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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楼主和他的小暗卫by蓦然余生（5番外）

标签：生子

从前有座游山玩水楼，楼里有只苏楼主，苏楼主有个小暗卫，他们在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绝世小甜文，绝对不亏。


第一章
江湖上陡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组织，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拔地而起地建了座大阁楼，里面亭台楼阁无数，可谈风月；但以为只谈风月的人的坟前已经都是三米高的草了。

它的主人为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游山玩水楼，听起来就够败家的。

游山玩水楼的主子叫苏羽钺，座下有四大护法，分春夏秋冬，皆为男子，个个武功高强。

春护法负责苏家来往贸易，说得简单点，就是经商。

夏护法负责护卫与训练暗卫之责。

秋护法负责情报。

冬护法负责……寻找游山玩水的地方。

而苏泠便是暗卫中的一员。

苏泠最近很困惑，因为自己的肚子居然有赘肉了，他觉得自己也没懈怠啊，前些日子还出去执行了几个任务。

“泠哥，你别纠结了。吃不吃红烧肉？”苏宁，另一个暗卫叫他。

“吃。”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泠哥话说你不考虑减肥吗？

两人快步向暗卫统一的食坊走去。

结果走到半路上，苏泠觉得自己的小腹有些疼痛，恍然想起上次吃红烧肉给吃吐了的可怕经历，停下了脚步，用一种超级不舍的语气对苏宁说：“我不去了，你帮我带些粥回来。”

“噢，好。”看来泠哥是真的打算减肥了。

他回了屋，暗卫是单人间，且在没有任务期间，除了固定的主子身边轮班，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所以苏泠决定睡一会儿。

睡到入夜，他才醒。

苏宁一见他醒了，忙把粥递给他。

“泠哥，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方才进来你一点动静也没有。”

“可能是太累了吧。”苏泠一边喝粥，一边答话。

“那这几天没任务，你多休息休息。我先走了。”

“嗯。”

苏泠喝了粥，只想继续睡，怎耐腹中疼痛又起。他皱了眉，已是无法入睡。

许是吃坏了肚子，他这样想。

“泠哥泠哥，主子叫你过去。”苏宁折返。

“噢，好。”心下思量，主子找他，为了什么？

不到一会儿，苏泠就已经在主子的游阁候命了。

“苏泠？”苏羽钺看着下跪的苏泠，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来。

“是，主子。”

“本座瞧你，好像不太适合这暗卫一职了。”

一丝绝望从苏泠心底涌上来，“主子，属下不知所犯何错。请主子不要将我赶出楼里。”

“谁说本座要赶你了？你肚子里已经揣上本座的孩子了，本座还会把孩子他妈撵走吗？”

“主子？”苏楼主单刀直入杀了苏小暗卫一个措不及防。

“嗯。”

“属下是男子。”

“我知道啊。”

“属下，属下……”苏泠慌张又害怕，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碍事的。”

苏羽钺近来向他那好友学了点岐黄之术，很不巧苏泠就是第一个他的试验对象，苏楼主开始了整日观察苏泠的路途，当然苏大楼主武功盖世，苏泠是不会发现的。

这一观察，观察出了大问题。

为此他把他的好友叶褚拉来一起观察。

“苏楼主，我看你这暗卫，是真的怀孕了。”

“我突然发现他……是我……”还没有说完叶褚就明白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个禽兽。”

“你再说一遍。”苏羽钺挑眉。

“我错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娶了呗。”

“……死断袖。”

于是整个楼内一下午都可以看见自家楼主追着叶褚漫山遍野的跑。

苏羽钺回神，才发现苏泠还跪着，连忙让他起来。

“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我一直都喜欢男的，你还能生孩子，何乐而不为呢？况且我是心悦你的。”

没办法，男子怀孕，人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自己是没有什么感觉的，眼前这个小暗卫可就不像他了，要是这小暗卫想偏一点点，那就是一尸两命啊。只得先好好哄着了。

苏泠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高高在上的主子刚刚说心悦他。

“属下身份卑微且是男子，恐……恐污了主子名声。”

“名声这玩意儿，我从来没在乎过。”

苏泠抬头看他的主子，觉得小腹又疼了起来，原来那竟是自己的孩子吗？

苏泠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和主子躺在了一张床上，苏泠挣扎着起来，苏羽钺一把抱住了他，“阿褚说你动了胎气，别乱动，再睡一会儿。”

苏泠僵硬着身子，不动了。

他还是觉得主子在骗他，主子那样高贵的人，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主子想要女人或者男人，一大把，至于男人生子……是主子觉得好玩吧。

“我没有骗你，爱情这种东西谁都说不清楚的。”

苏羽钺知道苏泠的顾虑，他向来随性惯了，不过这木讷的小暗卫嘛，可能需要多处几日才能有些感情，他又不急，反正小暗卫肚子里已经怀上自己的孩子了，还能跑了不成。

“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就待在我身边吧。用不着执行任务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苏泠抬头看了一眼苏羽钺，发现主子一向玩世不恭的脸此时格外正经。

可是……他还是怕。

“主子，我以后还能回去吗？”

“回哪里去？”

“暗卫阁。”

“我让你做楼主夫人好不好呀？”苏羽钺笑眯眯的盯着苏泠。

苏泠一个激灵不再说话。

“饿了吗？”

苏泠点点头。

“想吃什么？”

“属下没有什么想吃的。”

“阿褚列给了我一份你禁食和你这段时间喜食的，我已经吩咐厨房备下了。起来吧，我们去吃饭。”

苏泠愣了一会儿，直到苏羽钺把他的外衣递给他，他才清醒过来。

他着急忙慌地把外衣穿上，还心急扣错了扣子，苏羽钺盯着他轻笑起来，把他的扣子扣好。

苏泠的耳朵都红了。

吃饭的时候，苏泠一直都只顾着吃他面前的那碗白米饭。

“你不喜欢吃这些？阿褚说有孕初期的人都喜酸啊。”

苏羽钺开始纳闷，叶褚告诉他不要让苏泠闻见油腻之味，所以他吩咐厨房做的都是清淡并且酸的东西，怎么眼前这个人碰都不碰。

“啊？不是。”苏泠抬头。

“不是你就多吃点啊。”苏羽钺往他碗里夹菜。

苏泠继续默默扒饭，只不过这一次掺了菜。

苏羽钺觉得眼前这人这般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吃完饭之后，苏羽钺陪着苏泠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第二章
“等下散完步，你就回你的住处收一收你自己的东西，然后搬过来吧。”暗卫们住的地方设在水阁，是离苏羽钺的游阁最远的。

“哦哦，好。”

苏泠一回住处，苏宁便围了上来，“泠哥，听说主子升你做贴身侍卫了。”

苏泠愣了愣，没想到主子是这样对外说的，心里一暖。主子说着喜欢他，他其实是不信的，他也不想做什么楼主夫人，他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还是知道的，断袖之癖，从古到今都是为人不喜的。这样，他好歹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那你这是要去主子那边吗？”

“嗯。”

苏羽钺等着苏泠回来，结果人到了中午都没有回来，苏羽钺不得不“纡尊降贵”走了一趟水阁。

“怎么不回来吃饭都不告诉我？”原来小暗卫是留下来了吃饭。

苏泠苏宁都跪下了，“主子。”

苏羽钺慢条斯理地坐到了两个人吃饭的桌子旁，这是在暗卫统一的食坊，现在所有暗卫都跪下了，谁也不敢抬头。

“苏泠，怎么不回来吃饭都不告诉我？”
“主子，属下，属下以为，以为主子给了属下一天的时间。”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苏羽钺突然发现自己忘记叫人起来了，他握起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你们都起来吧，继续吃饭，不用管本楼主。”

所有暗卫都起身开始战战兢兢地吃饭。

苏宁自动换了桌子。

苏羽钺看着苏泠的脸上怎么一丝血色都没有，皱了眉，“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没，刚刚站起来有些头晕。”苏泠又是低着头扒眼前的那碗饭，他希望主子跟他的交际少一点，再少一点。

看着苏泠吃的差不多了，“走吧，回去。”

苏泠乖乖跟着苏羽钺走了，结果人走到半路上晕了。

幸好苏羽钺眼疾手快，不然以苏泠现在的情况摔一跤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怎么样，阿褚？”

“有些奇怪，他底子怎么这样差，他好歹是个暗卫啊，”叶褚把完脉之后，觉得跟第一次把脉怎么完全不一样了，“跟我上一次替他把脉，情况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苏羽钺，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可能有点为难。”

“你是说……”

“他为什么能怀孕我们都不知道，男子怀孕，又是有违天理的事情，我看，他身体一下子这么差，可能跟这个孩子有关。”

苏泠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却没有想到苏羽钺一直守着他。

看见他醒了，苏羽钺急忙把他扶起来，给他倒了杯水，“先喝口水，然后喝药。”

“主子，我怎么了？”

“跪久了。”

“哦。”

　　“是我的错。”

听到主子说是他的错，苏泠猛然瞪大眼睛。

“傻。”苏羽钺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羽钺又端起药，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苏泠嘴边。

苏泠又愣了愣，后又惊慌失措，还把那勺药给弄翻了，碰巧苏羽钺今日又穿得白衣，那勺药全洒在了苏羽钺身上，瞬间一大团印记。

“主子，属下该死。”苏泠噌一下跪倒在床上，又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好的，苏楼主脸都青了。

苏泠还以为是主子气的越发厉害了，还想再接着磕。

苏羽钺将那碗药放下之后的瞬间就把苏泠抄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吻了上去。

“主子……主……”

苏泠推了几下没推开，整张脸都憋红了。

“苏泠，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苏羽钺终于放开了苏泠。

“属下……属下……”苏泠不明白。

“那是因为你还是把我当主子，而不是你孩子的另一个爹。”

“主子……”

“以后不许叫我主子，不许动不动跪下、磕头，不许什么都不跟我说。”

“是，主……”

“叫我阿越。”

“阿，阿，阿越。”

苏羽钺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

“那喝药吧。”

苏羽越坚持把药喂完了。

“苦吗？我让人拿些蜜饯来。”

“不苦。”主子亲自喂的药，就算再苦，苏泠心里也是甜的。

苏羽越轻笑起来，“睡觉吧。我去换件衣服，不必等我回来。”

苏泠点了点头，躺了回去。苏羽越又仔细为他掖好被子。

苏羽越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苏泠已经睡着了。苏羽越盯着苏泠的睡颜看了半晌，他一面觉得这辈子就苏泠了其实也不错，一面又想起来了叶褚的话，他的视线不由得盯上苏泠的小腹，手掌也慢慢覆了上去，这样血脉相连的体验，他是第一次。

　　但是，如果苏泠有什么危险的话，苏楼主眯了眯眼睛，一切还是要以苏泠为重。


第三章

苏泠做了一个梦，一个荒唐至极又真实发生过的梦。

苏泠那个时候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已经是半夜了，游阁的灯还亮着，​苏泠看了一眼，又步履不停地走向那黑暗之中的光亮，他记得，该换班了，后半夜和白天一整天都是他当值了。

他默念着希望不会晚，和另一个暗卫成功交班之后，他猫在房梁上看苏羽钺在下面喝酒。

苏羽钺开心的时候要喝酒，伤心的时候要喝酒，苏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主子是开心还是伤心，反倒让苏羽钺知道了有人在看他。

“下来。”​

没有第三个人，苏泠认命地下去。

他想，如果不是他这个变态的体质，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真是让人欣喜又遗憾。

苏泠醒过来的时候，苏羽钺已经不在房间里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略微清醒一点。​

下床的时候，苏泠鬼使神差地戳了戳自己的肚子，他曾经好像幻想过自己有一日从游山玩水楼出去了以后，要有一个妻子和孩子的，那还是他没和主子发生关系之前。

这怎么愿望实现了一半，他自己怀了孩子。

“苏侍卫醒了没有？”敲门声音响起的同时带了游阁主管月荀姑娘的声音。

苏泠差点一个不小心栽下去。

月荀没有听见声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忙推门进去，看见的就是苏泠扶着床框一脸大难不死的样子。

“苏侍卫，没事吧？”

苏泠摆了摆手，“我没事。”

其实他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月荀姑娘知道了。

“那奴婢让人伺候苏侍卫洗漱？”

“不用不用。”

“那苏侍卫洗漱完了，记得来偏厅里用饭，楼主与冬护法在前厅商议事情。”

“好。”

月荀让人把洗漱的东西拿进来了之后，毕恭毕敬地告退了。

苏羽钺回来的时候，苏泠还在洗脸。

“你洗漱好慢啊。”苏羽钺打趣他。

苏泠不知所措，他不像叶褚，可以呛回去。

“没事。月荀她是知道的，你不用不方便。”苏羽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苏泠洗漱。

月荀当然是应该知道的，苏泠这样作想，不然当什么游阁的主管，暗骂自己白痴。

两个人去偏厅用饭的时候，苏羽钺一如既往地替苏泠夹菜，“刚刚阿秋来说，武林盟主换人了，新盟主想要给我递了帖子，想要邀请我过去喝一杯酒。”
苏泠点点头，游山玩水楼，其实也是江湖组织，楼里也接暗杀任务，天下的情报也都有，苏羽钺大名鼎鼎，是谁也吃罪不起的，一来他富可敌国，二来他手里不知道拽着多少人的小辫子。但是既然是江湖组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既然是武林盟主相请，那还是要去的。

“你也要去。”苏羽钺看苏泠事不关己的样子，终于是没忍住要噎一噎他。

果不其然，苏泠一下子就停了，他抬起头，目光里都是惊奇，“主子，我就不用去了吧。”

苏羽钺每年都是有些固定应酬的，但都是挑一位护法，和几个暗卫一道去的，苏泠原也是可以去的，但是他现如今这个身子……所以他自动把自己排除了。

“你当然要去，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苏羽钺已经做出了决定，苏泠他要，孩子他也要。这世上总有出路可以走，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能够遇见先例。

苏楼主就是打着武林盟主的相邀准备出去长晃的主意。

　　​

第四章
用完饭之后，苏羽钺在书房里看送上来的消息，顺便定一定此行的名单，以往都是他挑个护法，然后护法去定的，这一次关系到苏泠，又要带上叶褚，还要考虑苏泠的心思，怕是要挑一两个苏泠相熟的人跟着才行。

而苏泠，苏泠在楼主的房间里无所事事，甚至还有些坐立不安。

他以往要么就是在执行任务要么就是在轮班要么就是在睡觉要么就是在和苏宁打打闹闹，苏泠小暗卫突然觉得世界真难，真为难。

他不敢在主子的房间里呼呼大睡，他也不敢去院子里走一走。

怀了孕的男宠？

不知羞耻的暗卫爬上了主子的床？

那是个怪物？

游阁里的人不多，都是月荀管着的，其实月荀早就吩咐过了，他们都会好好的做自己的事，不会看苏泠，也不会在背后议论他。

背后议论睡在主子房间里的人？他们还没有活腻呢。

苏羽钺推门进来，看见苏泠明明坐在椅子上，怎么跟坐在针板上一样？

苏羽钺是来端安胎药给苏泠的，他想着若是其他人来做这件事情，凭苏泠的这个性子，肯定会羞愧的要死。

苏泠虽然面上什么也不说，但也确实是不太能够接受这个孩子，换做哪个铁骨铮铮的男儿能接受？苏羽钺在这个位置上，一向都想的比较多，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了。他以前总觉得这个习惯太不好了，他太为这个习惯所累了，直到他知道苏泠怀了孕，直到他什么都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觉得，这个习惯，倒也还是好的。

“喝药。”许是怕苏泠觉得苦，月荀还在一旁备下了蜜饯。

　　苏羽钺看着苏泠乖乖喝完了药之后，递了颗蜜饯到他嘴里。

苏泠又傻了，看着苏羽钺半天没有咀嚼的动作。

“虽然我是玉树临风，但是你大可不必如此。”叶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苏羽钺，知点羞耻会死吗？”

苏泠急忙咽了下去，想要站起来，苏羽钺拉住他，让他安分坐着，心里却在想，照他这个咽法，下一次让月荀换成糖会不会好一点？会噎着吧？

“来做什么？”苏羽钺问，面上都是不耐烦。

　　“来给苏泠号脉。”苏羽钺担心苏泠，故此拜托了叶褚每日都要来替苏泠号一次脉。

当初确实是拜托，叶褚要不是为了多年的情分还有男人怀孕这样的奇事，是真不想搭理苏羽钺。

“这就快要四个月了，目前看来，一切都还好。”

“你先回，我晚些时候找你。”

呵，用完就扔，呸呸呸，叶褚暗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有没有相熟的暗卫？那日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暗卫叫什么名字？”

“苏宁。”

“同他谈得来？”

“苏宁是阁里最小的暗卫，他比其他暗卫多了一份活泼，他是暗卫里的一抹亮色。”

苏楼主看了苏泠这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该吃醋还是该欣慰。

“那就让他跟着吧。”

“主子……阿越，我，我，我……”

“怎么了？没关系，有什么说出来就好了。”

“能不能不要让苏宁跟着，我怕他……”以为我是个怪物卡在了喉咙里，苏羽钺打断了他，“既然是朋友，他不会在意的。”

苏羽钺知道苏泠在怕什么，他怎么会是怪物呢？

　　“你不是怪物，是上天送给我这样的人的礼物。”

第五章
苏羽钺下午去了叶褚的院子里，叶褚正在煮酒，酒香蔓延开来，他高兴得眯了眯眼睛。

“出去玩怎么样？”苏羽钺坐下来抢先倒了一杯给自己。

“不怎么样。”叶褚……他劝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好友这个尿性就好。

“嗯……游阁地窖里的酒……”

“能和苏楼主一起出游实在是叶某幸事。”

“出息。”

“你跟我还不是半斤八两？苏泠一切情况都挺好的，只是他情绪不太好。”

叶褚号完脉之后给了苏羽钺一个眼神，多年好友早就有了默契，所以苏羽钺才说晚些时候来找他。

“是……不能接受？”

“苏大楼主，我知道你一定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这样的也不沾花惹草，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风骚，确实是一个可嫁的良人，但问题是，你的小暗卫，他肯定满脑子都是生完孩子之后继续做暗卫。”

“是这么个理。”

“所以你告诉他了孩子可能不保以及即使孩子生下来了，他的身体也会很大亏损吗？”

苏羽钺沉默地饮了一杯酒，叶褚知道，他没说。

“我想过了，苏泠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上天给我的礼物，世界之大，我相信会有出路。”

“我也想过了，或许留着才是最好的，或许其实没有堕胎这一条退路。”

跟着同去的有叶褚，秋护法，苏泠，苏宁，以及游山玩水楼的最快的一把刀，苏陌。

其实苏羽钺和秋护法的武功已经难有人再敌，但是苏羽钺总想着以防万一。

苏泠同苏羽钺一辆马车，苏宁在前面赶车。

叶褚和秋护法一辆马车，苏陌在前面赶车。

这些人除了苏宁都是人精，那苏羽钺同苏泠的关系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至于苏宁，他打心眼里觉得成为主子的贴身侍卫真是太好了，马车里应有尽有，虽然主子怪让人害怕的，但是这待遇也不错啊，缺心眼的孩子，不用打心眼里觉得了。

现下已经到了初夏，可有时候还是会冷。苏羽钺在马车上花了不少功夫，里面既不颠又不冷不热的，舒服得苏泠直想打盹儿。

在苏泠第四次往旁边倒去惊醒之后，苏大楼主终于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

苏泠挣扎着想要出去，苏宁还在外面赶车呢，要是看见自己躺在主子怀里怎么办？

“困了就睡一会儿。”苏羽钺忽略苏泠万般挣扎，揉了揉苏泠的头，苏泠认命地睡了。

苏宁果然同苏泠想的一样，看见了他泠哥躺在主子怀里睡觉，他心里顿时生出一万种可能，最后他自己安慰自己:肯定是贴身侍卫可以躺主子怀里睡觉。

去他妈的，真是太难以置信了，他自己都不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本座跟他在一起了。”苏羽钺看向苏宁。

苏宁石化中。

“他有了本座的孩子。”

苏宁感觉石化的自己直接碎了，他应该从哪里想起，是他泠哥跟主子在一起了还是他泠哥明明是男人却能怀孕。

苏宁自己斗争自己了之后，说了一句:“好好对他。”

说完之后，满脑子都是我刚刚说了什么？完蛋了完蛋了，主子会不会找我麻烦。

然后他听见一声坚定的嗯。

苏宁跳下马车想要清醒一会儿，当然他还是记得跟苏羽钺打报告的，于是叶褚下车想要透透气的时候，就看见了苏宁在一条小溪边疯狂用溪水泼自己脸的神奇场面。

“你干什么呢？”叶褚好奇地凑过去。

“清醒一下。”

“噢。”又是一个被苏羽钺毒害的迷途羔羊。

叶褚不再管苏宁，他走向苏羽钺的马车，“不下来走一走？”

“他睡着呢，轻一点。”

　　“……”叶褚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同时拉走了甚至想敲一敲主子车框的秋护法。

第六章
苏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他们没能找到客栈，只能在外边露宿，当然，苏大楼主的在外露宿当然也不会比客栈差。

就像现在，苏羽钺跟在阁里一样给苏泠端来了安胎药，旁边是备下的糖，苏泠咕咚咕咚喝完了药，没什么心思去想安胎药是怎么来的，他一心只想自己将那颗糖送进嘴里。

结果，天不遂苏泠愿啊，武功盖世的苏楼主把武学花在了喂媳妇儿吃糖的路上。

苏泠探头出去，看见叶褚守着一小锅昏昏欲睡，秋护法在旁边兢兢业业地制造柴禾——就是把粗的劈成细的、好烧的。

苏宁和苏陌在另一堆火上烤肉。

苏泠有些尴尬，明明自己应该与他们在一起各司其职的，可是他却躺在主子怀里呼呼大睡，苏羽钺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把他的那点尴尬揉深了，偏生罪魁祸首还在说，“下去吧。”

苏泠同苏羽钺一坐下，叶褚端了碗粥给他，“喝粥吧，吃肉我怕你吐。”

已经闻见肉味儿有那么点恶心的苏泠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当然，现在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苏泠吃肉会吐，新加入的苏宁并没有很开心，他有意无意瞟了苏泠的肚子好多眼。

值得庆幸的是，苏泠本人没发现，他的主子也没发现。

次日。

苏泠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苏羽钺对这辆马车真的是很满意啊。

刚睡醒的人本来就容易懵，懵着的苏泠下意识地问了，“苏宁，我们去哪里？”

他问得快苏宁答得也快，“去凉城。”

被忽视的苏羽钺脸黑了一半，这样的人间盛景只是为了突出苏楼主没黑的那一半是因为他知道苏泠是懵着的。

无比幼稚苏楼主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取代苏宁在苏泠心中的位置，当然他不吃醋，他跟个小屁孩儿吃什么醋？糖醋鱼多加醋？

游山玩水楼的产业遍布天下，恰巧凉城就有一家分号，正好要路过凉城，武林盟主的宴会也在半月之后，他们实际上是去赴宴的，实际上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苏羽钺在大街上牵起苏泠的手，苏泠神色慌张看向来来往往的人，努力想要把手抽出来。

“苏泠，我很喜欢你的，我早就说过了，可我想你应该没有听进去。”

这样热闹的场景，他们牵手走在人群里，向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多是怪异的，可是苏羽钺毫不在意，他要认认真真告诉苏泠自己的情谊，他要苏泠跟自己一样期盼新生命的到来。

“你有了他，我们之间就有了牵绊，他是上天给我的礼物，你也是。”

“我希望你要学会接受他，他同你血脉相连，不是你的包袱。”

“我希望你也要学会接受我，我以后会娶你，是认真的。”

“我当初只不过借了岐黄之术的借口来蹲在你身边而已，我想要多知道我身边这个暗卫一点。”

苏羽钺其实是记得苏泠的，开什么玩笑，他碰过的人他能不记得。

世间肯定有很多人同他一样，喜欢男子，他们早已经做好了断子绝孙的准备，可苏泠为他带来了孩子，那么他不能让苏泠瞻前顾后，胡思乱想。

苏羽钺说完了这一席自我感觉良好的话了之后，偏过头去看苏泠，苏泠不敢看他，手心里都是汗，脸都红成一片了。
他何德何能，得到主子这样一片告白。

肚子里的孩子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明明是个男子但是怀孕了，他就好像是个怪物，他不能坦然接受这个事情，可是主子一再说他们是他的礼物。

他害怕流言蜚语，不敢同主子站在一起，他只想生下孩子之后，他继续做他的暗卫，可是主子说会娶他。

苏泠不知所措的时候，感受到苏羽钺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心里还是忐忑，可是既然已经如此了，不如就大大方方迈出去一步吧。

　　苏泠唯一的回应就是紧了紧握着苏羽钺的那只手。

第七章
“你放心，万事有我，”苏羽钺拥住他，“包括此刻，我们值得大大方方的。”

苏泠小心翼翼地环住了苏羽钺，“好。”

那个好字好像平地炸开的烟花，虽然短暂，却是灿烂，导致苏羽钺一整天都笑得……十分难看，这是叶褚的感觉。

苏羽钺这长相是上了江湖公子榜第一的，那是多少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啊，偏生苏羽钺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就算了，天底下那么多好看的美人他甚至看都不看。

但是吧，再好看的容颜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笑了一整天，着实是又丑又可怕，让人不由得担心他脸酸不酸。

苏楼主喜提小暗卫的关心，居然是因为这张脸。

苏宁觉得主子笑得实在是瘆人，不知道泠哥是怎么忍受他的。

在场六人，也只有叶褚敢呛他了，叶褚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求救目光，清了清嗓子，“苏羽钺别笑了。”

“我乐意。”苏羽钺傲娇回他，继续一脸痴笑地看着苏泠。

“你乐意，我们不乐意。你不知道笑得有多难看吗？”

“嗯？”

“我真怕回头孩子不认你。”

“哈。”这一下把苏泠也给逗笑了。

“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以后要多笑笑。”这是苏泠第一次在苏羽钺面前笑，苏羽钺震惊的同时也就懒得同叶褚算账了。

苏泠又红了脸，他有点不太好意思。

所以叶褚呛苏羽钺的活动惊喜地转变成了苏羽钺逗苏泠笑的打情骂俏。

“……”叶褚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秋护法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苏宁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苏陌努力跟上队形。

“阁下可是苏羽钺苏楼主？”说话的是一位老者，原先似乎是在他们隔壁桌的。

这位老者头发花白，皱纹遍布的脸依稀可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翩翩公子，周身的气质也是难掩的仙风道骨。

按道理，这样一位人物，苏羽钺若是见过的话应该是能认出来的，可是苏羽钺思索了片刻，这位老先生，他应该是不曾见过的。

“正是，阁下是？”

“鹿幽。”

鹿幽，想当年也是江湖上的一代大侠啊。他凭借自己独创的刀法从籍籍无名之辈一跃成为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学大师，名扬天下，只是少年人已经不再年少，早在十年前就退隐了江湖。

“鹿老先生啊，重出江湖了？”

“倒也算不上。”鹿幽坐上了他们三方空下的一方长凳。

苏羽钺同鹿幽，要是要硬扯那么点儿交集的话，只能说，鹿幽归隐之后，约莫是一年前吧，曾经在游山玩水楼下了单，要杀一个人。

游山玩水楼向来是拿钱办事，事情也办妥了，倒是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

“不知道苏楼主在外面还接生意吗？”

“鹿老先生这是哪里话，游山玩水楼又不是缺了我就不能运作了。鹿老先生有什么需要的话，凉城的分号就在前面。”

游山玩水楼是由苏羽钺总管的，苏羽钺之下又可设了各分号的主管，分号表面上做着五湖四海的生意，实际上也探听了四面八方的情报，背地里也接暗杀的生意，凉城的分号就在眼前，鹿幽行走江湖多年，这点江湖规矩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又是何故要到苏羽钺面前说这一番话的？

“苏楼主啊，那个人，恐怕不是分号的人能动的了手的。”

如果分号的人拿不下那个人的话，情报就会直接送到游山玩水楼由苏羽钺亲自决定派哪个暗卫去。

苏羽钺他们现在在的客栈也是游山玩水楼的产业，但客栈毕竟是客栈，人多眼杂，虽然伙计都是自己人，可客人里混着些什么人就不知道了，苏羽钺皱了眉，“鹿老先生换个地方说话。你们各自回房间，阿秋跟着来。”

苏泠望着苏羽钺的目光里有些踟蹰，像是要开口说上些什么，苏羽钺嘱咐秋护法先带鹿幽上房间里去。

他走回到苏泠面前，“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罢了。”

他们都觉得蹊跷，鹿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摆明了要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这行人身上来。

苏羽钺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但是苏羽钺这张脸其实是没有多少人见过的，苏羽钺有固定的应酬，但这固定的应酬里都是些大人物的宴会，纵使是前面提到的江湖公子榜第一，那也只是因为排名的人当年偶然见过苏羽钺一面，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苏羽钺是如何如何的惊为天人，故此苏羽钺成为了万千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其实，她们连苏羽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神秘总是能引起人们的好奇，高不可攀成为痴心妄想的阶梯。

鹿幽这样一提，等于把苏羽钺的身份广而告之了。

“没事，”苏羽钺当然明白鹿幽什么心思，可要算计他，再练个八百年吧，“要是那些莺莺燕燕扑上来的话，这不是还有你吗？别吃醋了，乖，楼主夫人是你的。”

“……”苏泠没有这个意思。

苏羽钺转身上楼去了，临走前，薅了一把掌柜的扇子走。

“鹿老先生请说。”

“新继任的武林盟主。”

苏羽钺转着扇子的手一顿，“鹿老先生，这生意我们不接。”

“料到了。”鹿幽饮了一口茶，就转身告辞了。

苏羽钺目光一冷，对着身后的秋护法说∶“把何晏叫上来。”

何晏，这间客栈的掌柜，凉城分号的主管。

　　“是。”

何晏心里早就有了盘算，“鹿幽在这里住了十日了，在等您来。”

“等本座来？”苏羽钺脸上渐渐有了玩味的笑。

“是啊，等您来。”何晏和秋护法心知肚明，鹿幽在打什么算盘。

游山玩水楼虽然实力过硬，苏羽钺本人也是深不可测，但这不妨有人想要对他们下手。

　　鹿幽来宣布他们的身份，等于把他们从暗处搬到了明处，不过这对苏羽钺造成的影响也只有担心苏泠会吃醋。

第八章
苏羽钺回了房间，发现苏泠没有在房间里，隔壁叶褚的房间一片欢声笑语。

苏羽钺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一堆飞刀。

他们四个人正扔的兴起，猛然看见了突然出现的苏羽钺，一时之间都噤若寒蝉，手也停了下来。

“苏羽钺，我居然也会扔飞刀了。”叶褚过去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扯到自己扔中的墙壁面前。

苏羽钺看了看千疮百孔的墙壁，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想。

“没关系，是何晏出钱。”

　　何晏在楼下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一堆修墙的工作和经费。

苏羽钺看了看苏泠，苏泠努力地把手背过去，不想让苏羽钺发现自己手里的飞刀，但是真的好好玩，自从他怀孕了以后，应该是自从苏羽钺发现他怀孕了之后，他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偶尔逛一逛就没有了，他好久都没有摸到刀了，叶褚提议来玩儿掷飞刀的游戏，他想都没想就过来了。

“好玩儿吗？”苏羽钺问。

苏泠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玩吧，玩儿累就回房休息。”

“阿越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的实力这墙壁承受不起。”

不会自恋的楼主不是好夫君。

叶褚在他走了之后啪的关上了门，四人最后比起了谁扎的洞最大，苏陌不负众望取得了第一。

最有良心的是苏宁，他看了一眼墙壁，“我们把墙搞成这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何晏会修的。”

叶褚打算去苏宁他们房间挤一挤，苏宁他们是三个人一间房，秋护法坚决拒绝。

“拒绝无效。”

　　叶褚将被子往床上一扔，就听见了隔壁何晏惊天动地的是谁。

而后是一句咬牙切齿的，叶褚。

入夜后，苏泠躺在床上问苏羽钺，“他们从前认识吗？”

“他们啊，是欢喜冤家。”

叶褚几乎认识所有分号的主管，他也几乎跟所有分号的主管都是好朋友，除了何晏。

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互相看不对眼，那还是五年前了。

叶褚不会武功，但他会往苏羽钺背后躲。

那一天，何晏几乎气炸了，半夜三更在叶褚脸上画了个乌龟才消了心头之恨。

“叶公子到底干了什么？”

“何晏爱画爱财，他不小心，碰坏了何晏珍藏的一幅画。明天你早上起来，就能看见脸上有一只乌龟的叶褚了。”

苏羽钺起身吹灭床头的蜡烛，躺回床上抱住苏泠，“睡吧。”

“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叶褚脸上又是一只乌龟。

“苏羽钺，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吗？”叶褚洗干净脸了之后哐当一声坐下，质问正在喝粥的苏羽钺。

昨天晚上，他身边躺了三个高手，却还是难逃如此劫难。

苏羽钺微微一笑，“值得一提的是，何晏也是我手底下的。”

何晏正在算账，闻言抬起头对着叶褚温和一笑。

“……”叶褚，满脑子只剩下了我去他妈的。

苏泠一般都起来的晚，苏羽钺给他把早饭和洗漱的东西都端回了房间。

小暗卫正在看着床帐的花纹发呆，苏羽钺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怎么醒了也不起床？”

苏泠回神，“这个花纹好奇怪。”

苏羽钺凑过去一看，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花纹，行啊，小暗卫还能为自己赖床找借口了，“是啊，是有点不同，特别是这里。”苏羽钺边说边往苏泠脖子那边靠，最后亲了他一口。

苏泠又红了脸，苏羽钺也不再逗他，“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苏泠噌的一声下了床，看见了水里的自己的通红的脸，他一面埋怨主子跟个什么似的，一面又在懊悔自己不该赖床。

苏泠吃完饭之后，苏羽钺把手掌放到苏泠肚子上，叶褚跟他说五个月的时候孩子就会动了。

还有一个月了，真是奇妙。

“我怎么觉着它又长大了一点。”

“……我吃多了。”

“……”

“今日我们出去逛一逛城东。何晏说城东有好大一片栀子花都开了。”

苏泠换衣服的时候被苏楼主的咸猪手揩了油。

　　苏泠∶“……”

第九章
苏羽钺原也不是喜欢花的人，可他听说美景衬人色，看了好的景色，苏泠也能高兴些。

漫山遍野的栀子花竞相开放，香气四溢又不浓郁，苏泠一时之间居然愣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好看的景色，不是他孤陋寡闻，他总在奔波之中，很少停留下来仔细看过什么景色，他见得最多的应当是鲜血，大片大片满目的红色中还带了腥气，现在是不应该想着这些的。

苏羽钺从背后环住他，头抵在他的肩上，“好看吗？”

“好看。”

　苏羽钺又朝其他人，在他眼里碍手碍脚影响他的人说，“各自去看看吧。”

叶褚冷哼一声，舞着扇子走了。

苏宁和苏陌悄悄隐在了暗处，这样的地方太好藏人了，他们作为主子的暗卫，自当还是要盯着点。

秋护法本想追着叶褚去，叶褚不会武功，可他转身看见了偷偷摸摸跟着的何晏，有何晏在，他也不必过去了，于是他也自己走开了。

场面看上去就剩下了苏羽钺和苏泠，苏宁和苏陌也明白不该看的不要看。

他们满脑子都是以为苏羽钺要做点什么，这光天化日的，还有其他赏花的老百姓，苏羽钺能做什么？

当然是偷亲小暗卫啊。

恼得苏泠主子两个字都出来了，“主子，你能不能好好看花。”

“好，好，好，别生气。”苏羽钺笑得谄媚，让人不忍直视。

苏泠撇撇嘴转过头去，莫名其妙有点反胃。

嘶，苏楼主你可长点心吧。

变故是一瞬间发生的，苏羽钺本来拉着苏泠的手，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突兀出现，黑衣人伴随着其他人惊慌失措的尖叫执了剑把苏羽钺和苏泠分开了。

苏羽钺和苏泠各自往两边倒去。苏泠往旁边倒去的同时朝最开始那个黑衣人掷去了飞刀，苏泠准头不错，直接命中，他眼神里也带了狠厉。

不知道有多少个黑衣人，这青天白日的，着实扎眼，都是奔着苏羽钺他们这一行人来的，其他人都分别遭到了攻击。

叶褚抱着头在原地蹲下，“何晏，你好好打。”

何晏结果一个黑衣人回头看见怂得不得了的叶褚快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叶褚，你也有今天。”

叶褚满头黑线，何晏以叶褚为中心，老老实实把他圈在了里面，那些黑衣人别想碰着叶褚半根头发。

苏羽钺把苏泠拉进自己怀里，苏泠刚刚也同几个黑衣人交了手，被苏宁给接下了，苏宁和苏陌两个人将苏羽钺和苏泠牢牢挡在了身后。

苏泠由着有孕的缘故，纵使只动了几招，气息还是不稳了起来，苏羽钺轻拍他的头，“你能不能顾忌点儿。”

苏泠抖了抖嘴皮，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当时情况紧急，他不管如何，都还是一个暗卫，在主子身边，自当以主子安全为第一，一时之间就忘了肚子里还揣着个小家伙。

被忽视的小家伙心情不爽，非要在这乱七八糟的场面下来刷个存在感，苏羽钺明显感觉到苏泠靠在他身上的力量加重了，“苏泠，怎么了？”

苏泠手绞紧小腹处的衣物，“肚子有些疼。”

苏羽钺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触手冰凉，“何晏，把叶褚带过来。”

何晏护着叶褚过来的时候，秋护法也回到了他们身边，所有黑衣人也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你怎么能运功呢？”叶褚看了看苏泠脸色，又替他把了脉，“事不宜迟，赶快回客栈。”

苏羽钺让秋护法和苏陌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事情，他抱起苏泠，同剩下的人一起回了客栈。

所幸客栈离这里并不远。

到客栈的时候，苏泠已经疼晕了过去，面上都是冷汗。

“何晏，快快快，去我的房间把我的银针拿来。”

何晏拿来银针之后，叶褚行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这个孩子才保下来。

苏羽钺气得脸色都青了，他能怪苏泠吗？苏泠那是实实在在的忠心，是骨子里的习惯，所以怪谁？当然是今天这一场事的背后的主谋。

苏羽钺啪的掰断了椅子扶手，吓了叶褚一激灵，“你轻一点，苏泠还睡着呢。”

“你跟苏宁守着他，今天这件事情没完。”苏羽钺转身出了房间，叶褚知道，他是去找秋护法和苏陌了。

“叶公子，泠哥没事吧？”苏宁这才敢问叶褚，苏泠面上毫无血色，苏宁从来没有见过苏泠这副样子，苏宁是最小的暗卫，对他来说，其他的暗卫们那都是相当厉害的存在，比如苏陌苏泠，他们都仿佛是不会脆弱不会被打败的。

“没事，让他睡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叶褚拍了拍苏宁的肩膀。

　　苏宁稍稍安了些心。

第十章
“有活口吗？”苏羽钺坐在凉城分号的大厅里，目光扫过秋护法。

“没有，”秋护法皱了眉，“本来是有一个的，属下看管不力，那个人自尽了。”

“罢了，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苏陌摇了摇头，“所有人属下都仔细看过了，一点线索也没有，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死士。”

苏羽钺站起来猛的一掌拍向身旁的桌子，“把鹿幽带回来。”

是众人答的话，“是。”

何晏替叶褚拿了银针之后就去了分号里，让人去帮着秋护法和苏陌打扫现场，那么多尸体，都还是要清一清的，虽然人证早就被吓跑得差不多了，有那么一两个也不敢开口，但是游山玩水楼从来不与官府扯上什么关系，自然要做到不留把柄。

苏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脸色还是很差，他眨了眨眼睛，屋子里灯火通明，苏羽钺坐在桌子边看书，见他醒了，匆忙丢下书走到床边，一只手抵着他后背，把苏泠扶了起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苏泠靠着，肚子还是有一些疼，他实话实说，“肚子还有些疼，”斟酌再三，他又开口问，“阿钺，它没事吧？”

苏羽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泠问的是孩子，“没事。”

苏泠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纵使他先前不待见它，可是他现在也不想失去它，血脉里透着的真情实感如何造的了假呢。

苏羽钺去叫了叶褚过来看一看，又吩咐何晏让厨房把药和粥都热一热。

“没什么大碍了，”叶褚一边收回诊脉的手一边叮嘱苏泠，“下一次不要用内力了，你主子又不是废物。”

　苏羽钺倒是懒得呛他，“是啊，我又不是废物。”

苏泠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苏楼主喜闻乐见的喂药喂粥环节了，叶褚觉得自己应该赶紧走，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赶忙溜走了，打开门的时候，恰好遇见何晏端粥和药上来。

两个人表面上笑嘻嘻，一句谢谢你，一句没事，背地里就不知道了。

苏羽钺舀了一勺粥，又仔细吹了吹，递到苏泠唇边，苏泠只得乖乖喝了，他其实是想自己来的。

喝完了粥又喝了药，苏羽钺又替苏泠擦了脸，白日里都替苏泠仔仔细细把全身擦过一遍了，苏泠那个时候疼得出了不少汗，叶褚说这样怕是不好，苏羽钺就替他擦了身子换了一套衣服。

苏羽钺同苏泠一起靠在床头，苏泠这才有空问，“阿钺，白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没事，我安排人去查了。”

“他们明目张胆地要害你。”苏泠声音里都有了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担忧。

苏羽钺揉了揉他的头，替他将被子往上面拉了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老老实实养胎就好了。”

说实话，苏羽钺今天真的很害怕，他也算得上是个狠心绝情的人了，可那个时候他看着苏泠面无血色的晕在自己怀里，他心都紧了紧，生怕这个人有什么事情，是生怕苏泠有什么事情，那个时候他都尚未顾及到孩子。

“我，我……你不怪我吗？”

“楼主夫人为了本楼主的安危着想，我怪你干什么？”

“……”苏泠一时之间无话可接，脸红起来看上去还自动添了生气儿。

“睡觉吧。”苏羽钺想要起床去把床头唯一留着的蜡烛吹灭。

苏泠拉住他，“我睡不着。”

苏羽钺又回来靠在了苏泠身边，“你睡了那么久，当然睡不着了。”

苏泠惦记上了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苏羽钺看的书，“你的书呢？”

“嗯？”

　“就是我醒的时候你看的那一本。”

苏羽钺去把那一本书拿过来，原来不是书，是本账本，“何晏怕我等的无聊，又道我心急如焚肯定看不进去寻常的书，所以把账本拿给了我。”

“噢。”苏泠明白的点点头。

　　“事实上，我账本也看不进去，苏泠，我真真切切担忧你。”苏羽钺这一句话说得太认真了。

苏泠仰头对上他的目光，看见他眸子里只有一个自己，苏泠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抱住苏羽钺，抬头吻上了他的额头。

这一个吻，已经是苏泠的极限了。

自然而然的反应，苏羽钺出乎意料地懵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天上飘啊飘，飘过了人间盛景，甜到了他整个人的身心，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吻上了苏泠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吻在了一起。

有一说一，要不是小暗卫怀着孕呢，不然苏楼主还能做出更……的举动。

鹿幽在第二日就被逮到了，还是那个房间，苏羽钺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而鹿幽已经是被五花大绑随意丢在了地上。秋护法上前将堵住鹿幽嘴的东西拿下来。

“鹿老先生，我实在是想不到，您一生高风亮节，退隐了要跟我这么个晚辈搞这些东西。”

鹿幽还要跟苏羽钺装傻，“苏楼主，这是从何说起？我自问没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怎么就被你的人五花大绑了 你倒还先说起我的不是了。”

苏羽钺站起身来走到鹿幽身边，鹿幽本是坐在地上的，此时此刻他需要仰头看着苏羽钺，苏羽钺俯视他的目光像极了在看什么卑贱的蝼蚁，有些人生来就是上位者。

“您主动说，和我逼您说，性质是不一样的。”

鹿幽第一日刚跟苏羽钺搭完话，他们第二日就遭到了黑衣人的围杀。

要说这里面没什么关系的话，反正苏羽钺是不信的。

鹿幽沉默地坐在地上，不出一声。

“您也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不如我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手上有柳青玉的消息，用它跟您换实情怎么样？只要您说出实情，我会放了你，并且把她的消息给您。”

鹿幽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亮，“你给我假消息怎么办？”

“我游山玩水楼的口碑还请您放心，总比有一些小人还是要好的。”

鹿幽暗自思索，最后决定吐露实情，“是霖江。”

霖江，就是那位新任武林盟主。

“我曾经见过你一面的，他手里握着柳青玉的消息，我被迫在众人面前道出你的身份，他不认得你，他这一招既让你暴露在了明处，他又可以安排人来围杀你们。”

苏羽钺倒是没想到，他一向同武林盟主关系不错，除了现在的这一位，但也没什么必要直接就对他动手吧？

江湖规矩，向来都是有仇报仇，苏羽钺同那位武林盟主都还没有见过面，那位就想着对他动手了？

“柳青玉的消息。”

苏羽钺一抬手，秋护法就为了鹿幽松了绑，递给了他一张纸。

鹿幽欣喜若狂，甚至老泪纵横，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有朝一日，还可以知道她的消息。

　　他道了谢就走了。

第十一章
“柳青玉听起来像是个女子的名字，是鹿幽的妻子吗？”

中午一起用饭的时候，叶褚问。

苏羽钺刚刚给苏泠夹了一筷子菜，看见苏泠也很想知道的样子，他开口道，“跟你们说个故事好了。”

鹿幽年少成名的时候，才二十岁，少年年少自是轻狂，说了好些要行侠仗义的话，实际上，鹿幽也确实是做到了。

他同柳青玉就是这么遇见的。

那一日，天光大好，空气里都是槐花的香气，鹿幽路过这样一个镇子，恰巧遇见了柳青玉。

“你跟我走。”柳父凶神恶煞地拽着柳青玉，想要拖着她走。

柳青玉努力挣扎，可无奈她的力气太小，怎么也挣脱不了父亲的手，“我不去，我不去。”

柳父拽着柳青玉往前走，一个不慎，撞到了鹿幽，柳父全然不管地继续往前走

“您是不是应该跟我道歉呢？”鹿幽挡在柳父面前，笑得温润，言谈举止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你谁啊？我凭什么跟你道歉。”

“你撞了我啊。”鹿幽依旧笑着。

柳父用另一只手想要把鹿幽推开，鹿幽屹然不动，甚至反手挑开了柳父抓着柳青玉的手，他将小姑娘带到自己这边，“你想要带小姑娘去哪里呢？”

柳父气急败坏，“你管的着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前面便是官府，你若是要胁迫小姑娘做些什么，即使是亲生父女，怕也是说不过去。”

柳父见有人不断看着这边，都是乡亲邻里的，他那点心思他们也都知道，一时之间竟然慌张起来，放下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便落荒而逃了。

　鹿幽回头，只看得小姑娘的眼睛分外明亮，不知道是槐花香甜醉了人，还是小姑娘的笑醉了人，她竟也是一点儿也不怕的么？鹿幽这样想。

“青玉谢公子搭救，”柳青玉朝着他盈盈一拜，下一句便是，“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

鹿幽一下子恍了心神，“不，不必了，本是举手之劳。”

可是柳青玉无处可去，鹿幽只得让她跟着自己，对外只说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女弟子。

柳青玉大胆又活泼，有她在鹿幽身边，鹿幽觉得无趣都少了些，只是那以身相许的话语，鹿幽不许柳青玉再提起了。

“公子有心上人？”柳青玉一面跟着鹿幽走在山路间一面问。

“没有。”

“那公子是不喜欢我？”

“也不是。”

柳青玉一下子挡在鹿幽面前，鹿幽只得停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能娶我？”

“你年纪尚轻，又是那样的家庭，我怕你不能理解情情爱爱呀，你以后要是真遇上了喜欢的人，又要来恼我了。”

鹿幽这一席话说得认真，柳青玉尚才十六七岁，他又知道了当初那样凶神恶煞的人，竟然真的是柳青玉的亲生父亲，她母亲早亡，父亲居然有了把亲生女儿买进青楼以换取钱财去赌博的想法，柳青玉尚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她恐怕连喜欢都不知道。

“你就是我真心喜欢的人啊，你知不知道那日，你挡在我父亲面前，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我就想问你，愿不愿意娶我，愿不愿意同我共度余生，愿不愿意成为照亮我灰暗人生的光亮？”

山风呼啸而过，卷走了好多声音，唯独剩下了一声坚定的愿意。

有些遇见，是命中注定的。

有些失去，也是命中注定的。

情谊可以像玫瑰一样浓郁，也可以像白水一样淡而无味，让世人惋惜的是，这是同一份情谊。

柳青玉同鹿幽成了亲，可是鹿幽行侠仗义的脚步还是没停，他们依旧在江湖上漂泊。

成亲后的第五年，柳青玉对鹿幽说，她想要一个家，她说她厌倦了居无定所的日子，她说她理解鹿幽，她说也希望鹿幽可以理解自己。

鹿幽不理解，不理解明明当初愿意跟自己行走天下的妻子怎么就不想了。

两人最终也没有谈拢，鹿幽有一日醒过来，就失去了柳青玉。

他找了她几十年，从少年找到老者，从满头青丝找到花白头发，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找到退隐江湖，他再也没有了柳青玉半点消息。

又是一日，他行到当年与柳青玉初见的地方，槐花香甜怎么能醉人呢，醉人的始终是那个对自己笑的小姑娘。

“霖江这一招挺狠啊，”叶褚感叹，利用鹿幽寻找柳青玉的迫切心情，成为了背后黑手，坐享渔翁之利，“得亏你争气，循了这一条来龙去脉。”

“你当我游山玩水楼的情报是闹着玩儿的。”苏羽钺得意之下，又转头看着苏泠，满脸写着快夸快夸我。

大庭广众之下，实不能拂了堂堂苏大楼主的面子，“很厉害。”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你嫁给我不亏的。”

苏泠臊得回了房间。

其他人选择忽视他们。

这就叫做选择性眼瞎和耳聋。

鹿幽找过去的时候，柳青玉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他轻轻叩响院门，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眼睛里已经都是泪，他说∶“青玉，对不起。”

柳青玉明显愣住了，她对这几十年后的相见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鹿幽拥住她，思念一复一日地增长，年岁过去，已没法再提起当年究竟是谁的错。

柳青玉也环住他，青山绿水间，不如携手同归。

　　失而复得总是令人狂喜。

第十二章
眼瞧着宴会的日子就近了，苏泠也在凉城将养了些时日。

他们本该启程的，苏羽钺却在犹豫要不要把苏泠就留在凉城了。

他原先想着，苏泠在他身边他能稍稍心安些，这一路出来也不过是去交个新朋友，然后游山玩水，若是能碰见像苏泠这般的先例就再好不过了。

结果新朋友对他莫名其妙怀有敌意，已经到了要安排人围杀他的地步，苏泠本来由着有孕身子就差又动了胎气。前方是霖江的地盘，还有那么多人盯着苏羽钺，荆棘丛生之下苏羽钺不得不考虑许多。

要是只有他们几人，那倒也是没什么所谓的，终究是有了软肋。

“就一起去吧，”叶褚对他说，“这好不容易有了些感情，身边人总是要在身边的好。”

何晏也接上话，“是啊，凉城也不一定安全。”

苏羽钺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主子，你去查了霖江为什么要对你下手了吗？”何晏问。

“消息还没有回来。”

“树大终究是招风的。”

游山玩水楼是苏羽钺一手建立的，包括所有的情报网暗杀网，这样的人物怎能不招人忌惮。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马上各大分号就会被人找茬了。”

苏羽钺饮了一口茶，面上看不出来喜怒，“那就让他们来。”

要知道，在苏大楼主拥有苏泠之前，他可有个看别人来找茬或者他去找别人茬的喜好。

人生在世，总要教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些道理。

他们启程的时候，何晏非要死乞白赖地跟着，苏羽钺撩开马车前面的帘子，探头出来看着何晏，“你走了，分号怎么办？”

“主子，跟别人作对这件事情当然是阿秋比较擅长，我交给他了。”何晏一副都安排好了的样子。

“阿秋知道吗？”

“他哪能不知道啊，他跟在你身边都快闲出花来了，他肯定不想再跟着你走了。”

秋护法∶阿秋不是，阿秋不承认，阿秋只是被甩锅了。

“呵。”苏羽钺冷哼一声，没再说其他话，何晏欢天喜地地上了叶褚在的那一辆马车。

苏羽钺放下帘子，回身同苏泠并排坐着，“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

中间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叶褚拍苏羽钺的马车拍得震天响，“苏羽钺，废物楼主。”

“承让了。”苏羽钺懒洋洋地答他，连面都没有露。

“你承让哪门子……你哪门子承让……”叶褚气的语无伦次，天知道让他跟何晏待在一起是什么世纪劫难，他简直是根本弄不过那个姓何的，没画没钱的，嘴上又说不过何晏。

“后悔当初撕他的画了吗？”苏羽钺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后悔，下次还敢。”叶褚甩袖子离开。

自己的马车前，何晏同苏陌并排坐着，好像是在特意等叶褚回来，见他回来了，何晏猛的跳下马车，“我刚刚听见有人说下次还敢？”

“不是有人，就是我，怎么了？”叶褚瞪他一眼。

“噢，叶公子是嫌先前的路走得太平顺了？”

叶褚看都不想看他，自己走到了小溪前扔石子。

苏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同苏陌坐在了一起，他实在是不想听见苏羽钺和苏泠在马车里乱七八糟的声音。

主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知道暗卫的耳朵好到那啥的地步嘛。

苏陌也大抵是知道的，所以没问苏宁，他也很少说话。

“苏陌，你说主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主子听得见。”

“……”

　　可不就听见了吗，好大一声苏宁你说什么，后面隐约跟着一句苏泠替苏宁遮掩的话。

第十三章
苏羽钺看着苏泠，“我刚刚明明听见了……”

苏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听错了。”

“噢，是吗？”这一句是苏羽钺挨着苏泠耳朵说的。

苏泠觉得痒痒的，怕是等一下脸又要红了，于是他欲盖弥彰道:“我下去走一走。”

“好。”

苏羽钺也不拦他，反倒自己先跳下了马车，接着伸手去接他。

苏泠只得把自己的手递给他，苏羽钺一使力就把他带进了自己怀里。

苏泠:“……”好吧，他料到了。

叶褚和何晏一起坐在小溪边的草地上，难得的和平，两个人一个双手撑地抬头看天，一个平视看水。

苏宁和苏陌各自倚了一边车框。

阳光洒下来，这样的场面真是格外的美好。

苏羽钺牵着苏泠的手带着他蹲了下来，苏泠奇怪地看着他，发现他正盯着一些石头看。

“阿钺，你有收集石头的喜好？”

苏羽钺摇了摇头，只是随手拎起来一块石头，然后轻松一抛，溅了叶褚和何晏一身的水。

何晏敢怒不敢言，敢怒不敢言，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主子有了媳妇儿之后更混账了。

叶褚敢怒又敢言，他当即站起身来，手里拽着一堆小石子，他一面准备一面叮嘱苏泠，“你站开些，我今天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苏泠默不作声地站到了苏宁他们那辆车前，看主子跟好友超级无聊的游戏。

你来我往之间，还是叶褚最惨。

苏泠在马车里看着苏羽钺一身的水，他们之后又相互泼起水来，不由得笑出声来，不知道是笑苏羽钺满身的水还是笑他们一时兴起要玩这样的小孩子的游戏，他又四下去翻干净的衣物。

“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苏羽钺拽住苏泠的手。

“没有我，你不是也大获全胜了吗？”

“我不管，要是你帮我的话，我身上就不会湿了。”苏羽钺一味抓着苏泠的手不放。

“那要怎么办？”苏泠无奈地看着他。

“亲我。”

“……”我就知道。

在前面赶车的苏宁满脑子的日了狗了，光天化日之下，主子耍流氓都耍得如此清新脱俗。

而另一边何晏在劝叶褚换衣服，“换一件衣服好吗？这都湿了。”

“我热，这样更好。”叶褚一点儿也不想在何晏面前换衣服。

“你是大夫，你比我清楚。”

“所以我不换。”

于是何晏……开始扒他的衣服。

“何晏，你干什么，丧心病狂。”叶褚紧紧拉住自己的衣服，像极了惊恐的良家妇女在被恶霸扒衣服。

“帮不乖的大夫换衣服。”

“……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祸害遗千年啊。”语气之间尽是遗憾。

何晏最终去了马车外面同苏陌坐在了一起，叶褚还说，“你要是敢看，你就完了。”

何晏满目张狂，懒洋洋地说了句，“呵。”

他于是又跟苏陌攀谈起来，“兄弟啊，知道我的苦处了吗？”

苏陌表面上点点头，内心里却觉得好像叶大夫更苦一点吧。

　　本来也是堂堂一代名医，出了门，主子不护何晏怼的，真是惨。

第十四章
“何晏，你就坐外面吧，别进来了。”

叶褚话一落，何晏就钻进了马车里。

“换好了？”何晏笑嘻嘻问他。

“你瞎吗？”

“叶大夫能治眼瞎吗？治得好吗？我还能看见吗？”何晏这就开始演上了。
“治不好，”叶褚摇了摇头，“您的眼睛这辈子恐怕都看不见了。”

一路平安，苏羽钺他们顺利到了风城。

苏羽钺不想住那武林盟主准备的屋子，鬼知道里面设置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关暗箭等着他们。

于是他推了武林盟主的邀请，一行人另寻了个客栈。

苏泠看着还好，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反应。

武林盟主举行的宴会，一时之间让这风城都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江湖上的高手，给足了这武林盟主的面子。

　苏羽钺拉着苏泠站在窗边，带着他看街道上的人，一面看一面跟他说这个是谁，那个是谁。

苏泠其实都知道，他以前出去做任务，多多少少还是听过那些人物的名字，也是见过的。

苏羽钺突如其来的热情延续到了要带苏泠去买衣服的时候。

苏泠这要快五个月了，原先的衣物怕是都要不合适了，所以苏羽钺想要带苏泠出去购置几件宽松的衣服，以后只怕这小暗卫连面都不想露。

但是他又不想让人晓得他过分在乎苏泠，有时候叫人拿住把柄真是件要命的事情，所幸先前在凉城，苏羽钺很少在外面同苏泠展露出亲密关系，那一次的围杀又是把人全都杀死了的。

思来想去，还是派了苏宁去店里订了几件，让人给送来。

苏羽钺将耳朵贴在苏泠肚子上，苏泠双手无处可放，有了那么些无奈的意味。

“苏泠，”苏羽钺抬头看着苏泠，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苏泠象征性地拍了拍苏羽钺的手，没有答话，他也应该谢谢主子的，谢谢他，不把他当成异类，也谢谢他，把自己一心一意放在心上。

苏泠不擅表达，这样的话有些说不出来口，但他想，主子肯定知道他的心思的。

他接受了苏羽钺，也接受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暗淡的生命里，终于有了光亮，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就随它去吧。

“你知道吗？何晏喜欢叶褚。”苏羽钺突然说。

苏泠疑惑地看着他，“嗯？”

“不然他为什么总是捉弄叶褚，还非要跟着来，他就是担心叶褚。”

“阿钺……”

“你看喜欢分很多种的，我这是明明白白表达出来，何晏是打着欺负的口号背地里万般挂念叶褚。”

苏羽钺听见某人轻手轻脚地走了，暗叹一声，何晏，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苏泠这才反应过来，他因为怀孕的缘故，内力这些都弱了不少，刚才又与苏羽钺说着话，故此根本没发现叶褚过来了，倒是他离开的脚步声让苏泠听了个正着。

叶褚推开何晏的门的时候，何晏正在抖被子，他手提着好大一只老鼠，朝叶褚扔过去，“叶大夫来的巧啊，老鼠能不能入药？”

叶褚接住那只老鼠，随意丢开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叶褚面色冷得厉害，搞得何晏只能收起玩笑的笑容，“问吧。”

真正生气的叶褚，何晏可不想招惹。

“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叶褚半天只蹦出来了这么几个词语，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问，叶褚根本问不出口。

　　也不用问了，打窗口飞进来一只箭，何晏将叶褚搂进怀里，往旁边倒去。

第十五章
何晏又将屋里的桌子踢翻，他拉着叶褚躲到桌子后面，这样慌张的场面，他游刃有余，还挑眉看向叶褚，“刚刚要问什么？”

叶褚大口大口呼气，被吓了个不轻，他耳朵里只剩下了尖叫声和何晏那一句问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后面的三个字被咽了下去，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要当街射杀他们。

“是不是什么？”何晏的眼神里带上了戏谑。

“何晏，你是不是猜到了？”叶褚猛得打向他。

　何晏仍是笑意盈盈，眼前这样的场景不合适，可他转念一想，又是十分合适的。

于是他毫不顾忌的吻上了叶褚，那个吻如蜻蜓点水般，但是叶褚还是愣住了。

“我的答案。”何晏这样说，然后拉起叶褚去了苏羽钺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箭，苏泠面色有些白，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叶褚默默走过去给苏泠把脉，他面上一片大红，他比苏泠要矮上一些，于是苏泠低头问他，“叶公子，你脸怎么这样红？”
叶褚还没有思虑清楚，脱口一句，“我喝酒了。”

苏羽钺环着手，勉为其难地替他遮掩起来，顺口编了句谎言，“他一喝酒就脸红。”

其他人不疑有他。

苏宁和苏陌出去打探情况，当地官府比他们早到了。

只说这客栈内藏了贼人，本来都已经疏通好了客人，却没有想到漏了他们这几间，幸而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丧命，不然这罪过就大了。

还说，那疏忽的人已经被处置了。

苏羽钺有些好笑地看着那领头人，“这青天白日的，有的人瞎话张嘴就来。”

“公子这是何意？”领头人装作不懂他的意思。

何晏在旁边补刀，“意思是，你们会收到一份大礼。”

江湖跟官府向来分得清清楚楚，哪个江湖人都不想跟官府扯上什么关系，但武林盟主表面上是统领江湖的人，那肯定要与官府有些必要的交接，这一来二去的，倒是在朝廷名正言顺了起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

霖江蠢的要死。

苏羽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向来都不是什么能吃亏的人，何况霖江整他两次。

到底是初出茅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小子，那就让游山玩水楼给他上一课好了。

“叶褚，叶褚，叶褚。”苏羽钺疯狂拍门。

“怎么了怎么了？”叶褚在思考何晏的事情，冷不防被苏羽钺打断了，他披上外衣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苏羽钺笑得宛若一朵菊花的脸。

“动了动了。”

“什么动了？”

“宝宝啊，苏泠肚子里的宝宝。”，

叶褚给苏羽钺一个鄙夷的眼神，“动了就动了，你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五个月的时候才动吗，我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是一般，苏泠是特殊中的特殊。”

叶褚不耐地要关门，苏羽钺拦他，叶褚烦心透了，“干什么？”

“何晏在院子里喝酒。”

“那关我什么事儿。”

“噢。”苏羽钺就留下了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噢字。

叶褚真的烦死他们游山玩水楼了，出来玩一趟，事情变化比天气还快，苏羽钺的性子也是。

这都什么破事儿。

叶褚想要摔门，可是又想要问一问何晏，其实人家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他也没必要问，他应该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如果喜欢的话，如果喜欢也不应该喜欢何晏啊。

何晏也不应该喜欢上他啊。

欢喜冤家不是戏文里才有的吗？

叶褚反反复复思考，得出来了要不是当初自己手贱去撕何晏的画，就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了的结论。

苏羽钺正在房间里对着苏泠的肚子摸了又摸，苏泠没忍住打开了他的手。

“阿钺……”

　“苏泠，苏泠，他刚刚真的动了。”

“……我知道。”这是你第十遍说这句话了。

“苏泠，苏泠，他……”

苏泠捂上苏羽钺的嘴，把他的话都挡了回去，“该休息了。”

然后他矫健地翻身出去，吹灭了蜡烛。

谢天谢地，有时候自救才是上上之策。

宝宝动了他自然也欢喜，可他没有想到主子会欢喜傻了。

何晏伸手去拿杯子，结果什么也没摸到，他不得不停下他欣赏月亮的目光，转头看向石桌，他竟然看见了叶褚，“酒还能喝出幻觉。”他喃喃自语。

“你干嘛呢？”那幻觉中的叶褚问他。

“喝酒。”他答。

“喝酒干什么？”

“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何晏爱情死没死，叶褚不知道，他觉得他自己快死了。

第十六章
“把杯子还给我。”何晏有些孩子气，竟要作势去抢叶褚手里的杯子。

叶褚平日里打不过何晏，此时此刻对上个醉鬼，自然也是……输的份儿。

一不做二不休，叶褚索性将杯子扔到了地上，也不算好大一声，何晏却猛的清醒过来，“叶褚？”

“是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猴子。”

“……”何晏昏昏沉沉地不想答他，这半夜三更的哪里来的猴子，这明摆着指了自己，他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从前，醉的人果然都是毫无章法的。

“叶褚，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想要认识认识你。可是你撕坏了我的画。”

“……”真是不好意思了。

“叶褚，你总是跟我过不去。”

“……”明明是你总跟我过不去。
“你知道吗？因为你我赔了好多钱了。”

“……”敢情游山玩水楼的分号主管就穷得要死呗。

“叶褚，开始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我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巧了我也是。

“谁叫我的钱只给媳妇儿花呢。”

“……”这借口真别致……等等，叶褚反应过来，这是第二次告白吗？

苍了天了，他怎么办，他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叶褚把已经睡死过去的何晏扶回房间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撕何晏的画。

他也不是什么非要去捉弄人家的人，他只挑衅过何晏，他总在何晏面前跟他闹。

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他踉跄了一下，何晏倒在了地上。

难不成我真的喜欢他？叶褚扶起何晏的时候如此作想。

何晏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头快要炸了，他明明应该只是宿醉的头疼，怎么好像脑袋跟石头磕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叶褚已经坐在了桌边等他。

“他们呢？”
“苏羽钺跟苏泠要在房间里吃，苏宁和苏陌早早出去了。”

“噢，”何晏听闻其他人都不来了看，开始动筷，“我昨晚上做了个梦，隐约记得好像是梦见了你。”

“那不是梦。”

“？”

“我把你送回房间的。”

“你是不是把我头给磕了？”何晏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叶褚看了无端觉得刺眼，这个人说了两次喜欢他，一次是吻他，一次是直接开口。所以何晏是在照顾谁的情绪显而易见，他面上一丝尴尬也瞧不见。

叶褚倒是被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逼出来几分尴尬，“何晏，我……”

“如果是什么不好的话，就不要说给我听了。”

何晏这样说，表情倒是未变。

“那什么叫做好话呢？”

何晏先动的心，何晏先开的口，何晏怎么可能不在意，倒是游山玩水楼的主管做久了，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真是一绝，叶褚如此作想，他老是被何晏牵着鼻子走，如今也要炸何晏一把。

“比如你说你喜欢我。”

“……”是在下输了。

何晏如此没脸没皮的人，叶褚是斗不过他。

何晏想着看来是没有回答了，他放下碗的力度不由得重了点，就像昨晚上叶褚故意摔碎的杯子一样，声音不大，却惊醒了叶褚。

“我回房了。”

何晏转身将要上楼去，却被叶褚拉住，他只看见了叶褚对着他挑眉，“不说喜欢可不可以？钟意怎么样？”

客栈里倒也不是人来人往，这两个也不是会顾忌什么的人，何晏将叶褚带进自己怀里，“钟意也是可以的。”

　　苏羽钺倚着栏杆看了半晌，像极了操心自家姑娘的老父亲，他自我感觉良好，总算是把何晏跟叶褚的事情定了下来。

第十七章
苏羽钺一边敲着桌子一边问苏陌：“准备好了？”

“是。”

今日便是要去赴宴的日子了，苏羽钺向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何况霖江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算他们，他若是不回人家一份大礼，人家真当他这游山玩水楼的楼主是闹着玩儿的。

苏泠显怀得已经有些厉害了，他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这大夏天的披个披风也是热到上头，苏羽钺也想着就让苏泠留在客栈里，让苏宁和苏陌陪着苏泠。

他就带着叶褚和何晏一道去就好了。

　　“务必照顾好他。”苏羽钺不放心地叮嘱。

苏宁和苏陌跪了下来，“主子放心。”

苏羽钺拉着苏泠，“不许过分贪凉。”

苏泠眨眨眼，没有说话。

小暗卫想萌混过关真是想的美，“听见没有？”

　　苏泠只得应下了。

苏羽钺明明只去半日，却闹得要同苏泠分离个几十年的样子，这里也要说说，那里也要说说。

叶褚没忍住把他强制拉走了，“苏泠又不是小孩子。”

苏羽钺继续叨叨，“他比小孩子还难搞。”

苏泠：“……”

叶褚：“……”

武林盟主府果然是气派非常，苏羽钺莫名一笑，让何晏去递了帖子。

“游山玩水楼楼主苏羽钺到。”

这一声直接惊出来了武林盟主霖江，他笑着迎上来，“苏楼主到了啊。”

“恭喜霖兄。”苏羽钺客套着，霖江比他想象得要年轻许多，果然是初出茅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都是其他人抬举，苏兄里面请。”

苏羽钺往里面走，叶褚低声同他说，“你别轻看了他。”

苏羽钺看着叶褚，问的却是何晏，“礼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

“你看他那副做派，不显山不露水的，分明是个玩心机的高手，这样的人，分明是为了寻仇才处处针对你，绝不是觊觎游山玩水楼，你仔细想一想，真没有见过他？”叶褚继续说。

“没有。”

叶褚还想要再说，何晏扯了扯他的胳膊，他住了嘴，苏羽钺一定内心自有考量。

苏泠站在窗前看外面车水马龙，心无缘无故地慌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感知到他的情绪猛然踢了他一下，他一下子弯下腰，露了冷汗。

“泠哥，你怎么了？”苏宁过来扶他过去坐下。

“没事，刚刚他动了一下。”苏泠缓了过来。

苏宁却好似起了莫大的兴趣，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能摸一摸吗？”

“可以。”

苏宁轻轻碰了碰苏泠的肚子，他感觉好神奇啊，泠哥的肚子里真的有宝宝，以后他生下来，苏宁自己岂不是要长辈分，他就不是最小的了。

街道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晃苏宁的眼睛，苏宁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他走到窗子边，往外面看的时候，迎面飞来了一只飞镖。

苏宁用剑柄将其拂到了另一边，那飞镖直直插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苏陌推门而入，“怎么了？”

“有人扔了只飞镖。”

他们三人一齐围着那只取下来的飞镖，飞镖上面什么都没有，不是传递消息，也不是为了杀他们，那扔这只飞镖的人想要干什么？

“为了吸引我进来。”苏陌原是在门外的，这一只飞镖声响不大，但对于苏陌这样的暗卫，就算是一点儿声响也不能逃过他的耳朵。

“引你进来干什么？”苏宁在屋里陪着苏泠，苏陌隐在外面的暗处。

　　“自然是……一网打尽。”

第十八章
苏泠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的床上，他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这是被下了药？

他挣扎着下床，正要去拍门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苏泠本能地护着肚子，目光里都是警惕，“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苏羽钺的仇人就可以了。”面具男人这样说。

苏泠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抓我区区一个暗卫就能怎么样了吧？”

“你只是一个暗卫吗？”

面具男人步步逼近苏泠，苏泠只得一退再退，最后退得跌坐在了床上，已是退无可退。

面具男人的手想要靠近苏泠的肚子，被苏泠拍下去了，苏泠目光里露了一丝慌张。

“男人生子，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面具男人冷笑几声。

苏泠心咯噔一下，他知道了？

“他苏羽钺何德何能能摊上这样的美事。”面具男人走过去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苏泠努力想要把事情理清楚，主子现在在武林盟主府做客，一路以来，要害他们的始终都是霖江的人，那么如今这个面具男人最大可能也是霖江的人，他们抓自己的目的是想要威胁主子？

那个时候房间里，有苏宁和苏陌，苏宁虽然功夫差了苏陌一些，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他们却如此轻易绑架了自己，也有可能苏陌和苏宁也在他们手上。

天底下这样的药，能悄无声息地迷倒三个人，其中还有两个人分明是百毒不侵的。

苏泠越想越可怕，不由得担忧起苏宁和苏陌的安危，还有主子。

“另外两个人呢？”苏泠警告自己要保持镇定，对方好像并没有要对他怎么样的想法。

“无关紧要的人，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你杀了他们？”

“是这么个意思，不过我的主人想要看看游山玩水楼的第一把刀能不能从狼口里死里逃生，就同他们做了个小游戏。”

苏泠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实在是气的不轻。

“别生气，要是动了胎气，我们可没有药给你。”面具男人“友情”提醒道。

苏泠一拳打在床框上，怀孕的人本来就情绪变化极大，苏泠又听了这样的话，那是他的兄弟，那是命，这个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他怎么可能不气，但是眼前的情况下，他只得一再稳定情绪。

苏泠稳定心神，“你以为就区区几匹狼，能动得了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算是开了眼界。”

苏陌又斩杀了一匹狼，他同苏宁身上都已经挂了彩，苏宁功夫不及他，身上的伤还要多一些。

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人往往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巨大力量。

眼前就是这样。

苏陌和苏宁都杀红了眼。

“去他妈的，就这几匹狼还想要老子的命。”苏宁猛的将手上的剑刺进狼的脖子。

　　高台上的人看得心惊，不愧是游山玩水楼的暗卫，要不是他们使了手段，怎么可能把这两个带回来。

第十九章
“霖兄继任武林盟主之位，实乃江湖之幸事，”苏羽钺端着酒杯站起来，朝着霖江的方向，“希望霖兄会喜欢我的礼物。”

霖江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苏楼主客气了。”

苏羽钺的大礼是由着武林盟主府的人抬上来的，那是一个大箱子，先前来时也是雇了人抬进武林盟主府的。

苏羽钺走到放箱子的那片空地，亲自把它打开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看是什么，霖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苏羽钺低声对他说：“别再打我的主意，要不然你就该收到人头了。”

霖江很快调整过来，让人将盖子盖上了，“苏楼主厚礼，霖江在此多谢你的心意了。”

苏羽钺也假笑起来，“霖兄不必客气。”

“你在箱子里放了什么？”叶褚和何晏当时是坐在原位的，故此并未看清箱子里是什么，等他们出武林盟主府上了自家马车，他才敢问。

“一件衣服。”

“一件衣服？”叶褚惊了，“你就送人家一件衣服？还用那么大个箱子装，我还怀疑你直接送了人家一个美人呢。”

何晏在外面赶车，听到叶褚这样的话的时候轻咳几声，“叶大夫还在惦记美人？”

“是啊，随时随地都能换掉你。”

“呵，”何晏不屑一顾，“美人有我活好吗？”

“闭嘴闭嘴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叶褚转过头只看见苏羽钺饶有兴致的笑。

这下糗大发了。

不如今天晚上把何晏踹下床。

苏羽钺靠近苏泠房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苏陌应该能轻而易举发现他并现身报告情况，果不其然，苏羽钺推开门的时候，苏泠不在，苏宁苏陌都不在。

“一定是霖江。”叶褚锤桌。

何晏替他吹着红了的手，“蠢啊，也不怕疼。”

“叶褚，你知道我为什么送给霖江一件衣服吗？”苏羽钺突然出声。

“这不重要，快去找苏泠他们。”

苏羽钺看着他，“这当然重要，我要他们乖乖给我把人送回来，何晏，去送信。”

“是。”

苏泠有些坐立不安，他担忧苏宁苏陌，但其实他是相信他们的能力的，所以这一点担忧反而在苏羽钺头上炸开了。

来者如此不善，不知道主子能不能应对。

以他现在这个情况，他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万一孩子再有个闪失，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可是他也不想坐以待毙。

门又开了，又是那个面具男人，是来给苏泠送饭的。

临走前，他说：“我下了毒哦。”

幼稚，苏泠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这些人并没有想要对他怎么样，也没有想对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诱饵。

一个，被好好对待的诱饵。

那不如？

苏泠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扫到地上，“我肚子疼。”

还没走远的面具男人听见这些声响又折了回来，他问门口守着的人，“怎么了？”

“护法，他说他肚子疼。”

“什么？”

龙溟推开门，只看见苏泠倒在地上，额头上都是汗，他忙走过去想要将苏泠扶起来，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被苏泠用手中的碎瓷片控制住了。

刚刚戏好像演过了，苏泠竟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了，“后退，后退，不然我杀了他。”

苏泠挟持住龙溟一步一步往外面走，遇见了来找他的苏陌和苏宁。

“泠哥。”苏宁和苏陌马上跑到苏泠身边，苏陌接替苏泠挟持住龙溟，苏宁扶住苏泠。

　“你们没事吧？”苏泠看苏宁衣服上都是血，不由得有些心惊。

“没事，这都是那些狼的，我和苏陌受了点轻伤而已。”苏宁哈哈一笑。

苏泠摸了摸他的头，“真厉害。”

　　苏泠昏过去之前，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主子。

第二十章
苏泠醒过来就看见了伏在床头的苏羽钺，他摸了摸苏羽钺的脸，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明明刚刚还在被绑架的院子里，现在就在客栈里了，他晕倒前好像还看见了主子。

“苏泠。”苏羽钺惊醒，看见的就是一脸茫然的小暗卫。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冒险了，你是不相信我能救你吗？”苏羽钺气不打一处来，他非得好好训训这个不长记性的暗卫。

小暗卫委屈巴巴，“阿钺，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被人威胁，再说，我又没用内力。”

最后那一句细若蚊声，苏羽钺没有听得太清，他将苏泠抱进怀里，“那是因为你是我的软肋啊。”

“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他的主子是不该有软肋的。

“你之所以是我的软肋，是因为我爱你啊。苏泠，你在我心里。苏泠，人总要有一个人在心里的，就好像你看天上那么多星星，它们每一个都有另一颗星星陪伴的，这样才不会孤独的。”

听墙角的叶褚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晏，苏羽钺太会说了。”

何晏倒一杯茶递给他，“让你去给苏宁苏陌看看，听墙角是会被发现的。”

叶褚一饮而尽，“他巴不得向全天下宣示他的心意。”

“我也是。”何晏勾起了嘴角。

“……你们游山玩水楼没一个正经的。”

“明日我要把龙溟带回凉城关押。”

“龙溟？”叶褚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的，“那个几年前背叛游山玩水楼的人？”

“没错，就是那个面具男人。”

何晏去送信之后，霖江惊慌失措地来求了苏羽钺，由是他们三个人到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陌挟持着龙溟，苏泠倒在苏宁怀里。

苏羽钺过去将苏泠抱起来，“霖兄，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苏楼主，我们可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苏泠晕过去了，苏陌苏宁身上都是伤，还好意思跟他说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我记住你了，你是第一个敢把我当猴耍的人。”

苏羽钺作势要走，霖江追问，“苏楼主，我的人？”

苏羽钺给何晏一个眼神，何晏上前说：“拿他换。”何晏指了指龙溟。

大家曾经共事好久，都是了解对方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么个面具就认不出来了。

龙溟当年背叛游山玩水楼，现如今又想对他们下手，苏羽钺不能容忍，何晏也不能。

“他当年为什么背叛游山玩水楼？”叶褚也不是一直待在游山玩水楼的，他大多时候都在各个地方跑，所以他有一次去游山玩水楼，就没有再见着龙溟了，苏羽钺告诉他，是因为龙溟叛变了，当时他跟龙溟也不相熟，只知道他是唯一一个用自己姓名的暗卫，也是唯一一个能从暗卫变成分号主管的人。

“因为名利。”

龙溟不甘心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分号主管，他想要更多的名利。

“那他最后投靠了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时的霖江不过是个无名小卒，龙溟也好意思说为了名利，怕不是喜欢上了人家吧。”

“你们一早知道霖江的身份？”

“去赴宴的前一天查出来的。霖江之所以当得这武林盟主，全是因为龙溟在背后用计，不过他最后因为某个女人直接没有动脑子，他若是命人带着他们三个人过来，也不至于折了龙溟。叶褚，爱情使人盲目。”

叶褚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样一句话。

何晏接到，“但是爱你的我永远清明。”

“……”今天是情话大放送吗？

霖江跟苏羽钺一样有软肋，所以也要受限。

苏羽钺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在地上的龙溟，“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龙溟抬头看着他。

“你看看，你爱的人呐，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你。”

龙溟不接话。

“你为他做这么多，他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军师可以再换，妻子却不能。可是军师想要成为妻子啊。”

“闭嘴闭嘴闭嘴，苏羽钺你给我闭嘴。”龙溟站起来想要对苏羽钺动手，手上的锁链限制了他。

　　他堂堂一个男人，最后满脸泪水。

第二十一章
“是龙溟？”苏泠有些诧异。

苏宁收回摸自己家泠哥肚子的手，“是啊。”

龙溟当时是所有暗卫中最最出色的人，更是其他暗卫的榜样，当然也是苏泠苏宁的。

苏泠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也想不起来，抬头就咬住了苏宁递过来的梨。

“泠哥，这个可甜。”

苏泠拿手接住，“你伤怎么样了？”

“害，都是小伤，好起来可快了。”

“苏陌呢？”

“对对对，泠哥，我发现陌哥好厉害。”苏宁拽住苏泠胳膊，绘声绘色讲述了苏陌是如何斩杀狼的，然后他们两个人是怎么直接杀到苏泠门前的。

他一边讲一边晃苏泠，苏泠被晃得有几分头晕了，抬头就看见苏羽钺站在门口，苏宁倒是反应快，一瞬间就放开了苏泠的手站得笔直，“主子。”

苏羽钺点点头，苏宁转头对着苏泠做了个鬼脸之后跑掉了。

“吃梨，”苏泠拿起一块梨递给苏羽钺，“是去看龙溟了吗？”

苏羽钺就这样咬了一口之后才接过来，“嗯，苏宁跟你说的？”

　“他只是说是龙溟，我猜的。”

“下午让何晏将他带回凉城。”

苏泠了然得点了点头，风城没有游山玩水楼的分号，凉城离这里最近，龙溟这样的人物，确实是应该好好关押。

龙溟这样的人物？

苏泠一下子想明白了，龙溟这样的人物，他怎么可能用一个碎片就能把人家挟持住。

“阿钺，事情不对。”如果当初苏羽钺没有及时赶来，他们也是可以脱身的，苏陌苏宁可以从狼群中杀出来，但何至于可以杀到苏泠门前，如果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利用苏泠威胁苏羽钺，防守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废物。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为了威胁苏羽钺，那是为了干什么？整这一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是说……”

何晏推门而入，“龙溟跑了。”
“阿钺，霖江的妻子呢？”

“交过去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面色凝重，知道有敌人并不可怕，不知道敌人什么目的才真正可怕。

下午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苏羽钺的房间里整理所有线索。

苏陌：“霖江的消息是冬护法传过来的，信上只说了霖江唯一的软肋是他妻子，背后有龙溟辅佐。”

“龙溟当初叛逃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投靠了谁，是如今才知道的。”何晏接话。

苏羽钺：“龙溟当初在一个很大的暗杀行动中反水，我折了十几个暗卫在里面。”

“当初要杀的是谁？”叶褚问。

“我记得是，朝廷的人。”

“那么，霖江跟当初的暗杀事件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当初的暗杀名单里有他的亲人，所以他现在才疯狂扑你。”

“不可能，那一次暗杀行动因为龙溟的背叛彻底失败，暗杀名单里有十个人，我们只杀了一个人。”何晏当时也在这一次的暗杀行动里，差一点人没了，他看了叶褚一眼，还好他活着，不然叶褚就要娶别人了。
叶褚被看的莫名其妙，压根不知道何晏思维跳跃成这个鬼样子，噢，他也不知道何晏当初在这一次行动里。

“这一个人，谁知道会不会是霖江亲族呢。”叶褚说。

苏宁：“就算是这样，那也只能说他死咬主子，也看不出这几日这一出为了什么。”

“官府围杀，龙溟绑架苏泠，主子绑架霖江妻子，龙溟假意被俘……”何晏若有所思，“我们身上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东西吗？”

显然没有。

那这是干什么？

　　苏泠在一旁静静听着，好不容易理清楚了，结果又来一道死路。

第二十二章
武林盟主府。

龙溟立在回廊上，看着远处霖江和阮娘在​院子里饮茶叙话。

他耳边响起的是苏羽钺的话，​军师可以再换，妻子却不能，可是军师想要成为妻子啊。

苏羽钺不过最近才知道的消息，却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他喜欢霖江。

而他跟在霖江身边这么多年，霖江半分都没看出来。

“龙护法。”​阮娘端着茶盘走过来，向他微微俯身。

“夫人，”​龙溟拱手回礼，“夫人与盟主说完话了？”

“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现下这样忙，还是非要挑出这样几个时辰来陪我说话。护法快过去吧，别耽搁了你们的事情。”​阮娘微微一笑，催促着龙溟赶紧过去。

龙溟听了她的话心里都是苦涩，阮娘是个好女子，知书达礼，从不给霖江添乱，也没有嫉恨的时候，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

“盟主。”​龙溟跪在霖江面前。

“你就不用这样了。”霖江把他扶起来。

“你如今是武林盟主，该有的还是要有。”龙溟总是时时刻刻考虑着霖江的威严，事事都给他打理好，霖江叹息一声，“我此生身边能有阮娘这样的妻子，你这样的好友，倒是没有什么缺憾了。”

“我自是不能与夫人相提并论的。”

“为什么不能？”

龙溟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苏羽钺明日就要离开风城了。”

“回游山玩水楼？”

“他那个小暗卫怀有身孕，怕是要赶紧回去。”

“原来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的奇事。”霖江始终对男人怀孕这件事情啧啧称奇，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

“那蛊什么时候起作用？”

“半月之内。”

“倒是想看看苏羽钺被他千辛万苦护着的那个小暗卫亲手杀死的表情。”

龙溟在苏泠身上种了蛊，这种蛊很难被发现，半月之内就可以根深蒂固，到时候被种蛊的那个人就会被下蛊之人操控。

霖江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亲手杀死苏羽钺半分快，感都没有，被心爱之人背叛才痛彻心扉呢。

本来这份计策是早早商量好的，结果霖江那边的人丢了阮娘，霖江心急如焚，直接带着苏羽钺去了关押苏泠他们三个的地方，于是只能把龙溟换过去。

霖江从来不会担心龙溟，龙溟武功极高，绝对是可以逃出来的，恰好龙溟又想看看自己在霖江心里的地位。

苏泠可以用一个碎片挟持他，

霖江也可以用他去换阮娘。

反正死去活来爱错人的就龙溟一个人，他总是自取其辱，习惯成自然，心也就渐渐麻木了。

“护法在想什么？”让龙溟回神的是阮娘的声音，原来霖江早就走了，他云里雾里的也没有听见霖江最后跟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夫人，属下告退。”

“好。”

龙溟回头看见阮娘跟身边的几个丫头在院子里嬉戏，阳光如此灿烂，她们的笑容如此明媚。

霖江从来不告诉阮娘自己在做的事情，他把阮娘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让她如今还是这样的天真烂漫。

霖江曾经对龙溟说，他想要阮娘永远快乐。

龙溟自暴自弃地想，除了苏羽钺绑架的这一次，霖江确实是什么都做到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阮娘会永远快乐的，她也会和霖江白头到老，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呢？

他是花，是树，是那朵看尽心上之人与别人相爱的孤独的云。

　　整个天空都是他们的影子，他无处可逃。

第二十三章
“现在这天越发热了，苏泠的肚子也大了起来，你就是想带着他游山玩水，他也只会窝在房间里。”叶褚堵苏羽钺的话。

这倒是真的，自从天越来越热了，苏泠就不想动，更不想出门，风城比起游山玩水楼的所在地也是要更热上几分的。

“我传书让阿冬找地方了。”苏羽钺有几分自得。

“找什么地方？”叶褚蹙眉，有几分不解。

“避暑的好地方。”

“……冬护法好不务正业。”

叶褚犹记得冬护法曾多次跟苏羽钺申请要跟其他三位护法换一下，结果申请了个寂寞。

“阿冬怎么能是不务正业呢，他这份任务多么重要，从前帮助他主子我游乐天下，现在帮助楼主夫人养胎，回去给阿冬加钱。”

“……你也挺不务正业的。”
“要不是因为你无能，我至于继续走吗？”

“？？？”

何晏正好推门进来听见了这一句，“主子，请不要攻击下属家人。”

“？？？”叶褚怎么觉得跟何晏在一起了之后他地位反而降了呢。

“那地方听说有位隐居的神医，多份保险自然是好的。”苏羽钺开始走感情路线。

叶褚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是不会好好说话吗？苏羽钺。”

“噢，是的，我确实是不会对……嗯……你好好说话。”

“……”

　　苏羽钺扶着苏泠上马车，昨晚上刚刚下过雨，这时候远山青翠，空气里都是雨后的清新，炎热也有几分散去了，最是适合启程的了。

苏羽钺探头出来看着拉着叶褚跑得飞快的何晏，“何晏，你这是挪用秋护法满足你一己私欲。”

“阿秋很快乐，再说他本来就是跟着你出来的，凉城的情报网是我一手建立的，阿秋都知道的。”

此时此刻擅长收集情报的秋护法正在凉城里对着一堆账本揉头，他是会算账，但是他不想算账。

此外他还收到了其他三兄弟对他的嘲笑，说他没脑子，被何晏耍了，何晏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明明跟着主子一起出去，结果人家都成双成对了，偏偏秋护法还单着还被抛弃了。

阿秋实名委屈。

而说着阿秋很快乐的何晏抱着叶褚笑的跟个神经病一样。

叶褚实名嫌弃。

而苏羽钺和苏泠已经自动进入老夫老妻模式。

“你热不热？”苏羽钺手里拿了个扇子，想着要给苏泠扇一扇。

苏泠摇了摇头，扶着肚子挪了挪。

“苏泠，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苏羽钺把手放到苏泠的肚子上。

“都好。”只要没有他这样变态的体质，做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就好。

这样得天独厚的幸运，是不一定能够遇见的。

世人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还是个平常人要好。

“我也觉着都好。”男孩要不把游山玩水楼扔给他好了，这样他就可以跟苏泠自由自在了，要是是个女孩，这就有一点麻烦，万一太黏苏泠可不好。

但是他都喜欢啊。

苏泠不知道苏羽钺心里那点东西，他近日嗜睡，聊了几句就不想说话了，昏昏沉沉往苏羽钺身上靠去。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苏楼主搂住苏泠的腰，让他睡的好一点。

第二十四章
黎城

苏羽钺他们的马车停在一处院子前，冬护法立在门口等他们。

苏羽钺先行跳下马车，然后回头去接苏泠，冬护法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苏泠如今的样子。

“阿冬你来了啊。”何晏拉着他说话。

“阿春和阿夏拜托我来看看你。”冬护法眼睛还是盯着苏羽钺那边。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见。”何晏损他。

苏泠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冬护法真就什么也没看见。

既然没有了这个乐子，不如找一找何晏的不痛快。

果然冬护法就转头看着还在笑的何晏，“阿秋不善言辞，你诓他替你守在凉城，我们几个……”

何晏却拽着要上前来看看的叶褚进了院子，独留冬护法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苏陌和苏宁要把马车赶到后门去存放。

他们两个赶着马车并排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陌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话少?”

“……”

“陌哥，陌哥，陌哥。”

“嗯。”

苏陌觉得苏宁太过聒噪，但又不太忍心让他闭嘴。

“阿冬找的地方真是不错，不愧是我游山玩水楼的灵魂。”苏羽钺一边带着苏泠逛院子，一边称赞冬护法。

叶褚戳了戳何晏的胳膊，“游山玩水楼的灵魂是什么?”

“游山玩水啊。”

“……”叶褚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才发现他对苏羽钺和他的游山玩水楼其实是一无所知，他只是在楼里蹭饭的。

“主子喜欢就好。”冬护法是这几个护法里最最油嘴滑舌的，反正何晏跟他斗嘴有时候也只能战个平手。

“苏泠，喜欢吗？”

冬护法终于看见了苏泠的样子，他心里无缘无故觉得自己的见识又广博了些。

苏泠点点头，“喜欢。”

当然是喜欢这院子凉爽非常，里面有花有树有果子，回头让苏宁翻上去。

“谁做饭啊？”

“阿冬（何晏）。”何晏和冬护法对视一眼，接着就吵起来了。

“我堂堂游山玩水楼凉城分号主管，我有可能做饭吗？不可能的。”

“我堂堂游山玩水楼四大护法之一，我地位比你高。”

“那不如打一架?”

“得了吧，上一次你输的可惨了。”

恰好何晏输的那一次，叶褚也在，何晏觉得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太他妈丢脸了，回头就看见叶褚一脸嫌弃。

论打架输了还被媳妇看见了怎么办?

当然是再打一次，赢回场子和面子。

“小心花啊草啊树的。”有免费的武打表演当然要看，苏羽钺兴致勃勃。

苏泠也是第一次看见何晏和冬护法打架，苏陌和苏宁都是，三个人也是兴奋非常，有免费的学习机会当然要珍惜。

“三招定胜负。”何晏说。

“好啊。”冬护法应下。

其余五个人排排坐看他们打架。

结局当然是何晏输了，叶褚去扶他起来，何晏还假摔到叶褚怀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今晚上能上床不?”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叶褚被臊得脸红，啪的把何晏放下了，转身就走。

何晏爬起来跑到他面前对着他嘻嘻一笑，“叶褚，叶褚，这只是一场意外。”

叶褚不看他。

苏泠打了个哈欠，苏羽钺就带着他回了房间，临走前说：“阿冬啊，做饭的事情解决一下。”

冬护法：“？？？”

行吧，谁叫他是主子呢？谁叫他单身呢？

想起单身，不是还有两个小暗卫吗？

结果冬护法回头一看，两个小暗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其实是苏宁拉着苏陌说要去和他讨论讨论刚刚那几招。

主子丧心病狂，属下能跑就跑。

　　冬护法感叹一句，认命地去找厨子了，他不可能做饭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第二十五章
“反正要让他多走动。”叶褚叮嘱苏羽钺。

苏羽钺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眼睛放光地看着叶褚，叶褚和他多年好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虎狼想法。

“可以，但要节制。”

“还是你了解我。”

“呵。苏泠呢？”

“他惦记院子里的果子，跟苏宁去摘了。”

“你放心？”

“我说如果让我看见他爬树，后果自负。”

牢记后果自负的苏小暗卫在桃树下看着苏泠在树上来去自如。

“泠哥，你看这个好大啊。”苏宁摘下一个桃子。

“扔给我。”苏泠伸出手。

两个人配合完美。

冬护法刚刚在远处就看见这两人在摘果子，苏泠其实是很普通的长相，但是笑起来又很是好看，两个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玩得不亦乐乎。

冬护法也一个飞身上了桃树，当初盘下这个院子，很大一部分缘由就是因为这院子里很多果树，想着应该有很大的乐趣。

“冬护法。”苏宁站在树干上抱拳俯身。

“害，不必如此，”冬护法随意摆手，看见了何晏，“何晏，何晏，去找个东西来装。”

本来是要去找媳妇儿纯粹路过的何晏心里满是不爽，正想一口回绝，看见了三人投过来的满心期待目光。

何晏去厨房翻了个篮子出来。

“别摘太多，到时候吃不完。”何晏看着苏宁和冬护法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担心等一下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拿去卖。”

“……阿冬你这么缺钱吗？”

“……倒也不是，想试一试阿春经商的快乐。”语气落寞。

　“……”

叶褚在苏羽钺房间里继续商量那隐居神医的事情。

“过几日，我带着苏泠过去看一看。”苏羽钺这样作想。

“你以为你想看，人家就给看？”叶褚毫不客气地打击他，“这样的世外高人，脾气大的很。”

苏羽钺打量叶褚几眼，“不是世外高人，脾气也大。”

“我好歹是个高人。”

“是是是。”

“你不要苏泠在怀里就忘记霖江的目的还没有搞清楚。”

“你也不要在何晏怀里就得寸进尺。”
“我要不是打不过他，我至于在下吗？”叶褚微笑，笑里都是不满，“我一直都这么得寸进尺。”

“当初让你学武，你不听。”

叶褚扶额，“我学武是为了争这个吗？”

“不然呢？争武林盟主吗？”

　　“……”恋爱脑的好友十分讨厌。

“阿钺。”苏泠端着一碟子桃子进来。

“刚刚摘的，”苏泠放下之后又对叶褚说∶“何主管让你去厨房找他。”

叶褚刚啃上桃子，听见苏泠的话一顿，就这样把桃子怔怔停在嘴前，“他在厨房干什么？”

“说是要给你做好吃的。”

叶褚边啃桃子边往外走。

苏泠看着叶褚走出门去，回头就看见苏羽钺不怀好意的笑，他无缘无故有些不太好的想法。

果不其然，苏羽钺过来环住他的腰，“苏泠，叶褚说可以……嗯哼。”

“不行，”苏泠啪得打掉他的手，“不行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苏泠硬气起来，那种事情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苏泠，不要怕，没事的。”苏羽钺揉揉他的头。

“……”主子满脑子那啥还好意思安慰他没事。

“宝宝动了。”转移话题才是上上之策。

苏羽钺的注意力马上被移走了，他马上蹲下来，将耳朵贴着苏泠的肚子，小家伙在舒展身体。

“他这么好动，一定是男孩子。”

苏泠赞同地点点头，动得频繁其实也不太好。

“等他出来我教训他。”

苏羽钺抬头看见苏泠有点白的脸色，站起身来扶着他坐下。

　　苏泠失笑。

第二十六章
叶褚在厨房围观何晏做饭，他环着手，一会儿支使何晏加这个，一会儿支使何晏加那个。

何晏意思意思，洒了一点下去，“以后如果让你做饭，我可能就活不到与你白头了。”

“我也没有做饭的意思。”叶褚仰起高傲的下巴。

“叶公子，何主管，有人找上门来了。”苏宁过来通报。

叶褚和何晏下意识地反应应该是霖江的人，也只有霖江这么明目张胆。

“是霖江的人？”两个人齐齐问道。

“不是，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那个老者给苏宁的第一个印象居然是看着不像是个坏人，白衣配白发，有一些像传说里的仙人。

新的敌人？

现在的人找人作对都这么放肆的吗？居然直接送到人家门前。

何晏去洗了手，唤冬护法前几日招的厨娘过来接着做，他们三个人齐齐朝着大厅走去。

大厅里。

苏陌放上茶便安静地立在一旁了，苏羽钺表面上客气，暗地里却在揣测这人是敌是友。

那老者饮了口茶，“好茶。”

苏羽钺面上按捺不动，笑着说∶“您要是喜欢，我回头让人给您送些去。”

“那就有劳了。”老者并未拒绝。

“那您是什么来意呢？”

“跟你们的来意有关，你们不是在找叶寻吗？”

叶寻，就是那个神医的名字。

　　“您就是叶寻?”苏羽钺有些意外，正如叶褚所说，这样的世外高人脾气都大得很，去拜访人家不一定会见你，结果他却自己找来了。

叶寻点点头，“不知我能看看那位公子吗？”

叶寻自己找来了，口中的公子想必就是指苏泠，苏羽钺目光里带上了警惕。

“叶神医名声在外，这怕是第一个赶着来的吧。”叶褚的声音响起。

刚刚他们几个都听见了，苏泠不方便见人所以就在屋子里待着，而叶寻话里却直指苏泠，这难免让人怀疑他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觉得好奇，这男人孕子真是太新鲜了，况且这游山玩水楼的茶确实是不错。”

苏羽钺把消息锁死了的，他又从何处知道苏泠有孕，叶褚的眼睛里带上了些探究，“叶神医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啊。”

“年轻人的天下总还是要知道一点。”

“那不知没在江湖上的消息您是如何知道的呢？”

“那不如你问问苏楼主的情报网怎么运作的?”

叶寻说话滴水不漏，苏羽钺再三考虑，他们这些人都在，叶寻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没法子做，苏泠为什么有孕，还有他这日渐亏损的身子，都需要叶寻这个人出面。

无论如何，多一个叶寻，总比身边只有一个叶褚要好，他不能拿苏泠和孩子冒险。

叶寻将手搭上苏泠的手号脉，越号眉头皱得越紧，看的苏羽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生怕苏泠有个什么事情。

“他被下蛊了。”

这一句话就像一块大石抛到了平静无波的湖面上，霎时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叶褚最先反应过来，他自问自己的医术没有那么差，怎么可能连个蛊都看不出来，他搭上苏泠的手，什么也没有诊出来。

“这种蛊极其少见，我也是接触过才能诊出来。”

“那可有什么妨碍?”苏羽钺问，苏泠默默握上他的手。

“这蛊会在半月之后发作，到时候他就会为下蛊之人控制，失去心智。”

苏羽钺简直是气疯了，苏泠就消失过那么一段时间，是谁做的简直昭然若揭，好啊，好个霖江龙溟。

苏羽钺感觉到苏泠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动了动，苏泠在宽慰他，明明是他自己被下蛊，他现在应该才是最忐忑不安的才对，苏羽钺努力平静下来，“能解吗？”

“能解，还好发现得早。”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会影响孩子吗？”苏泠问。

“有一定影响，问题不大，没事的。”

　　苏泠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要是发现得晚一点，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呢？霖江处处想害主子，肯定是想利用他杀死主子，苏泠想得闭了闭眼睛，光是想想就叫人害怕。

第二十七章
苏羽钺捏捏苏泠的脖子，苏泠抬头看着他，“别怕，我在呢。”

“好。”

“我曾经也遇到过男人生子的事情。”许是苏羽钺和苏泠之间的小动作让叶寻想起来了什么，他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思绪也翻回了从前。

“叶寻，下山之后，一定要悬壶济世，尽力医救世人，不要可惜了你这一身医术，也要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师父坐在上首，摸着自己的胡子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谨记师父教诲。”叶寻如当初拜师一样磕了三个头。

他只回头看过这个他待了五年的地方一眼，他当初上山的时候他说他要学医，他要让这世上的苦难少一点，他不要听见呻吟，每个人都应该开怀大笑，彼时，正当乱世，十二岁的少年看见众生百苦，心里无端觉得无力，他想，他要是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现如今他学有所成，自当用这一身的医术给大家带去希望。

“那个时候，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比乱世肯定要强上许多，可穷人还是看不上病，我就一直在各个村子间游走。”

叶寻遇见南渡的时候，是二十一岁。

叶寻如往常一样上山采药，他一般会在一个村子停留十日，十日里又要空出来两日去采药，那正好是他去采药的那一日。

作为大夫，叶寻向来对血腥味很敏感，他刚上山就觉得不对，空气里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这意味着可能在某一处有受伤的动物或者人。

叶寻是在一个山窝子里找到南渡的，南渡身上有多处刀伤，气息微弱，叶寻也顾不得采药了，人命当然更为要紧，他将身上的背篓也丢在了山上，小心翼翼地将南渡背上身。

叶寻在处理的时候，发现南渡还有旧的刀伤，南渡手上也都是老茧，应该是个常年习武的人，叶寻这样想，是被人追杀了吗？

叶寻一面要照顾南渡，给他换药喂药，一面又要继续给乡亲们看诊，眼看着十日之期就要到了，南渡却始终不醒，叶寻只得把期限延长。

他没有事情做的时候，会盯着南渡看，南渡是他这些年来见过最好看的人，睫毛长长的，眼睛闭着的时候，眼皮子上还会有一个浅显的心形，鼻梁高挺，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唔……”南渡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他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浮上迷茫色彩，叶寻手忙脚乱地把他给扶起来。

“我，这是……”南渡试着说几句话，发现嗓子实在是哑的太厉害了，他又渴又干，叶寻去为他倒了一杯水。

他边喝水，便用目光打量一切，这似乎是个药庐，他没有想到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可以活过来，他本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

“谢谢您。”南渡将杯子递给叶寻，叶寻放好杯子之后，又来为南渡号脉。

奇怪的是，叶寻发现南渡竟然紧张得手抖起来，他实在是摸不清楚脉象，无奈之下开口道∶“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害你的。”

南渡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看着叶寻号完脉居然松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大碍了，再好好将养几日就好了。”

“谢谢您。”

“没事。”

南渡在叶寻的照顾之下，逐渐好起来，两个人也一起同行去了下一个村子，叶寻从来没有想起过要问南渡的身世，在这世上，谁还没个难言之隐。

“南渡功夫好，确实是帮了我不少忙，直到三个月后，我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三个月后，南渡收拾药草的时候无缘无故倒在了院子里，叶寻看见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以为南渡是以前没有养好，旧伤复发了。

结果他替南渡诊脉的时候，诊出了他闻所未闻的脉象。

他给一个男人，一个活生生如假包换的男人，诊出了喜脉，有喜四个月。

“我最开始为他诊脉的时候，并没有诊出喜脉。我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多遍，我甚至怀疑起来自己的医术。”

南渡醒过来的时候，大约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一心只想着要赶快走，刚巧走到门口就遇上了端药进来的叶寻。

“这是要走?”叶寻看着他。

“我，我……”他一个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叶寻拉着他回去坐下。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叶寻问他，面色跟寻常一样，没有厌恶。

南渡心中一动，第一次遇见没有厌恶的人，“我，可以怀孕。”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力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蹦出来之后又是那样无力。

南渡低着头，像是等着叶寻最后的审判。

“这是有先例的，你不是怪物。”

南渡惊奇地抬起头，眼泪比他先反应过来，叶寻替他擦掉眼泪，“别哭，我可以保你父子平安。”

　　叶寻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虽然知道有先例，但是他这是第一次遇见，不过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南渡的情绪。

第二十八章
叶寻说你不是怪物，那个人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一定要死。

叶寻说我可以保你父子平安，那个人说带着你的小怪物下地狱去吧。

南渡的眼泪决了堤，更多的场面在他脑子里炸开。

“你不过就是个侍卫，本王睡你那是你的荣幸。”

“你怎么这样笨手笨脚的，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你以为本王想多看你一眼?”

南渡看着被人扔在地上的冰糖葫芦一直滚啊滚，滚到一只华丽非常的靴子前，他沿着那只靴子向上看，看见了左拥右抱的主子，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又紧，最终顺从放下，“主子。”

那人却看都不看他，“侍卫南渡玩忽职守，罚二十棍。”

“是。”

他转身离去，听见了主子与那两个女子的调笑声。

最后的最后，那个被他放在心上的主子因为发现他有孕，派了人追杀他。

他万念俱灰，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他觉得黑暗裂开一个角，有光照了进来，是叶寻。

“喝了药，去休息一会儿，不要情绪不好，会影响孩子。”

南渡点点头，他想着，我总要告诉他的，告诉他我的那些过往。

我醒来了就告诉他。

“我本是七王爷身边的侍卫，从跟在他身边起，我就发现自己爱慕他，可我一向恪守分寸，直到，有一日，他认错了人，将我……我们两个都是男子，他虽然有过几个男宠，但到底还是喜欢女人多，我又是他身边的人，他不是很在意，便当做了过眼云烟。”

　可是七王爷对南渡食髓知味，便开始常常召幸南渡，事后又要南渡谨记他只不过是个侍卫，绝不要有什么旁的心思。

那一日，南渡在练武场晕倒，大家都对他和七王爷的关系心知肚明，于是去通禀了七王爷。

七王爷收到消息之后着急赶来，得到的就是南渡有孕的消息。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南渡是个怪物，肚子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要。

南渡醒过来的时候，摆在眼前的就是一碗堕胎药。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练武场晕倒了，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药，正待他要端起来喝的时候，有人进来对着七王爷说∶“不知道这一碗寻常堕胎药起不起作用。”

碗从南渡手中滑落，碗碎了，心也跟着碎了。

“再去煮一碗。”七王爷看见他就心烦，这个时候，他还没有要杀南渡的心思。

“主子，怎么回事?”

“就跟你想得一样，南渡，你是个怪物。”

南渡，你是个怪物。南渡，你是个怪物。南渡，你是个怪物。

这句话成为了他午夜梦回的梦魇。

南渡逃了。

他想要逃离一切厌恶，一切流言蜚语，他想要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最开始的情谊，又因为南渡是个孤儿，他在这世上本来是孤苦无依的，可是他现在有了孩子。所以他接受这个孩子比他想象得要快。

七王爷动了杀念，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逃过他的掌控，南渡也不能。

南渡刚刚有孕，胎气不稳，又遭到一波又一波追杀，他早已不抱任何生存的希望。

他的剑一次又一次染血，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增添伤口，他本来抱有一点点希望的心也一寸一寸凉掉，后面有人穷追不舍，前方无处可去。

到底是上天怜悯，叫他遇见了叶寻。

叶寻越听眉头越皱，最后居然怒不可遏砸了桌子一下，“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是如此紧张南渡，他心疼他过往遭受的一切苦难，他恨不得说，我以后会让你的日子都是甜的。

实际上，他说了。

他和南渡理所应当地走到了一起，他同师父通了信，想要带南渡回到山上，有师父在，他也好放心。

　　师父一口答应。

徒弟有喜欢的人了，七十多岁的师父看信的时候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闪到腰。

是男子?

管他男的女的，爱情不是喜欢就可以吗?

　　等到师父看见南渡的时候，那是越看越喜欢，叶寻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冷落。

第二十九章
南渡在六个月后千辛万苦生下一个男孩子，师父说等南渡养得差不多了就给叶寻和南渡在山上办一场，山上没有那么多忌讳，师父也没有忌讳，他甚至觉得自己直接晋升了爷爷，每日抱着那个孩子逗弄得不亦乐乎。

南渡迎来了新生，叶寻就是他的新生。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早已仙去，我没有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再遇到一次男人孕子的奇事。”

南渡当初历经千辛万苦生下孩子，女子生子都叫做去鬼门关走了一趟，何况是男子。

叶寻看见苏泠，就想起来当年的南渡。

医者仁心，不过如此。

叶寻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南渡正靠在葡萄亭子下的摇椅上看信。

他将自己的药箱搁到旁边的桌子上，走过去想要看南渡在看什么信。

他其实也猜的到，“又是遇寻的信?”

南渡将信递给叶寻，“是啊。”

南遇寻就是当初南渡生下的孩子，他也成为了一个医者，这些年也如叶寻当年一般奔走在各地。

遇寻常常给他们写信，有时候是自己遇到的奇事，有时候是自己画的画，结尾总是会问他们两个人身体好不好。

“你来回信吧。”南渡躲懒不想写，叶寻只好去内屋里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写回信。

南渡当年受到的伤如今全部在老年返回到身上了，导致他身体越来越差，叶寻虽一直在调理他的身体，但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今日，也是你做饭。”南渡也是满头的银丝了，他偏头看着叶寻，有几缕不听话地头发垂了下来，南渡将它们别过去，抬头就看见了叶寻站到了身前。

叶寻俯下身吻他。

他们已经白头到老，一个吻可以道尽一生的爱意。

南渡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拿起旁边的蒲扇扇了起来。

叶寻将信装好，回头要拿到专门送信的地方把它寄出去，而后转头进了厨房做饭。

他前脚刚进，南渡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那个年轻人怎么样?”南渡问。

叶寻一面淘米一面回他的话，“比你当年的胎象要好太多了，就是被人下了蛊。”

南渡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大碍吧?”

“没事。”

“那他身体怎么样?”

“他夫君很爱他，将他护的好好的，只是，男人孕子，还是太伤底子。”

说起来南渡身体这么差，还有一半是因着怀孕。

南渡点点头，“我想去看看他。”

叶寻本来今日出门的时候问了南渡要不要一起去，南渡贪睡赖了床，随意回了句不去。

叶寻一笑，也就由着他去了。

“好啊，我明日带你去。”

“好。”

“只一句，自己贪睡可不要赖我。”

南渡无言地走了出去，继续靠在摇椅上看他自己的书。

叶寻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南渡，见他又把书盖在脸上睡着了。

他走出去将书拿起来，南渡被突如其来的光刺了眼睛，他啪的就打了叶寻手一下，“你做什么?”

南渡越老越像个小孩儿，时常孩子气，现在就是。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能这样睡觉。”叶寻总担心他这样睡会着凉，但南渡常常喜欢这样，因此叶寻总是不厌其烦地拦着他。

“……我困啊。”

“回房睡。”

“……可我还饿。”

“……”

“我就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南渡将书夺了回去，叶寻总是拿他没有办法，只得进屋拿了条毯子出来。

　　南渡觉得叶寻小题大做了，这样暖和的天，他怎么可能着凉，可他还是盖上了。

第三十章
苏羽钺在书房里摔东西，他现在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如果叶寻没有发现苏泠身上的蛊，那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叶褚倚在桌子边上，看一向冷静的好友摔东西，不光是好友后怕，他们这些人都后怕。

派去查霖江底细的人一点消息也没有，霖江分明是条对苏羽钺恨得要死的疯狗，苏泠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霖江这条疯狗和龙溟那个唯霖江马首是瞻的不处理掉，简直是后患无穷。

苏羽钺绝对不允许苏泠出半点岔子。

“阿冬，马上传信给阿春和阿夏，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霖江底细。”

“是。”

“你也冷静点，好歹如今有了叶寻，苏泠这边我们也是更有把握了。”叶褚劝他。

苏羽钺点点头，如今霖江和龙溟当初搞那一场戏的目的已经可以知晓，他们就不再是被动的了。

苏泠午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苏羽钺没有陪着他午睡，不知怎的，有一点点的失望，也就那么一点点吧，他坐起来穿上鞋想要去倒水喝，恰好苏羽钺推门进来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是散开的笑意。

“想喝水?”

苏泠点点头，苏羽钺给他倒了递到他手上，“你今日没有昨日睡得久。”

苏泠抬起头对着苏羽钺眨眨眼，他没有想到苏羽钺还会把这个记得。

苏羽钺坐下揽腰抱着苏泠，“你什么事情我都记得。”

真是奇怪，这一杯水里怎么好像放了好多好多的糖，甜得叫苏泠心里发腻。

下午的时候，苏泠一般会坐在外面亭子下的摇椅上看苏宁舞剑，结果今日却是苏陌来舞。

　　苏泠奇怪地看了苏宁一眼，只看见了苏宁满脸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陌看。

苏泠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真是太不寻常了，苏宁其实一向对武术没有什么兴趣，无奈他是暗卫里功夫最差的，他只得将自己提升上来。

　　如此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看，苏泠觉得自从他跟主子在一起了之后他的某些想法确实是会偏离轨道。

“泠哥，你有没有觉得陌哥这一招好厉害啊?”苏宁问苏泠。

苏泠回神，“啊?”

“就是刚刚那一招。”

刚刚那一招苏泠根本没看见，他想事情来了，于是只得顺着苏宁的话接，“确实是好厉害。”

“陌哥不愧为游山玩水楼的第一把刀。”

“是。”为了不让苏宁觉得自己很敷衍，苏泠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晚上苏泠跟苏羽钺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泠本来是靠在床架边的枕头上的，他突然撑起来说∶“阿钺，你有没有觉得苏宁和苏陌怪怪的?”

“啊?没有啊。”苏羽钺在看书，闻言偏头看着苏泠。苏羽钺和苏陌苏宁接触得少，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苏泠又靠了回去，“可我觉得他们两个怪怪的。”

小暗卫脸上写满了疑惑，他怕是自己想错了，结果太入神，没有注意到苏羽钺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苏羽钺一脸不怀好意，“别想了，不如我们一起来做些有趣的事情吧。”

苏泠慌张扯过刚刚苏羽钺在看的那本书，想要他回去继续看书，结果发现那书是龙阳十八式。

“……”他很想问问苏羽钺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做到看这种东西那么正经的，他就不小心瞥到了一点点就已经面红耳赤了。

苏羽钺挑下床帘，顺势压上苏泠的身子，当然，他很小心地避开了苏泠的肚子……

　　此处省略好多好多字的小破车，假装自己是个会开车的写手。

第三十一章
苏泠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腰快断了，嘴上说着我轻一点的苏大楼主，本着基月不开荤，开荤就要吃个够的原则，在昨天晚上跟个禽兽一样。

“起来啦?”​苏羽钺推门进来看见苏泠皱着眉在揉腰，忙不迭地要过去替他揉一揉。

苏泠打落他的手，他觉得他现在浑身不舒服，孕期情绪变化本来就大，他越想越恼火，居然想狠狠打苏羽钺几下。

苏羽钺还是将手放上了苏泠的腰，慢慢替苏泠揉着，这不能怪他，他最开始是想做个正人君子的，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把控不住。

“主子，叶寻大夫来了，还带上了南渡公子。”苏宁在外面叩门禀告。

“让叶褚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是。”

苏泠反正是不想动的了，苏羽钺哄了好久都没把苏泠哄下来，今日叶寻说来商量商量除蛊的事情，苏羽钺也耽搁不起，苏楼主不由得觉得昨天不该如此禽兽，可是他下次还敢。他只得吩咐苏陌去厨房将早饭端过来，他也要赶着去大厅见叶寻。

苏羽钺过去见了叶寻和南渡之后，叶寻和他还有叶褚要去书房一起商量商量，琢磨琢磨下药的剂量，苏楼主当然是去听的啊，他和小暗卫总要有一个上心的吧。

苏宁领着南渡过去见苏泠。

“泠哥，这是南渡公子。”他们到的时候正碰上苏陌要将碗筷什么的送回厨房，苏宁跟着他一起跑了，他也不是不顾着他泠哥，但是南渡公子同泠哥在一起聊的话题有他在多不方便。

苏泠许久没有见过生人了，虽然知道南渡是谁，可他现在挺着肚子，难免尴尬。

“您坐。”

南渡坐了下来，看苏泠紧张到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落到他身上。

“不要紧张，没事的。”

南渡已经这个岁数了，是个爷爷了，他一向爱笑，倒是无端让人觉得亲切，苏泠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这才敢对上南渡的目光。

“我就是来看看你，同你说一些要好好注意的。”

南渡当年是如苏泠这样过来的，如今遇上了跟他一样的人，他不介意开导开导这个年轻人，同他说一些他当年的事情。

所有苦难都会过去，所有事情都可以一付笑谈中。

世间的人本来就辛苦，更何况他们这样以为背负了什么上天诅咒的人。

不过苏泠确实是如叶寻昨日同他讲的，被保护的很好。

苏泠比他要幸运。

他们都很幸运，遇见了将他们当做礼物的爱人。

他们从此看见的不是厌恶的目光，而是充满爱怜的眼神。

“苏泠有孕，有一些药是不能用的，故此这个药效就要起得慢些。”叶寻道。

叶褚附和点头，“但是药效虽慢，可以起到延缓蛊的作用。”

“好。”苏羽钺当然明白。

“所以，一旦霖江那边发现无法控制苏泠，就会想新的招数，叶老先生虽说半月，但是我们在路上也走了好几天，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明白，我会在剩下的十几日里，制住霖江。”

　　叶褚点点头，继续和叶寻研究药方，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520特供小甜饼∶那本神奇的书
苏羽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苏泠在床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哄他睡觉，看见苏羽钺这个样子，以为是不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找什么呢？等孩子睡着了，我跟你一起找。”

“就是那本龙阳十八式啊，何晏想看看。”苏羽钺一边找一边答话，说完才觉得大事不好了，他就这样把书暴露出去了。

“……你还把它带回来了？”苏泠一脸不可置信。

“没有没有，我嘴瓢了，我在找叶褚送的那本医书。”苏羽钺觉得还可以拯救一下，反正苏泠最近脑子不太灵光。

“何晏想看看医书?”苏泠狐疑道。

“没错没错，何晏觉得身为叶褚的恋人，不会一点医术太丢叶褚面子了。”苏楼主继续胡编乱造。

“那他跟叶大夫说一声不就行了?”

“他不想叶褚知道，孩子睡啦?”

“嗯。”

“那你也睡吧，我去书房找一找。”苏羽钺过来把孩子抱进摇篮里，又给苏泠把被子掖好，临走前还亲了苏泠一口。

苏羽钺终于在书房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那本他心心念念的书，这本书可是当初好不容易弄到的。

第二日。

苏羽钺小心翼翼仿佛传宝一样把书交给何晏，何晏神圣地接过，觉得新世界即将在他面前打开。

刚巧苏泠和叶褚走了过来，两个人惊慌失措地把书仔细藏好。

叶褚奇怪地看他们两个人一眼，“你们在做什么？”

“我在与何晏探讨医术。”苏羽钺面不改色。

何晏附和道∶“对对对。”

叶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说你们在干什么？”

苏泠好心地重复一遍∶“他们说他们在探讨医术。”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何晏，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你对医术毫无兴趣吗？”

就在前几天，何晏无所事事，无聊得很，叶褚就说教给他一些基本的药理常识，让他自己可以好好研究，结果这货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现下这是怎么了？

“那是前几天的我了，今天的我已经不同凡响了。”

“……”

“你们是要去哪儿?”苏羽钺努力想要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我和苏泠去街上买些东西。”

苏泠也跟着点头。

“去吧，去吧。”苏羽钺心花怒放，没有注意到以前苏泠买东西他都是要跟着去的。

苏泠心想，绝对有鬼。

于是两个人出了游山玩水楼，在路上的时候商量了起来。

叶褚问苏泠∶“苏羽钺怎么了？”

“他昨天晚上说要找你送的一本医书。”

“我根本没送过他医书啊，他以前学医术的时候根本就没用书。”

“……”苏泠默然，又想起来那本龙阳十八式，这样的书名实在是太羞耻了，“他前一句说的是，说的是，要找一本……”

“什么？”叶褚压根就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听见什么。

苏泠的声音细若蚊声，叶褚还是听清了，他脸也跟着苏泠红起来，听见苏泠的下一句话脸色直接青了。

苏泠说∶“他说何晏想看看。”

两个人越想越觉得苏羽钺和何晏鬼鬼祟祟就是为了保住那本书，于是他们决定转道回去。

还没有靠近刚刚的亭子就听见两个人在那里讨论一些药草有什么功用。

苏泠和叶褚对视一眼，难不成是他们两个想多了？

晚上的时候，苏羽钺说最近孩子老是容易饿，把孩子扔给了乳母，苏泠敏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泠，我们……”

苏羽钺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泠捂住了嘴。

他们家苏泠怎么这么可爱，以为让他不说话就能逃过一劫吗？

天真。

苏泠是在自己的衣服被扒光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天真的。

而反观另一边的何晏和叶褚，那可真是艰难。

“何晏，你干什么？”叶褚拼命拉着自己的衣服。

“能干什么，媳妇儿，你看看这无边夜色，醉人吗？”

“醉个屁。”叶褚满脸都是莫挨老子。

何晏摩挲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他企图把叶褚看心软。

结果叶褚看都不看他，拉了被子倒头就睡。

“……”

最后结果当然是，何晏成功了。

第三日。

苏泠和叶褚扶着腰，在各自的房间里找那本万恶之源，发誓一定要把它毁尸灭迹。

　　书∶呜呜呜人家是无辜的，啊，不要烧人家，呜呜呜呜(┯_┯)。

第三十二章
十日后。

“主子，黎城主管梁通来了。”

“好，阿冬，带他去前厅。”昨天夜里苏泠腿抽筋了一直都睡得不太安稳，苏羽钺给他一直揉着，也就没有睡好。

他此时揉了揉眉心，动作很轻地下了床。

“见过主子。”梁通这个人，有个绰号叫冷面，他不管对着谁都是一脸严肃，苏羽钺从没见过他笑，其他主管也时常逗他，想要把他逗笑，结果都失败了，后来甚至开了个赌局，把梁通逗笑就算赢，结果这么多年了，谁都没赢过。

此时此刻梁通也是跪倒在地，一脸严肃。

“起吧，有什么事情吗?”苏羽钺告诉过梁通，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不来见他。

也是阿冬想起来了黎城，刚巧梁通以前提过叶寻在这里隐居，这一处院子也是梁通提前准备好的。没有什么大事也就不用见了，大家都各有各的要忙，苏羽钺自我感动，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好最通情达理的主子，当然，像何晏那样的可以丢下分号直接跑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属下昨日发现了龙溟。”

　　龙溟这个人，输就输在跟他们这些人太熟了。

“他是该来了。”

苏泠体内的蛊，如果按照原先来算的话，还有三日就该发作了，风城同黎城谈不上远，但总不至于相隔两城来催动蛊吧。

“霖江没有来?”苏羽钺又问，“他会错过这样一出好戏?这可不是他啊。”

“他妻子有孕了，他怕出什么事情。”冬护法在一旁接话。

何晏看向苏羽钺，脸上都是玩味的笑∶“又插龙溟一刀。”

苏羽钺也轻笑起来，“他受到的刀还少吗？”

只怕在武林盟主府里，处处都是刀。

何晏跟苏羽钺笑完了又忍不住同情这位昔日好友，爱错了人到底可怕，被爱蒙蔽就更加可怕。

“那主子，我们应该怎么做?”

“找几个人去盯着他，不必太近，我们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我们。”

“是。”

“待到那时他发现蛊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一定会慌张，把他绑回来。”

“是。”

梁通告辞退下，何晏和苏羽钺对视一眼，“赌不赌?”

“我为什么不赌，你一定输。”苏羽钺环着手。

“行。”

剩下的叶褚和苏泠苏陌三脸懵逼，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何晏当众亲了叶褚一下，“等着啊，我给你搞钱回来。”

说完就去追梁通了，苏羽钺摇了摇头，“不自量力。”

他也走了出去，想去看看苏泠起来没有。

冬护法看着他们三个，就他知道，他自动担当起了解说的任务。

“…………就是这样。”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何晏一定会输的，三个人又这样想。

苏宁跟苏陌并肩走了出去，剩下的叶褚跟冬护法站在一起看他们离开。

两个人也跟苏泠当初一样，觉得苏宁和苏陌之间是有点不太对。

他们两个人最近也没有什么任务，不是出去买东西接收消息啥的，就是在院子里陪着苏泠，有时候也就做一做打杂比如端吃的去苏泠房里亦或是厅里。

苏宁以前都比较粘着苏泠，只要是苏羽钺不在，他一准儿去苏泠房间里，相反地，他跟苏陌站在一起倒是少有的。

如今这是怎么了？他们常常都是看见苏陌在的地方苏宁也一定在。

　　叶褚和冬护法互相看一眼，心里也有了那么点想法。

第三十三章
苏宁跟着苏陌走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两个人的莫名目光。

苏陌停下脚步，苏宁也只得跟着停下脚步，见苏陌偏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里有些不知名的东西，苏宁疑惑地问：“怎么了，陌哥?”

苏陌很快地把头转过去，没有搭话就又接着走了，苏宁早就习惯了苏陌这个样子，他常常不回话，故此苏宁对今天的事情也没有太上心。

苏陌心里起伏不定的，他在仔细思考苏宁是什么时候就一直跟着他一起了。

是那日杀狼。
那日杀狼并不像他们跟其他人说的那样那般轻松，他们确实是只受了轻伤，但是苏宁差点命丧狼口下。

那只狼趁着苏宁和苏陌都在应对其他的狼，挑中了苏宁这只比起苏陌是软柿子的人想要下口。那狼目露精光，直奔着苏宁裸露在外的脖子而去，苏宁一时之间反应不及，还是苏陌放弃了手里的剑朝那狼掷去，保下了苏宁，苏陌也因此被划了一道长口子。

对于暗卫来说，这点根本就是小伤无足挂齿，可是苏宁心怀愧疚，老是来房间里替他擦药，每日都要问一遍那道口子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要么消要么留，苏陌是游山玩水楼的第一把刀，执行过数不清的任务，也受过数不清的伤，他根本就不想挂念那么道口子，偏偏苏宁每日都要问，他又不擅长什么敷衍了事的，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自己的疤淡下去。

“陌哥，你怎么好像脸色不太好?”苏宁问。

“没有。”依旧是少之又少的两个字，里面还带了一点苏陌想不清楚事情的恼怒。

苏陌冷言冷语苏宁一向是知道的，这明显跟冷言冷语不一样，苏宁不由得有点心慌，脸上也带了些慌张，可他此时竟不知道要怎么找话来说。

苏陌看苏宁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慌张的样子，苏陌在内里叹息一声，“没事。”这两个字又带了点苏陌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温柔。

苏宁是可以只凭几个字就能读出来苏陌什么情绪的，此时此刻他当然也读出来了，于是他懵了。

今日苏宁不想舞剑，他闷闷不乐地进了苏泠的房间。

苏羽钺一般都是下午要去处理事情，今日也是，苏泠以为是苏宁来叫他去院子里正想答声我们走吧，结果看见了苏宁闷闷不乐的脸。

“你怎么了？”苏泠问。

苏宁坐下来，将手放上桌子又把头枕上去，“泠哥。”

“啊？”

“陌哥今日怪怪的。”

“怎么了？”

“他，他，他……”苏宁他他他了个半天才发现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他对你生气了?”苏泠倒是想得到。

“也不是。”苏宁纠结到抠桌子。

“那怎么了？”

“就是，诶，也算生气吧，他今天脸色看上去有一点差，我问他他答没有的时候，那两个字带了不耐烦。”

苏泠强忍住笑意，“后来呢？”

“后来他又说没事，没事又带上了温柔，你说他怎么回事啊？”

苏宁问了半天都没听见苏泠回话，他没忍住抬头看了苏泠一眼，正好看见他脸上未散的笑意。

“泠哥，你笑话我?”

“没有，”苏泠急忙收了笑，“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这样惴惴不安皆是因为苏陌?”

苏泠这样一问，苏宁就清晰了，“泠哥，我是不是……”

“是。”

　　苏宁心花怒放地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倒了屋子前的那个大花瓶。

第三十四章
龙溟如期催动蛊，在苏羽钺他们住的那院子外面的隐蔽角落里等着听院子里的惊慌失措。

结果，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个时候，他还只当是他们面上不显，于是一跃上了房梁，想要亲眼看一看。

他将目光向下投的时候，与笑意盈盈的苏羽钺刚好对上，他内心有片刻的慌张，反应过来之后又急忙想要走。

“龙溟，来都来了，怎么不喝杯茶再走？”苏羽钺朗声说。

他这话一完，就有五个人上去堵龙溟。

本来也在龙溟住的地方布下了人，却没有想到他和霖江一样，都是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一出戏的，梁通过来报龙溟逃出了监控视线的时候，苏羽钺就想到了龙溟可能是往他们这边来了。

龙溟被绑到苏羽钺面前的时候，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知道他可能会被抓，他只是没有想到会被苏羽钺抓。

“不知道你这一次还有没有机会跑?也不知道霖江会不会来寻你?”苏羽钺似笑非笑地挑起龙溟的下巴，“但是我对叛徒，一向都不太宽容，何况你当年害我没了十几个暗卫，如今还想要害我的爱人。”

龙溟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里带了些讽刺，他根本不怕有什么代价，对他用刑还是杀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块硬石头，苏羽钺想要看见他有什么害怕的表情，是不可能的。

苏羽钺漫不经心地转着自己手指上的扳指，“阿冬啊，冷秋歌到哪里了?”

听见冷秋歌这三个字的龙溟微微抖了一下。

“凉城了，也快了。”

“苏羽钺，你找了冷秋歌?”龙溟表情终于松动，还带了一丝惊惧。

“可能还有十几个时辰就要见到他了，期待吗？”苏羽钺意料之中地看见了冷秋歌对龙溟的震慑力。

“苏羽钺，你这个王八蛋，放开我，你们这群王八蛋。”龙溟心里都是绝望，甚至大幅度地挣扎起来，他不想要见冷秋歌，他一点儿也不想要见冷秋歌，奈何他怎么也挣脱不了绳子的禁锢，倒是手腕上被磨出了血。

“苏羽钺，我求求你，只要不见冷秋歌，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可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背叛霖江呢？”

龙溟沉默了。

苏羽钺也没有太失望，他只是幸灾乐祸地补了句，“你可别让冷秋歌知道你这么在乎霖江。”

“带下去。”苏羽钺下令。

“是。”是冬护法和梁通押着人下去了，何晏站在苏羽钺身边，苏宁和苏陌站在苏羽钺身后。

“何晏，等一下让叶褚看看，给龙溟的手腕处理一下。”

“好。”何晏答话之后去寻叶褚了。

苏羽钺回头看见两个暗卫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苏宁正偷偷想要用自己的小指去勾苏陌的小指。

刚好被苏羽钺瞧了个正着。

苏宁着急忙慌地把手指收回去，苏羽钺什么话也没说。

啊，他可真是个好主子，去给苏泠报喜去了。

苏宁偷偷笑，又要去勾苏陌的手指，苏陌转过身看着他，苏宁吓了好大一跳，没想到苏陌只是朝他伸出手，等着他来握，脸上的表情细看应该是无奈与宠溺???

　　确实是宠溺。

第三十五章
冷秋歌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他连正门都懒得走，直接翻进来的，还跟苏宁打了一架。

苏陌赶来的时候，冷秋歌正将苏宁双手反剪在背后，看了一眼苏陌之后，放开了苏宁。

苏宁气不过还要再打，苏陌拉住他∶“这是冷秋歌。”

“管他什么歌……你说什么?”苏宁转过身愣愣地看着苏陌。

“冷秋歌。”苏陌替苏宁揉着发红的手腕。

苏宁即使不认得这张脸，也记得这个名字，那不是昨日主子一直在说的吗？

“小暗卫，功夫不错。”冷秋歌笑了笑，除了笑得有点犯贱，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了。

他又看向苏陌，“我的人呢？”

“见过主子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他做做样子，理了理自己刚刚打架打乱的衣服，眼睛里都是期许。

“走个正门很费劲吗？”苏羽钺问他

冷秋歌看着他，目光里带了些酸意，“你倒是媳妇儿在怀，可苦了我了，连夜赶过来的，还摔了一跤呢。”

“呵，”苏羽钺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货色。”

“知道就好，人呢？”冷秋歌也不想多废话，他是真的摔了一跤，苏羽钺传信给他，说龙溟在他那里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什么都来不及交代，牵了马就走了。

冷秋歌生来散漫，他这一生啊，只挂念过龙溟。

苏羽钺朝着苏陌点点头，苏陌会意，去带了龙溟过来。

冷秋歌一见到龙溟，就跑过去抱住他。

龙溟大力挣扎起来，只可惜他被绑着，还是被冷秋歌牢牢抱在怀里，“冷秋歌，你不要碰我，你别碰我，你放开我。”

“怎么哭了呢，乖了啊，我带你回家，”冷秋歌温柔地擦去龙溟脸上的泪，轻声哄着他，他的手又绕到龙溟背后去把绳子解开，摸了摸龙溟磨出血的手腕，“你看吧，不乖的人总是要吃些苦头。”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龙溟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本能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找个安全的角落躲着。

结果怎么也抽不出来，他急得又要哭了。

“苏楼主，人我可以带走了吧?”冷秋歌就将要拉着龙溟走。

“冷秋歌，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苏羽钺，给你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好吗？”

苏羽钺依旧是漫不经心地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冷秋歌，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因为他，我没了十几个暗卫，还差点没了爱人孩子，我要是不记点仇，游山玩水楼何至于做到今日。你是以为我只是当个红娘成全你们吗？”

如今他要的不是龙溟的命，还是全念在昔日的情分，苏羽钺是不会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动他的人到头来什么代价也没有的。

　　苏羽钺眼睛里带上了狠厉，“你要是不舍得，我可以帮你。”

冷秋歌终于受起了玩味的笑容，他转头看着龙溟，龙溟刚刚一门心思都在挣脱他的手上面，自然而然，没有太注意到苏羽钺与冷秋歌的谈话，这个时候冷秋歌突然看着他，他心突然慌起来。

“龙溟啊龙溟，也许这样你会乖一点。”

龙溟的武功被废掉了，他面色灰白地被冷秋歌拦腰抱起，离开了这间宅子。

苏羽钺的温柔向来只给苏泠。

冷秋歌抱着龙溟随意找了家客栈，他将龙溟放到床上，理了理他被冷汗打湿粘在脸上的头发，“龙溟啊，如果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龙溟说他们一直是孽缘，这怎么会是孽缘呢，分明是冷秋歌求了几世求来的良缘。

龙溟不看他，侧身往内里睡着了。

　　武功不重要，活着也不重要，不待在冷秋歌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六章
龙溟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与冷秋歌的初遇。

那个时候，霖江依旧还是个无名小卒，身边可用的人就只有他。

于是什么都是他去，不管是铲除异己还是打听情报。

他在打听情报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身形，被围攻负伤，掉进了冷秋歌的院子里，还阴差阳错进了冷秋歌的屋子。

他亲眼看着，冷秋歌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划过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冷秋歌的态度让龙溟觉得奇怪，那些人将冷府的大门拍得震天响，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心里都是担忧，担忧冷秋歌把他交出去，结果冷秋歌就那样松松垮垮地披了件衣服出去。

“怎么了？”他的声音也跟他一样，是慵懒又富有磁性的。

“主子，门外有一伙人，硬是说他们追杀的人落进了我们院子，想要进来搜。”

“呵，”他轻笑一声，“谁给他们的胆子?”

听这话都能感受到一阵肃杀意，龙溟觉得自己可能跳进了什么虎坑。

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腰侧的伤口还在滴血。

“那要不?”

“清掉吧。”

清掉吧，清掉吧，清掉吧，外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就这样被清理掉了。

冷秋歌回屋的时候，龙溟硬着头皮开口，“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告辞了。”

结果冷秋歌就背靠在门那里，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还请……”

“我不做亏本生意。”

“啊?”

“所以你要用什么东西来报答我。”

这分明是强买强卖，龙溟气不打一处来，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冷秋歌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龙溟要是正面跟他刚，肯定要输。

“在下身上没有钱财，不如阁下先让在下回去，在下一定会带着钱财过来重重感谢。”

“我不要钱。”冷秋歌看着他。

“珍宝呢？”

“也不要。”
“那在下答应阁下一件事情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冷秋歌眯了眯眼睛，“好啊。”

“阁下请说。”

“跟我在一起。”

“???”

“跟我在一起。”

“阁下说笑了，在下告辞。”

　　龙溟见门走不了，就想要翻窗出去，本来是大开的窗户，等着龙溟将要走到窗边的时候，冷秋歌取下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扔了过去，将窗户关了下来。

玉扳指掉在地上碎了，不轻不重一声，却刺激得龙溟心里一抖。

　　玉碎?

龙溟只得不顾伤势，拔出剑同冷秋歌对打起来。

一招就输了。

龙溟被冷秋歌徒手掀倒在地，倒下去的时候受伤的腰侧又不小心磕到了。

龙溟痛哼一声，脸色更白了。

此时此刻是晚上，但是冷秋歌屋子里亮得很，由此冷秋歌一眼就可以看出龙溟脸色不太对。

也才注意到地上的血。

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可不能死了。

“路平。”冷秋歌唤一声。

“在。”马上就有人在外面答。

“找个大夫。”

“是。”

冷秋歌想要去将龙溟扶起来，龙溟马上挣扎起来，他一挣扎，伤口就裂开，一裂开，血就涌出来更多。

冷秋歌没办法，只得点了他的睡穴。

路平效率快的惊人，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带着大夫敲响了冷秋歌的房门。

“主子，你有点……”路平眼里都是暧昧的神色。

冷秋歌挑眉看了路平一眼，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哎呀，老先生，我送您出去。”路平忙不迭地背起大夫的药箱，扶着老先生跑得飞快。

“年轻人，年轻人，能不能慢一点?”老先生气喘吁吁，路平这才放开老先生的手。

“不好意思啊。”他一边道着歉，一边感叹自己死里逃生。

　　老先生摆摆手。

第三十七章
龙溟醒过来的时候有几分昏昏沉沉的，一时之间差点忘了自己在哪里，直到昨日夜里的记忆慢慢回归。

“醒了?”冷秋歌本来就坐在床边，此时此刻见龙溟醒了，将要伸手去扶他坐起来。

龙溟避开他的手，但是又怕他生气，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他自己可以。

冷秋歌依旧是笑意盈盈的，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尴尬，他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路平马上就应了他。

“药和粥都拿上来吧。”

“是。”

他又走到桌子边给龙溟倒了一杯水，“大夫说腰上的伤有点严重，让你半月之内都不要动武了，免得又撕裂了伤口。”

“噢，好，谢谢。”龙溟接过那杯水，仰头喝下，不过洒了一点在嘴边，他正要抬手去擦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冷秋歌的手。
冷秋歌动作轻柔地用手擦去了他嘴边的水，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昨日夜里冷秋歌让他跟他在一起的话在他脑子里循环了无数遍。

他警铃大作，觉得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谁曾想他只是掀开了被子就被冷秋歌按住了手，“你可不能走。”

“公子，我没有龙阳之好的，我不喜欢男的。”

“噢，是吗?”冷秋歌看了他一眼，好像直接把他看透了一样。

他行走江湖也是多年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只用一眼，就好像他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袒露在了人家面前。

“我知道你在为谁效力，也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如我先跟你说说，我的名字，让你心里有个底?我是冷秋歌，你好啊，龙溟。”

冷秋歌?

冷秋歌啊，是冷秋歌啊，就是那个未名山庄的笑面虎少庄主，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看你一眼就能让你有好像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冷公子，天下何处无芳草。”

“天下芳草多的是，可每一株草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好像，你对于我，也是独一无二的。”

龙溟面如死灰，心里浮上了绝望，他不知道这绝望是从哪里来的，是因为冷秋歌看上他了，还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看上了，亦或是，他跑不掉，没法再见霖江?

好像是后者的绝望要多一点。

他一下子惊醒了，此时此刻天还没有亮，周围都是黑蒙蒙的一片，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放下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其他人的手。

“你醒了啊，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冷秋歌拉着他又要躺下来，他却是身体僵硬得不成样子。

冷秋歌以为他这是有了什么后遗症，赶忙下床去燃了灯。

“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还出了这么多汗?”冷秋歌怕他发烧，手快要碰到龙溟额头的时候被打开了，冷秋歌也不恼，披着衣服出去要了盆热水回来。

“你总是很乐意成全霖江，却不愿意成全我，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啊。”

冷秋歌越想越委屈，就这样哭起来，他还不是无声的哭，他就好像那种小朋友丢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哭的撕心裂肺，龙溟看见都愣住了。

“冷秋歌，冷秋歌，别哭了。”这是客栈，隔音本来就不好，冷秋歌再这样哭下去，迟早把整个客栈的人都哭出来。

“那你擦脸。”冷秋歌把挤干的帕子递给他。

龙溟只得接过来，将自己脸仔细擦了擦。

“我明天要带你回未名山庄，我们家老爷子把山庄甩给我了，我也不是少庄主了，是庄主了，你就是庄主夫人了。”

“冷秋歌……”

“我不听，我不听。”

“……”

其实是他龙溟一直对不起冷秋歌，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他当初因为跟冷秋歌争执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冷秋歌才能回去，冷秋歌就面色苍白地看着他离开，挥了挥手说不必再追。

如今冷秋歌因为苏羽钺一封信就眼巴巴地跑过来接他。

因为对不起，所以害怕。

“我一直想把一厢情愿变成两情相悦，倒是让你怕了我。”冷秋歌小心翼翼握上龙溟发抖的手。

　　龙溟发现他再也没有可以甩开的勇气了。

第三十八章
“阿江，龙护法怎么还没有回来?”阮娘问。

霖江本来站在窗前看这一场大雨，闻言走过去坐到阮娘身边，“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其实霖江心里明白，龙溟已经去了十多日，恐怕是这一招失败了，连龙溟也已经折在了对方手里，他有心想要去黎城看一看，却因着阮娘……

“龙护法跟着你这么多年，万事尽心竭力，你当然要去找他。”阮娘什么事情都想的明白。

“可你……”

“我能有什么事情，你放心去找他吧，路上注意安全。”

“阿阮……”

“去吧。”阮娘拍拍他的手背。

“好。”

霖江出发的那日，阮娘不放心地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霖江拉住阮娘替他整理衣服的手，“好。”

这也不是他们婚后霖江第一次离开她，相反地，从前霖江还没有坐上武林盟主位置的时候，老是东奔西跑，与阮娘没几个相见日子。

可都不同于今日。

“阿江。”

霖江正骑上马，闻言回头看，看见了阮娘担忧的眼神，“没事，你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回来。”

“好。”

霖江扬长而去，阮娘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夫人，我们回吧。”林浮，阮娘的贴身丫头在旁边说。

“好。”阮娘搭上林浮的手，同她一道里迈进了院子。

黎城实在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是苏泠还是格外贪凉，他恨不得一天趴冰块上，苏羽钺取笑他，“也不怕被冻着。”

苏泠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那也得能趴啊。”

“你啊。”苏羽钺揉了揉他的头，把自己亲手给苏泠束的发揉乱了些。

“阿钺，你对我不满，也不至于弄我的头发吧。”苏泠幽幽看了苏羽钺一眼。

苏羽钺好笑地拍他一下，“我不满会这样做。”

“……”

苏泠不想再谈论这个，“霖江真的会来吗？”

“也不一定。”

“啊?”

“因为我们不知道龙溟在他心里的份量，像他这样的人，本该是心狠手辣的。”

“可是他对他的妻子很好。”

“所以他不够格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他软肋太多了。”

“那你呢？”

“我怎么了？”苏羽钺不解地看苏泠一眼。

“你也有软肋啊。”

“我跟他怎么能一样，我可是老奸巨猾的大人物一派，他不过是个在武林盟主位置上还没坐热的新人。”
“嗯，是，新人，响当当的苏羽钺大人物接连遭了新人的道。”苏泠揶揄他。

“苏泠啊，我觉得你好像昨天晚上……”苏羽钺张口就是“威胁”的话。

苏泠坐直身子，“呀，苏宁来了。”

说完就要出去，苏羽钺一把按住他的手，“别耍赖，这么大雨。”

然后苏羽钺就真的听见了苏宁的声音，“主子。”

“……”

“我跟苏宁今日约了去扔飞刀，我走了啊。”苏泠拉上苏宁就跑，那健步如飞地，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孕夫。

“……”苏羽钺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有没有必要暗示一下苏陌好好管管苏宁呢?

嗯……有没有必要呢？

　　嗯……当然有必要。

第三十九章
“他总是拘着我，什么都不要我做。”苏泠有些苦恼地摸着肚子。

苏宁放下手里的飞刀，手也摸上苏泠的肚子，“泠哥，主子这是关心你呀。”

“过满则亏。”苏泠叹气。

“本来你怀了宝宝身子就差，而且呀，主子明明就一直在哄你开心。”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你跟主子说了没有？”

“还没有，他肯定要小题大做，最好是让叶公子和叶老先生都围着我。”苏泠托着下巴。

“这怎么能是小题大做呢，”苏宁拉着苏泠的手，都说怀孕的人情绪总是反复无常，稍有不慎就会出什么岔子，何况泠哥又是男子之身孕子，情绪肯定更不稳定了，“你别胡思乱想了。”

苏泠表面上是答应着苏宁，其实心底里还是在胡思乱想，那外面的雨大得让他心烦意乱。

“苏泠这样说？”苏羽钺有些不可置信，打从苏泠怀孕以来，他对苏泠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结果苏泠说这是拘着他？

“主子，属下想，你还是问一问叶公子。”苏宁怎么觉得主子好像有一点生气。

“好，他人呢？”

“回房睡下了。”

“好。”

苏羽钺先是回房去看了苏泠，见他睡的安慰才放心去找叶褚。

“怀孕本来就是一个人生的重大过程，是会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而越来越焦虑的，况且，苏泠又是男子，到时候他和孩子能不能两全都不知道，他肯定比寻常妇人还要焦虑，”叶褚提笔把这一点记了下来，“我稍后会在他的安胎药里加一些平心静气的药，但主要还是你，我们这些人中，你同他相处最多，一定要时时关注他的情绪，什么都要顺着他。”

“那他如果要挺着肚子去练武怎么办？”苏羽钺脱口而出。

叶褚白他一眼，“你当你们家苏泠是个蠢货？”

“……”

苏羽钺回房的时候，苏泠还在睡，苏羽钺坐在床边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跟平常什么差别也没有，难道是一直在府里闷出什么毛病来了？

苏羽钺想，还是过几日带苏泠出去走一走。

“阿钺？”苏泠迷迷糊糊想要坐起来，苏羽钺将他托起来。

“睡醒了？”

苏泠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说:“还是困。”

“那再睡一会儿。”

苏泠点点头，将要躺下去的时候听见苏羽钺说:“晚上想要吃什么？”

“嗯……烤猪蹄?”后面带了疑问，这样油腻的东西，苏泠即使是现在稳定下来了，还是要与苏羽钺商量着来。

“好。”

苏羽钺替苏泠掖好被子，看着他又睡过去。

房门轻轻被敲响，苏羽钺走过去打开门，发现是阿冬。

“主子，霖江来了。”阿冬带了些愉悦，游山玩水楼好多年没有遇到跟它对着干的人了，他这是兴奋，最好能让他去把人给逮回来。

“真的来了啊。”苏羽钺笑得意味不明，看起来龙溟在人家心里还是有几分重量。

“是啊。”

“对了，苏泠晚上想吃烤猪蹄，你去买一下。”

“???你为什么不叫何晏或者苏宁苏陌那两个小家伙去?”

“你这不是赶上了吗？”

阿冬气不打一处来，他很想很大声，但是他知道吵醒苏泠后果肯定很严重，于是他憋着一口气，低声说:“主子你有没有搞错，在这府里我才是最为你尽心尽力的人，你看看其他四个人，只知道谈情说爱，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苏羽钺做感动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阿冬的肩:“阿冬，你的功劳我会记得的。”

然后利落地关了门。

“???”这就没了?

　　阿冬气的想要揣门……揣门对面的，走廊栏杆。

第四十章
苏泠捧着烤猪蹄吃的不亦乐乎，苏羽钺看他吃的兴起，应该是最高兴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他∶“苏泠啊，你最近是不是……”

苏泠吃的动作一顿，转头去看他，嘴上粘了些酱汁，“啊?”

苏羽钺忍笑拿着旁边备下的帕子去给他擦，“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怎会这样问?”

“叶褚说怀孕的人到了后期会焦虑，”苏羽钺环住他，“我担心你。”

苏泠用手肘给他推开，“我这都是酱汁，别弄身上了。”

说罢，他眼神有些闪躲，讪讪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我只是有些闷。”

岂止是有些，想当年他做暗卫的时候，每天都在赶任务，那要做的事情可多了，结果现在，他除了吃就是睡，跟猪有那么一点不同的，大概就是，会去散散步，看别人舞两套剑法。

他手痒啊，他也想拿剑，可是肚子里有这个小东西，别说是拿剑了，就是拿根棍子小东西也可能不满。

“那过几日我们出去走走?”

“好。”

苏羽钺耳朵一动，好像听见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苏泠怀孕之后，内力就下降了，如今跟个普通人差不多，他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直到苏羽钺握了握他的手。

苏羽钺打开房门，发现了听墙头的冬护法。

“……”

阿冬把正想敲门的手放下来，“主子，你也听见了?苏陌和苏宁过去围了。”

原来是误会人家了，“怎么了？”

“东墙下有些不寻常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翻进来了。”

东墙离苏羽钺和苏泠的房间最近，苏羽钺对屋里的苏泠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就跟着阿冬一起去了东墙。

其实这院子的守卫远不止于苏陌苏宁，还有何晏阿冬，梁通也派了人来，院子越大越容易失在防守上。

“谁守东墙那边?”

“是肃卫，梁通叫过来的人。”

“好。”

苏羽钺到的时候，肃卫和苏陌已经擒住了一个蒙面人。

苏羽钺取下他的面巾，发现那张脸他陌生至极，“不是霖江?”

他喃喃自语，疑惑又一时之间抓不到心里那点影子。

“主子，苏泠。”阿冬在他耳边提醒他。

对啊，苏泠，苏泠那边如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对，是一个人都没有。

苏羽钺赶回去，站在门口，，看见苏泠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他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他老是因为苏泠悬着心，果然世间万物，情最动人。

苏泠刚刚把手擦干净，就看见苏羽钺回来了，他嘿嘿一笑，迎了上去。

“阿钺，是谁啊，是霖江吗？”苏泠被苏羽钺抱在怀里的时候问。

“不认识。”苏羽钺闷声道，他怎么这么大意。

　“不认识啊？”所以阿钺刚刚眼里才那么担忧，是怕霖江过来对他动手吧?

他拍了拍苏羽钺的背，安抚着他。

苏羽钺还要去看刚刚逮到的那个人，这一次他特地将苏陌苏宁都留了下来。

苏泠在苏羽钺将要走的时候，用小拇指勾住苏羽钺，踮起脚亲了苏羽钺一口。

苏陌和苏宁默契地把眼光投放到四周，谁没事看别人秀恩爱给自己添堵。

　　苏羽钺摩挲着被苏泠亲过的地方，笑的像午夜盛放的昙花那样耀眼。

第四十一章
苏羽钺到的时候，何晏已经把人审完了。

苏羽钺挑眉看向阿冬，眼睛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阿冬溜过去跟他说:“何晏被叫过来的时候正好哄了叶褚上床。”

苏羽钺别有用心地瞥了何晏一眼，何晏气的要死，刚刚鞭子都差点打断一根。

说起来，何晏是他们这几个里面最擅长审讯的，没有人能在何晏手下不开口，分时间早晚而已。

但是如今这是苏羽钺见过何晏最有效率的一次，何晏接过肃卫递上来的帕子，一脸嫌恶地擦了擦手，就坐到一旁去了，翘着二郎腿，恨不得把这个人活生生剐了。

“白日宣淫的报应。”苏羽钺想此时不损一损有点不太好。

何晏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咱俩半斤八两。”

阿冬搬了椅子过来，这其实是间柴房，今日事发紧急才用了柴房来审人，不然完全可以运去梁通那里嘛，不过对于何晏来讲，处处是刑房。

苏羽钺坐上去，和这个奄奄一息的人面对面，是个硬骨头啊，不然不会这个下场。

“说说吧。”

那个人喘着粗气，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苏羽钺越听面色越凝重。

这个人不是霖江的人，准确来说，不是他们现在知道的任何一方势力的人，他们的目标不是苏羽钺，而是苏泠，他们称苏泠为那个怀孕的男人。苏泠一直都被苏羽钺保护得很好，为什么来个人都知道苏泠有孕了?

苏羽钺揉了揉眉心，走出了柴房。

“主子，是不是我们……”阿冬是想说，是不是游山玩水楼里出了叛徒，可是他转念一想，知道苏泠有孕的人也就他们这几个，大家都是信的过的人。

“其实这也很简单，我们住过好几间客栈，苏泠中间又动过胎气，若是有心之人想要知道，翻一翻药渣就可以了。”何晏甩了甩手。

“他们的重点不是苏泠，是有孕的男人。”苏羽钺本来走在他们两个前面，忽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两个。

何晏和阿冬对视一眼，难不成有孕的男人是一个群体?

何晏回到房间的时候，叶褚正披了件衣服坐在窗前看书，他头都没抬一下，“回来了？”

“嗯。”

何晏委屈巴巴凑到叶褚面前，把他的书一下子扔到屋里的那张圆桌上，“我手疼。”

叶褚正想跟他生气，结果看见他亮在自己面前的手掌果真一片红，将自己的手握上去。

他还不知道何晏什么德行。

　　何晏嘿嘿一笑，顺势一拉，将叶褚带进自己怀里，“刚刚没有做完的事情……”何晏用头蹭了蹭叶褚的脸。

叶褚被他搞得痒死了，明白今天要是不答应他，晚上就别想睡了。

他紧了紧与何晏握着的那只手，亲了亲何晏的眼角。

何晏将他抱起来，叶褚一边被扒衣服一边嚷嚷，“窗子，窗子。”

　　何晏都懒得回头看，随意寻了个什么将撑着窗户的木棍子打落，屋子里一下子暗下来，两个人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第四十二章
苏羽钺依言要带着苏泠出去走一走，早就把那披风什么的准备好了。

苏泠站在镜子前磨蹭了半天，不是在思考今日的打扮，他从来不上心穿什么的问题，他只是在看自己这样能不能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

“行啦，遮住了，走吧。”苏羽钺拉上苏泠的手，都说在一起越久习惯就会越像，苏泠老是喜欢顿一顿再抬步迈过门槛，苏羽钺习惯也随了他走，两个人同步顿了顿，然后又对视一眼笑起来。

“你们两个在磨蹭什么？这青天白日的。”何晏今日心机深沉，叶褚穿了件样式跟他一样的白衣，他穿着黑衣，一黑一白，天生一对，幼稚地展示着何晏那微不可查的所属权。

苏羽钺白何晏一眼，“你脑子里是那么些东西就算了，别殃及我。”

何晏哼哼一声。

苏泠其实已经久不上街了，现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原来闷着的心也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苏羽钺一眼，苏羽钺眉眼也跟着他弯。

何晏拿着酒的手被叶褚一瞪讪讪地放下了，“我这都是给你买的。”

叶褚∶“我没有手?”

自从何晏当初喝醉跟叶褚表明心意之后，叶褚就不许何晏喝酒了。

何晏刚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洋洋得意地同苏羽钺说∶“有得必有失，但总归是抱的叶褚归要好。为了叶褚，不喝酒算什么。”

苏羽钺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抵在说，看你能坚持多久。

事实证明，何晏，堂堂凉城主管，自封的游山玩水楼楼主的拜把子兄弟，只坚持了三天。

偏偏叶褚心如坚石，任凭何晏怎么说，他都不带松口的。

强制戒酒，嘤。

苏宁看了看主子和泠哥，叶大夫和何主管之后，将目光投回到自家陌哥身上。

苏陌今日还是黑衣，还是沉默寡言，苏宁有点失望，想要逛一逛的兴致也减了不少，结果发现手被苏陌牵过去，莫名地一重——

原来手上放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这是什么?”苏宁问。

“我这些年身家的一部分。”

“嗯?”
“买些你喜欢的。”

苏宁一下子心花怒放恨不得蹦苏陌怀里，“嘿嘿。”

冬护法看了一眼主子和未来的楼主夫人，叶褚和何晏，苏陌和苏宁之后。

心塞地拍了拍胸口，人间对他满是恶意。

这是一间杂货铺子，正如何晏可以拿酒，苏泠也可以被店里的小玩意儿吸引，苏宁满目都是吃，冬护法……不提也罢。

苏泠拿起一个拨浪鼓，左右摇了摇，“这个好。”

“好就买。”苏羽钺在旁边附和他。

那店家看这几个人气质非凡，又是心里有数的人，便叫店里的伙计不要上前去多嘴，到时候东西没卖出去事小，得罪了人才事大。

从这家杂货铺走出去的时候，对面恰好是个糖人儿摊，那摊主是位老者，想是做了许多年了，手艺格外的好，每一个糖人都做得活灵活现的，苏泠的目光也被那些糖人吸引过去。

苏泠看了好久都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摊主看他左右为难，便说∶“这位公子想要个什么样的，我都能做。”

苏泠的眼睛猛的一亮，“是吗?”

“是。”

“那做个他这样的呢？”苏泠指了指旁边正在悠闲看苏泠犯难的苏羽钺。

“可以。”

“……”苏羽钺的笑淡了几分，“做个跟我一样的干什么？你也能忍心吃我?”

“当然忍心。”

　　“……”行叭，现在你吃我，晚上我吃你，很公平。

第四十三章
苏泠把糖人儿拿到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咬掉了糖人儿的头，苏羽钺没来由地觉得脖子一凉，“你……”

苏泠吃的津津有味，还挑衅地看了咱们的苏大楼主一眼。

“……”

苏羽钺让摊主做了个跟苏泠一模一样的糖人儿，也咬掉了糖人儿的头，两个幼稚鬼。

叶褚实在是看不下去，拉着何晏往一边走了。

苏宁和苏陌因为是暗卫，他们两个还记得自己是暗卫，真是可喜可贺，是要守在主子身边的，持续被辣眼睛。

冬护法……不提也罢。

等到两个幼稚鬼终于吃完了以后，嘴里甜的要命，又去买了话梅。

甜与酸之歌。

叶褚和何晏两个人就站在城门口等他们几个人过来。

“我们要出城?”苏泠问。

“嗯。”苏羽钺给苏泠拢了拢披风。

“出城干什么？”苏泠将自己手上的半包话梅递给苏羽钺，宣称自己再也不吃话梅了，酸掉牙。

苏羽钺笑着接过来，也不揭破苏泠头几个月的时候有多馋这个玩意儿，“叶老先生请我们过去用饭。”

“噢，远吗？”苏泠巴巴地望了一眼城门口。

“不远，你身子重，我怎么舍得你走远路。”

苏泠砸吧砸吧嘴，不想说话。

一行人到叶寻的屋子的时候，正看见南渡在把点心茶水什么的摆好，看见他们还朝他们招手，“快进来。”

原是张罗了好大一张桌子放在了外面。

他们都坐下了之后，看见门口又走进来了个青年，青年手上提了许多东西，背上还背着个背篓。

南渡过去迎他，“你买了这样多?”

　　南遇寻挡过南渡想要过来接他背篓的手，转而将手上的鱼递给他，“也没有好多。”

苏陌过去帮着接下了背篓，苏宁也凑了过去，最后他们三个人去了屋子后面的小溪洗菜杀鱼。

这路谈不上有多远，可终究是一路行过来，好像泛了热，苏羽钺看苏泠头上已经起了薄汗，抬手给他擦去，“你要是热，就把披风脱了吧，大家都是认识的，没什么关系。”

“好。”苏泠也确实是觉得热，万一出了很多汗到时候再凉风一吹着了凉，那就更麻烦了。

何晏跟冬护法两个人进了厨房要去帮着叶寻做饭，叶褚拉住摩拳擦掌的何晏，“你不是……”

“我热爱做饭。”

“……”

“你别管他了，肯定是闲着无聊，又跟着冬护法打了什么赌。”苏羽钺早已把这一切看穿。

叶褚将手放开，悠悠叹了一口气，坐回到自己刚刚坐的地方。

苏宁可不会老老实实洗菜，他有事没事就泼苏陌一汪水。

苏陌也不管他，由着他这样玩。

南遇寻在旁边利落的手起刀落，“你们感情真好。”

苏宁听见这话，蹭蹭地跑到他面前，“你看出来啦？”

南遇寻还以为他是要做什么，朗声大笑起来，“看出来又不难。”

他自小是被两个男人养大的，他也知道自己是南渡历经磨难生下来的。

由此，他理解两个男人的爱意。

　　南渡当年吃了不少苦，可是他因着自己吃这么多苦，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那么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厌恶他和叶寻，去厌恶自己是个男人生下来的呢？

第四十四章
苏羽钺今日来，一来是因为叶寻说着南遇寻回来了，邀他们过来玩，二来还是想要与叶寻南渡说一说那日捉到个人的事情。

当日那个人说完就死了，苏羽钺却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一个人总是这样，若是事情与自己心爱的人牵扯上了，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值得时时上心了。何况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南遇寻提议屋子东边有好大一片竹林，虽然夏天蚊虫多了些，但是在里边切磋功夫却是极好的。

“为什么好?”苏宁问。

“我看那些书上写，武功盖世的大侠与人切磋，无不是在竹林里，竹叶也可以用来当杀人的利器，当真有几分想看。”南遇寻说道，眼中已是溢满了向往。

“好，陌哥，我们去打一架。”苏宁已然被说服。

　“???”苏陌面上疑惑，“你自己舞一套剑法就好了。”

“在府里舞了多次，毫无新意，我们两个还没有对打过呢。”苏宁扯着苏陌的袖子，就差跟他撒娇了，苏宁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苏陌没办法，只能无限制顺着他。

何晏也想去，刚刚他跟阿冬做菜，他得到的夸赞比阿冬少，虽然以前常常输给阿冬，但是他何晏是谁?屡败屡战的好汉。

“我不去。”叶褚最近在研究给苏泠换个补汤的方子，今日刚好与叶寻好好探讨一下。

　阿冬一把拉走恋恋不舍的何晏，还出口踩他一下，“他不去也好，免得看你再输一次。”

何晏抬手就是一拳，“胡说八道。”

阿冬洋洋得意之下竟然没有避开，两个人也就打打闹闹地走了。

几个闹腾的离开了之后，刚刚热热闹闹的院子仿佛一下子冷清下来，苏泠绕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走来走去。

南渡看他这么喜欢这棵桂花树，索性让叶寻把屋子里的那方木桌搬到树下，便也就弃了原本要到亭子里去说的想法。

“那一日，那个人说是奉了五公子的命令，要来带苏泠回去，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苏泠的名字，只说那个怀孕的男人，所以我想……”

叶寻接过苏羽钺的话头接着说∶“所以你觉得，像南渡和苏泠这样的人，并不少见，而且可能有人专门在抓这样的人?”

苏羽钺点点头，“没错。”

南渡听见他们这样说，想起来了一点什么，“我还在七王爷身边的时候，在他那里曾经见过一本书，书上面关于男人孕子的事情只寥寥写了几笔。”

南渡现在说起七王爷已是可以面不改色了，他已经释然过往，就不用再为那么些个人难过了。

“你不是说你也听过有先例吗？”南渡看向叶寻。

“我那是师父同我说的，他当时大抵只是为了告诉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是略微提了提。你生下遇寻之后，我也问过师父，师父也只是说偶然见过记载。”

“其实我这么多年……也没有再怀上了，一来是当年生遇寻实在是伤了底子，叶寻对我也是事事小心，不想我再受那样的苦，二来，我确实是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苏羽钺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只能生育一次，那么，是不是因为……

“是不是药物?”

“有可能。”叶寻进屋拿了一本已经泛黄的医书出来，书上面记载的尽是些奇珍异草。

“这也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上面记载了很多种我闻所未闻的药草，而且它们的功用千奇百怪。”

“可有吃了就可以孕子的?”苏羽钺问。

叶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说，天下之大，是真的无奇不有。”

这边断掉了线，叶褚正好与叶寻说一说新的补汤的问题。

而竹林那边，竹叶漫天飞舞，顷刻之间便可以在人的身上划出一道口子，南遇寻看了个过瘾。

“你们的功夫实在是太好了，”他学着苏宁的样子随便舞了几下，“宁兄你刚刚那几招真的太厉害了。”

苏宁毫不介意输给了苏陌，反正他知道他一定会输，此时此刻听了南遇寻的夸赞，他走上去，手搭上南遇寻的肩膀，“我可以教你。”

南遇寻两眼放光，“真的吗？”

他只会医术，行走江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是会几招可以傍身就好了。本来南渡是要教南遇寻一些武功的，南遇寻当初觉得会一样就好了，会一样精一样，结果……

“真的。”

阿冬和何晏已经把阵势摆开，两个人还学着要决斗的样子放了狠话。

何晏∶“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冬不屑一顾∶“你是一定要输的。”

两个人正经起来，连剑的交锋都划出了火花，何晏这一次格外地认真。

废话，能不认真吗？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

何晏险胜，他缓缓从一棵竹子尖下来，脸上是非常欠揍的笑，气的阿冬朝他咧开的嘴扔了一把竹叶。

　　何晏∶“……呸呸呸。”

第四十五章
“叶褚，叶褚，我赢了。”老远就听见了何晏的声音，如果人能长尾巴的话，何晏现下不知道摇成什么样子呢。

“知道了。”

“仅仅是知道吗？”

叶褚看了看何晏期盼的眼神，莫名觉得自己将要说出的话是个肉包子，“你好厉害。”

何晏心满意足。

他们也该回去了。

叶褚和叶寻重新研究了方子，认为上一道方子和这一道都很好，于是苏泠变成了一日三副药，一副安胎药，两幅补药，真就是一日三药，跟吃饭似的。天知道苏泠有多不情愿，刚刚听见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苏羽钺捏捏苏泠的鼻子，“我给你准备糖。”

这是苦的问题吗？这分明是能不能喝下的问题。

苏泠焉了吧唧的，甚至不想走路，一脸惆怅地伸进披风里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

苏羽钺将苏泠拦腰抱起来，突如其来的悬空让苏泠本能地勾上苏羽钺的脖子，人也结巴起来，“阿，阿钺。”

“怎么了？”

小暗卫四处张望着，发现还是有几个百姓的，他慌起来，“放我下去。”

“我不放。”

小暗卫又急又羞地掐了一把苏羽钺腰间的软肉，苏羽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人扔了出去，“你真是长本事了。”

苏泠觉得苏羽钺多半是不会把自己放下去了，只得将自己的脸埋进苏羽钺怀里。

大家对这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已经习以为常，都是各拉着自己的伴侣各看各的。

冬护法:艹，老子没有伴侣啊。

这是极个别人士，不值一提，可以忽略。

冬护法:……

苏羽钺在要到城门口的时候放下了苏泠，苏泠缓一缓就走的飞快，他不想理苏羽钺了。

苏羽钺忙追上去。

何晏眼尖，赶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苏羽钺和苏泠，“你们看。”

大家顺着何晏点头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个戴着草帽的人，正在城门口四处张望，似是在查看有没有人跟踪他。

此人正是霖江。

“霖江果然来了。”苏羽钺满意一笑。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似的，兄弟如衣服?”何晏损他。

“你一个自封的我拜把子的兄弟实际上就是个属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我……因为你真拜把子兄弟现在是我媳妇儿。”

苏羽钺冷哼一声，“把你能的，苏宁苏陌，去跟着他。”

“是。”苏宁苏陌依言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霖江。

“阿冬，通知梁通。”

“城门口都是梁通的眼线，他早就知道了。”

苏羽钺转头去看了阿冬一眼，眼里意味不明。

阿冬马上怂:“好勒，我马上去。”

他们几个慢悠悠走回府的时候，霖江也落了网。

苏羽钺当真是十分好奇，自己跟这位武林盟主有什么深仇大恨。

“好久不见，霖兄，别来无恙啊。”

霖江根本没有理他这句话，只是与他对视着，“龙溟呢？”

苏羽钺笑得更深了，“他自然是跟着，心爱之人走了。”

霖江蹙眉，龙溟心爱之人?他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未名山庄的少庄主冷秋歌。

他心也放下了，只要没落在苏羽钺手里就好，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必要待在墨城了，阮娘还在等着他回去。

　　苏羽钺正要问他，他却已经挣开了绳子，苏羽钺这才知道，他分明是故意被擒来套他的话的。

第四十六章
眨眼之间，霖江已跃至门口，“苏羽钺，你我之间是必须要死一个的。”

苏羽钺耸耸肩，“那肯定是你死。”

霖江也不再与他多言语，他毕竟也是当上武林盟主的人，身上功夫还是不差的，他又一跃跃上了房顶，阮娘现下有了孕，他想，他不能去做冒险的事情。

既然龙溟平安无事，他也就不再需要与苏羽钺多费什么功夫。

霖江处处都要顾忌阮娘，就像苏羽钺也要处处顾忌苏泠一样，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无所畏惧了。

可这两人的顾忌又有点不一样，苏羽钺更有底气，他的身边都是亲信，可用之人也很多，反观霖江，培养一个亲信是很难的，坐稳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也是很难的。

“不追?”叶看了气定神闲的苏羽钺一眼，微微有些诧异，自己这位好友可向来不会放过什么逮人的机会的。

“等他自己回来。”苏羽钺胸有成竹，抓住猎物有什么本事，猎物自己跳回笼子才有趣呢。

苏羽钺分很多笑，这一种笑代表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而他转过去对着苏泠的那种笑，大概就跟糖葫芦上的那层糖、夏天的西瓜一样，轻飘飘的爱意裹着糖，真是让人措不及防。

苏泠也是第一次看见苏羽钺这样笑，他愣在原地都忘了做表情，苏羽钺常对他笑，每一次的笑都透着爱意与宠溺，唯独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苏泠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苏羽钺看见他晃脑袋还以为是怎么了，大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有些不真实?”苏泠答。

苏羽钺噗嗤一笑，“哪里不真实?”

“我刚刚想吃西瓜。”

“……我着人去给你买。”

苏羽钺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想随便拎个人去买西瓜，叶褚和何晏已经走了，叶褚说着要去将补汤的方子交给厨娘，何晏也跟着跑了。

恰好，我们可爱的阿冬喘着粗气回来了，他手搭在门上，还在调整自己的气息，突然眼前一暗，他抬头就看见了笑的奇奇怪怪的主子，“???”

游山玩水楼好主子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前不忘关心一下自己的下属:“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在街上，被狗追啊。”

苏羽钺听了这话，嘲讽的话都不用过脑子想一想，“废物点心，狗都跑不过。”

阿冬也觉得很丢脸，他堂堂游山玩水楼四大护法之一，居然被条狗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是他一看到那条向自己跑来的大狗，他就三魂丢了七魄，哪里还记得用内力。

“正好，去买点西瓜压压惊。”

“???”西瓜可以压惊吗？他怎么不知道。

“去吧去吧。”苏羽钺拍了拍他的肩。
“……”呵。

苏羽钺目送着阿冬走远，回身去拉上苏泠的手，“现下还早，不如我们……”

色胆上头的苏楼主直接蹭了蹭苏小暗卫，平常小暗卫早就又羞又恼了，而现在苏泠居然面不改色地盯苏羽钺一眼，“刚好，还可以睡一个，清心寡欲的，午觉。”清心寡欲四个字他咬的特别重。

苏羽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苏泠已经走了。

“苏泠苏泠苏泠，叶褚和叶老先生说了，行房可以帮助你以后生产。”

光天化日之下，苏羽钺就开始胡说八道，苏泠不理他，还是一味地朝前走。

“苏泠……”

“闭嘴。”

“……???”小暗卫凶他了，小暗卫居然凶他了，他今天不止敢咬他的头……呸呸呸，他今天不止敢咬糖人，还敢凶他。
苏泠往前走了好大一截，往后没看见苏羽钺，他只得将目光放远，看见了在原地惆怅的苏羽钺，他大着肚子实在不想再走回去，结果他喊了好几声，也没看见苏羽钺抬头。

“阿钺，你干什么？”苏泠只得走过去。

　　苏羽钺抬起头，格外好看的脸上此时此刻居然是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委屈。

“你怎么了？”苏泠惊恐万分，他刚刚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吧?不是离开了好久好久了吧?怎么苏羽钺就成了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就在苏泠怀疑人生的时候，苏羽钺还来劲儿了，“你刚刚凶我。”

“……我错了。”

“我要你补偿我。”

“…………………………”苏泠停顿中。

苏羽钺见状，觉得还要咋就演的过火一点，“苏泠……”哭腔都要出来了。

震惊，闻名天下的苏楼主居然做这样的事情。

“嗯。”声音细小如蚊，但是没关系，咱们苏楼主是顺风耳。

　　他一下子变了脸，笑盈盈地捧起苏泠的脸亲了一口。

第四十七章
真的要喝?”​苏小暗卫努力笑出来，眉目含情，打算以美色惑主。

苏羽钺呼吸一窒​，还是忍着想要将苏泠扑倒的冲动将补汤往前面推了推，“没用，快喝。”

“阿钺……”​尾音都吊长了，足可见苏泠有多抗拒。

可是苏羽钺向来在苏泠身体这件事情上​不会有丝毫让步，尽管他现在内心已经翻涌成了一片云海，他还是说:“喝吧。我给你准备了糖。”

苏泠看着他，觉得他不可理喻，“这是苦的问题吗？这是多的问题。”​

摆在他面前是两大碗补汤，想他苏泠，天不怕地不怕，上刀山下火海，居然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因为肚子里的小崽子，他这样一想，嘴巴就瘪了起来，觉得很委屈。

苏羽钺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你很辛苦，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们以后再也不吃这份苦了。”

苏泠夜里常常睡不着，不是腿抽筋就是肚子压的他没法睡，常常翻来覆去的，所以叶褚才开了另一副补汤，苏羽钺看在眼里忧在心里。

“我本来就不用吃这份苦的。”​苏泠打开他的手。

“好好好。”​

最后还是苏泠妥协乖乖喝了补汤，他夜里睡的少，现下已经是困了，手支着下巴歪歪扭扭的。

“睡一会儿。”​苏羽钺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临了还威胁自家崽子“敢闹你爹出来打你屁股。”

苏泠噗嗤一笑，“行了行了。”​

看见苏泠沉沉睡过去之后，苏羽钺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今日有一个重大的消息，是阿秋从凉城传来的。

那一日阿秋闲着没有事情做，就自己在外面闲逛，想要去看一看各大情报网的运行情况，结果就有一家裁缝店铺跟他说，刚刚有人来订衣服，话里提到了五公子。

老板不过偶然在分号去汇报的时候听过一次这个名字，居然就将他记在了心里，他正要派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阿秋，没想到阿秋自己来了店铺里。

“几个人来订的?”阿秋问。

老板记得一清二楚，“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妻，两个人都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样子，店里的伙计都不敢招呼他们，还是我上前去问的。”

“订了什么衣服?”

“不过是寻常怀孕妇人穿的衣服，要了二十件，还要尽量往大了做。说他们家五公子赶着要，希望尽快。”

老板只注意到他们话里的五公子，阿秋还注意到他们一次要了二十件孕妇穿的衣服，还要尽量往大了做。

苏泠有孕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苏泠是男子，如果是男子怀孕，那么肯定衣服是要往大了做。

阿秋又赶紧追问，“是上门来取，还是店里送过去?”

“上门来取。”

　“好。”

阿秋回了分号就马上派了个追踪高手去那家裁缝店铺，只要那一男一女出现，他们就可以找到那五公子的所在地。

苏羽钺把信递回给阿冬，“回头发现真的是那位五公子，把那个老板提一提，实在是细心。”

“好。”阿冬把信折好点点头。

“另外，如果人真的在凉城，我没法走开，到时候让何晏回去一趟。”

何晏现在天天跟叶褚腻在一起，也是时候让他把自己丢弃的身份捡回来了。

　　“是。”

第四十八章
苏泠已经快要七个月了，这一日，苏羽钺正陪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飞过来一只鸽子，苏羽钺正要去接住它，没想到苏泠一个手痒直接把鸽子打下来了。

苏羽钺:“……”

鸽子:“……”咕咕咕咕大哥你有事吗咕咕咕人家这么可爱你也下得了手咕咕咕咕好气哦咕咕咕。

苏泠一手摸着肚子一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钺，我就是手痒了。”

苏羽钺弯下腰去把可怜的鸽子捞起来，“没事，我们有的是鸽子。”

鸽子:“咕咕咕。”什么我竟然不是你唯一的小宝贝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苏羽钺把纸条展开，纸条是阿秋传过来的，说是已经查到了五公子的府邸，府邸里关着不少怀孕的男人，世所罕见，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阿秋已经可以确定这跟当初要来带走苏泠的是同一伙人，他才飞鸽传书来询问苏羽钺的意思。

苏羽钺看完之后将纸条递给了苏泠，然后唤了苏陌出来，“通知何晏让他回凉城一趟，务必给我出个结果。”

“是。”

何晏对着正事向来不会马虎，他揽着叶褚亲一口，“我尽快回来。”

“好，路上小心。”

何晏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苏泠这边倒是出了点小事。

苏泠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总是梦见两个人非要按住自己吃药，他惊慌失措地醒过来，满脸地冷汗。

“又做噩梦了?”苏羽钺坐起来点亮了蜡烛，随着屋子亮起来的同时，苏泠苍白的脸也格外清晰，苏羽钺把他扶起来，给他后面垫着一个枕头，又学着小时候老人们的方法在他额头上哈了三下，“没事，不怕，不怕，我在这儿。”

苏泠没有丝毫反应，苏羽钺把他搂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好不容易才把苏泠又哄睡了。

他却是再怎么样也睡不着了，他披了件衣服站到窗前，今夜的月亮被乌云结结实实挡住，明天恐又会有一场大雨。

苏羽钺轻轻叹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苏泠，苏泠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可见还是不是很安稳，苏羽钺走过去把他的手握着，又轻轻抚着他皱起来的眉。

“那天那个纸条上写了什么?”叶褚思索后问。

“没写什么，不过就是确认当初的五公子，另外就是对那院子里的一些描述，怀孕男人，他们自己的炼药的药房……”

苏羽钺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他和叶褚同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药房。”

苏泠说他总是梦见有两个人在逼他吃药，他怎么也挣脱不了那两个人的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药丸一颗又一颗放进他的口中。

“可是，怎么会就几个字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苏羽钺还是不明白。

叶褚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苏泠眼底的乌青越来越严重，他原先也睡不好，但是只要你受累一点让他舒服一点，也就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可是他如今是完全没法睡，再这样下去他身子可撑不住了。”

　　叶褚这句话刚刚说完，苏宁就风风火火跑来了叶褚的房间里，连门也来不及敲，主子，叶公子，泠哥刚刚说肚子疼，然后人就直接晕了。”

“什么?”苏羽钺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马上就冲了出去。

等他赶回房间里的时候，就看见了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苏泠，苏陌在一边候着，“主子。”

苏羽钺亲了亲苏泠的脸，“去把叶寻老先生也请过来。”

“是。”

他们担心的事情，集中爆发了。

男子孕子本就辛苦，苏泠的底子本来就耗薄了，又加上龙溟那边的蛊毒，近日来的连夜噩梦，苏泠有些撑不住了。

　　苏羽钺原本以为只要他好好养着苏泠，苏泠前些日子也一直是好好的，结果，现下却成了这副样子。

第四十九章
凉城

何晏和阿秋本来还在制定计划，务必将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部拿下，所以他们派了几个人还在继续探，结果阿冬传书过来说苏泠那边出了事情。

既然如此，那眼下的事情也就刻不容缓了。

“只要逮住那个五公子，什么都好说。”阿秋在一边说道，苏泠现在就是楼主的命啊。

“好。”何晏又何尝不知道苏泠对苏羽钺的重要性，既然如此，那就动手，他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恶毒组织。

月黑风高杀人夜。

五公子的那一处院子在城外，因着他也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人，所以他那个院子格外的隐蔽，这倒好了，反正等下打起来也不会惊动人。

何晏他们现在在院子外围的山头上，说是山头其实离院子也不远，那院子各有两个门，何晏带了人在前门，阿秋带了人去堵后门，除非有地道，否则谁也别想跑。

何晏看着前门那两个打瞌睡的守卫，什么废物点心，他手抬了两下，他们这边就动手了。

他们这些天也探的那五公子的房间在整个院子的正中央，离前门最近，所以五公子就是何晏的，而那药房离后门最近，大抵也是方便运药材进来，于是阿秋就身负去那药房一探究竟的重任。

何晏和阿秋分别带了十个人，都是凉城分号一顶一的好手，何晏亲自培养出来的，杀那两个守卫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轻松。

何晏带了两个人奔向五公子的房间，其余八个人把前门的东西都打扫干净。

何晏到的时候，正看见那一男一女守在五公子的门前，这两个人跟门口的守卫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戾气，一看就是那种杀人杀得特别多的狠角色，但是我们的主管何晏却在仔细思考，他带了三个人，三对二，好像不太公平，要不派两个人去打那个男的，一个人跟那个女的打?

两个属下听了何晏的顾虑之后都翻了个白眼，其中一个道:“主子，我们两个打，你进去不就行了。”

何晏:“……”他说的好对我竟然无法反驳。

本来他们三个人是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的，现下说了话露了声音，那一男一女已经拿了剑杀了过来。
何晏看着被拖住的一男一女，径直一把踢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剑，差点就砍到他了。

何晏一步弹开，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差点就要毁容没办法见媳妇了。

何晏安慰完自己才抬眼看过去，这五公子居然是个翩翩公子，只是头发已经全白，干这种缺德事果然没有好下场。

结果那五公子又是一剑刺过来，我拜托我的何主管你能不能不要再走神了。

何晏跟五公子只过了两招，就觉得这五公子虽然招招狠毒，内力却不稳，既然内力不稳，何晏收拾他还不跟切菜一样。

当即一剑劈出去，直接刺伤了那五公子，随后他又一剑柄打过去，直接把五公子拍晕了。

那边两个属下也已经制住那一男一女，还是那个属下说:“主子，不用这么狠吧?”

何晏掏出白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掉剑上的血，“你懂什么，这叫拍马屁的艺术。”开什么玩笑，这货祸祸得苏泠都成那样了，当然得好好收拾收拾。

那个属下呵呵了两声，两个人也利落地把那一男一女打晕。

　接下来，何晏见到了他人生中最惊悚的一幕。

他看见了，大着肚子的，一群男人。

他当即就说了脏话，他不是不能接受，你看苏泠有孕他还觉得苏泠特别好，苏羽钺走了狗屎运，可这是一群啊，一群是什么概念，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那是一个反常，这里是一堆反常，这得是妖王吧?

是阿秋把他们带过来的。

“怎么回事？”何晏走过去问。

“这些人都关在离那个药房不远的一间房子里。”

“你感受如何?”

“有点惊悚。”

“我知道我跟你们四大护法差在哪里了，我是非常惊悚。”

“……”

所有人都回来了，这个院子里所有的打手都被清掉了。

何晏和阿秋想着眼看天就要亮了，这么多人运回分号这也太引人注目了，何况那些孕夫一个两个神情憔悴，瘦的跟个什么似的，由此那肚子也就更加突出，何晏也怕出什么意外。

所以他跟阿秋决定就在这个院子把事情给办了。

结果何晏刚才手下的太重了，怎么也叫不醒那个五公子。

何晏:“……”怪我咯。

何晏看着这一堆瑟瑟发抖的孕夫就觉得心烦意乱还有点害怕，“无花无叶，把他们带下去休息。”

无花无叶就是最开始跟着何晏放那两个人，这一堆人也不敢说话除了抖就是抖，就由着无花无叶将他们带去了原来打手的房间休息去了。

“他们是失心疯了吗？”何晏觉得奇怪，要是一般人看见眼前这个场面不是早就尖叫了吗？

“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部都被关在一间房里，地面潮湿，被子也是潮湿的，有些人的身上都是伤，有新伤也有旧伤，看来被关了很久了，应该是常年被打骂，所以不敢轻易出声。”

何晏坐上刚刚有人抬出来的椅子，阿秋也坐上另一把椅子，他们两个都是见过苏羽钺对苏泠的百般呵护的，好像就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观念，就是孕夫是应该被当做宝贝好好被护着的，现下看了他们，无法不唏嘘。

“留五个人，其余的马上赶回封号。”何晏道，七个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是。”

何晏又偏头问阿秋，“药房里发现什么没有?”

阿秋掏出来一本册子，“你看看这个，真是令人惊悚。”

何晏接过去翻了起来，那册子只有短短五页，却详细记述了如何把一个正常男人变成一个可以怀孕的人。

还要选择小孩子，吃药七七四十九天。

何晏当即就把那册子给扔了，“我去他妈的，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我也是闻所未闻。”

“他们这样是干什么？能长生不老?”

“那就要问那位五公子了。”

　何晏真是气得要死，那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苏泠也是这样被培养出来的，所以苏泠看见药房就做了那样的噩梦?

“院子里有大夫吗？”何晏又问。

阿秋摇了摇头，“没有，只有制药的伙计。”

“那万一那些人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我刚刚也是这样问了一个打手，那个打手说，听天由命。”

第五十章
何晏气的直接把五公子踹醒了，这样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他现在只想一剑杀了他。

阿秋叫过来两个人把五公子抬进了他原先的房间里，示意何晏可以进去审问了。

何晏对着他诡异一笑，阿秋就知道这五公子要遭大罪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传来了五公子的惨叫。

何晏是审讯的高手，在他面前，还没有哪个敢不说实话的，所以阿秋觉得他那边完全不用管了。

于是让剩下来的三个人看着地上的一男一女，他要去看看那些孕夫。

阿秋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了无花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抱着剑盯着那些明明睡不着却还要闭着眼睛装睡的孕夫们。

屋里没有掌灯，只能借着一点刚刚冒出来的日光照个亮。

无叶斜靠在窗前看一张纸。

　无叶也是凉城分号里的大夫，虽然医术不及叶褚高明，却还是靠得住的，他们两个听见响动一起回头看着阿秋，阿秋给了无叶一个眼神，无叶马上会意跟着阿秋走了出去。

“怎么样?”阿秋问。

“属下随便挑了一两个人把脉，都不是太好，大人和孩子都不好，属下还看了有些人的伤，有的是用鞭子抽的，有的是用木板打的，外伤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属下建议护法马上把那道药方传过去给叶褚公子，也许苏泠侍卫的噩梦并不是心理作用。”无叶刚刚看的就是那道制药的药方，那个小册子上也有，也许是为了方便，这样的药方单独抄录了出来，无叶随手捡了一张，结果就让他发现这个药方不太对，本来就是邪药，当然会不对，可是……还是送去黎城让叶褚看一看。

“你是说……”

“药方有问题。”

“好。”

天光大亮的时候，何晏那边也处理完了。

他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还顺便伸了个懒腰，身后是已经分辨不出原来模样的五公子。

“刚刚无叶说药方有问题，”阿秋皱了眉，“结果一并告诉我，我一道传给楼主。”

五公子姓杜，他们杜家曾经是很出色的制药世家，鼎盛的时候也是被皇帝格外看重的。

结果有一次，五公子的爷爷在组织为皇上炼制仙丹的时候，出了大问题。

那一张药方是一个道士给的，他先自己炼制出了十颗进贡给皇上，皇上吃了之后果然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于是龙心大悦，重赏了那个道士，要求那个道士炼制更多的仙丹，来让他们皇室中人都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道士就拿着那张方子找到了五公子的爷爷，那个时候，其实已经算是五公子的家族有些没落的时候了，五公子的爷爷指着这一单翻身，没想到落了个万劫不复。

五公子的爷爷照着那个药方炼制，皇帝吃了当场吐血，不久之后就中毒身亡了。

太后震怒，她既然五马分尸了那位道士，那么''制药的杜家也不能放过。

于是杜家一百二十三口人，全部被判了问斩。

那个时候五公子尚在母亲腹中，杜少奶奶怀孕九个月即将临盆，有一好心人不忍，偷偷放了杜少奶奶逃走，算是为他们杜家留下来了血脉。

五公子跟着杜少奶奶长大，杜少奶奶不断地告诉五公子家族往事，她的本意大概也是为了不要让儿子忘记自己的家族，可是五公子却以为母亲是要自己记住仇恨，将来去复仇。

一百二十二口人啊，就这样被全部处死。

杜少奶奶可以只求儿子平平安安不再惦记，可是五公子不行。

“药方就是当年的药方?”阿秋忍不住问。

“不是，当年的药方其实是慢性毒药，那个道士是前朝余党，一心就是为了来杀皇帝的，至于现在那张药方，是五公子千辛万苦寻到的，据说只要将二十一位怀孕九个月的男人分二十一天杀掉，就能更改国运。”

阿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他也信?”

“复仇的人会被仇恨蒙住双眼，他们什么不信。”

“所以，苏泠，是第二十一个?”

“没错，五公子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其实已经将要五十岁了，苏泠和里面的二十个，是他早期培养的四十个孩子中存活下来的二十一个，刚刚好。”

这个药方毒辣至极，前面已经提到要小孩子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且每一次服用都会有很大的副作用，疼痛无比，那四十个孩子，有的是被活生生疼死的，有的是看同伴一个又一个失去然后疯了撞墙而死的，就这样，最后只剩下来了，二十一个孩子，不多不少刚刚够。

结果有一次苏泠混着药材车跑了出去。

五公子陈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用锁链锁住他们，门窗都是封死的，结果那个孩子居然还是跑了出去，还阴差阳错干掉了我一个守卫。”

所以他对这个孩子印象深刻，觉得以后他绝不是凡鸟，果不其然苏泠入了游山玩水楼，成为了楼里数一数二的顶级暗卫。

重新培养的孩子一个又一个死掉，五公子曾经以为是天要亡他，没想到他在凉城又见到了那个孩子，尽管已经十几年过去，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孩子，他是人群中最显眼最利落的一把刀，是一个儿时被他驯服了那么久还可以伺机跑掉的人。

并且，他知道这个孩子怀孕了。

于是他派了人去黎城他们居住的院子想要把苏泠带回来。

结果苏羽钺可不是什么善茬。

五公子和他的爷爷一样，迎来了，第二次万劫不复。

并且再也不可能翻身。

何晏太了解苏羽钺了，苏泠现在是他的逆鳞，谁碰都得死。

　　他苏羽钺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晏想，能让五公子有个全尸，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第五十一章
“还不止如此，五公子，跟霖江还有关系。”何晏又道。

“刚好一锅端了。”阿秋那个语气透露出来了他有多想赶快完事儿。

五公子跟霖江，是合作伙伴。

五公子一个丧家之犬凭什么东山再起，当然是霖江背地里扶持的。

霖江啥啥不懂，却知道先把人脉打下来，五公子这样的制药高手，他太需要了。

武林正派向来求一个光明正大，是不屑于用毒的，他们会觉得用毒有失他们的身份，但是霖江完全不介意。

他功夫不到家，没关系，回头可以用毒啊。

霖江如今也才三十几岁，二十几年前，顶多十几岁，居然就有如此心计了。

“当初龙溟给苏泠下蛊，想要借此来除掉楼主，事成之后，苏泠就可以归给五公子。”

“那为什么霖江一再针对楼主?”

“我们游山玩水楼杀死了他的父亲，在那次龙溟反水的行动里。”

“……”

“我媳妇儿果然是对的。”

“……”他依稀记得当初叶褚分析的时候，是何晏第一个否决的。

　　爱情真是让人善变啊。

“对了，我还得到了一份用毒名单。”何晏抬手让一个属下拿上来。

“有了这份名单，霖江……”阿秋顿了顿等着何晏接后面的话，何晏笑盈盈的，“还用得着我们动手?”

那边苏羽钺收到了信，何晏也启程赶回黎城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阿秋了。

阿秋:“……”阿秋什么都不知道，阿秋依旧委屈。

那二十个孕夫总不能不管，可是分号没什么地方能够放他们。

“可以就放在这里，这里隐蔽又安全，况且那药房药材很多，也有益于他们恢复，分号里不止属下一个会医术的，可以把他们调过来。”无叶建议道。

“也好。”阿秋摩挲着下巴，虽然游山玩水楼一向不多管闲事，但是……

　他们本为男子，也曾经是父母的希望，却一朝被关在了这里，受这样非人的对待，变得疯疯癫癫的。

阿秋曾经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人，那个人马上浑身都抖起来，明明害怕极了，却不敢惊叫，躲在角落里，目光涣散。
所以阿秋承下了这件事情。

叶褚和叶寻在研究那张有问题的药方，苏羽钺却仔仔细细看完了五公子他们培养那四十个孩子的过程，苏泠也在里面。

他一直以为苏泠可以有孕，是上天给他的福分，结果这份福分却是苏泠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换来的。

他无法想象，当初小小的苏泠是如何熬过一次又一次喂药的过程，是如何一边痛到想要捶地却还是在冷静思考出去的办法。

苏泠明明是他的心上宝，他疼他入骨，却没有想到他从前的人生是这样灰暗一片。

难怪苏泠看了药房，就本能地害怕。

苏泠还没有醒，苏羽钺每天都要给他擦身子，然后跟他说话 。

“苏泠宝贝儿，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从前吃了太多苦，还好，还好我们遇见了。”苏羽钺握着苏泠的手自言自语，他已经快要哭出来。

苏泠的手突然动了动，接着他那闭了让苏羽钺感觉有几百年的眼睛睁开来。

苏泠刚开始的时候有些茫然，眼前逐渐清晰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苏羽钺的脸，特别是他的眼角，“阿钺哭了，一定是梦。”

苏泠这样安慰自己，又要睡过去了，苏羽钺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哪里是梦，快起来，我等你好久了。”

苏泠再一次睁开眼睛，这一次肚子里的宝宝和他一起清醒了，踢了他一脚。

苏泠脸煞的就白了，可他脸色本来就白，苏羽钺没有发现，直到他感觉到苏泠的手紧了紧，“苏泠，你是不是肚子疼?”

“没有关系，他也醒了，兴高采烈地再跟我们打招呼。”

“我才不要他兴高采烈，他兴高采烈你就要吃苦。”

苏泠笑起来，手摸了摸苏羽钺的耳朵，“别胡说八道。”

肚子里的宝宝:别胡说八道，不然我可不喜欢你了。

苏羽钺扶着苏泠坐起来，那边叶褚也推开了门，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苏泠醒了?这是治那个邪药后遗症的药。”叶褚将它放到房里的桌子上，这下苏泠醒了可好了，屋子里的低气压终于可以结束了。

苏羽钺好不容易有点人性，结果苏泠一晕过去，那点人性就没有了，浑身上下都是修罗的气质，像苏宁那样的根本不想面对他。

整个院子这些天感觉都是一副黑白色。

“苏宁啊，你泠哥醒了，去把粥端过来。”叶褚走到门口唤一直在苏泠屋外蹲着的苏宁。

“好勒。”听见泠哥醒了，他跑的比什么都快，心都快飞出来快乐了。

苏羽钺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苏泠，他在说到与药房相关的事情的时候，特意放缓了语速，只要苏泠有半点不适，马上就闭嘴，把话咽回去。

谁知道苏泠听完了全程，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愤怒，没有害怕，什么表情都没有。

“苏泠，没事吧?”

“其实这些事情，我都快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了药房两个字就反应大到这种地步。”

“苏泠……”
苏泠拍了拍苏羽钺的手，“谢谢你，给我勇气。”

其实苏泠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做那个噩梦，重复地做，他感觉他四肢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擒住了一般，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

直到他听见苏羽钺的声音，想起来苏羽钺从前说他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往事再困难，毕竟已经过去了，万般皆空。

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他不满足于只能听见苏羽钺的声音，他要看见他，他甚至还想亲吻他。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苏泠现在每天都是走一走，晒一晒太阳，苏羽钺纵使色胆包天却是什么也不敢做了。

叶褚和叶寻都很担忧，因为他们对苏泠平安生产的把握从八成降到了六成。

叶寻还比较担心南渡，害怕南渡也会有什么后遗症。

“我应该是阴差阳错，再说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后遗症，你就是太紧张了。”

　　“只有你，才永远让我紧张。”

第五十二章
“下面由阿冬播报最新武林消息。”这是何晏和阿冬新找出来的乐子，当然这个乐子是建立在霖江倒霉的基础上的。

阿冬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咳咳，震惊，武林盟主霖江，居然毒害了这么多人。”

大家都被阿冬浮夸的演技逗笑了，苏泠这一笑，直接笑出来了，小楼主。

“阿钺，阿钺，我肚子疼。”苏泠突然一把抓住苏羽钺，手越握越紧。

刚刚其乐融融的气氛马上鸡飞狗跳。

“苏陌，快快快去请叶老先生，把他直接背过来。”

“是。”

“苏宁，快快快去吩咐厨娘烧热水。”

“是。”

“阿冬，快快快去把原先定下来的乳母找过来。”

“是。”

苏羽钺一把抱起苏泠，看见苏泠已经疼得起了薄汗，他一下子着急了，脚步也快的非常人所能及。

等叶褚气喘吁吁走到房间的时候，又被苏羽钺一把拽了过去。

“何晏，去厨房说，赶快把参汤煮好端过来。”

叶褚说完又看了一眼握着苏泠的手，表情严肃的不得了又一直在抖的苏羽钺，“你别抖，你要是抖，你就出去。”

苏泠听见苏羽钺要出去，本能地说了句不要。

苏羽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现在就是苏泠的支撑，他不能抖，也不能慌，“好好好，我不出去。”

叶寻是直接被苏陌背到背上用了轻功过来的。

叶寻被颠的七荤八素的，但是已经顾不得了，上前一看，苏泠才开了四指，这还有的熬呢。

“参汤吩咐了吗？”

叶褚接道，“让厨房在准备了。”

“好，他现下才四指，还有得熬呢，男人那处本来就窄，如果到时候出不来的话，我们也只能……”

“只能什么?”苏羽钺心急如焚。

“只能，开个口子。”

其实苏泠后期是用了玉势扩穴的，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当初南渡也是扩穴了的结果后面还是没有生下来，差点难产，也是叶寻师父当机立断，在那处划了口子，南渡才能顺利生产。

况且，苏泠虽然有暗卫的底子，但其实被中蛊和那道邪药耗得差不多了，总而言之，苏泠如今跟当初的南渡是差不多的，可能更差。

苏泠是上午开始痛的，熬到下午也只是开到了六指。

暗卫本来受过很多的伤，是很隐忍的，可如今苏泠却一声比一声凄厉，外面苏宁靠在苏陌的怀里瑟瑟发抖，“陌哥，泠哥不会有事吧?”

苏陌摸了摸他的头，“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叶公子和叶老先生。”

“可是我害怕，”苏宁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泠哥这个样子，我怕他会出什么事情。”

“不会的，不会的。”苏陌只得一再安抚苏宁安心。

何晏和阿冬并排站着，面上也都是焦急。

到了晚上的时候，苏泠的力气已经差不多耗尽了。

“阿钺。”他的声音细若蚊声，可苏羽钺还是听见了，他马上俯下身去想要听清苏泠在说什么。

苏泠说:“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苏羽钺只觉得脑子里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的他短暂性失去思考。

生产的时候最忌产妇昏迷，搞不好就会一尸两命。

叶褚吼苏羽钺，“你干什么，喊他，快喊他，不能让他睡过去。”

“苏泠，苏泠，苏泠，你别睡，你不要睡。”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冷着脸，目光里写满了忠诚，你只会说一切听从主子安排。”

“苏泠，你还记得宝宝第一次动的时候吗？我们两个都傻了。”

外面的人听见他们此生听过的最凄厉的一声惨叫，心悬起来的同时，又听到了宝宝的哭声，哭声响亮，宛如天籁。

“苏泠，你不可以丢下我们的，苏泠，你不可以丢下我。”

“苏泠，你答应了我要做楼主夫人的。”

“苏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泠。”

苏羽钺的这一声又成功把外面的人的心喊得又悬起来。

叶褚抱着孩子走出来，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苏宁，“抱去给乳母。”

苏宁小心翼翼接过刚刚出生皱巴巴的宝宝，他顾不上看一眼，“泠哥怎么样?”

“父子平安。”

这一下大家才真正安下心来。

其实苏泠是快要撑不住了的。

孩子出生后，他的脉搏几近微弱，幸好，他放不下苏羽钺，还有刚刚出生的孩子。

苏泠在五天后醒来，入目的依旧是苏羽钺十分沧桑的脸。

苏羽钺轻轻抱住苏泠，“我多怕，你醒不过来。”

“我也怕，我醒不过来。”
苏羽钺第一次遇见苏泠的时候，其实是苏泠刚刚从五公子那里逃出来的时候。

苏泠力竭倒在了路边，苏羽钺的马车刚好经过了那条路。

“慢着。”苏羽钺叫停了马车，他自己跳了下去，仔细看了小苏泠两眼。
“这个人，我要了，带回去。”

一切相逢都是命中注定的。

一切相爱也是命中注定的。

　　全文完。

霖江阮娘番外:江林未晚，难觅阮娘
霖江遇见阮娘的时候，还是个无名小卒。

他一心一意想要在江湖上闯荡个名头出来，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因此，最开始，他是没有应下这门婚事的。

“爹爹，他没有答应?”阮娘揉着手腕处的袖子，垂头丧气的。

“他说他要先立业，怕耽误了你，”阮老爷将自己女儿牵过来，给她捋了捋头发，“你怎就偏偏喜欢上了他?”

在阮老爷看来，霖江这个人出身不高，武功也不到家，是配不上他女儿的，可是偏偏自家女儿喜欢，他也无可奈何，只好找了人去问问霖江的意思，结果霖江没有答应，他当然生气，我女儿这样好的身世容貌，换了别人早就扑上来了，霖江居然不答应。

“爹爹，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你当初喜欢娘亲有理由吗？”
“有啊，我贪恋你娘亲那举世无双的美貌。”

阮娘的忧愁一扫而光，“胡说八道。”

阮娘的娘亲走得早，阮娘是由阮老爷一手带大的，阮娘的房间里挂了一幅画，画上月夜梅花下的女子就是阮娘的娘亲，阮老爷对妻子一心一意，不纳妾也不再另娶。

阮娘的娘亲当年可是名动风城的美人，最后嫁给了阮老爷这么个读书不行转做商的，四不像。

可是阮娘知道，娘亲和爹爹琴瑟和鸣，是很相爱的。

霖江正在院子里舞剑，忽然听小厮来传阮家小姐来了，他皱了眉本想不见，可是好像又不太合适，那阮家小姐毕竟是个姑娘，人家姑娘都到这份上了，“请她到前厅，我换套衣服就过去。”

“是。”

阮娘看见霖江来了就马上起身，眼睛里就都是他了，他今日这身黑衣服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倒是好看得很，我真想看他穿我做的衣服……

“阮小姐，阮小姐?”霖江连唤了几声，都没见阮娘有什么回应，他也搁这里纳闷呢。

“啊，霖公子失礼了。”阮娘回神，因为刚刚的走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阮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闻霖公子很喜欢剑谱，刚好我爹前些日子新得了一本，所以我拿过来给霖公子看看。”阮娘满心欢喜地将剑谱递给霖江。

　霖江也不好拒绝，收下了。

事实证明，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后来他陆续收到了剑谱，平安符，阮娘亲手做的衣服、亲手做的点心。

他们成亲那一天，阮娘开心得在家里差点崴伤了脚。

喜娘说:“我看过这么多新娘子，她们都是欢喜又紧张，哪像阮小姐啊，只有欢喜。”

阮娘递给喜娘一颗红枣，“我就要成为我喜欢的人的妻了，像做梦一样，我昨天高兴得一宿没睡呢。”

后来霖江一步一步走到武林盟主，阮娘都在他身边陪着他。

即使那些日子每天都要遭遇别人的刺杀，别人的下毒，阮娘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她就担心霖江，去庙里给他求了很多次平安符。

时至今日，霖江所做的那些污秽事儿全部暴露了出来，阮娘挺着肚子替他整理衣服，整理整理着泪都下来了。

“阮娘，怎么了？”霖江替她擦去泪，心疼得不得了。

“我就是想，想你好好活着。”霖江树敌无数，龙溟如今也不在他身边，阮娘怕仇家寻仇，即使是霖江一无所有，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我会好好地活着的，我还要看孩子出生呢。”

阮娘靠在他怀里，“好。”

霖江其实不后悔所做的坏事，他至始至终都认为，想要成为人上人总得付出代价，他好歹混出来了名堂不是吗?

　　只是他明明想要阮娘一直快乐，却终究没有做到。

番外二:苏楼主与他的小暗卫
小汤圆刚刚生下来的时候，苏羽钺瞧了一眼，见他皱皱巴巴浑身通红，难看得要命，苏泠又力竭晕了过去，所以这位父亲大人当时所有心思都在苏泠身上。

关于小汤圆名字的由来，也还是因为苏泠。

苏泠有什么要吃的，苏楼主向来是毫不吝啬的，况且苏泠又是刚刚生下了孩子，正是体虚的时候，苏羽钺恨不得将他养得白白胖胖才好呢。

那日叶褚说着宝宝就算大名不着急，可这小名好歹早日取了吧。

碰巧前一刻苏泠刚刚跟苏羽钺说了他想吃汤圆，苏羽钺将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顺口就答了小汤圆。

结果换来苏泠质问的目光:“你还没有给宝宝取名字？”

苏羽钺赔笑上去，“我这不全心全意都是你嘛，小汤圆好听又寓意好。”

　　“我不想吃汤圆了，你去把宝宝抱过来我看看。”

苏泠赌起气来，谁也拉不住，苏羽钺怎么劝都劝不回那个要吃汤圆的苏泠，他只好认命地去吩咐苏陌将宝宝抱过来。

宝宝已经出生十来天了，小脸滑溜溜地像摸在嫩豆腐上，白白胖胖的，倒是让苏羽钺歪打正着，这小汤圆确实是取的好。

“阿钺，你会抱宝宝了吗？”苏泠突然发难。

苏羽钺将胸脯一拍，想他苏羽钺无所不能，怎么可能不会抱孩子，他信心满满地将宝宝接过来，意料之外地看着这小子哭了。

苏泠:“……”

苏泠心疼地将宝宝接过来，抱在怀里哄着，宝宝觉得舒服没一会儿就睡了。

苏羽钺怕累着苏泠想要将小汤圆接过来，结果换来的是苏泠不信任的目光，叶褚在一边将宝宝接了过去，临走之前，留给了苏羽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泠，我还不是担心你，就忘了……”苏羽钺确实是一心一意照顾着苏泠，苏泠昏迷了五天，他就浑浑噩噩了五天，他多怕这个人，他此生唯一的牵绊醒不过来。

况且小汤圆有乳母又有叶褚他们看着，这样舒舒服服地，每日吃完了奶就眯着眼睛睡着了，哪比得上苏泠，还在鬼门关挣扎。

“阿钺，你是不是不喜欢宝宝啊？”苏泠一针见血。

“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啊。”算不上不喜欢，只能算比对苏泠的喜欢要少一点点。

“你别胡思乱想了，睡觉吧。”苏羽钺就要走上去扶着苏泠睡下去。

苏泠摆了摆手，“我不想躺着了，累死了，我要出去走走。”

“不行，外面秋风这样厉害，叶老先生说你不能吹风。”

苏泠将被子裹紧只露出来一个头，“那我这样好了。”

苏羽钺被他孩子气地举动逗笑，可他还是不能松口，对于苏泠身体的问题，他向来不会有丝毫的让步。

苏泠眼里的神采一下子就没了，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乖，好好养着，等过了这一个月，随便怎么玩，后面的伤口还疼吗？”苏羽钺问。

“不疼了，就是有点，有点……”那个痒字随着苏泠的血色上涌被苏泠咽回了喉咙里。

“别跟我打马虎眼。”苏羽钺说着说着就想要掀开被子扯下苏泠的裤子看一看。

“就是有点痒。”为了保住自己的裤子，苏泠反应比谁都快。

“痒说明就快好了。”苏羽钺松一口气。

“可我还是不想睡觉，要不你找些书来给我看?”苏泠扯着苏羽钺的袖子。

“好，我给你找。”

苏泠将苏羽钺扯到他面前一点点，抬头吻上了苏楼主的唇。

这样美妙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苏楼主想，等苏泠好了，一定要好好地做一回。

番外三:良辰美景正当时
“游山玩水楼楼主要成亲了。”

“娶的还是个男人。”

“这算什么，连孩子都有了。”

“奉子成婚?”

“奉哪门子，你给我奉一个。”

“……”

江湖上几乎都被苏羽钺要成亲的消息席卷了，无数少女梦碎，转而脱粉回踩，造谣生事，说苏羽钺居然有断袖之癖，实在不是个良人。

苏羽钺可不管是不是良人，他如今正在张罗着要给他的小暗卫最盛大的婚礼呢。

“月荀啊，这两套衣服再改改。”苏羽钺看了那两身特地请天下手艺最好的裁缝做的婚服，还是不太满意。

“好。”月荀怎么会不知道苏羽钺这样吹毛求疵是为了什么。

“还有，叶老先生夫夫两个要早点派人去请，他们两个年纪大了，跋山涉水的。”

　　“好。”

“月荀……”

“主子你放心好了，我都会安排好的，你还是多陪陪冷主子和小少主好了。”月荀打断他，这样絮絮叨叨地影响她工作效率。

“……好吧。”

苏羽钺走进房间里的时候，正看见苏泠站在镜子前比划，小汤圆在摇篮里睡的香甜。

苏羽钺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腰身，“这是干什么呢？”

“我觉得我胖了。”苏泠拍落苏羽钺的手，他现在不能容忍苏羽钺摸他的腰。

苏羽钺噗嗤一笑，“苏泠啊，你纠结一点实际的东西好不好？”

小暗卫居然在纠结自己胖了，这可不像是他，再说，他也没觉得小暗卫胖了，他反倒觉得他瘦了。

“这就是实际的东西啊，万一我穿不进去婚服怎么办?”后面那句声音很小，苏羽钺还是听清了。

“你是不是紧张啊?”苏羽钺亲他一口。

苏泠局促地揉着自己的袖子，低下头说了一句嗯。

苏羽钺捏了捏他的脖子，“没关系的，我在你身边。”

到了成亲那一天，何晏首当其冲去招呼宾客，兴奋地跟他自己成亲一样，叶褚根本没眼看。

由于苏羽钺和苏泠都是男子，因此免去了所有的礼节，宾客也都是一些相熟的人，苏羽钺正在房间里替苏泠穿婚服呢。

苏羽钺替他扣好扣子，又替他围上腰带，不知道是不是婚服的原因，苏羽钺看见苏泠的脸也红了，春心荡漾间他警告自己要冷静。

用钱砸出来的婚服果然好看，两身都是男子服饰，还特地各缀了半块玉佩，寓意着珠联璧合。

苏泠长身玉立，三千青丝用一根玉簪束住，两个人盯着对方发呆。

苏羽钺牵着苏泠颤抖的手，柔声道:“不要害怕。”

而后他们一起打开门，看见波澜万丈的阳光映在他们身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小汤圆在乳母怀里笑得欢天喜地，小手还一下又一下拍着，所有人都看着他笑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一头扑进乳母怀里，遮住自己的脸。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苏泠勾一勾宝宝的脸，小汤圆又拱了几下，就是不肯露脸，苏泠失笑，苏羽钺将他拉回自己的怀里，“夫人，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让我吃醋哦。”

苏羽钺的声音暧昧得不成样子，苏泠又红了脸。

“媳妇儿，你看这个怎么样？回去我们也整一个。”何晏牵着叶褚的手，带他看了看大厅里的整个布置，都是苏羽钺费尽心机想出来的，这里面的一花一草都代表了他对苏泠亘古不变的爱意。

叶褚嫌弃地瞥何晏一眼，“你要是照着这个，就不要来娶我了。”

苏宁拉着苏陌蹦蹦跳跳地四处乱窜吃东西，所有暗卫和侍卫都在敞开了玩儿，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苏宁将红绸子往身上一裹对着苏陌傻笑。

苏陌也跟着他笑，摸了摸他的头。

良辰美景正当时，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处处都是好春光。

至于那拉下来的帘子，与帘子外不小心露出来的半截手臂，还有时不时的喘息声。

又有什么关系。

苏羽钺对着满脸潮红的苏泠耳语:“我爱你。”

　　苏泠的眼神有些迷离，他有些受不住了，可他还是努力环上苏羽钺的背:“我也是。”

冷秋歌龙溟番外:吃肉or吃素
冷秋歌去寻龙溟的时候，龙溟正坐在迎春花架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迎春花窸窸窣窣落到了他的白衣上，倒是为他染上一抹春色。

冷秋歌抬手将龙溟全然未觉的发丝间的迎春花取下来。

龙溟不说话，他也不说话，龙溟全神贯注地下着棋，冷秋歌就全神贯注地盯着龙溟看，越看越来劲。

这个脸，这个腰身，这个腿啊，冷秋歌越看越心猿意马，目光也越来越炽热。

龙溟猛地将白子落下，才唤回来了冷秋歌一丝理智。

　“龙溟啊，我们出去走走吧。”冷秋歌去牵龙溟的手，摩挲着他手上的老茧。

龙溟继续用另一只手下棋，“不去。”

“整日闷在院子里有什么意思。”

“那一个月看十遍未名山庄有什么意思?”

冷秋歌可能是怕龙溟反悔要跑路，于是就努力营造出一种他们家家大业大跟着他绝对不亏的感觉。

冷秋歌采用的方法就是，带龙溟一遍又一遍欣赏整个未名山庄。

龙溟迷惑极了，也受够了每天看山庄的行为。

终于他的情绪在看银票的时候爆发了——

他额上青筋暴起，“冷秋歌你是不是有毛病?”

捧着一箱子银票的路平不厚道地笑出来。

冷秋歌横路平一眼，挥挥手让他下去。

路平一边走一边无声地笑，笑面虎成了傻面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溟啊，我怕……”冷秋歌委委屈屈地开口。

龙溟疑惑地瞥他一眼，“你怕什么？”

“我怕你会离开我，你本来也不喜欢我。”

“……”龙溟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喜欢你会跟着你回未名山庄，我不喜欢你会愿意整个山庄的人叫我庄主夫人，我不喜欢你会跟你……”上床。

冷秋歌瞬间抬起头，眸子变得亮晶晶的，阴霾一扫而空，“真的?”

“假的。”龙溟不理他，抬脚走出了这个亭子。

待他走在回廊上时，冷秋歌过来拉住他，将他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多个圈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围观者都惋惜地摇了摇头:“好好的庄主，说疯就疯。”

龙溟被转的头晕眼花，被放下来的时候还跌进了冷秋歌怀里，他借着冷秋歌手臂的力站起来，觉得非给冷秋歌一点教训不可:“睡三天书房。”

冷秋歌还在傻乐，猛然间听见了这个噩耗，仰天发出惨叫:“不要啊。”

刚刚执行完任务的路安回来了，正好听见了冷秋歌这一声惨叫，或许是太过凄厉，让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也加入了八卦的行列，他偏头问自家弟弟:“怎么了？”

路平:“大概就是未来三天又要看见垂头丧气的主子了。”

路安了解的点了点头，吃肉的冷秋歌春风得意走路带风，吃素的冷秋歌垂头丧气宛如丧家之犬。

晚上的时候冷秋歌偷偷摸摸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间，正好看见了沐浴的龙溟。

龙溟现下没了内力，跟普通人无异，由此他是没有发现他全程都被偷看了。

路平正要替冷秋歌将书房收拾好，他抱着被子和枕头经过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流鼻血直愣愣的冷秋歌。

他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当然能只凭现在的状况判定出今晚书房的床不用铺了，当然他兴高采烈抱着东西回去的时候也希望主子能争气一点。

龙溟正靠在床边擦自己的头发，突然帕子被接了过去，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冷秋歌兴奋地替龙溟擦好了头发，结果只得到了一句，“回书房去吧。”

冷工具人秋歌有一瞬间的呆滞。

美色当前，退是不可能退的。

冷秋歌一抹脸，就往龙溟身上扑去。

春宵一刻的结果就是，三天变半个月。

冷丧家之犬秋歌，嗷呜一声，大骂自己不该如此冲动，但是媳妇儿的腰真的好软啊。

错了吗？

　　错了，下次还敢。

番外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阿秋在五公子的那个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天湛蓝得一览无遗，哪像人心丑陋得无可辩驳。

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阿秋本来要稍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他注意到，没有哭声。

无叶双手都是血的推开门走出来，接过旁边的人递上来的帕子擦着手，那帕子本来白得如雪，没一会儿就被染红了，足可以见刚刚房里的惨烈。

阿秋心头一跳一跳的，果然看见无叶对着他摇了摇头。

又是个一尸两命。

二十个孕夫已经没了三个了，无论无叶怎样努力，他们还是胎死腹中，带着那一点眷念的目光不肯闭上双眼。

阿秋他们也才想到，这个院子为什么没有大夫，这样养出来的胎儿不好生，却不会轻易流掉。

阿秋揉了揉眉心，“好好埋了吧。”

无叶也叹了一口气，准备回去将早产的死胎好好包起来，又叫了一个人来替那个苦命人好好梳洗一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阿秋站在院子里忽然一掌打向那棵枝繁叶茂的树，一声不小的响动之后，树叶纷纷，也只能是徒增荒凉。

有个胆子大的孕夫过来拉了拉他，怕他伤着自己。

阿秋只望进一双清澈的眼睛，他知道，他们的神智都不太正常，且个个怀胎九月，先前那三个都是九月份的时候早产了的。

所以这样清澈的眼睛，只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明白，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着生死，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阿秋烦躁地想，要是是何晏留在这里处理这些事情就好了，也免得他被不该有的情绪牵绊住。

四个护法中，阿秋就像是秋天总是容易格外忧愁，有时候对着落叶都能发上好久的呆。

阿冬常常笑话他:“阿秋这样，我看主子早晚提人上来换了你。”

他可不想被换，于是表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冷面孔都随了阿夏走。

　　阿夏负责训练暗卫，是出了名的冷面人，对待犯错的人从不留情，反正他们几个很多年都没看见阿夏笑了。

二十个孕夫，最后只活下来了四分之一。

命运何其残忍，选定他们就算了，还不给他们生的机会。

　阿秋闭了闭眼睛，将这里的情况传书给苏羽钺。

彼时，苏泠也是刚刚生产，身体虚弱，一连昏迷了五日，苏楼主走路都是飘的，充分向宅子里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叶褚都怕他撞树上。

苏羽钺看完阿秋传过来的内容后，庆幸苏泠除了昏睡着，就没有其他大碍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苏泠也像那传书里的四分之三一样离开了他，他该怎么办。

失去了所爱之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苏羽钺决定将那些孕夫全部编入凉城分号里，以后就算是游山玩水楼的人了，有他游山玩水楼的名头，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招惹他们?

江湖上疯传霖江就是因为和苏羽钺对着干才落了这个下场，游山玩水楼的名头无疑更加响亮。

　　阿秋收到回信的那日，院子正从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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