丢失的魂魄，这的确是个问题。
今晚跟那些“无脸人”纠缠了半晌，这会儿有些口渴，陆清绝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茶杯里没有水，是空的，陆清绝又悻悻然放下。
云景行提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陆清绝后，说道：“静止法阵。”
“静止法阵？”经云景行这么一提醒，陆清绝忽然想起来，这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陈家村还被人设下了双重镇压法阵。
静止法阵和困牢法阵。
难道说，这几名村民丢失的魂魄都被困在了法阵里？甚至于，全村上百人的魂魄可能都被困在了那两道法阵里！
不过这也只是陆清绝的猜测而已。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耗费如此巨大的灵力，大费周章设下那两道镇压法阵，将全村人的魂魄困于法阵之中的人，背后肯定藏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诡计。
如此看来，那两道法阵是非解开不可了。
弥漫在陈家村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天光微微泛白，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两口喝完水，茶杯随手扔到桌上，陆清绝站起身，往自己先前住过的那个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累了，去睡了。”
那只空茶杯在桌子边儿上晃悠悠地转了半圈，直直朝地上摔去，眼看今晚难逃摔得七零八落的命运，却被云景行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放回到了原处。
严韶宁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清绝的背影，大声嚷道：“小师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情去睡觉？这些村民丢了一魂一魄，我们不赶快找到他们丢失的一魂一魄，他们就死了。”
陆清绝不慌不忙道：“不出意
料，他们丢失的魂魄就被困在这村子的两道镇压法阵里。你要是能破开一百零八道变幻莫测的结界，解开静止法阵，那小师姑就要恭喜你了少年。”
“从此以后，你便能一举扬名整个修真界，少年意气，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能破开静止法阵中的一百零八道变幻结界，解救陈家村上百条人命，以后小师姑也能托你的福，在修真界中横着走。”
“不过，小师姑提醒你一句。”陆清绝话锋一转，又道：“我们在明，对方在暗，眼下在陈家村设下双重镇压法阵的人还没找到，设阵者的意图我们也不清楚，外面妖雾未散、邪气未退，也不知道那些戴着古怪面具的村民会不会卷土重来，你的灵力又未恢复，别到时候这些失魂村民的魂魄没找回来，反而弄丢了自己的三魂七魄。”
说完，陆清绝抬腿进了房间。
等云景行面无表情地也走进房间后，严韶宁怀里抱着剑，皱着眉头，气冲冲坐进椅子里，说道：“小师姑就是平日里在宸白山游手好闲懒散惯了，从来不肯好好修炼，师尊、师父、各位师伯和小师叔又都宠着她，任由她胡闹瞎来，平时在宸白山这般也就算了，下山历练竟然也这么随意。”
说着，严韶宁扭头看了眼那几个面色土灰、神情呆滞、目光涣散的陈家村村民，抿了抿嘴唇，忽然站起身，神情坚定道：“不行，事关陈家村上百人的性命，我们身为修仙之人，不能坐视不理，我要去找他们丢失的魂魄。”
“韶宁，等一下。”见严韶宁提着剑就要出门，宿越泽连忙伸手按住严韶宁的肩膀，皱眉道：“你先不要冲动，我觉得小师姑这么做，必然有小师姑的道理，况且，师父也默认了小师姑的做法，那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元空岳道：“我也觉得小师姑说得没错，现在外面凶险诡异莫测，村子里的妖雾和邪气还没有散，那些面具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卷土重来。更何况，仅凭我们几个人的修为，即便灵力充沛，神识最多也只能探查到法阵中的第七十二层结界，更别说要在现在这种灵力消失大半的情况下破阵了。”
灵力全失的温敬恩站在旁边搓衣角，看看这个，看看
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弱弱地点了点头。
宿越泽又劝道：“韶宁，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们也都赶快回房间去睡吧。”
-
托赫连珏那妖孽的福，今晚那些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时，尖锐锋利的长指甲抓破了陆清绝的衣服。
进了房间里，云景行说道：“小九，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一下。”
陆清绝半点儿都不跟云景行客气，非常麻利地脱下衣服递给云景行，笑嘻嘻道：“那就麻烦七师兄了。”
嘴上说着“麻烦”，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客气。
之前在宸白山，每次陆清绝漫山遍野逮兔子打鸟被树枝勾破了衣服，都是云景行帮她缝补的。
久而久之，云景行帮她缝补衣服似乎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整晚，云景行都没有睡，前半夜一直坐在案几旁边翻阅一本古籍，直到村里弥漫起妖雾和邪气，出去跟赫连珏那妖孽打了一架，后半夜，先给陆清绝缝补了衣服，之后又翻了半夜书。
第二天早晨，陆清绝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时，云景行已经不在房间里。昨天夜里云景行给她缝补好的那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
陆清绝刚穿好衣服，就听到宿越泽在外面敲门道：“小师姑，您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陆清绝走过去开了门，边往堂屋方向走，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昨晚那几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怎么样了？”
宿越泽恭敬回答道：“跟昨晚一样，仍然是那副浑浑噩噩、表情呆滞的样子，既不吃也不喝，无喜无怒。”
“小师姑，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顿了顿，宿越泽问道：“常人失了第一魂胎光和第二魄伏午，如果不尽快将魂魄找回来，此人根本就活不过三日，可为什么陈家村的这些村民失了魂魄半个月有余，却仍然活着呢？”
陆清绝走到堂屋那几名僵直着身体坐在椅子里的村民跟前，探了探几人的脉息，又扒开几人的眼皮看了看，接过宿越泽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后，道：“是很奇怪，这几个村民失了第一魂胎光和第二魄伏午，却仍然活着，原因应该就在他们戴的面具上，面具是活的
。”
严韶宁无语道：“小师姑你又来了，面具怎么可能会是活的呢？”
陆清绝微微一笑，颇高深莫测地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所以便否认其存在，这好像不符合我们宸白山第三条派训，先祖有训道，‘事必躬亲，绝知此事要躬行’。咦，小韶宁，小师姑看你脸色红润有光泽，想必是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严韶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吐槽道：“以前每次被大师伯抓着背派训都背不出来，现在倒是把派训挂在嘴边了。”
陆清绝道：“小韶宁你在那里叽里咕噜嘀咕什么呢？小师姑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你讲话大点儿声，不然小师姑听不到。”
严韶宁：“……”我信你个鬼。
11、1.1
陆清绝坐下吃完两个包子后，又百无聊赖地跟那几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仍然不见云景行的身影，随手从桌上捡起一粒瓜子朝正闭着眼睛打坐的宿越泽扔过去，问道：“小越泽，你师父去哪里了？”
宿越泽不愧是宸白山“静”字辈里的模范生，自律性特别强，即便下山历练仍然不忘宸白山每天早晨打坐吐纳调息的早课，坐姿端正，腰板挺得笔直，一身名门正派的朗润清和之气。
陆清绝把瓜子丢到宿越泽的后脑勺上，宿越泽也不恼，反而站起身，非常恭敬地朝陆清绝弯腰行礼道：“回小师姑，师父今天一早便出门去查看陈家村那两道镇压法阵了。”
看着宿越泽满脸春风和煦的笑模样儿，陆清绝心中暗道，她这个小师侄的脾气可真是好，有礼有度，善解人意，又不卑不亢。
换做是严韶宁，她把瓜子扔到他后脑勺上，他早就气冲冲地跳将起来，嚷着要拿剑扎死她了。
陆清绝拍了拍手，起身往屋外走去。
宿越泽忙问道：“小师姑，您要去哪里？”
陆清绝道：“吃饱喝足，出去转转。”
闻言，宿越泽面色为难道：“小师姑，外面凶险，今天早晨师父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过，让小师姑您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的。”
陆清绝停住脚步，转身拍了拍宿越泽的肩，谆谆教导道：“小越泽，下山历练就是为了增长阅历、经受锻炼的，害怕外面凶险，便一直躲在这屋子里，岂不是有违修仙之道，有违我们这次下山历练的初衷？那不如一辈子躲在宸白山，永远不要下山。”
宿越泽想了想，神情认真严肃地点头道：“小师姑您说得对，我们修仙之人不惧凶险生死，下山历练不仅是为了除妖驱邪，匡扶人间正道，还有让我们经受锻炼、增长阅历之意，不能因为前路凶险未知便停滞退缩。”
“说得好！走吧！”陆清绝赞许道。
说着，就要抬脚出门，结果前脚还没迈出门槛，严韶宁就抱着剑从屋外闪到陆清绝跟前，满脸警惕地看着陆清绝，问道：“小师姑，你要去哪儿？
”
陆清绝说道：“去帮我的七师兄、你们的师父解开静止法阵。”
“帮师父解开静止法阵？”严韶宁用他充满质疑的表情和语气表示并不相信陆清绝的话。
严韶宁揉了揉额角，无奈叹气道：“小师姑，你就别闹了，现在不是玩儿的时候，事态急迫，事关陈家村一百多人的性命，不是儿戏，静止法阵可是一道由一百零八层变幻莫测的结界组成的上古法阵，你半点儿修为和灵力都没有，就别去给师父帮倒忙了。”
陆清绝道：“小师姑我虽然没有修为和灵力，但是知道解开静止法阵的方法。”
“真的吗？”宿越泽闻言，上前几步，欣喜道：“小师姑你真的有办法解开陈家村的镇压法阵？”
虽然宿越泽之前也没少被陆清绝坑蒙拐骗，却始终保持着一颗澄澈明净的赤子之心，无论陆清绝说什么，他仍然肯相信。
陆清绝笑眯眯道：“那是自然的，你看小师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宿越泽一双眼睛又黑又明亮，天真单纯得宛若清晨林间的小鹿，重重点了点头。
严韶宁：“……”
-
经过昨晚一夜休整，严韶宁和元空岳的灵力都已经完全恢复，温敬恩昨天在梁安镇那家店里吃得最多，所以中毒最深，灵力尽散，到今天早晨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恢复了一半灵力。
几个少年都想跟陆清绝一起去村子里找云景行，但那几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不能没人照看。
陆清绝看了眼严韶宁，好整以暇道：“都说世间女人最善变，小韶宁，你怎么比女人还要善变呢，刚才还说小师姑修为低，灵气浅薄，去了只会给你们师父帮倒忙，怎么转眼又开始争抢着要跟小师姑一起去了？”
“你才比女人还要善变呢！”严韶宁直觉“比什么什么还要”不是个好句式，想也不想，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说完忽然意识到，陆清绝原本就是个女人，他这句反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又撇嘴道：“谁争抢着要跟你一起去了。”
陆清绝笑眯眯道：“那就好办了，你和小敬恩留下来，我带小越泽和小空岳去帮七师兄破阵。”
严韶宁闻言，脸色微变，道：“不行，我也要一
起去，省得你到时只顾着闲逛玩乐，拖师父的后腿。”
陆清绝摇头道：“明明就很想去，还嘴硬。公平起见，抓阄吧。”
说着，陆清绝随手从怀里掏出四张用朱砂笔描画的黄纸符篆，搓成四个纸团子后，说道：“来来来，小侄儿们，小师姑这里有两张信号符和两张千里传音符，抓到信号符的就留下来照看这几个村民，抓到千里传音符的跟我一起去村里找七师兄。”
信号符和千里传音符？用信号符和千里传音符抓阄？
严韶宁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伸手从陆清绝手里拿起一个纸团，打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张千里传音符。
被搓成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团后，即便再打开铺平，也已经不能用了。
严韶宁瞪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道：“小师姑！！！你竟然用我们宸白山的信号符和千里传音符来抓阄？”
陆清绝不以为然道：“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反正都是拿来用的，用来传音是用，用来抓阄也是用，物尽其用，开心就好。小韶宁你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你的小师姑，好像小师姑犯了什么万恶不赦的弥天大错似的，小小年纪，气性不要这么大，小师姑原本也不想用我们宸白山的符篆抓阄的，可小师姑身上只有宸白山的符篆嘛。”
见严韶宁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陆清绝又道：“修仙界五大派中，修阳派和清净门比较有钱，等下次再遇到他们的人，小师姑劫他们千八百张符篆的，以后抓阄就用修阳派和清净门的符篆。”
“……”严韶宁嘴角抽了抽，手指死死压着剑柄，简直想欺师灭祖一剑戳死陆清绝，气结道：“重点是用谁家的符篆来抓阄吗？”
“不然呢？那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生气？”陆清绝漫不经心地反问，看了眼严韶宁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符篆，说道：“恭喜你小韶宁，运气真不错，抓到了千里传音符，可以跟我一起去找七师兄了。”
严韶宁：“……”
陆清绝又把手里剩下的三张符篆纸团递到宿越泽面前，笑道：“来，小越泽，你也抓一个。”
宿越泽虽然也不赞同陆清绝用符篆抓阄的做法，却并没有说什么，伸手拿了个纸团，展开后，也是一张
千里传音符。
四张符篆，只有两张千里传音符，一张被严韶宁抓到，另一张被宿越泽抓到，元空岳和温敬恩就只剩下了信号符。
陆清绝拍手道：“根据抓阄结果，小空岳和小敬恩留下照看这几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小越泽和小韶宁跟我一起去村子里找七师兄。”
元空岳点头道：“小师姑，这个村子诡异阴森、凶险莫测，你们千万要小心。”
虽然他也很想跟陆清绝他们一起去村里，但毕竟是抓阄结果，只能留下。
陆清绝前脚刚迈出堂屋门槛，后脚又转身跨进屋里，叮嘱道：“小空岳，小敬恩，看好这几个人，不过看不好也没关系，遇到情况，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别逞强，随机应变，灵活着点儿。”
闻言，严韶宁怀里抱着剑，在旁边撇嘴道：“我们修仙之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遇到危险就逃跑，岂不是要让旁人笑掉大牙，我们宸白山没有这种贪生怕死之辈。”
陆清绝无语，伸手在严韶宁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说道：“明知道打不过还不跑，你是个傻的吗？宸白山是教你们不要做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不是让你们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的。”
严韶宁捂着被陆清绝敲疼的头，怒道：“小师姑，你又敲我头！”
陆清绝接着说道：“小小年纪的，你的人生还长着呢，别总是把生生死死挂在嘴边，晦气。”
-
世间植物皆生根，根是生命力的来源，根烂则植物死。对于阵法而言，阵眼就是阵法的根，要想破除一道阵法，必须先找到其阵眼所在。
陈家村的静止法阵覆盖整个村子，而且有一百零八道变幻结界保护，宿越泽和严韶宁屏息凝神，调动全部灵力，试着用神识探了探静止法阵的阵眼所在，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收回神识，宿越泽皱着眉头，神情略有些沮丧失落，摇头道：“还是不行，我的修为太低，最多只能探查到法阵中的第七十二层结界。”
连剩下那二十四道结界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出阵眼所在位置了。
严韶宁收回神识后，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说道：“我也不行，最多只能探到第七十五层，再往后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陆清绝见状，笑了笑，安慰两人道：“多大点儿事儿，用不着这么气馁沮丧，像你们这个年纪，能在静止法阵中探到七十多层结界已经很不错了，这充分说明你们的修仙资质远超常人，修为也远远高于同龄人。”
“更何况，能如此大费周章地在陈家村设下这道静止法阵的人，绝非普通修士。”脸色正经认真不过半盏茶时间，陆清绝忽然伸手从路边枯树上折下一根枯树枝，掂了掂，随手往半空中一抛，说道：“既然修为不够，无法用神识探到阵眼所在，那就听天由命，跟着这根小树枝走吧。”
话落，树枝落地，枝杈指向西北方向。
陆清绝道：“走吧，西北方向。”
“嗯。”宿越泽点头，非常听话地跟了上去。
严韶宁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根枯树枝子，又抬头看了看陆清绝，不可置信道：“小师姑，你是在逗我们玩儿吗？你让我们跟着你随便扔的这根破树枝子指的方向走？”
陆清绝道：“小韶宁，你会不会讲话，什么破树枝子？这是天意，不会有错的，你不想来那就回去，换小空岳来。”
严韶宁撇嘴道：“哼，才不要。”
虽然仍然满脸不情愿的表情，可傲娇了不过片刻，严韶宁就跟了上去。
12、1.1
昨晚，陆清绝和云景行一行人到陈家村时，天色已黑，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感觉整个陈家村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儿生机，安静得极其诡异阴沉。
现在天色已经大亮，但村子里仍然非常安静，除了陆清绝他们的脚步声，连半声虫鸣都听不到。
抬眼往远处望去，草木凋敝枯黄，灰色雾霾沉沉，沿着村里这条路往西北方向走了大概几百米，前面出现三条分岔路。
严韶宁皱眉道：“小师姑，这里有三条路，我们走哪条啊？”
陆清绝抬头看了眼周围，故技重施，又伸手从路边枯树上折下半截树枝，往空中一抛，等树枝落地后，指着其中一条路，笃定道：“往东走。”
“嗯。”宿越泽毫不怀疑地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见严韶宁还没有跟上来，转身道：“韶宁，你怎么了，快跟上。”
严韶宁紧抿着嘴唇，站在原处犹豫了片刻，抬脚踢开地上那半截枯树枝后，拔腿朝陆清绝和宿越泽追过去，边追边忍不住腹诽自嘲道：“我大概是疯了，竟然相信平日里向来不靠谱儿的小师姑，用这么不靠谱儿的办法能找到静止法阵的阵眼。”
就这样，每次遇到岔路，陆清绝就从路边折一根带杈的枯树枝抛到半空中，树枝落地，便根据枝杈指引的方向走。
穿行了半个村子，总共折了五截树枝后，几人走到一片草木枯败的空地上。
只见空地中间有一口井，云景行一身白衣胜雪，眼帘轻合，身姿端正挺直地坐在井边空地上。
宿越泽惊喜道：“师父！”
“小越泽，等一下，先别过去，你们师父现在神识离体，周身有结界保护。”宿越泽刚想朝云景行跑过去，就被陆清绝拽了回来。
闻言，宿越泽定睛一看，果然，云景行周身有一层泛着淡淡浅蓝色光芒的结界。
神识离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神识离开身体后，身体会瞬间陷入一种类似于深度睡眠的状态，无法感知外界，也就无法做出判断和应变，很容易发生变故，遭遇不测，所以处于一种不能确认完全安全的环境里时，往往需
要有人在旁边护法或者在周身加设护体结界。
自身修为越高，护体结界的威力便越强大。
像云景行这种出身于修真界名门正派、修为卓然的修士，护体结界的威力自是不可小觑，如果刚才陆清绝没有拉住宿越泽，宿越泽贸然跑过去，极有可能会被云景行的护体结界震伤心脉。
宿越泽不禁暗暗惊出了一身冷汗，忙道：“多谢小师姑。”
陆清绝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打量了几眼周围，目光落在空地中间那口枯井上，忽然勾唇微微一笑，说道：“就是这里了，静止法阵的阵眼，找到了。”
“什么，静止法阵的阵眼找到了？在哪里，在哪里？”严韶宁闻言，连忙凑过来，先是有些兴奋，随即又满脸怀疑地看着陆清绝，说道：“小师姑，你该不会又是在逗我们玩儿吧，我和越泽刚才用神识都无法探到陈家村静止法阵的阵眼所在，你随随便便扔几截破树枝就找到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严韶宁平时被陆清绝诓怕了。
陆清绝道：“什么叫随随便便扔几截破树枝，这可是上古推演术的简化版，是一门非常高深的玄学。随着上古众神先后魂消魄散、身消命陨，上古推演术也逐渐失传，现在整个修仙界，懂这门玄学的修士不超过三个。”
宿越泽道：“小师姑你真厉害。”
严韶宁撇嘴道：“小师姑你都快吹破天了。”
陆清绝无所谓道：“反正陈家村静止法阵的阵眼就在这里，你爱信不信喽。”
严韶宁道：“我鬼才信你。”
宿越泽忙劝解道：“好了韶宁，你们不要吵了，师父现在神识离体，需要安静。我觉得，小师姑说得应该是真的，就算小师姑的抛树枝推演术出了差错，但师父是不会出错的，既然师父也在这里，那就说明，这里肯定就是静止法阵的阵眼。”
严韶宁怀里斜抱着他那把在太阳下金光闪闪的晨光剑，说道：“就算这里真的是静止法阵的阵眼，那也不是靠扔树枝扔出来的，肯定是小师姑瞎猫碰到死耗子了，随便扔根破树枝就说是上古推演术，那岂不是人人都能修仙成神了。小师姑这些诓骗作弄人的把戏，也就只有越泽你和空岳、
敬恩才相信。”
“嘿，没大没小的，小韶宁你说谁是瞎猫呢？”陆清绝抬手在严韶宁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小师姑！你又拍我头！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总是拍我的头！！会不长的！！！”严韶宁捂着后脑勺往后倒退一步，愤然道：“我师父、我大师伯和师尊他老人家都没有拍过我的头！”
陆清绝道：“拍的就是你，冲着小师姑大声嚷嚷，没有礼数，不尊长辈，按照派训，要被罚去后山思过崖面壁三天。”
严韶宁：“……哼。”
顿了顿，陆清绝笑眯眯上前两步，拍着严韶宁的肩膀，颇“语重心长”道：“小韶宁啊，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有句话也说得很好，‘养不教，父之过’，小师姑也是为了你好嘛，小师姑身为长辈，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颗小树苗长歪了，丟你师父和宸白山的脸。”
严韶宁耸肩甩开陆清绝的手后，撇嘴吐槽道：“小师姑，你有脸说我吗？你瞧瞧你自己，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整天除了在后山捉鱼摸鸟，就是戏弄派内其他弟子，来宸白山三年还没有学会御剑术，最丟我们宸白山的脸的应该是小师姑你吧。”
“……”宿越泽被陆清绝和严韶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也不能任由两人吵下去，只好揉着额角，无奈劝解道：“好了，韶宁，小师姑，你们不要再吵了，师父现在神识离体，需要安静。韶宁，小师姑毕竟是我们的长辈，还是师尊的直系关门弟子，你平时的言行举止还是稍微注意一些比较妥当。”
陆清绝点头道：“嗯，还是小越泽懂事。”
闻言，严韶宁翻了个白眼儿，气哼哼道：“整个宸白山上下，从师尊到师父和几位师叔伯，再到你和空岳、敬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惯着小师姑，小师姑就是被你们惯成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的！”
宿越泽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严韶宁扭头环顾四周，闭眼屏息凝神，半盏茶后，收回神识，睁眼道：“小师姑，你不是说静止法阵的阵眼就在这里吗？可我刚才用神识在附近探查过了，这里根本没有阵眼。”
陆清绝挑了挑眉，指着云景行身侧那口井，说
道：“阵眼就在那口井里，你的神识探查不到，是因为施阵者的修为远远在你之上，我记得，小韶宁你现在好像是金丹境界吧，施阵者至少是炼虚境界，修为跟七师兄差不多，甚至……”
话没说完，不知道为什么，陆清绝忽然感觉视线有些模糊，眼前仿佛闪过一片殷红的血色，伴随着无数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极其嘈杂聒噪。
陆清绝身形一颤。
“小师姑小心！”宿越泽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陆清绝，担忧道：“小师姑，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陆清绝扶着宿越泽的胳膊站稳后，眯了眯眼睛，看着前面那口隐隐散发着黑色雾气的井，接着说道：“甚至，那个施阵者的修为比你们师父的修为还要高。”
宿越泽闻言惊讶道：“施阵者的修为比师父还要高？”
陆清绝道：“七师兄的修为已经是仙门百家平辈之中的佼佼者，现在仙门之中，已知的比七师兄修为还要高的，就只有仙门五首的掌门。”
严韶宁皱眉道：“仙门五首的掌门在陈家村设下静止法阵做什么？难道，这陈家村果真有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祟，设下静止法阵就是为了镇压恶灵的？”
宿越泽道：“可是那些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又该怎么解释？”
严韶宁想也没想，随口答道：“肯定是被镇压在法阵里的邪祟恶灵吸走了。”
宿越泽却摇头道：“不对，仙门百家除邪祟，断然没有除了邪祟却不救人的道理。如果照韶宁你所言，陈家村的静止法阵是仙门之中某位修为极高的尊者用来镇压邪祟恶灵的，陈家村村民丢失的一魂一魄又是被镇压在法阵之中的邪祟恶灵吸走了，那逻辑不对。”
严韶宁反问道：“有什么不对的？”
宿越泽说道：“如果镇压邪祟在前，村民失魂魄在后，那村民们的魂魄根本不可能是被镇压在法阵之中的邪祟吸走的。反过来，如果村民失魂魄在前，镇压邪祟在后，那施阵者怎会不顾及陈家村上百口人的性命，任由他们失了魂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活于世。”
“嗯，没错，小越泽分析得非常有道理。”陆清绝冲宿越泽竖了个大拇指，说道：“陈家村村民丢失的一魂一魄极有可能被困在静止法阵里，但如果这个法阵里果真还镇压了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祟恶灵……”
后面的话，陆清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严韶宁和宿越泽心中都十分明了，将上百个村民的魂魄跟一个邪祟恶灵镇压在一处，这个施阵者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之士。
而且，对方修为很高，甚至在云景行之上。
13、1.1
陆清绝抬腿朝云景行身侧那口枯井走过去，说道：“凡阵法，阵眼必然会留下施阵者的气息，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布的阵，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见状，宿越泽连忙提醒道：“小师姑，小心师父的护体结界。”
“不碍事。”陆清绝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篆，右手食指轻点眉心，引出一丝神识，看似很随意地在符篆上画了几下，然后暗催神力，将符篆往前一送，喝道：“破！”
应声，云景行周身那层淡蓝色的结界瞬间消散。
宿越泽：“……”
严韶宁：“……”
严韶宁眼角微跳，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小师姑，要死啦，你怎么把师父的护体结界给破了！”
陆清绝不以为意道：“大惊小怪，不是要看到底是谁在陈家村设下的结界吗？不把七师兄的护体结界破开，怎么过去查看？”
严韶宁紧皱着眉头，愤然反驳道：“那也不用破开师父的护体结界吧，师父已经在用他的神识查探了，等师父查探完，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陆清绝道：“才小小年纪，就絮絮叨叨，啰哩啰嗦，破都破了，到底要不要过来看？”
严韶宁：“……看。”
虽然满脸嫌弃表情，但严韶宁只迟疑片刻，就拔腿朝陆清绝跑了过去。
宿越泽跟在后面，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以小师姑这么低的修为，怎么会破开师父的护体结界？”
-
陆清绝绕着枯井转了一圈，站在井边，低头往井里一看，只见井中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陆清绝随手从脚边捡了块小石头扔下去，半晌，井底传来一声石子落地的闷响声。
这口井，还挺深的。
严韶宁站在一丈远之外，伸长脖子，极力往井这边看，忍不住问道：“小师姑，怎么样？”
这时，忽然一股黑色浓雾从井底涌上来，直冲陆清绝面门而来。
陆清绝一惊，连忙倒退两步闪避开，但还是有一小股黑气侵入了体内。
陆清绝身形一踉跄。
“小师姑，怎么了？”严韶宁和宿越泽面色齐变，刚要上前，陆清绝忙举手止住两人动作，低声喝道：“退
后，别过来，这井中邪气很重，黑雾会侵染人的神智，让人产生幻觉，你们两个没有修过镜心术，很容易被井中黑雾邪气影响。”
闻言，严韶宁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手指紧紧压在剑柄上，又着急又担忧道：“可是小师姑你也没有修过镜心术啊！”
宿越泽也担忧道：“而且，小师姑还是易招邪祟的极阴体质。”
陆清绝没说话，原地坐下，闭眼凝神，催动体内神力，调息片刻后，站起身，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说完，陆清绝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篆，指尖擦过符篆，暗暗改变了符篆上原本的咒文笔画后，分别贴在严韶宁和宿越泽的左后肩处，说道：“这是清心符，清心静气，可以在一柱香时间内抵御邪气侵扰神智。”
清心符贴到严韶宁和宿越泽身上，瞬间化成两道泛着莹莹如玉般温润暖光的灵气，护住两人心脉。
陆清绝入宸白山这三年多时间，整天都懒懒散散的，不好好修炼，课也不好好上，一上课就打瞌睡，除了上古众神史这门课，其他课程都学得一塌糊涂，包括符咒课。
符咒课虽然是宸白山内外门弟子的必修课，但陆清绝根本没正儿八经上几节课。
况且，清心符咒术是一种高级别咒术，至少要元婴以上修为境界的修士才能施展这门咒术。
所以，如果说这两道清心符是陆清绝现场画出来的，严韶宁打死都不相信。
“清心符？”严韶宁反手摸了摸有些温热的左肩后，问道：“小师姑，你怎么会有清心符？”
陆清绝说道：“我刚才画的。”
“你画的？”果然，严韶宁露出满脸不相信的质疑表情，道：“小师姑你连符文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画出这么复杂的符咒！”
陆清绝道：“这就是神族与生俱来的优势。”
严韶宁：“……”我信你个鬼。
宿越泽问道：“小师姑，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等下，我想想。”陆清绝手指摸着下巴，看了看眼眸垂阖、眉眼冷清的云景行，又看了看正在等着她做决定的严韶宁和宿越泽，心说，三千年前与上古四大凶兽那一战伤了她的元神，导致她的元神被割裂四散，现
在所剩不过十分之一，无法神识离体，亲自下井查探。
而严韶宁和宿越泽的修为虽说在仙门百家众小辈之中非常出色，但在陈家村设下静止法阵的人并非寻常之辈，修为远远在两人之上。井中邪气十分深重，井底应该更加凶险莫测，让严韶宁和宿越泽用神识到井底查探，万一两人在井中遇到什么变故，生出不测，两人根本无法应付。
严韶宁和宿越泽可是他们宸白山这代小辈之中最根正苗红的两颗好苗子，是修仙界的未来和希望，承载着宸白山未来百年后的基业传承，断然不能在今日将他们置于险境，断了宸白山的后。
想了想，陆清绝从地上捡起半截枯树枝，然后拽下自己三根头发，缠绕在枯树枝上，最后打了个结。
严韶宁问道：“小师姑你干嘛啊？”
陆清绝眼帘半垂，从眉中心引出一丝神识附在缠着头发的枯树枝上，把那截树枝扔进井里后，拍了拍手，说道：“我修为太低，没办法神识离体，所以用‘分.身傀儡术’造个傀儡，代替我到井中查看阵眼。”
严韶宁：？？？
严韶宁叹了口气，无奈道：“小师姑，你别闹了行不行！你连神识离体都做不到，更何况分.身傀儡术。”
再说被陆清绝的一丝神识附体的那个树枝傀儡人，慢悠悠坠入黑雾弥漫的井中后，果然在井底发现一个六芒星形状的阵眼。
傀儡“陆清绝”挠着眉毛，蹲在地上研究那个六芒星阵眼时，身后忽然传来云景行泠泠冷清的声音。
“小九。”
“嗯？”傀儡“陆清绝”扭头，看到云景行，弯起眼睛，像只张开翅膀的小鸟似的扑进云景行怀里，非常欢快地喊了声，“七师兄。”
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即便是同一个本体创造出来的傀儡分.身，性格也是各不相同的，所以，虽然在地面上的陆清绝跟在井底的傀儡“陆清绝”思想感官相通，但性格却稍微有点儿不同。
傀儡“陆清绝”扑进云景行怀里蹭过来蹭过去时，陆清绝简直想一掌把她这丝神识拍散。
……她这个分.身傀儡竟然是个色.胚.子。
云景行起先有些愕然，不过转瞬便意识到，眼前这个“陆清绝”只是只有
一丝神识的分.身傀儡。
云景行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将傀儡“陆清绝”从怀里拽出来以后，对她叮嘱道：“此处凶险莫测，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动。”
“嗯。”傀儡“陆清绝”弯着眼睛，笑嘻嘻点了点头，刚想再黏到云景行身上，就听云景行语气冷淡道：“不要闹，站好。”
傀儡“陆清绝”被面无表情、眸色冷清的云景行震慑住，搓着手指，乖乖往后退了半步，“哦。”
跟在云景行身后，探查井底阵眼时，傀儡“陆清绝”不免有些委屈，想不明白，云景行刚看到她时，虽然眸色里有些责备，并不赞同她到井底来，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的宠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一副高冷寡淡、生人勿近的样子。
顿了顿，傀儡“陆清绝”问道：“七师兄，这个阵眼能解吗？”
云景行说道：“能解。但六芒星阵眼变幻莫测，毫无规法，每个星芒都有三十六道结界，每个星芒只有一道结界是真的，其他结界都是幻境，必须同时破开六道真的结界才能解开阵眼，否则，不仅会陷入幻境中，六芒星阵眼也会重置。”
换言之，他们要在二百一十六道结界里同时找出六道真的结界，而且这个过程中不能出任何差错，一旦六芒星阵眼重置，就会前功尽弃，又要从头开始。
傀儡“陆清绝”又问道：“那找到破解六芒星阵眼的办法了吗？”
云景行说道：“需要有六个人，分别位于六个星芒处，同时破开每个星芒的结界。”
傀儡“陆清绝”闻言兴奋道：“七师兄你和我，加上小韶宁他们四个，刚好是六个人，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破阵吧。”
云景行却摇头道：“不可。敬恩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不能参与破阵。而且，破解六芒星阵眼的过程中，凶险莫测，极易陷入幻境，生出不测，所以不仅需要有六人同时破阵，还需有六人守阵，一旦破阵过程中发生变故，有破阵者陷入幻境，守阵者必须立即将破阵者从幻境中拉出来。”
如此一来，要破解六芒星阵眼至少需要十二个人。
井边，严韶宁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后，忍不住问道：“小师姑，井底是什么状况？你看到阵眼了吗？
”
陆清绝道：“看到了，是个六芒星阵眼。”
“六芒星阵眼？”宿越泽想起什么，说道：“我曾在藏书阁的古书典籍中看到过六芒星阵眼。据说，六芒星阵眼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变化莫测，幻境重重，如果破阵者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陷入幻境中，最后修为尽散，力竭而死，所以，必须有六人同时破阵，且有六人在旁守阵方可。”
严韶宁道：“要有六人同时破阵，还要有六人在旁守阵，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人！”
严韶宁话音刚落，井底忽然生出一股邪风，紧接着，一处星芒涌出重重黑雾。
一道结界竟然自动破了。
14、1.1
随着一道结界破开，六芒星阵眼失衡，大量黑雾重重涌出，无数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交织混杂着一并冲进陆清绝耳中。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尖叫声，哭嚎声，求救声，不同的声音，却透着同一种惊恐和绝望。
陆清绝面色一变，连忙原地打坐，刚凝神调息，忽然感觉胸口一滞，一股浓郁猩甜的血气陡然涌至喉咙处，身体顺势往前一倾，俯身吐出一口血。
“小师姑！”
“小师姑！”
严韶宁和宿越泽大惊失色，左右扶住陆清绝。宿越泽立即伸手在陆清绝左肩处点了两下，封住陆清绝的神檀穴和神凝穴。
枯井底，六芒星阵眼中心散发出一束极其耀眼的光，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陆清绝附在傀儡分.身上的那丝神识，往阵眼中心陷去。
云景行眉心微蹙，抬手在傀儡“陆清绝”眉心处轻点一下，将陆清绝那丝差点儿被拽入阵眼中的神识收了回来，收于掌中。
神识归体后，云景行忙起身走到陆清绝跟前，将掌心那丝已经极其微弱的神识送回到陆清绝体内，又给陆清绝渡了些真气，轻声问道：“小九，感觉如何？”
陆清绝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眉心处探查一番后，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伤了几分神识，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宿越泽握剑站在旁边，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等云景行给陆清绝渡完真气后，神色担忧地问道：“师父，刚才在井中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师姑怎么会突然吐血，还伤了神识？”
云景行脸色始终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表情，抬手，给陆清绝擦掉嘴角边残留的血迹，扶起陆清绝，说道：“此处不宜久留，回去以后再说。”
-
几人回到陈家村村口那户人家时，陆清绝已经虚弱得快要站不稳，两条腿又沉又重又软，好像灌了铅似的，全身上下所有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扶着她的云景行身上。
云景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弯腰将陆清绝横抱起来。
看到陆清绝是被云景行抱着走进来的，元空岳和温敬恩连忙跑过去，关切道：“师父，
小师姑她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清绝勉强扯起嘴角，虚弱地笑了笑，道：“我没事儿，壮着呢，不用担心。”
云景行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抱着陆清绝径直走进房间里。房门随之被关上。
虽然陆清绝平日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元空岳却对陆清绝有种莫名的信任感，总觉得陆清绝可以跟闹着玩儿似的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所有麻烦。
见惯了陆清绝张扬招摇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陆清绝，元空岳不免心里很担心，抿了抿嘴唇，扭头看向严韶宁和宿越泽，问道：“韶宁，越泽，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师父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师姑怎么会受伤？”
宿越泽看着房门合上的方向，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师姑用上古推演术找到了陈家村静止法阵的阵眼，是在村子里的一口枯井井底。”
元空岳语气焦急地追问道：“然后呢？”
旁边，严韶宁接话道：“那破井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又破又旧，周围杂草丛生，井里黑雾弥漫，邪气非常重，恐怕井底更加凶险莫测，所以小师姑就将自己的一丝神识附在一截枯树枝上，用分.身傀儡到井中查探，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姑突然吐了血，还伤了神识。”
闻言，元空岳摸着剑，忧心忡忡道：“小师姑这么厉害，竟然都受伤了，井里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之物，在陈家村设下静止法阵的人也绝非一般门派的普通修士。”
“开什么玩笑，小师姑厉害？小师姑哪里厉害了？也就捉鱼打鸟、吃喝玩乐比较厉害吧。”严韶宁满脸宛若见了鬼的表情，瞪圆眼睛，说道：“都是让你们平日里惯的，小师姑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只要好好修炼一天，小师姑今天也不至于受伤这么重。”
语气虽然冲，却掩不住对陆清绝的担忧。
元空岳反驳道：“我才没有开玩笑呢，小师姑就是很厉害！只是小师姑平时比较低调内敛不张扬而已！”
严韶宁：“小师姑低调内敛不张扬？我们整个宸白山，做事情最招摇张扬的就是小师姑好不好！”
元
空岳：“才不是！”
“好了好了，韶宁，空岳，你们不要再吵了。”宿越泽皱了皱眉，温声劝解道：“小师姑伤了神识，师父现在正在给小师姑疗伤，需要安静。”
严韶宁和元空岳对视了眼，没有再说话。
顿了顿，宿越泽又转身对严韶宁说道：“韶宁，我觉得空岳说得没错，那口枯井里，肯定有什么凶险异常的东西。虽然这几年里，小师姑从没好好修炼过，表面上修为很低，灵力很浅，但却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上古神器锁灵鞭，还懂得分.身傀儡术。能做到这些，按理来说，小师姑的修为应该跟宸白山的诸位师叔伯不相上下。”
一直没说话的温敬恩小心翼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悄悄点了点头。
“我懒得跟你们吵，你们就都袒护着小师姑吧！你们早晚把小师姑给惯坏了！”严韶宁撇过脸去，悻悻然哼了声，脸上仍然有些傲娇不服，不过转念一想，便也认同了宿越泽的话。
确实，陆清绝平日里爱玩儿爱闹不靠谱儿，可每当他们遇到危险、身处险境时，陆清绝却总能淡定自若地护着他们周全，给他们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每当他们遇到瓶颈，毫无头绪时，陆清绝也总是能若似随意又漫不经心地用一些看似很不靠谱儿的办法，带他们找到正确的方向。
一次两次三次或许可以解释为巧合，但次次都是巧合，恐怕就不单纯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
陆清绝睡得又沉又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识朦胧间，隐隐约约听到严韶宁在和人吵架。
严韶宁嚷道：“凭什么啊？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们不懂吗？凭什么要我们把这屋子让给你们？你们以为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我们就会怕你们吗？我师父一个打你们十个！”
对方扬着下巴，鼻孔朝天，傲慢轻蔑道：“这是两锭金子，给你们半柱香时辰，赶快收拾东西走人。”
男人话音刚落，身后立即有名小辈出列，往桌上放了两锭黄澄澄的金元宝。
严韶宁看都没看一眼，道：“呸！谁稀罕你们修阳派的破金子，我们宸白山有的是钱！”
对方恼怒道：“你一个黄毛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
！”
双方气氛霎时剑拨弩张，众人纷纷手指压在剑柄上，剑出鞘三分。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宿越泽连忙上前，挡在严韶宁身前，向对面满脸怒意的男子恭敬有理地鞠了个躬，唇角微勾出一抹温润笑容，语气谦和道：“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宗前辈，我们修仙之人原本便是同根同宗，何必要在今日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更何况，宸白山和修阳派同是修仙界仙门五首，两大门派向来交好。所以，依晚辈之见，这房子甚大，房间也多，不如我们都在这里住下，此处凶险诡异莫测，如果夜里遇到什么危险，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对方小辈哂然冷笑道：“修仙之人怕什么凶险诡异，我们来这里就是除邪祟的，你们害怕，那就趁早乖乖回到你们的宸白山躲着去。”
“你怎么说话的？”严韶宁额角青筋猛地跳起来，伸手拨开宿越泽，拔剑指向对方，怒道：“越泽，你让开，本来就是我们先来的，他们是后来的，凭什么赶我们走，还这种破态度，大不了打一架，难道我们怕他们不成？”
见状，对方众人也纷纷拔剑出鞘。
宿越泽皱眉，低声劝道：“韶宁，别冲动，把剑收起来！”
这时，一道温雅柔弱的女音说道：“师兄，算了吧，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们赶了这么久路，大家都累了，随便找几个房间住下就好。”
紧接着，又有一道欢快活泼的女音响起，说道：“师兄，我和师姐要住那间。”
顺着活泼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严韶宁忙道：“其他哪个房间你们都可以住，但那个房间不行，那是我小师姑住的房间。”
“你小师姑？”又是那道傲慢轻蔑的声音，嘲笑讥讽道：“就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三年还没有学会御剑术的修仙废柴陆清绝？”
严韶宁刚把剑收回鞘中，闻言，唇线一抿，“唰”地又把剑拔了出来，指着对方，怒道：“你说话注意点儿分寸，你说谁是草包废柴呢？”
虽然严韶宁平时也没少吐槽陆清绝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三年都没有学会御剑术，简直是个废柴，但他那是责之深，爱之切，恨铁不成钢。
如果外人嘲讽陆清绝是个草包废柴，严韶宁绝对要跟对方打一架。
陆清绝倍感欣慰道：“我平时果然没有白疼小韶宁。”
房间里，云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拿起放在床边的肃清剑，刚要起身往外走，见状，陆清绝连忙坐起身来，“七师兄，等等我。”
云景行道：“你要休息。”
陆清绝随便往身上披了件外衫，笑眯眯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15、1.1
堂屋里，黑压压站了十几个人。对方为首的是一男两女，皆衣着华贵，身后站了两排穿着同样颜色和服饰花纹衣服的小辈们。
男子的长相还算过得去，但满脸傲慢轻蔑的表情，给人印象并不好。他身边站着两名年轻美貌的女子，一个穿着干净柔和的淡粉色衣服，另外那个，一身非常张扬鲜艳的红色。
一静一动。一个温婉柔弱似水，一个活泼明媚如火。
此三人，正是修阳派掌门林千慕最得意的三名弟子，其中，身穿粉色衣服的女子是林千慕的女儿，林妙容。
堂屋里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宗晏冷笑道：“陆清绝是个草包废柴，这是整个修仙界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家丑还怕外扬？”
“你！”严韶宁气得脸色发青，额角青筋乱跳，很想跟宗晏打一架，但又怕吵到陆清绝和云景行，咬了咬牙，反驳道：“那又怎么样？就算我小师姑三年都没有学会御剑术，那也是我们师尊最疼爱的关门直系弟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妄加议论的。”
“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宗晏勃然大怒，提剑朝严韶宁刺去。
云景行眼帘微掀，抬手拂起一道银白色剑光，击退了宗晏带着杀意的剑气。
宗晏没有防备，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
“云景行？”待拄剑站稳后，抬头看到一身翩翩白衣，面容冷漠，周身气息泠泠如泉、皎皎似月宛若神袛般的云景行，宗晏眉宇间顿时拧起一股扭曲的戾气，手指用力握了握剑柄。
云景行眸色极淡极浅，只面无表情地瞥了宗晏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就好像只是在路边看到一只阿猫阿狗。
严韶宁见状，连忙收起剑，跑到云景行和陆清绝身边，向两人弯腰行礼后，有些忐忑地唤了声，“师父，小师姑。”
其他几个少年也立即收起剑，恭恭敬敬退到云景行和陆清绝身后。宿越泽唇线微抿，抬手拍了拍严韶宁的肩。
宸白山派训第九条有言，修仙习道是为了除妖降祟，惩恶扬善，匡扶人间正道，而不是用来逞凶斗勇，仗势欺人，如有违反，一律按杖刑处置。
而且，云
景行性子冷淡，品行端正高洁，向来不喜欢他们私底下为了泄一己私愤而打架斗殴。
严韶宁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啧，小韶宁什么表情啊，怎么跟被秋霜打过的茄子似的？”陆清绝曲起手指在蔫唧唧的严韶宁额角处弹了一下，笑眯眯道：“我家宝贝小师侄有没有受伤啊？”
严韶宁低垂着脑袋，闷声闷气道：“没有。”
“云……云师兄。”从云景行出现在堂屋里，脸上就浮现出两抹红晕的林妙容轻轻咬着下嘴唇，一双杏眸水润润的，含羞带怯地看着云景行，柔柔弱弱地行了个礼，娇羞道：“我们又见面了。”
瞧那副含羞带媚、我见犹怜的样子，可真真儿是一个美人坯子。
云景行看了林妙容一眼，淡淡“嗯”了声。
陆清绝见状，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云景行，歪着身子凑到云景行身侧，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调笑道：“七师兄，这仙门百家第一美人林妙容，看上你了。”
云景行伸手握住陆清绝不安分的手指，无奈道：“小九，别闹。”
“……”看到陆清绝和云景行这副极其亲密且毫不避讳旁人的样子，林妙容暗暗咬紧了牙关。
但她向来是以温柔淡雅、知书识礼、善解人意的形象示人，她不想破坏自己在云景行心中温婉的形象，所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愉快，只是看着云景行的眼睛越发水润凄楚起来。
宗晏一阵牙酸，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拔剑指向云景行，怒道：“云景行，你什么意思？我们修阳派一群人站在这里，你装看不见？还任由小辈顶撞其他门派长辈，目中无人，不识礼数，这就是你们宸白山的教养？”
云景行脸色始终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也并不打算理宗晏。
陆清绝上前一步，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宗晏的剑，挪到旁边后，笑眯眯说道：“我七师兄性子冷淡，不喜讲话，不喜与旁人打交道，这是仙门百家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你宗晏仙君堂堂修阳派掌门直系亲传弟子，自称长辈，却仗势欺人，仗着自己修为高就欺负别人家的小辈，可真威风呀！这就是你们修阳派的教养！”
宗晏脸色阴沉，冷哼道：“呵，陆清绝你一个连御剑
术都不会的草包废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讲话？”
云景行眸色骤冷。
严韶宁护短，听不得旁人说陆清绝草包废柴，当即扬头反驳道：“你才是个草包废柴呢！你们全家都是草包废柴！”
“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辈，本君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宗晏气极，脸色阴沉铁青，再次拔剑朝严韶宁刺去。
陆清绝挑眉，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定身符篆，迎着宗晏的剑风，非但不避开，反而正面迎上去，将那张符篆贴在了宗晏眉心处。
宗晏手脚一麻，瞬间动不了，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啧，宗晏仙君脑子不好使吗？怎么想的呢？当着别人家的师父和小师姑教训别人家的小辈。”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陆清绝摇头轻笑了声，伸手拍了拍宗晏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道：“姓宗的，你开什么玩笑，这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们宸白山的弟子吗？你算哪根葱啊？”
越是笑容满面，越是漫不经心，越是羞辱。
宗晏咬牙，“陆清绝，你！”
“我怎么了？”陆清绝笑得满脸天真烂漫。
这时，与宗晏和林妙容一道的红衣女子跳出来，拿剑指着陆清绝，骄横跋扈道：“陆清绝，你赶快放开我三师兄！”
陆清绝伸手推开万梦的剑，眯了眯眼睛，说道：“我说你们修阳派的人怎么都一个破毛病，都喜欢拿剑指着别人。”
林妙容看了眼云景行的脸色，忙说道：“宗师兄，梦梦，你们不要这样，我们都是仙门五首的人，大家要以和为贵。梦梦，别闹了，赶快把剑放下。”
万梦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剑收回鞘中，恨恨瞪了陆清绝一眼，转身向林妙容撒娇道：“五师姐，我不管，我今晚就要住那个房间。”
严韶宁忍不住说道：“先来后到，那是我小师姑的房间，凭什么你们想住就要住，你们讲不讲理？”
陆清绝倒是丝毫都不恼，扭头冲严韶宁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既然她们想住，那就让她们住。”
“只不过，这个房间也不是白白让给你们的。”陆清绝话锋一转，说道：“有个条件。”
万梦问道：“什么条件？”
陆清绝说道：“既然大家
都想住这个房间，那就打一架吧，公平起见，双方各派出一名小辈，打赢了的，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转身扫了眼严韶宁和宿越泽，陆清绝道：“小韶宁，你来。”
严韶宁早就想跟修阳派的人打一架了，但是云景行在场，受制于宸白山的派训，他不敢动手。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云景行的脸色，严韶宁轻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陆清绝说道：“小师姑，你别闹了，派训第九条，修仙习道不是用来逞凶斗勇的。”
陆清绝挑眉道：“小韶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别人都欺负到你小师姑头上来了，你还管什么派训不派训的，而且，派训是教导你们不要主动惹是生非，不要仗势欺人，而不是挨了打、受了欺负之后还要做缩头乌龟。”
“……”严韶宁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剑，又看了云景行一眼。
云景行面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得到云景行的首肯，严韶宁瞬间有了底气，执剑上前一步，说道：“宸白山‘静’字辈直系亲传弟子严韶宁，金丹境界，愿向修阳派讨教一二。”
修阳派派出的是个跟严韶宁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修为境界在金丹中后期。
-
修为境界都差不多，所以刚开始的几十招，两个少年不分上下，但渐渐的，修阳派那名弟子就落于下风，最后露出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严韶宁见状，抓住这个机会，想要一招制敌，没想到，暗处竟忽然飞出来一枚泛着阴森寒光的暗器。
云景行眉心微蹙。
陆清绝若似漫不经心地一抬手，却恰好截住了那枚暗器。
与此同时，严韶宁的晨光剑距离修阳派那名弟子的喉咙不到半寸。
胜负已定。严韶宁将晨光剑收回鞘中，转身走回到云景行和陆清绝身后。
陆清绝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枚六棱刺，眯了眯眼睛，冷笑道：“难怪小韶宁总说你们修阳派全派上下都是一群伪君子，今天有幸领教到了。这场比试的规则我们之前都已经说好了，双方也都同意了，既然输不起，那就别玩儿。堂堂仙门五首之一，竟然出暗器偷袭，你们修阳派行事向来都是如此卑鄙无耻吗？”
说完，陆清绝直接将指间那枚六棱
刺甩了回去。不偏不倚，六棱刺刚好扎进修阳派一名小辈弟子的发髻里。只要刚才陆清绝稍微手抖，他就会脑袋开花，血溅当场。
那名小辈弟子当即白了脸，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陆清绝道：“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什么阿猫阿狗、歪瓜裂枣都收，难怪你们修阳派的人这么多。”
万梦性子骄纵跋扈，在修阳派时行事随心所欲惯了，从来不知忍让，一听陆清绝的话，怒意“噌”地涌上心头，拿剑指着陆清绝，瞪圆眼睛，娇喝道：“陆清绝，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是阿猫阿狗、歪瓜裂枣？”
见状，严韶宁和元空岳面色一变，也拔剑指向万梦。
紧接着，修阳派的小辈们也纷纷拔出剑来。
双方对峙，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陆清绝勾着唇角，慢条斯理地笑道：“小姑娘，我劝你不要随便拿剑指着别人，否则，这么好的一把剑，如果不小心弄断了，可是很可惜的。”
16、1.1
万梦的佩剑叫做“碎玉”，是一把千年玄铁材质的一品灵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已修成剑灵。
有“碎玉”剑的加持，虽然万梦的修为境界不是很高，却能在仙门百家平辈修士中排名第二十八。
再加上出身于修仙界名门修阳派，身为掌门直系亲传弟子，从小被骄纵着长大，听惯了赞美谄媚之话，是以万梦行事向来嚣张霸道，从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也从来不考虑后果。
万梦美眸圆瞪，手握碎玉剑，指着陆清绝，娇喝道：“陆清绝，躲在一群小辈身后，你不觉得很丢人吗？你敢跟我比一场吗？”
陆清绝笑眯眯道：“那有什么不敢的？”
闻言，严韶宁忙低声提醒陆清绝道：“小师姑，你疯了吧，她可是修阳派的万梦，在修士排行榜上排名第二十八，以你的修为和灵力，打不过她的。”
陆清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小韶宁，不要总长他人威风，灭你小师姑的志气，小师姑也是很厉害的。想当年，小师姑以一己之力重新封印上古四大凶兽，此等壮举还被写入了‘上古众神史’，流传至今。小韶宁，不是小师姑吹啊，一旦小师姑的真实身份暴露，到时整个修仙界都得尊称小师姑一声‘姑奶奶’。”
严韶宁：“……”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万梦已经拔剑多时，等着陆清绝应战，结果陆清绝却一直在旁边跟严韶宁小声嘀咕。
从小到大，万梦何曾被人这样无视过，小脸儿一黑，气得火冒三丈地直接提剑朝陆清绝刺去，咬牙切齿道：“陆清绝，你在那里废什么话！”
陆清绝眸色微凛。
伸手推开严韶宁，然后顺势一侧身，碎玉闪烁着寒光的剑刃堪堪贴着陆清绝的脸滑过。
修阳派的招式向来狠辣霸道，目的性极强，杀气很重，每招每式都是奔着直取对方性命而来。接下来十几招，陆清绝始终没有主动出招，一直在躲，而且躲得很是凶险，还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被万梦伤到。
宸白山几个小辈们看得心惊胆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暗暗给陆清绝捏了把汗。
见状，修阳派一名
弟子嗤笑道：“嘁，陆清绝果然是个草包废柴，连佩剑都没有，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万梦小师姑。”
元空岳已经咬牙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气愤反驳道：“你可闭嘴吧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小师姑赢不了，我们小师姑厉害着呢！有剑就了不起啊，我们小师姑的灵器又不是剑，而是一件上古神器，比你们小师姑的千年玄铁剑不知道高了几个级别，拿出来吓死你们。”
温敬恩点头附和道：“拿出来吓死你们！”
“嘁，这么厉害，那就赶快让你们小师姑把她的上古神器拿出来吓死我们啊！”修阳派那名弟子语气里的嘲讽耻笑意味更加浓重，“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你们这位小师姑可是整个修仙界众所周知的草包废柴，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做什么？”
闻言，其他几个修阳派弟子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元空岳咬紧牙关，手指用力握着剑，额角青筋跳了好几跳。
严韶宁道：“你们得意个什么劲儿，你们家宗晏仙君还被我小师姑的定身符定在那里不能动呢！”
云景行端起手边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后，眼帘微抬，淡声道：“小九，别玩了。”
云景行话音还未落尽，陆清绝面色一凛，忽然迎面朝着万梦阴狠霸道的剑风而去，与此同时，掌心翻转，锁灵鞭握于手中，用力一甩，鞭尾瞬间化为蛇首，吐着猩红的信子，缠绕住万梦握剑的手腕。
“啊！有蛇！有蛇啊！”锁灵鞭冰凉凉的触感让万梦大惊失色，异常慌乱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陆清绝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浮现出一抹戏谑玩味，指尖方向微偏，操纵锁灵鞭松开万梦，转而缠绕住万梦手里的碎玉剑，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响，那柄由千年玄铁制成的一品灵器碎玉剑便断成两截。
“……”方才还嘲笑陆清绝废柴的修阳派弟子们目瞪口呆。
由千年玄铁制成的一品灵器，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断了！
碎玉，断了！
断、了！
万梦同样很震惊，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碎玉，脸上闪过各种惊疑、震惊、心疼、不甘、羞愤的表情，脸色时青时白。
她竟然会输给陆清绝
！陆清绝竟然只用区区一招，就让她一败涂地，输得这么难看，连佩剑都断了！
林妙容微微皱眉，水润杏眸中滑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陆清绝收起锁灵鞭，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修仙界众所周知的草包废柴赢了。”
“不过，这也刚好说明了一个道理。各大门派广招弟子本意是好的，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歪瓜裂枣都收，否则，只是徒增笑料，丢你们家师祖的脸而已。”
一群修阳派弟子脸色很难看。
严韶宁和元空岳却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连忙一左一右上前围住陆清绝。元空岳兴奋道：“小师姑，你太厉害了，那可是由千年玄铁制成的碎玉剑，坚硬无比，削铁如泥，而且已经修成了剑灵，结果小师姑你竟然一招就将碎玉断成了两截。”
宗晏脸色黑得好像刚从锅底灰里爬出来，气急败坏道：“肯定是陆清绝使了什么邪道妖术，否则，就凭陆清绝那点儿修为和灵力，连御剑都不会，怎么可能赢得了万梦师妹，还一招就将碎玉断成了两截。”
一名修阳派弟子回过神儿来，忙点头附和道：“没错，肯定是陆清绝使的什么妖术，明知道万梦师姑害怕蛇，还故意拿蛇吓唬万梦师姑，用心险恶，宸白山这样行事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严韶宁反驳道：“你们修阳派才不要脸呢，一个个全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仗着门派背景显赫，行事嚣张霸道，恃强凌弱，打不过别人就卑鄙地偷袭，现在还诬赖我小师姑用邪道妖术，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小师姑用邪道妖术了？什么名门正道，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泼皮无赖。”
“你！”宗晏气得肝颤，恨不得一剑劈了严韶宁，偏偏他被陆清绝的定身符定在那里，分毫动不了。
宗晏怒道：“陆清绝，你赶快放开我！”
“凭什么？你让我放开你，我就放开你，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陆清绝环抱双臂，笑眯眯地看着宗晏，并没有要放开宗晏的打算，反而满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宗晏一阵咬牙，脸色铁青地看向云景行，怒道：“云景行，你身为陆清绝的七师兄，就
任由陆清绝这样胡闹也不管吗？”
云景行语气淡淡道：“小九顽皮，生性如此，我管不了。”
宗晏：“……”
云景行拂袖站起身，对陆清绝说道：“小九，你神识伤得太重，还未完全恢复，刚才又闹了一场，该回房间休息了。”
经云景行一提醒，宸白山几个小辈们这才忽然想起来，今天早晨陆清绝被这陈家村静止法阵的六芒星阵眼伤了神识，被云景行带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昏睡着。现在刚醒，又跟万梦打了一架，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伤势。
宿越泽十分关切道：“小师姑，你还好吗？伤势不会又加重了吧？”
“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陆清绝笑道：“别担心，不过是一点儿小伤而已，小师姑壮着呢。”
严韶宁也很担心陆清绝，但又有些傲娇，撇嘴道：“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逞什么强跟人打架。”
陆清绝挑眉，曲起手指在严韶宁右侧额角处弹了一下，道：“你还说呢，小师姑这不是看到你被别人欺负了，气鼓鼓得像宸白山后山上的癞.蛤.蟆似的，小师姑向来对你疼爱有加，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你，当然要替你找回场子来。”
严韶宁：“……你才像癞.蛤.蟆呢！”
陆清绝笑了笑，问道：“那现在高兴了吗？”
严韶宁别扭了一会儿，低声哼哼道：“嗯。”
直到陆清绝和云景行回了房间，万梦仍低着头，表情愣愣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碎玉，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妙容以为她还在心疼碎玉，抿了抿唇，拍着万梦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梦梦，不要难过了。我知道，碎玉跟了你很久，而且已经修成了剑灵，现在碎玉断了，你心里很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再难过也没用。”
万梦表情呆滞地抬起头，忽然用力抓紧林妙容的手臂，焦急道：“师姐，你刚才听到了吗？他们说，陆清绝伤了神识，受伤很重，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一招就赢了我。师姐，陆清绝不是修为灵力很低吗？她怎么能一招就将碎玉断成了两截，那是碎玉，那可是由千年玄铁制成的一品灵器碎玉啊！”
林妙容拍了拍万梦的后背，那双平日里素来温柔水润的杏
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嫉恨之意，说道：“或许，陆清绝确实用了什么邪魔妖术，否则，那条突然冒出来的蛇该做如何解释。”
宗晏黑着脸道：“别管那么多了，七师妹，先把我身上的定身咒解开。”
“嗯。”林妙容屏息凝神，在指尖结了个解咒的法术结，注入灵力，顺势往前一送，但定身咒却并没有被破解。之后林妙容又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将宗晏身上的定身咒解开。林妙容皱眉道：“怎么回事，这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定身咒，可为什么我解不开？”
“废话，因为这是我小师姑下的咒啊。”一道少年得意自豪的声音响起。
修阳派众人循声转身，看到严韶宁怀里抱着晨光剑，靠在门上，说道：“我小师姑让我告诉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她虽然修为灵力低，但符篆课修得还不错。她画得符咒，这世上已经没人能解得开了，除非，远古战神凤临复活。”
“什么？除非远古战神凤临复活？陆清绝也太狂妄了吧。”修阳派众小辈弟子一阵躁动，议论纷纷。
严韶宁又道：“哦对了，我小师姑还说，这道定身咒时效两个时辰，只要宗晏仙君乖乖在这里站两个时辰，到了时间，定身咒自然就解开了。”
宗晏额角青筋霎然间暴起，差点儿把牙咬碎，“陆、清、绝！”
17、1.1
过了两个时辰，定身咒果然自行解开。
宗晏站得两条腿又酸又麻，扶着桌子坐下后，接过林妙容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忽然非常愤怒地将茶杯摔到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宗晏眯起眼睛，手指用力握着剑鞘，满脸阴狠表情，咬牙切齿道：“今天所受耻辱，改日我必要向宸白山讨回。”
林妙容若有所思道：“宸白山恐怕隐瞒了什么，师兄，陆清绝不是个简单角色，绝对不是传言中说得那么草包没用，她虽然表面看起来修为灵力很低，但其实却能游刃有余地接住梦梦的所有招式，不出手则已，一出招就让梦梦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还有她那件灵器，灵力充沛，品级很高，能够顷刻间将碎玉绞断，还能任意幻化成形，如非修为极其高强者，根本无法控制这种灵器。”
宗晏皱眉，听林妙容这样一分析，也感觉事情不太简单，惊疑道：“难道，陆清绝的修为已经高到可以随心所欲地隐藏自己的修为和灵力？”
林妙容道：“有这种可能。”
-
跟万梦打完那一架，陆清绝又睡了两个时辰，再次醒来时，受伤的神识已经完全恢复，整个人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笑眯眯扭头道：“七师兄，我饿了。”
闻声，云景行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陆清绝额头的温度，温声道：“越泽煮了些粥，起来喝一碗吧。”
屋外天色已黑，阴邪怨气混在雾气里，悄无声息地在陈家村蔓延开来。
“小师姑，您醒了？”见陆清绝从房间里走出来，而且已经恢复成以前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宿越泽喜道：“小师姑，我刚煮了白米粥，我去厨房给您盛一碗。”
宿越泽前脚捧着一碗白粥从厨房走出来，温敬恩后脚又端过来一碟清爽的白萝卜块咸菜。
自从半个月前陈家村上百村民一夜间突然全部失踪后，陈家村就变得寸草不生，生机全无，别说是吃食了，连找根青草都难，所以从进到陈家村后，修阳派众人便粒米未进。
陆清绝坐在那里喝粥，已经饿了一整天的修阳派弟子们就眼巴巴地在旁边
看着。
陆清绝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白萝卜块，问道：“想吃吗？”
宗晏黑着脸道：“不吃，我们就算饿死，也不会接受你的施舍。”
陆清绝点头道：“嗯，很好，有骨气，不过我也根本没打算给你们吃，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
宗晏差点儿背过气去，“……你！”
手掌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宗晏“豁”地站起身，黑着脸往屋外走去。见状，其他修阳派弟子连忙跟上去。
陆清绝手指撑着脸，笑眯眯道：“宗晏仙君，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这陈家村凶险诡异莫测，邪气得很，尤其到了晚上，百‘鬼’夜行，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哪。”
“哼！”宗晏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
结果，宗晏刚带人离开没过多久，一名穿着修阳派派纹袍的弟子便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衣袖和胸口上染着脏污血水。
血迹似乎是刚刚沾染的，应该刚经过一场激烈的厮杀。那名小辈修士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宗晏仙君，宗晏仙君他们被走尸包围了。”
话音未落，那名修士忽然俯身呕出一口黑色脓血，紧接着，整个人剧烈抽搐着躺倒在地。
严韶宁离得最近，差点儿溅血脚上，脸色一变，忙捂着鼻子往后跳开一步，道：“这是什么味道？他是吃屎了吗？怎么又腥又臭的。”
“都退后，屏息，封住神识。”云景行眸色微动，伸手点住那名修士左肩处的神檀穴和神凝穴，然后扒开对方破破烂烂的衣领看了眼。
只见其右胸口处有好几道又长又深的抓痕，伤口极其狰狞恐惧，抓痕附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好像中了毒似的紫黑色，而且还有烧焦和腐烂化脓的痕迹，散发着阵阵恶臭。
“噫！好恶心啊！”严韶宁几欲作呕，撇过脸去，握剑道：“这到底是哪个变态做的，下手这么重，手段这么阴毒狠辣？”
陆清绝放下碗筷，上前一步，半蹲在那名昏迷过去的修阳派修士跟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后，扭头对云景行说道：“是抓痕。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遇到那些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误将那些村民当成走尸了。”
云景行点了点头。
陆清绝
又扭头看向温敬恩，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手指，笑眯眯道：“小敬恩，你靠过来，小师姑有话跟你说。”
严韶宁直觉陆清绝这笑里透着“不怀好意”。
但温敬恩不疑有他，非常听话地凑了过去，眨着一双单纯无害的眼睛，茫然道：“小师姑，你要跟我说什么话？”
“没什么，就小师姑想借你点儿血用一用，可能会有些疼，你稍微忍一下，小师姑尽量不弄疼你。”不等温敬恩反应过来，陆清绝迅速伸手抽出温敬恩腰侧的封霄剑，手起剑落，在温敬恩掌心划了一道血口子。
“嗷，好疼！”温敬恩疼得嚎了一嗓子，眼眶里瞬间涌起一层雾气，愤然又委屈道：“小师姑，你又骗我。”
严韶宁：“……”早就料到了。
陆清绝举高温敬恩的手，让鲜血从温敬恩掌心那道伤口缓缓滴落在那名修阳派修士的伤口处。
在温敬恩鲜血的滋养下，几道狰狞可怖的紫黑色抓痕逐渐愈合。
陆清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白玉瓷瓶，打开塞子，将温敬恩还在流血的掌心移到瓶口上方，看着血珠一滴一滴落进白玉瓷瓶里，喜滋滋道：“别浪费了。”
温敬恩：“小师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陆清绝：“良心是什么？”
严韶宁：“……”
过了半晌，那名修阳派的修士幽幽转醒。
看到云景行和陆清绝等人，起先还有些懵，待回过神儿以后，连忙翻身从地上爬起身来，双手交叠，低头行礼道：“景行仙君，陆小仙姑，求你们救救我家宗晏仙君吧。”
陆清绝和云景行对视了眼。陆清绝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修阳派修士说道：“我们原本想去村子里找东西吃，结果半路上突然冒出来很多走尸，大概有上百具，将我们重重包围起来。那些走尸跟平常的走尸很不一样，他们好像是打不死的，怎么都无法击退。”
“而且，被他们的爪子抓伤后，周身皮肤就会开始溃烂生脓，散发出恶臭，并且慢慢蔓延至全身，最后，死状极其凄惨。”
“我也被那些走尸抓伤了，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说着，那名修士扯开自己的衣服，原本想给云景行和陆清绝他们看看自
己的伤口有多狰狞恐怖，结果愕然发现，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已经变得并不那么狰狞恐怖，平淡无奇得好像只是被野猫挠了几爪子。
那名修士愣了愣。
陆清绝说道：“你中了尸毒，刚好我们有解药，已经给你解了。”
闻言，那名修士异常激动地拱手行礼道：“多谢景行仙君和陆小师姑出手相救。”
顿了顿，又焦急道：“景行仙君，陆小师姑，宗晏仙君他们就快要撑不住了，求你们赶快去救救他们吧！”
陆清绝站起身。
云景行道：“空岳，敬恩，你们两个留下照看这里，小心行事，切不可莽撞。韶宁，越泽，跟我走。”
陆清绝连忙跟上去，“我也去。”
云景行：“嗯。”
18、1.1
几个人刚走出屋子，就感觉有一股邪气在西北方向翻腾涌起。
不过这股邪气并不强烈。
这种程度的邪气，照常理来说，充其量只是几个刚化成形的小精怪而已，起不了什么祸端，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并不足以为惧。
即便它们起了邪念想要害人，但仅凭他们的能力，恐怕还没来得及害人就先被人给打死了。
不过，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再加上那个来路不明、不知道有什么意图的妖孽赫连珏，整个陈家村到处充斥着诡异莫测，在这里遇到的事情，很难用常理来推断。
宿越泽四下左右看了眼，没看出任何异样，但当他试着用神识在周围探查时，却发现，明明体内灵力非常充沛，却无论他怎么屏息凝神念诀，都无法调动神识。
宿越泽微微皱了皱眉，讶然但：“奇怪，我的神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那东西的力量很强大，我挣脱不开。”
“神识被束缚住？”闻言，严韶宁也试着凝神调息调动神识，旋即，便瞪圆了眼睛，错愕道：“怎么会这样？我的神识也被困住了，难道我们又中毒了？”
忽然想到什么，严韶宁手指紧握成拳，异常气愤地咬牙切齿道：“可恶，肯定又是赫连珏那个不男不女的妖孽干的，肯定是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在我们的吃食里悄悄下了毒。”
“应该不是中毒。”宿越泽面色凝重，摇头道：“我们的灵力并没有散，只是神识受困暂时无法调动，这种情况，倒更像是被人设了结界。”
云景行道：“伸手。”
闻言，严韶宁和宿越泽立即拢了拢衣袖，伸出胳膊。
云景行刚要抬手查探两人脉息，陆清绝就凑了过来，笑眯眯道：“七师兄，让我来吧。”
云景行道：“嗯。”
严韶宁有些不太放心，小声嘀咕道：“小师姑，你行吗？”
陆清绝挑眉道：“那是自然的，这世上就没有小师姑不行的事情。想当年，小师姑……”
一听到陆清绝说“想当年”这几个字眼，严韶宁就知道她接下来又要“吹嘘”三千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上古四大凶兽的丰功伟绩
了，无奈叹气道：“好了，小师姑，你最厉害，我们还要去救修阳派那些人，你快看一下，我和越泽到底怎么了？”
陆清绝撸起衣袖，两只手分别搭在严韶宁和宿越泽手腕处，试了试两人的脉息后，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说道：“中毒了。”
“中毒？”严韶宁皱眉道：“可是我和越泽的灵力都很充沛，中了散灵散的毒，不是会灵力受损吗？”
陆清绝道：“谁说你们是中了散灵散的毒了？”
严韶宁追问道：“不是散灵散，那是什么？”
陆清绝说道：“其实刚才小越泽说得也没错。你们中的这种毒，本质上就是一种神识的结界，不会影响灵力，但长时间不解毒的话，会对神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神识是修仙者的根基。
伤了神识，是件很严重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因此断掉修仙之路，因为，神识受损，无法通过丹药和外力修补，只能靠自身足够强大的自愈能力来恢复。
严韶宁面色微变，整个人都不好了，问道：“小师姑，我和越泽到底中了什么毒，要去哪里弄解药？”
陆清绝不慌不忙道：“你们中的应该是‘摄识’，解铃还须系铃人，解药自然在下药人的手里。从刚才我们走出屋子开始，空气里就浮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没猜错的话，‘摄识’就隐藏在这股异香里。”
“什么？空气里有毒！”闻言，严韶宁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宿越泽也赶忙用衣袖掩住口鼻，见陆清绝和云景行没有任何动作，担心道：“师父，小师姑，你们该不会也中毒了吧。”
云景行神色淡淡道：“没有。”
陆清绝笑眯眯道：“放心，七师兄修为那么高，有非常深厚的灵力护着心脉，‘摄识’无法侵入七师兄的神识。而小师姑修为低，灵力浅，也不是‘摄识’的攻击对象，所以，这种毒其实只针对你们这种修为不上不下、不高不低的小修士。”
“……”严韶宁一阵无语，忍不住吐槽道：“小师姑，我和越泽都中毒了，你还有心情拿我们寻开心。”
陆清绝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毒，等找到下毒的人，问他要解药就是了。别垮着一张苦瓜脸，放心吧，
你们师父和小师姑断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宸白山两颗好苗苗折在这里的。”
严韶宁撇嘴道：“可是我们现在连下毒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又要去哪里找下毒的人。”
云景行道：“赫连珏。”
“赫连珏？可恶，果然又是那个妖里妖气的鬼东西做的！”严韶宁气到咬牙，黑着脸道：“三番两次给我们下毒，找我们麻烦，赫连珏到底有什么意图？”
陆清绝说道：“赫连珏到底想做什么，去会会他就知道了。”
宿越泽问道：“师父，小师姑，那接下来我们要往哪边走？”
陆清绝随手折了根枯树枝。
几乎是在树枝落地的同时，云景行淡声道：“西北方向。”
陆清绝抬手打了个响指，笑嘻嘻道：“嗯，没错，就是西北方向。”
-
严韶宁和宿越泽中了“摄识”之毒，神识被困，暂时没办法御剑，而云景行的肃清剑只能同时容纳三人站立。
陆清绝从怀里摸出一道御剑符，朝严韶宁晃了晃，道：“小韶宁，小师姑带你飞啊。”
严韶宁往后一缩，嫌弃道：“才不要，我要跟我师父一起。”
见状，担心陆清绝尴尬难过，宿越泽连忙上前一步，笑容温和秀雅，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小师姑，那我跟你一起御剑吧。”
“还是小越泽乖。”陆清绝“慈爱”地摸了摸宿越泽的头，将手里那张御剑符往半空中一扔，御剑符瞬间化为一柄由强大灵气幻化而成的剑。
陆清绝道：“小越泽，上剑。”
严韶宁忍不住说道：“越泽你当心些，当心小师姑技艺不精，把剑御翻了，把你摔下去。”
宿越泽温声笑道：“不会的。”
陆清绝道：“小韶宁，你就不会盼着小师姑点儿好，小师姑把剑御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严韶宁小声嘀咕道：“我是担心越泽被你连累。”
陆清绝又道：“虽然小师姑修不会御剑术，但小师姑天纵奇才，悟性极高。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所以小师姑的御剑技术还是很不错的，飞得又快又高又平稳。”
“……”严韶宁刚想再反驳陆清绝几句，就听云景行语气淡淡地喊了他一声，道：“韶宁。”
严韶宁顿时噤
声。
一行四人御剑往西北方向飞了大概半盏茶时间，遇到了正在跟陈家村“面具人”缠斗的修阳派众人。
“可恶，这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宗晏咬牙切齿地一剑击退一名面具人后，身形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一步。
连这些修士中修为最高灵力最强的宗晏都弄成这副样子，其他人的情形自然更加不好，全都衣衫凌乱，满身血污，脸上掩不住疲惫倦色，应该已经跟陈家村的“面具人”纠缠了好半晌，逐渐灵力不支。
更加糟糕的是，陈家村这些“面具人”没有五感，既感觉不到痛，也不会感觉到累，而且无论伤得多重都不会死，刚刚击退一波，紧接着，又会有另一波冲上来。
一名小辈修士躲闪不及，被“面具人”又长又锋利的指甲抓伤，很快，伤口处就开始留出紫黑色的脓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旁边，万梦拼尽全力击退两个面具人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先前跟陆清绝打了一架，碎玉断成两截，没有一品灵器加持，又没有找到合手的新剑，招式不能发挥出原有的威力，所以处处受制，将自己弄得很是狼狈。
万梦只顾着防备前面，没留意到身后有一个面具人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臂。
“小心！”陆清绝面色微变，掌心翻转，锁灵鞭如蛇般快速飞出去，将那个面具人甩到了几米远之外。
万梦一愣，片刻后，意识到是陆清绝救了她，脸上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小声说了句，“多谢。”
云景行和陆清绝收起剑，击退了一波张牙舞爪的面具人后，走到一名受伤的修阳派修士跟前，云景行抬手封住对方的神檀穴和神凝穴。陆清绝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对宿越泽说道：“越泽，帮我把他扶起来。”
“嗯。”宿越泽点了点头，忙收起剑，上前将躺在地上的修阳派修士扶了起来。
宗晏见状，拿剑指着陆清绝，厉声质问道：“陆清绝，你要做什么？”
严韶宁道：“我小师姑当然是在救人啊，我们好心好意来救你们，你们却是这种破态度，早知如此，我们就不来了。”
陆清绝懒得搭理宗晏，打开瓶塞，将瓷瓶里盛着的温敬恩的血倒在那名修士的伤口处，看着鲜血与伤口缓缓相融，周围皮肤里紫黑色的瘀毒逐渐退去后，才说道：“宗晏仙君没长眼睛吗？你不会自己看？”
宗晏：“你……！”
宗晏脸色铁青，话音未落尽，云景行忽然皱眉，肃清剑出鞘，一道银白色剑光划过，直冲宗晏杀去。
19、1.1
一道银白色剑光划过，宗晏身后那个面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往后倒退好几步。
云景行眼帘微抬，眸色一派清明霁月，看着周围仍然不停扑过来的面具人，淡声叮嘱道：“韶宁，小心防备，不要大意，保护小师姑。”
“是，师父。”严韶宁正了正脸色，立即拔出剑，警惕戒备地挡在陆清绝和宿越泽身前。
陆清绝用温敬恩的血，接连给好几个修阳派修士解了尸毒后，万梦忍不住问道：“陆清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清绝盖好瓶塞，把白玉瓷瓶揣回怀里，漫不经心道：“当然是来救你们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是闲着没事儿来看热闹的吗？”
万梦迟疑了片刻，又问道：“我们刚才闹得那么不愉快，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们？”
陆清绝想都没想，眉尾微扬，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宸白山的弟子都很善良啊。”
万梦：“……”
收好瓷瓶，陆清绝站起身来，看着万梦满身满脸的血污，说道：“这些面具人被蛊虫所控，没有五感，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累，用普通办法杀不死，而且他们只听令于操纵他们的人。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是一批绝好的死士，既听话又凶狠，再继续这样缠斗下去，只会慢慢消耗你们的灵力，最终灵力枯竭，被这些面具人杀死。”
“我知道。”看着修阳派几个被陆清绝疗过伤，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中的小辈修士，万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林清绝说的这些，他们刚跟这些面具人交手没过多久便也发现了，可是当他们想要御剑摆脱掉这些面具人时，才发现，他们的神识出了问题，根本无法调动神识御剑。
顿了顿，万梦忽然皱眉，那张原本透着骄矜高傲神情如今却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气错愕道：“等下，你刚才说，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被蛊虫所控？”
一个面具人扑过来，陆清绝不慌不忙地用锁灵鞭将其甩出几丈远之后，说道：“没错，收到消息后，我们昨晚就已经到陈家村了，半夜里突然被这些面具人袭击。这些
面具人就是陈家村一夜间突然失踪的上百村民，其实，他们并不是突然间失踪了，而是异化了，他们脸上那些纹路古怪的‘面具’，就是操纵他们的蛊虫。”
“……什么？那些古里古怪的面具是蛊虫？”万梦觉得自己仿佛听了个天方夜谭，但也知道，陆清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拿话诓她，追问道：“那是谁用蛊虫操控了这些村民？”
陆清绝道：“赫连珏。”
“赫连珏？”万梦越发讶异。能用蛊虫同时操纵上百名傀儡这样的大手笔，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如今仙门百家各名士之中，修为能够达到化神境界，而且姓“赫连”的，只有陆清绝的八师兄赫连卓。
万梦迟疑片刻，问道：“操纵蛊虫驱使这些怪……陈家村村民的人跟赫连卓是什么关系？”
陆清绝坦然道：“赫连卓，赫连珏，两人不仅名字相似，相貌也极其相似，五官眉眼简直就是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毫无二致，甚至连讲话的声音都很像。”
闻言，万梦惊愕道：“难道操纵蛊虫的人，就是你八师兄赫连卓！”
毕竟，陆清绝这位八师兄赫连卓在仙门百家之中的风评也不是非常好。性子放荡不羁，行事随心所欲，在仙门之中树了不少敌，又生了副祸国殃民的妖孽皮相，所以赫连卓在修仙界的恶劣名声仅次于陆清绝。
但跟陆清绝不同的是，赫连卓天赋异禀，资质极高，修为已至炼虚境界，在百家平辈修士之中，排行第三，仅次于云景行和厉然修。
陆清绝人称“草包废柴”，赫连珏人称“天纵鬼才”。
纵然赫连卓在修仙界中的声名很差劲，但陆清绝倒是很欣赏她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八师兄，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去宸白山后山捉鱼打鸟，调戏派内小弟子，每每把厉然修气得想拿剑砍了两人。
“不是我八师兄。”迎上万梦质疑的目光，陆清绝非常坦然且笃定地否认道：“我八师兄虽然行事随心所欲，放浪不羁，可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屑于，否则，这修仙界早就屠戮遍地，血流成河了。更何况，赫连珏那妖孽跟我八师兄的气质心性截然不同，一邪一正。”
万梦点了
点头，没再说什么。明明之前心里还满是对陆清绝这个“草包废柴”的鄙夷不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对陆清绝的话深信不疑。
随着夜色愈来愈深，村子里涌起白茫茫的雾气，浓戾邪气夹杂在雾气中，快速弥漫开来，那些面具人的战斗力瞬间变强。宗晏击退一个面具人后，灵力不支，俯身呕出一口血，拄剑半跪在地上。
“师兄！”万梦连忙上前扶住宗晏。
陆清绝看了眼跟面具人打得越来越吃力的众人，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打不过就跑路。快御剑。”
说完，陆清绝从怀里掏出御剑符，往半空里一扔，抓着宿越泽跳上了符篆幻化出来的剑。
万梦扶着脸色惨白的宗晏，仰脸冲陆清绝喊道：“不行，我们刚才已经试过了，我们的神识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根本御不了剑。”
宿越泽道：“他们也中了‘摄识’！”
陆清绝只能收起御剑符，重新回到地面上。
从怀里摸出那个盛着温敬恩鲜血的白玉瓷瓶，又问宿越泽要了张空白符篆，然后用手指蘸着瓷瓶里仅剩的几滴血，看似很随意地在空白符篆上画了几笔，然后暗注神力，往空中一抛，只见一道耀眼金光闪过，以陆清绝和宿越泽为中心的穹庐结界缓缓落下。
“好了，都别打了，赶快躲到结界里来。”陆清绝锁灵鞭一甩，捆住严韶宁的腰，直接将人拖进了结界里。
严韶宁收起晨光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质疑道：“小师姑，你昨晚不是说，这些都是陈家村的村民，尚是人，只是失了一魂一魄，等找到他们丢失的魂魄，他们就能恢复神智，所以不能打，也不能杀吗？”
陆清绝道：“此一时彼一时，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从今晚的情形来看，不仅应该打，还应该往死里打。”
严韶宁：“什么？”
修阳派的小辈修士们也纷纷后退到结界里，看着面具人扑上来又被结界烫得火烧火燎地往后退，好奇地用手指敲了敲结界边缘，说道：“好奇怪，这是什么结界啊？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这些怪物明明没有五感，感觉不到疼，可怎么一碰到结界，就好像被火烧到了似的？”
严
韶宁扬了扬下巴，得意骄傲道：“这可是由‘困牢法阵’演化而来的结界，坚固如铁，牢不可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闻言，修阳派小辈修士们连忙恭维道：“陆小师姑好厉害啊。”
严韶宁傲娇道：“哼，刚才也不知是谁家的，说我小师姑是草包废柴，结果最后还不是要等着我小师姑这个‘草包废柴’来救。”
众人：“……”
林妙容抬眸看了眼经过刚才一场打斗后，仪容分毫未乱，仍然气度卓然冷清的云景行，抿了抿唇，走到云景行跟前，略施了施身，楚楚娇弱道：“云师兄，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今日救命之恩，妙容感念于心，日后必当……”
陆清绝笑眯眯道：“必当以身相许。”
云景行皱眉，道：“小九，不要闹。”
林妙容面色微红，脸颊两侧泛起两抹娇羞的红晕，小心翼翼看了眼云景行的脸色，又慌忙低下头去。
宗晏一阵脸色铁青，咬牙道：“陆清绝，你别胡说八道，毁坏我师妹的清白名声。”
说完，又吐出一口血。
陆清绝撇了撇嘴，说道：“宗晏仙君你还是闭嘴吧，要是不小心今天挂在这里，你就看不到你妙容师妹成亲那天了。”
“陆清绝，你……”话没说完，宗晏又接连吐了几口血。
万梦扶着宗晏，皱眉道：“陆清绝，我师兄都伤成这样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陆清绝无所谓道：“又不是我把他伤成这副样子的，他弱我就要让着他？世间没这样的道理。”
“……”宗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胸口血气翻涌，神识剧烈激荡，眼皮一翻，竟然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见状，万梦和修阳派众小辈修士连连惊呼道：“师兄！宗晏仙君！”
陆清绝这个“始作俑者”看好戏不怕梁子大，瞪大眼睛，道：“哇，宗晏仙君怎么这么不中用啊。”
严韶宁：“……”
云景行摇了摇头，温声道：“好了，小九，不要闹了。”
抬眼间，不经意看到陆清绝右手食指上蔓延着一道细细的血痕，云景行眉心微蹙，伸手握住陆清绝的手腕，沉声道：“怎么弄的？怎么会伤到手指？”
那是一道极浅的伤痕，几乎已经愈合，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连陆清绝自己都没有留意这道伤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弯着眼睛，满不在乎道：“没关系，一点儿小伤而已。”
抽回手指，陆清绝双手叉腰，仰脸喊道：“赫连珏！赫连珏，给姑奶奶出来！”
20、1.1
“呵。”妖异莫测的笑声忽然从白雾茫茫的夜色里响起。
陆清绝连忙转身，定睛看了片刻，才发现她身后那颗枝杈错杂的枯树上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把折扇。
迎着夜风，白衣蹁跹，青丝纷飞。
正是赫连珏。
不过隔着白茫茫的浓雾，看不太清楚他的脸。
“是谁？”其他人也发现了站在树上的赫连珏，手指纷纷压住剑柄，目光警惕戒备地留意着赫连珏的一举一动，以防突生变故。
赫连珏脸上笑容如妖似魅，透着极其阴邪的诡异气息。看着陆清绝，赫连珏戏谑玩味道：“小清绝，我们才刚分开一天一夜，这么快你便想念本尊了？”
云景行眸色本就冷清，但也仅仅只是无喜无怒的冷清，鲜少有人或者什么事情能惹云景行生气，可听到赫连珏说的话后，云景行眼底忽然笼起一层寒霜，此番，怕是真的动了怒气。
有极短的一瞬间，陆清绝错觉云景行要一剑劈了赫连珏。
一名修阳派小辈修士忍不住说道：“这个赫连珏，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话音未落，一枚粉色桃花瓣如利剑般穿透浓重雾气，速度极快地朝方才讲话的那名修阳派小辈修士的面门袭去。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完全来不及反应，等到那名修士回过神儿来时，桃花瓣已经近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肃清剑出鞘，云景行眸色冷厉，拂手一扫，银白色剑光与粉色光芒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强大的冲撞力，震得结界内的众人几乎站不稳。
陆清绝忙伸手抓住身侧的严韶宁和宿越泽，防止两人被震出结界。
万梦被两道剑气相撞迸发出来的巨大冲击力震得摔倒在地上，感觉骨头都快要摔碎了，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单手叉腰，指着赫连珏，怒道：“你这个怪物，简直丧尽天良，你用蛊虫操纵陈家村的村民，将他们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赫连珏嗓音甜腻地笑道：“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可不要诬陷本尊。没错，现在控制他们的人的确是本尊，但将他们变成这副样子
的，可不是本尊，本尊只是顺手截胡。”
万梦质疑道：“不是你，那是谁？”
赫连珏笑着反问道：“本尊为什么要告诉你？”
“……”万梦一阵气结。
夜色已深，邪风沉沉。
陆清绝不想跟赫连珏多费口舌，把严韶宁和宿越泽拽到自己身后，防止赫连珏突然发难，跟赫连珏开门见山道：“暂且不说陈家村的村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那今晚的‘摄识’总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解药，拿来。”
赫连珏勾了勾唇角，唇边笑容愈深，笑得魅惑众生，道：“想要‘摄识’的解药，小清绝拿什么来换呢？”
陆清绝道：“这就要问你了，你想让我拿什么跟你做交换？”
赫连珏修长手指轻抚眉尾，片刻后，缓缓指向陆清绝，笑道：“我想要……你。”
云景行冷声道：“妄想。”
陆清绝倒是一脸坦然，道：“你想要我？不是我打击你，恐怕你要不起。”
赫连珏继续道：“……你的血。”
陆清绝无语道：“你讲话能不能一次性讲完，不要大喘气，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是吗？”赫连珏旋身从枯树上飞下来。见状，众人慌忙拔剑挡在身前，挤作一团，缓缓往后退去。
近距离看到赫连珏的脸，万梦震惊道：“果然跟赫连卓长得一模一样。”
赫连珏眼中根本没有旁人，只是看着陆清绝，噙着笑意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和浓重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潋滟，用一种蛊惑的语气说道：“用小清绝你的血，来换‘摄识’的解药，如何？”
严韶宁抢先道：“不如何。不换。谁知道你要用我小师姑的血干什么邪魔歪道的事情！”
“小韶宁，你退后。”陆清绝喝退严韶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笑意盈盈且势在必得的赫连珏，忽然轻笑了声。原来，赫连珏造出今晚这场声势的目的就是为了她的血。
她这具身体体质特殊，生于千年难得一见的极阴极寒之时，极易招邪祟，那么她的血，自然便是催生邪祟最好的催化剂。
陆清绝点了点头，同意道：“可以，用我的血换‘摄识’的解药，不过不能给你太多，我这具身体修为低，灵力弱，如果失血
太多就死了。”
赫连珏扬手丢给陆清绝一个瓷瓶，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陆清绝冷冷地“呵”了声，道：“你当然不会让我死，我死了，你以后要去哪里取血。”
接住赫连珏扔过来的瓶子后，陆清绝随手拔出身旁一名修阳派修士的剑，刚要往左手掌心划下去，云景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摇头道：“小九，不可。”
陆清绝笑眯眯道：“没关系，只是几滴血而已。时间拖得越久，小韶宁和小越泽的神识损伤就会越严重。再苦不能苦孩子，我身强体壮，留几滴血不碍事，等我们这次历练结束，回宸白山以后，让景玉师兄给我做几顿好吃的就补回来了。”
宿越泽上前一步，神情担忧道：“小师姑，不能换。你体质特殊，你的血更是至阴至寒，是世间催生阴怨邪祟的绝顶之物，如果落入赫连珏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韶宁没事的，等我们处理完陈家村的事情，回宸白山后，师尊他老人家肯定有办法解我和韶宁身上的‘摄识’的。”
严韶宁也道：“就是，不能换，谁知道赫连珏那个变态要拿小师姑你的血做什么。不过就是伤几分神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年心性单纯，年少轻狂，语气里满是满不在乎。
赫连珏慵懒地掀起眼帘，薄唇边仍然挂着那抹潋滟的笑，眼底却起了杀意。掌心翻转，宽大的拢袖里忽然飞出两枚泛着邪气的粉色桃花瓣，穿透结界，直逼严韶宁和宿越泽的喉咙。
赫连珏阴恻恻道：“你们当真以为，小清绝护着你们，本尊便不会杀你们吗？”
云景行眸色微动。
肃清剑出鞘，替严韶宁和宿越泽挡下了那两枚桃花瓣。
旁边，林妙容刚刚清醒，又被巨大的冲击力震晕了过去。
陆清绝拔剑指着赫连珏，眯起眼睛，说道：“赫连珏，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胡搞瞎搞，我这人护短得很，小韶宁和小越泽是我非常疼爱的两个小师侄儿，你若是伤了他们，就算上天下地，我也要弄死你。”
“小师姑……”两名少年顿时感动不已。
“还有你们两个，”陆清绝眉头一皱，转身看着严韶宁和宿越泽，道：“什么叫
伤几分神识而已，你们知不知道，因为‘摄识’造成的神识损伤是不可逆的，无论你们以后多么努力修炼，损伤的神识都无法修补回来。”
“以你们的资质和悟性，再过几十年，原本完全可以成为修为高深的仙门名士，但现在，你们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这几分神识损伤而日后无法登顶，甚至因此断了修仙之路。”
“时间拖得越久，神识损伤就会越严重，直到神识尽毁，就算师尊有办法，等你们回到宸白山时，你们的神识早就已经散成一缕风了。”
说到最后，陆清绝的嗓音微微有些发颤，极力隐忍压抑着情绪，道：“你们是修仙界未来百年的希望，你们绝对不能把前途葬送在这里。”
宿越泽抬头看，才发现，陆清绝的眼眶周围红得厉害。
宿越泽惊呆住，小声道：“小师姑？”
陆清绝在宸白山这三年，一直都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成天游手好闲，不是满山满河摸鱼打鸟，就是调戏派内小辈修士，完全没有一点儿身为长辈的自觉性。不给同门小辈树立歪风邪气，厉然修便深感欣慰了，更别指望她能以身作则，训导派内晚辈了。
在宿越泽的印象里，她这位小师姑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散漫又洒脱，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在陆清绝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痛苦的情绪。
宿越泽无措地望向云景行。
目光收回时，眼角余光瞥见赫连珏，看到赫连珏的反应，宿越泽不禁心里一惊，心中隐隐起了一个猜测。
难道，小师姑和赫连珏之前便认识？！
只见赫连珏唇边妖异笑容陡然收敛，眼底涌起几分与那张妖孽惑人的脸极为不相称的黯然，静静看了陆清绝片刻后，似乎是回忆起什么过去的事情，眼帘微垂，摸着右手手背上不知是胎记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痕迹的桃花图案，状似自言自语道：“曾经她也是如此维护……”
她？
“小九。”云景行伸手握住陆清绝的手腕。
这时，严韶宁也抬起头来，看到陆清绝泛红的眼眶，如同看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凶尸邪祟般，猛地往后跳开一步，大惊道：“小师姑，你你你你、你怎么哭了？”
陆清绝道：“小韶宁你瞎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我两只眼睛都……”话没说完，迎上云景行那个冷若冰霜的眼神，严韶宁默默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21、1.1
不等众人反应，陆清绝眸色一凛，倏地用剑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刹那间，鲜红的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那道细细的伤口里涌出，滴落进赫连珏刚才抛给陆清绝的那个白玉瓷瓶里。
夜色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陆清绝的血至阴至寒，极易招惹邪祟，也是这世间滋养催生出穷凶极恶的邪祟的绝顶之物。
被挡在结界外的“面具人”虽然没有五感，却能感觉到陆清绝的血味，顿时躁动不已，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而亢奋的咆哮声，争先恐后地朝结界扑过来，即便每次都会被结界灼伤，却依然不死心。
赫连珏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睛微微一眯，暗含威胁镇压之意，咆哮躁动的面具人瞬间安静下来。
云景行脸色一变，伸手抓住陆清绝的手腕，沉声道：“小九，不可，快住手。”
陆清绝道：“不管赫连珏究竟想用我的血做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赶快解开小韶宁和小越泽体内的‘摄识’。”
“小师姑，我……”宿越泽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陆清绝眯起眼睛，冲宿越泽笑了笑，道：“小越泽，什么都不用说，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好歹你们叫我一声‘小师姑’，保护你们也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等以后哪天小师姑老了，记得要孝敬小师姑就好。”
“嗯。”宿越泽重重点了点头，看着陆清绝，用一种赌咒发誓般的语气，郑重认真地说道：“小师姑，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孝敬你的。”
严韶宁犹豫了片刻，虽然很不想说，但还是说道：“我也是，等小师姑你老了，我会好好孝敬你。”
陆清绝深感欣慰道：“乖。”
万梦站在旁边，见状，惊愕道：“陆清绝，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的血不仅能解尸毒，还能招邪祟，滋养催生邪祟？”
陆清绝不答反问道：“你的‘远古众神史’修得如何？”
万梦答道：“我能倒背如流。”
陆清绝又问道：“那我问你，数万年前，远古众神黄金巅峰时期，总共有多少位远古上神？”
万
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远古众神黄金巅峰时期，总共有一百零八位远古上神，其中以战神凤临为首。”
“说得没错。”陆清绝眉稍微挑，抬手打了个响指，称赞道：“看来你的课业学得很扎实嘛。”
万梦不解道：“可是这跟你的血能解毒、能招邪祟有什么关系啊？”
陆清绝似真似假道：“因为，我就是那一百零八位远古上神之一。”
万梦：“……”有病。
-
原本晶莹剔透、纯白无暇的白玉瓷瓶，灌入陆清绝的血后，瓶身逐渐变成一种通透的鲜红色。
盖上瓶塞，陆清绝扬手把瓷瓶扔还给赫连珏，道：“赫连珏，说话算数，血给你，‘摄识’的解药，拿来。”
大概是失血的缘故，陆清绝脸色刹那间变得异常惨白。
身子一软，几乎站不稳。
“小九。”云景行眸色微变，忙扶住陆清绝，让陆清绝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抓起她受伤的那只手，往她掌心伤口处注入一股绵长而温和的灵力。
伤口逐渐愈合。
赫连珏接住瓶子，妖孽地勾了勾唇角，将瓷瓶放入拢袖中后，又从袖中拿出另外一个瓷瓶，扔给陆清绝，笑盈盈道：“服下解药后，半盏茶时辰之内，神识便可恢复。”
陆清绝道：“谢了。”说着，把盛有解药的瓷瓶递给身后的宿越泽，吩咐道：“小越泽，把解药分给大家吃了，原地打坐调息。”
“是，小师姑。”宿越泽点头，把解药挨着分给中了“摄识”的其他修士，然后自己也服下解药，开始原地打坐调息。
赫连珏转身打了个响指，得到指令的“面具人”立即躁动不安地往周围退去。
从那些“面具人”的表现和反应来看，他们似乎很怕赫连珏。
等围在结界外的“面具人”全部退走，笼罩在村子里的邪气和雾气一点一点散去，赫连珏足尖儿一点，轻飘飘纵身跃到树上，打开手中折扇，冲陆清绝挥了挥，笑道：“小清绝，本尊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见。”
“赫连珏，等一下。”见那妖孽就要踏风离开，陆清绝忙出声喊住他。
赫连珏便转身望向陆清绝，挑眉道：“小清绝还有何事？”
陆清绝略一思忖，问道：“半
个多月前，陈家村上百村民一夜之间突然全部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又被蛊虫所控，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赫连珏否认。
陆清绝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刚才说的，你只是半路截了个胡又是怎么回事儿？”
赫连珏微微讶然，道：“本尊说不是，你便信？”
陆清绝道：“我不是信你，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直觉。你这妖孽虽然妖里妖气的，行事诡异莫测，但你并不屑于说谎，所以你说不是你做的，我便信了。”
赫连珏扬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小清绝说得没错，本尊不屑于说谎，也不介意树敌，是本尊做的，本尊不会抵赖，不是本尊做的，本尊自然也不会背这个锅。况且，如果是本尊出手，断不会做得这么丑。”
语气很狂妄，很嚣张，很自负。但也恰恰说明，陈家村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确实不是赫连珏。
此时，众人已经调息结束，神识恢复得七七八八。
几名小辈修士欢天喜地道：“我的神识恢复了。”
“我的也恢复了，太好了。”
“真的，我的神识也恢复了。”
严韶宁和宿越泽探了探各自的神识，确认神识全部恢复后，忙起身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陆清绝身侧，手指压在剑柄上，神色警惕戒备地看着赫连珏，担心赫连珏会突然发难，对陆清绝不利。
严韶宁道：“小师姑，你别跟他废话了，这个赫连珏诡谲莫测，妖里妖气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难保他没有诓骗我们，陈家村那些面具人肯定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他做的，那他也肯定不是个好人，到陈家村来的意图不善，不如我们把他抓回宸白山，让大师伯审问他。”
赫连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手指轻抚折扇扇骨。
陆清绝眼睛微眯，低声道：“退后，别搞事，你们两个加起来也远远不是这妖孽的对手。”
赫连珏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唇边妖异笑容里陡然多了几分温软意味，道：“既然小清绝信我，那我便不妨告诉你。”
“起初，在静止法阵里镇压的是个邪灵，还挺凶的，只要逃出，顷刻间，方圆几十里之内
便会尸骸遍野，血流成河。本尊见那法阵布得还不错，便斩杀了那只恶灵，将法阵收为己用，放入了自己的东西。这小东西调皮得很，性子又叛逆不听话，担心她逃走，在外面被欺负了去，所以本尊又在静止法阵之上叠加了一道困牢法阵。”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云景行忽然说道：“你放入静止法阵中的东西，是一分残损的神识。陈家村村民丢失的一魂一魄，也在法阵里。”
法阵中既有残损的神识，又有上百活人的魂魄，其用意不禁令人生疑。
云景行眼睛微微眯起，又道：“献祭。”
语气异常低沉冷厉。
“献祭”这种事情通常发生在民间一些村子里，为了祈求来年能够风调雨顺，村民们会每年定期举行祭祀仪式，将猪牛羊、甚至是活生生的少女献祭给河神或者其他各路“神仙”。
而用活人魂魄滋养神识这种做法，大多是修仙界中某些心术不正的修士为了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修为而采取的极端修炼方式，这种修炼方式，被仙门正道所唾弃不齿，乃是十足的邪门歪道。
但，赫连珏的目的显然并不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
严韶宁嚷道：“看吧，我就说，赫连珏果然不是个好人。”
陆清绝道：“小韶宁，人性复杂，世间的好坏善恶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这妖孽虽然长得妖里妖气的，不过从面相来看，并没有坏透到骨子里。”
闻言，赫连珏脸上表情一滞，状似自言自语道：“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样说的。”旋即，赫连珏又笑吟吟地勾了勾唇角，说道：“那些村民失了的魂魄确实被困在静止法阵里，只不过，这些魂魄从一开始就在阵中。”
“从一开始就在阵中……是什么意思？”宿越泽直觉赫连珏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令人非常难以置信，会挑战他的认知。
严韶宁皱眉道：“越泽，你怎么也相信赫连珏说的鬼话了？”
宿越泽说道：“韶宁，其实我也觉得，赫连珏没有说谎。”
严韶宁：“……”
赫连珏继续笑吟吟地说道：“那些村民的魂魄，是用来喂那只被镇压在静止法阵里的恶灵的。”
22、1.1
“什么？竟然将上百活人的魂魄与一只穷凶极恶的恶灵镇压在一处？”
“还用上百活人的魂魄喂养恶灵？”
“天哪，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一众小辈修士们面色骇然，议论纷纷。宿越泽和严韶宁对视了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性，有人想要豢养恶灵，为其所用。
而恶灵的唯一用处，就是成为杀戮的工具。
宿越泽惊得起了满身冷汗，抬头望向赫连珏，问道：“然后呢？”
赫连珏继续道：“本尊斩杀了那只恶灵，并且与阵中没有被恶灵吞噬的魂魄做了笔交易，他们帮我滋养修补一缕受损的神识，七七四十九天后，本尊便将他们法阵中放出来。”
闻言，严韶宁义愤填膺道：“用活人魂魄滋养神识，这和用活人魂魄豢养恶灵有什么区别，都是邪魔外道，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那些村民早就魂飞魄散了。”
赫连珏却道：“本尊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许了诺，就一定会做到。”
说到这里，赫连珏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眸色冷淡轻蔑地瞥了眼晕死过去的宗晏和林妙容，冷笑道：“自诩是仙道正统，仙门名士，可暗地里做的事情，却无比阴险狠毒，比邪魔歪道还要邪魔歪道。”
“可笑至极。”
很明显，赫连珏话里有话，而且在场众人全都听了出来。
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一阵面面相觑，然后七嘴八舌议论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陈家村这些被蛊虫所控的怪物是我们修阳派做出来的吗？”
“分明就是在影射我们修阳派不是仙道正统，而是邪魔歪道。我们修阳派可是现今仙门百家五首之一，怎么会与这种邪魔道同流合污！”
“就是，能在陈家村布下静止法阵，还能用蛊虫同时控制上百人，需要有非常高的修为和灵力，除了师尊，就只有大师伯和二师伯可以做到，怎么可能会是我们修阳派做的？”
“好了，你们说够了没有？都闭嘴，吵死了。”万梦厉喝一声，修阳派那些接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小辈修士们顿时噤声。
万梦扭头瞪
着赫连珏，怒喝道：“你这怪物，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珏语气慵懒道：“你觉得本尊是什么意思，那便是什么意思。”
万梦勃然大怒，道：“闭嘴！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含血喷人，毁坏我们修阳派的名声。我大师兄和二师兄最近两个月正在闭关，根本没有离开过修阳派，不可能到陈家村来设下什么静止法阵。我师父淙疆真人是仙门百家五首之一，更加不会做出这种只有邪魔歪道才会做的事情！”
赫连珏微笑道：“是吗？”
越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越是让人觉得被羞辱，被蔑视。万梦胸口有一团火烧得颇旺盛，扭头看了眼，随手拔出身旁那名小辈修士的剑，朝赫连珏刺去，道：“我杀了你这怪物。”
“呵。”赫连珏唇角微勾，冷笑了声，嘲讽道：“不自量力。”
收起折扇，赫连卓指尖轻轻一弹，桃花瓣离手，瞬间变成了一件厉害的神兵利器，带着凌厉凛冽之气，向万梦飞去。
能将一片轻飘飘的桃花瓣发挥出一品灵器的杀伤力，赫连珏的修为简直高深莫测到可怕，变态。
陆清绝忙喊道：“赫连珏，不要杀她！”
万梦还未近赫连珏的身，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震飞了出去。
锋利的桃花瓣边缘在她脸上，手臂上和脖子上划开数道伤口。
其中有一道伤口在喉咙处，只要力道再稍微重一些，万梦就会当场被割喉而死。
只听“哐”的一声，万梦从半空中摔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赫连珏道：“本尊今天心情好，不杀你。”
“万梦小师姑！”见状，修阳派小辈们面色大变，连忙上前，团团围住万梦。
“万梦小师姑，你醒醒啊！”
万梦睁开眼睛，歪头吐了口血，彻底晕死过去。
按照惯例，修阳派小辈们下山历练，只需要有一名修为在元婴境界以上的前辈带队即可，但这次历练，不仅有三名元婴境界以上的前辈带队，而且还是三名掌门直系。
众人原本以为这次历练肯定收获不少，万万没想到，此情此景竟落魄惨淡成这样，宗晏和林妙容还昏迷不醒，现在万梦又晕了过去，这状况犹如群龙无首。
夜色已深
，弥漫在陈家村上空的邪气尚未完全褪去。
整个陈家村都被笼罩在一股凶险诡谲重重的气息里，暂且不说，赫连珏一抬手就能秒杀他们所有人，也不知道，那些被蛊虫控制的陈家村村民会不会卷土重来，修阳派小辈修士们顿时有些慌，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云景行。
“景行仙君，陆小仙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严韶宁冷哼道：“不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而是你们现在该怎么办？”
“韶宁，不要说了。”宿越泽眉头微皱，给严韶宁递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忽然想起什么，宿越泽从怀里拿出一瓶止血药，递给其中一名年龄相仿的修阳派小辈修士，抿了抿嘴唇，温和友善地笑道：“万梦小仙姑似乎受了不少皮肉伤，还在流血，这是止血药，赶快给万梦小师姑擦上吧。”
“谢、谢谢你。”大概是想起他们之前那样嘲笑诋毁陆清绝，而今不仅被陆清绝所救，还要向陆清绝寻求庇护，修阳派那名少年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羞愧，低头接过了药。
犹豫再三，忍不住说道：“能不能麻烦景行仙君看看我们万梦小师姑，是否有大碍。”
云景行点了点头，刚欲转身查探万梦的伤势，陆清绝道：“我来吧。”
云景行道：“嗯。”
陆清绝转身走到万梦跟前，蹲下，手指搭在万梦手腕处试了试她的脉息，片刻后，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被灵力震伤，晕过去了。”
少年忙道：“多谢陆小仙姑。”
陆清绝站起身，又转身看向赫连珏。
只见赫连珏身姿慵懒散漫地斜靠在树枝上，勾着唇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青丝垂落，随着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翩翩飞舞，好一个妖孽美男。
陆清绝道：“赫连珏，你跟我们究竟是敌还是友？”
“那小清绝希望本尊是敌是友呢？”赫连珏笑吟吟反问。
陆清绝说道：“我当然不希望跟一个修为高深莫测到变态的绝世高手为敌。”
赫连珏提议道：“刚好本尊也不愿与小清绝为敌，不如小清绝离开宸白山，随本尊离开？”
不等陆清绝答话，云景行眸色骤冷，沉声道：“不可能。”
赫连珏不以为意
，问道：“小清绝以为如何？”
“……”陆清绝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树上笑得一脸妖孽的赫连珏。
见状，严韶宁顿时急了，忙上前道：“小师姑你犹豫什么？你该不会真的想要离开宸白山，跟赫连珏走吧！师尊、师父和各位师叔伯平时都那么宠你，任由你在宸白山上游手好闲，胡作非为，你现在竟然还想叛出师门！”
“小韶宁你可闭嘴吧。”陆清绝翻了个白眼儿，抬手在严韶宁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道：“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要叛出师门，跟赫连珏走了？这话要是让你大师伯听到，罚你在思过崖面壁思过三个月。”
严韶宁生平最厌烦别人碰他的头，无论是摸还是拍，因为严韶宁认为，摸头、拍头这样的动作会显得他像个小孩子似的。
偏偏陆清绝特别喜欢碰他的头，之前严韶宁抗议过很多次，结果陆清绝依然我行我素。严韶宁只能气哼哼地咬牙道：“小师姑！！！你又拍我头！！！既然你不想跟赫连珏走，那你刚才怎么一直不拒绝？”
陆清绝道：“我在思考。”
严韶宁撇嘴道：“这有什么好思考的？”
忽然想到什么，陆清绝问道：“赫连珏，你要我的血，并不是要用来招引邪祟催化恶灵，对吗？”
赫连珏眯着狭长潋滟的桃花眼，笑眯眯道：“你怎知不是用来招引邪祟、催化恶灵呢？”
陆清绝目光直直地看着赫连珏，表情很认真，语气缓慢却笃定道：“我说过，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坏人。”
赫连珏唇边笑容陡然僵住。
这是陆清绝今晚第二次在赫连珏脸上看到悲伤落寞的神色，好像一个被拿走了最心爱的糖果的孩子。
垂眸，沉默半晌，赫连珏唇边才重新勾起笑意，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白雾茫茫的夜色里，只余一道甜腻如蜜糖似的声音，“小清绝，我们后会有期。”
23、1.1
赫连珏离开后, 陆清绝指挥修阳派一众小辈将昏迷不醒的宗晏、林妙容和万梦带回了村口那间屋子。
经过刚才一场恶战，修阳派那些小辈修士们被陈家村的“面具人”杀得七零八落, 灵力大损, 差点儿手拉手一起赴了黄泉，虽说被云景行和陆清绝所救, 但仍然心有余悸。
再加上这些少年大多刚才嘲笑讥讽过陆清绝, 没想到，紧接着又被陆清绝所救，顿觉心中很是羞愧，却又没人敢上前跟陆清绝道歉。
一群没有长辈带领的小辈修士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站不敢站，坐不敢坐, 只能像一群鹌鹑似的, 十分卑微、弱小又无助地缩在角落里。
陆清绝道：“小空岳，去厨房煮几碗粥给他们吃。”
“煮粥给他们吃？”元空岳瞪大眼睛, 愤然道：“为什么要给他们吃的？他们刚才不仅嘲笑小师姑你是个草包废柴, 还在韶宁跟他们比试时，放暗器偷袭，简直太卑鄙无耻了。”
这时, 先前恳求云景行帮忙查看万梦伤势的修阳派少年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陆小仙姑，我们不饿，可以不用吃东西的。”
严韶宁撇了撇嘴, 冷哼道：“装模作样。虚伪。”
修阳派少年脸上表情稍微有些尴尬。
陆清绝道：“好啦，多大点儿事儿，都别抱怨了，恩怨情仇暂且一放，快去煮粥。要破静止法阵，把村民们的魂魄从静止法阵里放出来，我们人手不够，修阳派必须出一份力。刚才一战，他们灵气损伤太严重，今晚要好生调息休养一番，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气血才能在灵脉中运行得更流畅无阻，否则明天只会拖我们后腿。”
“现在，小空岳去厨房煮粥，小敬恩给受伤的人涂一下药。小韶宁，小越泽，你们两个跟我过来。”给几名少年各自分工后，陆清绝抬腿走进房间。
云景行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等严韶宁和宿越泽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后，陆清绝说道：“敬恩的血可以解尸毒这件事情，不要向外人提起。”
严韶宁问道：“为什么？”
宿越泽想了想，说道：“小师姑是为了保护敬恩。如果有其他人知道敬恩的血可以解尸毒，很
有可能会对敬恩不利，所以刚才当着修阳派修士时，小师姑才故意让他们误解，以为解了他们身上尸毒的是小师姑的血。”
闻言，严韶宁皱眉道：“这样的话，那小师姑的处境岂不是就会变得很危险？”
“嗯，如此一来，心怀不轨之人就会盯上小师姑。”宿越泽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颇为担忧地望向陆清绝。
陆清绝笑眯眯宽慰两人道：“不用担心我，反正我平时都是待在宸白山，即便真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师父和各位师兄们也会保护我的。”
宿越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师姑，你真的相信，赫连珏不是坏人吗？”
陆清绝说道：“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嗯。”宿越泽垂下眼帘，面色凝重认真地分析道：“赫连珏用陈家村村民的魂魄滋养修补受损神识，显然并不是想要通过这种邪魔歪道的极端方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况且，赫连珏修为深不可测，周身灵气十分强大，没有神识受损的迹象，所以静止法阵里那丝受损的神识不是他的，但那丝神识应该对他很重要，这丝神识，究竟会是什么人的呢？”
陆清绝摸着下巴道：“大概是他姘.头的吧。”
云景行放下手中茶杯，眉尖儿一抽。
宿越泽瞬间脸红到耳根处。
严韶宁疑惑道：“姘.头是什么东西？越泽你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
“姘.头啊，姘.头就是两人还没有成亲，但……”陆清绝毫不避讳，完全没有会把小孩子教坏的自觉性，一本正经地刚要给严韶宁解释“姘.头”是什么，云景行语气淡淡道：“韶宁，越泽，去帮敬恩。”
“是，师父。”云景行发了话，两名少年恭敬地弯腰拱手行礼后，退了出去。
-
经过一夜调整，第二天早晨，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的灵力基本全部恢复。
陆清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揉着脸从房间走出来时，云景行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堂屋那张八仙桌旁边的椅子里，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握着茶杯盖子，慢条斯理地拂去茶水表面的茶沫子。
林妙容双手捧着一个碗站在云景行身前，神色有些局促，两只杏眸里却是一片含
情脉脉。
将碗放到桌上后，林妙容脸色微红，温婉娇羞道：“云师兄三番两次救妙容于危难，妙容非常感激，但妙容现在无以为报，所以今天早晨特意亲自下厨为云师兄煮了一碗粥。”
云景行面无表情地抬眸看了林妙容一眼，道：“举手之劳。”
旁边，宗晏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欲来。
陆清绝走上前，笑眯眯道：“妙容仙姑，昨晚救你们，好歹我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就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你怎么只感谢我七师兄，不感谢我呢，未免有些太厚此薄彼了吧？”
林妙容略施身向陆清绝行了个礼，微笑道：“原本想今天一早就感谢陆小仙姑的，但陆小仙姑一直没有起床，担心贸然敲门会打扰到陆小仙姑休息，便想等陆小仙姑醒了再感谢。既然陆小仙姑已经醒了，那妙容便多谢陆小仙姑昨晚的救命之恩了。”
笑容得体，语气诚恳。
举手抬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楚楚柔弱和娇媚，让无数男修士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保护欲，果真不愧是修仙界第一美人。
但，偏偏陆清绝这位远古上神有个很变态的癖好，越是柔弱之物，她便越是想要欺负，别人哭得越是大声，她越是兴奋。
陆清绝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在云景行身旁坐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端起手边那碗白粥，刚要喝，云景行便将自己手边那碗粥推到了陆清绝跟前，然后从拢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拔出瓶塞，往陆清绝的粥碗里倒了些白色砂糖，温声道：“小九，喝这碗。”
见状，严韶宁十分看不惯地小声跟宿越泽吐槽道：“师父也实在太惯着小师姑了吧，出来历练，还要随身带着一小罐白糖。”
宿越泽温声笑道：“小师姑偏爱甜食，吃不到甜的东西会不高兴的。”
严韶宁道：“我们是下山历练，又不是来吃喝玩乐的。”
宿越泽笑道：“这次下山，韶宁你不也是带了很多糖果吗？可我记得你并不爱吃糖的，以前下山历练，也从来没见你带过糖果。”
严韶宁：“……”
严韶宁和宿越泽窃窃私语的话，被站得离两人很近的林妙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林妙容脸
上仍然维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然而心中却是嫉恨不已，手指倏地握紧，手背青筋突起，指甲几欲生生掐进肉里。
顿了顿，林妙容佯装好奇地问道：“陆小仙姑，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能否请你为我解答一二？”
陆清绝眉梢微挑，漫不经心道：“你向我请教问题，还不如请教他呢！”说着，陆清绝伸手指了指对面那个目光空洞呆滞的陈家村村民。
那名村民是陆清绝他们前天夜里带回来的，失了一魂一魄，又脱离了蛊虫控制，整整一天两夜，一直像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林妙容微笑道：“这件事情，恐怕只有陆小仙姑能解答。”
陆清绝咽下嘴里的白米粥，耸了耸肩，道：“那你问吧。”
林妙容道：“据我所知，陆小仙姑修为并不是非常高，但我见陆小仙姑御敌时所使用的长鞭周身灵气却很强大，应该是一件一品灵器吧？敢问陆小仙姑是如何做到，修为不高却能随心所欲地使用一件一品灵器的？”
“那当然了，我小师姑可是很厉害的。”不等陆清绝开口，元空岳颇骄傲得意地抢答道：“我小师姑可是远古上神神音的好朋友，我小师姑的灵器是锁灵鞭，岂止是一件一品灵器，这可是几万年前随着神音上神征战魔族，还重新封印了上古四大凶兽的上古灵器。”
陆清绝抬手抚额，咬牙低声道：“小空岳，吹大了，当年神音并没有随众神征战魔族。”
元空岳讶然道：“没有吗？”
陆清绝很笃定道：“嗯，没有。你不是说你的《上古众神史》修得非常好吗？我记得，《上古众神史》里有一道必考题，‘数万年前神魔大战，哪位远古上神没有参加，你答案写的是谁？’”
元空岳道：“榆越上神。”
陆清绝叹气道：“榆越虽然是个老头子，脾气固执又古板，但他战斗指数超高的，你这道题答错了。”
元空岳恍然大悟道：“难怪我的《上古众神史》被扣了两分，我还以为是之前有次我上课迟到被扣了平时分呢！”
两人竟然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完全把林妙容晾在了一边。
“……”林妙容暗暗咬牙，但又不能在众人面前发作出来，尤其不能
在云景行面前失了她大家闺秀、知书识礼的仪态。
在心里给陆清绝记下这笔账，暂时忍下这口恶气，林妙容唇边笑容越发温柔无害，善解人意道：“既然陆小仙姑有顾虑，不愿意告知，那妙容也断然不会强求，陆小仙姑何必让小辈编出这种瞎话来戏弄妙容呢？”
陆清绝眼角余光一斜，瞥见旁边脸色铁青、正在独自生闷气的宗晏，顿时起了戏弄之心，笑眯眯道：“说笑了，清绝怎么敢戏弄我们修仙界第一美人妙容仙姑呢。”
“修仙界中，妙容仙姑的仰慕者众多，而我虽然辈分高，但众所周知，其实就只是一个修为灵力甚低的废柴而已，卑微、弱小又无助，妙容仙姑的那些仰慕者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
林妙容面色微变，忙道：“陆小仙姑不要取笑妙容，其实……妙容已经有心上人了。”说完，林妙容含羞带怯地看了眼云景行。
“……”宗晏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收紧，指骨关节“咔咔”作响，差点儿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云景行仿佛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面无表情地喝茶，目不斜视。
陆清绝看了看宗晏，又看了看林妙容，笑眯眯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妙容仙姑喜欢的是……”陆清绝戏谑促狭地看向云景行，故意停顿了片刻。
林妙容抬眼，顺着陆清绝的目光又看了云景行一眼，嫩如凝脂的脸颊上两片红晕仿若喝醉了酒似的，媚态盈盈，娇羞不已。
令人忍不住想要揉进怀里……狠狠揍一顿。
陆清绝继续道：“妙容仙姑的心上人就是宗晏仙君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郎情妾意，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林妙容唇边笑容一僵。
宗晏愣了愣，眸色错愕地看着陆清绝，一时间搞不清楚陆清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严韶宁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压低声音道：“小师姑，你又在胡搞八搞什么？”
陆清绝道：“走开，走开，什么胡搞八搞，你小孩子，不懂就不要瞎说。”
严韶宁：“……”到底是谁在瞎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清绝（捧心）：我卑微、弱小又无助，我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
云景行（点头）：嗯。
严韶宁：？？？
24、1.1
午时。
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邪气最弱的时候，无疑是破解静止法阵的最佳时间。
而且经过昨晚一夜和今天一上午的休整, 众人伤势基本已经完全恢复。
出发前, 云景行淡声吩咐道：“空岳，留下照看几名失了魂魄的村民。”
元空岳点了点头, “是, 师父。”
闻言，宗晏扭头看了眼自家门派的小辈修士们，随手指了几个，道：“你们几个, 也留下。”
几名少年忙恭敬行礼道：“是，宗晏仙君。”
半盏茶时间后，众人御剑到了静止法阵阵眼所在的那口枯井上空。从半空中望下去, 只见井口周围黑气萦绕, 一团团不明黑色雾气从井中涌出来，邪气似乎比陆清绝他们昨天来看时更重了些。
万梦讶然道：“静止法阵的阵眼在井里？”
云景行道：“井中情况复杂, 凶险变化难测, 各自小心谨慎行事。”
众人撤了御剑术，落地以后，依次入了井。
昨天云景行已经查探过这个六芒星阵眼的各处结界, 不过以防有变, 生出不测，保险起见，云景行又重新用神识查探了一番。
破六芒星阵眼, 需要有六人位于阵眼的六道星芒处，同时打开各道星芒的结界，而且必须是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打开结界，所以就直接将陆清绝排除在外。
简单商量几句后，最终确定破阵人选为云景行、严韶宁、宿越泽、宗晏、林妙容和万梦，护法亦需要六人，护法的任务便落到了陆清绝、温敬恩和四名修阳派小辈修士身上。
云景行道：“破结界之前，可能会有幻境出现，各自小心戒备行事。以修阳派的信号为约，信号出现第三重变化，便同时打开结界。”
严韶宁忍不住吐槽道：“这个六芒星阵眼也实在太变态了吧，稍有不慎，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宿越泽歪头，低声提醒道：“韶宁，集中注意力，不要分神，以免被吸入结界中。”
严韶宁道：“嗯。”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后，一名修阳派小辈修士拿出信号符，注入灵力，往半空中抛去。
信号符不仅有在遇到凶煞时，及时向同门传达信息的作用，
还能通过一些变化来警示所遇邪祟恶灵的凶险程度。
修阳派的信号符有三重变化，以颜色来区分，从第一重到第三重，分别是绿色、黄色和红色，每增加一重变化，就代表着遇到的邪煞越凶险。
信号在六芒星阵眼上方绽开，由绿色变化到黄色，再由黄色变化到红色，然后六人同时打开各自所在星芒的结界。
眼开着阵眼就要被打开，这时，林妙容所在的那道星芒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大量黑色邪气涌出，团团围住林妙容，把林妙容往阵眼中心拖去。
林妙容陷入了幻境里。
给林妙容护法的是温敬恩。
变故突生，温敬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被黑气卷入阵眼中心。
“小敬恩！”陆清绝面色骤变。
六芒星阵眼的星芒与星芒之间相辅相成，相互牵制，所以，林妙容所在那道星芒的结界出了问题后，便牵连整个六芒星阵眼启动防御重启机制。
一股非常强大的邪气从阵眼边缘涌升起来，呈波纹状在井底炸开，几个修为比较低的修阳派小辈修士当即晕死过去。
破阵几人受到的结界反噬冲击更加剧烈，林妙容俯身呕出一口血，脸色一片煞白。
另外几个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宗晏和万梦都是旧伤刚愈，又添新伤，虽然还在极力咬牙撑着，但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严韶宁和宿越泽虽是宸白山小辈之中的佼佼者，陆清绝常戏称两人是宸白山未来百年的希望，可他们毕竟年龄还小。修为再高，不过金丹后期境界，跟云景行这种早已成名的仙门名士自然是无法相比的，遭到结界反噬后，两人凝聚起来的神识瞬间散开。
现下整个六芒星阵眼几乎都是云景行在撑着。
严韶宁额头，抬手抹去嘴角缓缓淌下来的血，艰难地扭过头来，咬牙道：“小师姑，这里太危险，你快走，赶快离开这里！”
陆清绝道：“别说话，集中注意力，凝神。”
严韶宁摇头道：“不行，我刚才被结界邪气反噬，现在凝不了神了。”
无法凝神，玉府空虚，就会导致根基不稳，很容易陷入幻境里。陆清绝既要顾及严韶宁和宿越泽，又要担忧温敬恩，分
身乏术，眼看着温敬恩就要陷入阵眼里，被黑气重重吞噬，只能甩出锁灵鞭，暂时拉住温敬恩和林妙容。
陆清绝道：“小敬恩，撑住！”
温敬恩简直要哭了，“小师姑，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话音未落，那股拖着温敬恩和林妙容往阵眼里拽的力量突然变强好几倍。陆清绝也被往前拽去，但刚靠近阵眼中心，她就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她的神识吸入阵眼中。
紧接着，又如同昨天一般，一瞬间，无数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交织混杂着一并冲进耳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尖叫声，哭嚎声，求救声，不同的声音，却透着同一种惊恐和绝望。
但不同的是，昨天她只是旁观者，而今天她却身历其境。
陆清绝顿觉头疼欲裂，手指一松，温敬恩和林妙容又被黑气往前拖出一段距离。
陆清绝连忙握紧锁灵鞭，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手握锁灵鞭往阵眼外一甩，把温敬恩和林妙容甩到了几米远之外的安全地方，自己却瞬间就被黑气拖到了阵眼中心。
温敬恩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林妙容重重撞上井壁，晕死过去。
温敬恩顾不上疼，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后，眼泪汪汪地大喊道：“小师姑！”
“小师姑！”见状，严韶宁和宿越泽也顿时红了眼眶。他们想救陆清绝，可此时此刻已经自身难保，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需陆清绝刚才强行分离出来的两缕神识给他们护法，才不至于陷入幻境。
“小、师、姑！”严韶宁咬紧牙关，手拄晨光剑，努力试图站起来，结果刚站起身，又被那股强大的邪气压得重重跪倒在地。
万梦错愕地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喃喃低语道：“陆清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拂过，云景行破阵而出，把即将被重重黑气吞噬的陆清绝拉了出来。与此同时，六芒星阵眼防御机制再次开启。
六芒星阵眼的防御攻击是横向波纹状攻击，就像是地震横波，这种攻击模式，能够在一瞬间里，无差别攻击防御范围内的所有人。
用个人力量对抗这种变态的群攻性大招，成效甚微，而且极其损耗灵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躲开。因
为它的攻击范围是提前设定好的，只要在防御机制触发之前，躲到防御范围外，就不会被攻击。
可井底狭小，加之众人先前全都受了伤，无法御剑回到地面上。
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云景行道：“护体结界。”
闻言，体内灵力尚能支撑护体结界的修士们连忙原地坐下，在周身布下一道泛着盈盈淡蓝色光晕的护体结界。
云景行伸手将陆清绝抱进怀里，捂住陆清绝的眼睛，低声道：“无妨。别怕。”
陆清绝愣了愣，被云景行护在怀里，眼前忽然浮现出几万年前她渡天雷劫的场景。临渡劫千年前，榆越便已经用推演术推算出来，天雷劫是神音的羽化之劫，天命至于此，此劫一到，远古上神神音就会身归混沌，魂消魄散。
可渡劫之时，却生出了变数。
天雷劫降下时，远古众神之首、战神凤临将本该魂消魄散的神音护于怀中，以己之躯替她挡下了那九百九十九道腐神识、损魂魄、蚀神骨的天雷，折损自己十几万年的精纯修为向天命做出了交待。
此情此景，一如数万年前，凤临抱住她，温声对她笑道：“无妨。别怕。”
“师兄。”陆清绝眼角倏地泛红，伸手回抱住云景行，道：“我不怕。”
各道星芒结界里涌升出来的邪气再次在井底炸开，比前一次威力更盛，纵然有护体结界防护，可小辈修士们毕竟修为不高，又都受了伤，护体结界的效果也大打折扣，邪气侵袭过来，护体结界瞬间破裂，众人被震得七荤八素，人仰马翻，幸而并没有伤及性命。
云景行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喉头微动，似乎是咽下了什么。
松开陆清绝后，云景行转身吩咐众人道：“原地调息，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再次触发阵眼的防御攻击。”
闻言，众人连忙原地坐下，把剑放在腿边地上，开始凝神打坐。
温敬恩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师姑，你没事儿吧？”
陆清绝摇头道：“放心吧，我没事儿，你呢？”
温敬恩道：“我也没事，不过……”
看了眼身旁已经昏死过去、不省人事的林妙容，温敬恩道：“这位妙容仙姑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25、1.1
在井底休整了一炷香时辰后, 众人才御剑回到地面上。
严韶宁、宿越泽和温敬恩互相搀扶着回到村口那户人家时，元空岳已经着急得站在门口张望了许久。
远远看到以云景行和陆清绝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元空岳心中一喜, 刚要跳起来招手，忽然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越泽、韶宁、敬恩,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们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宿越泽脸色惨白，外袍上血迹斑斑，元空岳连忙小跑过去扶住宿越泽，扭头看到更加狼狈不已的修阳派众人, 惊道：“你们不是去破静止法阵的阵眼了吗？怎么会受伤，而且伤得这么严重？”
照常理来说，有云景行在, 断然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云景行道：“空岳, 先扶他们进屋。”
元空岳道：“是，师父。”
-
进屋以后, 元空岳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 很小声地问陆清绝道：“小师姑，到底怎么回事儿，打开阵眼结界以后, 你们遇到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煞恶灵了吗？怎么把你们杀得这么狼狈？”
“还有修阳派那个宗晏仙君也太弱了吧, 好歹是个仙家名士，结果这么不中用，跟我师父一比, 相形见绌，黯然失色，不仅修为比不过我师父，品性更是差远了，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陆清绝道：“不是宗晏太弱，而是你师父、我七师兄太厉害。”
设计此局者，修为高深远胜常人，若是换作普通修士来破阵，防御攻击机制第一次启动时，恐怕就命丧黄泉了，如果不是陆清绝强行分离出两缕神识护住严韶宁和宿越泽，两人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宗晏今日是正常发挥，倒是没有辱没“仙君”这个称号。
元空岳扬了扬眉毛，很是骄傲自豪地说道：“那是当然了，我师父可是仙门百家平辈之中修为排行第一的名士，即便遇上各派长老前辈，我师父也不会落于下风。”
陆清绝笑道：“好了，别得意了，赶快把药送进去，再晚一会儿，那几个修阳派的修士就要手拉手一起共赴黄泉路了。”
元空岳：“哦。”
往前走了几步，元空岳又退回来，追问道：“小师姑，你还没告
诉我，你们打开阵眼结界以后，到底遇到什么凶煞邪祟了呢。哎，不对，昨晚赫连珏不是说，静止法阵里的恶灵已经被他斩杀了吗？难道，赫连珏是在骗我们？”
陆清绝道：“赫连珏没有骗我们，我们并没有遇到凶煞邪祟，而是根本连一道星芒的结界都没有打开。”
“什么，连一道星芒的结界都没有打开？怎么可能？”元空岳瞪大眼睛，讶然道：“我师父之前已经查探出六芒星阵眼的六道结界所在之处，只要有六人分别站于六道星芒处，然后同时打开结界，就能破解阵眼不是吗？”
“嗯，你说的没错。”陆清绝点了点头，道：“不过这都是理想状态，实际操作过程中，无法控制每个人都不生出变故。正如这世间之事，我们可以用推演术预测未来，但无法知晓变数，‘变数’之所以为变数，就是因为它一直都在不停地变。”
说完，陆清绝拍了拍元空岳的肩，道：“别愣着了，去送药吧，我去看看韶宁和越泽的伤势如何。”
-
宿越泽和严韶宁在阵眼中伤得不轻，云景行刚刚给两人输了一些灵力，此时两人正在打坐调息。
见状，陆清绝轻手轻脚地关门退了出去，转身走进云景行房间。
“七师兄。”陆清绝进房间时，云景行正背对着房间门在换衣服，听见推门声，忙把脱到一半的外衣穿了回去。
陆清绝性子散漫不羁，向来不把男女避讳放在眼里。之前在宸白山，陆清绝也没少在云景行正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闯进去，所以，此情此景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拿起桌上茶壶，神色坦然地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小九。”整理好衣服后，云景行转身，不着痕迹地把右手衣袖往身后遮了遮。
依然还是那个朗朗如清风、皎皎似明月的云景行，长身玉立，身姿端正，仪容分毫未乱，但陆清绝还是眼尖地看到了云景行袖口处的那抹血迹，看颜色，应该是不久前刚染上的。
陆清绝放下茶杯，皱眉道：“七师兄，你受伤了？”
云景行道：“无妨，只是小伤。小九，你的身子可有何不适？”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元空岳非常气愤地说道：
“你们修阳派的人简直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白眼儿狼，你们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师父和我小师姑救了你们，此时此刻，你们早就都变得跟昨晚那些被蛊虫所控的陈家村村民一样了。”
云景行眉心微蹙，刚欲出去查看，陆清绝忙道：“七师兄，你先休息，几个小孩子吵架斗嘴而已，我来处理。”
云景行点了点头，叮嘱道：“不可跟着胡闹。”
陆清绝笑眯眯道：“放心吧，七师兄，我有分寸，我好歹是个长辈。”
为人长辈者，怎么能不护短呢！
陆清绝推门走出去，扫了众人一眼，道：“怎么，一个个都伤得太轻了是不是？竟然还有力气在这里吵架。”
经过最近两天，原本对陆清绝的态度十分轻蔑不屑的修阳派修士们也变得恭敬了几分，看到陆清绝，纷纷拱手行礼道：“陆小仙姑好。”
“小师姑！”元空岳顿时就像看见了靠山，快步走到陆清绝跟前，抢先告状道：“小师姑，你昨天就不应该救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明明是他们妙容仙姑修为不精、勉强凑合，现在竟然还有脸来指责是敬恩没有护好阵。”
陆清绝挑眉看了温敬恩一眼。
温敬恩垂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为首的修阳派小辈修士指着元空岳，气急败坏道：“元空岳，你竟然如此贬低妙容仙姑！”
元空岳撇嘴道：“哼，真是一群无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之前还说我小师姑是草包废柴呢。”
修阳派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一名从衣着打扮来看，并不像是修阳派内门弟子的少年，劝解众人道：“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与其在这里争论究竟谁是谁非，倒不如想想到底该怎么破解这个极其复杂的阵眼。”
陆清绝环抱双臂靠在墙上，点了点头，正要称赞这少年一句，就有人急声厉色地驳斥道：“方冠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另一人附和道：“也不瞧瞧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在我们一众内门弟子面前大放厥词，你别以为万梦小仙姑这次破例让你跟我们一起来历练，你就能摇身一变也成为内门弟
子。”
元空岳听不下去，说道：“内门弟子如何，外门弟子又如何？外门弟子便连话都不能说了吗？我和敬恩还是直系亲传弟子呢，那你们见了我们，岂不是都要跪下！”
对于宸白山而言，内门外门弟子的区分只是因为资质不同，正所谓因材施教，天资悟性不同的弟子，所能修习的术法也不同。
而对修阳派来说，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却意味着等级地位的不同。修阳派有着极其森严的等级制度，不论何时何地何事，内门弟子的等级地位始终比外门弟子高出一头。
又是那个为首的修阳派弟子，阴沉沉地磨了磨牙，忽然拔剑朝元空岳刺过来，怒道：“元空岳，虽然是景行仙君和陆小仙姑救了我们，但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元空岳往后倒退一步，灵活地侧了侧身子，拔剑挡开对方刺下来的剑，摸了摸鼻子，嗤道：“早就看你不顺眼，想揍你了。”
一时间，堂屋里剑光横闪，灵力涌动，桌子椅子翻倒一片。
陆清绝抬手抚额，从怀里掏出两张定身符，一左一右贴在元空岳和那名修阳派修士肩侧。
元空岳急道：“小师姑，你定住我干什么？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揍白如画一顿。”
那名叫“白如画”的修阳派修士不甘示弱道：“元空岳你不要太狂妄，还不知道是谁揍谁呢！”
“好了，都闭嘴吧。”陆清绝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这次破阵失败，的确不是敬恩的错。”
闻言，温敬恩猛地抬起头来。
其实，温敬恩也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错，才导致今天破阵失败，不仅害得林妙容陷入幻境，伤了神识，还害得严韶宁和宿越泽被邪气震伤神脉，让大家身陷险境，所以心情一直很低落，很自责。
没想到，陆清绝却说并不是他的错。
几个修阳派修士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纷纷道：“明明就是因为温敬恩没有给妙容仙姑护好阵，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就是啊！”
“对啊，怎么可能不是温敬恩的错，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吧！”
温敬恩抿了抿嘴唇，又低下头。
陆清绝歪头抠了抠耳朵，忽然厉声道：“吵什么吵？跟
一群叽叽喳喳的乌鸦似的，再吵就把你们全都扔回井底去，让你们在那里好好吵到过年。”
白如画说道：“陆小仙姑，你该不会想要偏袒温敬恩吧？”
陆清绝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为人，为小不敬，为老不尊，我护短，我偏袒我的师侄，这很奇怪吗？”
白如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修阳派小辈（不敢置信）：陆小仙姑，你护短！
清绝（笑眯眯）：怎么，有意见吗？
修阳派小辈：……没、没有。
26、1.1
数万年以前, 陆清绝还是个受人敬仰的远古上神的时候，性子便极其散漫不羁, 任性恣意, 不守章法，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如今成了修仙界知名的“草包废柴”, 她师父玄天机和宸白山的几位师兄们又都纵容着她, 陆清绝行事越发跳脱随意起来。
最近这几年，陆清绝干的那些顽劣浪荡、不循规矩的“事迹”传得几乎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
修阳派几个小辈修士们互相对视了眼，虽然心有不甘、不服，但生怕再多说一句, 陆清绝真的会把他们全都扔进那口邪气森森的井里，只得闭嘴。
这时，陆清绝侧后方响起一声低沉阴冷的声音, 道：“陆清绝, 你不要仗势欺人。”
几个修阳派小辈修士们抬头，看到宗晏, 欢喜道：“宗晏仙君。”
宗晏原本在房间里打坐调息,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嘈杂吵闹的动静，顿觉心烦意乱，血气上涌, 便推门出来查看。
陆清绝转身, 弯起眼睛，绕着宗晏打量了一圈，笑眯眯道：“看来宗晏仙君恢复得很不错, 面色红润有光泽，灵力充沛，气血旺盛，真不愧是修阳派三大直系亲传弟子之一，伤得那么重，竟然眨眼间就恢复如初了。”
元空岳：？？？
忽然想起前几天严韶宁跟他吐槽陆清绝的话，“小师姑的嘴，骗人的鬼，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错的说成对的，她可太会闭着眼睛瞎聊天了。”
就好比现在，这位宗晏仙君明明印堂发黑，双眼眼圈乌沉，面呈土灰，苍白无血色，周身灵气更是惨淡枯涸得几乎感觉不到，哪里面色红润有光泽，又哪里灵力充沛，气血旺盛了！
宗晏：“……”看到陆清绝笑得满脸玩味戏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宗晏被激得又有一股阴郁之气顺着神脉逆流涌动。
忽然感觉喉头微微泛甜，宗晏连忙屏息凝神，压住心口那股烦乱躁动之意后，咬牙恨恨道：“陆清绝，你不要在这里逞口舌之能。”
“枉你是堂堂宸白山掌门亲传直系弟子，好歹也是仙门名家出身，竟然口口声声要护短偏袒自己门派的弟子，公然弃正理道义于不
顾，简直有辱师门。”
陆清绝眉稍微挑，抬手，“啪啪啪”鼓了三声掌，微笑道：“我自然没有宗晏仙君如此深明大义，公正无私，不过我神……我陆清绝做事向来坦荡磊落，问心无愧，不像你们修阳派，明明就很想护短偏袒，可为了一点儿沽名钓誉的虚名，硬要假装深明大义，大公无私，打肿脸充胖子。”
“陆清绝，你！”宗晏气极，欲伸手拔剑。
结果他的配剑方才调息疗伤时取下放在房间里了，并没有带在身上，伸手摸了个空，宗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如画被解了定身符，上前挡在宗晏身前，颇义正辞严地说道：“陆小仙姑，昨天你和景行仙君救了我们，我们很感激，但是你也不能因此侮辱诋毁我们修阳派。”
见状，元空岳也上前一步，挡在陆清绝身前，反驳道：“我小师姑怎么侮辱诋毁你们修阳派了？你们做过什么龌龊事情，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全派上下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白如画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年轻不经事，沉不住气，哪里能容忍别人指着他的鼻子当面如此指责，当即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元空岳，脸色沉沉地喝道：“元空岳，你还想打架吗？”
元空岳冷哼道：“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眼看着两个少年几句话不合，又要动起手来，陆清绝叹了口气，掌心朝上，握住锁灵鞭用力一甩，卷住白如画手里的剑抛至半空，然后伸手拽住元空岳的后衣领，将元空岳拽了回来。
元空岳道：“小师姑，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陆清绝收起锁灵鞭，说道：“因为这不是一件打赢了架就能解决的事情。”
顿了顿，陆清绝转身看向宗晏，挑了挑眉，笑眯眯道：“这些小辈们或许不知道，不过，宗晏仙君也不知道吗？”
宗晏神色警惕道：“知道什么？”
陆清绝不慌不忙地说道：“破解六芒星阵眼时，之所以需要有人从旁护法，是因为星芒处六道结界同时打开的刹那间，会产生极其强大的冲击力，导致破阵六人神脉中的灵力涌动，神识不稳。而神识不稳，就很容易被幻境影响，一旦破阵者陷入幻境里，护法者必须及时
将破阵者从幻境中拉出，护法的目的便在与此。”
“可是，你们妙容仙姑是在结界被打开之前就已经陷入幻境了。”陆清绝话锋一转，扫了眼面前脸上表情各异的修阳派修士们，继续说道：“所以，别说是小敬恩了，即便今天给妙容仙姑护法的人是你们宗晏仙君，恐怕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破阵之前，我七师兄便提醒过大家，留神幻境。结果，修为只有金丹境界的小韶宁和小越泽并没有被幻境影响丝毫，反倒是修为远高于他们二人的妙容仙姑却如此轻易地落进了幻境中，宗晏仙君，你难道不好奇吗？”
宗晏阴沉着脸道：“好奇什么？”
陆清绝笑道：“宗晏仙君你不好奇，我可是好奇得很呢。妙容仙姑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呢？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落进幻境里了呢，实在不应该啊！”
“那个幻境里到底有什么？”陆清绝手指摸着下巴，一脸想不通的表情，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竖起右手食指，兴奋道：“难道，妙容仙姑在幻境里看到了我七师兄，一时间情难自禁，所以心甘情愿地坠进了幻境里！”
宗晏脸色阴沉铁青，很是难看，如果不是剑没有在身边，宗晏简直想一剑劈了陆清绝。
陆清绝身后的房间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云景行换了身干净外衣，走出来，道：“好了小九，别闹了。”语气淡淡，虽然有几分无奈和不悦，却并没有责怪陆清绝之意，而后又对元空岳和温敬恩道：“空岳，敬恩，不要生事，回房间休息。”
“是，师父，空岳知道错了。”元空岳连忙把剑插回剑鞘里，弯腰拱手，姿态恭敬地向云景行行了个礼。
云景行转身回了房间，陆清绝笑眯眯跟了上去。
一名修阳派小辈修士忍不住问道：“刚才陆小仙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妙容仙姑真的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宗晏猛地侧过脸来，瞪着那名修士，怒声呵斥道：“什么陆小仙姑？一个众所周知的草包废柴而已，也称得起‘仙姑’这个称呼？哼！”
有修士低着头，小声说道：“可是那天比试，她赢了万梦小仙姑。”
宗晏道：“陆清绝那天不过是瞎猫碰到
了死耗子而已，侥幸赢得一回，有什么可自豪得意的，我倒要看看，她能嚣张猖狂到几时！”
-
入夜。陆清绝独自坐在屋外。
此时，村子里还没有涌起雾气和邪气，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连声虫鸣和草叶拂动的声音都没有。一轮圆月当空，夜风习习，清辉皎皎，如果忽略周围诡异死寂的气氛，夜色倒是很漂亮。
万梦从屋里走出来，转身在陆清绝身旁坐下后，也仰头望了望天，可除了黑漆漆的夜空，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奇道：“陆清绝，你在看什么？”
陆清绝理所当然道：“看天啊。”
万梦：“……”
陆清绝扭头看了万梦一眼，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万梦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似的，神色郑重认真地对陆清绝说道：“陆清绝，对不起。”
陆清绝挑眉，笑眯眯道：“突然间道什么歉？”
万梦说道：“之前我骂你是草包废柴，是我误解你了，我现在非常诚恳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陆清绝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原谅你了。”
万梦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道：“你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
陆清绝说道：“人生漫长，如果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仇都要数着、记着，那岂不是要累死，所以我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绝对不会留着过夜。”
万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陆清绝，你这个朋友我万梦交了，你以后去我们修养派，如果遇到麻烦，尽管报我万梦的名字就好，我会罩着你的。”
陆清绝道：“那就先多谢你了。”
顿了顿，万梦又叮嘱道：“不过，虽然有我罩着你，但你做事情也不要太过分，不然的话，我师父那里我没办法交代。”
陆清绝点头道：“放心，我做事情一向很有分寸的。”
万梦撇嘴道：“我信你个鬼，你这话我应该反着听吧。”
陆清绝道：“我从来不骗人的。”
万梦：“……”
两个人并排着坐在屋前，静静地看了会儿天，陆清绝忽然问道：“那天我弄断了你的剑，你不记恨我吗？”
万梦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刚开始，我的确很讨厌你，可后来，你和景行仙君不计前嫌，冒着危险来救我们，我便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所以，你弄断我剑的事情就此抵消。”
“更何况，是我技不如人，你确实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之前修仙界里一直传言，你不学无数，行事荒诞无度，修为低得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现在看来，那些传言都是胡说八道。也就是说，先前是有人故意诋毁你，你怎么都不澄清的？”
陆清绝正气凛然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问心无愧，别人怎么看我，那是别人的事情。”
旁边，严韶宁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插嘴道：“小师姑，你哪里身正了？不学无术，行事荒诞无度，哪个字是诋毁你？”
陆清绝跳起来，道：“小韶宁你能不能配合一点儿，不要拆穿我嘛！”
万梦：“……”
作者有话要说：敬恩：我很委屈。哭唧唧.jpg
清绝：小敬恩别哭，谁欺负你，小师姑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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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前尘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1.1
众人在陈家村休整了两天, 伤势逐渐好转，不过灵力仍然时有时无, 有时刚御剑飞行不到一盏茶时间, 就会摔下来，而且, 严韶宁他们几天前从梁安镇带到村里来的米也快要吃完了。
云景行、宗晏、林妙容和万梦已经辟过谷, 可以不吃东西，但小辈们都还没有辟谷，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就饿得头晕眼花, 眼冒金星。
第三天早晨，陆清绝难得起了个早。
严韶宁和宿越泽正在为米的事情在厨房里犯愁。
陆清绝拍了拍两人肩膀，笑眯眯安慰两人道：“小小年纪, 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儿就愁眉苦脸的, 放心吧，有小师姑在, 断然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严韶宁道：“难不成小师姑你能凭空变出米来吗？”
陆清绝抬眼望天, 挠着下巴，说道：“凭空变米嘛，三千年前, 小师姑确实会……”
一听陆清绝又要“吹嘘”她三千年前的事迹, 严韶宁忙打断陆清绝，“哎呀好了好了，小师姑, 三千年前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陆清绝不以为意，“那赶快煮粥准备早饭，吃完早饭，让修阳派那些小修士去镇上买米回来，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儿是吧。”
严韶宁道：“他们灵力时有时没的，搞不好还没御剑飞出陈家村，就从剑上摔下来，摔成肉饼了。”
陆清绝道：“那换宗晏、林妙容和万梦去。”
严韶宁冷哼道：“小师姑你想什么呢？让那几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脾气一个比一个嚣张霸道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们去镇上买米，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还不如去屋外喝风呢！”
陆清绝想了想，又提议道：“不然，七师兄去？”
严韶宁立即反驳，“也不行。最近两天陈家村的状况越发复杂诡异，邪气越来越重，连白天都开始有失了魂魄的村民在街上游荡。那些村民之所以没有攻击我们，是因为师父用灵力在附近设下了结界，如果师父离开，没有结界防护，那些失了魂魄的村民肯定会攻击剩下的人的。”
陆清绝摊手道：“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那样也不行，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去梁安镇
走一趟，买米回来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严韶宁和宿越泽几乎异口同声，语气坚决，连素来讲话温声柔语的宿越泽都拔高了好几个音调。
宿越泽担忧道：“小师姑，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严韶宁皱眉附和，“就是，小师姑你不许去，此去凶险莫测，万一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过饿几天肚子而已，我们能撑得住。”
陆清绝拍着两名少年的肩道：“小师姑真的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弱鸡，去梁安镇买米而已，御剑飞行来回只要两炷香时间，不会有事的。再苦不能苦孩子，安心等着小师姑买米回来给你们吃。”
宿越泽道：“小师姑你总说我们是孩子，可实际上，你比我们根本大不了几岁，而且，你还是个女孩子。”
陆清绝笑眯眯道：“小师姑只是保养得比较好，看着年龄比较小而已，其实小师姑已经几十万岁了。”
严韶宁：“……”又开始了。
说完，陆清绝转身往堂屋走去，宿越泽急道：“小师姑，这件事情还是跟师父商量一下吧。”
-
众人在堂屋里吃早饭时，陆清绝忽然说道：“看眼下这形势，我们恐怕还要在陈家村再待几天，我们之前带来的米只够吃到今天中午，所以今天必须要去梁安镇一趟，买米回来。”
说着，陆清绝走到冲宗晏跟前，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宗晏放下茶杯，脸色黑得宛若锅底灰，“做什么？”
陆清绝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要银子啊，买米不需要银子吗？”
宗晏恶声恶气道：“你去买米，为什么问我要银子？”
陆清绝“满脸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的表情，说道：“宗晏仙君，你这样说话就太不是人了吧？最近几天，你们修阳派这些小辈们在这里白吃我们的，白喝我们的，还想一直这样赖着白吃白喝？”
“……”宗晏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陆清绝，“陆清绝，给你银子，我们修阳派不会白吃白喝你们宸白山的。”
接住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陆清绝笑眯眯道：“我可是听说，这仙门百家里，除了清净门，就数修阳派最有钱，修阳派的每个修士出手都很阔
绰，可宗晏仙君堂堂掌门直系亲传弟子，出手怎么这么小气，就才五两银子。”
“……陆清绝，你不要趁火打劫！”宗晏磨了磨后槽牙，又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三锭银子，重重拍在桌上，道：“这次总够了吧？”
陆清绝伸手拿起桌上三锭银子，揣进怀里后，说道：“马马虎虎吧，差不多。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出发了。”
宗晏：“……”
宿越泽满脸担忧，忍不住起身道：“师父，小师姑独自去梁安镇太危险了，如果半路遇到赫连珏，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让我和韶宁去吧。”
陆清绝转身道：“诶？谁说我要自己去了。小师姑这双纤纤玉手可不是用来扛米的，小空岳，我们走。”
“好，小师姑。”元空岳拎着剑，跟上去。
见状，万梦忽然站起身来，扯了扯裙摆，道：“陆清绝，等一下，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宗晏皱眉道：“你去做什么？你能扛米吗？”
万梦说道：“师兄，多个人多个帮手，万一陆清绝他们真的在半路上碰到赫连珏那个怪物，至少我还可以回来通风报信。而且，我们门派的修士也要吃饭，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派个人一起去。”
“师兄，你就让梦梦一起去吧。”林妙容柔声劝住正要呵斥万梦的宗晏，说道：“梦梦说得对，最近这几日里，我们受到景行仙君和陆小仙姑诸多照拂。更何况，陆小仙姑此行不仅是为了宸白山弟子，也是为了我们修阳派的修士，如果陆小仙姑真的在路上遭遇到不测的话，我会很愧疚不安的。”
听林妙容这样说，宗晏这才同意，“那就去吧。”
云景行将肃清剑递给陆清绝，叮嘱道：“小九，肃清剑拿着防身，万事小心，切忌莽撞，路上不要贪玩儿，快去快回。”
陆清绝没有伸手接剑，只应道：“放心七师兄，我有分寸的。肃清剑我就不带了，我有锁灵鞭防身就够了。”
严韶宁也非常担心陆清绝，可是见陆清绝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吐槽道：“你什么时候有过分寸？”
云景行点点头，收回肃清剑后，又扭头对元空岳道：“空岳，保护好小师姑。”
元空岳弯腰拱手
道：“是，师父。”
-
从陈家村御剑向西飞行大约一炷香时辰后，陆清绝、元空岳、万梦三人到了梁安镇。
刚好是晌午，路边两排各种卖吃食、胭脂水粉和饰品的小摊儿。元空岳原本想直奔米店，买了米就立即赶回陈家村去，以免多生波折，结果陆清绝和万梦一合计，两人进了一家酒肆。
元空岳苦着脸跟在后面，说道：“小师姑，我们还是先去买米吧。师父叮嘱过我们，路上不要停留，买了米就赶快回去的。”
陆清绝摆手道：“没关系，吃一顿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天天喝白粥，清汤寡水的，你还没有喝够啊？”
见陆清绝走进酒肆，店小二连忙笑眯眯迎上前来，热情招呼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引着陆清绝他们走到一张桌前，店小二拿着抹布在桌子和凳子上胡乱抹了几下，笑眯眯问道：“几位客官想要吃点儿什么？”
陆清绝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好嘞，几位客官请稍等，饭菜马上就来。”店小二随手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很有干劲儿地小跑到后堂去给陆清绝他们张罗饭菜。万梦扭头环顾几眼四周，忽然听到附近一桌食客神秘兮兮地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隔壁永安镇的孙家。”
“哪个孙家？”
“就是永安镇开布庄的那个孙家，永安镇首富。”
“孙家怎么了？”
“死了一个丫鬟。”
“害。”原本被吊足了好奇心的食客顿觉无趣，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道：“死了个丫鬟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不仅仅只是死了个丫鬟这么简单。”先前“爆料”那个食客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越发神秘兮兮起来，说道：“你们知道那个丫鬟她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快说快说，你就别卖关子了。”
那人道：“听说那丫鬟死的时候，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一双大红色的鞋，面朝东方，半夜子时自缢于孙家一颗桂花树上。据说以此种方式死掉的人，死后阴魂不散，怨念极重，会化为厉鬼，然后去向她生前的仇人复仇！”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那个死去的
丫鬟真的变成厉鬼，然后去找生前害她的人报仇了？”
“化没化成厉鬼不知道，但我听说啊，三天前，孙家请了法师去家里做法事，要火化那个丫鬟的尸体时，竟然诈尸了！”
“诈尸了？”
“对啊，这青天.白日里的，竟然诈尸了，你说可怕不可怕。做法的道士当场就被吓跑了，孙家那位夫人也被吓得一病不起，请了好多郎中去看病都没有看好。更加离奇的是，接下来这几天，孙家好几个仆人丫鬟们也都接二连三变得疯疯癫癫。”
闻言，旁边的食客咋舌道：“最近邪门的事情也太多了。”
“可不是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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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1
听到旁边那桌食客的谈话内容, 陆清绝和万梦对视了眼，两人起身走过去, 万梦问道：“喂, 你们几个，刚才说的永安镇那个什么孙家的丫鬟大白天诈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是三个中年男人, 都是普通镇民打扮, 愣了愣，面露不悦神色，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万梦叉腰，理直气壮道：“谁偷听你们讲话了？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听, 你们讲得那么大声，难道还要让我们把耳朵堵上吗？”
万梦亲生父母去世得早，年幼时便被林千慕带回了修阳派教养, 从小在修阳派长大, 又身为最受宠爱的掌门直系亲传弟子之一，周围人对她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的态度, 久而久之, 万梦讲话时，语气里总是会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张扬跋扈。
但那几个镇民并不认识万梦，莫名其妙被万梦一番呛声, 顿时非常恼火, 把手里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指着万梦鼻子骂道：“臭丫头, 你怎么说话的？”
以万梦那骄纵跋扈的性子，哪里能容忍别人骂她“臭丫头”，抬腿踢翻一张凳子，怒道：“你说谁是臭丫头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撸了撸衣袖，哼道：“我管你是谁，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我今天也要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万梦目光轻蔑，不屑道：“还不知道是谁教训谁呢？”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打起来，陆清绝忙劝架道：“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几位大哥别生气，有话好说，你们几个大男人，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
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原本好端端坐在这里喝酒，是这个臭丫头故意过来找茬儿的。”
陆清绝笑眯眯给几个人赔不是道：“是是是，我这个朋友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真的是很差，我替她向几位大哥赔礼道歉了，不然这样吧，你们今天中午这顿饭，我请了。小二，再来两壶酒。”
“好嘞！”店小二小跑着送过来两壶酒，“几位客官请慢用。”
见状，几个男人这才消了气，对陆清绝说道：“还是你这位姑娘比
较懂事儿些。”
万梦扯了扯陆清绝的衣袖，皱眉道：“陆清绝，你搞什么呀？你没听到他们刚才骂我吗？你不帮我收拾他们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要请他们吃饭喝酒？”
陆清绝道：“好了，少说两句吧，明明是你先出言不逊的。”
万梦不服气地哼了声，撇过脸去，“我哪里出言不逊了？我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的。”
陆清绝无奈道：“一直都是这样才有问题呢，这样不好，要改。”
拎起酒坛给几人酒杯倒满酒后，陆清绝佯装好奇地问道：“几位大哥，你们刚才说的，永安镇孙家的丫鬟上吊自尽后突然诈尸，然后，家里的仆人丫鬟又相继疯疯癫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坐在陆清绝右手边那个男人伸筷子夹了几粒炸得酥脆喷香的花生米，边吃边说道：“孙家是开布装的，布壮老板孙大富是永安镇首富，可孙大富有个很不成器的儿子，平时不务正业，除了吃喝就是嫖.赌。”
“就在七天前，孙家突然上吊自尽了一个丫鬟，而且那丫鬟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和鞋，面朝东，自尽在孙家一颗大桂花树上的。听说啊，以这种方式死去的人大多是心里有怨恨，希望死后能化为厉鬼，好去找生前害过她的人报复。”
“孙家也觉得此事太过晦气，就请去一个法师做法，想要超度那个丫鬟的魂魄。谁知，就在要火化掉那个丫鬟的尸体时，突然间狂风大作，然后诈尸了，青天.白日里，还是阳气最重的午时，竟然诈尸了，你说这吓人不吓人，邪门不邪门！”
对方讲得津津有味，唾沫星子横飞，陆清绝双手托腮，也听得津津有味，还很入戏地点头附和道：“吓人，太吓人了！邪门，太邪门了！”
“那后来呢？不是说已经请法师做法超度了吗，怎么还会诈尸呢？”陆清绝问道。
“可不是说嘛，都请法师来做法超度了，这怎么还能诈尸呢！”对方接着说道：“听说啊，是因为尸体的怨气和恨意太重了，普通的做法超度根本化解不了她的怨恨，所以大白天就诈尸了。”
万梦不屑道：“装神弄鬼，故作玄虚，我看根本是孙家请去的那个道士是个江湖骗子吧！”
闻言，
男人恼怒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是打叉，你到底要不要听！”
“要听，要听。”陆清绝拽了拽万梦的衣袖，递了个眼色，然后又给男人酒杯里添满酒，笑眯眯道：“大哥你别生气，接着说，诈尸以后又怎么了。”
男人瞪了万梦一眼，哼了声，才接着说道：“尸体身上的怨气和恨意太重，根本无法度化，一诈尸就是一具怨气滔天的大凶尸，当场拧断了孙家两个小厮的脖子。”
“那言悼法师常年给人做法驱邪，也见过很多尸体诈尸，但从来没见过像这么凶的凶尸，吓得夺门而逃，孙家夫人被当场吓晕，醒过来以后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看了很多大夫，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据说是冲撞到了煞气，只有那具凶尸被制伏以后，孙夫人的病才能好转。”
陆清绝双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孙家出了一具凶尸，周围镇上竟然没有人心惶惶吗？”
虽说事情发生在永安镇上，但永安镇紧邻着梁安镇，搞不好那具凶尸就会跑到梁安镇来作乱，可是看这梁安镇上一片热闹繁华，似乎并没有受到凶尸邪祟的侵扰。
男人喝了口酒，不甚在意地说道：“这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那凶尸的仇人是孙家。”
陆清绝挑眉道：“何以见得？”
男人说道：“说来也奇怪，那凶尸除了刚诈尸那天捏死了孙家两个小厮以外，并没有再杀人，倒是消停了几天，但最近几天，孙家开始接连有下人变得疯疯癫癫，不认人，好像失了魂儿似的，大家都说是那凶尸在向孙家复仇。”
“复仇？”陆清绝问道：“难道那凶尸生前跟孙家有什么仇怨吗？”
男人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丫鬟死的时候，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你说一个未婚的姑娘，怎么会有身孕呢。”
陆清绝猜测道：“莫非是和孙家有关？”
“唉。”男人沉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怜悯的表情，又摇了摇头，“孙大富的儿子孙强好.色.成.性，经常指使手下强抢良家少女，是个十足的恶霸，我看搞不好啊，那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孙强的。”
“
简直是可恶至极！”万梦猛地拍了下桌子，脸上一片怒色，骂道：“肯定是孙强那个畜牲干的，可恶，难怪那个丫鬟宁可死后变成凶尸厉鬼，也要向孙家复仇。主子祸害良家少女，下人为虎作伥，会有今天的下场，也是他们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万梦嗓音很大，而且一巴掌差点儿把桌子拍裂，周围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瞬间齐刷刷看过来。
男人道：“你这姑娘虽然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凶巴巴的，但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万梦怒道：“你是在骂我吧！”
陆清绝伸手按住万梦的肩膀，又向男人问道：“青天.白日里有凶尸在镇上跑，你们真的不害怕吗？”
男人往嘴里夹了几粒花生米，又喝了口酒，不以为然道：“害，我们怕什么，又不是我们把人家姑娘给害死的。刚才不是说了嘛，冤有头、债有主，她心中有怨恨，要变成凶尸厉鬼回来报仇，那就去找害过她的孙家报，再说了，那凶尸已经诈尸这么多天了，也并没有祸害附近其他镇民。”
陆清绝点头道：“如此说来，这还是一具颇有原则的凶尸。”
同桌另外一个男人摇了摇头，感叹道：“连凶尸都有原则，但有些人却真不是人。”
万梦忍不住说道：“那具凶尸闹得这么厉害，孙家就没有再请术士去除邪煞？”
男人说道：“怎么没有，术士少说也请了三五波，可那凶尸不是一般的邪煞，普通术士根本对付不了。”
万梦又道：“既然普通术士对付不了，那怎么没有去向附近的仙门求助呢？”
男人摆手道：“别提了，仙门五首又如何，不过徒有虚名而已。”
“沿着前面这条街一直往东走，出了镇，十里外有个村子，原来叫‘陈家村’。半个多月前，陈家村上百口村民一夜之间突然全部离奇失踪，整个村子被阴森邪气笼罩，但凡在村子周围经过，无论是人，还是飞禽走兽，都会被村子‘吃’进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说是那村子成了精，要吃人，所以陈家村现在又被叫做‘吃人村’。”
“前几天，仙门五首的宸白山和修阳派派修士到陈家村驱邪除祟，听说其中还有好几个是直
系亲传弟子，自称修为极其高深了得，结果呢，还不是一样有去无回，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什么仙家名士，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语气里隐约有几分轻蔑不屑。
闻言，万梦忍不住再次拍桌而起，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徒有虚名？”
男人端起酒杯，不以为意地瞥了万梦一眼，说道：“我又不是说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万梦抬手掀翻了桌子，道：“你说得就是我！”
陆清绝抬手捏了捏眉心。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仙女们，专栏预收了解一下鸭~
【预收①】《我靠轻功红透娱乐圈》
简介：顾星辰的人设是个“作精”。
唱跳、颜值、演技都不行，就是很作。
演十八番小龙套抢女主角的戏，演死尸要躺红毯上，拍戏时手指被树枝划了一道小口子，要叫救护车。
可后来有一天，大家突然发现，顾星辰竟然不作了，并且开始频繁上社会新闻头条。
“景市热心市民顾女士空手夺白刃，街头协助警方抓获持刀抢劫犯。”
“景市热心市民顾女士途经某小区，偶遇一名三岁女童不慎失足从三楼摔下，顾女士腾空跃起六米高，接住了女童。女童父母向顾女士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网友们：？？？
再后来，顾星辰开始频繁出现在娱乐新闻头条。
“网曝顾星辰拍打戏，不用替身，亲身上阵，不吊威亚，直接飞身上树。”
网友甲：“卧槽！顾星辰这段打戏太自然流畅了吧，帅我一脸。”
网友乙：“啊啊啊啊啊，顾星辰帅起来，就没有男艺人什么事情了！”
“近日，有狗仔拍到，当红流量小鲜肉闻黎半夜敲开顾星辰住的酒店房间门，直到第二天早晨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星辰：“如果我说，我只是教闻黎练了一整夜的武，你们信吗？”
闻黎：“我不信 :)。”
“网友扒出一线演技实力派小生顾子期微博小号，顾子期竟然是顾星辰的男友粉！”
顾子期小号：“啊啊啊啊，星辰星辰，我爱你！！！”
顾子期粉丝：“偶像行为，请勿上升到粉丝，叉走叉走。”
“影帝沈之珩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公开表
示自己的理想型是顾星辰。”
沈之珩：“星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
“金星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国内老戏骨程建国对顾星辰赞赏有加，称顾星辰是演艺圈未来三十年的希望。”
【预收②】《你是人间，星河灿烂》
简介：佛系沙雕综艺节目女主持人*又奶又狼顶流男偶像
简介：南北星光盛典。
有记者提问霍烨然：“烨然，你最想跟圈内哪个女艺人合作？”
霍烨然不假思索，“宋天真。”
又有记者问，“烨然，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霍烨然，“有。”
全场哗然。
记者接着问，“是圈内人吗？”
“嗯。”霍烨然唇角微勾，琥珀色的瞳仁里星光璀璨，“她是综艺节目主持人，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斤，长头发，性格很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漂亮。她是我的初恋，不过目前还是单恋状态。”
粉丝：哇啊啊啊，这说的是宋天真吧！！！
当晚，宋天真发了一条微博。
“我的理想型是圈外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两百斤，留着络腮大胡子，不能长得太好看。”
每一条标准都完美地避开了霍烨然。
网友甲：宋天真这口味可真重啊！
网友乙：宋天真这波求生欲我给满分。
某天晚上，霍烨然在家直播摸狗。
粉丝甲：咦，然然什么时候养狗了？
粉丝乙：这条狗……长得好像宋天真家的‘招财’。
粉丝丙：卧槽，然然一记大锤把我锤进坑底，我想说的是，然然身后这面墙，我之前在宋天真的直播里也见过。
【预收③】《你是人间，星河长明》
简介：佛系沙雕嘴炮国际超模*腹黑毒舌占有欲极强风投霸总
简介：梁湾是个国际超模，有一双被誉为“全世界最美的腿”。
夜宴酒吧。
梁湾跟闺蜜姜可妍打赌，凭着她的身材和美色，三分钟就能把那位冷清禁欲、不近女色的风投界神话徐晋阳搞到手。
姜可妍，“但凡你吃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梁湾勾唇微微一笑，端着酒杯走到徐晋阳跟前，亮出她的杀手锏，又长又美的腿。
果然，徐晋阳忍不住多看了她两
眼，然后晃了晃杯里的红酒，慢条斯理道：“小姐，你裤子拉链没拉好。”
梁湾：“……”
长久以来，梁湾一直以为，徐晋阳是她盘子里的“猎物”，万万没想到，其实徐晋阳早就对她虎视眈眈，而且咬住了便不肯松口。
国际时装周，梁湾压轴走秀。
观众席区，惊艳声不断。
徐晋阳眉头微皱，低声警告坐在他身旁的程昱道：“闭眼，不许看！”
程昱：？？？凭什么不让看，梁湾是你家的吗？
徐晋阳：“没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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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1
万梦伸手掀翻桌子, 桌上的碗碟酒菜撒了一地，三个男人面色大变, 连忙站起身来。
其他桌的食客见状, 也纷纷起身。
三个男人撸起衣袖，手指着万梦, 气冲冲道：“你这个臭丫头, 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儿，找我们不痛快的是不是？看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万梦骄横跋扈道：“怕你们吗？谁教训谁还不一定！”
元空岳伸手抓起桌上的苍穹剑，走到陆清绝身边, 问道：“小师姑，现在怎么办？”
眼看着打一架在所难免，陆清绝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定身符, 随手一甩, 定身符刚好贴在正欲动手的几人肩侧。
几人瞬间无法动弹。
一个男人挣了挣，没有挣开, 惊疑道：“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动不了了？”
另外两人道：“我也动不了了。”
低头看到自己肩侧的符篆, 大惊道：“妖女，你给我们使了什么妖术？”
陆清绝笑眯眯道：“几位大哥稍安勿躁，不要急, 我不是坏人, 我也没有给你们使什么妖术，不过是我们宸白山的定身符而已。一炷香时辰后，定身符就会自行解除。”
“宸白山？”闻言, 先前给陆清绝她们讲永安镇孙家大白天诈尸事情的男人惊讶道：“你们是宸白山的人？”
元空岳上前一步，骄傲得意道：“我和我小师姑都是宸白山的直系亲传弟子。”说着，看了眼旁边不能动的万梦，说道：“她是修阳派的。”
“你们是宸白山和修阳派的。”忽然想到什么，男人说道：“前几天去了陈家村一直没有出来的那两伙人也是宸白山和修阳派的，你们该不会是来救他们的吧？我劝你们呀，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别去送死了，那陈家村邪气深重，诡异莫测，进了那里，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
元空岳忍不住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从陈家村出来的。”
但男人显然并不相信，上下打量了陆清绝三人几眼，道：“开什么玩笑，之前有那么多仙门修士去陈家村除邪祟，腾云驾雾的，很有仙家气势，一看就很厉害，结果只要进了陈家村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就凭
你们几个，看着年纪都不大，连仙剑都没有，进了那吃人的陈家村，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元空岳反驳道：“怎么不能？我师父可是仙门百家平辈之中修为排行第一的名士，我小师姑也是掌门直系弟子，厉害着呢！”
“小师姑？”男人想了想，说道：“听说，宸白山九个掌门直系弟子里，只有三年前收入门的陆清绝是个女子，但陆清绝不是你们修仙界里众所周知的草包废柴吗？”
陆清绝：“……”原来她草包废柴的名声都已经传到非修仙界来了。
元空岳向来护着陆清绝，听到男人说陆清绝是草包废柴，当即皱着眉头反驳道：“你才是草包废柴呢，我小师姑是很厉害的，我小师姑……”
“好了，小空岳！”陆清绝打断元空岳，轻轻摇了摇头。
旁边，万梦身上也被陆清绝贴了一张定身符，调动灵力，想要强行冲破符术，尝试几次无果后，皱眉道：“陆清绝，你搞什么鬼？放开我，我还没有教训他们呢。”
陆清绝转身，抚额叹气道：“大小姐你别闹了，我们是到镇上来买米的，不是让你来逞仙门大小姐威风的。”
万梦侧过脸去，“哼！”
-
吃过饭，买了米，御剑一个时辰后，陆清绝三人回到陈家村。
“小师姑，你们回来了，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从陆清绝他们今天早晨离开陈家村后，宿越泽就一直站在外面等着，看到陆清绝平安无恙归来，连忙迎上前去。
陆清绝笑眯眯道：“还好，一路上都很顺利。”除了在梁安镇那家酒肆里，万梦差点儿跟人打起来。
说着，陆清绝伸手从纸袋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宿越泽，道：“小越泽，小师姑请你吃糖葫芦。”
“糖葫芦？”宿越泽一愣，面色微微赧然，接过糖葫芦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小师姑。”
陆清绝笑道：“乖。小韶宁和小敬恩呢？”
话音未落，严韶宁和温敬恩就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几个修阳派小辈修士。几个少年团团围住陆清绝，七嘴八舌问道：“陆小仙姑，你们买米回来了吗？”
“陆小仙姑，你们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邪祟恶灵？”
看
到陆清绝手里的纸袋，温敬恩问道：“小师姑，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陆清绝说道：“从镇上买的冰糖葫芦。”
温敬恩是个吃货，最近几天待在陈家村天天喝白粥，早就腻了，听说陆清绝从镇上买了冰糖葫芦回来，眼睛一亮，很开心问道：“小师姑，糖葫芦是买给我吃的吗？”
陆清绝道：“是，不过见者有份，每个人都有。大家都乖乖站好，不要争不要抢，我要发糖葫芦了。”
听到有糖葫芦吃，少年们顿时很高兴。
看着陆清绝被一众少年们热情地簇拥在中间，万梦忍不住轻哼了声，语气微微泛酸，说道：“陆清绝可真是好手段，用一根糖葫芦就把人心收买了。”
严韶宁站在一旁，怀里抱着晨光剑，反驳万梦道：“我小师姑才不会什么收买人心的手段呢，不过是以心换心罢了。虽然我小师姑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又总喜欢调戏逗弄派内小辈弟子，但她仍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师姑。在我们宸白山，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每个人都很喜欢小师姑。”
“每个人都喜欢陆清绝？”万梦瞪大眼睛，讶然道：“可你大师伯厉然修不是一向看不惯陆清绝的所作所为，所以经常罚陆清绝吗？”
严韶宁道：“我大师伯那是恨铁不成钢，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罚我小师姑。”
万梦：“……”
给围在身边的小辈们分完糖葫芦以后，陆清绝转身走到严韶宁跟前，递给严韶宁一根糖葫芦，笑眯眯道：“小韶宁，你的。”
“我不要。”严韶宁看了眼，却没伸手接，撇过脸去，傲娇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吃糖葫芦。”
陆清绝曲起手指在严韶宁额头上敲了一下，道：“冰糖葫芦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可以吃，而且，你本来就是个孩子，装什么成熟。明明想吃还嘴硬。”
温敬恩忽然凑过来，伸出手，笑嘻嘻道：“小师姑，既然韶宁不吃，那就给我吃吧。”
闻言，严韶宁连忙伸手夺过陆清绝手里那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然后扭头对温敬恩说道：“谁说我不吃了。哼。”
看到这一幕时，万梦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严韶宁刚才说的“
以心换心”是什么意思。
等一群小辈修士们全部得了糖葫芦散开后，陆清绝抬腿朝站在不远处的云景行走过去，道：“七师兄，我买米回来了。”
“嗯。”云景行点点头，抬起陆清绝的右手臂，手指搭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处，试了试脉息，道：“小九，在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没有。”陆清绝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这一路上很是风平浪静，连只小邪灵都没遇到，反倒平静得有些古怪了，就像是有人已经提前给我们清过路似的。”
云景行眉头微皱。
陆清绝又道：“我们在梁安镇一家酒肆里，还听到有人说，附近永安镇有户人家里死了个小丫鬟，生前积了太多怨气，死后变成了一具怨气滔天的凶尸，诈尸当天就杀死了两个人，孙家的夫人还被吓病了。最近几天里，那家的仆人丫鬟们也相继变得疯疯癫癫。”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有种感觉，永安镇孙家那具凶尸，可能跟陈家村这些失了魂魄的村民之间有什么联系。”
云景行垂眉沉思片刻，说道：“我们赶快处理完陈家村村民丢失魂魄的事情，然后到永安镇孙家一探究竟。”
陆清绝点头道：“嗯。不过现在大家伤势还没有彻底痊愈，灵力时有时无，时强时弱，想要再破六芒星阵眼恐怕还要再等几天，不如我给宸白山发个信号，让八师兄先到永安镇孙家查看一下。”
云景行点头道：“嗯。”
陆清绝脸上重新堆起笑意，弯着眼睛，笑眯眯把手里最后一串糖葫芦举到云景行面前，道：“七师兄，给你糖葫芦。”
“给我的？”云景行一怔。
陆清绝仰着脸，笑眯眯道：“很好吃的。”
云景行伸手接过，唇角微勾，笑容浅淡，那一瞬间，仿佛拨开了重重云雾见到朗风霁月，连阴森邪气深重的陈家村都明亮起来。
旁边，温敬恩已经把自己那根糖葫芦吃完了，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云景行手里那串，问道：“师父，你吃糖葫芦吗？你不吃的话，给我吃吧。”
云景行道：“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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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1
“你们堂堂修阳派弟子, 竟然跟着陆清绝一起瞎胡闹，不思进取, 聚在这里吃这种凡间三岁稚童才会吃的东西, 简直有辱我们修阳派的派风。”
陆清绝和云景行刚走进堂屋，就听到宗晏在厉声训斥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
几个少年低着头, 神色低落沮丧, 原本拿在手里吃的糖葫芦被扔在了地上，狠狠踩成一摊摊山楂泥。
陆清绝眉梢微挑，冷笑道：“宗晏仙君，几个小孩儿吃几串糖葫芦而已, 既没有偷，又没有抢，也没有杀人放火, 怎么就有辱派风了？你们修阳派的门风未免也太好辱了吧, 幸好我不是你们修阳派的弟子，否则你们的派风早就已经被我给辱尽了。”
宗晏黑着脸道：“陆清绝, 你要自甘堕落我管不着, 可你不要带坏我们修阳派的弟子。堂堂直系弟子和内门弟子，竟然贪食凡间孩童才会吃的糖葫芦，行事如此不稳重, 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结果宗晏话音刚落, 就看到云景行手里也举着一串糖葫芦，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经过。
宗晏：“……”
陆清绝笑了笑，不以为意道：“那这人的大牙也太容易掉了吧, 看别人吃根糖葫芦就要笑掉大牙，看来是牙长得不太结实。况且，修仙界里又没有哪条规定说修仙者不能吃糖葫芦，宗晏仙君未免太少见多怪。”
“……”宗晏脸色铁青，手指收紧，用力握住手里茶杯，咬了咬牙，忽然拔剑朝陆清绝刺去，怒喝道：“陆清绝，你简直是狂妄至极。”
云景行眼角余光一斜，眸色骤冷。
肃清剑出鞘，一道泠泠冷清的银白色剑光划过，替陆清绝挡下宗晏那突如其来的一剑。
堂屋里的一众小辈修士们都惊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严韶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拔出晨光剑，上前挡在陆清绝身前，晨光剑举到胸口处，做出防御和应战的姿势，脸色冷峻，皱着眉头道：“宗晏仙君，你想做什么？”
见状，宿越泽、元空岳和温敬恩也纷纷拔剑上前。
云景行转身，眸色冷冷地看了宗晏一眼。
宗晏收回剑，说道：“真是牙尖嘴利！云景行，你身为宸白山掌门直
系亲传弟子，陆清绝的七师兄，你就任由她这般狂妄嚣张，目中无人？”
云景行语气淡淡道：“小九很好。”
宗晏气愤道：“云景行，你们宸白山都是如此护短吗？”
云景行道：“是。”
宗晏：“……”
“三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万梦听见动静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宗晏和陆清绝对峙的场面，顿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帮谁。
严韶宁忍不住扬了扬下巴，说道：“宗晏仙君，你好歹也是修阳派直系亲传弟子，却趁我小师姑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偷袭，此举未免太过小人行径了吧。”
宗晏剑指严韶宁，喝道：“滚开，这里还轮不到你讲话。”
“你……”严韶宁一阵气结，刚想反驳宗晏，就听陆清绝笑眯眯道：“小韶宁，你退后，我来。”
严韶宁“哼”了声，晨光剑收回鞘中，往后退开一步。
陆清绝上前，背起手，绕着宗晏走了一圈，不疾不徐地说道：“宗晏仙君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仙道正统，名门之后，说我不学无术又狂妄嚣张，是修仙界的耻辱，那我倒是想请问宗晏仙君，趁人不防，暗剑偷袭，这就是你名门正道修士的所作所为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敢问宗晏仙君，你平时就是如此给派内小辈以身作则的？”
“兔子急了也踹鹰，我不想和修阳派树敌，只要你们别来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找你们的不痛快，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不过。”
“可如果宗晏仙君硬要在我面前耍威风，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虽然修为低、灵力浅，却向来好胜心极强，十分看不得别人比我威风，要是有人比我还要威风，就会忍不住想要灭了他的威风。”
“一旦动起手来，宗晏仙君赢了也不过是赢了个修仙废柴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炫耀的，可要是宗晏仙君一不小心输给我这个修仙界众所周知的草包废柴，那才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呢！”
“你！”宗晏脸黑如锅底灰，吵不过陆清绝就想动手，结果刚抬手，陆清绝就甩过来一张定身符。
宗晏顿时动弹不得。
陆清绝贴在宗晏身上的定身符不是普通定身符，符纹很复杂，是远古神族的画法
，用灵力强行冲破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即便有人能够用灵力强行冲破，也会折损很多灵力。
这种定身符的符纹和陈家村的静止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宗晏咬了咬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暗调灵力，原本想强行冲破定身符，却发现他的灵力好巧不巧地竟然在这时突然没了。
宗晏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陆清绝，你给我解开定身符！”
陆清绝拍了拍手，佯装没有听到宗晏的话，转身对严韶宁他们说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小师姑从梁安镇上买米回来，御剑飞了两个多时辰，很累了，要回房间午睡了，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等陆清绝和云景行回房间后，元空岳扭头看了宗晏一眼，曲起胳膊肘戳了戳严韶宁，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韶宁，那个什么宗晏仙君可真是活该，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来招惹我们小师姑。”
“我们小师姑在捉弄人这方面的造诣已然登峰造极，这世上就没有小师姑捉弄不了的人，这个宗晏仙君简直是自讨苦吃。现在好了，被小师姑的定身符定住，又要在那里傻乎乎地站好久。”
严韶宁哼道：“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我们小师姑既是女子又是‘小人’，是难养中的难养。”
房间里传来陆清绝笑嘻嘻的声音，道：“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严韶宁道：“你听错了。”
宗晏忍不住又吼道：“陆清绝，你这妖女，赶快解了我身上的定身符。”
房间里，回应宗晏的是一阵沉默。
半晌后，宗晏正欲再度开口，房间里又传来陆清绝的声音，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元空岳和严韶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宗晏瞬间整张脸都绿了，咬牙切齿，猛地扭头瞪向两人，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陆清绝，简直可恶至极！”
身为修阳派的掌门直系亲传弟子，宗晏向来高高在上，习惯了周围人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所以一遇到陆清绝这种顽劣恣意且不听管教，不服“王法”的性子，恨不得将陆清绝除之后快。
万梦抿了抿唇，上前劝解道：“三师兄，其实陆清绝本性并不坏，只
是有些顽劣，但她没有恶意的，而且，她和景行仙君还三番两次救过我们，三师兄你为什么总要跟她过不去呢？”
宗晏目光凶狠地瞪着万梦，脸色铁青道：“万梦，连你也被陆清绝笼络了？”
万梦道：“我不是……”
宗晏哂然冷笑道：“万梦，你可不要被陆清绝那妖女给骗了，这一切不过是她和云景行的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万梦错愕。
宗晏眯了眯眼睛，说道：“陈家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陆清绝和云景行事先设计好的，从静止法阵到那些失了魂魄、被蛊虫控制的村民，再到井底那个凶险莫测的六芒星阵眼，包括我们遇伏受伤，这一切都是宸白山的阴谋。”
万梦道：“可这不是赫连珏那个怪物做的吗？”
宗晏说道：“那个赫连珏，跟陆清绝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赫连珏和陆清绝的八师兄赫连卓长得如此相似，姓名仅一字之差，而且赫连珏跟陆清绝分明之前就认识，渊源颇深的样子，偏偏又在陈家村这个阴森邪气的鬼地方相遇，如果他们不是一伙的，那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说宗晏仙君，你有病吧！”饶是陆清绝这种从来不把旁人的目光和议论放在心上的佛系咸鱼，也实在听不下去了，推门走出来，说道：“你这么会编故事，以后别修仙了，干脆去酒肆茶楼做说书人吧。你说我跟赫连珏是一伙的，那我还说你师父林千慕才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呢。”
闻言，宗晏额角青筋暴起，暴怒道：“陆清绝，你这妖女胡言乱语，含血喷人，休要侮辱我师父！”
“呵。”陆清绝勾了勾唇角，嘲讽道：“好笑，你宗晏仙君红口白牙上下一碰，说我跟赫连珏是一伙的，就是证据确凿，而我说你师父跟赫连珏是一伙的，就是含血喷人，宗晏仙君你不觉自己很不要脸吗？”
“……”宗晏忽觉喉头涌上一股猩甜，差点儿气晕过去，勉强将体内那股流窜的气息稳住后，说道：“陆清绝，你敢放开我，正大光明地跟我比试一场吗？”
“有何不敢？”陆清绝弯着嘴角，笑眯眯道：“不过，‘正大光明’这几个字从宗晏仙君嘴里说出来，挺
滑稽的。”
宗晏眯了眯眼睛，暗红色的眼底已然升起对陆清绝的浓重杀意。
万梦连忙上前，挡在陆清绝和宗晏中间，皱眉道：“陆清绝，我三师兄前几天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现在又添新的内伤，你就稍微退一步，不要再气我三师兄了行不行。”
陆清绝挠了挠下巴，眯着眼睛对万梦说道：“我发现，你们修阳派的人怎么都是一个德性呢，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这种不服输的精神固然值得称赞，可若是成了执念，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一种心魔，反受其害。你这位三师兄对我成见已深，我们之间这一架，是迟早要打的，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万梦还想再劝两人，“可是……”
宗晏厉声喝道：“万梦，你让开，这是我和陆清绝之间的事情，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手！”
见两人矛盾完全无法调解，势必要打上一架，分出个你输我赢才行，万梦只得起身让开。
忽然想到什么，万梦又退回来一步，拽了拽陆清绝的衣袖，很小声说道：“陆清绝，我三师兄有伤在身，你待会儿手下留情。”
陆清绝拍了拍万梦的肩，笑眯眯道：“放心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会打死你三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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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1
“真是狂妄至极！看招！”
陆清绝一挥手, 解开宗晏身上的定身符后，紧接着, 宗晏就拔剑朝陆清绝刺过来。
宿越泽面色微变, 心都替陆清绝提到了嗓子里，惊呼道：“小师姑, 当心！”
陆清绝却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轻飘飘地往旁边一侧身，不慌不忙地躲开宗晏那一剑。
见状，元空岳忍不住骂道：“宗晏仙君你也太卑鄙无耻了吧，刚才还说什么要跟我小师姑正大光明地比试一场, 结果还没等说‘开始’，你就动手，这跟偷袭有什么区别啊！”
宗晏的剑势, 虽然没有灵力加持, 却招招狠戾无情，处处透着杀意。
宗晏原本便打算在这场比试里杀了陆清绝, 所以出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却见陆清绝轻而易举地就躲了过去, 唇边还挂着一抹嘲讽得意的笑，怒意瞬间充斥满整个脑子，恰好又听到元空岳在旁边不满地吐槽, 宗晏猛然调转剑势, 握剑朝元空岳刺去，眼眶猩红道：“闭嘴！”
惊得元空岳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还不忘吐槽道：“我为什么要闭嘴啊, 宗晏仙君你干得出来这龌龊事情，还不许我说吗？”
宗晏怒吼道：“闭嘴啊！我杀了你！”
云景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出手。
陆清绝眸色骤冷，掌心翻转，握住锁灵鞭用力一甩，替元空岳挡下那杀气极重的剑势。
与此同时，陆清绝心里闪过一个疑惑。奇怪，宗晏现在明明没有灵力，为什么剑势却如此迅猛。
但不容陆清绝细想，紧接着，宗晏又提剑朝陆清绝杀去。
林妙容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宗晏和陆清绝打在一起，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佯装担忧关切地问道：“梦梦，发生什么事情了，宗师兄怎么和陆小仙姑打起来了？”
万梦正在紧张不安地看着“战势”，生怕陆清绝控制不好力度，一鞭子把宗晏打死，又怕万一陆清绝不敌宗晏，被宗晏一剑戳个血窟窿。
听到林妙容问她话，搓着手指，跺脚道：“陆清绝和三师兄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这两人只要遇到，三句话不合就打起来，怎么劝都劝不住。”
林妙容柔柔弱弱道：“宗师兄是出身于仙门正统的仙门名士，极其看重仙门规法，偏偏陆小仙姑性格桀骜不逊，不服从管教，也难怪他们二人总是相处不好。”
闻言，严韶宁翻了个白眼儿，撇嘴道：“哼，什么仙门名士啊，你们修阳派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修为低，人品不好，心性又差，还暗剑偷袭，这算哪门子的仙门名士。”
林妙容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她的人设是知书识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所以，虽然心里不痛快，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发作出来，只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宗师兄心性向来正直高洁，绝不会做出暗剑偷袭这种事情的。”
“切，又不是之前没有做过，心性正直高洁个鬼。”元空岳小声嘀咕了句，顿了顿，又道：“那妙容仙姑的意思就是，都是我小师姑的错呗。”
林妙容立即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宿越泽拱手向林妙容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妙容仙姑，我小师姑虽然性子顽劣不羁了些，但并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反倒是宗晏仙君，一直咄咄逼人，我小师姑也是迫不得已，才跟宗晏仙君动手的。”
万梦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打在一起的陆清绝和宗晏，忽然皱眉道：“师姐，你有没有觉得，三师兄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林妙容佯装疑惑道：“宗师兄有哪里不对吗？”
万梦说道：“三师兄虽然心性高傲，处处都要争强好胜，对待派内小辈弟子们也十分严厉苛责，但以前没有像现在这样暴躁狂怒过，步步紧逼，每招每式里都带着强烈的杀意，好像真的要把林时意杀掉似的，而且，三师兄所用招式并非我们修阳派的剑法。”
“陆清绝，三师兄，你们不要再打了！快停下来！”说着，万梦转身拔出元空岳的佩剑，正要上前阻止，就被林妙容拉住。
林妙容道：“梦梦，你要做什么？”
万梦着急道：“师姐，三师兄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儿，我们要赶快阻止三师兄。”
林妙容道：“梦梦，你想多了，宗师兄他有分寸的。”
其实，林妙容也发现宗晏
有些异常。宗晏整个人似乎处于一种走火入魔的失控状态，周身杀气浓烈，行动不能自控，只是凭着本能，一次又一次挥剑朝陆清绝刺去。
但林妙容对眼前这种情形喜闻乐见，她早就对陆清绝恨之入骨，如果能趁此机会除掉陆清绝，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她绝对不能让万梦坏她的事。
万梦道：“不行啊师姐，我们再不阻止三师兄，可能要出事的。”
林妙容扭头看了眼已经红了眼睛的宗晏，眼中极快闪过一丝阴毒，安慰万梦道：“放心吧，宗师兄不会有事的。”
“可陆清绝她……”
话音未落，陆清绝长鞭一甩，将宗晏击退好几步，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定身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宗晏眉心中间。
宗晏瞬间不能动弹。
眼见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就要落空，林妙容忙上前道：“陆小仙姑，请恕我直言，你与我师兄比试，比的是修为和灵力，你怎么能用定身符将宗师兄定住呢？这未免有些不公平。”
“公平？”元空岳忍不住冷声嘲讽道：“整个修仙界里，有谁不知道我小师姑修为低，灵力弱，连御剑术都没学会，你们却还要跟我小师姑比试，这也能算公平吗？”
“空岳，这你还不清楚吗？对他们有利的就是公平，对他们不利的就是不公平，到底公平不公平，全都是他们一句话说了算，他们修阳派向来都是如此霸道，没什么可奇怪的。”严韶宁冷哼了声，附和元空岳道：“就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小师姑！”
林妙容顿时哑然无语，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向云景行，希望云景行能为她说几句话解围。
没想到，云景行却好像没看到她似的，眸色淡淡地移开视线，道：“小九，怎么了？”
陆清绝皱眉道：“有些奇怪。”
云景行问道：“何处奇怪？”
陆清绝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就是感觉很奇怪，这个人明明是宗晏，却又好像不是宗晏。”
宿越泽道：“难道是有人易容成了宗晏仙君？刚才看此人所用招式，也并非修阳派的剑法。”
说着，宿越泽便想上前查看。陆清绝道：“不用看了，没有人
易容成宗晏，他就是宗晏。”
“陆清绝！”宗晏牙齿磨得霍霍响，恶狠狠地瞪着陆清绝，眼睛好像充了血似的，通红一片，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之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拱动，怒道：“陆清绝，你放开我，我们还没有比出胜负，我们继续打。”
严韶宁扬头道：“嘿，宗晏仙君你欺负人还欺负上瘾了是吧？”
陆清绝勾唇笑了笑，挑眉道：“那我陪你打架，你给我钱吗？凭什么你说要打架，我就要跟你打，这样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现在不想打了。”
说完，陆清绝上前一步，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绕着宗晏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在宗晏脸上摸索起来。
万梦见状，惊道：“陆清绝你做什么？你摸我三师兄的脸做什么？你该不会看上我三师兄了吧！”
陆清绝漫不经心道：“放心放心，我就算是看上一头猪，也绝对不会看上你三师兄的。”
万梦撇嘴道：“陆清绝你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陆清绝笑眯眯道：“谢谢夸奖。”
万梦道：“……你哪里听出来我是在夸奖你了？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陆清绝收回手指，眼睛微眯，又绕着宗晏打量了一圈，忽然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冲堂屋里一众小辈修士们摆手道：“算了，算了，都散了散了吧，小师姑今天累了，要休息了。”
然后转身抱住云景行的胳膊，嬉笑撒娇道：“师兄，我后背好痒啊，你给我挠挠呗。”
云景行点头道：“嗯。”
林妙容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忽然感觉有些头晕，说道：“等一下，男女授受不亲，陆小仙姑你和云师兄是师兄妹，你怎么能、怎么能让云师兄给你挠痒痒呢？”
陆清绝不以为然道：“可一直都是我七师兄给我挠痒痒的啊，不然，妙容仙姑你给我挠？”
林妙容似乎受到极大刺激，语气颤抖道：“你们、你们，你们这样，简直有违我们修仙界的伦理道德！”
“有违伦理道德？”陆清绝笑眯眯道：“不过挠个痒痒而已，又没有做其他什么事情，怎么就违背修仙界的伦理道德了？妙容仙姑你这么激动，难道
你真的喜欢我七师兄？”
“……”林妙容一时语塞，顿了顿，又道：“总而言之，陆小仙姑你是个还未嫁人的女子，是不能让男子触碰你的身体的，希望你以后能自重。”
陆清绝不以为然，“妙容仙姑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这身体是我的，我想让谁碰就让谁碰。你这么大反应，难道说，其实你喜欢的并不是我七师兄，而是……我？”
万梦忍不住吐槽道：“陆清绝，你要脸吗？瞧你那个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的丑样子，我师姐就算是喜欢猪，也不会喜欢你的。”
陆清绝笑道：“小万梦，世事多变，话可不要说得太绝。”说着，陆清绝抬头看向林妙容，意有所指道：“妙容仙姑，你说呢？”
“……”林妙容心性阴毒，平时惯于在背地里算计耍手段，却不善与人争辩，被陆清绝几句轻佻浮薄的话一怼，脸色顿时涨红一片，眼眶里蓄起蒙蒙泪雾。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云景行，泪眼婆娑地轻唤了声，“云师兄……”
云景行只当没有看到林妙容，抬手摘掉陆清绝头发上沾到的枯树叶，温声道：“小九，回房间。”
林妙容：“……”
看到陆清绝挽在云景行胳膊上的手指，林妙容又是一阵咬牙嫉恨，眼底燃起两团熊熊妒火，恨不得把陆清绝的手指一根根拔下来，然后狠狠踩断。
万梦忽然嚷道：“陆清绝，你给我三师兄解开定身符。”
陆清绝说道：“你三师兄现在脑子不太清醒，让他在那里冷静半个时辰吧，我现在给他解开定身符，他肯定又要赖着我跟他打架，到时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一鞭子把你三师兄打死。”
宗晏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猖狂！”
作者有话要说：陆清绝：小韶宁，来给小师姑挠挠痒。
严韶宁：才不要。
陆清绝：那小越泽来。
宿越泽：好的，小师姑。
严韶宁：我来！！！
元空岳&温敬恩：小师姑小师姑，我也要给你挠。
云景行：……都散了。
32、1.1
“猖狂！”
宗晏暴怒的话音未落, 竟然冲破了陆清绝的定身符，俯身吐出一口血后, 眼睛似乎比刚才更加血红了, 脸上皮肤之下，似乎有虫子在极快地拱动, 快速从宗晏的额头爬到脖子处。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宗晏便提剑朝陆清绝刺去。
陆清绝眼睛微眯，反手一鞭，将宗晏抽倒在地。
“三师兄！”
“宗师兄！”
“宗晏仙君！”见状，万梦、林妙容和一众修阳派小辈连忙上前扶起宗晏。
严韶宁毒舌道：“我小师姑刚才都说她不想打了, 宗晏仙君还像只癞皮狗似的黏着我小师姑，现在打输了，可真够丢人的。”
元空岳满脸崇拜道：“小师姑, 你真厉害, 不愧是远古上神神音的朋友。”
陆清绝收起锁灵鞭，“慈爱”地摸了摸元空岳的脑袋, 笑眯眯道：“宗晏仙君现在没有灵力, 和一个草包废柴没什么区别。这场架，不过是一个废柴打赢了一个草包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闻言, 宗晏气急攻心, “呕”地一声，又吐了口血，昏死过去。
-
陆清绝一直睡到酉时才醒, 刚伸着懒腰走出房间，就听温敬恩喊道：“韶宁，你快看，这是什么虫子？长得真吓人。”
陆清绝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堂屋里围了一群小辈修士，都在弯腰撅屁股看虫子，议论纷纷道：“这是天牛虫吧。”
有人反驳道：“胡说，天牛虫才不是长这个样子呢！”
又有人说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长相如此奇特的虫子，这应该不是我们本地的虫子吧。”
“哎，你们快看，这虫子背后的壳上还有花纹。”
宿越泽忽然说道：“奇怪，这种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你们在看什么？”陆清绝挑了挑眉，抬腿走过去。
闻声，堂屋里一群围成圈的小辈修士们立即往两边退开，给陆清绝让开路，恭敬行礼道：“小师姑！陆小仙姑！”
这时，那只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虫子忽然动了动腿，一路朝陆清绝跑过去，速度极快。
然后陆清绝一抬脚，再落下时，刚好踩在那只虫子上。
只听“咔嚓”一
声响，虫子被踩爆，几乎是在虫子被踩爆的同时，屋子里弥漫起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
严韶宁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往后退去，嫌弃道：“哇，好臭，小师姑你鞋底踩屎了吗？怎么这么臭啊？”
那味道真的是非常难闻，其他人也纷纷往后退去。
陆清绝道：“你才踩屎了呢！”
宿越泽捂着鼻子道：“小师姑刚才好像踩到了那只奇怪的虫子，这应该是那只虫子散发出来的臭味儿。”
“虫子？”陆清绝挑眉道：“这个地方阴森鬼气的，除了我们这些人以外，半分生息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虫子，我们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你们有见过什么正常的活物吗？”
众人想了想，摇头道：“好像真的没有。”
严韶宁道：“可是刚才真的有只虫子，跑到你脚边时，被你一脚给踩死了，然后屋子里就充满了这股又腥又臭的怪味道。”
陆清绝道：“那你有没有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
“对，我记起来了。”宿越泽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不仅这股味道很熟悉，还有刚才那只虫子背后壳上的花纹也非常眼熟，跟那些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脸上的蛊虫面具的花纹，不对，是蛊虫！刚才那只虫子是控制村民的蛊虫！”
陆清绝笑眯眯点头道：“回答正确。”
挪开脚，果然地上有一滩黄绿色的脓水。
严韶宁撇嘴道：“噫，好恶心啊！”
宿越泽说道：“可是这屋子周围已经被师父设下了结界，怎么还会有蛊虫跑进来呢？”
陆清绝道：“蛊虫和妖魔邪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师兄在这里布下的结界是防邪祟凶煞的，所以结界只能挡住那些失了魂魄的村民，蛊虫却可以通过结界，但……”
“刚才这只小蛊虫，应该不是从结界外跑进来的。”陆清绝眯了眯眼睛，看了眼脚边那滩散发着腥臭味道的脓水，接着说道：“现在整个陈家村都弥漫着浓重的邪气。”
“如果这只小蛊虫是从结界外面跑进来的，身上肯定多少都会带点儿邪气，虽然能够穿过结界，却会被结界打伤，可你们方才围在这里看，有谁发现这只小蛊虫身上有被结界打伤的痕迹吗？”
少年们面面
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
“没有。”
严韶宁道：“可如果这蛊虫不是从结界外面跑进来，那是从哪儿来的？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
“自然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陆清绝摸着下巴略一思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转身朝安置那几个失了魂魄、又脱离了蛊虫控制的陈家村村民的房间走去。
众少年修士们见状，连忙跟上去。
元空岳问道：“小师姑，怎么了？”
陆清绝眸色冷戾道：“生了。”
“生了？”元空岳满头雾水，追问道：“什么生了？”
严韶宁走在最前面，刚伸手推开门，又立即倒退回来，把门关上后，弯腰干呕起来，脸色发紫，额角青筋跳了好几跳。
宿越泽关切地问道：“韶宁，你怎么了？”
严韶宁干呕好半晌，摇头摆手道：“辣眼睛。”
“让开！”陆清绝皱了皱眉，抬脚将房间门踹开，一股腐败难闻的恶臭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将众人顶得齐齐往后倒退。
众人连忙抬起衣袖掩住口鼻，脸上表情实在是不怎么愉悦，道：“好臭啊，这味道真的辣眼睛。”
陆清绝扭头对元空岳道：“小空岳，给七师兄发信号。”
“是，小师姑。”很难得见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陆清绝露出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顿觉事情恐怕不简单。元空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宸白山的信号符，跑出屋子以后，将信号符抛到半空中，信号符升至高空，瞬间化为一团明亮的焰光。
陆清绝抬腿走进房间，一众小辈修士们也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房间里原本有三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现在只剩下一人，仍然目光空洞、表情呆滞地看着前方，另外两人，却不知所踪，地上留下两滩又猩又臭的黄绿色脓液。
严韶宁手掩口鼻，打量了眼房间四周，猜测道：“那两个逃跑了吗？”
宿越泽摇头道：“不会的，他们失了一魂一魄，又脱离了蛊虫控制，根本没办法行动。”
看到地上那两滩又猩又臭的黄绿色脓水，宿越泽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匪夷
所思的想法，迟疑片刻，皱眉道：“小师姑，那两个人会不会，已经化成这两滩脓水了？”
“两个人忽然化成了两滩脓水？怎么可能？”有人反驳道。
陆清绝却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那两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确实已经化成了地上这两滩脓水。”
“什么？真的化成了脓水！”闻言，众人大惊失色。
陆清绝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个村民在脱离蛊虫控制之前，他们体内就已经被那些蛊虫产下卵了。蛊虫以宿主为孵化下一代蛊虫的容器，等到蛊虫幼虫长大，破体而出，作为容器的宿主便会化为一滩脓水，然后幼虫就会去寻找新的宿主。”
闻言，温敬恩咋舌道：“这种蛊虫也太可怕了吧，竟然还要反噬宿主。”
其他少年纷纷点头道：“可怕，可怕。”
宿越泽若有所思道：“按照小师姑所言，现在有两个村民化成了脓水，也就是说，至少有两只蛊虫幼虫要寻找新的宿主，其中有一只刚才已经被小师姑踩死了，那另外一只在哪里呢？”
陆清绝似是想到什么，眸色微凛，道：“小韶宁，小敬恩，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照看剩下的这个村民。其他人，跟我走。”
说完，陆清绝带着众少年们去了宗晏住的那个房间。
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开房门后，陆清绝径直走到宗晏跟前，眯了眯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张定身符，不容分说地贴在了宗晏眉心处。
万梦和林妙容都在房间里照顾宗晏。
见状，林妙容微微皱眉。
万梦性子坦率耿直，直接跳起来道：“陆清绝，你有病啊，我三师兄这次既没有招你，也没有惹你，好端端地在房间里待着，你横冲直撞地冲进来，什么话都不说就往我三师兄贴定身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打架吗？”
“让开让开，别挡路。”陆清绝伸手拨开万梦，转身在床边坐下后，抬起宗晏的手腕，试了试他的脉息，面无表情道：“你再多嚷嚷一会儿，你三师兄的下场就会跟外面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村民一样。”
万梦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宿越泽忙上前一步，温声和语地安抚万梦道：“万梦小仙姑请放心，我小师姑对宗晏仙君并没有恶意，而是在救宗晏仙君。”
33、1.1
宿越泽把他们刚才在安置那三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的房间里看到的景象跟万梦说了一遍。
闻言, 万梦脸色骇然，瞪大眼睛, 错愕震惊道：“你们说, 我三师兄体内有蛊虫？”
宿越泽点头道：“极有可能，不过现在我小师姑也是猜测, 宗晏仙君体内是否有蛊虫, 还要等我小师姑检查过后才知道。”
万梦扭头看了眼宗晏，担忧道：“那，我三师兄会不会也像那些化成脓水的村民一样？”
宿越泽微笑道：“万梦小仙姑放心，我小师姑一定会尽力救宗晏仙君的。”
万梦点了点头。
陆清绝神色凝重认真, 手指仔细在宗晏脸上摸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了想, 双手扯住宗晏的衣襟, 用力往两侧一扯。
仙门名士宗晏仙君顿时光.溜.溜赤.条.条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一众小辈修士们面色各异，宿越泽眉心微跳, 掩唇咳了两声, 借以掩饰尴尬。
林妙容连忙转过身去。
万梦嘴角抽搐道：“陆清绝，你这个登徒……□□，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扒男人的衣服。”
“不然呢？让你三师兄成为蛊虫孵化的容器, 最后被蛊虫反噬成一滩又腥又臭的脓水？”陆清绝挑眉看了眼万梦, 然后扭头冲宿越泽招了招手，说道：“小越泽，你过来。”
宿越泽上前道：“小师姑, 您有什么吩咐？”
陆清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递给宿越泽后，又附在宿越泽耳侧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宿越泽点头道：“小师姑放心。”
过了大概半盏茶后，宿越泽回到房间，把瓷瓶递给陆清绝，嘴角抽搐道：“小师姑，敬恩哭得很大声。”
陆清绝笑眯眯道：“那一定是你的手法不对，做这种事情一定要趁其不备，攻其不意，下手快准狠，不等他哭出来，就大功告成。”
说着，陆清绝打开瓶塞，用食指指尖在瓷瓶里轻轻一点，指尖沾着一滴血，按在宗晏眉心处贴着的那张定身符上。
紧接着，就见宗晏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变成了暗红色，有东西从腹部拱到了胸口处。宗晏猛然睁大眼睛，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似乎正在极
力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陆清绝在宗晏鼓起的胸口处按了按，然后冲一群瞠目结舌的小辈修士们伸出手，语气冷静道：“你们谁有匕首，拿来。”
“陆小仙姑，我有匕首。”一名修阳派小辈修士连忙取下自己腰间的匕首，双手递给陆清绝。
陆清绝接过匕首，随手在宗晏双手手腕上划了两道，动作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儿来，林妙容忙从袖中拿出一条手帕，要给宗晏包扎伤口。陆清绝道：“都躲远一些，小心溅血身上。”
众人这才发现，从宗晏的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是暗褐色的，隐隐散发着跟隔壁房间那两滩黄绿色脓水相同的腥臭味道。
陆清绝又握着匕首在宗晏胸口处比划了几下。
万梦惊道：“等一下，陆清绝，你该不会想要剖开我三师兄的心吧？”
“没错。”陆清绝点头，理所当然道：“蛊虫幼虫已经钻进了你三师兄的心脏，靠心头血为生，现在能救你三师兄唯一的办法就是剖心。”
“……剖心。”万梦仍然有些犹豫，问道：“那你有几分把握？”
陆清绝摇头道：“不知道。”
万梦皱眉道：“你不知道？”
陆清绝道：“我确实不知道，现在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这种蛊虫的成长速度非常快，而且在你三师兄体内至少已经一天了。”
“现在不动手的话，蛊虫很快就会控制你三师兄，一旦这只蛊虫长大，在你三师兄体内产下卵，等到那时你三师兄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闻言，先前给陆清绝递匕首的修阳派小辈修士说道：“万梦小师姑，你就让陆小仙姑给宗晏仙君剖心吧，你刚才没有看到，那几个村民的死状实在太凄惨可怕了，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全都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万梦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陆清绝摇头，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我会尽力的。”
万梦点了点头，往后退开一步，语气忽然变得笃定起来，说道：“陆清绝，你动手吧，我相信你。”
陆清绝笑了笑，扭头看向宿越泽，道：“小越泽，给我一张明火符。”
“是。”宿越泽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明火符，递给陆清绝。
陆清绝接过，念了个诀，指间捏着明火符在半空中一甩，明火符瞬间燃烧起一团炽热火焰。陆清绝把匕首放在火苗上烤了烤，正欲对着宗晏的胸口扎下去，元空岳忽然从外面跑进来，嚷道：“小师姑，师父回来了。”
“小九，”云景行走进来，那身泠泠如泉，姣姣似月的冷清气息瞬间让陆清绝心里的隐隐不安平静下来。云景行看了眼房间里的众人，径直走到陆清绝身边，问道：“发生何事了？”
陆清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她的猜测跟云景行讲了一遍。
云景行略略沉思后，伸手试了试宗晏的脉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林妙容上前一步，语气柔弱无辜地问道：“云师兄，宗师兄怎么样了？”
云景行语气淡淡道：“蛊虫已经开始侵入心脉，再耽误下去，恐会伤及神脉，需要立即将蛊虫剖出。”说完，站起身，对陆清绝说道：“小九，动手吧，事不宜迟。”
“嗯。”陆清绝点头，又伸手在宗晏鼓起的胸口周围按了按，找准位置后，刚把匕首刺下去，就听林妙容“啊”地惊叫了声，转身扑进云景行怀里。
“云师兄，好可怕呀！”
“……”饶是陆清绝这种活了几十万年的厚脸皮也很无语，道：“妙容仙姑，你好歹也是个仙家名士，你这‘害怕’得未免太浮夸了些。”
林妙容：“……”
云景行眸色平静无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一步。
林妙容失去了支撑，身形一歪，差点儿摔倒。
陆清绝忍住笑，正了正脸色，指间用力，握住匕首又往宗晏胸口处深扎了几分，鲜血汩汩而出，顺着匕首流到陆清绝手上。
直到匕首扎到一处硬物，再也扎不动的时候，陆清绝又握紧匕首快速转动了一圈，旋即，左手食指和中指极快地没入宗晏胸口处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里。
“啊！”宗晏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得失了血色，额头沁出一片豆大的汗珠。
“陆清绝，我三师兄很疼的样子，你稍微轻一点儿啊。”万梦在旁边看着，心都要被揪起来了，围在旁边的一众修阳派小辈修士们也都很紧张，手指紧紧握着，手心里都是汗。
片刻后，陆清绝将一个
婴孩手掌般大小的蛊虫从宗晏伤口里缓缓拖出来，扔到地上，踩死。
云景行递过去一条白手帕。
“谢谢七师兄。”陆清绝笑眯眯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站起身，对万梦说道：“好了，蛊虫已经取出来了，给你三师兄把伤口处理一下，手腕的伤口暂且不用包扎，要等到开始流出鲜红色的血时，体内的蛊毒才会彻底流干净。”
万梦点了点头，感激道：“陆清绝，多谢。”
-
离开宗晏的房间后，陆清绝和云景行去了安置那三个失了魂魄的陈家村村民的房间。
严韶宁和温敬恩还在房间里守着，温敬恩脸上挂着泪，委委屈屈的样子，严韶宁正在安慰他，说道：“好啦，敬恩你别哭了，小师姑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到云景行走进来，两人连忙站正身子，恭敬地弯腰行礼道：“师父。”
“嗯。”云景行点了点头，问道：“可有何异常？”
严韶宁回道：“暂时并无任何异常。”
云景行走到剩下那名村民身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其手腕脉息处试了试，眉心微微蹙起，道：“脉象异常错乱，气息逆流，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陆清绝摸着下巴，道：“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找到赫连珏那妖孽才能问清楚。”
严韶宁道：“小师姑你说得轻巧，赫连珏那个变态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我们要去哪里找他啊？而且即便是找到了，他也未必肯告诉我们实话。”
陆清绝神秘兮兮地笑道：“放心，小师姑自有妙计。”
过了半盏茶时间后，严韶宁看着站在屋子外仰天大喊的陆清绝，额上滑过三条黑线，无语道：“小师姑，这就是你的妙计？”
陆清绝笑眯眯道：“你可不要小看此计，虽然简单，但是有用的，来，别光站着啊，跟小师姑一起喊。赫连珏，你出来啊，我知道你能听得见，赫连珏！”
严韶宁：“……我才不喊呢，太丢人了，我是疯了我才会跟你一起喊！赫连珏，你出来！赫连珏！”
元空岳：“赫连珏，赫连珏，你快出来啊！”
宿越泽：“嗯，赫连珏前辈，麻烦你出来一下。”
温敬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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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1
严韶宁怎么都没有想到, 陆清绝这招朝天大声喊赫连珏名字的方法，竟然真的能把赫连珏叫来。
他们喊了大概半盏茶时辰后, 赫连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前那颗已经枯死的大槐树上, 一身白衣翩跹，狭长妖异的桃花眼里笑意潋滟, 指间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 在邪气森森的夜色里，很是妖孽魅惑。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异香。
云景行忽然皱了皱眉，沉声道：“他来了。”
来了？
众人循着云景行的目光抬头望去，果然看到赫连珏宛若鬼魅般立于树枝上, 手中摇着折扇，笑意盈盈地看着陆清绝，笑道：“小清绝, 本尊来了。”
轻佻邪气的嗓音里宛若掺了蜜糖, 十分甜腻。
严韶宁揉了揉眼睛，嘴角抽搐道：“这样也行？”
陆清绝笑眯眯道：“当然行, 小师姑从来不骗你的。”
赫连珏问道：“小清绝, 这么晚了，你找本尊有何事？难道是想念本尊所以夜不能寐？不如本尊今晚帮你暖.床好不好？”
云景行眸色骤冷。
元空岳愤然拔剑指着赫连珏，怒斥道：“你这魔头, 对我小师姑说话放尊重些。”
赫连珏不以为然地笑道：“若你不是小清绝最宠爱的小师侄儿, 你早就在本尊手里死掉好几次了。”
“没事儿，小空岳，先把剑收起来。”陆清绝拍了拍元空岳的肩, 说道：“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小师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严韶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很是无语地吐槽道：“小师姑，哪有人说自己不是正经人的，这有什么可得意骄傲的啊？”
云景行眼风微斜，淡声道：“韶宁。”
闻声，严韶宁立即噤声，神色认真，身形挺直端正地站好。
陆清绝仰脸道：“暖.床就免了。赫连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即便那些村民丢失的魂魄被找回，最后也会死？因为从他们被蛊虫控制的那一刻开始，蛊虫就已经在他们体内产了卵，那些村民的身体都是蛊虫幼虫的孵化容器，一旦蛊虫幼虫靠他们的心头血长大，那些村民们就会立即化成一滩滩脓水。”
“什么？所有被蛊虫控制的村民最后都会死掉？那可
是上百口人啊！”闻言，少年们大惊。
他们原以为，陆清绝只是想找赫连珏问清楚那两个化成脓水的村民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竟然全部被蛊虫控制的陈家村村民都要死掉。
赫连珏收起折扇，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来，走到陆清绝面前，弯起桃花眼，笑道：“没错，本尊早就知道了，他们迟早都要死。”
严韶宁忍不住质问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赫连珏反问道：“本尊为何要早说？更何况，即便本尊说了，你们会有人信吗？”
“信，我信你。”陆清绝目光定定地看着赫连珏，说道：“那些村民横竖都是一死，丢失的胎光魂和伏午魄归位以后，五感也会恢复。”
“所以，当蛊虫幼虫开始在那些村民体内孵化时，他们会痛苦难忍，生不如死，与其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化成一滩脓水，再经历一次绝望，倒不如就让他们这样无悲无痛、悄无声息地死去。”
赫连珏笑道：“自始至终，只有小清绝相信本尊。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陆清绝接着说道：“你想用那些村民们的魂魄滋养你放在静止法阵里的那缕神识。”
赫连珏笑而不语。
“赫连前辈，”宿越泽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谦虚恭敬地问道：“难道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这些村民吗？”
赫连珏打开折扇，说道：“办法或许是有的，但那些村民的死活跟本尊有什么关系，本尊为什么要耗费心力想办法救他们。”
严韶宁又忍不住道：“见死不救，丧尽天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该不会，这场局根本就是你这妖物布下的，目的就是害死那些无辜村民吧！”
“妖物？”赫连珏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笑意愈深。从赫连珏嘴里说出来的“妖物”这两个字眼，宛若包裹了浓腻的蜜糖，带着丝丝甜意，却危险至极。
忽然有一枚桃花瓣从赫连珏指间飞出，直朝严韶宁喉咙处袭去。
赫连珏的修为已然深不可测，明明只是一片轻飘飘的桃花瓣，可在他手中，却瞬间发挥出了一件一品灵器的威力。严韶宁面色微变，连忙拔出晨光剑抵挡，但还是被那股强大的
灵力逼得连连倒退好几步。
云景行目不斜视，肃清剑自动出鞘，一道银白色剑光滑过，迎上那枚桃花瓣，替严韶宁化解了困境。
严韶宁非常狼狈地扶着剑站稳身子后，道：“赫连珏，你要不要脸啊，竟然出手偷袭！”
赫连珏勾着唇角，很随意地摇了几下折扇，语气慵懒道：“是你修为太差，半点儿机敏都没有。敢对本尊嚣张不敬的人，已经全都死在本尊手里了，不过既然小清绝护着你，所以本尊今日不杀你，留你一条小命。”
陆清绝皱眉道：“赫连珏，我问你，在陈家村设下静止法阵，用蛊虫控制那些村民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严韶宁撇嘴道：“小师姑你别问赫连珏了，问了也是白问，我看他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实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宿越泽却莫名觉得赫连珏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邪魔头，弯腰，拱手行了个礼后，语气恭敬谦逊地说道：“赫连前辈，我觉得您并不是坏人，您所做的这一切，也必然有您的苦衷，可是，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在陈家村做了这一切，对方又有何目的呢？”
赫连珏收起折扇，拍了拍手，颇戏谑玩味地笑道：“修仙界里，传言你们宸白山有‘四小修士’，其中，严韶宁傲娇毒舌，宿越泽谦谦温润，元空岳耿直坦率，温敬恩贪吃胆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本尊跟那个‘始作俑者’做了个交易，答应要帮他保密这件事情了，所以，本尊不能告诉你们，他到底是谁。”
严韶宁很讨厌别人说他“傲娇”，顿时恼羞成怒道：“谁傲娇了？你才傲娇呢！哼，妖里妖气的，还跟一个残害了上百名无辜村民的坏东西做交易，答应帮他保密，你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得对，本尊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达成目的，本尊不惜杀尽这天下人。”赫连珏唇边笑容分毫未变，语气甜腻道：“天色已晚，本尊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小清绝，我们改日再见。”
话落，便转身消失在雾气茫茫的夜色里。身形极快，宛如鬼魅。
严韶宁气急败坏道：“可恶！”
陆清绝手指摸着下巴，看着赫连珏消失的方向
，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想到什么，说道：“蛊虫幼虫在那些村民的体内，要靠心头血为生，如果用我的心头血……”
不等陆清绝说完，云景行便沉声道：“不可。”
陆清绝体质极其阴寒，极易招邪祟凶煞，蛊虫虽非邪祟凶煞，但亦是闻血气而动。
所以，陆清绝无非是想用她的心头血将那些村民体内的蛊虫幼虫引出来。如此一来，等他们打开井底的六芒星阵眼，破解了静止法阵，那些村民丢失的一魂一魄归位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陆清绝一滴指尖血就能招来周围几里之内的邪煞妖物，取出一碗心头血，怕是会把方圆几百里之内的凶煞邪祟全部招惹来。
太过于凶险。
几名少年闻言，齐齐变了脸色，围在陆清绝身边，七嘴八舌地劝道：“不可以小师姑，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严韶宁皱眉道：“用你的心头血把那些村民体内的蛊虫幼虫引出来？小师姑你疯了吧，恐怕还不等把蛊虫幼虫引出来，周围的邪祟凶灵就先扑过来了，你想被那些妖物生吞活剥了吗？”
元空岳也道：“小师姑，现在只是一个陈家村就已经很凶险诡异了，再把周围百里之内的邪祟凶煞全都招过来，小师姑，你真的会被百鬼活生生吞噬掉的。”
“嗯，嗯。”温敬恩连连点头，附和道：“小师姑，还是不要了吧，太危险了，我不想你死。”
“小敬恩乖。”陆清绝笑眯眯拍了拍温敬恩的肩，说道：“放心，小师姑不会死的，小师姑命格很硬的，不过几个邪祟凶灵而已，它们要是敢来，小师姑就把它们打得全都魂飞魄散。”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师姑你别闹了！”严韶宁扬眉道：“你命格再硬，也架不住你上赶着去送死啊！”
宿越泽抿了抿唇，眼底浮起一抹担忧情绪，劝道：“小师姑，我觉得韶宁这次说得没错，这个办法实在太凶险了，而且我们现在尚不知晓此法究竟能否奏效，贸然取心头血，怕是会适得其反。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肯定会有其他办法救那些村民的。”
“不好了，不好了，景行仙君，陆小仙姑，不好了。”几个修阳派小辈修士忽然神色慌张地从屋子里跑出来。
陆清绝道：“什么不好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白如画，跑到云景行和陆清绝面前后，指着身后的屋子，气喘吁吁道：“不好了，景行仙君，陆小仙姑，第三个村民也化成一滩脓水了！”
35、1.1
第三个村民也化成了一滩脓水！
陆清绝皱了皱眉, 和云景行对视一眼，连忙转身快步朝屋子走去。
陆清绝边走边问道：“那蛊虫呢？弄死了没有？”
“没有。”白如画摇头道：“刚才是天逸和离秋在房间里看守, 他们第一次看到那个村民一瞬间化为一滩脓水的景象, 都惊呆了，一不留神儿就让那只蛊虫逃跑了。”
“跑了？”闻言, 陆清绝停住脚步, 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指尖悄悄改了符篆最后一个咒文的笔画，然后转身一抛，符篆在几个宸白山少年身周化为一道金光闪闪的结界。
陆清绝拍了拍手, 道：“小越泽，小韶宁，小空岳, 小敬恩, 你们几个暂时待在结界里不要乱走动，我让你们进屋之前, 谁都不许进来。尤其是你小韶宁, 乖乖待在结界里，不许瞎溜达。”
严韶宁拿剑戳了戳结界，皱眉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屋啊？外面风这么大, 又这么臭, 我都快要吐了。”
宿越泽抿了抿唇，温声和气地安抚严韶宁道：“好了韶宁，不要抱怨了, 小师姑也是为我们好。”
“那只蛊虫现在应该正躲在屋子某个角落里，伺机寻找寄主，甚至还有可能，此时此刻，那只蛊虫已经悄无声息地附身到屋子里的某个人身上了。我们刚才一直在外面，没有跟第三只蛊虫接触过，现在进屋，反而有被蛊虫附身的危险。
闻言，刚才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几个修阳派修士顿觉身上刺刺挠挠的，忍不住伸手去抓后背，一个个面色惊恐道：“景行仙君，陆小仙姑，那只蛊虫不会真的已经附身到我们身上了吧！”
陆清绝笑眯眯道：“害，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到时本小仙姑也给你们剖出来就是了。”
众人惊：“啊！”
严韶宁忍不住道：“小师姑，你能不能稍微分一下轻重缓急，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吓唬人！”
陆清绝摇了摇头，叹气道：“果然还是年龄太小了，缺乏社会的毒打，不过这么一点点小事儿，就把你们吓得惊慌失措嗷嗷叫，小师姑想捶打捶打你们而已，可你们都不懂得小师姑的良苦用心。”
“…
…”严韶宁撇嘴道：“可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吓唬人取乐。”
云景行眼帘微抬，云淡风轻地瞥了严韶宁一眼。
严韶宁顿时怂下来。
陆清绝笑眯眯道：“你们几个，都乖乖待在结界里，不然有你们哭的。小越泽，看好他们。”
宿越泽忙弯腰点头道：“是，小师姑。”
陆清绝转身进屋时，严韶宁忽然扬声道：“小师姑，你自己也要当心，别让那只蛊虫咬到。”
陆清绝伸手抱住身旁的云景行的手臂，扭头冲严韶宁弯了弯眼睛，笑道：“七师兄不会让那只小蛊虫咬到我的。”
严韶宁：“……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
进屋以后，陆清绝冲为首的修阳派修士勾了勾手指，道：“哎，那个白什么……白子画是吧？”
白如画嘴角抽搐道：“陆小仙姑，我不叫白子画，我叫白如画。虚室生白的‘白’，如花似锦的‘如’，诗情画意的‘画’。”
陆清绝不以为意道：“白子画，白如画，听起来都差不多，修仙之人不要在意这些小节。那小白啊，你去把大家都叫到堂屋里来。”
白如画点头道：“哦。”
往前走了两步，白如画又退回来，问道：“陆小仙姑，要把宗晏仙君、妙容仙姑和万梦小仙姑也请过来吗？”
陆清绝道：“你们修阳派所有人，一个人都不能少。”
没多久，修阳派的小辈修士们就都聚集到了堂屋里。宗晏刚刚经历过剖心之痛，此时身体还很虚弱，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被林妙容和万梦从房间里扶了出来。
万梦皱眉道：“陆清绝，你又在搞什么鬼啊？我三师兄现在重伤在身，经不起你瞎折腾！”
“万梦小仙姑，你先不要着急，事情是这样的。”白如画上前一步，拱手向宗晏三人行了个礼，然后将第三名村民也化成了一滩脓水，蛊虫却不知所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万梦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陆清绝道：“你们修阳派的人都到齐了是吧，问你们两个问题。你们现在有谁感觉自己身上又疼又痒吗？”
众人垂眉感受片刻后，纷纷举手道：“陆小仙姑，我觉得我身上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似的。”
“
陆小仙姑，我觉得我后背又疼又痒，好像有虫子在咬我。”
“陆小仙姑，我也觉得不太舒服。”
陆清绝挑了挑眉，又问道：“那你们有谁感觉自己神脉之中灵气郁结，甚至气息逆流吗？”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举手道：“陆小仙姑，我觉得我灵气郁结了。”
“陆小仙姑，我现在胸口很堵很闷，好像气息逆流了。”
“陆小仙姑，那只蛊虫该不会跑到我身上来了吧，我也觉得特别不舒服。”
陆清绝一阵无语，懒洋洋地拍了拍手，指挥众人道：“来，现在所有人从东向西站成一排，把袖子挽上去，伸出手臂。”
修阳派小辈修士们忙依言照做，纷纷挽起衣袖，露出手臂，迅速站成一排。
站在最东侧的是白如画，云景行上前试了试白如画的脉息。陆清绝手里拎着一张定身符，跃跃欲试地问道：“怎么样？”
云景行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他。”
试完前三人的脉息，云景行脸色始终淡淡的，面无表情。
直到试到第四名修士的脉息时，云景行眉心微蹙，沉声道：“是他。”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清绝忽然上前，将手里那张定身符贴在那名小修士的眉心处，厉喝道：“其他人，都散开。”
闻声，其他修阳派修士迅速往两侧散开。
被陆清绝用定身符定住的小修士顿觉头皮都要炸裂了，后背又疼又痒，拼命想要伸手去抓去挠，但被定身符定住，动弹不了分毫，哭丧着脸，嘴唇哆嗦道：“陆、陆小仙姑，蛊虫、蛊虫在哪里呀？我会不会也像那些村民似的，化成一滩脓水啊？”
陆清绝摸了摸下巴，绕着那名小修士转了一圈后，拍着对方肩膀，笑眯眯道：“别害怕，一回生二回熟，本仙姑已经有经验了，就算那只小蛊虫钻进了你的心脏里，本仙姑也能给你剖出来。不过，”话锋一转，陆清绝低头看了眼那名小修士的两腿间，为难道：“若是那只小蛊虫咬到了某处隐晦的地方，那本仙姑就只能把你阉了。”
“……啊！”闻言，那小修士紧张失措得都快要哭了，惊道：“要要，要阉了吗？陆小仙姑，你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云景行叹了口气，抬
眼道：“小九，别闹了。”
“哦。”陆清绝笑眯眯地应了声，刚要伸手解开那个小修士的腰带，就听云景行淡声道：“我来。”
陆清绝收回手指，往后退开一步，刚好退到万梦身边，万梦忍不住吐槽道：“陆清绝，你一个女子，行事怎么如此放荡不堪！”
陆清绝挑眉道：“吃你们修阳派的饭菜了？要你管。”
万梦：“……”
云景行眸色凛然地拔出肃清剑，在那名小修士的腰带上轻轻一挑，然后一挥手，那小修士的整个上半身顿时暴露在空气里。
他白净的后背上，赫然倒挂着一只蛊虫，头部已经钻进了皮肉之中。
“是蛊虫！蛊虫真的在岳阳身上！”见状，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大惊失色，倒吸着凉气，齐齐往后退。
那个叫“岳阳”的小修士吓得心跳都快止住了，抖着哭腔道：“陆小仙姑，那只蛊虫真的在我背上啊！”
“嗯。不过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蛊虫还没有钻进你体内。”陆清绝正了正脸色，扭头对白如画说道：“那什么小白，你的匕首再给我用一下。”
“好。”白如画连忙解下腰间的匕首，双手递给陆清绝。
陆清绝握着匕首，在岳阳的后背上比划了几下后，说道：“小朋友，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儿，我尽快动作轻一些。”
岳阳忍着眼泪，咬牙应道：“嗯。”
陆清绝刚要下刀，云景行忽然道：“小九，等一下。”
“嗯？”陆清绝抬头，问道：“怎么了？”
云景行道：“这只蛊虫的咬着方式有些特殊，若是强行将其取出，恐怕口器会残留在皮肉之中。”
陆清绝伸手在岳阳后背上按了按，仔细查探一番后，道：“不能强取，蛊虫又不会自动松开，那怎么办？”
岳阳哆嗦道：“我真的要死了吗？”
云景行道：“昆虫鸟兽大多怕火，不妨用火一试。”
“好。”陆清绝点燃一支蜡烛，在岳阳后背上烤了大概一刻钟时间后，岳阳哆嗦哆嗦道：“陆小仙姑，还不好吗？我觉得我后背都快要烤焦了。”
陆清绝道：“后背烤焦了，总比化成一滩又猩又臭的脓水好吧？”
岳阳苦着脸点了点头，
“嗯。”
用蜡烛烧了大半个时辰后，蛊虫才松开嘴，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岳阳后背上被蛊虫咬住的地方周围的皮肉已经被烛火烧得一片焦黑，疼得眼泪直流。
陆清绝反手灭掉蜡烛，连忙用事先准备好的大碗将地上还没有翻过身来的蛊虫扣住。
严韶宁几人在外面结界里等了半个时辰。严韶宁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那根已经枯死的杂草，忽然站起身，拎剑就要走出结界。
宿越泽忙劝阻道：“韶宁，小师姑说了，她和师父没有让我们进屋之前，我们都要待在这个结界里。”
严韶宁说道：“这都已经半个时辰了，蛊虫肯定早就抓到了。我看小师姑根本就是把我们给忘记了，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吃喝玩乐呢。”
宿越泽摇了摇头，叹气道：“韶宁你明明就是担心小师姑他们在里面出事，为什么每次都要说反话呢。”
36、1.1
严韶宁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拎着剑, 愤然冲进屋子时，陆清绝正在“玩”那只蛊虫。
看到严韶宁和宿越泽, 陆清绝挑眉道：“不是不让你们进屋吗？”
宿越泽歉疚道：“对不起小师姑, 我没有拦住韶宁。”
严韶宁气冲冲地质问道：“小师姑，你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看到陆清绝手里那只蛊虫, 严韶宁瞬间变了脸色, 又惊又怒道：“小师姑你疯了吧，平时玩狗玩猫玩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玩起了蛊虫，你要是被蛊虫咬到怎么办！”
“它不会咬我的, 我已经给它把牙掰了。”说着，陆清绝抬手把那只蛊虫扔给严韶宁，道：“怕它逃跑, 顺便给它把腿也折断了。”
严韶宁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个光秃秃的只剩下壳的蛊虫，嘴角抽搐道：“小师姑, 你是变态啊, 这么残忍。”
陆清绝不以为然，笑眯眯道：“小韶宁，不要这么妇人之仁,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对敌人的仁慈,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哦对了，你们这次的历练心得还没有写吧，刚好, 这只蛊虫可以带回去做一个标本。”
严韶宁：“……”
-
此时，宗晏和林妙容重伤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而陈家村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村民们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他们的性命危在旦夕，每拖一刻钟，生机就会减少一分。
思虑再三，陆清绝决定用千里传音符向宸白山其他师兄们请求援助。
但是在向宸白山千里传音请求援助之前，他们必须先想办法将被那些蛊虫控制的村民集中到一处，并且引出他们体内的蛊虫幼虫，否则，即便他们打开了六芒星阵眼，破解静止法阵后，村民们仍然必死无疑，而且还会死得更加痛苦凄惨。
可除了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引，陆清绝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
云景行仍然非常不赞同这个方法，沉声道：“小九，不可以身试险。”
陆清绝笑眯眯说道：“等我取完心头血以后，小越泽就立即给宸白山其他几位师兄千里传音，除开已经赶往永安镇的八师兄和需要镇守山门的大师兄，到时宸白山其他五位师兄都会到陈家
村来，即便这方圆百里之内真的有什么凶煞厉鬼，只要几位师兄们联手，也定能将那些凶煞厉鬼全都打得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严韶宁忍不住说道：“可要是不等几位师伯们赶过来，你就已经被那些妖魔邪祟吞了呢？”
陆清绝道：“小师姑我福大命大，命格硬得很，想当年……”
“好了，好了，我知道小师姑你当年是个很威风很神气的远古上神，想当年跟上古四大凶兽一战，元神尽散都没有死，这些话，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严韶宁打断陆清绝，说道：“可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无论你当年是个多么威风多么神气的神，你现在只是一个修为低、灵力浅，还极易沾惹邪祟凶煞的人间修仙者而已，连真仙境界都没有达成，更别说飞升成神了。远古战神凤临上神都陨灭了，这世间早就没有远古神族了。”
听到“凤临”这个名字，陆清绝脸上笑容忽然一滞，眼底闪过一抹伤色，垂了垂眼帘，轻声道：“是啊，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连凤临师兄都魂消魄散了，这世上早就没有远古神族了。”
见陆清绝一脸黯然神伤的样子，还以为陆清绝是在因为飞升成神的机会渺茫而忧神，严韶宁又忍不住安慰陆清绝道：“小师姑你也别灰心，虽然现在飞升成神很难很难，连师尊他老人家修炼了四百多年，至今仍然无法达到真神境界，但只要小师姑你以后勤奋刻苦修炼，还是有机会的。”
陆清绝勾唇莞尔，拍了拍严韶宁的肩，说道：“即便成了神又能如何，长生不老、活得再久，可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六界之中又有什么乐趣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旁观着六界众生的喜怒哀乐，旁观着与自己无关的喜怒哀乐。神的一生漫长而平静，小韶宁，其实，做神仙挺无聊乏味的。”
严韶宁：“……”
“师父，小师姑，不好了！”一阵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后，元空岳和温敬恩也从外面跑进来。
陆清绝挑眉道：“怎么了？你们两个打架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元空岳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村民突然冲破了师父的结界，我和敬恩
抵挡了一会儿，可没想到涌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我和敬恩便挡不住了。”
“啊！那些怪物们闯进来了！”一个修阳派修士忽然指着门口方向惊叫了声。
云景行眼帘微抬，一拂手，肃清剑自动出鞘，一道凌厉肃杀的银白色剑光划过，将两名村民脸上的蛊虫劈成四半，“哐当”摔在地上。
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恶臭味道。
万梦皱眉，捂着鼻子吐槽道：“天啊，也太臭了吧，这些蛊虫是在屎坑里泡过吗？怎么会这么臭啊？”
严韶宁道：“不仅恶臭难闻，而且还辣眼睛！”
却见陆清绝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两团棉花，塞住鼻孔后，笑眯眯道：“吃一堑长一智，所以本仙姑事先准备了棉花，以备不时之需，嘿，果然闻不到了。”
见状，温敬恩非常羡慕又期待地说道：“小师姑，你从哪里弄的棉花呀？也给我两团好不好，真的太臭了。”
“当然可以，小敬恩可是小师姑最疼爱的小师侄。”陆清绝又从怀里摸出两团棉花，道：“来，堵得严实些，要是不够的话，小师姑这里还有很多。”
闻言，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纷纷上前道：“陆小仙姑，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些棉花？”
陆清绝便十分大方地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团棉花，递给白如画，挥手道：“你们拿去分吧。”
严韶宁抱剑站在旁边，眉头微皱，忽然想到什么，撇嘴道：“小师姑，你该不会是拆了人家的棉被吧？”
陆清绝理直气壮地承认道：“是啊！”
严韶宁：“……”
不消半盏茶的时辰，地上已经有十几滩恶臭扑鼻的黄绿色脓水，几个失去蛊虫控制的村民倒在门外，面色呈土灰，嘴唇泛着一种中了毒似的深紫，瞳孔涣散，目光呆滞，眉心上方一指处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汩汩向外流着暗褐色的脓血。
几人的症状跟之前那三个失了魂魄的村民一模一样。
云景行又击退几个被蛊虫所控的村民后，淡声道：“今晚蛊虫的状态不太正常。”
陆清绝点头道：“确实，它们今晚很急躁，就像是已经预知到了它们即将不久于世，所以急于给下一代寻找新的寄主似的。”
顿了顿，陆清绝
转身叮嘱众人道：“大家都当心些，说不定什么时候蛊虫幼虫就会从这些村民体内孵化出来，不想被剖心、被烤熟了，就不要让蛊虫附身到你们身上。”
闻言，一众小辈们连忙拍了拍身上各处，生怕不知不知觉中，蛊虫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他们身上。
-
夜色渐深，月沉星稀，村子里白雾弥漫。
屋子外面围了越了越多的被蛊虫控制的陈家村村民，一个修阳派小辈修士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担忧道：“越来越多了，这些怪物不会冲进来吧。”
话音未落，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些村民脸上的蛊虫一个接着一个相继化成脓水，顿时恶臭漫天，黄绿色的脓液黏腻地从村民们的脸上滴落下来，场面非常震撼，非常阴森诡异，又非常恶心。
云景行眉心微蹙。
万梦见状，差点儿干呕起来，道：“什么鬼东西，这也太恶心了吧。”
一众小辈们手指纷纷压住剑柄，剑出鞘三分，以防突生变故。
这些小辈们的年纪并不大，大的不过十六七岁，小的只有十四五岁，之前的历练不过是在派内前辈的带领和指导下，捉几只作乱的邪祟恶灵，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场面，白如画顿时感觉头皮都快要炸开了，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面色骇然道：“陆、陆小仙姑，那些蛊虫怎么全都自己化成脓水了！”
陆清绝眯了眯眼睛，猜测道：“没猜错的话，蛊虫幼虫已经开始在那些村民体内孵化了，很快它们就会破体而出，寻找新的寄主。”
宿越泽不禁有些担忧，说道：“如果新生出来的蛊虫无法在陈家村找到寄主，那它们会不会跑到附近其他村子？”
陆清绝摇头道：“不会的，静止法阵和困牢法阵不仅困住了赫连珏存放在这里的那缕神识和村民们丢失的一魂一魄，也困住了蛊虫，让它们无法离开陈家村。”
说完，陆清绝眸色一凛，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忽然伸手拔出白如画腰侧的匕首，朝自己心口处扎去。
匕首闪着寒光，距离心口处还有不到一指距离时，云景行伸手握住了陆清绝的手腕，眉心蹙起，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小九，不可以身试险。
”
“小师姑！！！”几个宸白山小辈少年大惊失色，连忙收剑入鞘，上前围住陆清绝。
陆清绝故作轻松，笑眯眯地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流几滴血而已，又不会死，你们不要这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啊！”严韶宁皱眉道：“小师姑，你到底要搞什么鬼啊，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你平时只知道捉鱼摸鸟，玩猫逗狗，调戏派内小辈，从来都不好好修炼，现在逞什么大英雄，取了心头血，你会死的！”
“小师姑，”温敬恩瞬间红了眼眶，点头道：“小师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回去和诸位师叔伯们还有师尊他老人家交待。”
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温敬恩扬起下巴，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要不然，小师姑你取我的心头血好了，我虽然有些怕疼，但比起疼来，我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小师姑你去送死。”
陆清绝笑眯眯伸手摸了摸温敬恩的头，欣慰道：“小敬恩，小师姑平日里果然没有白疼你啊。”
宿越泽垂眉想了想后，劝阻道：“小师姑，取心头血这个办法实在太冒险、太难控制了，一旦我们将这方圆百里之内的邪祟恶灵全部招引过来，而我们又无法应对，恐怕到时会给这些村民招致更大的祸患。”
“嗯。”元空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难得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无条件站在陆清绝这边，说道：“小师姑，我觉得越泽说得有道理。”
“我们这些人里，大部分人身上还有伤，修为也不是很高，灵力又时强时弱的，如果周围百里内的凶灵恶煞真的都被招惹过来，即便小师姑你的心头血能将那些村民体内的蛊虫幼虫引出来，恐怕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小师姑，肯定会有其他办法救这些村民的。”
“对啊，对啊，陆小仙姑，取心头血太危险了，肯定有其他办法救这些村民的。”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也纷纷劝阻陆清绝。
经过最近几日的相处，修阳派的小辈们也都变得很喜欢陆清绝。因为陆清绝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这些小辈们不想陆
清绝取心头血，一方面是担心引来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祟凶煞，难以对付，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担心陆清绝。
这时，夜空中忽然落雪似的飘落下很多桃花瓣，紧接着，浓郁的香气铺天盖地涌入鼻息，瞬间掩盖了先前那股腥臭。
看着漫天飘落的桃花瓣，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惊愕道：“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这么多桃花瓣？”
陆清绝道：“如此骚气的排场，肯定是赫连珏来了。”
“小清绝说得对，正是本尊。”还未见其人，先闻其甜腻得掺了蜜糖似的声音。赫连珏薄唇微勾，手里摇着一把桃花折扇，缓缓从半空中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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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1
赫连珏这次不是孤身前来, 身侧还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红衣年轻女子。
女子长得很好看，手执一柄长剑, 眸色冷戾, 眉目冷清，长发高高束起, 在右侧眼尾处纹了一枚明艳的红色桃花图案。
“赫连珏！是赫连珏！赫连珏那妖物又来了！”一见赫连珏, 修阳派一众小辈修士们顿时警惕戒备起来，手指纷纷压住剑柄，以防赫连珏突然发难。
闻声，立于赫连珏身侧那名红衣女子眸色一凛, 忽然拔剑出鞘，一道红色剑光直冲一名修阳派修士袭去，红衣女子厉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辈, 口出狂言, 竟然敢说尊主大人是妖物，我看你是活够了！”
剑气肃杀, 带着浓烈的杀意。
云景行眼帘微抬, 云淡风轻地一拂手，银白色剑芒释出，两道剑气相撞, 将红衣女子逼退两步。
陆清绝跳出来, 笑眯眯道：“这位漂亮姐姐，咱们说话就说话，何必要动刀动枪呢？”
红衣女子稳住身形, 横眉冷对，怒喝道：“谁是你姐姐？”
赫连珏道：“红唐，退下。”
“是，尊主。”红唐恭顺地拱了拱手，退回到赫连珏身侧。
陆清绝挑眉道：“赫连珏，你刚才不是说，你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吗？”
赫连珏语气轻佻地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个时辰未见，本尊便想小清绝想得紧。”
陆清绝道：“呕。”
赫连珏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说道：“小清绝不是想知道怎么救那些村民吗？把匕首放下，万一小清绝不小心被划伤了，本尊会很心疼的。”
“好啊。”陆清绝笑眯眯应下，手腕一转，匕首锋利的尖端便离开心口方向。
云景行也松开握住陆清绝胳膊的手指。
陆清绝把匕首还给白如画后，说道：“好了，现在告诉我吧。”
赫连珏抬手冲陆清绝勾了勾手指，语气里带着蛊惑引诱的意味，笑盈盈道：“你过来，本尊便告诉你。”
“好啊。”陆清绝勾唇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
但她刚动了动身子，严韶宁便伸手拦住陆清绝，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道：“小师姑，你别过去，赫连珏诡计多端，阴险莫测，
要单独跟你相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在陈家村发生的这一切根本就是赫连珏设计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害死那些村民。”
“放心，赫连珏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陆清绝抬手挡开严韶宁的剑，说道：“赫连珏的修为已经高深莫测到变态，他只需要七成力的一招，就能让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五脏俱损，神脉尽断。如果他真想对我怎么样，你们谁都挡不住他，所以他没必要费这些心机。”
话虽如此，但严韶宁还是不太放心，“可是……”
“小韶宁，”陆清绝抬手拍了拍严韶宁的肩，颇为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世间，人心确实非常险恶难测，所以才要让你们下山历练，增长见识和阅历。”
“历练的目的是让你们学会明辨是非，洞察世事，分辨人心，而不是仅凭着感觉就判定一个人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因为更多时候，善恶是不会直接写在对方脸上的。”
“嗯，我知道了。”严韶宁唇线微抿，垂下眼帘，想了片刻后，才很不情愿地往后退开一步。
陆清绝抬腿走出屋子，径直走到赫连珏跟前，说道：“赫连珏，我过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救那些村民的办法了吧。”
赫连珏笑而不语。
陆清绝挑眉道：“还是说，你还有别的要求？”
赫连珏移开视线，狭长妖异的桃花眼里浮起一抹玩味戏谑，挑衅似的看了云景行一眼，而后伸手挑起陆清绝的下巴，笑意盈盈道：“小清绝抱抱本尊如何？”
“好，可以啊。”陆清绝张开手臂，很爽快地抱住赫连珏。
云景行眸色一冷，指关节泛白，用力握了握肃清剑的剑柄。
屋里一众小辈们见状，都惊呆了，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跟两个铜铃似的，七嘴八舌道：“怎么回事儿啊？陆小仙姑怎么突然抱住赫连珏了？”
“陆小仙姑不会是被赫连珏的美色迷住了吧！”
“闭嘴！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严韶宁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拿晨光剑劈了赫连珏，听到修阳派那些修士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后，更是气到脸黑，气愤道：“可恶！肯定是赫连珏那个大变态威胁我小师姑了！”
红唐眼睛微眯，警告性地瞪了严韶宁
一眼，严韶宁一扬下巴，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陆清绝那个拥抱很短暂，旋即，便松开手，往后退开一步，道：“现在抱也抱过了，救那些村民的办法，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只要是小清绝想要的东西，本尊都会给，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哪怕要逆天改命，本尊也在所不惜。”赫连珏笑盈盈从乾坤袖中拿出一个瓶子，递给陆清绝，说道：“设一道穹庐结界，然后将这瓶中的血从结界最顶端倒下，之后，蛊虫幼虫就会从傀儡的口鼻中爬出，触到结界后，灰飞烟灭。”
“血？”陆清绝挑了挑眉，问道：“谁的血？”
赫连珏似真似假地笑道：“本尊的血。”但还不等陆清绝辨别赫连珏这话的真假，赫连珏又笑意甜蜜地说道：“你那个小师侄已经恨不得拿剑在本尊身上戳两个窟窿了。”
陆清绝顺着赫连珏的目光扭头看了眼，果然看到严韶宁正皱着眉头，气鼓鼓地瞪着她跟赫连珏。
陆清绝弯起眼睛，冲严韶宁笑了笑，转身接过赫连珏手中的瓶子，说道：“赫连珏，谢啦。”
赫连珏微笑着转过身去，与此同时，脸色突然煞白，喉头间涌起一股腥甜，唇角边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红唐面色微变，惊道：“尊主！”
“本尊没事。”赫连珏抬手止住红唐欲要上前扶他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抹掉嘴角边的血迹后，道：“回千寒山。”
红唐低头道：“是，尊主。”
-
陆清绝把赫连珏告诉她的办法说与云景行听后，严韶宁质疑道：“普天之下，除了小师姑的血能够招引邪祟恶灵，还有谁的血有这种功效？赫连珏那个大变态该不会是在诳我们吧。”
云景行道：“或许可以一试。”
宿越泽点头道：“我觉得，赫连前辈应该没有骗我们。”
严韶宁道：“越泽，那大变态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一口一个‘赫连前辈’喊得这么亲近？”
宿越泽解释道：“赫连前辈没有给我吃什么迷魂药，我只是感觉，赫连前辈不像是坏人。”
严韶宁怀里抱着剑，靠在桌边，撇嘴道：“你感觉有什么用？坏人又不会把‘坏人’这两个字直接写到脸上。
”
宿越泽原本还想再跟严韶宁解释什么，元空岳忽然惊奇道：“小师姑，你怎么少了一缕头发？”
闻言，陆清绝低头一看，果然，她左侧的头发少了一大截，而少掉的这截头发，她今天下午睡醒后照镜子时还有的。
云景行语气淡淡道：“赫连珏。”
“赫连珏？”严韶宁一愣，忽然想到什么，愤然对宿越泽说道：“越泽，你看，我没有说错吧，赫连珏果然是个大变态。他偷小师姑一缕头发做什么？难道是想扎小人儿诅咒小师姑？”
宿越泽道：“赫连前辈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严韶宁道：“为什么不会？像赫连珏这种大变态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陆清绝抚额道：“好啦，好啦，别吵了。暂且不管赫连珏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管他拿走我一缕头发想做什么，救人要紧，你们现在赶快去村子其他地方看看，把所有被蛊虫控制的村民全部集中到这里来。”
宿越泽恭声道：“是，小师姑。”
修阳派众小辈修士们也纷纷上前道：“陆小仙姑，我们也去帮忙。”
陆清绝笑眯眯道：“乖。”
很快，陆清绝就画好了穹庐结界的符篆，走到外面空地后，一挥手，符篆化成一道闪着金光的结界。陆清绝把赫连珏给她的瓶子递给云景行，说道：“七师兄，血要从结界最顶端往下倒。”
“嗯。”云景行点点头，御风飞起，飞到穹庐结界最顶端后，拔出瓶塞，将里面的血倒了出来。
结界与瓶中血交融，瞬间金光大盛，亮得有些刺眼。
陆清绝转身对众人道：“其他人，御剑。”
一时间，剑出鞘声此起彼伏，众人陆陆续续御剑升空。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辰，穹庐结界的金光才逐渐暗淡下去。
几乎是在金光黯淡的同时，几名村民呆滞涣散的目光忽然有了变化，“扑通”一声，其中一人跪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有一人跪倒在地，之后，便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忽然，那些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拼命地张大嘴巴，双手用力掐住喉咙，好像吃了什么东西被噎住了，那东西卡在他们喉咙里，他们想
要吐出来，却吐不出来，只干呕出一滩滩黄绿色的脓水。
元空岳站在剑上，看着那些村民们痛苦的样子，忧心忡忡道：“他们好像很痛苦，赫连珏不会真的在骗我们吧。”
话音未落，一个修阳派小辈修士非常惊喜地喊道：“你们快看，蛊虫真的从村民嘴里爬出来了。”
先是一只蛊虫，随后是第二只蛊虫、第三只蛊虫，越来越多的蛊虫幼虫相继从陈家村村民口鼻中爬出，全都如同月余大的婴儿手掌般大小。
它们从陈家村村民体内爬出后，飞快朝穹庐结界爬去，但刚触到结界金色的边缘，就燃烧起来，瞬间化为了灰烬。
38、1.1
只短短一瞬间, 蛊虫便化为灰烬。
灰飞烟灭。
元空岳惊叹道：“好厉害啊！”
云景行和陆清绝却皱起了眉头，两人对视一眼, 陆清绝道：“是九重莲火？”
云景行点头道：“嗯。”
“九重莲火？你们在说九重莲火吗？”万梦忽然御剑凑过来, 说道：“我之前在‘远古众神史’这门课里有听师父讲到过‘九重莲火’，不过, 这种东西不是远古时代才有的吗？远古众神相继陨灭后, 九重莲火也早已失传了。”
元空岳说道：“书上的确讲过，九重莲火已经随着远古众神的陨灭而失传，可是三年前，曾有只金翅雕越过我们宸白山的结界后, 突然产生异变，我师父将其制服，没想到它竟然自燃起来, 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魂飞魄散，把那只金翅雕烧成灰烬的就是九重莲火。”
“真的假的？”
“三年前, 九重莲火曾在你们宸白山出现过？”万梦似乎对九重莲火非常感兴趣, 脸上浮现出兴奋激动的表情，猜测道：“那也就是说，九重莲火并没有随着远古众神的陨灭而失传, 甚至有可能, 远古神族当年也并没有全族覆灭，而是避世隐居了！”
严韶宁瞥了陆清绝一眼，说道：“远古神族当然没有覆族, 我小师姑可是远古上神神音的好朋友，三千年前和神音上神一起封印过上古四大凶兽的。”
陆清绝抬手在严韶宁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道：“小韶宁，你一天不嘲讽小师姑会死吗？”
严韶宁从小到大有两件非常讨厌的事情。
最讨厌别人说他傲娇，其次讨厌别人拍他的头，宸白山其他修士知道严韶宁的喜恶，所以都尽量避免触他的霉头，只有陆清绝，经常一边拍着严韶宁的头，一边笑眯眯道：“小韶宁，别这么傲娇嘛！”
每次都把严韶宁惹到炸毛儿。
严韶宁咬牙，恼怒不悦道：“小师姑！！！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拍我头啊！！！”
陆清绝理直气壮道：“小师姑拍拍你的头怎么了？你长得再大，在小师姑眼里，你也始终是个孩子。”
严韶宁：“哼！”
万
梦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说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做长辈就应该有长辈的样子，陆清绝你如此不顾忌地当众跟一个小辈吵架，也不怕失了身份。”
陆清绝笑眯眯道：“身份是什么？能吃吗？”
万梦被堵得一口气没吐出来，气道：“你……”
陆清绝道：“你什么你？本仙姑吃你们修阳派大米了吗？”
万梦道：“哼！看在你之前救过我几次的份儿上，我不跟你吵。”
旁边，温敬恩很小声的说道：“没人能吵过我小师姑的，连我大师伯都对我小师姑无计可施。”
-
过了大概两刻钟时辰后，穹庐结界忽然散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血光，照得整个黑夜都透着一种阴森森的血色。
等那阵血光退去后，陈家村再次归于平静，弥漫在空中的雾气逐渐散开，邪气和邪风逐渐平息，上百名失了一魂一魄的陈家村村民全部面朝着设下六芒星阵眼的枯井方向，表情呆滞，目光空洞。
陆清绝结了个符印，收了御剑符篆，见状，其他人也纷纷收了御剑术，相继落回到地面上。
严韶宁拎着剑走到一个村民面前，扭头问道：“小师姑，他们怎么全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啊？”
陆清绝说道：“因为他们丢失的一魂一魄都在那个方向。”
宿越泽抬头看了眼，说道：“那个方向，是枯井的方向，也就是六芒星阵眼所在的方向。”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众人毫无防备，被晃得几乎站不稳，脚步踉跄，头晕目眩。
一个修阳派小辈修士紧紧抓着身侧的枯树，大声喊道：“怎么回事？是地动了吗？”
宿越泽勉强稳住身形，说道：“不像是地动。”
大地剧烈晃动了大概半盏茶时辰，才渐渐平息。
云景行看了眼六芒星阵眼所在的方位，道：“是六芒星阵眼的异动，两道法阵打开了。”
与此同时，被困在静止法阵和困牢法阵里的一缕神识缓缓从阵眼中飘出。赫连珏伸手将那缕神识收于掌心中，唇角微勾，用指腹轻轻抚了抚那缕神识虚无缥缈的魂体。
站在赫连珏身后的红唐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尊主，属下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不
知当问不当问。”
赫连珏一挥手，面前出现一盏聚魂盏。
赫连珏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神识收到聚魂盏中，动作很轻柔，生怕碰伤了那缕神识分毫，道：“问。”
红唐问道：“陆清绝和尊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尊主为何处处护着她，要为她做到此种地步，甚至不惜为她损耗修为，取心头血。”
赫连珏再一挥手，聚魂盏消失。
见赫连珏不说话，红唐面色微变，连忙往后退开一步，低头，单膝跪地道：“请尊主恕罪，是红唐逾越了，回到千寒山以后，属下会主动去刑堂向绿芜护法请罚。”
“好了，起来吧。”赫连珏摊开手指，看着掌心里那一缕他刚才趁陆清绝不注意时取下的头发，唇角微扬，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说道：“如果不取本尊的心头血，那就要取她的心头血。她以前总说，榆越那老头儿是六界八方中最固执的，但其实她的固执分毫都不比榆越少，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除了凤临，没人能拦得住她。”
不知想到什么，赫连珏忽然收起手指，眼帘微抬，看了红唐一眼，又道：“她是本尊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人，是本尊这漫长枯寂又索然无味的一生里的唯一希望，为了她，本尊不惜逆天改命。”
最重要的人，唯一希望，不惜为她逆天改命。
将赫连珏话里的关键点联系起来以后，红唐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很匪夷所思的猜测。
红唐万分惊愕道：“难道，陆清绝是尊主您的女儿？”
赫连珏默了默，幽幽道：“红唐，好奇会害死猫，你知道吗？”
红唐忙低头拱手道：“请尊主恕罪，属下知错。”
-
第二天早晨，陆清绝、云景行一行人离开陈家村，回到梁安镇上，万梦和宗晏他们也回了修阳派。
梁安镇酒肆里，陆清绝端起手边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水，忽然听到隔壁桌的几个食客说道：“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在陈家村作祟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邪祟凶煞，而是蛊虫！”
“蛊虫？蛊虫是什么东西啊？”
“这蛊虫啊，说白了就是一种虫子，可是这种虫子能够被人所操控，之前修仙界也派了不少修士去陈家村
，结果全都跟一夜间莫名其妙突然失踪的陈家村村民一样，进了陈家村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直到前几天，镇上又来了一伙儿修仙的修士，听说是修阳派的，仙门百家五首之一，每个人都穿得很贵气，气度不凡，仙气飘飘。”
“为首的那名仙家好像叫什么宗晏仙君，为了救陈家村村民，受了很重的伤，好像都伤到心脉了，听说那位宗晏仙君是修阳派三大直系亲传弟子之一，修为很高的。”
“对了，还有两个女修士，其中一个是修阳派掌门林千慕的亲生女儿，叫林妙容，据说那林妙容是修仙界第一美人，而且不仅人长得美，性格也特别温柔。”
“什么据说？修阳派的林妙容就是修仙界第一美人儿，这可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事情。”
“可恶！气死我了！”严韶宁重重放下茶杯，瞪了那几个正高声谈论的食客一眼，气愤道：“修阳派也太不要脸了吧。”
“之前在陈家村时，他们不但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还三番两次拖我们的后腿儿，要不是师父和小师姑救他们，恐怕他们现在坟头儿都长出草来了，现在竟然还把救了陈家村村民的功劳全都揽到他们头上，脸皮厚得简直拿剑都戳不透。”
云景行抬了抬眼，淡声道：“食不言。”
“是，师父。”闻言，严韶宁立即噤声。
只是仍然难消他心头那口恶气，拿起筷子，气鼓鼓地夹了一根青菜扔进嘴里，咬牙切齿地嚼了几下，好像嚼得是宗晏的骨头架子似的。
陆清绝摇摇头，夹了块肉放进严韶宁碗里，笑眯眯道：“小韶宁，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气性这么大。做人大度些，不过是个虚名而已，既然宗晏仙君喜欢，那就让他拿去吹嘘好了。别气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来，吃快肉。”
“小……”严韶宁刚要反驳，想起刚才云景行说过的“食不言”，又默默闭了嘴。
陆清绝道：“你是不是想说，‘小师姑你有什么脸说我，你平时比我更睚眦必报’？”
严韶宁傲娇地哼了声，撇过脸去。
陆清绝咬了口鸡腿，慢条斯理地说道：“性质不一样，如果有人抢小师姑的银子和吃的，那小师姑肯定是要抢回来的
，还要暴揍他一顿，问他哪条道儿上的，敢在本姑奶□□上动土，瞎了他的狗眼。”
“可是名声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也不能当钱花，谁想要尽管拿去好了。”
“更何况，这种虚名小师姑随便一编就能编出一大把，小韶宁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小师姑就给你编几个。你听听这个怎么样，三千年前，远古神族凋敝，上古四大凶兽为祸作乱六界，你，小韶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四大凶兽重新封印于锁妖塔。”
“噗。”宿越泽和元空岳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韶宁脸色一黑，额角青筋跳了跳，扭头冲宿越泽和元空岳恼怒道：“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又冲陆清绝道：“小师姑你终于承认了，什么三千年前，你跟神音上神一起封印四大凶兽果然是你信口胡编的！”
39、1.2
在梁安镇一家客栈里短暂修整了几个时辰后, 陆清绝和云景行一行人动身前往永安镇。
从梁安镇到永安镇，御剑而行只需要不到两刻钟的时辰。可没想到, 陆清绝他们御剑飞到半路时,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忽然凝聚起几片阴沉沉的乌云。
宿越泽抬头看了眼，忧心道：“天色变暗了, 乌云笼罩, 该不会是要下雨吧。”
话音刚落，雨水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浇得众人措手不防。
严韶宁连忙抬起衣袖遮住头，皱眉道：“这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就开始下雨了？”
云景行道：“先避雨。”
“是。”众人纷纷收了御剑术，落在一片田野地头。
看到地头上排列成一排的稻草人, 云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宿越泽也留意到了那些稻草人，奇怪道：“我以前见到的稻草人都是只有上半身，然后用一根竹竿撑起来, 这样不仅做起来简单省事, 还节约空间，我第一次见到还把腿也做出来的稻草人。”
“而且, 在田地中立稻草人的目的是为了驱赶来偷吃粮食的鸟雀, 所以要隔一段距离放置一个稻草人，可是这户人家怎么把稻草人全都紧密地排列在了地头上呢？”
严韶宁道：“先别管什么稻草人不稻草人了，这雨越下越大,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嗯。”宿越泽点点头, 手遮在眉骨处往四周远处望了望，随即失望地摇了摇头，道：“这附近全都是田地, 没有能避雨的人家。”
忽然，元空岳指着前方不远处一间小茅草房子，惊喜道：“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间小房子？不过没有亮灯，而且挺破的，看起来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云景行看了眼身旁抖成一团的陆清绝，道：“先过去看看。”
-
那是一间盖在田里的茅草屋，很简陋，只随便用几片茅草在屋顶上遮了遮，风一吹，茅草就呼啦呼啦响。
走进里面一看，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床榻和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根烧了半截的蜡烛、一把旧茶壶和两个缺口的茶杯，地上随意扔了几个蒲团。
看样子，这里是这片田的主人之前守夜
时住的，不过，应该已经有段日子没有住过了，所有的器物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严韶宁用明火符点燃桌上那半截蜡烛，借着昏暗不明的烛光打量了几眼屋里子的环境后，忍不住抱怨道：“这屋子也太破了吧，又脏又破又小又旧，还有股霉味儿。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这么响，该不会过会儿就被吹走了吧，啊呸！呸呸呸呸呸！”
这间茅草屋盖得非常简陋随意，只能遮遮小风小雨而已，遇到大风天气，房顶上的茅草肯定会被吹走，遇到这种大雨天气，雨水就顺着房顶茅草薄的地方往下滴。刚才严韶宁抬头看，刚好有滴雨水落下来，落进了他嘴里。
严韶宁脸色一变，连忙俯身吐了几口口水，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竟然还漏雨！”
宿越泽递了块干净手帕给严韶宁，温声劝慰道：“韶宁，别抱怨了，这荒郊野外的，附近没有其他能避雨的地方，你就暂且忍忍。雨越下越大，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停的，我们可能今晚要在这里住一晚，我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把，然后想办法把衣服弄干。”
元空岳也劝道：“对啊，这种偏僻的荒郊野外，不比在宸白山，我们能找到避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师父平时那么爱干净整洁，现在都没有说什么，韶宁你就别抱怨发脾气了，赶快收拾吧。”
严韶宁转身，果然看到云景行负手站在茅草屋中间，神色淡淡如常，看不出喜怒，凝神之后，用神识探查了一番附近是否有灵识异动。
身处如此脏乱破旧的茅草屋里，周身冷清雅致的气息却分毫未被影响。
君子端方，泠泠如泉，皎皎似月的。
严韶宁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元空岳手里的抹布，又不情不愿地从地上捡起一个蒲团，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片刻后，云景行收回神识，眉心微微蹙起。
陆清绝问道：“怎么了七师兄，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云景行摇头，面色略显凝重道：“未发现异动，很安静，或者说，这附近探查不到任何灵识。”
“探查不到任何灵识？”陆清绝微微错愕。
世间万物皆有灵，不仅人有灵，妖魔鬼怪也都有灵，云景行要探
查的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灵识异动。
以云景行的修为，如果这附近有灵识，断然不会感觉不到，连云景行都探查不到灵识存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这附近确实没有任何灵识。
这种偏僻荒芜的乡野村间，即便没有邪祟邪灵，但小山林精怪总该有几只，如若半分灵识都没有，反而显得奇怪。
云景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小九，需小心行事。”
“嗯。”陆清绝点了点头，然后背起双手，绕着这间简陋破败的茅草屋转了一圈，忽然扭头问宿越泽道：“小越泽，你还有符篆吗？”
宿越泽停住正在擦桌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说道：“小师姑，我身上只有这一张符篆了。”
言外之意，小师姑你可千万别像以前那样，拿来抓阄或者擦桌子。
结果，宿越泽话音刚落，就看到陆清绝把那张符篆撕掉了。撕成了六小片。
“小师姑……”宿越泽眉心微跳，嘴角抽搐道：“这已经是我最后一张符篆了。”
陆清绝从怀里拿出那个盛着温敬恩的血的白玉瓷瓶，打开瓶塞，指尖从瓶中蘸了一滴血，分别在六小片符篆了画了几笔，漫不经心道：“嗯，一张就够了。”
“好了，大功告成。来，小越泽，快来试试小师姑的烘干符。”还不等宿越泽反应过来，陆清绝就把一小片符篆贴在宿越泽肩侧。
符篆化作一道橙黄色暖光，紧接着，宿越泽身上那件湿透的衣服就变得干爽起来，竟然没有半点儿湿过的痕迹。
宿越泽惊奇道：“小师姑，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的衣服刚才明明被雨水淋湿了，怎么突然就变干了？”
陆清绝把剩下的五张小符篆分别贴到自己和其余几人身上，笑眯眯道：“这是烘干符，衣服湿了，贴上这道符以后，立即就会变干。”
元空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很是崇拜道：“小师姑，你也太厉害了吧，连烘干符这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奇门偏符都会画。”
陆清绝“谦虚”道：“没什么，这只是一个很低级的小符术而已，小师姑我还会画秃子生发符，胖子变瘦符，矮子长高符呢。”
“……秃子生发符，胖子变瘦符，矮
子长高符，一听就不是什么靠谱儿的符。”严韶宁翻了个白眼儿，无语道：“小师姑你能不能画点儿正经的符，不要整天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清绝反驳道：“小韶宁，你不要总是用带有偏见的眼光看待小师姑！秃子生发符，胖子变瘦符，矮子长高符，怎么就不正经不靠谱儿了？如果这是你师父画出来的符，你还会觉得不正经不靠谱儿吗？”
严韶宁撇嘴道：“我师父才不会画这种奇奇怪怪的符呢！”
“唉！”温敬恩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他站在茅屋门边，仰头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和瓢泼大雨，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脸上神色很是惆怅忧伤，感叹道：“我的八宝桂花鸭，糖醋鱼和红烧水晶肘子都泡汤了。”
八宝桂花鸭、糖醋鱼和红烧水晶肘子是永安镇三道很有名的菜。
众人在陈家村吃了好几天素，吃得脸都黄了。温敬恩和陆清绝在梁安镇时便约好，到了永安镇以后，要先在镇上找家客栈大快朵颐一番，结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了这间荒郊野外的小茅草屋里，别说八宝桂花鸭、糖醋鱼和红烧水晶肘子了，连块干饼都没得吃。
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温敬恩转身看向陆清绝，满眼期待道：“小师姑，你能不能画道符，把八宝桂花鸭变出来？”
严韶宁道：“怎么可能？小师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凭空变出实物来？”
陆清绝却笑眯眯道：“小师姑原本就是个远古上神，画道符，变出一盘八宝桂花鸭而已，难不倒小师姑的。”
“真的吗？真的吗？”闻言，温敬恩顿时眼睛大亮，惊喜道：“小师姑，你真的能变出八宝桂花鸭来？”
陆清绝道：“不过已经几千年没有画过了，技艺可能有些生疏了，试试吧。”
闻言，温敬恩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篆，道：“小师姑，我还有三张符篆，都给你。”
陆清绝闭眼想了想，指尖沾了几滴血，龙飞凤舞地在符篆上画了十几笔，画好以后，手指拎起符篆一角，吹了吹上面的血迹，笑眯眯道：“画好了。”
闻言，温敬恩连忙把盘子放到桌上，迫不及待道：“小师姑，那你赶快催动符术吧，我
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嗯。”元空岳点头附和。他向来崇拜陆清绝，对陆清绝笃信不疑，便也十分期待陆清绝能变成一盘八宝桂花鸭来。
宿越泽倒是没指望陆清绝能真的凭空变出一盘八宝桂花鸭来，只是觉得很有趣，笑着问道：“韶宁，你觉得小师姑能成功吗？”
严韶宁抱剑站在旁边，撇嘴道：“我倒要看看，小师姑能变出个什么鬼来。”
陆清绝拍了拍温敬恩的肩，笑眯眯道：“小韶宁，别着急嘛，好菜不怕晚。”说着，暗催神力，把符篆往盘子里一贴。
符篆瞬间化为一道白光。
几名小辈连忙凑上前，盘子里忽然跳出一只浑身长包的癞.蛤.蟆，“呱”地叫了一声后，跳到温敬恩头上。
温敬恩面色大骇，想把头顶上那只癞.蛤.蟆弄下来，又不敢伸手碰，只能满茅屋吱哇乱叫道：“啊啊啊！小师姑，这怎么回事儿呀？你不是说要变八宝桂花鸭吗？你怎么变了只癞.蛤.蟆出来呀！”
“噗，哈哈哈。”严韶宁和元空岳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见状，宿越泽也忍不住捂住嘴，笑了笑。
陆清绝连忙上前把温敬恩头上那只癞.蛤.蟆拨到一边，扭头对其他三名少年“威胁”道：“别笑了，吵到七师兄静坐调息，小心把你们都罚出去淋雨。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做晚课了。”
“是！”少年们止住笑，每人从地上挑了个蒲团，开始打坐调息做晚课。
温敬恩神情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小声怨念道：“我的八宝桂花鸭，糖醋鱼和红烧水晶肘子。”
陆清绝安慰他道：“好了小敬恩，别念叨了，等明天雨一停我们就动身去永安镇，小师姑请你吃三次八宝桂花鸭、糖醋鱼和红烧水晶肘子。”
“那好吧。小师姑，你可要说话算数啊！”温敬恩还是提不太起精神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拿了个蒲团，转身在宿越泽身边坐下后，开始打坐调息。
陆清绝笑眯眯道：“放心，放心，小师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对算数的。”
严韶宁忍不住睁开眼，吐槽道：“敬恩，你都被小师姑骗过多少次了，你竟然还肯相信她？小师姑哪里
有钱请你吃东西？”
陆清绝反问道：“小韶宁你不是有钱吗？你那个钱袋子掂着挺沉的。”
严韶宁顿时警觉起来，连忙伸手捂住钱袋，愤然道：“小师姑，你还有完没完了，你是不是又想偷我钱！！！”
陆清绝挑眉，很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怎么能叫偷呢？小韶宁你的钱就是小师姑的钱，小师姑用你的钱，也就是用自己的钱。小师姑用自己的钱请小敬恩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严韶宁额角青筋跳了跳，简直要被陆清绝这套“强盗理论”气到内伤吐血，质问道：“凭什么呀？凭什么我的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这世上哪有这种破道理！”
陆清绝道：“就凭我是你小师姑。好啦，别吵了，专心做晚课，否则让七师兄罚你出去淋雨。”
严韶宁：“……哼！”
云景行调息结束，睁开眼睛，无奈又宠溺地看了陆清绝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陆清绝立即弯起眼睛，笑眯眯凑到云景行身侧，转身坐下后，问道：“七师兄，你有什么心事吗？”
40、1.2
从昨晚到现在, 云景行脸色淡然如常，可陆清绝隐约能感觉出来, 云景行的心情不太好, 似乎有什么心事。
云景行唇线微抿，抬头看了眼茅草屋外雨势极密的大雨, 说道：“陈家村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可还有一个谜团未解。”
陆清绝敛了笑容，面色凝重地点头道：“的确还有一个谜团没有解开，陈家村全村人离奇失踪半个月前，还曾接二连三地失踪过好几名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十六七岁少女, 可非常奇怪的是，陈家村村民们丢失的一魂一魄归位，他们恢复正常以后, 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那些失踪的少女们, 连她们的父母都不记得了。”
“村民们竟然集体失忆了，而且只有跟那些失踪少女们有关的记忆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脑中的这段记忆。”
“欲盖弥彰,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还藏着更大、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道为什么, 我隐约感觉, 永安镇孙家的邪祟作乱也跟陈家村失踪的少女们有关系，陈家村的线索已经断了，我们现在只能去永安镇碰碰运气了。”
“嗯。”云景行点头, 认同陆清绝的想法。顿了顿，忽然问道：“小九，你喜欢赫连珏？”
陆清绝正经不过片刻，随即又嬉笑起来，道：“七师兄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喜欢赫连珏那种妖里妖气、身上比女人还要香的妖孽。我简直怀疑赫连珏是只花蝴蝶精或者蜜蜂精，整天在花丛里采蜜。”
云景行又问道：“昨夜在陈家村，赫连珏与你说了些什么？”
陆清绝回忆一番，摇头道：“好像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就告诉了我引出陈家村村民体内蛊虫的办法。”
云景行垂了垂眼帘，遮住眼底复杂不明的情绪，默然片刻后，语气淡淡道：“你抱了他。”
四个字，轻描淡写，毫无波澜，偏偏陆清绝就听出了云景行字里行间的不高兴。
陆清绝连忙笑眯眯解释道：“那只是为了救那些村民们的权宜之计，是赫连珏那妖孽胁迫我的。七师兄我对天发誓，我跟赫连珏之间绝对没有任何私情，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宸白山、师父和诸位师兄们的事情！”
云景行道：“知道了。”
虽然陆清绝解释了，云景行也接受了她的解释，但云景行的心情似乎还是不太好。
于是，陆清绝接下来做了一个惊世骇俗，令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她转身坐到了云景行腿上。
严韶宁睁开眼，恰好看到陆清绝双手勾着云景行脖子、坐在云景行腿上的景象，嘴角抽了抽，大惊失色道：“小、小师姑，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当众勾.引我师父！简直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陆清绝反驳道：“哪里光天化日了？这夜黑风高、大雨滂沱……”
严韶宁越发痛心疾首，指着陆清绝，愤然道：“小师姑你身为女子，竟然说出这种污言秽语！仙门百家之中，有哪家的女修士像小师姑你这样放浪的？”
陆清绝反驳道：“小韶宁，你可不要含血喷人，我说的哪个字污，哪个字秽了？而且，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不然你以为你是从哪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看着陆清绝那副放.荡不羁而且理直气壮得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严韶宁顿觉云景行端方雅正的形象被陆清绝玷污了，更加愤然道：“小师姑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师父心性高洁，品行端正，是整个修仙界人人称赞的正人君子，我师父才不会跟你男欢女爱呢！！！”
陆清绝挑眉道：“心性高洁、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就必须要断情绝爱？这整个修仙界有哪条规矩，是不允许正人君子男欢女爱的？”
“……”严韶宁刚要反驳陆清绝，云景行眼角余光微斜，淡声道：“安静做晚课。”
严韶宁默默把舌尖儿上的话咽了回去。
云景行轻声叹了口气，横抱着陆清绝站起身，走到床榻边，把陆清绝放到床榻上后，温声道：“小九，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宿越泽睁开眼睛，低声对严韶宁说道：“韶宁，你何必跟小师姑争执呢？”
严韶宁道：“我就是看不惯小师姑那副孟浪的样子。”
宿越泽摇头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小师姑的性子，小师姑向来如此，随心所欲，洒脱恣意，只是玩性有些大罢了。”
严韶宁道：“小师姑之所以这样顽劣不堪，都是让师父、诸位师叔伯
和师尊他老人家给宠坏的。”
-
入夜。雨势仍未歇。
严韶宁怀里抱着晨光剑，靠在茅草屋角落里，睡得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一滴雨水从房顶落下来，落在他右眼角处。
“这破房子，又漏雨了，真烦人。”严韶宁不耐烦地嘟哝了一声，闭着眼睛，抬手抹掉眼角的雨水，忽然，他怀里的晨光剑剧烈震动起来。
附近有邪气。
严韶宁瞬间睡意全无，连忙翻身而起，发现宿越泽的润玉剑，元空岳的苍穹剑和温敬恩的封霄剑都在“哐啷哐啷”撞击着剑鞘，似乎很急切地想要从剑鞘中出来。
邪气很重，而且很近。
“怎么回事？”严韶宁皱眉。
宿越泽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太清楚，‘润玉’突然感知到附近有邪气，震得厉害。”
陆清绝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茅草屋门的方向，竖起右手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道：“别说话。”
几名小辈立即噤声。
云景行和陆清绝对视了眼，点点头。
肃清剑自动出鞘，银白色剑光划破夜色，滂沱大雨中，竟然立着七八个稻草人。那些稻草人有胳膊有腿，身形与普通成年男性差不多，静静站在雨夜里，莫名诡异。
温敬恩忍不住小声说道：“好奇怪，这些稻草人之前不是立在旁边地头的吗？是谁把他们搬过来的？”
严韶宁手指压在剑柄上，皱眉道：“下这么大的雨，夜色又这么黑，谁会闲得没事儿干，把这些稻草人从那边地头搬到这里来。”
温敬恩道：“没有人把这些稻草人搬过来，那它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陆清绝说道：“是它们自己走过来的。”
“它们自己走过来的？”严韶宁以为陆清绝又在信口胡扯，撇了撇嘴，无语道：“小师姑，你别闹了，这些稻草人又没有长腿，它们怎么可能会自己走过来。”
说完，严韶宁猛然想到什么，心里一惊，道：“不对，腿，这些稻草人都有腿。”
话音未落，原本静静立在雨夜中的稻草人突然齐齐转过身来。
一阵“咔嚓咔嚓”声后，忽然，稻草人两只胳膊处的稻草里伸出两把寒气森森的锋利匕首，然后那些稻草人竟像活人似的，步伐整齐
地抬腿朝茅草屋方向走过来。
严韶宁顿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温敬恩简直要被吓哭，指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稻草人，哆嗦道：“稻草人，稻草人，那些稻草人都会动！”
云景行皱眉道：“大家小心戒备。”
“是，师父。”闻声，几名小辈纷纷拔剑出鞘，挡在身前。
几名少年面色凝重，紧张警惕地关注着稻草人的动势。
见陆清绝仍然站在前面，好像分毫没有感觉到危险逼近的样子，严韶宁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着急道：“小师姑，你快退后啊，那些稻草人马上就要过来了，很危险。”
陆清绝不以为意道：“怕什么？这不是有七师兄在吗？”
严韶宁：“……”
大雨已经下了两个多时辰，地上泥泞的积水里泡着杂草叶子，没过脚踝，开始往茅草屋里渗。
大雨瓢泼，“噼里啪啦”下得很急很密，水花飞溅，混浊的积水倒映着皎冷惨淡的月光，七八个稻草人挥舞着寒意森然的匕首，趟过积水，步伐整齐迅速地逐渐逼近过来。
邪气森森，杀机四伏。
几名小辈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剑。
可没想到，距离茅草屋还有不到两米远时，那些稻草人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元空岳疑惑道。
宿越泽仍然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些稻草人，低声道：“空岳，保持戒备，当心突生异变。”
元空岳道：“嗯。”
稻草人们不动，陆清绝他们便也不动，只小心戒备着。几个活人与几个稻草人，双方静静对峙了大概半盏茶时辰。
一时间，气氛诡异得厉害。
忽然，其中一只稻草人转了转它那颗稻草做的头。
温敬恩用剑指着那个稻草人，激动地喊起来，“动了，动了，我看到有个稻草人动了。”
那个稻草人似乎能听懂人话，听到温敬恩的话以后，立即又不动了。
陆清绝眼睛微眯，转身，抬手捂住温敬恩的嘴，低声道：“别吵，小敬恩你一个修仙之人，什么奇闻异象没有见过，不过是几个会动的稻草人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吱哇乱叫的。”
元空岳点头附和道：“就是啊，敬恩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吧。”
云景行沉声道：“安静，稻草人又开始动了。”
众人循着云景行的目光望去，只见这次稻草人们是同时动的，仿佛是有人在给他们下指令似的，齐刷刷将匕首收回稻草做的手臂里，动作整齐地将稻草做成的头转了半圈，然后快速朝着跟陆清绝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严韶宁瞪大眼睛，收剑入鞘后，吐槽道：“这些稻草人有毛病啊？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啊？”
陆清绝唇角微勾，一扬手，锁灵鞭如游蛇般飞出去，捆住跑在最后的那个稻草人，拖回了茅草屋里。
41、1.2
稻草人被锁灵鞭捆着, 躺在地上，拼命挣扎, 稻草做的头和胳膊转得飞快, 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陆清绝蹲下身，笑眯眯拍了拍稻草人的头, 道：“好了, 别挣扎了，就凭你这点儿修为，想要挣脱开锁灵鞭的束缚，还是再过几十万年吧。”
那个稻草人果然能听懂陆清绝说的话, 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了片刻，安静下来。
元空岳惊奇道：“小师姑, 这个稻草人竟然真的能听懂人话！”
陆清绝笑眯眯往后退开一步, 说道：“你们不是下山来历练的吗？现在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历练机会，开始吧。”
严韶宁皱眉道：“开始什么啊？”
陆清绝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稻草人, 说道：“用你们的神识探查一下这个稻草人的灵识, 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半盏茶以后，每个人都要说出自己从这个稻草人身上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的想法。”
闻言, 几名少年纷纷收起剑, 先上前查看了一番稻草人的外貌形态，而后几人分别立于稻草人的东南西北四方，屏息凝神, 调动神识。
半盏茶时辰后，少年们收回神识。
陆清绝拍了拍手掌，道：“时间到，小敬恩，你先说。”
温敬恩犹豫迟疑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稻草人，有三魂七魄，它好像是个活人。”
“没错，我刚才也探查到了这个稻草人的三魂七魄，而且还是个成年男人的魂魄。”元空岳忍不住插话道：“可这明明就是个稻草人，它怎么会有活人的三魂七魄呢？”
陆清绝扭头看向眉头紧皱的严韶宁，问道：“小韶宁，你有什么发现吗？”
严韶宁想了想，说道：“我刚才用神识查探这个稻草人的灵识时，发现它的三魂七魄有些奇怪，可是我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就是感觉跟普通人的三魂七魄不太一样。”
陆清绝最后问宿越泽道：“小越泽，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宿越泽说道：“一个稻草人竟然有三魂七魄，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它的三魂七魄里，只有一魂两魄是有生机的，而另外的两魂五魄，根本是死气沉沉的，就
好像是拿来凑数的。”
严韶宁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就是我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的地方，因为它的三魂七魄是拼接起来的。”
“拼接起来的三魂七魄？”元空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三魂七魄要怎么拼接啊？”
宿越泽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根只有半截的稻草，解释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这两截稻草一样，原本是两截稻草，但只要我用绳子将它们绑起来，它们就可以合二为一，成为一根新稻草。”
“这个稻草人的三魂七魄也是如此得来的，但它的魂魄毕竟是从不同地方得来的，即便拼接到了一起，也不能互相融合，反而显得很奇怪、很突兀。”
“可是，”宿越泽皱了皱眉头，不解道：“把三魂七魄拼接到一个稻草人的身上，是什么人要这样做？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云景行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稻草人得了一魂两魄，便有人失了一魂两魄。”
陆清绝摸了摸下巴，绕着地上的稻草人慢慢转了一圈，若有所思道：“看来，又是一个失魂魄事件，而且不止一人失了魂魄，很有可能跟陈家村的失魂魄事件之间也有关联。”
云景行点头道：“嗯。”
陆清绝又道：“可方圆百里之内，除了梁安镇的陈家村，没听说过最近其他地方还有出现失魂魄症的。”
话音未落尽，忽然想起什么，陆清绝和云景行异口同声道：“不对，是永安镇孙家。”
“永安镇孙家？”元空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抬手挠了挠眉毛，疑惑不解道：“那不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吗？难道刚才那些稻草人都是永安镇孙家的？”
陆清绝说道：“稻草人不是孙家的，但是稻草人的一部分魂魄有可能是来自于孙家。”
云景行皱了皱眉，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眉间轻轻一点，引出一缕神识附到稻草人身上。
片刻后，云景行睁开眼睛，语气淡淡道：“只有一魂是生魂，其余两魂都是死魂。”
生魂与死魂，顾名思义，生魂是活人的魂魄，死魂则是已经死掉的人的魂魄。
有人通过某种方式，将生人的魂魄和死人的魂魄拼接起
来，拼接到了稻草人身上。
云景行接着说道：“另外，这个稻草人还被灌入了假的意识。”
有了三魂七魄，还有了意识，虽然是假的，却让这个稻草人误以为自己就是个人，能听懂人话，甚至能够思考。
-
大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雨过天晴，陆清绝一行人带着那个稻草人御剑飞到了永安镇。
以防引起骚乱，进永安镇之前，云景行在稻草人身上施了个障眼法，在旁人看来，那稻草人就是个面无表情的普通少年。
永安镇上很热闹，街边两侧摆着各种卖吃食和小玩意儿的摊子，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阵风刮过，一股肉包子的香味儿飘进鼻子里，温敬恩转身看向陆清绝，惆怅道：“小师姑，我好饿啊！”
刚好路边有一家客栈，陆清绝道：“小敬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不能饿着，走吧，先去吃饭。”
几人走进客栈，客栈小二立即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搓着手，问道：“几位客官，请问是住宿还是吃饭？”
云景行道：“住宿。先吃饭。”
“好嘞，几位客官里面请。”客栈小二笑眯眯引着几人往大堂里走去，边走边问道：“小的瞧着几位的气质超尘脱俗，周身仙气飘飘的，想必都是那修仙的仙家吧？”
元空岳骄傲道：“我们都是宸白山的。”
“宸白山？就是仙门百家五首之一的宸白山？”小二脸上表情微微讶异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几年前宸白山招收外门弟子，小的也曾去宸白山参加过入门考试，但小的实在没有什么仙缘和灵根，连外门都入不了，为了谋个生计，便到了这家客栈做店小二。”
“几位这边请。”带陆清绝他们走到一张桌子前，小二连忙取下肩上的抹布，抹了几下桌子和凳子后，道：“几位仙家请坐。”
云景行拿起茶壶，给陆清绝倒了杯茶。
“谢谢七师兄。”陆清绝伸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修仙修的是心，善恶由心生，如果心诚，那无论是在宸白山，还是在这家客栈，都可以得道成仙，反之，即便修成了仙，也不过是一具长生不老的空壳子。”
小二愣了愣，随即摆手笑
道：“多谢这位小仙姑指点，不过，小的有自知之明的，自知根本就没什么仙缘和灵根，所以早就放弃修仙这条路了。请问几位仙家此番到我们永安镇来，可是为了孙家诈尸的事情？”
陆清绝坦然道：“没错，我们确实是为了孙家诈尸的事情而来。我瞧着你们这客栈生意很不错的样子，每天迎来送往，想必应该听说过不少小道消息吧，这位小哥儿，你是不是知晓其中一些内幕？”
小二扭头环顾几眼四周，抬手遮住半边脸，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不瞒几位仙家，小的确实知晓一些内情。”
陆清绝笑眯眯道：“那不妨说与我们听听？”
客栈小二又看了眼周围，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道：“孙家是我们永安镇上的首富，在镇上开了好几家布庄。大概十多天前吧，孙家突然上吊自尽了一个丫鬟，听说那丫鬟自尽的时候都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和鞋，面朝东，自尽在孙家一颗大桂花树上。”
“我们这边的民间有个传说，如果一个人在生前有很大的冤屈，可是活着的时候无法洗刷自己的冤屈，那她只要在一个十五月圆之夜，穿上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和鞋，然后找一颗桂花树或者槐树，面朝东自尽于树上，她死后就会化成一只厉鬼，去找她的仇人报仇。”
严韶宁嗤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说竟然也有人信？”
“不仅有人信，而且有很多人信。”陆清绝喝了口茶，说道：“小韶宁，你从小在宸白山上长大，衣食无忧，又有你师父和各位师叔伯护着，你没有经历过绝望和人世险恶，所以不懂，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哪怕前面只有一丝虚无的希望，都是愿意去尝试的。”
严韶宁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宿越泽想了想，谦声和善地问道：“那请问小二，那位姑娘的仇家是谁？那姑娘和仇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惜死后化为厉鬼，也要报仇？”
客栈小二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那姑娘也真是个苦命的人，生于本该阖家团圆的月圆之夜，结果刚出生没多久，她娘亲就因为生她难产死掉了，她爹给她找了个后娘，后娘
凶得很，心肠又很歹毒，天天打她，还不给她饭吃，八岁那年把她卖给了孙家。我猜啊，那姑娘的仇家八成就是孙家，她的冤屈就是肚里三个月大的胎儿。”
宿越泽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客栈小二满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道：“这位小仙家你想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却怀有三个月的身子，很有可能是被孙大富的畜生儿子孙强给糟蹋了才怀上的孽种啊。这也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姑娘诈尸以后，就把孙家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因为她的仇家就是孙家。”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姑娘的名字好像是叫‘落阳’来着，落阳，落阳，落下的太阳，名字就很不吉利。”
42、1.2
有关孙家那个半夜上吊自尽又在青天白日里诈尸的丫鬟的事情, 客栈小二的说辞跟之前陆清绝和万梦在梁安镇一家酒肆里听几个食客们说的差不多，不过, 客栈小二刚才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引起了陆清绝的注意。
生于本该阖家团圆的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又是在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女孩子。
之前是梁安镇陈家村月圆之夜出生的女孩子离奇失踪, 紧接着，上百名村民同时失了一魂一魄, 被蛊虫控制, 等魂魄归位以后，村民们关于那些女孩子的记忆全部被抹去。
现在是永安镇孙家上吊自尽了一个月圆之夜出生的丫鬟，孙家准备火化那个丫鬟的尸体时，没想到尸体竟然白天午时诈了尸, 紧接着，孙家便开始接二连三有人变得疯疯癫癫，疯癫症状与失魂魄症状很像。
这两件事情看似截然不同, 却又有些微妙的相同, 起因都是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女孩子，前者是失踪, 后者是自尽又诈尸, 之后，与其相关的人都出现丢失魂魄或者魂魄受损的症状。
陆清绝直觉这并不是巧合，两件事情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吃完饭, 陆清绝一行人动身前往孙家。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 孙家却大门紧闭，门前凋敝冷清，偶尔有路人从孙家门前经过, 连忙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仿若在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宿越泽上前敲了敲门，道：“请问有人吗？我们是宸白山的修士，此番是为贵府的凶尸而来。”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应答。
严韶宁猜测道：“该不会里面的人都已经被凶尸弄死了吧？”
云景行道：“不会，尚有活人气息。”
宿越泽只好又敲了敲门，道：“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宸白山……”
这一次，宿越泽话还没说完，大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你们是宸白山的修士？”开门的是位弯腰驼背、白发苍苍的老者，只把大门敞开一道缝隙。
宿越泽弯腰行了个礼，温声和气地说道：“老人家，打扰了，我们是宸白山的修士，听说贵府前几日有位姑娘去世了，但准备火化那位姑娘的尸
体时，尸体突然诈尸，成为一具凶尸。”
“唉。”老者叹了口浊气，摆手道：“罢了罢了，这都是造的孽，几位还是不要趟这潭浑水了，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吧。”
说完，便要关上门。
严韶宁见状，忙上前抵住门，道：“哎，你这个老头儿，怎么不识好人心啊，我们听说你们府上有凶尸作祟，特意赶来帮你们收服那具凶尸，你怎么还给我们吃闭门羹啊！”
老者皱眉摇头道：“自从家中出了凶尸这档子事情，我家老爷已经请过很多江湖术士来驱邪除祟了，可那具凶尸厉害得很，那些江湖术士根本奈何不了她，我瞧着你们也都年纪不大，还是不要来以身犯险了。”
严韶宁扬起下巴，神色颇为骄傲得意道：“我们可不是那些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骗子，我们都是宸白山的直系亲传弟子，我师父修为很高，在修真界仙门百家平辈之中排首位，即便再厉害的凶尸，我师父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其除去。”
老者颤颤巍巍道：“那你师父是哪个啊？”
“我师父就是……”还不等严韶宁“炫耀”完，就听陆清绝说道：“八师兄，别演了，你露馅儿了。”
“露馅儿了？哪里露馅儿了？”闻言，那弯腰驼背的老者忽然直起身子，低头上下左右打量了自己一番。
陆清绝道：“你胡子贴歪了。”
严韶宁：？？？
赫连卓抬手摸了摸胡子，果然歪了，见已经露馅儿，索性也不再装了，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后，露出原本那张生得极其妖孽惑人的脸。
宿越泽连忙恭敬地弯腰拱手行礼道：“越泽见过八师叔。”
见果然是赫连卓，严韶宁脸色黑了黑，无语道：“八师叔，你又作弄我们。”
赫连卓笑道：“历练太无聊，八师叔给你们增加点儿历练的乐趣。”
严韶宁：“……”
云景行道：“最近几日，可有何异常？”
“没有。”赫连卓正了正脸色，说道：“那天我收到小九的千里传音符以后，便立即动身赶到了这里，在这里待了几天，可那具凶尸始终没有出现。”
云景行眉心微蹙。
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赫连卓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有件
事情很奇怪。我听孙家的人说过，那具凶尸诈尸当天，怨气滔天，当场捏断了两个小厮的脖子，把孙家夫人吓得重病不起，之后，孙家接二连三有人变得疯疯癫癫，不认人，跟失魂症很像。”
“怪就怪在，我探查过孙家夫人和那几个疯疯癫癫的小厮的魂魄，除了孙夫人少了一魄以外，其他人的三魂七魄并没有少。”
“还有更奇怪的，他们明明都是活人，却每人都有一魂是死魂，还有两魄也毫无生机，这死气沉沉的一魂两魄，就是导致他们变得疯疯癫癫，出现失魂魄症状的原因。”
“所以我怀疑，是有人取走了那些小厮们原来的一魂两魄，为了掩人耳目或者出于别的什么目的，又将死人的一魂两魄拼接到了他们身上。”
陆清绝眉头微皱，心道：又是魂魄拼接，看来，他们昨晚遇到的那些稻草人果然跟孙家有关。
严韶宁忽然想到什么，神色激动道：“八师叔，我们原本昨晚就要到永安镇来的，结果途中突然下起大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好在一处小茅草屋里避雨，没想到，到了半夜，原本立在农田地头的稻草人竟然全都活了过来。”
“哦？有趣，稻草人活了过来？”赫连卓挑眉，狭长无双的桃花眼里兴味盎然。
宿越泽点头道：“没错，我们用神识查探过那些稻草人，发现稻草人竟然有三魂七魄，而且魂魄也是拼接起来的，是用一魂生魂、两魄生魄和两魂死魂、五魄死魄拼接成的。”
严韶宁接着说道：“孙家那些疯疯癫癫的人原本的一魂生魂和两魄生魄被死魂死魄所替代，原本不该有魂魄的稻草人却莫名其妙有了一魂生魂，两魄生魄，会不会，稻草人的一魂两魄就是孙家那些人被替换掉的一魂两魄。”
赫连卓唇角勾起，笑容邪气惑人，道：“这样说来，倒是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看了眼立在陆清绝身后那个、在非修仙者看来只是个面无表情的普通宸白山修士的稻草人，赫连卓笑眯眯对陆清绝道：“难怪，我说你们怎么还带个稻草人来，八师兄还以为这是咱们小九最近的新玩物呢。”
“先进来吧，我带你们去见孙大富和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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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2
一早便听到下人前来通传, 又有几位宸白山的直系亲传弟子到来，其中还有一位修为十分高深的仙门名士, 孙大富不敢耽待, 连忙叫上他儿子孙强在正厅里等着。
孙大富是老来得子，而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所以平日里宠纵得没边没形。逐渐长大以后, 孙强仗着家里的钱财权势，成了永安镇上的小霸王，欺压镇民，强占良家少女, 无恶不作。
每次只要出了事，孙大富就会拿银子摆平，再加上孙家跟官府的关系还不错, 所以受到欺压的镇民只能打碎牙, 硬生生咽下恶气，拿钱了事。
事后, 孙大富再不痛不痒地训斥孙强几句, 事情就算过去了。
昨晚孙强又和几个狐朋狗友在镇上青楼里快活了一整夜，直到天将亮时才回家。
刚眯着眼睛睡了半个时辰，就被他爹命人从床上拖起来, 心里很不痛快, 冲着两个下人一番拳打脚踢后，这会儿正懒洋洋地靠在正厅一张八仙椅上，往嘴里扔了块糕点, 灌了口凉茶，说道：“爹啊，我昨晚累了一整夜，现在眼都快睁不开了，你就让我回房间睡一会儿行吗？”
孙大富怒喝道：“你个孽子，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娘半条命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情睡觉！你给我滚回来坐好，几位仙家马上就到了。”
孙强翻着白眼儿道：“爹，你还不明白吗？那些臭道士都是骗子，就是来我们家骗吃骗喝的，其实半点儿本事都没有，诈个尸而已，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忽然想到什么，孙强眯了眯眼睛，眼中浮现出一抹猥琐下流的不怀好意，摸着下巴，邪笑道：“还有前几天来我们家那个宸白山修士，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话音未落，一个小厮低眉顺眼地前来通报道：“老爷，少爷，宸白山几位仙家已经到了。”
闻言，孙大富脸上顿时挂上笑容，扭头对孙强道：“快去迎接几位仙家。”说完，连忙搓着手指迎了出去。
孙强悻悻然哼了声，跟了出去。
-
云景行、陆清绝和赫连卓走在前面，几名小辈站成两排跟在后面。
孙大富一看到云景行，顿时有种高山仰止、惊为天人的感觉，忙
弯腰鞠躬道：“想必这位仙家就是赫连仙君所说的，如今修仙界仙门百家平辈之中修为排行第一的云景行，景行仙君吧！几位宸白山仙家的到来，可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哪！”
云景行神色淡淡地回了个礼。
孙大富扭头看到陆清绝，略迟疑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赫连卓亲昵地伸手搂住陆清绝的肩，笑道：“这是我小师妹，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姓陆。”
“哦哦，原来是陆小仙姑，失敬失敬。”闻言，孙大富连忙又向陆清绝行了个礼，赞许道：“真是不简单哪，身为女子，又如此年纪轻轻，竟然就成了宸白山掌门的关门弟子，想来陆小仙姑必然是仙缘极深，灵根通透。”
陆清绝佯装谦虚道：“哪里，哪里，孙老爷过奖了。”
孙大富恭维道：“是陆小仙姑太谦虚了。此番有陆小仙姑和几位修为高深的仙君出手，定能将那邪煞凶物收服。”
赫连卓桃花眼里闪过几分戏谑玩味，冲陆清绝挤眉弄眼地笑道：“既然孙老爷都这样说了，小九，你就别谦虚了，你可是我们宸白山最天资聪颖、有灵根仙缘的弟子，这次除邪煞收凶尸，就靠你了。”
严韶宁：？？？
陆清绝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一听这话，孙大富对陆清绝的态度越发恭敬客气起来，道：“只要陆小仙姑能除了那妖邪凶煞，还我们孙家一个安宁，老夫必定备重礼酬谢陆小仙姑及诸位仙君。”
说着，孙大富扭头对儿子孙强吼道：“逆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见过几位宸白山的仙姑和仙君们。”
“什么狗屁仙君和仙姑？”孙强根本就不相信陆清绝他们能收服那具凶尸，一副纨绔无赖样，歪着身子站在孙大富身后。
孙大富转身喊他时，他正低着头，吊儿郎当地用脚尖儿戳着地上的石头，不耐烦地甩开孙大富扯他衣袖的手，道：“爹，你是老糊涂了吗？我都跟你说了，他们就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别看现在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儿的，等见到那凶尸，肯定吓得屁股尿流。”
严韶宁气不过，握剑上前道：“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好心来帮你们除邪煞收凶尸，你竟然好
心当成驴肝肺！”
元空岳附和道：“就是说，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孙大富面色微变，连忙弯腰拱手赔不是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仙家，这逆子从小被我和他娘给宠坏了，讲话没有分寸，得罪之处，我替这逆子向各位仙家赔不是了。”
说完，孙大富转身呵斥道：“你这逆子，还不赶快向各位仙家赔礼道歉。”
“给各位仙家赔礼了。”孙强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懒洋洋拱了拱手，看到陆清绝，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陆清绝一番，摸着下巴道：“哟，没想到你们修仙界里还有长得这么标志的小美人儿，比春红楼的头牌花魁还好看。”
云景行眸色微凛，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陆清绝身前，冷冷清清地瞪了孙强一眼。
孙强被云景行那一眼瞪得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往后倒退半步。
虽然严韶宁不知道“春红楼”是什么地方，但能感觉到孙强看陆清绝的目光不怀好意，举剑上前，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敢出言对我小师姑不尊重，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陆清绝笑眯眯道：“小韶宁，没关系。小师姑长得美，难免有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总不能给别人把眼睛抠了。”
严韶宁：“……”
陆清绝从云景行身后走出来，走到孙强面前，笑眯眯道：“既然你信不过我们，觉得我们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那不如我先给你卜一卦吧。”
“卜卦？”孙强道：“你要给我卜什么卦？”
陆清绝道：“就卜你今天的运势吧。我看你精神萎靡，眼眶发青，印堂发黑，恐怕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孙强闻言，嗤笑道：“怎么样，还说你们不是来骗吃骗喝的，这不就是大街上那些神棍给人算命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吗？”
别说是孙强不信了，就连严韶宁都觉得陆清绝卜的这一卦未免太胡扯了些。
陆清绝云淡风轻地笑道：“先别着急下结论呀，且过了今晚，等明天早晨你再来评判，我们究竟能不能除了你家的邪祟，收了那具凶尸。”
说完，陆清绝手指暗结一个神印，隔空一弹，弹到孙强身上。
有了这个神印，今晚必能让孙强摔个头破血流，可让陆清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神印一碰到孙强，竟然自动消散了。
陆清绝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44、1.2
能够瞬间化解陆清绝结下的神印, 按照常理来说，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 孙强并非凡夫俗子，而是一个修为高深了得的修仙界大佬。可是这个孙强, 根本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无赖纨绔, 周身没有半点儿灵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混浊的污气，而且看他刚才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往他身上结了个神印。
显然, 第一种可能可以排除。
第二种可能，便是有哪个修为高深了得的修仙界大佬在孙强身上设下了某种很厉害的结界或者禁制，使得一切仙界术法都对他无效, 任何邪祟凶煞都无法近他的身。
可如果孙强果真认识这种修仙界大佬的话,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请那位大佬将那具凶尸收了去，而是任由那凶尸将孙家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么久。
陆清绝正垂眉思忖间, 就听孙大富笑呵呵道：“几位仙姑和仙君远道而来, 孙某不胜感激，刚刚着人备下了一桌薄酒淡饭，为几位接风洗尘。”
陆清绝忙笑眯眯摆手道：“孙老爷实在是太客气了, 毕竟我们也不是白白来替您家除邪祟收凶尸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凭本事吃饭而已。我们刚才来的路上, 已经在客栈吃过东西了，这顿饭就暂且免了，孙老爷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令夫人吧。”
听到陆清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句话，孙强顿时露出满脸“看吧，果然被我猜中了”的得意表情，斜着眼睛瞥了云景行一眼，鄙夷不屑地冷哼道：“切，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来了，果然就是一群来这里骗吃骗喝骗钱的骗子！”
“你……！”严韶宁气不过，手指用力握了握剑，正要上前跟孙强理论，宿越泽忙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劝道：“韶宁，不要冲动，办正事要紧。”
“可恶！”严韶宁咬牙，最终只是一甩衣袖，黑着脸瞪了孙强一眼。
自始至终，云景行仿若没有听到孙强的话似的，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陆清绝看了看黑着脸的严韶宁，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云景行，忽然转身对孙强勾唇笑道：“孙公子，你今晚必有血光之灾。”
孙
强恶狠狠地瞪大眼睛，龇牙道：“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以为你长得很好看，本少爷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个骗子！”
孙大富皱眉喝道：“逆子，休要对陆小仙姑和诸位仙君不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谨慎些终归是没有错的，既然陆小仙姑卜得你今晚有血光之灾，那你今晚就仔细些。今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再敢去那什么春红楼，还是怡红院的，小心我打断你腿。”
但很显然，孙大富这番训斥对孙强而言，就像耳旁风似的，根本没有任何震慑力。
孙强吊儿郎当地歪头抠了抠耳朵，道：“爹，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我困了，回房间睡觉去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别来打扰我。”
“混账东西！”孙大富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却又拿儿子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转身赔笑道：“逆子不成器，让各位仙家见笑了。”
陆清绝很善解人意道：“无妨，无妨，孙公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孙老爷，带我们去见见令夫人吧。”
孙大富道：“既如此，各位仙家请随我这边来。”
“走吧，小九。”赫连卓半个多月没见陆清绝，现在见了，便忍不住想要亲近些，弯着一双风流多情的细长桃花眼，伸手揽住陆清绝的肩，正要往前走，云景行眼风微斜，眸色淡淡地瞥了眼赫连卓搭在陆清绝肩侧的手指，道：“小九有腿，自己会走。”
“……”赫连卓指间动作一顿，悻悻然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几名宸白山小辈跟在云景行身后，往孙府别院方向走时，严韶宁忍不住小声对宿越泽吐槽道：“小师姑又在搞什么鬼啊，我们以前替人驱邪除祟，什么时候收过钱了，小师姑莫名其妙突然向人家要钱，害得我们被那个欺男霸女的纨绔无赖当成是来骗吃骗喝骗钱的骗子。”
宿越泽微笑着劝解道：“好了韶宁，别气了，小师姑这样做，肯定有小师姑的理由的。”
严韶宁气哼哼道：“我是在气某些人不识好歹，我们好心来给他们除邪煞，可他竟然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说我们是骗子。这种无赖的恶霸，就该让那凶尸直接捏断他的
脖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闻言，宿越泽皱眉道：“韶宁，不要说这种话，如果被师父和大师伯听到，你又要挨罚了。”
“生死有别，六界都有各自的运行法则和规则，若是执念太深，死后势必会化为厉鬼，杀戮越多，罪孽越重，即便报了仇，最后也只能落得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我们是修仙之人，应当谨记宸白山的派训，以驱邪除祟、匡扶世间正道为己任，韶宁，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负气的话了。”
被宿越泽一番春风化雨、温言软语的劝解，严韶宁这才稍微消了些气，道：“等将那凶尸收了，让小师姑多收他们些钱。哼，气死我了。”
陆清绝原本跟云景行、赫连卓和孙大富并排走在前面，听到严韶宁的话，刻意放慢脚步，笑眯眯扭过头来，拍着严韶宁的肩道：“放心，放心，钱肯定不会少收的。”
陆清绝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严韶宁问道：“二十两？”
陆清绝撇嘴道：“小韶宁，你就这点儿出息吗？我们宸白山三个掌门直系亲传弟子，再加上四个直系小辈弟子来给他们收凶尸，这么大的排场，竟然就只值二十两？”
严韶宁又道：“那二百两？”
陆清绝摆手道：“二百两，还不够小师姑塞牙缝儿的。”
严韶宁嘴角一抽，瞪圆眼睛，震惊道：“什么，两千两！！！驱邪祟收凶尸，这原本就是我辈职责，小师姑你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收人家两千两，小师姑你怎么不去抢啊！！！”
走在前面的几人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陆清绝和严韶宁。
孙大富疑惑不解道：“这位小仙家怎么了，抢什么？”
陆清绝道：“没什么，孙老爷你大概是听错了，我们还是赶快去看令夫人吧。”
等孙大富转身继续往前走，陆清绝曲起手指在严韶宁头上敲了一下，道：“小韶宁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小师姑在帮你报仇，你竟然反过来拆小师姑的台？”
严韶宁撇嘴道：“什么呀，我看小师姑你根本就是见钱眼开，想要那两千两银子。不过话说回来，两千两毕竟不是小数目，要是这孙老头儿不肯给你怎么办？”
陆清绝笑眯眯道：“好说，那凶尸我
们能替他收了，自然也能重新放出来，不过这位孙老爷到底要钱还是要命，是个人选择，这就不是小师姑能够控制的了。”
严韶宁：“……”
-
孙家不愧是永安镇首富，庭院还挺大，孙大富带着陆清绝他们七拐八拐走了大概两盏茶时间，才走到孙夫人最近养病住的别院。
门外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婢女，见到孙大富，连忙弯腰行礼道：“老爷好。”
孙大富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婢女回道：“回老爷，夫人还是老样子，最近几天，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睡着的，偶尔醒过来，神智仍然不太清醒。”
“好了，知道了。”孙大富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老爷。”两个婢女又行了个礼，低头退了下去。
孙大富站在门边，垂下眼帘，忧愁地叹了口气，道：“唉，我们家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自从那天午时，落阳的尸体突然诈尸，当着我夫人的面儿捏断了两名家仆的脖子后，我夫人便受到惊吓，一病不起，已经请过很多大夫，用过许多药，可我夫人这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之前还请了一位巫医来，巫医诊断，我夫人的症状之所以药石罔效，并不是因为生了怪病，而是三魂七魄中少了一魄，只有将丢失的一魄找回，我夫人的病才能好起来，可是天大地大，魂魄又非实物，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们这些普通凡人要去哪里找我夫人那丢失的一魄啊！”
说着，孙大富又重重叹了口气。
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孙大富眼中浮现出几分希冀之色，很是虔诚恭敬地向陆清绝和云景行弯腰拱手行礼道：“几位仙家都是宸白山掌门的直系亲传弟子，修为高深，必能找到我夫人丢失的一魄。孙某恳请诸位仙家，救我夫人一命。”
“若是各位仙家能救我夫人，孙某必定以重礼相谢。”
赫连卓笑道：“孙老爷放心，我小师妹平时在宸白山的主修课程就是寻找破魂，寻找丢失魂魄这种事情，我小师妹最拿手了，有我小师妹在，令夫人丢失的一魄很快便能找回来。”
说着，赫连卓冲陆清绝眨了眨眼睛。
陆清绝抬手抚额，状似为
难道：“替令夫人寻找丢失的一魄倒是可以，不过寻找魂魄这种事情费心费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费用方面可能会有些高。”
闻言，孙大富忙道：“陆小仙姑请放心，只要我夫人能好起来，银子不是问题。”
旁边，元空岳小声疑惑道：“寻找魂魄课程？韶宁，我们宸白山还有这门课程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修过？”
严韶宁太阳穴“突突”跳了跳，道：“小师叔和小师姑凑到一起，十句话里能有一句话是真的就很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20 23:28:51~2020-05-25 10: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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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2
外面阳光很明媚，可是推门走进孙夫人住的别院房间后, 几人却同时感觉有一股阴森寒气从脚底瞬间涌至头顶, 宛若坠入寒潭冰窟。
严韶宁单手握剑, 搓了搓手背，皱眉打量了几眼阴沉沉的房间，道：“好端端的, 为什么要把窗户都钉死？住在这种阴气森森的房间里，不生病才怪呢。”
孙大富叹了口气, 表情愁苦道：“并不是我想把窗户钉死, 就像这位小仙家说的, 好端端的，谁愿意住在这种阴气森森不见光的房间里呢, 而是我夫人现在见不得阳光。”
“见不得阳光？”陆清绝挑眉。
阳光可以涤荡世间邪祟, 历来孤魂野鬼见不了光, 被烈光照到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它们只能夜深人际时出现。
活人怎么可能见不了光。
孙大富点头道：“我夫人这种怪症, 确实见不了光，只要见到光，身上皮肤便会如同被火烧似的, 变成焦炭并且脱落。”
陆清绝和云景行对视了眼。
云景行上前几步, 走到孙夫人床榻边，试了试孙夫人极其微弱的脉息。
片刻后，云景行起身道：“孙夫人的确少了一魄。”
陆清绝问道：“那其他三魂六魄呢？有没有被掉包？”
云景行道：“没有，另外三魂六魄皆是生魂生魄。”
陆清绝手指摸着下巴道：“那就奇怪了, 不过丢了一魄而已，怎么会怕阳光呢？”
云景行道：“问题出在丢失的一魄上，要先找到丢失的一魄。”
“嗯。”陆清绝点头，转身对孙大富说道：“孙老爷，麻烦帮我准备三张黄纸，我要做招魄仪式。”
“招魄仪式？”这个仪式听起来就很厉害，孙大富忙答应道：“陆小仙姑请稍等，我这就差人去准备。”
据几名小辈所知，宸白山的招魄仪式是个很复杂的仪式。
因为会把仪式范围内所有的魂魄都招来，再一一甄别招来的魂魄是否是自己想要找的魂魄，所以这个仪式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他们的众位师叔伯做招魄仪式时，往往需要提前好几天便开始准备，反倒是修为最低、灵力最浅的小师姑竟然说要招魄就招魄，而且，从来没听说过做招魄仪式还要用黄纸
的。
严韶宁忍不住问道：“小师姑，做招魄仪式为什么还要用黄纸？”
陆清绝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倒了杯凉茶，又从果盘里拽了根香蕉，边剥皮边笑眯眯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孙家的下人便拿来了黄纸，担心不够，又多拿了三张。
总共六张黄纸。
“陆小仙姑，你要的黄纸。”孙大富恭敬地双手将黄纸递给陆清绝。
陆清绝接过黄纸，平铺在桌子上，从怀里取出盛有温敬恩的血的白玉瓷瓶，用手指蘸了滴血，在一张黄纸上看似很随意地画了几笔，抬头问道：“孙老爷，孙夫人祖籍何处？生辰八字？”
孙大富将孙夫人的祖籍和生辰八字一一告诉陆清绝后，陆清绝便写到了黄纸上。
见状，元空岳好奇道：“小师姑，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清绝道：“准备做招魄仪式。”
元空岳挠了挠头，疑惑道：“准备招魄仪式为什么要在一张黄纸上面写写画画，还写了孙夫人的祖籍和生辰八字，难道，小师姑你要用这张黄纸招魄吗？”
他之前见过宸白山其他几位师叔伯做招魄仪式，但从来没见过谁用黄纸招魄的。
听到严韶宁和元空岳都这样问，孙大富心里也不禁有些犯嘀咕，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小仙姑，这个方法真的能找到我夫人丢失的一魄吗？”
“当然能。”陆清绝拎起一张写有孙夫人祖籍和生辰八字的黄纸，晾干上面的血迹后，不以为意道：“寻找魂魄的办法多的是，即便这个办法行不通，还有下个办法，怕什么。”
孙大富苦着脸，满面忧愁道：“陆小仙姑，我夫人的症状一天比一天坏，再不找回丢失的那一魄，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放心，我陆清绝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帮令夫人找到丢失的那一魄，便一定会做到。”陆清绝眼皮都没有抬，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依葫芦画瓢，手指蘸着血，在另外两张黄纸上画了几笔鬼画符，写上孙夫人的祖籍和生辰八字后，抬头道：“有剪刀吗？”
“有有有。”陆清绝的任何一句话，孙大富都不敢怠慢，忙转身吩咐身旁的管家道：“老陈，赶快给陆小仙姑拿剪刀
过来。”
陈管家道：“是，老爷，老仆这便去取剪刀来。”
自从那日落阳诈尸，孙夫人受到惊吓一病不起，住到这别院后，孙大富便命人将这别院里所有能伤人的锋利器具都收了起来。
因为孙夫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昏睡着的，可偶尔清醒过来，却完全不认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只一心要寻死。
有一次用剪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腕，幸亏婢女发现及时，请了大夫来医治。自此，孙大富不仅让人收起了别院里所有锋利的器具，还命人一天十二时辰照看着孙夫人，以防再次发生不测。
片刻后，陈管家折回别院，双手将剪刀递给陆清绝，恭敬客气道：“陆小仙姑，您要的剪刀。”
陆清绝笑道：“多谢陈管家了。”
陈管家连忙道：“陆小仙姑折煞老仆了，这是老仆应该做的。”
陆清绝用剪刀把写有孙夫人祖籍和生辰八字的三张黄纸剪出了三个纸人，分别交给严韶宁、宿越泽和元空岳后，吩咐道：“来来来，每人一面墙，试着将纸人贴上去，贴不上去也不用强求，直到找到一处纸人能贴到墙上的地方。”
虽然几名少年都不太明白陆清绝这样做有什么用，但还是依言照做。
温敬恩没有得到差遣，在旁边干站着，看着严韶宁几人手里拿着纸人，在墙上这里试试、那里贴贴，有些着急，问道：“小师姑，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要不然你再剪个纸人，我也帮忙找吧。”
陆清绝摇头道：“你不行。魂魄一旦离开肉体，就没有了阳气，你周身的阴阳之气太烈，那魂魄碰到你的气息，会散的。”
“哦，这样啊。”温敬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免有些失落，兴致缺缺地转身坐到陆清绝身旁。
陆清绝拽下一根香蕉，剥了皮递给温敬恩，轻描淡写地说道：“小敬恩，不需要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感到沮丧失落，人与人之间原本就是不同的，每个人活在这世间，都有他要扮演的角色、要做的事情以及要担负起的责任。”
“小敬恩，你只是比常人更加独特一些而已，但这种独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温敬恩抬头道：“真的吗？”
陆清绝笑
眯眯道：“当然，小师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敬恩很认真地歪头想了想，说道：“小师姑，你骗我的次数太多，我都记不过来了。”
陆清绝：“……”
“找到了！找到了！”忽然，严韶宁兴奋激动地喊道：“小师姑，我找到纸人能贴在墙上的地方了。”
严韶宁侧开身。
只见朝东的一面墙壁上，身上写有孙夫人祖籍和生辰八字的黄纸人晃荡着两条轻飘飘的腿，贴在了墙上距离地面半米高左右，正对着孙夫人床榻的地方。
陆清绝弯了弯眼睛，起身走过去，将黄纸人身上原本的符文改动了两笔，然后将黄纸人从墙上扯了下来，丢给目瞪口呆的孙大富后，拍了拍手，道：“好了，孙夫人丢失的一魄已经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元忙疯了，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对不起大家。但绝对不会坑的，我举三根手指发誓。
46、1.2
“找、找到了？”孙大富一脸呆滞，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黄纸人, 愣了好半晌,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陆清绝, 问道：“这个黄纸人就是我夫人丢失的一魄？”
陆清绝道：“孙夫人丢失的一魄附在黄纸人身上。”
房间里明明没有风，可附了孙夫人一魄的“黄纸人”却抖动得很厉害，好像很冷的样子。
几名小辈们从来没有见过用纸人招魄的, 都感觉很新奇，齐齐围过来看。
温敬恩也非常好奇, 刚要上前, 忽然想起陆清绝刚才说的话, 又悄悄往后退了退，神情略显失落沮丧。
陆清绝见状, 笑眯眯道：“小敬恩, 没事了, 孙夫人丢失的一魄已经附到这个黄纸人上，有了承载的容器, 它没那么容易散的。”
“真的吗小师姑？我的气息不会让孙夫人的魂魄消散了？”听到陆清绝这样说，温敬恩的情绪顿时明朗起来。
凑上前，仔细看了几眼黄纸人, 温敬恩惊奇道：“这个黄纸人竟然真的找到了孙夫人丢失的一魄, 好神奇啊，我以前从没有见过用纸人招魄的。”
旁边，元空岳点头附和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招魄仪式，小师姑太厉害了, 什么都会。”
陆清绝“谦虚”道：“低调，低调，别太张扬，技多不压身而已。”
孙大富忽然问道：“陆小仙姑，这个黄纸人怎么一直在抖啊？它是不是有些冷？”
陆清绝接过云景行递给她的热茶，喝了两口，暖了暖嗓子后，说道：“魂魄是感觉不到冷热的，它不是冷得抖，而是害怕得抖。”
“害怕？”孙大富道：“它在害怕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孙夫人是在落阳的尸体诈尸以后，受到惊吓才失了一魄的。”陆清绝转身将茶杯放到桌上，理所当然道：“现在孙夫人丢失的一魄附在了黄纸人身上，那它自然是在怕，落阳。”
说完，陆清绝抬起头，冲院子里某个方向微微一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落阳。”
众人循着陆清绝的目光望去，只见院子里那颗桂花树下，竟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能看得出来，对方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艳丽如血
的红衣红鞋，手里撑着把红油纸伞，纸伞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的脸，那握着伞柄的手指却惨白惨白的，白得毫无血色。
此情此景，着实有些诡异。
“落、落落阳？是落阳！”孙大富眼睛瞪圆，猛地倒吸了口凉气，惊得差点儿一翻白眼儿晕过去。
他手里的黄纸人更是抖得快要抽搐。
“老爷。”陈管家连忙伸手扶住孙大富。孙大富抚着胸口顺了几口气后，指着站在桂花树下的落阳道：“陆小仙姑，就是她，就是这具凶尸，把我们家祸害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你赶快收了她！”
陆清绝却没有动，好像没听到孙大富的话似的，只笑眯眯地看着落阳，问道：“落阳，要进来坐坐吗？”
闻言，孙大富满脸呆滞，不敢置信道：“什么？陆小仙姑你还想让那具凶尸进来坐坐？你们到底是来帮我们除邪祟收凶尸的，还是来跟那凶尸嗑瓜子喝茶聊天儿的啊？”
陆清绝道：“孙老爷，你还想救你的夫人吗？想救的话就闭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是因落阳而起，也必须由落阳结束。”
孙大富：“……”
元空岳忍不住问道：“小师姑，现在明明还是白天，这具凶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阳光好像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陆清绝道：“她都能在午时诈尸，当然也可以在白天出现。”
顿了顿，陆清绝又勾起唇角，非常热情地招呼道：“落阳，真的不要进来坐一坐吗？或许，我是个不错的听故事者，你可以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听。”
落阳没有说话，只是在桂花树下静静站着。
但陆清绝似乎听到她嘲讽不屑地轻笑了声，然后缓缓转过身去，走到别院院墙跟前，纵身一跃，消失在别院里。
宿越泽握了握剑，问道：“师父，小师姑，要追吗？”
云景行淡声道：“无需追。”
陆清绝扭头看了眼被孙大富捧在手里、还在抖个不停的黄纸人，说道：“她怨气未散，还会再回来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孙夫人的魂魄归位，气息已经很弱了。”
孙大富闻言，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双手将黄纸人递到陆清绝面前，恳求道：“请陆小仙姑救救我夫人。”
陆清绝转身坐回椅子里，从果盘里挑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说道：“术业有专攻，我在宸白山主修的课程是寻找魂魄，现在孙夫人丢失的一魄已经找回来了，让这一魄归位就要靠我七师兄和八师兄了。”
“那个……”孙大富捧着黄纸人，刚想要开口求云景行，可触及云景行凉淡冷清的目光，忽觉喉头有些发紧，被云景行那身泠泠如清泉、皎皎似冷月的气息压得莫名很紧张。
孙大富干咽了咽唾沫，在舌尖上打转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将黄纸人捧到赫连卓面前，祈求道：“赫连仙君，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夫人！”
赫连卓笑眯眯看了眼云景行，转身坐到陆清绝旁边的椅子里，手指撑着额角，翘起二郎腿，闲闲散散地说道：“孙老爷，归魄这种事情，还是我七师兄比较拿手些。”
“……”孙大富只好又硬着头皮走到云景行跟前，但这次还不等他开口，云景行一拂手，黄纸人就轻飘飘飞到了半空中。
黄纸人身上用血画成的符文散发出一种极其通透的血光，黄纸人抖动得越发剧烈，薄薄的纸片身体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它明明没有五官表情，却莫名让人感觉它非常痛苦，看得孙大富目瞪口呆。
片刻后，血光褪去，黄纸人逐渐平静下来，然后就像一张普通的纸片般，轻飘飘落在云景行掌心里。
云景行面色微变，连忙转身走到孙夫人床榻边，又伸手试了试孙夫人的脉息。
见状，陆清绝也正了脸色，起身上前道：“七师兄，怎么了？”
云景行眉心微蹙，道：“魄息将灭。”
47、1.2
“魄息将灭？”几名小辈们齐齐惊呼出声。
魄息将灭，也就是意味着, 孙夫人找回的这一魄即将成为死魄。
活人的三魂七魄之间, 相辅相成, 同生共死，此生彼便生，此消彼亦消, 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以，按照常理来说, 一魄将灭, 其余魂魄受到感应以后, 会随之逐渐衰弱，无论哪一魂哪一魄成为死魂死魄, 都会牵连其他的生魂生魄也变成死魂死魄, 直至人死灯灭。
所以方才云景行才又试了试孙夫人的脉息, 查探了其余的魂魄。
但出乎意料的是，孙夫人其余几魂几魄并没有受到影响。
云景行略略思忖, 神色凝重道：“此魄有古怪。”
云景行素来心性沉静淡然，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云景行露出如此沉重的表情, 想必不是什么普通古怪。
“小敬恩, 吃橘子。”陆清绝随手将剥好皮的橘子丢给温敬恩，也上前试了试孙夫人的脉息。
手指刚搭上孙夫人的手腕，陆清绝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之前也试过孙夫人的脉息，明明已经微弱得似乎随时都会停止, 可是现在，距离之前不过短短一炷香时辰而已……陆清绝唇边笑意一点点凝固住。
这孙夫人，确实颇有古怪！
明明一魄将灭，可孙夫人体内其他的三魂六魄却反常地非但没有出现衰微之势，反而犹如浇了滚滚热油的熊熊火焰，越烧越烈，又犹如春雨后的竹笋，漫山遍野疯长，生机极盛。
陆清绝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指，又用神识查探过附在黄纸人上的一魄后，摸着下巴说道：“难怪，孙夫人不能见到阳光。”
严韶宁忍不住上前问道：“为什么？”
陆清绝说道：“孙夫人丢失的这一魄将灭，已然形如死魄，死魄自然是不能见光的，所以见到阳光后，身上皮肤才会如同被火烧似的，变成焦炭。”
闻言，严韶宁又问道：“那孙夫人岂不是命不久矣？”
“并没有，而且恰恰相反，孙夫人现在好得很。”陆清绝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严韶宁不解道：“一魄将灭，怎么可能还会好得很？”
陆清绝道：“此事反常就反常
在这里，魂魄之间有感应，生息与共，一魄灭，则三魂七魄同灭。”
“但孙夫人一魄将灭，其余三魂六魄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好像也不能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更确切地说，是受到了正面的影响，反而比先前更有生机了。现在孙夫人那三魂六魄可比你们几个的还要强壮。”
宿越泽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先将那一魄归位吧。”说完，陆清绝扭头看了云景行一眼，云景行会意，眸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拂衣袖，黄纸人缓缓升至半空中。
云景行用灵力将附在纸人身上的一魄归入孙夫人体内后，黄纸人轻飘飘落在地上。
见状，宿越泽忙上前一步，将黄纸人捡了起来。
“那个，”孙大富在旁边焦急得要命，听到陆清绝和严韶宁一会儿说什么魂息将灭，命不久矣，一会儿又说好得很，听得云里雾里，实在忍不住，搓了搓手指，问道：“几位仙君仙姑，我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陆清绝说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丢失的一魄归位以后，应该明天早晨就能醒过来了。”
孙大富闻言大喜道：“真的吗？我夫人明天早晨就能醒了？这可真是太感谢陆小仙姑和几位仙君了。”
陆清绝道：“孙老爷先不要高兴得这么早，孙夫人只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件事情，从落阳那天午时诈尸开始，便处处透着诡异古怪，但凡与之有牵扯的所有事情都很反常。”
“百因必有果，解铃还须系铃人，怕是只有消了落阳心中的怨气和戾气，此事才能彻底结束。”
听到这话，孙大富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拱手道：“几位仙家救了内人，老夫着实不胜感激。”
“不如这样吧，几位仙家就暂且在寒舍住下，一来是为了感谢诸位仙家对内人的救命之恩，老夫想要设宴好好招待几位，二来那凶尸凶残成性，万一她今晚又出现，几位仙家刚好可以顺势将其收服。”
说完，转身吩咐身旁的陈管家道：“老陈，赶快去账房取一千两银票给陆小仙姑。”
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能让陆清绝听到。
陆清绝眉梢微挑，笑眯眯道：“
既然孙老爷盛情难却，那我们今晚就在贵府住下了。”
陆清绝扭头看向云景行，云景行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孙大富便吩咐下人道：“阿贵，带几位仙家去客房住下，几位仙家都是贵客，要好生招待。”
阿贵垂首道：“是，老爷。诸位仙家请随小的这边来。”
跟在那名叫“阿贵”的孙家家仆往客房方向走时，严韶宁忍不住对宿越泽说道：“什么想要设宴款待我们，那个孙老爷分明是不相信我们，嘴上很恭敬，其实心里还不是像那个孙强一样，怀疑我们是来骗吃骗喝骗钱的，怕明天早晨孙夫人醒不过来，我们带着银子跑路了。”
宿越泽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
陆清绝却道：“人之常情。无论是谁，家里闹凶尸，请了很多术士都束手无策，然后某天突然有一伙人跑到你家里来，说可以收服那凶尸，只要不是个傻子，就都会留个心眼儿的。更何况，孙大富能够在这永安镇上白手起家，成为永安镇首富，可不是个普通角色。”
严韶宁皱眉道：“难道我们看起来像是骗子吗？”
陆清绝不答反问道：“那你觉得，小师姑看起来像骗子吗？”
“……”严韶宁嘴角抽了抽，道：“像。”
岂止是像，简直就是。
往前走着，宿越泽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取出方才在别院孙夫人房中捡起来的黄纸人，虚心求教道：“小师姑，方才我听你和小师叔对孙老爷说，你平时在宸白山主修的课业是寻找魂魄，我们宸白山真的有这门课程吗？我第一次见到用纸人做招魄仪式，真的好厉害啊！”
陆清绝理所当然道：“当然有这门课程了。”
严韶宁不信，道：“那我们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门课？”
陆清绝道：“因为这是我自创的课程，还没有推行成你们的必修课。”
“什么？小师姑你自创的？”严韶宁瞪圆眼睛，不敢置信道：“那你怎么敢用这个办法招魄，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这不是没搞砸嘛，即便搞砸了，还有你们师父和小师叔收场嘛。”陆清绝一脸无所谓。
严韶宁：“……”
留严韶宁在风中凌乱，陆清绝忽然快走几步，跟前
面带路的孙家家仆攀谈起来，若似随意间问道：“方才，听孙老爷叫你‘阿贵’？”
阿贵性子有些腼腆内敛，抿了抿嘴唇，唯唯诺诺地应道：“回仙家的话，小的名字确实叫做阿贵。”
“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永安镇本地人吧。”陆清绝又问道。
“小的确实不是永安镇本地人，是二十里外的长安镇上的。”阿贵答道。
陆清绝接着问道：“那你怎么到永安镇来了？”
阿贵脸上表情一滞，似乎是想起了某段不好的往事，叹了口气，说道：“小的七岁那年，长安镇发了一场大洪水，淹死很多人，后来又饿死很多人，死的人太多了，没有人埋，便爆发了一场瘟疫，又死了很多人，小的随父母和妹妹逃难到永安镇来，但逃难途中，小的父母也病死了。某天小的和妹妹在街上乞讨时，遇到老爷，便到了孙府做下人。”
陆清绝同情道：“如此说来，你的身世经历还挺悲惨的。那你应该在孙府待了十几年了吧？”
阿贵边往前走，边点头道：“已经十三年了。”
“那你和落阳熟吗？”陆清绝忽然将话题从闲扯转到了落阳身上。
阿贵一愣，随即摇头道：“不是很熟，落阳之前是跟在夫人身边的使女，而我只是个低等下人，我和落阳只说过几句话而已。”
“这样啊。”陆清绝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许久没有再问话。
就在阿贵悄悄松了口气的时候，陆清绝忽然又问道：“孙府闹凶尸闹得这么厉害，整个永安镇人尽皆知，不仅疯癫痴傻了好几个家仆，甚至还在诈尸时当场死了两个人，那你们怎么都不逃走呢？”
“没用的，逃不走的。”阿贵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凝重。
云景行停住脚步，淡声道：“为何逃不走？”
阿贵也停住脚步，看了云景行一眼，说道：“之前府里刚开始闹凶尸时，就有几个家仆商量着要连夜逃走，结果第二天早晨，他们又自己回来了。”
“那天早晨他们回来时，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一直说有鬼。之后，又有两个家仆趁夜逃家了，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自己回来，而是官府把他们找回来的。”
阿贵抬手指了指
陆清绝身后那座半隐于白茫茫雾气之中，飘飘渺渺的青山，说道：“我们镇上有座山，叫做青台山，之后逃家的两个家仆就是在那座山上找到的。官府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只剩下半截身子，另外半截被吃得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子，死状很凄惨。”
闻言，元空岳问道：“你们镇上有吃人的野兽吗？”
阿贵摇头道：“不是野兽，官府的仵作给他们验过，那根本不是野兽能制造出来的伤。”
宿越泽道：“那是人做的？”
阿贵继续摇头，“更不可能是人。”
既不是野兽，也不是人，那就只剩下那种东西。
陆清绝和云景行对视了眼，心中瞬时明了。
阿贵转身继续往前走，脸上表情却变得有些呆滞起来，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着，“因果循环，我们逃不走的，逃不走的，落阳的死，跟这府里上下每个人都有关系。”
48、1.2
落阳的死，跟孙府上下每个人都有关系？！
严韶宁皱眉, 电光石火间, 忽然想到什么, 可那个线索片段闪得很快，还不等他抓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有些难受, 就好像是在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将这层窗户纸戳开, 很多想不通的反常事情就会自动水落石出, 可这层窗户纸虽然薄, 却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哪里戳开。
“阿贵, 你方才说, 落阳的死, 跟这府里上下所有人都有关系，是什么意思？”严韶宁追问道。
阿贵恍若没有听到严韶宁的问话, 神情僵硬呆滞，眼神茫然空洞，嘴里还在重复不停地念叨着那句话, “这是因果循环, 逃不走，我们逃不走的，落阳的死，跟这府里上下每个人都有关系。”
就好像中邪魔怔了似的。
云景行却对陆清绝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阿贵并没有中邪。
带陆清绝他们到了别院西侧的客房后，阿贵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迎面撞上匆匆朝这边走过来的陈管家，阿贵既没有停下，没有躲闪，反而重重撞了陈管家一个趔趄，然后失魂落魄地继续往前走。
陈管家拍了拍衣袖，拧起眉尖儿，看着阿贵的背影，低声喝道：“阿贵，你走路长点儿眼睛，要是不小心冲撞到了几位仙家怎么办！”
阿贵仍然没有反应。
“这个阿贵，又在搞什么鬼！”陈管家皱了皱眉，走到陆清绝跟前，立即换上一副恭顺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陆清绝后，说道：“陆小仙姑，这是我家老爷命老奴拿给您的，请陆小仙姑笑纳。最近府上着实发生了太多事情，下人们也都担惊受怕、魂不守舍的，都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陆小仙姑和几位仙君能够海涵。”
陆清绝半点儿都不推让，笑眯眯接过银票，收入袖中，说道：“孙老爷客气了，请陈管家代我谢过孙老爷。”
陈管家道：“几位仙家救了我家夫人的命，就是我们孙家的救命恩人，只是区区一千两银票而已，对我家老爷来说，无论多少钱财都没有我家夫人的性命重要。几位仙家住在府上这段时日，有什么需要，
请尽管吩咐下人便好。老奴先退下了，几位仙家好好休息。”
等陈管家离开后，陆清绝说道：“这个孙老爷把儿子教成那副熊样子，对他夫人倒是很情深义重的。”
“嗯。”云景行倒了杯茶水递给陆清绝。
赫连卓忽然弯着桃花眼凑过来，道：“七师兄，我也口渴了。”
云景行道：“自己倒。”
赫连卓“啧”了声，伸手拖过桌上的茶壶和茶杯，看着在擦拭封霄剑的温敬恩，笑眯眯道：“敬恩，咱们景行仙君眼中只有两种人，你知道是哪两种人吗？”
温敬恩停住手上动作，想了想，说道：“好人和坏人？”
赫连卓摇头。
温敬恩又道：“那是活人和死人？”
赫连卓单手撑着额角，另一手手指轻抚着茶杯杯口边缘，满脸戏谑玩味，说道：“都不是。咱们景行仙君眼中的两种人，一种人是小九，另外一种人就是除了小九以外的其他人。”
温敬恩嘴巴微张，满眼茫然地看着赫连卓，半晌后，摇了摇头，“不懂。”
然后继续低头擦拭他的封霄剑。
赫连卓：“……”
陆清绝正在一旁数银票，爱不释手地翻过来数一遍，再覆过去数一遍，足足数了五六七八遍。
眼见着陆清绝又要再数一遍，严韶宁终于忍不住说道：“小师姑，你已经数过好几遍了，再怎么数，一千两银票都不会变成两千两的。”
陆清绝道：“等摆平了那具凶尸，小师姑就有三千两了。”
提起孙家的凶尸，宿越泽便想到了陆清绝刚才问阿贵的那些话，若似只是几句很随意的闲聊，实则环环相扣，层层深入。
宿越泽有些好奇道：“小师姑，您怎么知道，阿贵他不是永安镇人？永安镇和长安镇相隔只有二十多里，按理来说，两地的口音应该都差不多，更何况，阿贵七岁那年便随同父母来到永安镇，进了孙府，口音应该已经被同化了，小师姑您是怎么听出有区别的？”
“我没听出来啊，骗他的。”陆清绝理直气壮，把那一千两银票一张张展开，平铺在桌子上，漫不经心道：“聊天嘛，就瞎扯呗，目的只是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戒备心，好引出后面的话题。所以，无论阿贵
回答是永安镇本地人，还是不是永安镇本地人，只要顺势把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引下去就好。”
“原来如此。”宿越泽恍然大悟，道：“不愧是小师姑。”
严韶宁：“……”
-
陆清绝数完最后一遍银票，抬头看了眼他们昨晚在那片荒郊野岭捉住的稻草人。
那稻草人被云景行下了障眼法，此刻在旁人看来，俨然就是个唇红齿白、俊秀无双的少年，正面无表情站在温敬恩身后，十分专注地看着温敬恩拭剑。
温敬恩察觉到稻草人的目光，抬起头，循着稻草人的目光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封霄剑，想了想，把剑往前举了举，问道：“你想要吗？”
稻草人似乎十分心动，举起胳膊要接。
温敬恩立即把剑收了回去，抱在怀里，摇头道：“这个可不能给你，修仙之人，剑不离身，这把剑已经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是我刚入宸白山时，师尊老人家赠我的。”
稻草人垂头丧气地落下胳膊。
明明脸上没有表情，却给人一种它很失落的感觉。
陆清绝勾了勾唇角，将银票收入怀中，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侄儿们，该干活了。”
“干活儿？”严韶宁道：“干什么活儿？那凶尸不是今晚才会再来吗？”
陆清绝笑得颇高深莫测地说道：“凶尸是要今晚才会再来，但我们现在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严韶宁猜测道：“难道，我们要在孙府布下天罗地网阵，等今晚那凶尸一来直接将其收服？”
天罗地网阵是修仙界中用来对付那些穷凶极恶、无法度化的怨魂厉鬼的，一旦有怨魂厉鬼入阵，“天罗地网”便会瞬间将其缚住，并且逐渐收紧。
被天罗地网阵缚住的怨魂厉鬼最终都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
落阳虽然是一具背负着几条人命的凶尸，但并没有达到穷凶极恶的程度，她仍然保留了几分人性，而且归终结底，她只是个生前有冤无处伸，只能死后来报仇的可怜人而已。
陆清绝摇头道：“天罗地网阵太凶险，会让落阳的魂魄瞬间消散。目前我们所知道的有关落阳和孙家的恩怨，全都是道听途说以及孙府下人的说辞，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还要听听
落阳怎么说。”
闻言，宿越泽脸上的担忧神色退去，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落阳姑娘应该不是坏人，虽然现在变成了凶尸，但她是有苦衷的。”
陆清绝道：“小越泽，去通知陈管家，让他半柱香时辰后，把府上所有自从落阳诈尸以后就变得疯癫痴傻的家仆全都叫到院子里。”
宿越泽应道：“好的，小师姑。”
严韶宁疑惑不解道：“为什么要将他们聚起来？”
云景行掀起眼帘，看了眼稻草人，道：“找人。”
陆清绝抬手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很快就能验证，我们昨晚遇到的那些被人拼接了三魂七魄又被灌入了假意识的稻草人，跟孙府家仆的失魂魄症状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了。”
忽然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稻草人顿觉有些怂，缩了缩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半柱香后，陈管家命人将几个疯疯癫癫的家仆带到了别院。
以防他们突然发狂伤人，每个人的脚踝和手腕上都拖着两根粗重的大铁链子，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铁链子就“哗啦啦”地响。
陈管家向陆清绝等人弯腰拱手道：“几位仙家，自从落阳诈尸以后，就疯了的几名家仆已经全都在这里了。”
陆清绝点点头，扬声道：“小韶宁，可以了，把人带出来吧。”
话落，严韶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面容俊秀却面无表情的少年。那少年，正是被云景行设下障眼法的稻草人。
突然，其中一名家仆开始发狂，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瞳孔骤缩，两只眼睛里霎时涌起一片通红的血色，咆哮着朝稻草人扑过来。
这些家仆之前就经常发狂，但并没有如此狂性，惊得陈管家面色大变，连忙指使将这些疯掉的家仆带过来的其他家仆道：“快，你们几个，快抓住他，抓住他！不要让他冲撞冒犯到几位仙家。”
但那个发了狂的家仆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
即便身上拖着粗重的铁链，动作却依旧灵活，接连掀翻几个围过来的家仆后，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咆哮声，恶狠狠地瞪着稻草人，狠厉的目光，仿佛是在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赫连卓笑眯眯
道：“看来小九猜得果然没错。”
云景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抬手，肃清剑自动出鞘，将欲要扑过来的发疯家仆逼退回去。
紧接着，陆清绝动作极快地一道定身符贴上去，那名发了狂的家仆瞬间平静下来。
正在这时，原本面无表情地站在严韶宁身侧的稻草人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似的，手中露出两把寒光森然的匕首。
宿越泽面色大变，惊呼道：“韶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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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2
闻声, 严韶宁下意识地拔剑抵挡。晨光剑一剑贯穿稻草人。
可那稻草人举起匕首，原本却并不是想要攻击严韶宁的。
它动作有些缓慢僵硬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前贯穿出来的剑, 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转头看向严韶宁。
稻草人的头和四肢都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但是在没有修为的陈管家和几名家仆看来, 那稻草人根本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所以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将整张脸都转到身后的画面时, 惊得几人当即脸色煞白, 三魂七魄差点从躯体壳子里飞出来。
陈管家手指着稻草人，哆哆嗦嗦道：“他他他、他……陆陆陆、陆小仙姑，你看到了吗？你刚才看到了吗？他整张脸都转过去了！”
语不成调, 语无伦次。
陆清绝淡定道：“嗯，我看到了。”
严韶宁手握着晨光剑的剑柄，一时间也有些愣。
宿越泽连忙上前将严韶宁拉到旁边，语气担忧道：“韶宁，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严韶宁摇摇头, 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 方才那稻草人缓缓转过脸来看着他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可严韶宁却莫名感觉它似乎有些难过和不可置信。
今天早晨，要来孙府之前，严韶宁又和陆清绝拌了几句嘴, 气得蹲在角落里生闷气时，稻草人呆愣愣地走过来，动作笨拙地递给他一张烧饼，稻草嘴巴长了张，大概是想安慰他，可因为没有舌头，所以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转身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想到这里，严韶宁的心里竟忽然有些难过。
稻草人伸手把晨光剑从自己的稻草身体里一点点□□。
它的身体是稻草做成的，身为死物，原本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因为被人拼接了三魂七魄，灌入了假的意识，所以有了活人气息。
死物却有了活人气息，不是妖就是邪，而晨光剑是仙门正统的一品灵器，诛妖魔，灭邪祟，剑身已有灵，可以自动指引邪祟。感觉到稻草人周身不同寻常的邪气，便自动启动了诛邪剑气。
剑从身体里□□那一瞬，稻草人踉跄了一步。
然后跌跌撞撞走到严韶宁跟前，抬起手臂，将晨光剑举到严韶宁面前。它又张了张嘴，却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严韶宁莫名感觉，如果它能开口讲话，它大概是想说，“好疼。”
唇线微抿，严韶宁默然接过剑。
陈管家满脸惊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哆嗦道：“陆陆陆陆、陆小仙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陆清绝道：“如你所见。”说完，走到稻草人身后，一张定身符贴在它背后。
“小师姑，”严韶宁忙上前一步，眼底浮起几分不忍，轻声问道：“它会疼吗？取那一魂两魄的时候，它会疼吗？”
“大概会吧。”陆清绝漫不经心道：“有了三魂七魄和意识，虽然是假的意识，但渐渐也会生出五感。”
严韶宁犹豫片刻，问道：“能不让它感到疼吗？”
元空岳不解道：“韶宁，你怎么了？它只是个稻草人而已，夺取了别人的生魂生魄，还想杀掉魂魄的原主人，这已经可以称之为邪物了，是要被诛灭的。”
“可是……”严韶宁皱眉，刚想要替稻草人辩驳几句，就听陆清绝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啊，拿了别人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不过，这个小稻草人本性不坏，也并不是想要杀掉魂魄的原主人，因为被人灌入了假的意识，时间一久，便认为自己真的是个人，看到那个失了魂魄的家仆，还以为是对方抢走了原本属于它的魂魄，所以想要抢回来。”
说到这里，陆清绝转身看向云景行，道：“七师兄，动手吧。”
云景行点头道：“嗯。”
陆清绝抬手拍了拍稻草人的肩，安慰它道：“别怕，我七师兄取魂魄的手法很不错的，尽量不让你感到疼。”
说完，陆清绝往后退开一步。
稻草人的三魂七魄由一魂生魂、两魄生魄和两魂死魂、五魄生魄拼接而成，要将那一魂两魄完好无损地取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要取魂魄，必须先毁去其意识。
云景行手指在稻草人脑后摸索片刻后，忽然用力往下一按，稻草人非常痛苦地仰起头，张大嘴巴，胳膊拼命在半空中挥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严韶宁颇不忍心地侧过脸去。
见状，宿
越泽唇线微抿，安慰地拍了拍严韶宁的肩。
陈管家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凑到陆清绝身旁，问道：“陆小仙姑，您的意思是，那位长相清秀的小仙家是一个稻草人？可他是今天早晨跟你们一起来的，而且明明就是个人啊！”
话音未落，稻草人的假意识被毁去，一道白光闪过，身上的障眼法随之失去作用。
陈管家：“……”
陆清绝笑眯眯道：“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不像表面看到的、听到的那么简单，深入进去，或许能发现一些很不可思议的真相也说不定。”
云景行将稻草人拼接而成的三魂七魄从它身体中取出后，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一挥手，将那三魂七魄收入锁魂袋中。
陆清绝挑眉道：“怎么了？”
云景行语气凝重道：“将这些魂魄拼接起来的人修为颇高，魂魄拼接方式很复杂，稍有不慎，便会伤到生魂生魄，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严韶宁实在不忍心去看那个已然失去生机的稻草人，手指用力握了握剑，说道：“可恶！到底是什么人，想出如此邪魔歪道的办法，竟然将活人与死人的魂魄拼接到稻草人身上，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韶宁，不要这么着急。”陆清绝弯了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好戏刚刚开锣，这种谜团，就是要一点点解开才有趣儿呢。”
“累了，都散了吧。”说完，陆清绝转身走进屋。
又过了大概半刻钟后，赫连卓摇着折扇，满身慵懒散漫气息，回到孙府别院。
进屋以后，赫连卓“唰”地收了折扇，转身坐到陆清绝身旁椅子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后，说道：“我去看过了，没有找到你们所说的稻草人，但非常有意思的是，昨夜那场大雨，将一股很不寻常的死魂气息留在了那里。”
陆清绝眉尾微扬，放下茶杯，问道：“一股很不寻常的死魂气息？如何不寻常？”
赫连卓说道：“修为在炼虚境界以上的仙门名士，即便身死，魂魄也会依然残留着灵力，而且可以百余年不散。我在那个茅草屋附近，便感觉到了这种气息。据我所知，最近百年间，身死后，魂魄没有
找回来的仙门名士只有两位，而且他们是道侣。”
云景行眼帘微掀，淡声道：“二十年前不知因何原因暴毙而亡的濮阳鹤轩和步千凝两位前辈？”
赫连卓点头道：“没错。”
-
戌时三刻左右，夜色黑黢黢的。
月光冷淡，树影绰绰。
元空岳和温敬恩一人手里扯着一根细绳，在孙强的房门前鬼鬼祟祟地拽过来拽过去，陆清绝咬着苹果在旁边指挥道：“不行，高了，空岳那边高了，稍微低一些，不行不行，这样又太低了，再稍微高一点儿。”
严韶宁问道：“小师姑，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陆清绝道：“小师姑向来说话算数，言出必行，白天的时候给孙强卜了一卦，卜得他今天有血光之灾，那今夜子时之前，他必须要有血光之灾。”
“……”严韶宁嘴角抽了抽，无语道：“所以，小师姑你就让空岳和敬恩在他房门前绑一根绳子，然后等他夜里出门看不清楚，被绳子绊一跤，摔得头破血流？”
“答对了。”陆清绝承认得理直气壮。
严韶宁皱眉看向元空岳和温敬恩，“小师姑这样胡闹，你们不制止也就罢了，竟然也跟着胡闹瞎搞？”
元空岳将细绳的一端在柱子上绑好后，拍了拍手，不以为然道：“那个孙强又不是什么好人，今晚不过就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严韶宁：“……”
准备工作就绪，陆清绝从乾坤袋里摸出四个铜锣，分发给严韶宁、元空岳和温敬恩后，说道：“待会儿我数完一二三，你们几个就同时敲锣。”
“敲锣？我们为什么要敲锣啊？”严韶宁不太想接那个锣。
陆清绝把锣塞进严韶宁怀里，说道：“让你敲，你就敲，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问题。”
“准备，三、二、一。敲！”
陆清绝一声令下，三名少年齐齐敲锣，一时间，锣声震天响。陆清绝边敲边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着火了？着火了？怎么回事儿，哪里着火了？”听到外面的敲锣声，孙强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夜色本身就黑，孙强又慌乱，没注意门前有根绳子，被绊了个狗吃屎。
摔得脑门儿鲜血直流。
陆清绝收起锣，神色得意地对严韶宁说道：“怎么样？小师姑一向说到做到，从来不骗人的。”
严韶宁：“……”
半柱香后，看着自己儿子头破血流的样子，孙大富心疼道：“强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今天白天里，陆小仙姑都已经卜得你会有血光之灾了，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连外衣都没穿就跑出来。你着什么急呀！”
孙强疼得龇了龇牙，猛地站起身，指着陆清绝道：“什么狗屁血光之灾，根本就是这妖女妖言惑众。”
孙大富低声呵斥道：“又胡说八道，你给我坐下，休要对陆小仙姑和诸位仙君不敬！”
孙强握拳，怒道：“爹，你不要再被他们骗了，他们根本就是一群骗吃骗喝骗钱的江湖骗子，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设计好的。”
“白天先假装给我卜卦，卜出我今天会有血光之灾，晚上就在我房门口拴上一根绳子，然后在院子里敲锣打鼓喊失火了。听到失火，我匆忙慌乱间跑出去，肯定会被绳子绊倒，自然会见血。”
“刚才这妖女和那群小骗子们在院子里敲锣打鼓喊失火了，动静那么大，爹你没有听到吗？”
孙大富道：“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刚才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哪有什么人在敲锣打鼓！”
孙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爹你没听到？怎么可能没听到？刚才她在院子里敲锣敲得那么大声儿，怎么可能听不到！”
50、1.2
“陈管家, 你总应该听到了吧！这妖女刚才在院子里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声音跟打雷似的！”见孙大富不相信自己，孙强扭头看向陈管家。
陈管家摇了摇头, 表情为难道：“少爷, 我也没有听到什么敲锣打鼓喊失火的声音, 是不是您最近太累，所以做噩梦了？”
闻言，其余家仆纷纷低下头, 不敢跟孙强对视。
“做什么噩梦, 你才做噩梦了呢。”见没人相信他，孙强满脸阴沉沉的晦气相，气愤道：“我很确定，刚才就是那妖女在院子里敲锣喊失火了，我才匆忙跑出来, 没想到那妖女竟然跟本少爷玩儿阴的, 趁着天黑在本少爷房门前绑了根绳子，害得本少爷摔得头破血流。”
孙强脸上表情幅度一大, 就扯得额头上的伤口疼, 龇牙咧嘴地扯了扯嘴角, 倒吸了口凉气。
“气死我了！”可越想越不甘心, 孙强抬腿踢翻一个凳子, 气势汹汹朝陆清绝走过来。
云景行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帘, 举起肃清剑挡在陆清绝身前。
不知道为什么，孙强莫名有些惧怕云景行，咽了咽唾沫，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陆清绝闲闲地抛着手里的橘子，笑眯眯望着孙强, 不疾不徐地说道：“在座这么多人，包括孙老爷和陈管家在内，但只有孙公子你听到我在院子里敲锣打鼓喊失火了，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孙公子，你怕不是真的做噩梦了吧？又或者是以前做了什么亏心事，结果人家怨主找上门来了。”
陆清绝一脸坦然，一副是你流年不利，你今晚一出门就摔个头破血流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元空岳附和道：“肯定是平时做坏事做多了，所以遭报应了。”
孙强龇牙咧嘴地辩驳道：“你还装，明明就是你和你那些师侄们算计本少爷，给本少爷下了个套。”
“好啦，你别闹了！我这张老脸简直都快要被你这不成器的逆子给丢尽了。”孙大富大概也觉得孙强这般“胡搅蛮缠”让他很没有面子，加之最近凶尸的事情闹得整个府中上下不得安宁。
想到这一系列糟心事情，孙大富顿时没了耐心，气势威严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平日里
跟在孙强身边的家仆吩咐道：“阿成，少爷累了，送少爷回房间去休息，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少爷离开房间半步。”
阿成忙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道：“是，老爷。少爷，我们回房间吧。”
“哼！”孙强气哼哼地一甩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孙大富叹了口气，满脸歉意地向陆清绝道歉道：“各位仙家，实在对不住了，犬子顽劣，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各位仙家能够海涵。”
陆清绝笑眯眯道：“好说好说，我从来不记仇的，而且只要看到银票就会很高兴。”
孙大富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忙吩咐陈管家道：“管家，快去库房再取一千两银票来。”
严韶宁：？？？
他怎么都没想到，陆清绝今晚这一番闹腾，不仅把孙强整得头破血流，还又得了一千两银票。
回到孙府别院的房间后，看着陆清绝又开始一张张数银票，元空岳忍不住问道：“小师姑，我们刚才敲锣敲得那么响，我感觉整个孙府应该都听见动静儿了，可为什么只有孙强自己一个人听到了，孙老爷、陈管家和其他家仆都没有听到？”
赫连卓道：“结界。”
“结界？”元空岳不解。
陆清绝解释道：“因为我在孙强住的那个房间周围设了一道结界，我们在结界内敲锣，声音不会传到结界外。”
元空岳由衷称赞道：“小师姑你好厉害啊！”
陆清绝谦虚道：“还好好好，也就普普通通而已。”
严韶宁：“……”
-
夜半子时刚过，孙府上空逐渐凝聚起一片雾气。
云景行从锁灵袋中取出那团拼接而成的魂魄，抬眼看向赫连卓。
赫连卓正了正脸色，敛了唇边向来慵懒恣意的笑意，绕着那团魂魄转了两圈后，摇头道：“拼接方式很特殊，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看得出来，手法有些生涩，照常理来说，能将生魂生魄与死魂死魄拼接到一起的人，修为应该很高，境界至少在炼虚期以上，但……”
说到这里，赫连卓停顿住。
云景行面无表情地说道：“修为在炼虚境界以上的修士，修复拼接魂魄的方式断然不会如此生疏。”
“没错。”赫连卓点头
道：“如今仙门百家之中，常用的魂魄修复拼接方式有五种，对方并没有用这五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而是用了从未见过的第六种方法，只有一个可能，隐瞒身份。”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陈管家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几位仙家，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家老爷吧，那凶尸她又来了。”
云景行和赫连卓对视了一眼，将那团魂魄重新收回锁灵袋中，拿起肃清剑走过去开了门。
陈管家一脸惊恐慌张，脸色煞白，看到云景行和赫连卓开门走出来，两腿一软，差点儿就地跪倒，哆嗦道：“景行仙君，赫连仙君，那凶尸又来了，现在就在前院，她抓了我家老爷，凶得很，求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家老爷吧。”
等云景行赶去前院时，阴森深重的邪气已经笼罩了整个孙府，邪风四起，吹得院里的树枝哗啦啦响。
树影摇动，形如鬼魅。
明明只是初秋，往年，这个季节的天气最多只是有些凉意，可此时陈管家却莫名感觉天气冷得厉害。
平地刮起一阵风吹在身上，倒是并不刺骨，却让人心里发寒，感觉整颗心好像都坠进了冰窟里，尤其是踏进正院后，那股阴森森的冷意更是瞬间从脚底涌至头顶。
今晚的夜色，似乎也比平时黑得多，透着一股阴沉诡异。
落阳仍如白天陆清绝他们见到的那样，身形纤细，一身红衣红裙红鞋，手里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
伞压得很低，遮住脸，看不见她的长相。
几名宸白山小辈们根据各自佩剑的指引赶过来，就见落阳单手掐住孙大富的脖子，一点一点缓缓将孙大富提到了半空中。
孙大富的脸色逐渐由惨白涨红成青紫，原本还能断断续续说几个字，最后连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云景行眉心微蹙，肃清剑循邪气自动出鞘，一道银白色剑芒掠过，破开落阳手中撑的红纸伞。
嫣红的血珠顿时如断了线的红玛瑙珠子似的从落阳手腕处淌落，落阳身形跌撞地往后倒退两步，松开了孙大富。
“救命，景行仙君，陆小仙姑，救命啊。”孙大富劫后余生，连气都顾不得顺，连滚带爬地朝陆清绝和云
景行这边跑过来，跑到半路，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大跟头，样子非常狼狈。
“老爷。”见状，陈管家连忙上前扶起孙大富。
邪风陡然凛冽，落阳缓缓抬起脸，只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竟然纵横交错着两道又长又深的伤疤，从眼角两侧一直蔓延至耳根处，在脸上组成一个大大的叉号。
看起来十分诡异可怖。
温敬恩胆子小，乍然间看到这副景象，被吓得“啊”地惊叫了声。
严韶宁也感觉头皮一麻，倒并没有叫出声来，只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陆清绝眯了眯眼睛，看了孙大富一眼，意有所指、似笑非笑地说道：“害了人家的性命不说，还要毁人家的容，难怪人家要来报仇。此仇不报，怎么能安心轮回转世。”
元空岳少年心性，满腔热血，义愤填膺地握了握剑，点头附和道：“实在太可恨了，那个孙强将好端端一个姑娘害成这样，简直畜牲不如，即便让他死，也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阴冷黑沉的夜色里，邪风阵阵。
落阳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两只眼睛里没有一点儿眼白，全都是黑的，缓缓低头看了眼被肃清剑剑芒刺伤的手腕，漆黑的瞳仁里忽然涌起一股浓烈恨意，低吼一声，伸手朝正在扶孙大富的陈管家扑过去。
云景行面无表情地一拂手，肃清剑剑芒再次将落阳逼退，不过这次剑芒并没有伤到她。
落阳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抹不甘神色，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云景行的对手，尤其是在看到站在云景行身侧的陆清绝后，落阳黑漆漆的眼珠里竟浮现出几分惧意，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孙府别院方向。
“啧。”赫连卓桃花眼弯弯，指间把玩着折扇，笑眯眯道：“看来，那位孙公子那里又有好戏开锣了。”
-
众人回到别院时，院子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家仆，每个人的胸口处都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汩汩涌出，染透身前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
陈管家面色大变，连忙扶起离他最近的家仆阿成，问道：“阿成，这是怎么回事？”
阿成一张嘴，歪头吐出一口黑血，十分艰难地动了动嘴角，说道：“是、
是落阳，落阳回来了。”
紧接着，就听到房间里，孙强惊慌失措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落阳，虽然你现在成了一具凶尸，但冤有头，债有主，根本就不是我害得你，你的死跟我一铜钱关系都没有，你别再来找我了，谁害得你，你找谁去啊。”
严韶宁不屑轻嗤道：“都这种时候了，竟还死不知悔改。”
陆清绝笑了笑，上前一脚踹开门。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孙强还对陆清绝不屑一顾，说陆清绝是个江湖骗子，可此时此刻，他却有种见到亲爹亲娘的亲切感，扭头朝陆清绝跑过来，嚎道：“陆小仙姑，诸位仙家，救命啊！”
51、1.2
落阳对害死她的孙强简直恨之入骨, 恨不得活生生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骨头渣子都嚼碎才能解心头之恨, 眼见着孙强要逃跑，落阳黑瞳里闪过几分非常浓重的杀意，伸手朝孙强抓去。
“落阳, 住手。”陆清绝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道符篆，刚要朝落阳扔过去, 孙强周身忽然发出一道极其耀眼的白光。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落阳顿时就像被正在熊熊燃烧的火苗舔舐到似的, 猛地收回手指，脸上表情变得非常痛苦，抱住头, 身形踉跄地连连往后退开好几步。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云景行拧了拧眉。
赫连卓桃花眼弯弯，唇边那抹笑意越发戏谑玩味, 摇着折扇，说道：“没想到，清净门的人也掺和进来了，事情可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陆清绝不动声色地收起指间的符篆。
元空岳惊疑道：“小师姑, 方才那道刺眼的白光, 是怎么回事儿？跟清净门又有什么关系？”
其他三名少年也都齐齐扭头望向陆清绝。
“清净门？”陆清绝摸着下巴想了想, 忽然伸手把躲在云景行身后的孙强揪了出来，说道：“孙公子，是你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还是我动手帮你搜出来？”
方才那道白光闪过，落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抱着头, 表情痛苦地缩在角落里。这会儿暂时没有凶尸威胁和性命之忧，孙强对陆清绝的态度顿时又变得不客气起来，扬起下巴，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地反问道：“交什么东西啊？”
陆清绝摇了摇头，满脸“既然你如此敬酒不吃，那可就别怪我给你灌罚酒了”的表情，挑眉，晃了晃手指，指使严韶宁和元空岳道：“来，小韶宁，小空岳，你们两个按住孙公子。小越泽，小敬恩，给孙公子搜身。”
严韶宁和元空岳立即收剑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孙强。
孙强想要挣扎，可是他这种平时只知道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大少爷，哪里是两个修为在金丹中后期的宸白山小辈修士的对手。
被按在原地后，孙强大惊道：“等一下，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啊，这里可是孙府，这里是我
家，谁允许你们搜本少爷的身的。”
孙大富黑着脸呵斥道：“孽障，你给我闭嘴吧！既然几位仙家要搜你的身，你就乖乖让几位仙家搜。”
托自己这个整天除了惹是生非就是吃喝玩乐的好儿子的福，孙大富刚才差点儿被凶尸落阳活活掐死，幸好陆清绝、云景行和赫连卓他们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孙大富现在心里又惊又怕又气，恨不得上前狠狠踢孙强两脚。
“爹……”孙强还想向孙大富求救，结果他一开口，孙大富就气不打一处来，横眉冷对，厉声训斥道：“爹什么爹，你还有脸叫爹，你爹刚才差点儿就被那凶尸给掐死了！”
孙强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道：“切，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你差点儿被凶尸掐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逆子！你说什么？”孙大富气极，一口郁结之气堵在胸口处，面色青紫，“嗝”了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老爷！”陈管家连忙上前扶住孙大富，看着自家老爷气到眉头紧锁，不省人事的样子，扭头，痛心疾首地对孙强说道：“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气大伤身，老爷年纪已经大了，不能总生气。”
宿越泽忙半蹲下，将剑放在脚边，伸手试了试孙大富的脉息后，语气温和地说道：“陈管家请放心，孙老爷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失了意识，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陈管家感激道：“多谢越泽小仙君。”
陆清绝说道：“既然孙老爷没事，那就开始搜身吧，别让孙公子等急了。”
片刻后，宿越泽从孙强身上搜出一道黄纸符篆。
“小师姑，我从孙公子身上搜到了这个，好像是一道辟邪符篆。”宿越泽双手将那道符篆递给陆清绝。
陆清绝没动，赫连卓拿起符篆看了两眼，说道：“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一道辟邪符篆，而且是清净门的辟邪符篆。”
但赫连卓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的感觉。
果然，紧接着赫连卓话锋一转，又说道：“但这道符篆，并不是出自于清净门。”
清净门，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洁净安定、简明不繁，不受外扰的门派。
但
实际上，清净门虽以“清净”二字为门派名字，却是仙门五大门派里最世俗、最招摇的门派。
世俗招摇到什么程度呢？从内门弟子到外门弟子，清净门所有修士平时穿的衣服都用金丝线缝制而成，整个门派的装饰风格透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奢华贵气，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到处都是金光灿灿，富丽堂皇的，就连画符篆的黄纸里都掺着金粉和珍珠粉。
而最令人啧啧称叹的还要数清净门的标志性建筑物，一座拔地而地数丈高的金字塔，纯金砖砌成。
到了午时，太阳光最强烈的时候站在塔对面，能被那金字塔的闪闪金光晃瞎眼。
陆清绝一直心心念念着，如果哪天有机会去清净门听学，她要从那金字塔上抠下几块金砖带回来。
可是，宿越泽从孙强身上搜到的符篆，符文画法的确出自于清净门，但画符篆的黄纸，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而已，既没有掺金粉，也没有掺珍珠粉。
显然，这是有人想要把这张避邪符篆“嫁祸”给清净门。
严韶宁放开孙强，上前看了眼赫连卓手里那张符篆，撇嘴道：“这个嫁祸之人未免也太不靠谱儿了吧。”
“整个修仙界里，有谁不知道，仙门百家，数清净门行事风格最为高调张扬，内外门所有弟子都穿金戴银，满身世俗，没有半点儿修仙之人的风骨，恨不得在脸上都贴满金子，刻上‘有钱’两个字。这个嫁祸之人是个傻子吗？竟然找了张普通黄纸来画符文。”
宿越泽却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比起嫁祸给清净门，这样做倒更像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陆清绝笑道：“没错，小越泽说得对。”
这张符篆的符文画法并不简单，而且威力巨大，连落阳这种怨气冲天的凶尸都能震慑住，画出这张符篆的人，修为至少在炼虚期。
如果画出这张符篆的人想要嫁祸清净门，那么只要陆清绝他们带着这张符篆去到清净门，跟清净门那几位修为在炼虚境界之上的仙门名士们一对峙，事情真相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清净门乃是仙门五首之一，屹立修仙界数百年，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门小派，断然不会任由居心不明的人打着他们的旗号
行事而置之不理。
而且，清净门虽然行事招摇高调，内部制度却非常细致。
修士们用来画符篆的黄纸都有编号，每张符篆都会由专人负责登记在册，如果有缺失，势必会令人查找原因，到时一旦宸白山和清净门联手调查这件事情，反而会给那个“嫁祸之人”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所以他没有必要冒风险而且费周折地去嫁祸。用了清净门的符文画法，大概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可是，这只是一张普通的避邪符篆而已，画符篆的人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呢？”宿越泽不解。
严韶宁抱着剑站在旁边，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行的端、坐的正，自然不需要掩饰，掩饰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心虚。”
陆清绝叹气道：“小韶宁，不要总是用自己的主观臆想去猜测别人。人性是这世间最复杂难测的东西，想当然的话，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严韶宁反驳道：“可小师姑你不是也经常说，你相信自己的直觉吗？而且，如果不是那个画符篆的人心虚、心里有鬼的话，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难道是做好事不留名？他怎么不好事做到底，连同孙家的凶尸一并收了？”
陆清绝说道：“你一个金丹境界的小修士，既没有修过镜心术，又没有五感通灵，你的直觉能跟小师姑的直觉比吗？至于画这张符篆的人为什么没有好事做到底，”说到这里，陆清绝抬眼望向孙强，说道：“这恐怕就要问问我们孙大公子了。”
孙强原本缩头缩脑地缩着脖子，听到陆清绝叫他，脑子里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激动道：“问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清绝扬手把那张辟邪符篆扔给孙强，笑得颇邪气地说道：“孙公子，不想遭受皮肉之苦的话，就好好说话，考虑清楚了再说。来，现在说说看，这张符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孙强瞪圆眼睛，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大惊道：“皮肉之苦……难道你们还想打我不成？”
陆清绝没有否认，握了握手指，活动了几下手腕关节后，笑眯眯道：“孙公子放心，我师兄和师侄们都是朗风霁月、注重礼仪的仙门名士，他们自然
不会打你的。”
“……”闻言，孙强暗暗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听陆清绝又说道：“不过我可是修仙界中出了名的豪横不守规矩，打你一顿，我倒是能做得出来。”
孙强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等下，你不也是修仙的吗？”
陆清绝反问道：“可孙公子之前不是说，我是来你们家骗吃骗喝骗钱的江湖骗子吗？”
孙强：“……”
严韶宁上前一步，替陆清绝帮腔作势道：“我小师姑可是修仙界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孙公子向仙门百家里随便一个修士打听打听，就知道我小师姑平时行事有多随心所欲，惹了我小师姑的下场，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52、1.2
陆清绝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 一挥手，给孙强制造出一副幻境。
第一个幻境里，陆清绝面色阴骘狠厉, 一剑斩断了一个男人的一条手臂，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对面的孙强满脸。
孙强虽然仗着家世背景, 以前没少为非作歹，欺压永安镇百姓, 但那些坏事都是他吩咐手下去做的，而且顶多是将人打一顿, 断然不会二话不说，就直接砍断别人一条胳膊或是一条腿。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暴力的场面，尤其是鲜血溅在脸上, 那种滚烫的感觉很真实，很清晰, 吓得他“嗷”地喊了一嗓子，差点儿跳起三尺高，但被陆清绝按住肩膀，生生按了回去。
渐渐的, 孙强不再挣扎, 安静下来。
看到孙强身体僵硬, 目光涣散呆滞，满脸惊恐的样子，元空岳抬手在孙强眼前挥了挥, 见孙强没有任何反应，奇怪道：“越泽，这位孙公子是犯什么病了吗？怎么忽然间嚎得这么惨？”
宿越泽看了眼陆清绝, 苦笑着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孙公子犯病了，而是小师姑对孙公子做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幻境里的景象一转，陆清绝眼底满是阴霾，唇边却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手里拖着一把带有斑驳血迹的大砍刀，缓缓走到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面前。
手起刀落，那人的头颅瞬间跌落在地，灼热滚烫的鲜血再次溅了孙强一脸，而且那个头颅还“咕噜咕噜”滚到了他脚边。
那颗头颅脸色惨白，表情惊恐，眼睛瞪得宛若铜铃，好像生前见到过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似的。
冷不防和那头颅未合上的眼睛对视，孙强顿觉头皮都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我说，我说，那张符篆是我那天路过一个算卦摊子，那个算命的老头儿给我的，陆小仙姑不要杀我！”孙强吓得脸都白了，抱头蹲在地上，满身大汗，不停地哆嗦。
几名小辈修士们面面相觑。
陆清绝抬手一个响指收了幻境，蹲下，拍着孙强的肩膀，笑道：“这才第二层幻境。我说孙公子，你也太怂了吧，好歹也是永安镇有名的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小霸王，胆量未免太小了些，竟然只
到第二重幻境就吓成这副鬼样子。”
“什么？幻、幻境？”孙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刚才看到的那些景象全都是幻境？可血水‘噗呲噗呲’从那人脖子里喷出来，溅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很烫，那个人头还滚到我脚边了，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还在‘咕嘟咕嘟’往外淌血，太吓人了。”
边说边用手指比划着，孙强下意识地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可掌心里除了汗水，哪有半点血迹。
孙强愣住。
陆清绝微笑眯眯道：“孙公子观察得倒还挺细致的。”
因为落阳的事情，严韶宁对孙强颇有偏见，根本不相信孙强的话，拎剑上前一步，皱眉道：“小师姑，他说是他路过一个算命摊儿的时候，一个算命的老头儿给他的符篆，路边那些算卦的十个里有九个都是骗子，糊弄糊弄镇上百姓还可以，怎么可能画出能震慑住落阳这种凶尸的符篆。”
严韶宁能想到的事情，陆清绝自然早就想到了。
陆清绝低头看了眼辟邪符篆，手指收紧，符篆瞬间化为齑粉。
孙强苦着脸，心疼道：“哎，我的符篆。”
陆清绝唇角勾起，说道：“能画出威力如此巨大的辟邪符篆，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算命老头儿，不过他也没有说谎。我刚才给他下了镜心幻境，直到他说出实话为止，否则就会一直被困在幻境里。”
说话间，孙大富幽幽转醒。
陈管家惊喜道：“老爷，老爷，您醒了，您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老奴去请大夫来吗？”
孙大富皱着眉头，低沉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虚弱道：“我没事，不用请大夫了，先扶我起来。”
“哎，老爷，您慢着点儿，您小心呀。”陈管家小心翼翼扶着孙大富站起来。
孙大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孙强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唉，都是让我和他娘给惯坏了。”
“……”孙强佯装没有听见。
话音未落，原本抱头缩在角落里的落阳忽然站起身，一双漆黑诡异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儿眼白，满是怨怒和恨意，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孙强身上。
孙强打了个哆嗦，
没了辟邪符篆护身，撞上落阳那怨恨阴毒的目光，忽然感觉心慌不安得厉害，连忙闪身躲到云景行和赫连卓身后。
云景行眼帘微垂，神色漠然地看了眼孙强抓着自己雪白衣袖的手指，语气冷淡疏离道：“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孙强对云景行莫名有些惧意，闻言，连忙松开手指，咧着嘴，十分讨好狗腿地给云景行拍了拍微微有些皱的袖摆。
陆清绝抬头看向落阳，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落阳，你杀不了他对不对？即便他没了避邪符篆，但你依然杀不了他，再继续这样执念下去，你的业孽只会越积越重，最后魂飞魄散。不如找个时间，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孙大富点头附和，“对对对，找个时间，坐下聊聊……什么？坐下聊聊？”
反应过来以后，孙大富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低声对陆清绝说道：“陆小仙姑，你跟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凶尸有什么好聊的，这段时间，她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的，你赶快收了她呀！”
“只要陆小仙姑你今晚能收服这具凶尸，我再多给你两千两银票怎么样？”
陆清绝没说话，仿若没有听到孙大富的话，只是弯着眼睛，眸带笑意，目光明澈而温和地看着落阳。
“那个，陆小仙姑啊……”见陆清绝不为所动，孙大富有些着急，刚要开口再催陆清绝收了落阳，严韶宁翻了个白眼儿，说道：“孙老爷你能不能别吵了，除邪祟服凶尸又不是直接把邪祟凶尸灭掉就可以了，如果不找出根源，邪怨之气不散，迟早还会再生出其他凶煞来的。”
孙大富只好悻悻然闭嘴。
片刻后，落阳眼眶里的滔天怨恨逐渐褪去。她看着陆清绝，点了点头。
陆清绝说道：“那就约好了，明晚戌时三刻，不见不散。”
“好。”落阳又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喑哑低沉的声音，好像在水中泡了许久，生了锈似的铁器，透着一种沧桑悲凉感，然后转身，从窗户跃出，消失在白雾茫茫的夜色中。
一阵凉风吹进来，孙大富猛地打了个寒颤。
赫连卓打开折扇，摇了几下，似笑非笑道：“事情可是变得越来越有趣儿了。”
陆清绝转身道：“孙老爷，关于落阳的事情，还需要请您再从头到尾详细地跟我们说一遍。”
陈管家扶着孙大富在椅子里坐下后，又给孙大富倒了杯热茶水，“老爷，您喝水。”
孙大富接过茶杯，刚送到嘴边，似是想起什么，眉头拧了拧，又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叹气道：“落阳很小的时候就被她父母卖到我们家来了，一直跟在我夫人身边服侍，落阳虽然是个丫鬟，但我夫人却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般。可谁曾想，那夜她竟然趁着强儿酒醉，勾引强儿，稀里糊涂之下，两人生米煮成了熟饭……”
“勾、引？”陆清绝眉尾扬了扬，打断孙大富的话，“你的意思是，是落阳勾引的孙公子？”
不等孙大富回应，孙强就在旁边不耐烦地嚷道：“爹，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天晚上，我没有把落阳怎么样！落阳的死，跟我半铜钱关系都没有！”
孙大富低声呵斥道：“那晚都有下人看到了，你还想怎么抵赖？”
“……”此时此刻，孙强感觉自己就算长了八张嘴都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说跟我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爱信不信。”
陆清绝没有说话，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孙强。
这一次，连一直看不惯孙强的严韶宁都没有说话。
因为孙大富可能会说谎，孙强可能会说谎，整个孙府的人都有能在说谎，但已经成为一具凶尸的“落阳”却绝对不会说谎。
落阳生前有太多怨恨和执念，死后变成一具凶尸来孙府复仇，诈尸当天就捏断了孙家两名家仆的脖子，再之后，孙夫人和一众家仆们也纷纷因为落阳变得精神恍惚、疯疯癫癫，今晚落阳又差点儿掐死孙大富，唯独孙强，始终安然无恙。
明明在众人口中，他才是害死落阳的始作俑者。
先前或许是那张辟邪符篆，落阳无法近身孙强，可是陆清绝将那张辟邪符篆毁掉以后，落阳仍然没办法对孙强下手。
陆清绝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孙强对落阳有恩。
因果循环，因为这个恩报，落阳杀不了孙强。
53、1.2
像孙强这种作恶多端、无恶不作的地痞小霸王, 竟然对落阳有恩，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却又是目前而言最合理的解释。
陆清绝曲起手指, 若似随意地在桌子上轻叩了几下, 说道：“孙老爷，如果想要活命，想要救你们这一大家子人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跟我们说实话。”
闻言, 孙大富目光微微躲闪了几下, 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心虚道：“陆小仙姑,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是吗？”陆清绝勾唇笑了笑，倒是并没有当场拆穿孙大富，起身往屋外走去，“本仙姑累了, 要回房间睡觉了。小韶宁明天陪小师姑去逛街呀。”
严韶宁抱剑跟上去，撇嘴道：“凭什么让我陪你去啊？”
陆清绝弯起眼睛，笑眯眯道：“你不想去，那就让小越泽陪我去。”
宿越泽向来捧陆清绝的场，温声应道：“好的，小师姑, 明天我陪您去逛街。”
严韶宁瞪眼道：“谁说我不去了？”
闻言, 元空岳和温敬恩也纷纷附和道：“小师姑，我也要去。”
“去去去, 都去。”陆清绝一左一右挽住云景行和赫连卓的手臂，“七师兄，八师兄, 你们明天也陪我一起去逛街吧。”
“嗯。”云景行音色淡淡地应了声。
赫连卓收起折扇，抬手揉了揉陆清绝的头发，笑道：“无论咱们小九想做什么，八师兄都陪你一起。”
孙大富在后面扒着门框，颤悠悠地问道：“陆小仙姑，景行仙君，赫连仙君，你们明天都去逛街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要是那具凶尸再来，我们这里可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啊！”
“怕什么，只管把心吞回肚子里。”陆清绝没回头，只摆了摆手，“明天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凶尸跟人不一样，它们都是说话算数的。说好了戌时三刻来，就一定是戌时三刻，既不会早，也不会晚。”
回到别院房间后。一张棋桌三面，分别坐着陆清绝、云景行和赫连卓。
陆清绝和云景行在对弈，赫连卓旁观。
云景行手执白子，不慌不忙地落下一子后，淡声道：“孙府，有法阵。”
“静止法阵。”很显然，赫连卓也察觉到了孙府的
异常，那双狭长阴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兴致盎然的玩味，笑吟吟道：“而且，法阵上被加了障眼法。”
陆清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棋盘上，托腮研究许久，刚落下一子，又反悔道：“不对不对，这枚棋子不能放到这里。”
“……”云景行摇了摇头，宠溺无奈道：“小九，落子不悔。”
赫连卓慵懒散漫地摇着折扇，笑道：“都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可在我们小九这里，只要她想，即便开了弓，她也要把已经飞出去的箭给拽回来。”
那盘棋，整整下了半个时辰。
期间，陆清绝悔棋不知道多少次，最终险胜，接过赫连卓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问道：“你们刚才说，孙府被设下了静止法阵，是跟陈家村一样的静止法阵吗？”
云景行收拾好棋盘，将黑白棋子分别装进棋筒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
陈家村和孙府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扯落不清，从表面上来看，起因都是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少女，起承转合的都是魂魄丢失，现在又都牵涉到了静止法阵。
赫连珏之前说过，陈家村的静止法阵里镇压的原本是一只穷凶极恶的恶灵和上百村民们的魂魄，有人想要用那些村民们的魂魄豢养恶灵，为之所用，供其杀戮，如果孙府的静止法阵也是那人所为，那么恐怕跟落阳脱不开关系。
恶灵，凶尸。
想了想，陆清绝说道：“孙府的静止法阵，会不会也跟赫连珏有关系？”
云景行点了点头，“或许。”
“等下，你们刚才说，赫连……珏？”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什么，赫连卓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段很模糊的片段。
就好像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些早已被淡忘在深处里的记忆一点一点逐渐苏醒。
有极短暂的一瞬间，赫连卓感觉自己仿若置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对面站着一个朦胧不清的人影，拿剑指着他，喝道：“赫连珏，你生而为魔，心性不稳，若是让你留在这世间，日后六界必定生灵涂炭，尸骸遍野，所以你今日必须死！”
映着冰雪深重冷意的剑尖距离他的喉咙还有不到半指时，忽然从旁飞出一道红光，“叮”的一声
，将剑刃击偏。
一道笑意盈盈、慵懒散漫的声音响起，道：“生而为神如何，生而为魔又如何？他的出生，并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既然心性不稳，那便好生教导是了，老头子你何必跟一个无辜的小孩子过不去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赫连卓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天边，一名青衣女子周身披着祥瑞，踏风而来。
落地后，女子笑眯眯冲他勾了勾手指，道：“小孩儿，你过来。”
紧接着，他的两条腿就不听自己使唤地朝女子走去。
女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糟糟后，这才满意地收了手，挑眉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赫连卓怯弱弱地说道：“我叫赫连珏。”
“八师兄，你怎么了？”见赫连卓脸上难得没有挂着那抹慵懒散漫的笑意，一副神情呆滞恍惚的样子，陆清绝抬手在赫连卓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赫连卓抬眼看向陆清绝，有些焦急地问道：“小九，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陆清绝：？？？
云景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后，陆清绝、云景行、赫连卓和宸白山一众小辈们离开孙府。
几人走在街上，有永安镇上的镇民见到他们，便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小声指指点点道：“听说他们是宸白山的修士，专程下山来给孙大富家驱邪祟收凶尸的。”
“孙家那凶尸厉害得很，之前孙大富派人请了那么多道士都没用，就凭这几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小修士，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今早去买包子，听包子铺的老板说，昨晚那凶尸又去孙家了，结果这次什么风浪都没有掀起来，那凶尸害怕这些修士。”
“宸白山的修士很厉害吗？”
“宸白山的修士当然很厉害了，你竟然不知道，宸白山可是修仙界仙门五首之一。”
那几名镇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很小，但修仙者五感超常，周围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动静也能听到。
几名小辈把那些镇民们小声议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更加昂首挺胸起来。
走着走着，路
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时，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面具，严韶宁跑过去，刚要伸手拿一个狐狸面具，可手指还没有碰到面具，就见摊子底下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惊得严韶宁脸色骤变，像是被火苗烧到了似的，猛地收回手指，往后倒退好几步，差点儿退到元空岳身上。
元空岳扶住严韶宁，抱怨道：“不过就是突然出现一个人而已，韶宁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话音未落尽，抬头看到从面具摊子底下冒出来的那人的脸，元空岳也惊呆了。
严韶宁拔出晨光剑，指着面具摊主，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样？”
“这位小公子，剑下留情，有话好说。”面具摊主连忙在脸上抹了一把，赔着笑脸，双手将从脸上扯下来的东西递到严韶宁面前，说道：“方才见几位公子小姐朝这边走过来，我见小公子生得极为俊俏清朗，便做了这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陆清绝眉梢微挑，上前拿起那张人.皮.面.具打量了几眼。不得不说，摊主的手艺非常好，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将面具的五官打造得这样精细，栩栩如生，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跟严韶宁的脸有任何区别。
看着那张人.皮.面.具，忽然想到什么，陆清绝扭头看向云景行。显然，云景行也想到了，眸色微动，淡声道：“赫连珏。”
宿越泽恭声问道：“师父和小师姑是怀疑，赫连珏也戴了人.皮.面.具，所以才会和八师叔长得一模一样吗？”
陆清绝指着赫连卓，向摊主询问道：“之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你，做这种长相的人.皮.面.具？”
摊主打量了赫连卓一眼，摇头道：“没有。”
陆清绝确认道：“你确定没有吗？”
摊主非常笃定地点头道：“我确定没有。这位公子长得如此好看，如果有人找我做过这种相貌的人.皮.面.具，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云景行问道：“镇上是否还有其他人可以做这种人.皮.面.具？”
说到这里，那面具摊主脸上顿时浮现出非常骄傲得意的表情，扬了扬下巴，说道：“不瞒几位说，这人.皮.面.具的制作手法是我家的祖传秘学，别说是这永安镇了，即便方圆百里，能够制作这种人.皮.面.具的也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54、1.2
陆清绝已经三年没有离开宸白山, 这次跟着云景行下山历练，本想到处走走逛逛，没想到被困在那个邪气森森的陈家村那么多天, 除了他们宸白山的人和修阳派那几个修士, 连个活物都没有看见，今天终于可以到这种人烟繁华的地方来，陆清绝逛了整整一天。
很是兴致勃勃，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累。
温敬恩却是腿软得发颤, 抱着剑, 垂头丧气地跟在陆清绝后面, 苦着脸道：“小师姑, 你都已经逛了整整一天了，你不累吗？我快走不动了。”
陆清绝道：“我不累啊。”
严韶宁撇嘴道：“敬恩，女人逛街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累的。”
说话间, 几人走到街边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前。
老板热情地笑着招呼道：“几位公子小姐要不要买盏花灯呀？”
陆清绝伸手从那个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花灯的架子上取下一盏兔子灯，笑眯眯递给云景行，说道：“七师兄，你看这盏兔子灯好可爱呀。”
“嗯，很可爱。”云景行音色淡淡地应了声，不知道“很可爱”这三个字说得是那盏兔子灯, 还是陆清绝, 眼帘低垂，从钱袋中取出钱递给灯笼摊老板, 说道：“老板，要这盏兔子灯，不用找了。”
“好嘞, 那再送公子您一盏桃花灯，祝公子姻缘美满，这盏桃花灯，公子您拿好。”云景行付的钱明显高于那盏兔子灯的价值，灯笼摊摊主接过钱后，顿时眉开眼笑，又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盏桃花灯。
兔子灯和桃花灯柔和温暖的光洒落在云景行脸上，反射出一种莹莹如玉般润泽的光芒。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泠泠如泉，皎皎似月。
云景行提着桃花灯，陆清绝拎着兔子灯，往前走了一段。经过一家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脂粉香气的青楼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丰腴女人拎着手绢走出来。看到严韶宁，鸨母眼睛一亮，伸手拽住严韶宁的胳膊，冲身旁香肩半露的年轻女子笑道：“哎哟，春梅你快看呐，这位小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这位小公子看着有些面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严韶宁皱眉，“放开我！”拽了拽，没拽开。
鸨母眼睛几
乎笑眯成两条线，拎着手绢往严韶宁脸上一挥，带起一阵呛人的劣质脂粉气息，说道：“小公子别害羞，进来玩玩儿嘛，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滚开！”严韶宁脸色铁青地拔出晨光剑。
晨光剑金色的剑光在眼前闪过，鸨母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严韶宁，往后倒退好几步。不过在这春红楼当鸨母这么多年，什么难缠的客人没有见过，那鸨母还算镇定，挥着手绢道：“不玩儿就不玩儿嘛，小公子你发什么脾气哟，有剑就了不起吗？”
严韶宁仍然冷着脸。
听见动静，陆清绝转身看过来。
宿越泽抿了抿唇，温声劝道：“韶宁，你别冲动，先把剑收起来。”
严韶宁：“哼！”
陆清绝摇了摇头，走过来，伸手把兔子灯递给严韶宁，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道：“小小年纪的，怎么气性这么大，不想进去玩儿就不进去，拔剑做什么？”
“你问她！”严韶宁咬牙切齿地瞪了眼鸨母，将晨光剑收回剑鞘，气哼哼说道：“我都让她放手了，她还不放。”
陆清绝笑了笑，抬头看了眼春红楼的牌匾，说道：“春红楼？这不是以前孙强经常来的地方吗？”
闻言，鸨母惊讶道：“哟，这位小姐认识孙家布装的孙公子？”
“当然认识。”陆清绝点头，想了想，转身对宿越泽说道：“小越泽，你们几个先回孙家。”
宿越泽没问原因，拱手行礼道：“是，小师姑。”
严韶宁问道：“让我们回孙府，小师姑你要去哪里啊？”
陆清绝看了眼春红楼里迎来送往、歌舞宴宴的热闹景象，笑眯眯道：“逛青楼。”
严韶宁：！！！
不等严韶宁反应过来，陆清绝、云景行和赫连珏已经转身朝春红楼走去，鸨母刚想阻拦陆清绝，云景行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锭银子，见状，鸨母顿时眉开眼笑，热情给几人开路，“几位公子小姐快里面请。”
走进春红楼，鸨母挥着手绢，冲大厅里一众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年轻女子喊道：“都让开让开，不要挡着几位贵客的路。”说着，又尖着嗓子仰头冲楼上喊道：“玲珑，玛瑙，翠竹，清夏，沉声，冬日，有贵
客，快出来接客啦。”
鸨母话音刚落，二楼走廊上几个房间门紧闭的房间便齐齐开了门，回字形楼梯处走下来几个香肩半露的风尘女子，其中一人扶着楼梯，摇着团扇，挑眉道：“妈妈，你嚷嚷什么，扰人清梦，有什么贵客呀？难道是孙家布装的孙公子又来了？”
孙家布庄的孙公子？孙强？陆清绝眸色微动。
低头看到负手站在一楼大厅里的云景行和赫连卓，站在楼梯上的女子惊艳道：“果然是贵客。”
几名女子拎着裙摆匆忙下楼后，在陆清绝他们面前站成一排，鸨母脸上带着十分谄媚讨好的笑，介绍道：“这几位姑娘就是我们春红楼今年最受欢迎的六个姑娘，玲珑，玛瑙，翠竹，清夏，沉声，冬日，她们琴棋书画歌舞都略懂一些，请问几位客官喜欢什么样子的呢？”
平日里来春红楼消遣作乐的都是些油腻猥琐、满身酒气的臭男人，第一次见到云景行和赫连珏如此精致长相的男人来逛青楼，众姑娘们顿时提起了一万分的精神，纷纷往前挤，希望能够得到云景行和赫连卓的青睐。
赫连卓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桃花眼弯弯，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笑眯眯道：“姑娘们不要挤，不要挤。”
云景行向来性子冷淡，喜静，那股浓烈的脂粉味道涌入鼻息，长眉微拧，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一步。
陆清绝扫了眼面前那六个各有特色的姑娘，问鸨母道：“孙家布装那位孙公子喜欢哪个？”
闻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云景行和赫连卓身上的姑娘们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陆清绝，六个人中，神色最高冷的冬日皱着眉头瞥了眼陆清绝，说道：“妈妈，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女人也放进来了，她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鸨母一挥手绢，沉声嗔道：“别胡说，这位姑娘可是贵客中的贵客。”说完，鸨母凑到陆清绝跟前，讨好谄媚地说道：“孙公子对这六位姑娘都很喜欢，以前每天晚上都来，不过点玲珑，玛瑙，翠竹和清夏的次数比较多。”
陆清绝又问道：“孙府出事那夜，孙公子有没有来过？”
提起这个话题，鸨母缩了缩脖子，目光明显有些躲闪，几个姑娘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陆清绝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那鸨母见钱眼开，当即脱口而出，“来过，来过，孙公子出事那夜，点的是玛瑙姑娘。”
55、1.2
戌时三刻。
陆清绝、云景行、赫连卓离开春红楼。
刚走出春红楼, 云景行和赫连卓便感应到了什么，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孙府的方向。
赫连卓敛了唇边慵懒散漫的笑意，若有所思道：“怎么回事儿, 孙家那边的邪怨之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重。”
“孙府有异。”云景行眸色微凛。
“师父！小师姑！”云景行话音未落, 便见元空岳一身极其浓重的血气，穿过人群，匆忙从孙府方向跑来，见到云景行和陆清绝, 气喘吁吁道：“师父, 八师叔, 小师姑, 不好了，落阳去孙府了，而且厉鬼化了。”
落阳厉鬼化了？
闻言，陆清绝太阳穴“突突突”跳了几下。
落阳虽然是一具怨气滔天的凶尸, 但她尚有意识，能够自行思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厉鬼化。
怕是有人故意刺激了她，催化了她的厉鬼化。
“回孙府。”陆清绝从怀里掏出御剑符，往半空里一扔, 拈了个诀, 跳到凭空幻化出来的剑上后，冲元空岳招了招手, 道：“小空岳，上剑。小师姑带你飞。”
“好。”元空岳连忙跳到陆清绝那柄幻化出来的剑上，结果还没有站稳, 陆清绝就御着剑如同离弦的箭似的飞了出去。元空岳晃了晃，连忙伸手拽住陆清绝的衣角，颤幽幽道：“小小、小师姑，你飞慢点儿啊，我害怕。”
陆清绝安慰元空岳道：“放心放心，小师姑的御剑技术非常好，绝对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几人御剑朝孙府方向飞去。底下，有人惊呼道：“快看，快看呐，有神仙在御剑飞行。”
随着陆清绝他们距离孙府越来越近，那股阴森森的邪怨之气也越来越重，御剑落下后，云景行忽然说道：“是修阳派的缚邪阵。”
缚邪阵，顾名思义，是修阳派独创的一种类似于天罗地网的阵法，能够将阵法范围内所有普通的邪祟缚于阵中。
但，落阳并不是普通的邪祟妖物，而是一具有意识的凶尸。
怕只怕，缚邪阵非但困不住落阳，反而还会激发她的凶性。
果不其然，陆清绝一推开孙府大门，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便迎面扑过来。月光皎
冷，落阳仍然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手里撑着把红色油纸伞，周身笼罩一团极重的邪怨黑气，两个孙府家仆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
严韶宁、宿越泽、温敬恩和一众修阳派小辈们正紧张戒备地拿剑对着落阳，万梦扶着面色惨白的林妙容站在旁边。
听到开门声，一众小辈们扭头看到陆清绝和云景行，心里一喜，顿觉松了口气，“景行仙君，陆小仙姑。”
云景行眉头微微皱了皱，扬手破开缚邪阵。
这时，站在缚邪阵中心的落阳缓缓转过身来。油纸伞掀开，落阳那张纵横着狰狞伤疤的脸一点一点暴露在众人眼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黑洞洞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两滴血泪，明显已经开始厉鬼化了。
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眶在人群里极其缓慢地扫过，最后落在陆清绝身上，青紫色的手指倏地握紧伞骨，像是在极力压抑隐忍着某种巨大的痛苦，落阳哑着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骗，我。”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骗你，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陆清绝皱眉，转身扫了眼修阳派的人，冷声质问道：“怎么回事儿？谁让你们用缚邪阵的？”
几个修阳派小辈修士们面面相觑了几眼，低下头，没敢说话。
严韶宁气哼哼道：“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等我和越泽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启动缚邪阵了。”
闻言，陆清绝声色越发冷厉，说道：“缚邪阵是用来困缚普通邪祟邪灵的，落阳可是一具高阶凶尸，缚邪阵根本困不住她，反而还会催化激发她体内的凶性，你们身为修阳派的修士，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吗？”
林妙容脸色越发苍白，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几句，结果一张嘴就呕出一口血。
“师姐！”见状，万梦惊呼出声，连忙伸手点住林妙容的神潭穴，对陆清绝说道：“陆清绝，你少说两句吧，我师姐也是好心，想要帮孙家收服这具凶尸，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陆清绝哼了声，“蠢货。”
万梦皱眉道：“陆清绝你讲话能不能不要这样恶毒啊，我师姐又不是故意的。”
陆清绝道：“所以才说她蠢，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是又
蠢又坏。”
万梦：“……”
“……”林妙容眼底闪过一抹阴厉狠毒，暗暗握紧手指，不过转瞬，眼里又浮现出一片迷蒙的水雾，轻轻咬了咬下唇，颇为楚楚可怜地看向云景行，可云景行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于是林妙容对陆清绝的嫉恨更加重了几分。
-
落阳周身的邪怨黑气还在不停凝聚，仿佛一个黑洞中心似的，周围的邪怨之气纷纷被吸纳过来。
孙大富被陈管家扶着，慌忙往后退，指着朝这边走过来的落阳，颤巍巍地对云景行说道：“景行仙君，你们还等什么，那凶尸过来了，你们赶快收了她呀。”
严韶宁拔剑挡在身前，忍不住冲孙大富翻了个白眼儿，吐槽道：“今天早晨出门之前，我小师姑叮嘱过你们，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等到今晚戌时三刻，我师父和小师姑自然会找到办法化解落阳的心中的怨气，现在可好，缚邪阵将落阳体内的邪怨之气完全催化出来了。”
孙大富苦着脸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啊，今天下午，他们修阳派的人来，说能帮我们收了这具凶尸，我想，修阳派好歹也是修仙界五首之一，万万没想到，竟然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陆清绝眯了眯眼睛，说道：“落阳的凶性已经被完全激发，邪怨太重，恐怕无法度化，以防她再伤人，只能来硬的了。”
“嗯。”云景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赫连卓敛了唇边笑意，倏地收起折扇。
紧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云景行和赫连卓对视一眼，纵身上前，动作极快地点住了落阳周身八大穴位，设下禁制。落阳顿时动弹不得，手里的油纸伞掉落在地，表情狰狞痛苦地仰起头，过了大概半盏茶时辰后，她周身的邪怨黑气逐渐退散。
孙大富目瞪口呆，“景行仙君和赫连仙君好厉害啊！”
“那当然。”陆清绝拍了拍手，走上前，就见落阳黑洞洞的眼眶里又流下两行血泪。
见状，陆清绝叹了口气，朝天举起三根手指，说道：“好了好了，我对天发誓总行了吧，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和她们真的不是一伙的。”说着，指了指万梦和林妙容。
顺着陆清绝手指的方向，落阳缓慢地转过
脸去，看了看万梦和林妙容，又看了看陆清绝，周身的凶性又退去一些。
陆清绝接着说道：“说起来可能挺匪夷所思的，你跟整个孙府的人都有仇怨，却唯独动不了孙强分毫。你虽然已经死了，却仍然有独立意识，想必那个原因你也大概猜到了，那是因为……”
说到这里，陆清绝停顿了片刻。
孙大富忍不住问道：“因为什么？”
陆清绝目光定定地看着落阳的眼睛，笃定道：“是因为，孙强对你有恩，因为这层恩报的牵制，所以，你杀不了他。”
听完陆清绝这些话，落阳并没有太大反应，就像陆清绝刚才说的那样，其实，她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反倒是孙大富和陈管家满脸震惊的表情。
孙大富不敢置信道：“陆小仙姑你方才说，强儿非但没有、没有对落阳怎么样……反而还对落阳有恩？”
陆清绝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今天去春红楼问过了，落阳出事那天，孙公子留宿在春红楼的玛瑙姑娘那里，直到第二天寅时才离开。至于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孙公子，他解释也没有人相信，就只能怪他平时太作恶多端，所以出了事情，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认为，事情是他惹出来的。”
众人若有所思。
不过。
陈管家想了想，还是有些想不太明白，不解道：“可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那凶尸、落阳姑娘也把我们家公子当成她的仇人了呢？”
“小空岳，该你了。”陆清绝眼角余光微斜，抬手打了个响指，元空岳立即从袖中掏出今天白天在面具摊上买的那张人.皮.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戴好人.皮.面.具，元空岳抬起头时，孙大富和陈管家顿时惊呆了。
陈管家手指着元空岳，嘴角哆哆嗦嗦道：“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位小仙家怎么突然变成我家公子了？”
陆清绝勾唇道：“你们这永安镇上的能工巧匠还真不少，连做人.皮.面.具的都有。我们今天去找那个面具摊主打听过，落阳出事的两天前，有人曾去买过孙公子的人.皮.面.具。”
这也就说是，极有可能是有人戴上了人.皮.面.具，伪装成了孙强，然后对落阳做了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56、1.2
大概半盏茶时辰过后, 等笼罩在落阳周身的邪怨戾气完全退去，陆清绝让云景行和赫连卓解了她身上的禁制。
东方天际逐渐笼罩起一片乌云，天色雾蒙蒙的, 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云景行抬头看了眼天, 微微皱眉，淡声道：“小九，进屋。”
“嗯。”陆清绝点点头。
进了屋，陆清绝接过云景行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转身在落阳对面那张八仙椅上坐下后, 说道：“落阳, 把你知道的事情, 都跟我们讲一遍吧。”
“好。”落阳垂下眼帘，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痛苦难堪的表情，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大红色绣花鞋的鞋尖儿，深吸了口凉气, 才缓缓说道：“我记得，那天晚上，夫人因为白天吹了凉风有些受寒，我本来是要去厨房，给夫人煮姜汤的，结果走到半路时, 有人用撒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我的鼻子, 我晕了过去，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后山的小树林里，那个人就在旁边穿衣服。”
死去太久，落阳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 扯起嘴角讲话时，脸上那两道交错纵横的伤疤看起来非常狰狞诡异。
落阳继续说道：“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失了清白，我又羞又恨，忍不住哭起来，那个人一脚踹在我身上，然后起身离开了，之后，孙府两个家仆在后山寻到我。”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大夫人派来寻我的，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两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人.渣竟然又对我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然后将我扔在后山山脚下。”
“我恨极了他们，所以回到孙家复仇的第一天，就杀死了他们，我原本想要慢慢折磨他们，让他们用更痛苦的方式死去，可我已经等不及了，我要他们立即去死！”
说到情绪激动处，落阳周身的戾气又浓重起来。
见状，陆清绝忙倒了杯茶水递给落阳，劝抚道：“别激动，别激动。说说你后来是怎么变成一具凶尸的吧？”
落阳双手捧着那杯热茶，身子轻轻抖动着，她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凶尸，喝不了茶水，但仍能感受到茶水滚烫的温度。
捧着那杯冒着氤氲白
气的热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安心感，稳了稳情绪后，落阳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大夫人知道这件事情后，勃然大怒，命下人将我打了一顿，说我作风不端，行事放浪，勾引府中家仆暗胎珠结，竟然嫁祸到少爷头上，他们逼我交代出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否则就要把我发卖到青楼去。”
“我的孩子其实那时就已经没了，是被他们活活打掉的，我的孩子，以那么不堪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又以那么残忍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他当时才只有三个月。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所有人，我想要报仇，我想杀了那些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儿的人，可是单凭我自己，根本没办法报仇，后来，有人告诉了我死后可以化成厉鬼寻仇的方法。”
陆清绝眉梢微挑，想起之前她和万梦在镇上酒肆里听附近几个镇民们说过的话，接着落阳的话，替她说道：“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一双大红色的鞋，面朝东方，半夜子时自缢于一颗桂花树上。以此种方式死掉的人，死后便阴魂不散，因为怨念极重，所以就会化为穷凶极恶的厉鬼，然后去向她生前的仇人复仇？”
落阳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陆清绝唇线微抿，了然地点了点头，视线微微下移，看着落阳脖子处那两道呈现出青紫色的淤痕，又问道：“那你脖子上的掐痕是怎么来的？”
“掐痕？”落阳下意识地抬起僵硬的手臂摸了摸脖子，黑洞洞的眼眶里涌起些许怨恨之意，轻轻摇头道：“这不是掐痕，应该是那夜上吊时，绳子留下的吊痕。”
“是掐痕。”陆清绝端起手边茶杯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脖子上有两道淤痕，一道是掐痕，是生前造成的，还有一道是你那天夜里上吊时，绳子留下的吊痕，是死后留下的。虽然有人刻意让这两条淤痕重合了，造成一种你是上吊而死的假象，但是两道淤痕的颜色和边缘形状并不一样。”
上吊而死的假象？
陆清绝说完，众人愣住，面面相觑。
孙大富瞪圆眼睛，不可置信道：“陆小仙姑，你的意思是，落阳并不是上吊而死的，而是死后才上吊的？”
“没错。”陆清绝放下茶杯。
孙大富想不通，皱眉道：“可是人都已经死了，怎么还会上吊呢？而且死后再上吊，再死一次，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云景行眼帘微抬，语气冷清道：“掩饰。”
“掩饰？”闻言，孙大富非常惊疑不定地看了落阳一眼，又问道：“那对方这样做，是想要掩饰什么呢？”
云景行皱眉道：“掩饰落阳真正的死因，造成一种落阳是因上吊而死的假象。”
“……”孙大富还是搞不懂其中的曲曲折折，反倒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看了眼同样满脸疑色的落阳，说道：“几位仙家啊，落阳之前明明说过，她是心怀怨恨，为了回来找我儿报仇，所以上吊而死的，怎么你们却说，她是死后才上吊的呢？”
陆清绝说道：“明明是死后才被吊到了那颗桂花树上，落阳的记忆出了问题，她的魂魄，被人动了手脚。”
说完，陆清绝和云景行互相对视了眼。
云景行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落阳跟前，凝神，调动神识，探查了一番落阳的神识。
果不其然。
云景行指尖聚起灵气，挥手撤掉加注在落阳魂魄之上的神识，转身，面色稍显凝重地对陆清绝说道：“小九，你猜得没错，落阳的魂魄确实有问题，已死之人，魂魄应该随之消亡，但在落阳的三魂七魄之中，仍有一魂生魂，一魄生魄，而且，生魂生魄皆被注入了假的意识。落阳记忆出现错乱，便是因虚假意识而起。”
陆清绝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听云景行说完，脸上没有分毫惊诧表情，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说道：“好了，问题的症结找到了。”
旁边，陈管家忍不住问道：“请问诸位仙家，那到底是谁戴上这张人.皮.面.具冒充了我们家公子呢？”说着，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起来，陈管家非常气愤地握拳道：“害得我们府上遭到如此横祸，家仆们死得死，伤得伤，连累夫人得了失魂症不说，还令我家公子屡次三番遇险，若不是有那层什么恩报在，恐怕我家公子早已死在落阳手中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是找出那个冒充我们家公子的人，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众人目光齐齐
聚集到陆清绝身上。
陆清绝放下茶杯，站起身，看向孙大富。
孙大富往后趔趄一步，咧了咧嘴角，不可置信道：“陆小仙姑，你这样看着老夫作甚？该不会是怀疑老夫吧？”
陈管家闻言，忙上前替孙大富辩解道：“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家老爷呢，陆小仙姑，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家老爷怎么可能会戴着我家公子的人.皮.面.具对落阳做那种事情呢？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况且，即便落阳这件事情……”陈管家面色微微尴尬赧然，不知想到什么，老脸倏地一红，搓着手指，略有些局促地看了眼孙大富，压低声音道：“真的跟我们家老爷有关，我们家老爷也不可能戴着我家公子的人.皮.面具来掩饰身份吧。”
“陈管家，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胡说八道什么？”孙大富脸色一黑，厉声训斥道：“我孙大富光明磊落，行的端，坐的正，怎么可能会做那种苟且之事！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饶不了你！”
说完，孙大富转身向云景行和陆清绝解释道：“诸位仙家，你们不要听陈管家胡说八道，落阳的死，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陆清绝却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笑得颇高深莫测地呷了口茶。
严韶宁抱着晨光剑站在旁边，见陆清绝和赫连卓脸上都是了然于胸的自信神色，他却仍然满头雾水，很是心急，忍不住问道：“小师姑，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儿？落阳姑娘到底是谁害死的？”
陆清绝眼帘低垂，用茶杯盖子拂了拂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开口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韶宁，回宸白山以后，你这副急性子可要好好改改，不然以后会吃亏的。”
抬眼望向孙大富，陆清绝笑眯眯地问道：“这府上，除了孙公子以外，应该还有另外一位公子吧？”
听陆清绝若似漫不经意地提起“另外一位公子”，孙大富和陈管家面色齐齐一变。
将孙大富和陈管家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数收于眼底，陆清绝继续说道：“而且，我猜这位公子应该不怎么受宠，非常不受尊夫人的待见，在这个孙府里的地位和待遇跟孙公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同样是永安镇首富的儿子，孙公子从小娇生惯养，霸道跋扈，是永安镇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小霸王，而另一位公子却从小住在最潮湿阴暗的偏院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甚至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孙府还有这样一位公子，而且，这位公子有腿疾。”
57、1.2
“陆小仙姑, 您的意思是，戴着我家公子的人.皮.面.具，假扮我家公子的是……”陈管家和孙大富互相对视了一眼, 略略沉思, 陈管家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不知想到什么，随即又非常笃定地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是震公子, 陆小仙姑您一定弄错了。”
“虽说震公子的身形身量跟我家公子的极为相似, 但他、他从小就有腿疾, 连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可能对落阳做那些事情，更何况还要将落阳的尸体吊到那么高的桂花树上。”
孙大富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清绝却说道：“有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一不定为虚。如若你们口中的那位震公子的腿疾只是障眼法, 只是为了让尊夫人放低对他的戒备心，然后咬紧牙关，隐忍负重，以便日后寻机会复仇的缓兵之计呢？”
“什么？缓兵之计！”闻言，孙大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原来, 那孽子的腿疾竟然是装出来的？哼, 他倒是个有本事的，在整个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眼皮子底下, 装腿疾装了这么多年，没有露出分毫破绽，如今竟然还戴着我强儿的人.皮.面.具, 对府中下人做出那种下三滥的苟且之事，还妄图将他做的那些破烂事情推到强儿身上，给我孙府招来这等杀身之祸，娼.妓之子本性难移，当初果然该听夫人的话，不该留下这个孽种。”
“你们几个，去将孙震那个孽种给我押上来！”孙大富一声令下，几个家仆齐齐朝孙府最偏远的偏院方向走去。
宿越泽在心中略略斟酌，问道：“孙老爷方才说府上另外一位公子是娼.妓之子，难道那位震公子并不是孙老爷您与尊夫人所出？”
孙大富摇头，似乎很是懊恼后悔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敢隐瞒诸位仙家，那个孽种其实是老夫年轻时与镇上一名娼.妓所生之子。”
“哦？”陆清绝挑起眉梢，露出一副十分好奇的表情。
云景行眉心蹙了蹙，不着痕迹地看了陆清绝一眼。
“唉，说来话长，且此事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孙大富摇头叹气道：“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说出来也不怕诸位仙家笑话，那时
老夫正值风华壮年，有一天，闲来无事，老夫便与几位好友一同去镇上青楼喝酒，酒醉之后，与青楼中一名娼.妓春风一度，随后，那名娼.妓便有了身孕。”
“我夫人心善，见那娼.妓已经怀有身孕，便替她从青楼赎了身，纳回府中为妾，平素里待她也是极好，但娼.妓终归是娼.妓，即便从了良，可那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本性却难移，生下孙震这个孽种之后没过多久，她竟然与我府中一名下人私.通，被我夫人当场抓.奸.在.床。”
“谁料想，恼羞成怒之下，那水性杨花的娼.妇非但不知悔改，竟然还想持凶器伤害我夫人，企图杀人灭口，千钧一发之际，幸亏府中下人及时赶到，将她拿住。我本欲将她浸猪笼，可我夫人心善，饶了她一命，只是将她关在柴房里，又过了数月后才得知，那娼.妇生下的孽种竟然也是旁人的。”
元空岳扶着脑袋想了想，脸上表情有些疑惑不解，忍不住质疑道：“方才，孙老爷口口声声说令夫人十分心善，连与府中下人私.通的妾氏都可饶恕，为什么却要置那位由妾氏生下的震公子于死地呢？而且，孙老爷又是如何得知，那位震公子并非您所出？”
孙大富回答道：“我夫人的确心善，一心向佛，这么多年，一直在吃斋念佛。起初，我夫人也并非容不得那个孽种，可那孽种随他那个娼.妓毒妇的母亲，生性阴毒，心狠手辣，七岁那年，趁周遭没有人在，竟然将强儿推到府上假山后面的莲花池里，强儿被救上来以后，高烧持续七日不退，大病一场。”
“强儿是我夫人的心头肉，平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没想到那日竟吃了如此大亏，便是因此事对那孽种有了芥蒂，本想要趁夜打杀了他，结果那孽种自知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祸，连夜逃走了。”
“过了半个多月后，他又自己偷偷跑回来了，虽说是那淫.毒.娼.妇与旁人私.通生下的孩子，但终究是条性命，一时不忍心，我便瞒着夫人，命下人将他扔在了府中最偏僻的偏院里，任他自生自灭，眼不见便也罢，万万没想到，竟然招致今时这般横祸。”
说完，孙大富非常懊恼地摇了摇头，满脸悔恨表
情。
这时，忽听别院外传来一道哂然冷笑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恨意，低吼道：“刘氏心善？简直可笑至极！这天底下，最阴毒蛇蝎的女人就是刘氏！”
陆清绝等人循声望去，看到陈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带过来，陈管家往前一步，拱手恭声道：“老爷，诸位仙家，震公子带过来了。”
刚才在偏院外，发出那种嘲讽嗤笑的就是孙震。
孙大富指着孙震的鼻子，怒骂道：“混账东西，我们孙府供你吃喝用度，养你到这么大，反倒是养出仇来了，早知如此，那夜我便该打杀了你，我们孙府也不至于会有今日这般灾祸。”
孙震的身形跟孙强差不多，而且两人相貌还有几分相似，被两个下人一左一右压住胳膊，动弹不得，歪着头，看向孙大富，不屑地扯起半边唇角，冷笑道：“刘氏那个蛇蝎毒妇指证我娘当年与府中下人私.通，可有证据吗？”
孙大富冷声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当年那个娼.妇与府中下人私.通，被当场捉.奸.在.床，你还想替她如何狡辩！”
孙震反问道：“我娘与府中下人私.通，被当场捉.奸.在.床，那请问你孙老爷，那日去捉.奸的一行人之中也有你吗？你是亲眼看到我娘与人私.通的吗？当时之事，不过是刘氏的一面之词，那蛇蝎毒妇构陷我娘与府中下人有染在先，之后又假惺惺地替我娘求情，佯做心善，实则阴毒至极！”
“刘氏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人前和善，背后却对我和我娘非打即骂，从小，我身上就有各种青青紫紫的伤痕，都是被刘氏虐待所致，后来更是因为容不下我和我娘，买通府中一名下人，让那下人侮辱我娘，所谓的‘抓.奸.在.床’不过是刘氏用来陷害我娘的伎俩，之后，那名下人却不知去向，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蹊跷，那个下人为何为突然不知所踪，不对，那下人并不是不知所踪，不过是事成之后，拿着刘氏给他的钱财找地方躲起来了而已。”
孙大富脸色微青。
孙震眼神儿投向远处，目光略显恍惚，身子颤了颤，接着说道：“我不是孙老爷您的亲生骨肉这件事情，也是刘氏那毒妇告诉你的吧，可怜我
娘，虽然出身于青楼，却性情刚烈，进府后，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可刘氏却仍旧不肯放过我们，那夜受辱后，我娘本欲上吊自尽，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哭着哀求，哀求她不要死，我娘温柔地摸着我的脸，擦掉我脸上的眼泪，让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最后，我娘还是死了……”
说着说着，孙震垂下头，嗓音颤抖起来。
夜色清凉如水，火光跳跃，宿越泽和严韶宁互相对视了眼，都没有说话。
忽然，孙震猛地抬起头，望向孙大富，目光凶狠狰狞，疯狂地仰天大笑起来，“我要为我娘报仇，哈哈哈哈哈，我要让你们全都遭到报应！哈哈哈哈……”
孙大富气到额角青筋乱颤，咬牙瞪着孙震，低声怒道：“你想要为你娘报仇，所以，你就要让我们孙府遭此横祸？这么多条人命，都要为你娘陪葬吗？”
孙震止住笑，一字一顿道：“那又怎么样？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给我娘陪葬，整个孙府所有人的命，都比不上我娘的命！刘氏那个毒妇最在意的不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孙强吗？那我就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儿子死在她面前，就像当年一样，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娘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哭到昏死过去，后来我醒了，可我娘却再也没有醒过来，从那时开始，我就在为今天的复仇做准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宿越泽有些不忍心，侧过脸去，叹了口气。
云景行问道：“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孙震装傻充愣道：“什么背后指使之人，没有背后指使之人，这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想要替我娘报仇。”
陆清绝上前，抬手在孙震脑门儿上拍了一巴掌，说道：“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今日也不至于被人给押到这里来，不想吃苦头，就赶快把背后指使之人招出来。”
“哼，从小到大，我什么样的苦头没有吃过，事已至此，我已经认命了，要杀要剐，随你们。”孙震嘴硬不肯说话，别过脸去。
陆清绝笑着点了点头，拍手道：“好，算你有骨气，你不肯说是吧，那姑奶奶就画个招魂符，把你娘的魂魄招过来，然后一巴掌把你娘的魂魄拍碎，让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孙震脸色微变。
云景行露出微微不赞同的神色。
陆清绝又说道：“宸白山陆清绝听说过没有？就是姑奶奶我，我不是唬你，我混世魔王做惯了，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小韶宁，符咒。”
“等一下，我说，我说……这件事情，背后确实有指使之人。”陆清绝那恶劣名声，孙震确实听说过一些，生怕陆清绝真的把他娘的魂魄招来拍碎，孙震只得开口。
58、1.3
虽然孙震招出落阳这件事情的背后, 确实另有人指使，但也仅此而已，孙震并没有见过那个幕后之人, 只知道对方来头不小, 似乎是某个修仙名门的修士，修为非常高。
修仙名门的修士，而且修为非常高。如今的仙门百家之中，宸白山、虚极山、修阳派、隐仙派、清净门五大门派算得上是声名赫赫的修仙名门, 而五大派里, 修为高的修士少说也有百八十个, 修为非常高的, 那大概就是各派的掌门及各位长老了。
可孙震并非修仙之人，所以他所说的修为非常高并没有太大参考价值。
范围太广，有效信息太少，要确定落阳事件的幕后指使之人, 终是有些困难。
-
翌日，辰时，东方天色刚蒙蒙亮。
陆清绝的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宿越泽站在陆清绝房间门外，皱着眉头，语气焦急道：“小师姑，快起床, 出事了, 师父吩咐我们，现在要立即赶回宸白山。”
“着什么急, 小越泽，你这一大清早的就跑过来扰人清梦也太不厚道了，出什么事儿了, 把你急成这样？难道又来了一具凶尸？”陆清绝身上披了件外衫，打开门，眯起眼睛，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
宿越泽说道：“小师姑，锁妖塔突生异动。”
锁妖塔？！
闻言，陆清绝顿时睡意全无，警惕道：“好端端的，锁妖塔怎么会突生异动，怎么回事？”
“似乎是有人破坏了锁妖塔的封印，师父和小师叔已经赶去查看了。”宿越泽紧皱着眉头，抬手在半空中一挥，空中现出一张传音符，一排排烫金符咒密文浮现于眼前，宿越泽说道：“刚才大师伯又从宸白山传来传音符，不知为何，今天早晨，宸白山上空突然盘旋很多金翅雕，那些金翅雕闯入结节后，发生异变，其他各大门派似乎也受到了异变金翅雕的侵袭，情况不明，而且有些棘手，大师伯命我们速速赶回去。”
说话间，严韶宁、元空岳和温敬恩等人已经收拾好行囊，匆忙赶来陆清绝住的院子。
严韶宁道：“小师姑，你快收拾东西啊，师父和大师伯命我们速回宸白山。”
陆清绝垂眉，略略沉
思，心道：这件事情关系到锁妖塔封印，大意不得，一旦封印禁制被解开，四大凶兽从锁妖塔里逃出来，六界势必会遭遇一场劫难，而今，除了她，上古众神已尽数陨灭，即便凝聚起仙门百家所有修士之力，恐怕也难与四大凶兽匹敌，所以，绝对不能让四大凶兽逃出来。
陆清绝抬头，说道：“你们现在立即赶回宸白山支援。”
宿越泽问道：“那小师姑你呢？”
陆清绝抿了抿唇，微笑道：“我去找七师兄和八师兄，如果锁妖塔的封印真的出现裂隙，那就只能……”以她残存于世间的这缕元神来修补锁妖塔封印，从此以后，远古上神神音彻底魂飞魄散。
“可是，师父和小师叔在临走之前，命我们务必要把小师姑您带回宸白山去。”宿越泽为难道。
他深知以陆清绝那副散漫不羁的性子，势必不会轻易跟他们回宸白山去，但云景行命他将陆清绝带回宸白山，正头疼为难之际，忽见严韶宁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篆，往陆清绝身上一贴，符篆幻化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陆清绝瞬间动弹不得，张了张嘴，也发不出声音来。
严韶宁拍了拍手，说道：“师父说，如果小师姑不肯乖乖回宸白山，就用这张符篆带她回去。”
陆清绝：“……”
-
回到宸白山时，严韶宁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
半余月前，他们离开时还是仙气缭绕、草木逢春的宸白山，而今，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黑漆漆的焦土，草木焦枯，邪气弥漫，时不时有几个身穿宸白山派纹袍的小修士匆忙忙跑过去，神色慌里慌张。
严韶宁伸手抓住其中一个小修士的衣襟，问道：“怎么回事儿？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宸白山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了？”
那名小修士仔细看了眼严韶宁，哭丧着脸说道：“韶宁师兄，越泽师兄，你们可终于回来了。那日你们下山以后，师尊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损耗了大量修为，近日锁妖塔又频生异动，三千年前神音上神以元神修补的封印似乎有要被打开的趋势。今天早晨，结界上空忽然盘旋着好多金翅雕，进入结界以后，便发生了异变，异变的金翅
雕吐出九重莲火，将我们宸白山几乎全都烧成焦土，幸亏神兽小玄武之水能够熄灭九重莲火，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有很多弟子受了伤，其他各家门派的状况，比我们宸白山更加惨烈。”
闻言，宿越泽环顾几眼四周狼藉，痛心道：“怎么会这样子。”
不远处，陆清绝的大师兄厉然修和三师兄宗胥渡朝这边走过来，几名小辈连忙弯腰，拱手行礼道：“见过大师伯、三师伯。”
宗胥渡看向陆清绝，问道：“小九这是怎么了？”
严韶宁回答道：“回三师伯的话，锁妖塔异动，师父和小师叔今晨已前去查探，师父临行之前，命我们务必要将小师姑安然无恙地带回宸白山，以防小师姑不肯回宸白山，所以师父给了韶宁一张定身禁言的符篆，这才能顺利将小师姑带回。”
厉然修闻言，瞪了眼陆清绝，不悦道：“又胡闹，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这幅散漫随意的性子改正过来！”说完，抬手一挥，解开了陆清绝身上的咒术。
恢复自由，陆清绝甩了甩僵硬的手腕，说道：“锁妖塔是神音用她的元神封印的，三千年前神音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力与上古四大凶兽一战，如若锁妖塔的封印真的被打开了，不仅七师兄和八师兄会很危险，到时整个六界都会生灵涂炭。”
“小九说得没错。”宗胥渡点头，忧心忡忡地看了眼锁妖塔的方向，说道：“三千年前，远古众神尽数陨灭，如今六界之中已经没有人能与上古四大凶兽相抗衡，如果锁妖塔封印被破坏，让困于锁妖塔中的四大凶兽和妖邪逃出，这天地间势必会有一场浩劫，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元空岳担忧道：“那万一封印无法修补，上古四大凶兽和妖邪真的从锁妖塔里逃出来怎么办？”
宗胥渡说道：“那就只能拼死一战。”
温敬恩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上古四大凶兽那么厉害，三千年前，连神音上神都需拼尽元神才能跟它们一战，现在就算把我们仙门百家所有修士的修为加起来，也不敌那四大凶兽吧，更何况，锁妖塔里还封印着许多妖邪。”
宗胥渡笑道：“天道创立之初，便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如若邪胜了正，天道法则便会开启修正法则，推翻这个已经秩序混乱的六界，建立一个新的六界。”
“……”温敬恩目瞪口呆。
陆清绝原本想趁着大家都在担心锁妖塔封印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她，悄悄溜走，结果刚转身，厉然修便皱眉喝道：“小九，你要去哪里？”
陆清绝转过身来，弯起眼睛，笑眯眯道：“大师兄，听说师父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损耗大半修为，我去探望他老人家一下。”
厉然修抬手甩出一张密文符篆，在陆清绝周身设下一道禁制结界，说道：“胡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做什么，在景行和阿卓回来之前，你就待在宸白山，哪里都不许去。”
“韶宁，越泽，送你们小师姑回房间去，给我好好看着她，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她私自踏出房门半步，如有差错，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厉然修掌管着宸白山的刑罚，性子刚直不阿，铁面无私，宸白山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弟子都十分惧怕他，严韶宁和宿越泽也不例外，在宸白山平时最怕的就是他们这位冷面大师伯，连忙弯腰拱手，毕恭毕敬道：“是，大师伯。”
-
送陆清绝回到她的房间后，严韶宁和宿越泽就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守在了房门外。
陆清绝环抱双臂靠在房门边，笑眯眯道：“小师姑又不是你们看守的犯人，你们两个用得着这样防着小师姑吗？刚刚历练回来，大家都辛苦了，先回自己房间沐浴一番，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再去吃点儿东西吧。”
“那可不行。”严韶宁当即义正辞严地拒绝道：“大师伯命我和越泽二人看着你，不许你踏出这个房门半步，小师姑你诡计多端，我和越泽要时时刻刻盯着你才行。”
宿越泽转过身来，看向陆清绝，略带歉意地笑道：“小师姑，大师伯这样做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锁妖塔突生异动，封印被破坏，锁妖塔里的上古四大凶兽和妖邪随时都有可能逃出，现在外面太危险了，您还是安心待在宸白山，等师父和小师叔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
接档《我靠轻功红透娱乐圈》和《你是人间，星河灿烂》
59、1.3
陆清绝最近几天有些“反常”, 出乎严韶宁和宿越泽的意料。
他们原本以为，陆清绝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解开厉然修给她设下的禁制结界，然后“逃走”。
结果第一天, 风平浪静。陆清绝除了吃喝就是睡。
第二天, 陆清绝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离开房间的意思。
前两天一直没什么动静，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到了第三天，严韶宁和宿越泽神经高度紧张, 生怕生出什么差池, 结果还是风平浪静。
一直到了第五天, 申时一刻, 正在房间里打坐调息的陆清绝忽然睁开眼睛，拂手一挥，半空中出现一道符咒密文，但并不是宸白山的符篆。
密文写道：“今夜酉时三刻, 荒骊山，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这张符篆经过特殊处理，阅后即焚，不消片刻，便消散得毫无痕迹。
陆清绝拂了拂衣袖上并未沾染到的灰尘，感受着咒文消散后残留的一丝微弱灵力, 缓缓站起身来, 光影阴暗处，唇角微勾。
果不其然。
厉然修前几天在她周身设下的那道禁制结界, 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复杂的结界。
虽说陆清绝的元神早在三千年前就因生祭锁妖塔而四散于六界之中，所剩神力不过当年十分之一，但仅凭这十分之一的神力, 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开厉然修设下的禁制结界，之所以沉寂这么多天，没有解开禁制，就是为了引出那个让陈家村村民尸化以及将生魂生魄和死魂死魄编织在一起，并给落阳注入假的意识，操纵她成为“杀人工具”的幕后之人。
而且，如果陆清绝没有猜错的话，那幕后之人所作的这一切，都跟她有关，换言之，那人是冲着她的元神来的，而她的元神，又极有可能跟这次的锁妖塔异动有关。
严韶宁和宿越泽已经在门外守了五天五夜，这会儿仍然尽职尽责地守在外面，陆清绝刚推门走出去，严韶宁就立即警觉地抱剑直起身来，往后退开半步，神色警惕地问道：“小师姑，你要做什么？”
陆清绝伸了个懒腰，笑眯眯道：“紧张什么，小师姑只是在房间里待得太久，想出来活动活动腿脚而已。”说着，陆清绝迈出门槛。
见状，严韶宁顿时瞪大了眼睛，喊道：“小师姑，你快回去，大师伯说了，没有他的准许，你不能踏出房间半步！”
陆清绝满不在乎道：“嚷嚷什么，大惊小怪的，能不能稳重些，不就是出来透透气嘛，小师姑在房间里待得都快要长毛了，你们大师伯现在正因为锁妖塔封印和异变金翅雕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搭理这边。”
“可是……”严韶宁话音未落尽，陆清绝忽然伸手从袖中拿出两张定身禁言符，不等严韶宁和宿越泽反应过来，动作极快地贴在两人身上。
严韶宁和宿越泽原本还想试着调动体内灵力挣脱，却发现加诸于这道符篆之上的灵力远远胜于他们，体内灵力尚未汇聚到指尖，便已消散，挣脱不开，也不能开口讲话，两人只能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陆清绝眼帘微掀，看向宸白山之东锁妖塔的方向，语气难得严肃认真地说道：“小师姑接下来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六界苍生的安危，决不能有任何差池。你们身上的定身禁言咒会在半个时辰后自动解开……”
语气稍微停顿，陆清绝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从瓷瓶中倒出两枚棕色药丸，分别塞进严韶宁和宿越泽的嘴里后，故作轻松地说道：“小韶宁，不要总是拉着一张驴脸嘛，此行莫测，也许，小师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来，给小师姑笑一个。”
严韶宁从鼻腔里发生一声“哼”声。
陆清绝又说道：“刚才给你们服下的是九转大阳丹，能够在瞬间使你们的修为提升至极限，关键时刻，能保你们一命，这个瓷瓶里还有两粒药丸，记得给小空岳和小敬恩服下。小师姑走了，如果七师兄和八师兄回来了，帮我向他们告别。”
话音刚落，一道瞬行符的蓝光闪过，转眼，陆清绝就消失在严韶宁和宿越泽眼前。
瞬行符，顾名思义，可以使人瞬间转移到目的地的符篆，使用符篆之人，需要有足够深厚的修为，才能支撑瞬行所需要的的灵力。
按照操纵陈家村村民尸变及落阳厉鬼化的幕后之人在传音符密文里的指示，陆清绝瞬行到了距离宸白山百里之外的黄及岭。
黄及岭隶属于修阳派管辖，原本也是一处灵脉充足之地，但从二十年前某一天开始，先后有不少修士在此处修炼时，忽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事后也查不出任何蹊跷，逐渐的，黄及岭就变成了修阳派的禁地，灵脉枯萎，邪怨之气横生，修阳派掌门林千慕在此处设了一道结界，平时不允许任何修阳派的弟子到此处来。
已是酉时三刻，夜色暗淡沉沉，月光清冷，草木枯黄，陆清绝袖下掌心翻转，锁灵鞭握于手中，打量了几眼周围环境。
倏地，陆清绝眼睛眯起，看着前方黑影绰绰之处，唇角微勾，语气慵懒散漫道：“林掌门，明人不说暗话，我都已经按照约定来了，你再这样藏头藏尾、躲躲闪闪的就没有意思了吧？”
一阵窸窣后，修阳派掌门林千慕从黑影里走出来。
“陆清绝，不对，应该是神音上神，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陆清绝摇头，说道：“也没有多久，只是在不久前刚刚确认而已。在陈家村设下静止法阵，让陈家村上百村民尸化，将生魂生魄和死魂死魄编织到一起，让落阳起死回生，并且给她灌入假的意识，这样大的手笔，应该只有仙门五首的掌门能够做到。”
“我师父玄天机断然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清净门掌门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我收到那封传音咒密文时，虚极山和隐仙派的两位掌门正在宸白山与我大师兄商谈此次锁妖塔异动之事，所以，这个幕后之人自然也不会是这两位掌门，算来算去，最后就只剩下了修阳派的林掌门了。”
“不过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无意间得知了二十多年前修仙界发生的一件事情。”
“修为在炼虚境界以上的仙门名士，即便身死，魂魄也会依然残留着灵力，而且可以百余年不散。之前我们去永安镇时，我八师兄赫连卓在那个茅草屋附近，便感觉到了这种气息。最近百年间，身死后，魂魄没有找回来的仙门名士只有两位，而且他们是道侣，就是二十年前不知因何原因暴毙而亡的濮阳鹤轩和步千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林掌门给那些稻草人编织生魂生魄时，不小心将濮阳鹤轩和步千凝残留世间的魂魄也一起混了进去，而濮阳鹤轩和步千凝二十年前也并不是不知因何原因的暴毙而亡，而是被他们最为信任的‘好友’，也就是林掌门你所杀害。”
林千慕饶有兴味地看着陆清绝，道：“不错，当年濮阳鹤轩和步千凝确实是死于本座之手，不过，本座为什么要杀害他们呢？”
陆清绝语气陡然冷厉，“因为万梦也是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你把她当成了我。”
林千慕拍了拍手，“不愧是神音上神，那陈家村和永安镇的事情又该做如何解释呢？”
陆清绝说道：“陈家村全村人离奇失踪半个月前，还曾接二连三地失踪过好几名少女，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而且非常巧的是，这些失踪的少女身上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每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出生的，陈家那些尸化村们体内的蛊虫被引出以后，那些少女仍然不知所踪。”
“还有落阳，其实是你主动找上孙震的。为了完成你的计划，落阳必须死，可落阳魂魄中有一丝元神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如果落阳死了，那丝元神就会散尽，为了保住那丝元神，你就将落阳的死魂死魄中编织进了生魂生魄，给她灌入假的意识，一具凶尸，行尸走肉，躯壳已经死掉，那丝元神却仍然存留着，不得不承认，林掌门，你可真是个‘人才’！”
明明听出了陆清绝话里的嘲讽意味，林千慕却佯装没有听懂，捋了捋胡子，甚是自谦地笑道：“呵呵，神音上神过奖了。”
“我过奖你祖宗姑奶奶！”陆清绝眼睛微眯，胳膊一抬，锁灵鞭泛着银白色朔朔冷光，划破黄及岭的夜色，直朝林千慕面门袭去。
却见林千慕并不躲，不慌不忙地双手合十，掌心凝聚灵力，在周身设下一道结界。
锁灵鞭是远古上品灵器，随神音征伐几十万年，撞上林千慕的结界，照理来说，那结界应当如鸡蛋壳般脆裂，可林千慕周身的结界却固若磐石，连半丝缝隙都没有出现。
陆清绝眉头微皱，又连甩三次锁灵鞭，林千慕周身结界依然稳若泰山。
林千慕见状，忽然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神音上神，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没有做任何准备就在这里与你见面吧？你是
远古上神，虽然你的元神已经在三千年前与四大凶兽一战时四散于六界，可你毕竟是天地初开时便已经存在的远古上神，我区区一个凡人修仙者，修为再高，仍远远不及你。”
“生而为神族，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林千慕低头喃喃自语了几声，忽然抬头看向陆清绝，眼眶通红道：“不过我听说，你们神族也并不是全无顾忌的，这世间有一种专门对付你们神族的阵法，那就是□□八卦阵，被困于这个阵法中半盏茶时辰后，你们的神力就会受到压制。我已经为这个计划苦心筹划了二十多年，今夜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我绝对不允许这个计划有任何变故。”
话落，林千慕一挥手，原本枯草丛生的景象瞬间变成一座大祭坛，而整个祭坛，赫然就是一个□□八卦阵。
万梦被一团黑气缠绕在一根雕刻着穷奇图案的石柱上，红着眼睛，大声喊道：“陆清绝，快走，快离开这里，我师父疯了！”
祭坛外围，共有十六根石柱，万梦和落阳分别被两团黑气缠绕在两根石柱上，其他石柱旁，也各有一个被黑气环绕的少女，不出意外，她们应该就是陈家村失踪的那些少女。
陆清绝皱眉道：“老东西果然是疯了！”
林千慕五官狰狞，狂笑道：“今夜月圆，只要取了你上古之神神音的元神，再以你的血，祭起血坛，本座就能吸取上古四大凶兽之力，成为这六界修为最高的人，成为这六界的主宰者，哈哈哈哈……”
陆清绝喝道：“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以为天道法则是摆设吗？”
闻言，林千慕猛然止住狂笑，掌心凝聚起一道灵力，抬手，隔空捏住陆清绝的脖子，将陆清绝提离开地面。
陆清绝被□□八卦阵牵制住，锁灵鞭发出一点儿微弱的白光后，化成一条细细的银白色小蛇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林千慕抬起另一只手，将陆清绝的元神从她的神识中缓缓拖出来。
陆清绝闭上眼睛，意识逐渐迷离。
“小师姑！”千钧一发之际，晨光剑的剑芒忽然刺向林千慕，林千慕正在全神贯注地吸取陆清绝的元神，没有防备，被晨光剑的剑芒伤到手腕，顺势往后退开一步，严韶宁连忙
伸手扶住陆清绝，焦急道：“小师姑，快走！”
严韶宁从怀里掏出一张瞬行符，借着九转大阳丹的效力，用力将陆清绝推入瞬行符的光晕。
“混账东西，竟然敢坏我的计划！”见状，林千慕脸上表情顿时阴狠狰狞起来，双手合十，一团浓烈的黑气层层缠绕住严韶宁，严韶宁挣扎不得，只是冲着陆清绝拼命喊着“小师姑，快走，快走啊！”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严韶宁的脑袋就软绵绵垂了下去。
陆清绝睚眦欲裂，“小韶宁！”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
60、1.3
陆清绝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在眼角摸到一滴眼泪。
陆清绝的三师兄宗胥渡和几个小辈站在她床边，陆清绝看了看垂着脑袋的宿越泽、元空岳和温静恩, 唯独不见严韶宁, 坐起身，问道：“小韶宁呢？”
几个小辈互相对视了眼，谁都没有说话。
宗胥渡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小九, 韶宁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陆清绝咬了咬牙, 问道：“为什么不会回来了？”
“……”宗胥渡侧过脸去, “韶宁他, 已经死了。”
陆清绝默了默，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天她离开宸白山之前对严韶宁说的话，“小韶宁，不要总是拉着一张驴脸嘛, 此行莫测，也许，小师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来，给小师姑笑一个。”
可最后，她回来了, 那个少年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忽然想起什么, 陆清绝抬头，望向宿越泽, 问道：“越泽，韶宁怎么会跟到黄及岭？”
宿越泽眼帘低垂，眼睫遮住通红的眼睛, 轻声说道：“那日，小师姑用瞬行符离开宸白山后，韶宁为了追上小师姑，便借着九转大阳丹之力，将修为瞬间提升至极限，冲破小师姑给我们设下的定身禁言咒，追了过去。”
“……”陆清绝抬手按了按涨疼不已的眉心。
三年前，她刚见到严韶宁第一面，就推演出这个少年三年后会有一场生死劫，所以，离开宸白山之前，陆清绝特意给严韶宁服下一枚九转大阳丹，希望他一旦遇到自己的生死劫，能够借九转大阳丹提升修为，安然度过生死劫，可最后，那枚九转大阳丹却催化了他的生死劫。
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小九，别难过，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不要过于自责，这是韶宁的劫数，劫数难逃，天意难违，这一切皆有定数。”宗胥渡抬手拍了拍陆清绝的肩，安慰了她几句，又说道：“三日前的月圆之夜，因为韶宁的突然出现，使得林千慕没有完成血祭，虽然计划失败，可是锁妖塔封印被破坏，四大凶兽从锁妖塔中逃出，妖邪横行，为祸六界，师父前些时日修炼时走火入魔，已闭关静养，景行亦下落不明，生死不
知，而今没人能够主持大局，清净门、隐仙派和虚极山的几位掌门长老们正在商量对策。”
点了点头，陆清绝嗓音低沉道：“事情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总该需要有人收拾烂摊子，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自然也该由我来结束。”
事已至此，宗胥渡已然知晓陆清绝的真实身份就是远古上神神音，可她也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师妹，宗胥渡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陆清绝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再次以元神封印锁妖塔，“小九，你身体尚未痊愈，还需要静养些时日。”
陆清绝说道：“三师兄，我身体已无大碍。眼下这乱局，必须立即肃理清楚，四大凶兽通过吸取六界众生的喜怒嗔痴怨来壮大自身，每拖延一刻，他们的力量就会壮大一分，任由它们继续为祸六界，等到它们强大到无人能够与之抗衡时，邪压倒了正，天道法则就会开启修正，到时这个六界就会被毁灭，这是凤临师兄他们开辟的六界，我必须要守住。”
不等宗胥渡再开口，陆清绝随手披了件外衫，起身下床，往房间外走去。
见状，宗胥渡和几名小辈连忙跟上去。
陆清绝睡了三天三夜，这期间，因为锁妖塔封印被打开，锁妖塔里的妖邪逃出，天地间的灵气已经全部浑浊，邪怨之气到处流窜。
皱眉，陆清绝扭头问道：“现在探查不到任何七师兄的气息吗？”
宗胥渡抿唇，神色担忧地摇了摇头，“已经用过很多方法寻找景行的踪迹，可连追魂术都无法探查到他的气息。”
“那八师兄呢？”陆清绝又问道。
宗胥渡说道：“被四大凶兽所伤，仍然昏迷未醒。”
陆清绝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反手结了个神印，神识在六界周游一番后，忽而睁开眼睛，掌心翻转，唤出锁灵鞭，从乾坤袖中拿出一张瞬行符，道：“清净门。”
说完，瞬行符在半空中散发出一道耀眼白光，陆清绝瞬间被传送到数百里之外的清净门。
紧接着，就有一名宸白山外门小辈急匆匆从山下跑上来传信，“胥渡仙君，出事了，清净门刚才传信来，他们被四大凶兽围困，清净门弟子已经死伤大半。”
宗胥渡面色凝重，转身吩咐宿越泽和
元空岳道：“越泽，空岳，速去将此事通知你们大师伯及诸位掌门。敬恩，你跟我来。”
“是，三师伯。”元空岳和宿越泽忙朝议事厅方向跑去，温静恩小声问道：“三师伯，我们要去哪里？”
“去清净门。”宗胥渡屏息凝神，灵力汇聚于指尖，在一张空白符篆上画了数几十笔后，对温静恩说道：“敬恩，事态紧急，我们现在要立即赶去清净门，抓住我的衣襟，我用瞬行符带你过去，你的血天生奇效，能够压制妖邪，或许可以助神音上神一臂之力。”
-
清净门，血流成河。数百级高高的黄金台阶，皆被鲜血染红，昔日富丽堂皇的清净门，而今确是尸骸遍地，血气冲天。
见状，陆清绝眼睛微微眯起，一甩锁灵鞭，鞭尾拂过正在吸收邪怨气息的穷奇头上，喝道：“穷奇，还不收手，天道法则马上就要开启修正，你们再继续为祸下去，到时我们就会同归于尽。”
穷奇仰天怒吼一声，转身朝陆清绝扑过去。
三千年前，神音元神俱在，也不过勉力与四大凶兽一战，而今，她的元神生祭锁妖塔后，所剩不过十分之一，四大凶兽又吸收太多世间的喜怒嗔痴怨气，战力大增。
打了不消片刻，陆清绝就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可若连她都无法对付四大凶兽，那六界里就没有其他人能够与四大凶兽相抗衡。
她只能咬牙硬撑。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陆清绝逐渐落于下风，四大凶兽合力攻过来时，陆清绝没能防守住，周身结界破裂，俯身吐出一口血，身体从半空中急速坠落。
听着耳边凛冽的风声，鼻息间满是血腥气息，陆清绝心想，这个六界，她守了三千年，她终究是守不住了。
忽然，一阵浓郁的异香拂入鼻息，一道妖艳鬼魅的身影闪过，在半空中抱住了陆清绝。
陆清绝只听那人在她耳边低低叹了口气，无奈叹息道：“你还是如当年一般。”
是赫连珏！
随后，赫连珏抬手一挥，陆清绝的意识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抱着陆清绝落地以后，赫连珏伸手抹去她嘴角的血迹，从袖中拿出聚魂盏，将滋养在聚魂盏里的那丝元神缓缓注入到陆清绝的神识中，又给陆
清绝渡了些真气后，仰头道：“凤临，你要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六界中陨灭吗？”
四大凶兽转而朝赫连珏扑过来。
这时，忽有一道耀眼金光划破开浓重的邪怨气息，挡在赫连珏和陆清绝身前，将四大凶兽击退到几丈远之外。
刚好宗胥渡和温静恩用瞬行符瞬行至清净门。
温静恩仰头看着周身被金色神光笼罩的云景行，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道：“是凤凤凤、凤临上神？小师姑是神音上神，师父竟然是远古战神凤临上神！”
云景行垂了垂眼帘，冷淡如霜的目光缓缓扫过宗胥渡和温静恩，最后停留在陆清绝身上，对赫连珏说道：“照顾好她。”
赫连珏唇角微勾，满身邪肆。
已于万年前身陨的远古战神凤临上神重临于世，原本的颓败局面瞬间被扭转。
将四大凶兽和众妖邪重新封入锁妖塔后，世间灵气渐渐恢复澄澈，此时，仙门百家的修仙者已经全都赶到清净门。云景行收起鸿蒙剑，走向抱着陆清绝的赫连珏，见状，仙门众修仙者纷纷恭敬跪拜道：“恭迎凤临上神！”
云景行走到陆清绝跟前，伸手试了试她的脉细，道：“神识受损，但神脉尚平稳，需要静养几日。”
说完，云景行起身。
赫连珏忽然笑意盈盈地说道：“你凤临上神已经名垂仙界几十万年了，这次，该轮到我了。”
云景行眉心微蹙。
赫连珏漫不经心道：“总需要有人以元神修补锁妖塔封印，本尊身为上古魔族魔尊，自然能够以元神修补锁妖塔的封印。”
“上古魔族魔尊？”闻言，一众仙门修仙者皆是满眼惊愕，议论纷纷，“赫连珏竟然是上古魔族魔尊？”
“上古魔族魔尊，不就是当年被神音上神救下的那个魔族遗腹子吗？”
赫连珏抬手打了个响指，原本站在厉然修身侧的赫连卓忽然往前一步，抿了抿唇，轻声对昏迷着的陆清绝说道：“小九，八师兄要走了，这是八师兄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以后八师兄不能再带你去后山打野鸡了，好好保重。”
说完，赫连卓转身走向赫连珏，他的身体逐渐变成透明，最后化成了赫连珏的影子。
-
锁妖塔封印修复，六界重归平静，只不过，整个修仙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仙门五首中，除了宸白山以外，其他四大门派皆被后起的其他修仙门派所取代。
翌年，中秋月圆。
已入初秋，夜风微凉。
陆清绝、云景行和宿越泽等几个小辈坐在凉亭里吃月饼，元空岳吃到一个，有些嫌弃道：“怎么是芝麻花生馅儿的，我最讨厌芝麻花生馅儿的月饼了。”
话落，忽然想起什么，元空岳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月饼，低下头。
严韶宁以前最喜欢芝麻花生馅儿的月饼。
陆清绝站起身，抬头望向空中那轮明亮的圆月，眼前浮现出严韶宁那张傲娇嫌弃的脸，“小师姑！！！你又拍我头！！！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总拍我的头！”
紧接着，八师兄笑嘻嘻冲她招手道：“小九，八师兄带你去后山打野鸡。”
最后，又变成了赫连珏那妖孽惑人的脸，嗓音甜腻得宛若掺了蜜糖，“本尊的名字叫做赫连珏，小清绝，这次不要再忘记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下本写《我靠轻功红透娱乐圈》《你是人间，星河灿烂》
①《我靠轻功红透娱乐圈》
简介：顾星辰的人设是个“作精”。
唱跳、颜值、演技都不行，就是很作。
演十八番小龙套抢女主角的戏，演死尸要躺红毯上，拍戏时手指被树枝划了一道小口子，要叫救护车。
可后来有一天，大家突然发现，顾星辰竟然不作了，并且开始频繁上社会新闻头条。
“景市热心市民顾女士空手夺白刃，街头协助警方抓获持刀抢劫犯。”
“景市热心市民顾女士途经某小区，偶遇一名三岁女童不慎失足从三楼摔下，顾女士腾空跃起六米高，接住了女童。女童父母向顾女士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网友们：？？？
再后来，顾星辰开始频繁出现在娱乐新闻头条。
“网曝顾星辰拍打戏，不用替身，亲身上阵，不吊威亚，直接飞身上树。”
网友甲：“卧槽！顾星辰这段打戏太自然流畅了吧，帅我一脸。”
网友乙：“啊啊啊啊啊，顾星辰帅起来，就没有男艺人什么事情了！”
“近日，有狗仔拍到，当红流量小鲜肉闻黎半夜敲开顾星辰住的酒店房间门，直到第二天早晨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星辰：“如果我说，我只是教闻黎练了一整夜的武，你们信吗？”
闻黎：“我不信 :)。”
“网友扒出一线演技实力派小生顾子期微博小号，顾子期竟然是顾星辰的男友粉！”
顾子期小号：“啊啊啊啊，星辰星辰，我爱你！！！”
顾子期粉丝：“偶像行为，请勿上升到粉丝，叉走叉走。”
“影帝沈之珩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公开表示自己的理想型是顾星辰。”
沈之珩：“星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
“金星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国内老戏骨程建国对顾星辰赞赏有加，称顾星辰是演艺圈未来三十年的希望。”
②《你是人间，星河灿烂》
简介：佛系沙雕综艺节目女主持人*又奶又狼顶流男偶像
简介：南北星光盛典。
有记者提问霍烨然：“烨然，你最想跟圈内哪个女艺人合作？”
霍烨然不假思索，“宋天真。”
又有记者问，“烨然，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霍烨然，“有。”
全场哗然。
记者接着问，“是圈内人吗？”
“嗯。”霍烨然唇角微勾，琥珀色的瞳仁里星光璀璨，“她是综艺节目主持人，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斤，长头发，性格很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漂亮。她是我的初恋，不过目前还是单恋状态。”
粉丝：哇啊啊啊，这说的是宋天真吧！！！
当晚，宋天真发了一条微博。
“我的理想型是圈外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两百斤，留着络腮大胡子，不能长得太好看。”
每一条标准都完美地避开了霍烨然。
网友甲：宋天真这口味可真重啊！
网友乙：宋天真这波求生欲我给满分。
某天晚上，霍烨然在家直播摸狗。
粉丝甲：咦，然然什么时候养狗了？
粉丝乙：这条狗……长得好像宋天真家的‘招财’。
粉丝丙：卧槽，然然一记大锤把我锤进坑底，我想说的是，然然身后这面墙，我之前在宋天真的直播里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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