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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取豪夺by无糖薄荷阳


强取豪夺禽兽攻✖️无情完虐兽禽受

一对儿禽兽。

悲哀！一代风流王爷竟跪下叫爸爸！

惊天内幕！为了追妻他竟不择手段！

　　追妻之路漫漫，各自是各自的劫难。



一 、万丈深渊的开始
青盐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他的人生算是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

往后踏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有去无回。

“行了，别跑了，你明知跑不掉的，也别白费力气。”

已经逼至绝境，青盐纳闷自己这时候还能笑出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悬崖的高度，发现自己是看了也白看，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思考了片刻，青盐觉得比起落在这帮人手里被碎尸万段折磨到死，那还不如摔下悬崖跌个粉身碎骨。死在战场上才算死得其所，死在敌人的折辱下未免有失身份。

所以青盐非常释怀以及温和的笑了，“最起码我还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

说罢他向身后潇洒的纵身一跃，跌进了高耸悬崖之下。

“走，下去捞尸。”一帮手拿血刀的屠者围着悬崖看了半天，确定了这悬崖是神仙都不可能幸存的高度；但以防青盐真的是神仙，也要确保他死无全尸，一行追杀者还是决定找到尸体切块剁碎才安全。

而青盐，他可能真的是神仙。

“太……公子，这有个人！好像快没有气了！”

颜执望了一眼河边，“快救上来。”

青盐跳下的悬崖，没有万丈也是有千尺的，就算悬崖下是温柔如母亲怀抱般的河流，这么快速垂直的砸进水里，恐怕脑袋也要震开瓢，但青盐正好就在掉下来的过程中被峭壁中长出的坚韧不拔的树枝给挡了几下，做到了缓冲的作用。

所以目前为止，他只是快没气了。

被一阵疼痛拉回到现实，青盐觉得自己是做了个记不清的噩梦，恍惚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抬手揉了揉额头，青盐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你醒了？”颜执坐到青盐的床榻旁。青盐强撑着睁眼，只见一翩翩温润公子眼带担忧的看着他，“可觉得有何不妥？”

不妥的地方有点多，青盐浑身上下都不太妥。

青盐张了张嘴，没发出来实声。

颜执立刻端起桌边的水，小心的扶起青盐，“来，喝一点，润润喉。”

青盐听话的喝了一口，火烧般的喉咙清了很多，但是张嘴仍然发不出来声音。

颜执：“你先别急，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这几天我会照顾你的。”

青盐扯起嘴角，表达谢意的温和笑了笑。

颜执小心的再将他放躺下，又嘱咐了几句，出了房间。青盐这时候虽然觉得头昏脑胀，但却没有想立刻睡下的意思，因为他发现他的大脑很空白，是真的空白，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空白。

他是谁？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受伤？救了他的那个公子又是谁？

为什么，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青盐空白着空白着，便昏沉睡过去，这一睡就是一连好几日。

颜执等人本来也是路经此地，本不打算久留，这人一救，一睡就是几天，着实耽误了他们的行程，也不好将他一昏睡不醒病人扔在这里，只能带着人上路。

所以青盐每次恍惚醒来的场景都不大一样。

一会儿睁眼是摇晃着的车顶。

一会儿睁眼是挂着床幔的床顶。

一会儿又变成了树顶。

反正没一次是重复的。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青盐被带到了距离他摔下悬崖的几百公里之外。

北国。

北国是四国之首，最大的国界，气候四季如春，实属富饶之国，万物生机勃勃，国泰民安。

在迷糊的病了半月之后，青盐的脑袋终于不像浆糊那么浑，也可以说话了。

但是问题在于，颜执问他什么，他都统统摇头不知。
颜执不禁苦笑，他这顺手救了个人，还送不走了呢？

但他大老远的把人救过来，然后这人还什么都不记得，一开始本想他醒了再派人把他送回去，但现在一问三不知，总不见得把人随便扔在北国吧？

他是在运河发现他的，河流上游南城与东盟毗邻，两国仅浩荡江河之隔。人无记忆，也不知他是南城的人，还是东盟的人；身上又没有任何能表明他身份的物件。

算了，只好带在身边慢慢等他恢复记忆了。

颜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带，便带出了无尽的故事。

从这以后，他的人生再也没有平静的时候了。


二、北国
青盐跟着颜执这里养病，住在颜执的别院里，整天也没什么事情，也不怎么说话，他是非常想回忆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但是一旦开始认真的想，脑瓜仁就像要原地爆炸一般的疼，以至于他什么都不敢想，每天都是放空脑子的状态。

空着脑子走来走去，青盐就走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青盐庆幸的是，自己烧了半个月的脑子，除了脑子有点烧坏了，自己的听力居然是异常的好。

所以如今隔着屋子大老远，青盐也能依稀听见颜执在里屋的声音。

青盐似乎是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他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四下警惕的观察了一下，悄悄走近房屋，屏息凝神。

这一套下来，如流水一般顺畅，一个接一个的动作衔接，根本就是潜意识合成，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嘛。

“十万大军已经入境，南城这一次，定是插翅难逃了。”

“好。”是颜执透着稳重的声音，“这样父皇也能了却一桩心事，母后也会开心些了。”

“可是太子，我们带来的那人，不是在南城东盟交界之处那里捡到的吗？如果他是南城的人……”

颜执皱起眉头，“先别下这么早的结论，御医也说过，他的脑子确实是烧坏了，都不记得了。若是东盟的人，便是滥杀无辜，若是南城的人，他也跑不了。你派人去查到些消息没有？”

“还没回信。”

“罢了，留着吧。”

“太子似乎是……对那人颇为欣赏？”

“……”

里面半响没了声音，青盐见好就收，乖巧的又隐退了。

原来，颜执竟是北国天朝的太子？

南城……东盟……

他到底是哪里的人呢？他为什么会在河里被捞出来？又为什么会跳下悬崖？

北国要攻打南城？那他是不是南城的人呢？

青盐苦笑了一下，就算是，他现在也无力改变什么……

在记忆恢复之前，他也只能这样混吃等死的过日子。

那这个颜执，又是为什么留着自己这一个闲人呢？

这一朝太子，未来的一国天子，当真是慈悲心肠？攻打一国都是大手一挥的事情，对他一个小人物倒是处处怜悯，这让青盐倍感意外。

青盐站在桥上低头静静地望着湖面，思绪被远远的脚步声打断。

青盐回过神，一双带着凝重的黑眸恢复灵气，目光逐渐由精明转为了柔和。

这些全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自己的变化。

“病才刚好，就在这里吹冷风？”

颜执从桥下踱步上桥，青盐的身姿有种让旁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风姿绰约的翩翩公子，笔直站在那里，又好像是出世入尘的仙子般令人捉摸不透。

　　颜执不得不承认，他被他的某种特质所吸引。忍不住想要留他在身边，而具体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

青盐装作刚听见他声音的样子，侧头浅浅的笑了一下，“公子今日不忙？”

颜执平时是很少来这个别院的，现在想来他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宫里，偶尔才来。

颜执点点头，“最近可有想起什么？”

青盐摇摇头，“一想便头痛欲裂。”

颜执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片刻，青盐才道：“我在别院也是无所事事，不如公子吩咐我做些什么，或许也能唤醒些我的记忆？”

颜执低头想了想，青盐侧头看他，发现颜执身上并无太子的贵气和傲气，反而倒是书卷气浓了一些，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文尔雅如玉般的淡雅气质。

“也并无什么事情与你做，不如你这几日随处转转，等我想到了，便给你找些事情做。”

“好。”

青盐乖巧的点点头，继续望向湖面。

颜执忍不住偷偷侧头在后看着他。

他总是能给人如此舒服安静的感觉。
仿佛他在身边，就好像烦心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青盐默默接受着颜执的注目礼，思绪又飘的不知踪影了。


三、什么毛病？
北国的天气真是不错，春风和煦，青盐在别院里呆了许久，冷不丁这一出来，觉得身上舒爽了不少，心情格外的明朗。

北国的街道很热闹，阳光也很好，温和不晒。

“让开让开都让开！”

青盐正走着，便听身后一阵喧哗，远远的听见杂乱无章的马蹄声，青盐诧异的回过头，一群官兵正清理街道上的路线，好空出来给后面的不知什么人物理出一条路来。

青盐乖乖的往后退了退，突然听见了身后女孩儿的尖叫声，“啊！那是！那是!”

“是寒王！”

“真的是他！听说皇宫狩猎日快到了，寒王一定是来参加狩猎的！”

眼看着马蹄声声就要经过人群，后面的女孩儿追星过于激动，这一激动，就把青盐给拱了出去……

本来最近就一直不在状态脑子总放空的青盐没有任何准备，就这么被猝不及防的拱了出去。

好在突然受惊的马儿刹车技能还不错，临场反应也很快，猛的一刹车，尘土飞扬的就把坐驾上的人给刹了出去……

青盐完全没看状况，一被拱出去扑倒在地便本能的轱辘轱辘的自转好几米，直到一个黑影直直的落下来，青盐被那黑影的惯性抓起来，一个人滚便变成了两个人滚。

马蹄声乱，人声嘈杂，青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明白自己转着转着躲开马蹄怎么还能又带出个人来，忍不住睁眼看了下情况。

四目相对。

青盐周边的声音仿佛静止了一般。

男人一双凌厉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他，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也不管尘土飞扬，就傻傻的半张着嘴这样瞪着他。

青盐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今天不该出门的，肯定得罪大人物了。

两个人向前翻滚了两周半，非常完美的双人转体动作就这样完成了，青盐不幸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个，只感觉胸口重重的喘不过来气。

“咳咳……”

青盐捂着胸口，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身上滚了几圈之后的痛意。

男人竟然就这样趴在他身上仿佛灵魂脱窍一般瞪着他。

青盐边咳边睁开眼看他，“大人……咳咳……要命啊！”

庄寒酥突然抓住青盐的衣领，“你……”

青盐紧张的看着他，没有言语。

完了，还碰到了脾气暴的？

“大人，小人不是有意的……只是，两个男人当街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

庄寒酥根本就不理会那个，抓着他的衣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大人……”

青盐柔声呼唤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个各种情况，丝毫不慌的强大功能，他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柔和。

“王爷！王爷！”

这时候白围观了一场双人转体的人们回过神来了，乌啦啦的围上来，拉走了赖在青盐身上不走的庄寒酥。

“王爷！身上可有不适？”

青盐自强自立的从地上站起来，心想垫在你们王爷身下的是我好吧？他能不适到哪去？但表面还是一副非常得体的模样，“王爷可还好？”

庄寒酥回过神来，生怕他跑了似的一把抓住青盐的手腕，好听的声音中带着非常明显的慌乱，“跟我走！”

青盐莫名其妙又觉大事不好，早知道颜执说派人跟着他的时候他不要推辞好了。

但是如果今晚不回去，颜执应该会派人出来找他。

这个是王爷，颜执是太子，总不至于太为难太子的人吧？

这样一想，青盐就安心了不少，任由被拉着坐到了马车里。

庄寒酥也跟着坐进了马车里，青盐看了一眼庄寒酥，温和的笑了笑，低头开始拍身上的尘土。

庄寒酥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从何说起。就机械的看着他啪啪的拍土。

青盐拍完了土，庄寒酥还是没说话。

青盐趁着拍土的时候仔细思考了一下，居然拉他同坐马车，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他出来拌马；那是为什么呢？那眼神，在那对视里，一定可以看出什么的。

难道……是故人？

青盐抬眼看向庄寒酥，并不觉得此人有什么熟悉之感。只是看他器宇不凡，与众不同，估计也是战过沙场的人，一双冷眸倒叫人觉得惊艳，一看便是与常人不同。

“大人？”

庄寒酥被青盐唤回思绪，才反应过来一直盯着他的自己有多么失态。

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刻了，仿佛尘封了多年的心被唤醒一般，令他不知所措，平生头一次结巴了……

“你……”

“你……叫什么？”

“……”

这个问题可难倒青盐了。

难道这不是故人？

随口编一个的话，颜执来了一对峙恐怕不好；可是说自己忘了，还要解释一番，而且人家万一觉得自己不够真诚，直接拉去砍头怎么办？

想了半天，青盐还是觉得不说话比较好。

所以，他沉稳的摇了摇头。

庄寒酥微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青盐只好无奈开口，“小人忘记了。”

庄寒酥俊眉皱的更深了些。

“王爷，到了。”

青盐垂眼，保持嘴角上扬的友好微笑，做了一个清您先下的手势。

庄寒酥一点没客气，继续抓着他的手一起下了车。

青盐：“……”

　　这什么毛病？

四、北国风光？
青盐逛个街把自己逛丢了，这可把颜执急到了。

虽然说是急，但颜执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的急，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又走到这头，“应该派人跟着他的！怪我！快去！再去派人找！”

“太子！找到了，据百姓说下午不小心撞到寒王的马车，被抓进了府里问罪！”

“什么？寒王？”

颜执凝重的思索了片刻，“走，随我去他的别院。”

这一头，青盐和庄寒酥面面相觑。

庄寒酥除了一开始结结巴巴的几个字，到目前为止就没出过声。

他不出声，青盐也不出声，反而轻巧些。

良久，庄寒酥思考着开口。

“你忘记了？”

青盐觉得自己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前不久小人生了一场病，烧糊了脑子，不大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名字都忘记了？”

青盐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点点头。

庄寒酥又皱起好看的眉头，“把你的衣服脱了。”

青盐抬眼，冲着庄寒酥眨眨眼。

反应了一下，毫无怨言的开始脱衣服。

一层两层，剩下一件薄衫时，青盐顿了顿动作，见庄寒酥没有喊停的意思，也还是顺从的脱掉了。

脱光了上身，青盐将手放在裤子上看着庄寒酥，用目光询问要不要脱裤子？

庄寒酥皱起眉头，“转过身去。”

青盐乖乖的转过身，就白皙的后背露给他。

庄寒酥迅速站起身，一双还带着尘土的手就那么轻轻摸上了青盐的腰窝。

什么情况？！

青盐身体一僵，瞬间似乎是有点懂了。

他一开始的眼神，语气……

　北国是有这样的嗜好的吗？

那颜执毫无理由的留着他……难道！

青盐瞬间像打开任督二脉一样，茅塞顿开！

庄寒酥却在这时候轻轻浅浅的笑了。

青盐很好奇他的表情，因为听上去并不是单纯的笑而已，好像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

可是看不见他的表情，青盐不好贸然转身，只好默不作声的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好在这个王爷不是个猴急的人。

“穿上吧。”

庄寒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从哪里来？”

青盐反应了一下，他应该是问他现在住在何处，可是他要怎么说？除了自己偷听到的部分，颜执从来没有跟他自我介绍过，他实际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住在……城东。”

青盐一件一件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回头看，庄寒酥却没有看着他，他越发搞不清庄寒酥这个人了。

是为了美色？又好像不是。是故人？又好像不是。难道是长得像他认识的什么人吗？

那或许，不是他的故人，而是庄寒酥以为的故人？
青盐的脑子可能是因为之前转的太少，而今天的信息量超了，突然觉得头隐隐作痛起来……

青盐起先皱着眉头，后来手捂着头，而后干脆不拘小节的给庄寒酥拜了个晚年。

庄寒酥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跪吓一跳，而后发现青盐脸上竟渗出了冷汗。

“怎么了？”

“头……”还没头明白，青盐便迎面倒了下去，庄寒酥眼疾手快的接住，温暖的气息直面扑来，庄寒酥闻着青盐身上极淡的竹香味，竟一时忘记了喊大夫。

贪婪的吮吸着这清冽的味道，庄寒酥一双冷眸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既然再次相遇，便不可能再放手了。

庄寒酥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所有的贪婪、欲望、占有，都体现在了青盐的身上。

他是他的执念。

他的这辈子，都是围绕着这个人展开的。

　　没有他，就没有他庄寒酥。

五、罢了，来日方长
青盐被迫转醒，只是因为外面太过喧闹。

有时候耳朵太好使反而是个困扰。

“交出人来，寒王，你这是何意？”

庄寒酥此时不再像下午遇见青盐的那一系列反常姿态，只是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玩味，饶有兴趣的含笑看着颜执，“呦，太子怎么急成这样？本王这何曾有过太子的什么人？”

“你下午带回来的那个人呢？”

庄寒酥假装回忆，“那是……太子您的人？”

颜执对着这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没什么废话想要说，“交出人来。”

“这本王更好奇了，是什么人要太子如此牵肠挂肚火急火燎？”

听听，这都是什么糟糕的成语。

颜执正人君子一个，真是跟庄寒酥这样的无赖吵架根本没有吵赢的可能性，干脆强硬起来，“别再废话，刚进宫你就想兴风作浪了吗？”

庄寒酥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也不废话，这人，我要了。”

颜执眯起眼睛，简直难以相信，“你说什么？”

“太子手下肯定是不缺人的，我刚进城，这人生地不熟，缺人手呀！”

“你要人，我派人给你便是，他大病未愈，实在不适合给你做事。”

“那无所谓，我留着解闷就行了。”

“你！”

青盐在屋里默默听着，不明白怎么就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就能搞得这两个人如此针锋相对。

这里面肯定不止如此简单。

完了完了，头又痛了。

青盐决定继续躺下睡觉，将伤心事抛却脑后。

他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丝毫没展现出内涵的未知人啊？怎么抢他抢的这么热闹？

果然这北国的民风有些令人惊叹，竟然这么开放的？不管男女就是抢到手算？

“我是太子。”颜执逼不得已，只好拿出身份来压人，“我说不给，就是不给，来人，去把人给我带出来。”

“人？什么人？太子可知他叫什么？”

“……”

好像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无需你管，寒王刚到城中，定是舟车劳累忙乱了，本宫带了人走也不在这里叨扰了，这事如果闹到宫里，大家都麻烦。”

寒王皱了皱好看的眉，他刚踏入境内，为了一男人和太子对峙确实不好看。

“罢了。”庄寒酥摆摆手，而后冲着颜执诡异的笑了笑，“来日方长。”

青盐听见放人，自己稳定的从屋中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灯火通明，阵仗有些大了。首先看见一脸担心的颜执，先冲着庄寒酥作了一揖，“多谢王爷款待。”

庄寒酥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颜执瞥了他一脸得瑟的样。

青盐非常稳的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走向颜执。

低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颜执笑了笑，“走吧，回家。”

就这一句，青盐脑中突然好似闪过什么画面，有一瞬间愣住了，颜执没有注意到，径直扭头先走了。

青盐皱着眉头愣过后，余光感觉庄寒酥在盯着自己，忍不住侧头看过去。

　　庄寒酥提起嘴角似笑非笑，眼中是青盐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盯着猎物的势在必得，又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胸有成竹。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罢了，真的如他所说，来日方长。

青盐回到颜执别院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跪下。

今天这个跪的有点频繁。

“太子，小人不知太子竟是太子，之前诸多不周，还请太子赎罪。”

“干什么呢！”颜执立刻上前扶起青盐，“是我没有告诉你，是我的不是，只是没有想好如何开口，并不是有意瞒你。”

“太子有自己的考量。”

“罢了，今天你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谢太子。”

青盐低眉顺眼的退后两步，缓缓离开颜执的视线。

颜执目送青盐离开，反倒有些惆怅，“担心的果然成了必然。”

知道他是太子后，反而疏远了。他的私心便是不希望青盐同他如此疏远。

罢了，来日方长。

青盐回到屋子里的第二件事，便是脱掉衣服，扭头去看自己的后背。

寒王在找些什么？

青盐以前没有仔细关注过自己的身体，竟忘了在自己的身上找找有没有线索。

青盐伸手一顿抚摸自己的后背，仔细回忆寒王浅浅抚过的地方……

有了！

青盐实在扭着身体是累，只好用手去仔细的摸。

腰侧似乎是有一道淡淡的疤？

疤痕？

寒王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寒王……

这个人的出现，让青盐在瓶颈中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们定是以前见过的。

也许这个人是突破点。

　还有颜执的那句，回家……

让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可是太快了，他没有抓住……

走吧，回家……

是谁或是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呢？

青盐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甩了甩头，青盐叹了口气。
他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青盐晕晕乎乎的想……

六、这是表白？
再经过长时间的不用脑后，青盐的脑子终于开始活络起来了。

怎么才能再次见到寒王呢？

如果冒冒失失的跑过去，他再强行扣下自己，那被别人知道了，颜执恐怕是又要和他没完没了。

不能主动送上门，那就只能等他来找他了。

青盐叹了口气，对这人丝毫不了解，又怎么能让他来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

青盐被自己这个成语用的吓了一跳。

这一跳，反而灵光乍现！

他可以跟着颜执进宫啊！

“跟我进宫？”

青盐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想着小人索性无事，也可和太子见见世面。小人跟在太子身边随行，照顾太子的衣食住行也好。”

颜执其实是高兴的，这样他和青盐在一起的时间可不就多起来了么？不过转念一想，这宫里不比别的地方，诸多规矩，他若不小心出错了怎么办？自己能不能保住他？

这还没怎么地就想东想西的毛病也真不知道是随了谁？

青盐见他有迟疑，立刻开启了嘴炮技能，“我只跟着太子在外殿也是可以的，只要把小人安排在不碍事的地方就好，只要小人能跟在太子身边，也会觉得安心许多。”

颜执：“……”

这是……表白？表白吗？

“行吧。”颜执心里一高兴，也顾不上那么多，“你便跟在我左右，可进宫的礼仪你要好好学学才行，进宫切记低调行事，不要惹人注目。”

青盐笑的开心，“小人明白，绝不给太子添麻烦。”

青盐平时给人温温柔柔的谦和君子之感，未有过大的表情变化，像这般开心的笑倒是从来没有，现在开朗的笑起来，绚烂的让颜执近乎呆住。

有一瞬间后悔答应他了。

这姿色如果进了宫，不高调也是低调不起来吧？

罢了，看他那么开心。

颜执目光中透露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深情。

　“学好了，就跟我进宫吧。”

青盐在颜执丝毫没有隐藏的神情下有些局促，忙慌着低头应了。

害羞也这么让人着迷的。

颜执忍不住弯起嘴角，眼中盛满了笑意。

其实颜执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这青盐长得确实是好看，不过好在他为人低调，常常低头不语，再加上颜执给他弄了一副极其低调的装扮，还戴上了小厮戴的帽子，基本上没人会有那个闲功夫去特意看看这人长什么样。

不过庄寒酥有闲功夫。

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青盐。

上次一别，他就有种预感，很快他们就会再见，而且是不必他多费心思，这人会主动送上门来。

你看，乖乖的就来了。

“太子。”庄寒酥看着远远走来的太子，非常有礼貌的打了招呼，一点儿也不像前两天要抢人的那个嚣张样子。

颜执心里气他，又怕他认出身后的青盐，只停留在与庄寒酥十米开外的距离停下，点了点头，顺便一个走位巧妙的挡住青盐，而后随便拉了一个路过的小太监开口竟然问人家路。

　“呃，你知不知道在哪里设宴？”

“……”

小太监猝不及防被太子这么一问，瞪着双眼直接吓的打起了嗝，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更要命的是，颜执居然还面带微笑十分耐心的帮他拍背顺嗝，“慢慢说慢慢说，不着急……”

“……”

青盐在后忍不住低头偷笑。

庄寒酥勾勾嘴角，转身慢吞吞的继续往里走。

寒王等众郡王入京，休息了两日，皇帝便设宴接风洗尘，所以宫里非常热闹。

但这让青盐多少有些不解。

上次不是听颜执说派大军攻打南城？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北国倒是运转正常，吃喝玩乐还要搞狩猎，就像派出去的十万大军只是去下河捞鱼一样？

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十万人浩浩荡荡，怎么可能就如同没事人一样？

这个北国怎么如此奇怪？

颜执可能是真怕青盐被人垂涎美色，从离着皇宫核心老远的偏殿就不让他跟着了，他也只好在这无人的小角落里默默无言。

也不知道刚刚碰头与太子打招呼的寒王有没有注意到他……

正思索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低沉悦耳但似乎略带戏谑的笑声，青盐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便撞上一人，因为没有想到来人站的与他这么近，便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来人一把搂住腰，扯进怀里。
“嗯？去哪儿？”

青盐抬头对上来人视线，面色凝重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这人看来武功极深，他站的与他这样近，他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听见。

反应了两秒，青盐推开庄寒酥，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抬起手彬彬有礼的作了一揖，“拜见寒王。”

庄寒酥抱着膀子往旁边斜斜一靠，看着青盐的脸眼里都是笑意，“何来拜见？这不是我来找的你么。”

青盐放下手，低着头乖乖的没有说话。

庄寒酥摆摆手，“叫我寒酥就行了，太见外。”

青盐依旧保持淡定，“不敢。”

庄寒酥笑意更深，却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诡异的沉默了半天。

青盐暗暗攥着拳头。

狡猾，狡猾得很！

这人不仅霸道，还有心机的很！

　　看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得打个折扣听了。

七、乱花渐欲
毕竟青盐有诸多的问题，也顾不得搞什么心理战，只好先打破僵局。

“寒王，可曾见过我？”

庄寒酥挑挑眉，“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

青盐急急的问道：“在哪儿？何时？”

庄寒酥可从没打算乖乖的交代，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可响，不正不经的胡说八道，“上一次是在我昨夜的梦里，上上次嘛，就是在我的骏马蹄下？”

青盐：“……”

看来都不必打折扣，一个字都不能信。

庄寒酥看着青盐一副无语的表情，心情居然特别好，“你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青盐用他的话堵他，“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

庄寒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听在青盐耳朵里，就是觉得难受。

庄寒酥抬头正要说话，便见青盐警觉地微侧头，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庄寒酥静下心来一听，知道是有人来了，黑眸高深莫测的扫了青盐一眼，随后飞快的擦身在青盐身边而过。

就在这个擦身而过的空档，庄寒酥伸手有意无意的抚了一把青盐的手，低沉的嗓音再次幽灵般飘进青盐的耳朵里。

“青盐，你的名字。”

青盐定在原地，呆呆地攥紧拳头。

颜执一走出拐角，便被木头人一样的青盐给吓了一跳，“你怎么……一动不动的？”

青盐回过神来，恢复了春风般的气质，轻轻笑道：“太子，只是有些乏了。”

颜执看着青盐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我便是怕你无聊，所以早早拜别父王，走吧，我们回家。”
青盐点点头，乖巧的跟在颜执身后。

青盐……

青盐……

“我这几日在想，你既一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该再另起一字，不然平日里如何称呼你？”

青盐低头想了想，“小人的命是太子给的，小人听太子的。”

这话顺了颜执的意，他假装思考了片刻后，缓缓道来：“我看你爱穿青色；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不如唤你青儿？”

青儿？你怎么不叫我青子，青筋得了。

虽然对这个青儿如此女性化的名字深表不喜，但青盐向来不愿将悲喜情绪挂在脸上，也是礼貌的应下了，“多谢太子赐字。”

青盐光顾着吐槽名字，没注意颜执用来做字的诗句，倒是这个青字，令他思绪一转，想起了庄寒酥的话。

青盐……

既然知道他的名字，或许也会知道他是哪里的人。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掉落悬崖？

青盐现在把希望全都托付在庄寒酥身上了，他是他目前为止，唯一有可能解答他到底是谁的人。

而且知道的恐怕不是一星半点？

青盐想起腰间的那道疤痕，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都没注意到颜执仿佛要把他看穿个洞的眼神，“青儿，青儿？”

“嗯？”青盐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向颜执，颜执温柔的笑了笑，“我是问你想不想四处转转，怎么了？想什么呢？”

青盐目光活络了起来，“好啊，上次出了意外，都还没有仔细逛过。”

他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没有回答，颜执也笑笑没有再追问。

要说颜执为什么救他，一开始是因为身为太子，不能见死不救，他从来都是忠义之人，人命关天，他是绝不容许自己袖手旁观，即便有可能他是南城的人。

后来是因为青盐实在是病的太久，他又不好抛下他，只好带着回程。而决定要将他留在自己别院的那一刻，是青盐迷迷糊糊醒来，半睁着带着迷茫还含着水汽的双眼，白皙的手抓着他衣服的一角，声音含糊不清糯糯的冲他哼唧。

“别走……”

这谁顶得住？

颜执当下就心软得化成了水，守在他身边一晚上，打算无论如何，都要等他病好了再说。
而后他就难以抗拒在青盐身边的感觉。

那么舒服，宁静，安心。

仿佛在他身边，你可以抛弃一切烦恼，深刻的感受到清风徐来的沁人心脾。

　　他被他通身上下的一切迷的乱花渐欲，已经快要漫溢出来。

八、桥上桥下
两人寻了一处人不多的地方下了轿子，走几步上桥便看到桥下有许多人在放河灯。

“那是在做什么？”

颜执立手想了想，“我怎么给忘了，今日是中元节。”

颜执基本上两点一线，很少会在街市溜达，这样热闹的景象也是头一次在宫外见，显得有些兴奋，“不如我们也去放河灯？”

青盐看颜执高兴，也不想说什么我也不记得祭奠谁的扫兴话，顺从的点点头，陪着颜执来到河边。

河上漂浮着一众盈盈暖暖的荷花灯，红色的纸灯托着暖黄的蜡烛，显得如此温暖。颜执买来了两盏灯，递给青盐一盏，俊朗的面容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要不要许愿望什么的？”

青盐听的一愣，随后低低笑起来，接过颜执手里的灯盏，“中元节放河灯是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孤魂野鬼的。不过你愿意祈祷也是可以的。”

青盐气质出尘脱俗，笑起来的样子也如仙人一般，颜执一时看呆。

青盐点好了两盏灯的蜡烛，抬头看颜执，这才发现这人好像被点穴一般的呆鹅，忍不住又笑了，似乎是心情很好，也不顾礼仪，轻轻抬手拍了一下颜执的额头，“呆子。”

颜执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抓住了青盐青衫下的手腕。

青盐愣了一下，没有抽手，两人就这么目光对视了半响。

有两个长得贼俊的男人在这载着暧昧光火的荷花灯旁，就这样上演了偶像剧。许多吃瓜群众纷纷表示灯不放了，我要看剧！

青盐首先反应过来，脸也不知是被光火映的还是害羞，隐隐泛着红，轻轻的挣了挣手，慌忙低声道：“失礼了。”

颜执被这一句给说不高兴了，抓着他的手又向自己紧了紧，低沉着声音在青盐耳旁重重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他的一见倾心，是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青盐低下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半响只低低的说了句，“还放灯么？”

青盐的态度让颜执心里一坠，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就堵在了心口，难以呼吸。虽然很想一气之下丢了灯走掉，但多年的涵养让他干不出来这任性的事，只好默不作声的放开青盐，转身把灯放在了河上。

颜执实在没了一开始的心情，也没等灯走远，便抬脚走了。

青盐没有追上。只是轻扯下自己青衣的一块衣角，跟一旁的吃瓜群众借了一支笔，写了什么，折在灯里，这才缓缓放了灯。

看着荷花灯静静地在河上漂泛，青盐想，这灯会漂向何处？最后又会停在何处？

而他，又如是？

呆怔了许久，青盐怕颜执等的太久，只好归了。

上了桥，桥下似乎传来一阵骚动，青盐刚想好奇的扭头去看，余光一扫就看见了桥下的颜执。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盐的错觉，觉得颜执这个样子像个赌气又不放心他的小孩儿一样，闷闷的站在那生闷气。

青盐又忍不住勾勾嘴角，缓缓走向颜执。

桥下的异动也忘记了。

命运就是如此，如果当初青盐回头看了桥下，也许很多事情的走向都会朝另一边走。

而命运之所以为命运，恐怕就是因为他悄无声息吧。

两人心里都有千万的言语，恨不得写出两万字的文章来，可真面对彼此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颜执是在心中生气烦闷，他气青盐不给他任何态度，让他捉摸不透。而青盐心中，则是有千般万般的顾及，而当下却无法言说。

在低气压的沉默下，两个人下了轿子朝别院里走。

仿佛是不说点什么颜执怕自己睡不下觉，在前的脚步突然停下来，青盐保持着安全距离跟着停下，颜执猛然回身，眼睛瞪的老大，“你……”

至于你后面，则在青盐茫然的表情下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而后像是终于放弃了，颜执恨恨的一拂袖，忿忿的去了。

青盐无奈的笑叹口气，继续走了。


九、狩猎
兴许是恼他，兴许是太忙。

中元日一气，接连几天也没见颜执人影。

皇宫一年一度的围猎日期将近，青盐四下无事，也不出别院，就在院子里闲逛。这难得的大型场面青盐还是想要去的，只是一直不见颜执，也不知道和谁去开口，只能让自己乖乖的呆在别院让他尽早消消气。

随手扔了不知多少鱼食的青盐出神的看着鱼儿们抢食，连听见的脚步声都懒得搭理。

“照你这样喂，我的鱼都要撑死了。”

青盐一愣，呆呆地回头，看着颜执谦和的冲他笑，“你……太子……”

颜执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虚礼，随后在他身边坐下，“这几日在府中呆着，不觉烦闷？”

青盐摇摇头。

颜执看着青盐，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欢喜之情，眼里都透着光亮，“那过两日的狩猎，你便随我去吧。”

这回青盐的眼睛也亮了。

“我可以吗？”

“有何不可？不过，你会骑马吗？”

青盐乖巧的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

颜执趁机占便宜，抓起青盐的手，“走！”

青盐手一抖，鱼食便全部洒了下去，水中鱼儿欢腾的抢起来，“去哪儿？”

颜执弯起嘴角，“带你骑马！”

青盐感觉到自己是会骑马的，因为一看到马，他就有熟悉的感觉，并不会陌生或者手足无措。

但是本能使他不动声色，也没表现任何情绪，颜执怎么教，他就怎么听着，颜执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乖巧的像个瓷娃娃，而且还是漂亮的瓷娃娃。

颜执一在青盐身边，那种能够担当大任的太子精神就不见了，情绪就像小孩儿一样，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大概是知道青盐脾气好，性格温和，他也不太顾忌什么。

颜执牵着马，马温顺的驮着青盐，两人一马慢悠悠的在马场里溜达。

“这马真好看。”

颜执开心道：“是我最喜欢的宝马，你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了。”

嚯，这手笔。

青盐担心道：“那你呢？”

颜执大方的挥手，“我再训一匹就是了。”

青盐思索了片刻，“马是不是都认主人的？”

颜执点点头，“不过没关系，你常来和它交流，时间长了就好了。”

青盐笑了笑，“谢谢你。”

颜执突然认真起来，“跟我不必言谢，为你做我是愿意的。”

这情话听的青盐立刻没了电，低下头没有接茬。

颜执也似乎落寞了下来，两个人又开始了无声的尴尬。

他终于发现了，他一表白，他们就气氛尴尬。

不愿意再冷战搞得自己心烦意乱，颜执率先打破尴尬，“你可以给它取名字，它是你的了。”

青盐歪头想了想，“是太子送我的，不如叫小执好了。”

颜执：“……”

颜执回头看青盐，青盐忍不住偷笑，“怎么了你不喜欢？”

颜执眯了眯眼，“青儿越发皮了。”

青盐依旧温和，“所以说太子不该这么惯着我。”

颜执挥挥手，“罢了。”

还能如何，只能宠着了。

————

狩猎场是格外的热闹，青盐乖乖的跟着太子，不出声不乱跑，乖巧的像只小猫，又不足以吸引到别人的视线，分寸拿捏的非常到位。

　众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但凡会点武艺的，都被邀请入列。

不过引起青盐注意的是，东盟的平心公主也在场。虽说是公主，身上倒是英气尽显，通身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与颜执也好像认识许久了。

“太子。”平心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颜执也是日常有礼，“公主。”

日常寒暄之后，众人骑着马出发，青盐因为不参赛，就也只是骑马跟随在颜执身侧，做个小跟班。

颜执从来喜文，这跑来跳去的他不太喜欢，也不着急找猎物，特意拉缰绳放慢了马步，与青盐并排同行。

青盐四周环顾，“这里的空气很好。”

周围绿树环绕，脚下丰土肥沃，果然是好地方。

颜执眼中一黯，“这是最后一片了。”

青盐不解，回过头来看他。

颜执抬起头，儒雅书生气的脸旁显得有些忧郁，“从前不是这样的，这几年北国越发不济，天气反覆无常，水也不知为何浑了许多，这一片树林是最后一片了，明年的狩猎，恐怕是会取消。”

青盐更不解了，“可我倒觉得这里依山傍水，养人修心呢。”

颜执摇摇头，“你是没有见过以前的北国，也没有见过阴暗的地方。”

青盐看他黯然的模样，也没有再说什么。

“太子！太子！”

两人正树林约会着，突然后面打断他们，只见远处奔马而来，马上的人青盐见过，是平心公主的女侍从。

“何事惊慌？”

“太子！公主刚刚与我走散，这会儿找不见她了！”

颜执皱皱眉头，“这里到处是我们的人，无碍。”

　　“可是今日早晨公主发了高烧，总是昏昏沉沉，奴婢实在担心公主自己一人会有什么不妥，还请太子派人找找吧！”

颜执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找，你便随我也一路寻一寻！”

“是！”侍从急说着，调马一抽屁股便跑，颜执拉了缰绳也跟着调头，刚想架马，突然想起青盐不会骑，只好吩咐道：“你在后面慢慢跟就好，我先去看看。”

青盐点点头，目送颜执消失在视线里，也没急着驱马跟上，只是继续按照刚刚的方向，向林里深处走去。

难得感受这样的空气，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呢。

青盐就像是能尝到清新空气中的甜味一样，实在是不忍就这么走了。


十、做我的小老婆
静下心来感受大自然的慷慨馈赠，青盐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事物，让人感到如此安逸，舒适，仿佛一切烦恼被呼出，被枝叶带走，再被嫩芽温柔的补给新鲜的灵魂般。

青盐就好像是生平第一次呼吸到空气，见过树林一般，贪婪的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可惜快乐的时光终是过去的太快。

而后不美妙的事情就来了。

这宝马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凭空拌住，青盐只觉得这马向前倾了一下，而后又很快抬起了前蹄；青盐由于之前太过放松精神，根本没有抓缰绳，这马来这么一下，他再去抓缰绳已经抓不到，眼看着人就要仰下马……

随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别想了，并没有人出来英雄救美。

近乎是出于本能的，青盐在失重的瞬间，重重的踩了一下马背，随后来了个标准后空翻，手掌拍在马背上，身体仿佛轻的像羽毛一样，就这样借力在空中腾空而起，下一瞬，便稳稳的脚踩新鲜泥土，单膝一手撑地维持住重心。

抬头的一瞬间，一丝阴郁的杀气在眼中稍纵即逝，快的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随后青盐就是迷茫。

他刚刚做了什么？

原来之前那标准的滚地翻转，也是他的本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

马儿受惊，可能是和青盐不熟，根本也没回头搭理看看被自己甩下去的青盐怎么样，自己站稳后踩着尘土飞扬的步伐就跑了。

青盐沉浸在自己刚刚的本能里，一时也忘了追马。

“呦，这大人是怎么了？蹲在地上找什么呢？”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除了狩猎，还有别的活动吗？”

青盐回过神，站起身，非常稳重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随后回身头都没抬，直接作揖，“王爷。”

“我不说了嘛……”庄寒酥嘴里叼根草，也没见到骑马，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近青盐，挑了挑眉，暧昧道：“叫我寒酥。”

青盐不喜他靠的这么近而且还没个正经，但也没躲没皱眉，涵养相当之高，“不敢。”

“怎么，叫太子小执子你就敢，叫我你就不敢？”

青盐这时候忍不住皱起好看的俊眉了，侧头看向庄寒酥没说话，但眼中分明是质疑。

你在调查我们？

庄寒酥假装没看懂，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四处看了看，“话说大人在这里做甚呢？你的马呢？走在这里又着一身青衫，怎么……”庄寒酥神秘的说，“你要被当成猎物射中吗？”

青盐：“……”

“王爷不也是没骑马？”

庄寒酥挑挑眉，“我看起来像猎物吗？”

青盐：“……”

不像，看起来像打劫的。

庄寒酥瞥见青盐身后的马蹄印，“你的马是跑了？”

青盐没回答，庄寒酥也不介意，热络的自问自答起来，“没关系，这马都认主，估计自己就跑回太子那了。”

青盐低下头没说话。

庄寒酥看了看青盐，眼中笑意明显，“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出林好了，省得你被当猎物给居心叵测的人猎了去，到时候太子可又要大发雷霆了。”

青盐这才作揖道谢，低低道：“谢王爷。”

庄寒酥无所谓的摆摆手，扭头带路，“你可知道太子去哪了？”

青盐虽然不想和他搭话，但架不住人家身份在那里，不得不答，“去找平心公主了。”

庄寒酥停下脚步，一脸坏笑的回头，这一回头，才发现青盐还站在原地，并没跟上他。

庄寒酥挑起眉，眼神询问；青盐才缓缓跟上。

“平心公主年年到北国狩猎，难道还会丢不成？”

青盐没出声。

“北国与东盟是盟友关系多年，最近四国不甚太平，皇帝有意与东盟结亲拉关系，这是给他们制造机会呢！”

说到这里，庄寒酥突然扭过头靠近青盐，故作神秘道：“你信不信，今晚太子肯定会在宫中留下。”

他离的青盐有些近，青盐却也没躲，低下头温顺道：“太子自然是该在宫中的。”

庄寒酥看着青盐长长的睫毛，发现这人像小鹿一样乖巧无辜招人喜欢，可是实际上内心是不是头鹿，也不好说。

怔愣片刻，庄寒酥回身继续走，“如果是因为你，太子违抗圣命，皇后一定会出面处理，从来太子都是听他母后的。”

“所以，若被知道你的存在，你很危险。”

庄寒酥这时换下玩世不恭的态度，站稳身型回头看青盐，“你若来我府中，我可以保你一命。若你执意呆在太子身边，别说恢复记忆，就连命都保不住。”

“一旦皇后出马，太子没有不顺从的；又或者说，你对他足够重要，让他与皇后犟嘴，那你的后果，更不堪设想了。”

庄寒酥认真的看向青盐的眼睛，“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在青盐的印象里，他见到庄寒酥相对认真的时候就是第一次他们见面，他凝重无比的表情。
其次就是现在。

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为何知道他的名字？他们在哪里见过？他都知道关于他的多少？为什么要帮他？

不负众望的是，庄寒酥就认真了这两秒，随后他就手背后微俯身出现在青盐低下眼眉的视线中，贱兮兮的勾起嘴角冲他没羞没臊道：“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小老婆。”

青盐：“……”

他怎么就信了他？青盐真想抬手就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十一、结亲？威胁？
那边热火朝天的求婚，颜执这边倒是显得颇为焦头烂额。

两个人没有多久就找到了平心，颜执也没有多想，刚想询问便见平心坐在地上摸脚。

“公主这是怎么了？”

平心抬头，眼中似有水雾，“被马摔下了，好像扭到了脚。”

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伤，这个得重视啊，颜执赶紧下马查看平心的伤势。

颜执轻轻托起平心受伤的左脚，“可能有点疼。”颜执贴心的提醒了一句，温柔的左右缓慢晃动平心的脚腕，“这样疼么？”

“疼。”

“这样呢？”

“不疼。”

“这样呢？”

“……”

没有听到回答，颜执疑惑的抬头，便撞上了平心一往情深的水眸。

颜执瞬间愕然怔住，两人对视了几秒，颜执反应过来，低下头替平心穿上鞋，“应该只是扭伤，不碍事，走吧，我带你回去，找御医看一下。”

平心没说话，见他没说什么，眼神中透露着失望。

颜执伸出一只手去，“来，走吧。”

平心抓着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刚一挪动脚步，便跌进颜执怀里。

颜执伸手接住，也不好再推开个病患，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扶起她，一寻望，发现那女侍从早已经不见，这时候颜执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青盐的样子。

他呢？他有没有跟过来？是不是走迷路了？

一想到这里，颜执皱起眉头，心中有些急了，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忍下心中逐渐升腾起来的焦躁。

这是平心小声的在他怀里开口，“执哥哥……我及笄了。”

颜执一时心烦意乱，只听见怀里的人小声嗡嗡，没听清说了什么，“嗯？你说什么？”

平心在他怀里抬起头，“执哥哥，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平心虽然说是公主，但从小喜动，性格也不特别扭捏造作，遇见心仪的人虽然说娇羞但也还是勇于示爱的。

“我……”平心这样直白，倒是把从小扭捏造作的颜执给弄傻了，一时竟没想到什么好的说辞，“我……一直拿你当妹妹啊……”

平心眼中茫然一片，“执哥哥……你……什么意思？”

颜执不擅长把话说绝，把事做死，眼下真是被逼到绝路上去了，真希望突然能出现个什么人能制止这样混乱的场面！他心里还挂记着人生地不熟的青盐啊！

“平心，你还小，你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懂，我怎么不懂呢？我每年都在等这个时候，我想要见到你，因为这一刻，我一整年都在等待！快到了见你的日子，我的心就忍不住跟着动，跟着急，跟着紧张，一见到你……我仿佛什么都忘记了……”

“平心……”
“执哥哥，自从两年前我参加狩猎，对你一见钟情，我已经决定，这辈子非你不嫁。如今两国正有此意，我们是非结亲不可的！”

颜执这回更措手不及了，“什么？你说什么？”

平心低头娇羞道：“父王与我说，结亲就在今年我及笄之后了。”

“结亲？和谁？”

能看出平心是真的很喜欢颜执，竟然没有对他这种明知故问的翻白眼，“自然是……和北国太子了。”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父王和母后竟然只字未提？这事情居然一个字都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颜执这时候直接化身为暴躁哥，二话没说就抱起了平心给她扔到了马上，因为身边没有第二匹马，只好两人共乘一匹。

“我给你送回去。”说罢，颜执挥手执鞭，只见尘土飞扬，场景颇为熟悉。

————

这一边，青盐正在考虑这两巴掌是给自己还是给庄寒酥的时候，庄寒酥仿佛预料到离得这么近，青盐的手容易脱僵，随后满含笑意的站直身体，“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这句话永远都有效。”

青盐不想给他任何不明确的理由，“我不会去找王爷，王爷费心了。”

庄寒酥回头继续走，似乎这答案完全在意料之内，“你也别急着回答，路得边走边看边琢磨。”

青盐在后没有说话，庄寒酥过了一会儿突然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喜欢上太子了？”

青盐顿了一下，这句喜欢仿佛是谁拿鸡毛掸子在他心上拂了一下，搞得他的心莫名的痒了。

庄寒酥在前走着，虽然脚步不停，走路的模样还和地痞流氓一样，但表情却已经阴郁下来，黑如炭铁了。

声音也如冰霜一般失去了温度，生硬没有任何音调，“你不想搞清楚自己是谁了么？”

这鸡毛掸子突然羽毛脱落，变成一根棍子，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心。

青盐难得皱起了眉头，停住脚步盯着庄寒酥的后脑勺。

庄寒酥似是感受到了他没有跟上来，也慢慢的停下脚步，吐掉嘴里的那根草，没有回身，“只有我，能帮你。”

时间仿佛在这里拉长，两个人沉默不语着，周围的动植物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佳，即使微风拂过，也不跟着窸窸窣窣的欢腾吵闹了。

气氛沉重，静悄悄的。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庄寒酥轻巧的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臭无赖的德行，看着青盐痞痞的笑道：“做我的人，我就这一个条件呦。我可是非常清晰的表明了我的意思，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说要庄寒酥看了看天色，“走吧，天要黑了。”

青盐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

庄寒酥嘴角掀起好看的弧度，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会来找我的，一定会的。

十二、那我就去找母后！
青盐观摩着手里庄寒酥上次在皇宫擦身而过时塞进他手里的东西。

白色略微粗糙的小石头，除了颜色，没有什么稀奇，思绪飘来飞去，青盐表情不知觉的严肃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

庄寒酥说的那些话……

“青儿！”颜执莽撞的如同初出茅庐的少年郎，一脸的惊慌失措，险些摔倒，“你没事吧！”

青盐回过神来，收好石头，习惯性整理了一下表情，“怎么了？”

“我送平心回营地，就发现了宝马自己回来了。”

天知道他当时是个什么表情，立刻惊慌的派人寻找，找了半天结果有人说看到他和庄寒酥一起离开了狩猎，他更是无心做什么了，整整几个时辰心都不在自己身上。

青盐笑笑，“我怎么会有事，只是马受了些惊吓，正好碰到了寒王带我出林。”

“他……”那人能有什么好心？

颜执迟疑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青盐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寒王与我无冤无仇，何故对我何如？”

颜执稍放下心了些，“真是吓坏我了，以后在外，我不能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青盐温笑点头，“用过晚膳了么？”

“哪还有心情吃？”颜执呼出口提了一下午的气，心情放松下来，再经他这么一问，倒还真是觉得饿了，“你吃了么？”

青盐点点头，“我陪你用膳吧。”

颜执这回彻底放下烦恼，开心了，笑的像个孩子，“好！”

青盐安静的陪在颜执身边，颜执心悦之余，突生一念——只想一辈子都这样，悠然自得，只这一人尔。

　　这么一想，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平心那一桩子烂事。

父王母后皆没有和他说，这是打定了主意不许他闹，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可是青盐……

想起母后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刺骨一样的话，颜执就打冷颤。

青盐看他一激灵，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了？冷了？菜不好吃？”

颜执默默摇摇头，“青儿……你……”

可是这怎么开口啊？青儿都没有说过心悦他的话，他怎么能叫他一直跟着自己呢？

青儿是他真心喜欢的人，越是和他相处，他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终于理解了那句。

愿得一人心。

别的人他都不想要，也不想任何人来打扰。

就这样静静的多好。

青盐心中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也没说什么，他虽然对颜执是有喜欢在里面的，但是心中压着身份这件事，总不敢真心袒露心思，现在现实问题摆在面前，他们两个人，恐怕注定无缘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把话说开徒留遗憾呢。

青盐见他不说话，只好找话题，“天气渐凉，也该增添衣物注意些。”

他这话说的，就像不知道北国四季如春一样。

不过……

最近天气是有些凉爽？

颜执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衣物可还够？明日我带你去做一些吧。”

“太子之前给的衣服还没有穿完呢。”

“那些不一样。”颜执不容拒绝道：“明日我回来我们一同去，你挑你喜欢的款式，多给你做一些。”

青盐点点头。

如果颜执和亲，自己还能在这别院里呆着么？

罢了，他去哪儿，他便去哪儿吧。

可能因为颜执是他失忆后唯一接触如此深的人，所以青盐心理上很依赖这个人。

是好还是不好呢？

青盐低头苦笑了一下，随手捏了一块精致小巧的点心，食不知味的吃了。

颜执阴着脸，站在殿中一动不动。

皇上看着自家儿子这一出，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也没搭理，就低头批奏折。

和皇帝比耐心，还得回炉重造个几十年。

颜执终于沉不住气，语气不善的冲他爹道：“什么意思。”

皇上拿了手边的一块糕点，细细品尝，看上去吃的可香了。

颜执就恨不得跺脚找存在感了，也知道这爹奸得很，干脆打开了门窗说亮话。

“我不娶她！”

意料之中，皇上将糕点一口吃进去，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头都不抬：“不行。”

“那么多皇子！随便找一个去结亲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我去？我是不是你儿子？”

“你懂什么。”

“我不喜欢她！”

“你喜欢谁，再娶就行了。”

“……”

渣男！活活的渣男！

“或者……”皇上终于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跟你母后说，你母后说你不用娶，那我就不管了。”

“……”颜执一脸吃瘪，半天才嘀嘀咕咕道：“就知道拿母后压我。”

皇帝秉承着我是不管的态度非常明确，刀枪不入的样子恨的颜执牙痒痒，气的他别都没告，一扭脸走了。

这时候座上认真的皇帝才一把扔了手里的奏折，皱起眉来，“都写的什么玩意，咬文嚼字，到底要干什么磨磨唧唧也不说，一句没看懂。”

旁边的太监忍住想笑的冲动，“奴才再取些糕点来？”

“嗯。”皇帝闷闷一哼，专心吃起了盘中的糕点。

颜执刚出门走了两步就又折了回去，大义凌然一推大门，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质问被他吓到一口呛住糕点的亲爹，“你说母后同意，你就不管是吧？”

“咳咳咳……”皇帝一脸这熊孩子，迟早作死你爹的表情，边咳嗽边点头边挥手让他下去，省的气的他消化不良。

　　那好，他就去找母后！

十三、偷吻失败？！
“母后！”颜执气势汹汹的敲门而入，仅是皇后的一个慢吞吞却带着咄咄逼人气质的抬眼后，他就条件反射的缴械投降。

气势汹汹变成了小声吭叽，本来准备的质问变成了撒娇，“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商量商量呢……”

皇后敛下眼来继续手中的画作，“东盟有传统，公主及笄以后一年待守宫中尽孝道才能嫁人。现在急着说什么。”

那反正不还是要嫁？

“母后……”颜执踌躇着开口，“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就成亲……”

“你小什么小。”

“后面还有许多的皇子……”

皇后彻底不高兴了，扔下笔，皱起眉头，不怒自威，“与东盟公主的亲事非你不可。”

“……”

颜执灰头土脸的离开皇后寝殿，心中仿佛是有一块石头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转念一想，还有一年呢，他还可以和青盐在一起这么久啊！

颜执这个决定非常完美的诠释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如果没有这一年，结局还未必如此糟糕。

颜执知道青盐喜欢树林喜欢阳光喜欢清新的空气，就天天变着方法的带着青盐出去溜达，专挑小树林小瀑布小溪流的人烟稀少但环境极好的地方。

说实在的，这个真的是中了青盐的下怀。

他恨不能脱了衣服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接受沐浴和洗礼。

青盐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享受着，“我特别喜欢阳光在脸上的感觉。”心情好，人就忍不住话多。

颜执眨眨眼，习惯使然，他确实已经忘记了阳光下除了晒还能有什么感觉。

见他不回答，青盐睁开亮眸，对上了颜执茫然的眼神，轻笑道：“温暖的触感。”

仿佛光线长了手，在脸上轻柔的抚摸。

颜执好心提醒他，“会晒伤。”

青盐又合上眼，清风徐来，刮起一阵青草的香气，青盐满意的噫语，“世上怎能有如此美妙的东西呢……”

看着青盐这么开心，颜执也跟着开心起来；青盐享受阳光，他享受美色。

青盐的皮肤非常之白，白皙的如同丝滑半透明的牛奶一般，但是青盐身上却没有阴柔之感。按理说像他这样的皮肤，应该是常年身居家中，细皮嫩肉的，可身上却没什么书生气，反而有时候会给他凛冽的错觉。

关于记忆，他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呢？

派去南城查探的人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南城现在境内也恐怕乱七八糟的。

派去的大军半路便折回，西地不肯借路，现在北国不好再竖一敌，只能和东盟拉好关系，这也是和亲非他不可的原因。

为了攻城掠池，牺牲他一人的幸福又有何妨呢？

即便他是太子。

又或者说，正因为他是太子。

太子这个身份，就是用来利用和牺牲的。

有时候你猛烈的去爱一个人，爱一样东西，往往回报给你的不一定也是爱。

也有可能是痛苦。

在阳光下暴露了一整天的青盐终于不负所望的被晒伤了，白皙的脸上红红的，仿佛被烫熟一样的颜色，一碰还疼。

颜执吓坏了，立刻召来太医开方子治疗；在太医走后忍不住小声埋怨，“说了会晒伤，还这么不乖。”

青盐可能是被晒的也有点中暑，脑子晕晕沉沉的，到了这个时候亏得他还能保持微笑，“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了……”

“你这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再见光，以后只许你看，不许你晒了。”

青盐弯了弯嘴角，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看的颜执这个心疼啊！难免也怨自己，明知道会晒伤还不制止他。

颜执低头深情的望着青盐，“只是看你太喜欢了，舍不得带走你。”

颜执是真心喜欢青盐的，他的整颗心都扑在了青盐身上，再也挪不开一寸的地方。

“你呢……你也是一样的心情吗……”

颜执呢喃着俯下身子，尽是柔情的眼缓缓合上，仿佛他是一碰就会碎成水的易碎物一般，极轻极浅地用嘴唇触碰了一下青盐的眉心。

我多希望……你也是一样的心情。

可我又怕……

颜执忧郁地睁开眼，猝不及防的撞在了青盐如浩瀚星海一般的凝眸中……


十四、强行吻戏？！
这眼神一对上，颜执心里漏掉一拍，暗叫不好，正手足无措开始结巴的节骨眼上，青盐以惊人般的恢复力坐起身来，拉住准备逃窜的颜执。

青盐也不知道是被晒伤了还是被晒醉了。

颜执一屁股跌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青盐便凑过来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如此之快，颜执发誓他被封太子那会儿也没这么个跌宕起伏的心情！

两人无声深情的对视了片刻，就在差点准备天雷勾地火的当口，屋内的窗突然被一阵妖风吹开，冷风鱼贯而入，吹灭了一群正在火舞的蜡烛。青盐的脸一触风便有些疼，颜执见他疼了，立刻起床去关上窗，重新点起被风吹熄的蜡烛。

再回头去，青盐已经躺下睡着了。

颜执：“……”

　果然人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呀。

颜执走回床边给青盐掖好被子，看着睡的安稳的青盐，忍不住摇头笑笑。

“罢了，就当你醉了吧。”

毕竟太阳晒久了也可能晒晕。

轻巧的将门带好，颜执决定亲自去帮忙煎药。

屋内温度湿度都很不错，青盐缓缓睁开眼，忍不住皱起好看的眉。

“何人。”

此时屋外的人也没想躲，大摇大摆的翻窗进屋，直奔主题。

“看看你的本能，你就当真不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么？”

一袭黑衣衬托越发冷寂的庄寒酥从暗处走到明处，脸上不正经的表情与身上的衣服气质极其不搭调。

庄寒酥直接走到青盐面前，非常自来熟的在床边坐下，表情神秘道：“先声明一点，关于你，我什么都知道。”
青盐意识到自己的神态太紧绷，让自己表情松了松，没说话。

“只要……”庄寒酥修长的手指挑起青盐的一缕头发，声音低沉带着魅惑人的语调，“你是我的……”

青盐一分也不想多搭理他，平常非常大方的他，这时候连头发都不愿给他碰，直接抢回自己的头发，青盐冷冰冰道：“不可能。”

“在太子身边你早晚会吃亏的，傻孩子……”庄寒酥坐直身体，不看青盐，以免他发现自己眼中的失望，和随后一闪而过的狠厉，“如果你执意如此，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

青盐抿着嘴没有说话。

“可惜你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庄寒酥低头随手理了理自己黑的啥也看不出来的外衫，“那就别怪我耐心将至，无所不用其极了。”

庄寒酥仿佛在这跟他玩百变王爷，一会儿流氓一会儿杀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狠毒；就在青盐惊诧的看着庄寒酥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多变一会儿一出的时候，震惊朋友圈的事情发生了！

庄寒酥突然伸出手去精准的抓住了青盐薄薄的衣领，毫不顾及的将他拽进自己，一侧头便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

是不是精神分裂？！

冰凉的唇传来触感，霸道的吻就这样狠狠的压过来，庄寒酥的气息迅速的充斥进青盐的鼻腔和脑袋，他几乎要被他这一下弄得脑溢血！

青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的推开他，一双明亮的美眸瞪的大大的，难以置信的程度就如同刚刚他被鬼给亲了一样。

庄寒酥抹抹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后你胆敢和他再有肢体接触，我敢保证不会让他好过。”

青盐的心情已经无法溢于言表，根本丧失了语言功能。

庄寒酥站起身，背对着青盐，眼神中尽是强烈的占有欲，强的似乎眼睛都在发红，他的语气很淡，但就是听得青盐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不信你试试。”

　　我的人，他碰都不许碰。

十五、我们王爷说了
青盐直到自己晒伤恢复的好一点了，还仍然觉得那天的一系列事件像个梦一样。

颜执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俩人每天对坐着，脑子里都是纷乱繁杂的东西，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驴唇不对马嘴的，竟然场面意外的和谐。

所以场面是这样的——

颜执：“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点心。”

青盐：“没关系，我不想喝。”

颜执点点头，“好，我给你倒点水。”

青盐点点头，“谢谢。”

还有这样的——

颜执：“那天你……”

青盐：“迷路了而已。”

颜执：“哦……”

哎？我想问的是这个吗？

甚至这样的——

颜执：“我想问你，你……你……”

青盐：“我没醒着。”

颜执：“啊？我是说，那天你晒伤……”

青盐：“真的是无意识亲的。”

颜执急了，“我不是呀，我是说呀……”

哎？等等！

他说他没醒？他说他是无意识亲的！

那也就是说，他是真的亲了他？那是他清醒状态下？

颜执猛的掰过青盐的肩膀，“你……你刚刚说什么？”

青盐回过神来，有些迷惘，只是看着颜执兴奋的样子，脑子没由来的乱了起来。

庄寒酥在监视他们！无时无刻的都在，如果他和颜执在一起，庄寒酥会针对颜执，颜执可以承受吗？只是为了他？

青盐觉得乱得很，根本理不出头绪来，都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他挡开颜执的手，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觉得庄寒酥就在暗处看着他们。

“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睡了。”

　　颜执呆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从他的角度来看，青盐确实是太过反常，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冰冰……

青盐回到房间，忍不住从窗缝里看向还呆在原地的颜执。

颜执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青盐是准备干柴烈火放纵一次的，可能是被太阳迷晕了眼睛，可能是想要听从自己的心，他是想表露心迹的。

可是那个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

他不敢踏出那一步了，庄寒酥是什么实力他不知道，但是他的武功能力一定在他之上，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和他硬碰硬。

他不想给颜执带去任何负担，他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左右他的大好前途？

他以后是要坐拥江山的，怎能因为他……

青盐关上窗户，低头叹息，一回头，便在漆黑中撞上一双如猫一般敏锐的眼睛。

青盐惊了一跳，差点没当场吓出鸡叫声来！

平复心情保持冷静的和猫眼对视了半响，角落里的人飘了出来。

说他是飘的一点没夸张，步履稳健，却无声无息。

武功极强。

青盐本能的警觉起来。

来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所以只是走到了明处，和青盐保持安全距离，“在下灵久，是寒王吩咐在下跟在公子身侧保护的。”

保护？

青盐缓了缓神儿，保持气度，“不需要。”
“寒王跟灵久说，公子说需不需要没有关系，我只要做好我的就行了。”

青盐挑挑眉，“你做好你的？就是监视我？”

“寒王托我转告，公子说监视难听了点，是担心你怕你出意外。”

青盐：“……”
一句一句，头头是道，都在这等着他呢？

“寒王还说了……”灵久抬头看了一眼青盐的表情，继续道：“若是有肢体接触的话，后果公子自然知道。”

青盐听了这几句话就觉得刚跑完八公里似的，挥了挥手不愿意再废话。灵久也是个机灵的小孩儿，一闪影就不见了。

庄寒酥，干的真漂亮。

灵久那小孩儿他虽然没看太真切，但不过16、7岁的年纪，武功竟然就如此程度？

庄寒酥这是闷声憋着大屁？培养这么优秀的武者做什么？准备造反吗？

这样的猜测让青盐更担心起颜执的未来，总想要在他身边帮点什么忙，做点什么，可是又怕给他添乱。

他现在最搞不清的就是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可以做些什么，仿佛一无是处，又仿佛身怀绝技……


十六、请在沉默中变态
青盐这两天快被搞出神经质来了。

但凡颜执靠近他三步以内，就会有奇怪的“乌鸦”叫嘹亮于耳。

颜执刚走近青盐背后想来点小情趣，就被突如其来的乌鸦声吓了一跳，青盐诧异的回过头，正好看见颜执皱起文质彬彬的眉毛，“以前也不记得会有乌鸦啊，怎么最近总能听见鸦声？”

青盐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硬是逼自己摆出笑脸，“有点声音，总比没有声音好些。”

“啊？”

青盐摇摇头，掩饰眸中担忧，低头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一只手便伸了过来，颜执伸出拇指，又轻又快的在青盐嘴角抹了一抹。

青盐一惊，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躲；颜执本深情的眼神被他这明显的躲避给搞了个措手不及，一脸失望愣是没有藏住分毫的展露在青盐面前。

青盐这心，没由来的一抽抽。

颜执收回定在空中的手，低下头沉默了半响。

终于应了那句话。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颜执冷冷的发问，“你讨厌我么？”

他低着头端坐在那里，像一个落寞的书生般，青盐看不见表情也知道他的心情。

头顶上响起了不想打破气氛又觉得自己必须得出点声的鸦叫。

“吖～吖～”

青盐稳住心神，觉得自己也快变态了。
“怎么会呢……您贵为太子……”

“啪！”

青盐话还没说完，颜执突然伸出一只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杯子被拍碎，茶水合着血液缓缓流淌下桌子。

青盐话都不太敢说了，“太子……”

　颜执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不那么变态，却还是从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怨念，“我是心悦你的，你知道。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那天你是醒着的吧。”

颜执终于抬起头看向青盐，眼中尽是通红，“你对我不是没有意，为何苦苦吊着我让我自讨没趣？若是讨厌就说讨厌，若是喜欢就是喜欢……”

青盐这时候已经无法再打马虎眼，“您贵为一国太子，会成为天之骄子，当应娶妃生子，坐拥江山美人。小人不过是个连自己是谁不知道的无能之辈，怎能因我而断送太子的名声？”

颜执发抖的手终于缓缓握拳，眼中的怨念终成落寞，“果然是因为这个，你已经知道了么……”

青盐此刻毫不犹豫的就把庄寒酥给卖了，“寒王与我说，您与平心公主，将会成亲。”

“……”

“太子，您不该执着于小人，太子既有太子的未来，小人也有小人的去处。”

颜执刷的抬起头，眸中竟泪光闪烁，“你要去庄寒酥那里？”

青盐被问到痛处去，没有说话，只是拿出自己衣襟里干净的青色手帕，站起身走到颜执身侧，单膝跪地，温柔的将颜执的手包扎起来。

“若太子愿意，我会一直追随太子身边。”

一句真心实意的承诺，他给的那么痛快，那么轻松，说的叫人把感动都没地方放。

颜执咬着牙，忍着想将他拉入怀中的冲动。

“该叫大夫处理一下，免得伤口恶化。”

颜执抓住欲走的青盐的手腕，声音带了些颤抖，低声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青盐没有回头，“太子不弃，我便不走。”

青盐那天晚上本想，自己索性一无所有，何不就随着自己的心走一回？即使他与平心终成夫妻，他也可以短短的享受一下，直到问题不得不来的那天。

可是庄寒酥彻底打乱了他。提醒着他，若他不与颜执划清界限，皇后和庄寒酥，都会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

到那时，才叫人生不如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青盐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

走至角落，青盐靠在墙角，灵久乖乖的现身，若有所思道：“王爷吩咐了，要我看到听到的通通报告，一字不差。”

青盐没说话，灵久瞄了瞄青盐的表情，义正言辞道：“但灵久决定有些没看到。”

要是被知道今天的事，他们王爷非要当场发飙不可。

“你们王爷……”青盐缓缓开口，静静地抬头望着天，“为什么执着于折磨我呢。”

“我们王爷说了，您是失而复得的故人。”

“失而复得……”青盐轻轻的呢喃，闭上眼睛，声音疲惫的仿佛刚跑了8公里，“下次换个叫声吧，不费嗓子的。”

灵久庄严而慎重的想了一会儿，“小麻雀公子觉得喜欢吗？”

青盐挥了挥手，灵久跑的比谁都快。转眼便消失不见。

一个太子，一个王爷，想要什么人没有？都为何盯着他不放呢？

还尚未变态的青盐只觉得心里累得慌。

这一边，说着假装没看到的灵久一句没拉全给报告了，要不是怕现在黑着脸的王爷给他随手捏碎，就差着给上手示范了。

“不弃不走？一直追随？”庄寒酥咬了咬后槽牙，阴森可怖的勾了勾嘴角，“好，我就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十七、长了两国交战的脸
重阳节后没什么节日能够热闹热闹了，转眼青盐也在太子这里呆了三四个月，年关将至，北国上下都年味浓重的很。

作为太子，颜执得回宫过年，他现在就是膏药一样的贴着青盐，肯定是要带着心中的唯一媳妇回家的。

青盐自然是没有所谓，直接把有太子的地方就当成他家了；颜执也乐的高兴，直接给人带回了自己的寝殿——东宫。

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青盐在东宫也不能随便出宫，整日里颜执出去忙，他就在东宫中瞎溜达，说实在的，这可苦了跟着他的灵久了。

宫中本就戒备森严，东宫也不知道为啥守卫尤其的旺盛，白天灵久也是不敢随便在房梁上跳，在地上吧，又怕很容易暴露，每天累心又累身，直接瘦了个10斤。

所以当寒王来东宫找青盐的时候，看到自家小孩儿瘦成这个样子，就不自觉的皱起了俊眉，“你虐待我人了？”

青盐抬了一下眼皮子，瞄了一眼角落里的灵久，“你不看看你给他配的什么活？还用得着我虐待么。”

青盐面对着庄寒酥这个无耻之徒，一点儿平时好脾气的踪影都没了。

庄寒酥吸吸鼻子，还撒上娇了，“你也轻点折腾他嘛。”

青盐继续看书，眼皮子都不抬了，“心疼了就带回去。”

庄寒酥自讨了个没趣儿，摆了摆手，“罢了，回去找人替你的班，劳逸结合。”

青盐：“……”

青盐实在是不想和他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实在是他一出现，感染的空气都不甜了；青盐摸了两下一跳一跳的眼皮子，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手合上书放在桌上，“寒王来东宫有何贵干，太子这会儿不在，您要不请回吧。”

庄寒酥挑挑眉，皮皮虾一样的坐上了桌上，扯过青盐刚放下的书随手翻看起来，“来这当然是找你的，我找他干嘛？”

青盐也不想问你找我干嘛这类的废话，惜字如金，保持沉默。

庄寒酥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再过三天便是除夕，照例皇上妃嫔要吃饭；太子也会去，你不要去。”

青盐抬起头来看庄寒酥，庄寒酥没有看他，继续瞎翻着书页，“我说的都是为你好，你别好心当驴肝，我说什么你都拧着来。”

青盐这才接道：“我的事，不用寒王多操心。”

“我不操心你操心谁？我要不是为了你，早回我的封地了，谁还在这地方呆个把月的。”

“封地不可一日无王，王爷年后也该抓紧启程了。”

“你不用着急赶我，走也是一定会带着你的。”

青盐眼皮又开始跳，“我不会和王爷走的。”

王爷你是阅读理解有问题吗？就算是文盲，真的明确的答案怎么就是听不懂？

“你会的。”

“……”

庄寒酥把书在桌上一扔，眯起眼睛坏笑着看青盐，“打晕下药绑腿也要把你扛走。”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旦皇后知道你的存在，形势就非常严峻，到时候就算我硬要带你走，也很有可能扛走你的尸体。”庄寒酥趴在桌上，靠近青盐，一双本凌厉的黑眸悄咪.咪的往外蹦着欲说还休的暧昧，“所以你不能在皇后面前露面。”

“王爷言重了，我本是太子身边的侍从，又不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知己，皇后何故针对我？”

庄寒酥眨眨眼，“你不是祸水？你不照镜子的吗？看看你那样，就长了张两国交战的脸。”

青盐：“……”

庄寒酥又欠兮兮的抓起了青盐散在肩前的一缕墨发在手把玩，声音竟轻柔蜜意起来，“我不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

青盐皱起眉头，看着庄寒酥没有说话，庄寒酥不经意的抬眼，两人视线对上，一时谁再没有说话。

青盐想从庄寒酥的眼里看穿什么，却除了那黑的深不可测的眸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庄寒酥却透过青盐的眼，看到了种种，却不愿再回忆。率先反应过来，轻轻冲着青盐的眉心一吹气，直起身轻巧的跳下桌子，“别一到我这就摆个臭脸，我难道没有颜执帅吗？真不懂，你眼睛有问题，怎么会看上他？”

青盐：“王爷慢走不送。”

庄寒酥也不介意，回头瞅了瞅角落里昏昏欲睡的灵久，“你给我多吃点东西，那东宫什么吃的没有？去池塘里抓条鱼啃都不至于瘦成这样。”

灵久一激灵，“是！”

青盐重新翻起桌上的书：“池塘里的鱼不能吃，以后我在房间备些吃食，饿了就吃些吧。”

灵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庄寒酥，庄寒酥正看着青盐笑的像个花痴，灵久当是他允了，试探着回了一句，“是……的。”

青盐也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发的善心？还给监视自己的人准备饭吃？心是有多大？


十八、中箭！
庄寒酥作为青盐黑名单中的头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个，他说的话，青盐自然是不会照做的。

所以大年三十儿，除夕夜的时候，青盐跟着颜执去参加了皇室大型家庭宴会。

主题名称——皇上和他的妃子们。

青盐站在颜执太子之位侧后方，低着头非常低调，上菜不归他管布菜也不归他管，宴会中的女人们明显太多，但大家都不吵闹。

青盐没有在意别的，只是重点关注了太子的母妃，高高在上的凤位——皇后。

长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贵气逼人，雍荣华贵，不怒自威，在那一坐气质便能力压全场。怪不得嫔妃们一个在皇上面前表现的都没有。

稳坐凤位的那个人，看来无人敢惹。

难怪庄寒酥也忌惮她了。

吃饭吃的差不多了，大型宴会必备歌舞也准备开始了。虽然是过年，但北国的天气依旧适宜，众人在御花园里入座，在月光下欣赏着优美的舞蹈婉转的歌声。

但青盐则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青盐敏锐的觉察到周围有些不一样，但这种直觉青盐自己都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仿佛嗅到了剑出利鞘的铁锈味一般，青盐忍不住抬头四处看了看。

一切如常，但青盐就是觉得浑身难受。

青盐悄悄的往颜执身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在歌舞升平中听到一点点铜铁摩擦的声音。

歌舞声突然变大，青盐本能刷的睁开一双凌厉漆黑的眸，眼珠准确没有丝毫转动，迎面快稳狠的直盯上黑夜中黑色的箭羽；这箭羽在他眼中好似慢动作一样，快速旋转着笔直冲他们的方向而来……

　　青盐丝毫不慌张，尽管他发现自己本能的想去跳到空中接住箭羽，却也没冲动之下暴露自己。

也不管颜执和皇上俩人正在聊天喝酒谈天说地，直接一伸手推了一把颜执的肩膀，颜执被推的一个趔趄，手中酒杯落地碎裂成声；同时青盐身形快速一晃挡到颜执前方假装凑热闹；就在颜执呆愣的看着青盐还没反应过来，众人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

箭羽悄无声息的生生戳进了青盐的背部靠近左肩的地方。

青盐没想到这一下会这么疼，本以为自己能挺住的他却没稳到底，身子直挺挺的倒进了颜执的怀里，颜执没准备，被他这一下扑倒，两人双双扑落在地。

青盐保持风度，依然温柔如水，没把血喷在颜执脸上，只是微笑看着颜执，嘴角微微渗着鲜红的血液，一时无声，直到血液轻巧俏皮的滴落在颜执的衣领上。

随后，直接晕了过去。

全场高能的大场面就不得不说了！

颜执抱着青盐在怀才看清局势，那个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不好使了；豆大豆大颗的热泪从眼眶里脱落出来，颜执紧紧搂着青盐，又怕触碰到他背后的箭弄疼他，坐在地上动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声音来。

跳舞的唱歌的宫女太监嫔妃们四下叫喊逃窜，像极了学生时代没有老师带着的防火演习的学生们。

只有侍卫镇定的围住皇家重要人物，被围住的皇上手上酒杯都还没放下，皇后紧紧盯着颜执，谁拉也不好使的就要过来看儿子。

而颜执在这一片混乱声中，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瞬间失声的他急的什么都喊不出来，低头看着青盐渐渐被血染红的嘴角，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青盐脸上，颜执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身份，抱着青盐站起身，一脚踹开身前的侍卫，打算自己将人抱到太医院去。

皇后吓得端庄仪态差点没保持住，眼疾手快拦住颜执，“你做什么！”

颜执张了张嘴，满脸的泪水，慌张的低头看了看青盐又看了看他妈；皇后皱起眉头，“不许乱跑，刺客是冲你来的。”

颜执被逼的终于沙哑的出了声，“青儿！不能……死……”

皇后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我叫太医，你回殿里！”

至此，庄寒酥担心的事情都发生了。


十九、皇子太少
箭上肯定是有毒的，要不然除了疼点吧，那个箭射的一点不深，不至于吐血。

好在毒也不深，初步断定，这只箭来的目的不是准备要人命。

颜执慌乱之下失了声，彻夜不眠就盯着青盐，太医来了盯着青盐，皇上来了盯着青盐，皇后来了也盯着青盐，谁说啥都不好使，就是跪守在青盐身侧，厕所都不带去的。

好在第二天，颜执就恢复了一些声音；毒已经解了，箭也拔了，青盐趴在床上一直睡着没醒来，颜执就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青盐身体倒是没啥大问题，就是不堪颜执耳边重负，在中箭的第二个晚上醒来了。

颜执眼中都盯出了红血丝，黑眼圈快耷拉到下巴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受伤的青盐还差点，人似乎都憔悴了一圈。

青盐醒来第一眼看见人不人鬼不鬼的颜执，中毒也好看的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了，声音沙哑道：“怎么这副鬼样子？”

颜执惊喜他醒来，一听他声音，立刻起身去倒水回来给青盐喝，青盐就着颜执的手喝光了水，动了动肩膀。

颜执忙道：“别乱动……”

青盐听话的没继续动，趴回床上打量了一圈周围，“这里是？”

“寝殿。”

“嗯？”

难不成一箭醒来他又失忆了？太子殿不长这样啊。

“嗯，母后特赐你休息的寝殿。”

青盐诧异，“皇后娘娘？”

颜执点点头，“你还要再喝水吗？”

青盐摇摇头。

颜执放下茶杯，温柔的询问，“可还疼？”

青盐感受了一下，“有点。”

颜执站起身就要走，“我再叫太医给你上点药……”

青盐抓住颜执的手腕，“你可有受伤？”

颜执回身蹲下，揉了揉青盐的发，“我心伤的厉害，要被你吓死了。”

青盐笑了笑，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忍的辛苦，才没把血吐你脸上。”

颜执被他逗笑，随后又担忧起来，“我宁愿中箭的是我自己。”

青盐眼波流转，“我只是想帮你捡杯子。”

颜执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你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我以为……”

青盐制止他继续往下说，“我饿了，还有，你要睡一觉，你看起来肯定比我憔悴。”

“好，想吃什么？我亲自去给你拿。”

“我想喝点热粥。”

“好好好，我这就去。”

颜执这时候也忘了他是太子，生怕青盐吃到凉的，也不去嘱咐宫女，自己屁颠屁颠的就去厨房准备了。

青盐咳嗽两声，灵久同样憔悴的现身了。

青盐看了看灵久，纳闷了，“你们怎么都这副鬼样子的？”

灵久上前一步将太医的药倒进纸袋子里，又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把里面的药粉倒进太医的药罐子里，“王爷说了，这个药比太医的好用多了。”

青盐闷声道：“替我多谢你们王爷。”

灵久换好了药，嘱咐道：“王爷还说了，箭不深，毒也不重，恢复几日就好，但太子那日表现得对你太过关注，皇后心中肯定不快，请公子仔细对付。”

“可知是什么人放的箭？”

灵久沉默了一下，“是成王。”

青盐点点头，也没多问，只觉得自己要好好补一下宫廷知识了。

　青盐率先听见脚步声，不动声色的看向灵久，灵久似乎还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也只是比青盐晚了个几步听见了声音，只好默默行了个礼，一眨眼窜出了房间像猫一样上了房顶。

虽然比他慢了一点，但跑的速度倒是真挺快的。

颜执端着热粥进屋，小心翼翼准备了给青盐吃，还不行青盐动手，必须自己动手喂；青盐也不想牵动伤口，干脆就享受了。

颜执专心喂粥，青盐心思活络起来，旁敲侧击道：“那日宴会，除了你倒是没注意有别的皇子。”

颜执丝毫没有察觉他在套话，“嗯，其他的还小呢，三皇弟不过七岁。四皇妹那日正好不太舒服就没来。”

青盐眨眨眼，这么说来的话，能做太子的还真就只有颜执一人？太子避而不谈二皇子，可能是英年早逝了。

“那寒王他们是……”

颜执喂了青盐一口粥，一提到寒王心情都不太好了，淡淡道：“他是先帝的儿子，先帝即位给亲弟弟，就是我的父王，那时候寒王还小，就封了王爷。”

青盐点点头，没想到北国皇子这么少。

颜执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青盐，继续道：“其他王爷都是开国立了功的功臣，爵位一代传一代。”

青盐推开只喝了一半的粥食，“吃饱了。”

“才吃这么少？”

青盐趴回枕头上，“有些乏了，我没有大碍了，太子也回寝殿睡吧。”

颜执急道：“我就在这里陪你。”

“你在这里我睡不熟，有点声响我就醒了，你回寝殿吧，也该好好睡一觉。”

“好吧。”颜执将碗端走，“若有事大声叫人就行。”

青盐挥挥手，算是应下了。颜执吹熄屋里的蜡烛，确认无误，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二十、我来的不巧了
青盐被一串脚步声给吵醒，迷迷糊糊以为是院子里宫女们忙着，也没搭理，直到自己房间的门被吱吱呀呀的推开，他才找回一些清醒。

青盐眼皮都没睁，一股脂粉香迅速窜入鼻腔，还带着一股檀香味。首饰配件叮叮当当的轻响，一个人好似走出了一群人的架势。

来人也没作声，安安稳稳的坐下了，连咳嗽都没一声。

青盐有些骑虎难下了，睁开眼睛吧搞得像装睡，不睁开眼睛吧，更像装睡，还不如弄出点声音来叫醒他，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他总不能诈尸一样突然睁开眼睛吧？

青盐这几天一直都是趴着睡的，目前的姿势维持在脸面向外侧，也就是说，如果大家无聊的话，就可以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到底有几颗痣几根毛了。

青盐稳住心神，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但由于庄寒酥之前一直给他灌输不好的思想，弄得他现在总有一种丑儿媳见公婆的感觉，心里丝毫没有底，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终于温声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宫女利索的退下，门声正好能让青盐“醒来”，门关好后，青盐先是紧了紧眉头，随后假装睡眼惺忪的样子睁开眼，一睁眼，便和皇后直勾勾的目光打了个照面。

青盐是一点没装，真被这赤.裸的眼神吓了一跳，胳膊一抖把自己撑起来就要起身行礼，但撑到一半就被肩膀传来的疼痛卡住了。

青盐本来迅速的动作像是被点穴一样顿住，随后稍慢了半拍才坚持完成下地的动作，跪地行礼，“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眼看着青盐因为起猛了而摇摇晃晃的身体道：“你叫青儿？”

“是。”

青盐虽然眼前出现短暂的晕眩，但声音却很稳。

皇后点点头，“起身吧，坐下。”

青盐顺从的听话，头就没抬过。

“把头抬起来。”

青盐抬了个15度。

“看着我。”

“草民不敢。”

“有何不敢？你为太子挡了箭，是功臣。”

“草民惶恐，这是草民应做的。”

皇后也没再强求他，“太子很喜欢你。”

青盐快速犟嘴，“太子是体恤草民无家可归。”

皇后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你的家呢？”

“草民……出了一场事故，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是太子救了草民一命，这才活下来。”

这些她自然都查过了，清清白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这才叫她更难受。

问无可问，说无可说，只好走官方流程，“你救了太子，应封赏的，想要什么尽管提就行了。”

“草民不敢。”

皇后笑了笑，站起身准备走，青盐立刻狗腿子的上前给她开门，皇后看了一眼把头低的快掉地下的青盐，青盐乖巧道：“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径直离去。

青盐懈了一口气，差点没轻松的坐到地上。

灵久现身，“公子怕什么。”

青盐看了他一眼，“这要谢谢你们王爷。”

“王爷说了，皇后娘娘一生为太子筹谋，若公子的出现使太子叛逆，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放过公子的。”

青盐趴回床上，痛意这才姗姗来迟的爬上来。

灵久怕青盐没听懂，继续道：“王爷还说了……”

青盐当机立断打断他，“别王爷说了，你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别恐吓我了。”

灵久想了想，“王爷明日会来探望。”

青盐：“……”

这意思就是亲自来恐吓他？

一提到庄寒酥，青盐就头痛心慌浑身乏力。

即使毫无耐心，青盐也没表露一点负面情绪，只轻声道：“你去休息吧。”

灵久晃身不见。

明晃的太阳现身，一国太子却偷偷摸摸潜入青盐的寝室，见青盐熟睡着，怕发出声音而没敢关上门，随后更加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去扯下青盐的衣服。

青盐忍不住，一手抬起摁住颜执在他肩头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朦胧沙哑，“做什么呢。”

颜执被他这副慵懒的美人睡醒图迷的回了好半天神，“我……给你上药。昨晚睡过了头都忘记了。”

青盐这才拿回手，昏昏沉沉的又闭上眼；颜执温柔的如同手下是一碰就碎的豆腐一般，极其轻柔的给他上好了药，眼神似有若无的瞥着青盐睡着的侧脸，那心痒的就好似被蛊惑了一样。

颜执情不自禁，缓缓俯下身去，屏住呼吸生怕弄醒青盐，嘴唇蜻蜓点水式碰了一下青盐的脸颊。

不巧的是，这一幕幕跟过电影似的全让庄寒酥看了去了。

庄寒酥靠在门上，眼中闪过浓厚的阴郁，抬手敲了敲门，而后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呦，我来的不巧了。”

青盐自然是始终没睡着的，现在才听见庄寒酥的声音，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把头换了方向朝里继续睡。

颜执仿佛是偷了腥的猫被抓到的表情，手忙脚乱的给青盐盖好被子站起身，“呃，你……你怎么……”

“走路没声？”庄寒酥接过话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消火，“恐怕是太子做事情太专心，没注意到我。”

颜执不自觉的脸红起来，“我……我上药，你……你来做什么？”

庄寒酥眨眨眼，眼睛转到床上的人，“自然是探望救了太子的大英雄。”

青盐充耳不闻，只当自己死了。


二十一、你不会，我怎么抽你？
巧取豪夺21

给庄寒酥碰见太子亲他，自然是非常不妥当。但青盐决定心安理得的只当自己是睡着，不知道太子对自己做过什么。

这总不能怪到他头上吧？他可是闭着眼睛的。

颜执整理了一下心情，“青儿现在不方便，寒王也看见了，请回吧。”

庄寒酥撇嘴，“如何不方便？昨日听说皇后娘娘也来探望了呢。”

颜执一愣，“什么？母后来过？”

“太子竟然不知？”庄寒酥把玩着茶杯，“我这宫外的人都知道，太子就住隔壁竟然毫不知情？”

颜执回头看了一眼装死的青盐，“母后竟亲自来见……”

“这有何奇怪？”庄寒酥拿出不知是酸还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太子遇袭当日都担心的失了声音，傻子都知道太子的私心，皇后宫中呆了多少年？会看不出太子的心思？”

庄寒酥这也算是鞭策了，毕竟虽然他和青盐承诺过自己会保他，但也不想和皇后硬碰硬，颜执如果弄的场面太僵，自然是不好办的。

颜执气庄寒酥把这事透露给青盐，皱起谦谦英眉，“庄寒酥你没事走吧。”

庄寒酥一勾嘴角，看向床上的人，“我走什么？我来这一会儿，大人都不肯赏脸叫我瞧上一眼，白亏了我这提了几日的心呐！”

颜执冷着脸接茬，“青儿好得很，不劳寒王费心了，来人送客！”

庄寒酥耸耸肩，敲了敲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吧，那我改日挑个太子方便做什么的时候再来。”

“你！”

真够气人的。

青盐全程听在耳朵里，疑窦丛生。

庄寒酥？寒王竟然是姓庄？颜执姓颜，可他们的父辈不是亲兄弟吗？亲兄弟不是应该都一个姓的？

这北国难不成还搞什么流行？

还有颜执……怎么还失声了？不是没有受伤么？是因为担心他才失了声音？

这事麻烦了。

庄寒酥哼着小曲儿走了，颜执一屁股坐在床上生闷气，他谦谦君子一个，自然是说不过那个成天没憋好屁的庄寒酥，这么一会儿，两个人藏的心事都叫他给抖落出来了。

青盐实在无法沉默，只好扭过头略带埋怨的盯着颜执，“那天你怎么了？不是告诉我没受伤？”

颜执抿了抿嘴，“一时急火攻心，不妨事，过夜便好了。”

青盐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万般言语皆化成了忍不住伸出去的手，青盐将手覆盖在颜执的手背上，被颜执眼疾手快的反手握住，生怕这温度说跑就跑了。

“母后……说了些什么？”

青盐摇头，“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问身体。”

颜执有些惊讶的扭过头，“当真没有难为你？”

青盐笑道：“难为我做什么？”

颜执没有轻松的表情，只皱着眉头；他知道自己那天过了头，母后一定会调查青盐，她越不说些什么，他就越是害怕，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会对青盐如何。

这边青盐还提心吊胆着庄寒酥找上门来，然后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平心上下打量着乖巧站着，听话懂事的青盐，“你就是那个救了执哥哥的青儿？”

这事都传到哪里去了？

青盐点点头，“回公主，我是青儿。”

平心一鞭子突然甩出来，偏打在青盐身侧的凳子上，凳子应声而碎，青盐纹丝未动，“好，和我比试一场！”

青盐挂上惯用的笑，“回公主，青儿不会武。”

“你不会武？那你怎么救的人？”

“青儿只是挡在了太子身前。”

平心是个火爆脾气，没什么心眼，所以对她来说，不比武就意味着有气儿没地儿撒，顿时不开心了，“那我今日来就是找你比试的，你不会，我怎么抽你？”

青盐：“……”

平心由自生闷气，青盐忍不住问了，“公主平白无故，为何要抽我？”

平心愣了愣，想了会儿，“执哥哥为了你当场失声就罢了，还亲自守着你照顾你，纵然你是男子，我也不是傻子。”

平心越说越气，站起身开始暴躁的踱步，“但我告诉你，我才是执哥哥唯一的妻子！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在执哥哥身边的！”

青盐低眉顺眼道：“公主多虑了，太子只是体恤小人无依无靠，并无他意；若是公主心中介怀，我不再服侍太子就是了。”

平心顿住脚步，狐疑的看向青盐，“当真？你可不在太子身边？”

“是，只要太子吩咐，青盐自然是听令的。”

平心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和他们说的什么斗来吵去的表面完全不一样，青盐竟然这么听话，她还等什么？

“我这就去找执哥哥！”

平心风风火火的来，匆匆忙忙的去；青盐舒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两半的凳子。


二十二、你注定歪了！
夜深几许，青盐横竖心里惦记着庄寒酥那仿佛阴间来的勾魂者，辗转睡不着觉，后背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痒，更是扰的青盐心烦意乱。

青盐干脆坐起身来，主动出击，“灵久！”

“……”

没人回应。

青盐走到桌边坐下，一杯热茶翻来倒去都没喝到嘴里。

突然，身后响起“咔嗒”一声。

青盐僵住动作。

他就纳闷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怕了庄寒酥？

“可是在等我？”戏谑的声音从后响起，青盐没回头，“不是敲了茶杯说你要来？”

“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呢？”

青盐：“……”

庄寒酥刚想再说话，就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庄寒酥一闪身形到青盐身后，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许他进。”

青盐皱了皱眉头，扭头吹熄了蜡烛。

颜执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清晰，估计是看屋中无灯，颜执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青盐没吭声。

颜执在外等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庄寒酥话间的温热气息送到青盐耳朵里，“我说过什么？”

青盐挑眉，“说过什么？”

“不许你靠近他。”

“我没有。”

庄寒酥眯起眼睛，眼中森然的寒意被镇压起来，转而换上玩世不恭的态度坐在青盐身侧，“你倒是没有。看来你不知道我对你了解多深？”

青盐扭头去看庄寒酥没皮没脸的样子，心里有些虚了。

庄寒酥一语道破，“你的耳朵怕是比狗的还灵，人都快戳你身上了你也没个反应？”

青盐咬着牙硬着头皮扯淡，“我疼的动不了。”

庄寒酥勾起嘴角弧度，“你当真喜欢他，我可以成全你们俩。”

青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庄寒酥果然没让他失望，“除非我死了。”

青盐：“……”

庄寒酥转了转精明的黑眸，从后伸出手，缓慢的抚上青盐的腰，青盐皱眉站起身，却被庄寒酥大力压回座位上直接从后双手环抱住拉进自己怀里坐下。

青盐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放开。”

庄寒酥不仅不放开，还大着胆子将手伸进了青盐的衣领里，这次青盐是真急了，抓着庄寒酥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

庄寒酥不怀好意的笑，“给你点惩罚，看你下次还犯？”

庄寒酥彻底开始耍流氓，紧紧将青盐箍在怀里，轻巧的吻上了青盐近在咫尺的脖颈，青盐鸡皮疙瘩从上到下，咬着唇尽力挣脱，“你！”

庄寒酥继续吻着青盐的侧颈，欠揍道：“是不是感觉无法挣脱？”

青盐稳住阵脚，深呼吸了几口气，干脆不挣脱了，“寒王请自重。”

“自重？”庄寒酥嗤笑一声，轻巧的扯掉青盐的腰带，“我不是说了么，叫我寒酥。”

青盐咬着后槽牙，“庄寒酥！”

庄寒酥乐的开心，“真好听！宝贝再来一声。”

青盐彻底被激怒，潜力终于蹦发，一手肘拐向庄寒酥，庄寒酥腾出手来去档，青盐趁机脱空，还没站定，庄寒酥便欺身上前，青盐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挡过一击；庄寒酥似是要跟他杠上了，一招接一招，招招快准狠，青盐很快就有点招架不来他的攻势，被击退好几节，直到他终于被庄寒酥摁在了床上，青盐眼看着庄寒酥用自己的腰带捆住了自己的手腕。

青盐喘着粗气瞪着骑在身上的庄寒酥，庄寒酥绑完了人还煞有其事的缕了缕头发，呼了口气平复一下，“怎么样？是不是以为自己武功盖世？我不欺负你，刚刚用的招式皆是最基本的，怎么着？还想跟小爷我抬杠么？”

青盐抿着嘴没吭声，的确是心里有了落差，但接下来庄寒酥抛出的重磅炸弹，更让他不知所措。

“你的本能是瞬间爆发的，如果不到危险时刻，你自己想调用，是调用不起来的。”

青盐愣了愣，急道：“你还知道什么？”

庄寒酥神秘的笑了笑，看着青盐这副难得着急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忍不住俯下身耍了个流氓，在青盐脸颊上亲了一口，乐呵呵道：“我知道你的一切，只要你从了我，我就都告诉你。”

青盐这时候都没顾得上庄寒酥耍流氓，“我是不是南城的人？”

庄寒酥继续不要脸道：“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青盐：“我为什么会摔下悬崖？”

庄寒酥：“你离开太子我就告诉你。”

青盐：“你给我的那个石头是什么意思？”

庄寒酥：“我肯定让你做正的，你不让我娶小我就不娶小。”

青盐额头青筋隐隐若现，“庄寒酥！”

庄寒酥屁颠屁颠的应了，“哎！宝贝，真好听！再叫两声，我就都告诉你！”

青盐知道即使他再叫八声，身上这位也只是占个便宜，肯定不会老实告诉他，就算说了，也未必是事实。

青盐冷静下来，干脆不问了，“算了，我自己查。”

　　庄寒酥越看他天真的样子是越喜欢，“你查？你在北国怎么查？你在太子身边怎么查？谁给你去查？”

青盐气的破罐子破摔，一扭头把侧脸给他，“那就不查了。”

“你就不好奇自己是谁？”

明知故问！青盐扭回头来瞪他，这人真是活生生长了张气人的嘴！

庄寒酥撇撇嘴，“你为什么喜欢他？他哪里比我好？他有我目光炙热吗？他有我这么稀罕你吗？”

青盐眯眼，“比你好就好在足够正人君子。”

庄寒酥挑挑眉，“我还不够正人君子？美人在怀我这都忍着没兽性大发呢？还不够正？”

你注定你是歪的了你！

　　青盐腹黑的想。

二十三、美人骑马图
青盐可是知道了，压力来自于曝光率。

青盐现在是腹背受敌，内忧外患，这里面庄寒酥威逼利诱他离开太子，外面皇后公主的就来了。

那天和公主说完后，平心便一去不回，结果过两天，直接带了条圣旨给他。
“皇后娘娘懿旨，念青儿救太子有功，特命为太子少保，钦此。”

“草民……接旨。”

青盐手一得瑟差点把懿旨掉地上。

太子少保就是保护太子安全，大多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只是个荣誉称号罢了。
但是突然给他封了一个正二品的官位，这是要做什么？

平心得意的看着青盐，“我看你怎么缠着执哥哥。”

青盐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公主以为这少保之位是做什么的？”

平心还真不知道，就光顾着求皇后把青儿调走了，皇后同意下了懿旨立刻带了过来，谁知这是干嘛的？

“这是要我保护太子，跟随其侧。”

平心：“……”

平心搞不懂了，“我要皇后娘娘调离你，怎么还加官晋爵大摇大摆的就呆在执哥哥身边了？”

青盐哭笑不得，“这个公主要问皇后娘娘了。”

平心没啥心情再去问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懿旨下了就是下了，我怎能再去问？皇后娘娘这是作甚？难道她看不出来……”

平心魂不守舍的看向青盐。

这么好看谦逊的一个人，即使是抢了她的执哥哥她都恨不起来；若是留在执哥哥身边，执哥哥不娶她了怎么办？皇后娘娘难道不想和东盟好了吗？

青盐知道平心是个没心眼的，也就没那么警惕，在平心身边坐下，像劝妹妹一样道：“公主不必担心，太子即是太子，身担的是一国百姓的重任，怎会只执着于儿女情长而不顾大局？”

平心恍惚的看向青盐，“真的么？”

青盐微笑着点点头，“公主如此伶俐善良，巾帼英姿，太子怎会不心动？公主是爱之深，乱了方寸，青儿一介莽夫并不能改变什么。”

平心跟个灯泡似的，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看到青盐笑，随后又灭了下去，“可是你很好看，一点儿都不像个莽夫。”

青盐忍不住笑，“皮囊终会变的，但通身的气质不会变，公主不仅美丽；重要的是，公主有一颗善良之心，善良的人是不会老的。”

“怎么不会老呢……”

“因为在做善事时，人的样子会保存在脑海中，经久不衰，永世不灭。”

青盐成功的将话题从美不美褶到了善不善，平心单纯如此，完全经不起忽悠，就跟着跑了偏，两个人像兄妹一样开始聊起了家常。

独留颜执在门外神伤。

家国，天下，大义，这些在见到青盐之前还是有意义的；但见到青盐之后，颜执心中便失了情怀失了胸襟。

只想与他作伴，再无其他。

如此简单的事情，他却无法承诺任何。

“听说公主马术了得，青儿不会骑马，可不可以请公主教……”

平心兴奋的抓起了青盐的手，没等他说完，拉着就走了，“我最会教人了！保证一会儿就给你教的马都怕你！”

青盐：“……”

马场清脆的马蹄声叫人心里舒服的不得了；青盐在落日余晖下肆意纵马，夕阳下的太阳显得格外的温柔，洋洋洒洒地打在青盐的身上，仿若披上了破碎的水晶般绚丽，和着青盐如骄阳的笑容，温柔如水的气质，真叫一个绝代风华，少年天下无双。

青盐是真的高兴，发自内心的开心。

阳光如此温暖，空气配合着青草的香味好的像是吸了什么长生不老的灵药。

青盐大口贪婪的呼吸着，勒马笑道：“这世上怎有如此美妙的东西？”

平心看青盐一时看呆，半响才恍然道：“嗯？什么？”

青盐吸气，嘴角一直带着难以自制的笑，“这阳光，这空气，这青草，这马蹄声！这一切的一切，都太美妙了。”

青盐侧过头看向平心，不经意的笑直接击中了少女心，“来比试一场吗？看我出师没有？”

平心一听到比试就来劲，“好啊！架！”

　　平心后来想，当时青盐对她那一笑，她是永世忘不掉的，她若是个写诗作画的女子，一定会描绘出来。

不过还好，有人替她代劳了。

青盐大概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刻，虽然记忆消失，但他那一刻是绝对纯粹的欢喜。

又或是因为他失了记忆，才会快乐的如此纯粹。


二十四、一吻即永别
烛火摇曳，青盐心中不安，忍不住使用召唤技能，呼叫灵久。

“灵久。”

灵久没出现，青盐皱起眉头，难道庄寒酥良心发现决定成全他了？

还是故意不作声，等他和颜执发生点什么然后突然冒出来，来点什么惩罚？

庄寒酥绝对是青盐心头的一块病。

灵久倒是没有出现，但面前的烛火突然恍惚了几下，青盐盯着烛火发呆，随后一灰衣男子悄然而至。

“在。”

青盐回过头去，灰衣长衫，清冷如水，“你是？”

“灵渡。”

“哦……是了。”青盐想起之前庄寒酥说过找人替换灵久。

“灵久呢？”

灵渡没做声。

青盐有些头疼，庄寒酥手下的人都太有个性，一个要么就王爷王爷说的小话唠，一个是多说一个字都好像要他命似的沉思者。

“这夜你穿一身长衫，不显眼么？”

灵渡最不喜欢的就是问句，因为还要他答，“隐于墙。”

青盐点点头，知道自己在他这是不可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了，只好挥挥手，“你去……吧……”

话还没说完，你字刚出来，灵渡就消失于眼前了。

青盐：“……”

青盐觉得心头有口血，不吐不快。

庄寒酥是特意派这些小孩儿来气他的吧？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青儿。”

颜执在外敲了敲门，青盐整理了一下憋闷的心情，坐正道：“太子请进。”

颜执推门进屋，埋怨的看了眼青盐，“你我还用请么？”

青盐温和的笑了笑，“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

“听说平心这几日总找你？”

青盐点点头，自那日一起骑马后，平心隔三岔五就找青盐来玩，他也乐的高兴。

颜执倒是有些担心，“她有没有为难你？”

青盐笑道：“你怎么觉得什么人都会为难我？”

他又不是什么女主角，什么坏人都找他。

颜执抓起青盐的手，“我担心你，你性子太好，平心个性强，说话难免直来直去。”

青盐没有抽回手，只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颜执，“公主虽说性格强势，但单纯善良，没有坏心思；以后和太子喜结连理，必定能辅佐太子身边，成为更大气得体的太子妃。”

颜执急了，紧紧抓着青盐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怎么总要提这个事？”

青盐低下眼睑，抽回手，“自然是要提的，太子莫忘了自己是谁。”

“我自然知道自己是谁！”平时谦谦君子的颜执急了，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些，“我也知道我喜欢谁，想与谁在一起！”

青盐背对他看了看窗外，闪电悄悄一闪，“更深露重，太子早些回吧。”

　颜执三两步走到青盐身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你不喜欢我么？”

颜执还是太孩子气了，现在显然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能去喜欢别人。

“太子。”青盐努力咽下忧愁，语重心长，“如若我是女人，太子可以娶我未妾；但一旦和亲，娶妾便是辱了东盟，更何况我是男子，这不合伦常，我一介草民无所谓，那你呢？作为太子，面临的是什么？若被人知道，轻则被天下耻笑，重则不堪设想……”

颜执摇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我两情相悦，我不怕天下人耻笑，我只要你！”

青盐抬头看着颜执，忧愁全显在眼中，“我不能成为你的羁绊，太子适可而止吧。”

“我只要你一句话！”颜执手都快抠到了青盐的肉里，肩膀被抓的生疼，看着颜执红红的眼眶，青盐竟然一时无法被疼痛唤醒，鬼迷心窍的道出心声。

“我是喜欢你的。”

颜执仿佛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时激动的无法自持，将青盐狠狠搂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捧起青盐的脸，如亲吻世间至宝一样轻轻吻上了青盐的唇。

颜执紧张的睫毛都在抖动，抱着青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这个吻如此虔诚，如此轻柔，迷醉的让青盐忘记了周遭的一切，近乎落下泪来。

对于颜执来说，这一吻是定情，是从此后再不放手。

对于青盐来说，这一吻便是放纵，是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无处可放的迸发出来。

而对于两人来说，这一吻，就是永别。

皇后一身素衣独自站在门外，眼中意味不明，但即使看不透她的神情，也能感受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但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静静离去，披着一身伤悲。

二十五、上元节
这个年算是热闹的度过去了，上元节马上要来，掐指一算，青盐也算是在北国呆了半年的光景。

最重要的好消息呢，就是上元节过，庄寒酥就要回封地了。

一听说庄寒酥要走，青盐别提多高兴了，每天饭都能多吃一碗。

颜执不知道青盐怎么这两天这么高兴，但是他开心，他就跟着不自觉开心起来，颜执抬手擦去青盐嘴角的饭渍，目光深情，嘴角始终上扬，“这几日怎的如此高兴？”

青盐吞下一口饭，喜上眉梢的样儿要是让庄寒酥看见了非气死不可，“可能是天气渐暖吧！”青盐夹了一块鸡肉，“你说今天这肉怎么就格外好吃呢？”

颜执将菜都朝青盐靠拢，“喜欢吃多吃点，不够还有呢。”

青盐今天第三遍的问，“什么时候上元节？”

“还有三天。”

颜执和青盐一愣，对视着的眼神同时看向门口。庄寒酥正津津有味的啃着大颗苹果靠在门边。

颜执就纳了闷了，怎么这人走哪哪儿都没声还能随时进出任何地方？

青盐收起开心的表情，继续挂着一贯的柔和微笑，“拜见寒王。”

庄寒酥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泄愤，随后自来熟一样的坐到桌边，放下苹果拿起筷子就开吃，“你们两个也该谨慎些，光天化日的，当大家都瞎的？”

颜执板下脸来，“不用你操心。”

“别不高兴，我可是特意来辞行的。”

青盐眼睛一亮，忍了忍没问出口。庄寒酥抬眼看了眼青盐，继续道：“元宵过后，第二日我便走了，没时间辞行。”

颜执：“哦，寒王一路顺风。”

　没啥事可别再来了。

青盐低眉顺眼的坐着，心中快放起了鞭炮。

“哦对了。”庄寒酥放下筷子，“刚刚我来的时候，看见了皇后宫中的女使往这边来，估计是来叫太子的。”

他话还没说完，女使便在门外礼貌的敲了敲门，“太子，皇后娘娘有请。”

颜执看了眼青盐，青盐眼神递过去表示别担心，颜执这才吭了一声，“我马上回来。”

青盐：“好。”

青盐目送着颜执离去，侧过头来看庄寒酥，才发现庄寒酥一直挑着眉看他，“看把你高兴的。”

青盐还是那副表情，“寒王可还有什么事？”

庄寒酥一挥手，身后的门突然关上，青盐眼都没抬。

“你确定不跟我走？”

青盐开启官方模式，“这不是小人能决定的。”

庄寒酥明知答案，也没去纠结他的说法，“即使我说了你跟在他身边注定无法善终，你也不愿跟我走？”

青盐没说话。

庄寒酥难得惆怅的长叹了一口气，“罢了，那我死心就是了。”庄寒酥拿起吃了一半的苹果，再没了胃口，又丢回桌上，“最后提醒你一句，皇后这一生都是为了这儿子，她是不会允许她儿子的人生中出现任何障碍。”

“很明显，你就是这个障碍，她不会袖手旁观。”

庄寒酥说完，也不等青盐回答，自顾自站起身，“我话尽于此，好自为之。”

青盐跟着起身，恭敬的送礼，“寒王慢走。”

庄寒酥大摇大摆的朝门口走，随意的摆了摆手，自己开门溜达出去了。

青盐重新坐下，看着那半颗苹果，又拿起筷子乐呵呵地夹菜吃了。

那日与颜执算是定了情，青盐自然时时开心，他也没想过善终如何，只想快乐一天是一天，虽然早晚是要分别的，但总好过从未开始，连一丝一毫都没拥有过好。

没想到上元节要比过年热闹的多了，宫中灯火璀璨，到处是灯，亮如白昼；君臣皆在列，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诗性一发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青盐这次不再是跟班，而是作为君臣坐在了颜执身侧，颜执作为太子，无法不多喝几杯，青盐在旁默默关注着，帮着填酒布菜。

庄寒酥远远的看着两人，没什么表情，除了偶尔与人笑笑聊聊，其余时间都是这酒一杯接着一杯，跟喝水一样。

水都没有这么个喝法。

直到到了时辰，上了元宵。

舞女下场，宫女们齐刷刷的上来，一人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两个精致青色瓷碗，各碗中盛着6颗晶莹剔透的元宵。

给青盐这桌上元宵的宫女好像是头一次上菜，似是有些紧张，青盐看着她端碗的手是有些抖，怕她将碗洒在颜执身上，便伸手去接，结果这宫女果然不负所望，见青盐伸出手，吓了一跳，手一抖，这一碗全都结结实实的泼在了青盐的手上。

青盐被烫的瑟缩了一下，却硬是忍住没有吭声，宫女吓坏了正准备跪下认错，却被青盐制止，“无碍，我下去换身干净衣裳便可。”

颜执一脸担忧，第一时间想伸手却只能在桌下握紧拳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你可还好？是否烫到了？”

青盐摇摇头，“我没事。”

还好大家喝了酒兴致都挺高，没有太注意到他们这边，青盐站起身，端起宫女托盘中的另一碗元宵放到颜执手边，“我去换衣服。”

颜执点点头，“好。”

　　青盐隐起被烫红的左手，低调起身退席。

二十六、后会无期
青盐回到自己的寝室，先将烫红的手泡在冷水里发了会儿呆，随后才慢吞吞的擦干净手，脱下衣服。

脱到一半青盐突然想起床侧好像是有治疗烫伤的药膏，想着等药膏敷上再穿外衣，走到床边摸了摸，便摸到精致的瓷瓶，打开瓶口，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等等……

酒香？！

青盐还没反应过来，屋中烛火突然熄灭，一团黑影直冲青盐而来，下一秒青盐就被扑在了床上，唇边有温热柔软的触感，夹杂着烈酒的香气和男人的喘息。

青盐愣了片刻，两手推着身上的人，虽然极度惊诧和愤怒，但仍是保持着冷静压低下声音质问，“庄寒酥？你疯了？”

庄寒酥喝酒喝的七荤八素，脸颊都泛着红，“我可不是疯了……等你等的要疯了……”
庄寒酥眼中迷离，看向青盐的眼似是没有焦点，修长的手却准确无误的抚上了青盐的唇，“你知不知道……你本该属于我的。”

青盐皱着眉头抓住庄寒酥的手腕，“你喝醉了。”

“为你而醉。”

青盐推着庄寒酥，奈何这人身如磐石的稳，干脆如无骨动物一样贴在了青盐身上，炙热的呼吸打在青盐颈侧，醉的一塌糊涂，“跟我走吧……”

他低沉的声音听在青盐耳朵里如同魔咒，“寒王醉了，不清醒。”

庄寒酥突然低低的笑起来，笑声极富磁性，虽然没有看，两只手却精准的抓住青盐的手腕，醉了力气更大，一把压下青盐，又胡乱的吻上青盐的唇。

青盐就好像是闻着这浓烈的酒味儿也闻醉了，愣是推不开这个酒鬼，只好把头扭到一旁去，庄寒酥也不慌，伸手就扯他单薄的内衫。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慢，也不含有强迫侵占的意味，就好像一切水到渠成似的；青盐脑子里飞快转动，但身体也不怎么反抗。

场面如此诡异。

庄寒酥扯着扯着，突然就不动了。青盐喘着粗气，晶亮晶亮的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庄寒酥，庄寒酥两手撑在青盐身侧，缓缓俯下身注视着青盐的眼，他眼中隐隐泛红，眼神中盛满了像是忧伤又像是渴望的东西。

青盐发现，庄寒酥看他时的眼神，他永远看不懂。

他的眼神不像颜执，单纯的只有深情。

他看他时的眼神，总是好像有千百种情感要表达，又好像只有一句话想说。

青盐一时陷在这一双黑眸中，直到庄寒酥沙哑着声音低低的哀求道：“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这声音这神情都可怜的叫人无法抗拒，可无奈青盐已经心有所属，基本上免疫。

“寒王，感情之事不能强求。”

庄寒酥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暴走垂墙霸王硬上弓，只是颤抖着双手紧紧抱青盐在怀，什么也没说。

青盐错觉的感受到脖颈似乎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过。

庄寒酥对青盐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占有，他想要他的心，可是如今却如此艰难，艰难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动他。

“我无计可施……”半响，庄寒酥的声音沉沉的响起，醉意似乎褪下几分，恢复了些许理智，“只能走之前尽力保你几分。”

庄寒酥坐起身，一翻身下了床，背对着青盐整理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流氓常态，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纸，递到青盐面前，“揣好了，这是给太子救命用的。”

青盐登时清醒了不少，“颜执？什么意思？”

庄寒酥挑挑眉，“我怕那太婆对你不利，一直盯着她呢，今天怕是要对你下手，没别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放心，吃了这个，他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青盐云里雾里，只能抓着药包看着庄寒酥。

庄寒酥难得冲着他扬起一个正经的微笑，随后俯下身，轻柔的靠近青盐，手缓而轻的浅浅抚上青盐的脸侧，凑上前在青盐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庄寒酥半垂下眼睑与青盐对视，轻声告别：“后会无期。”


二十七、下的毒够毒
庄寒酥走后，青盐恍惚的穿上外衫，心中记挂着颜执，不知道皇后要摆什么局，急着想回宴席，手里握着庄寒酥给的药包，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姑且信他一次。

青盐刚转身要走，便听到外面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眉头一皱，青盐也知这时做什么也无益，只好缓步走到门口，门一打开，院中已经站满人。

为首的将领看见青盐二话没说，就仨字，“抓起来。”

青盐稀里糊涂的就被押送进了牢地里，从小窗口里望月亮一望就望到了太阳出来，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望夫石，青盐正决定小睡一会儿，牢里面就热闹起来。

听着脚步声和叮当的首饰碰撞声，青盐低头理了理丝毫不乱的衣服，坐直身体，正气凛然。

皇后走到青盐牢房门口，看了看他，“昨日太子的元宵里被人下了毒，太子呕吐不止，昏迷不醒，有人说看见是你给太子的元宵。”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庄寒酥说皇后准备收拾他，可给太子下毒这事，他怎么都想不到皇后会为了除掉他而这么干？

　　给亲儿子下毒只是为了陷害他？

青盐疑惑归疑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臣。”

“狡辩。”随行的女使从后拿出瓷瓶，皇后瞥了一眼瓷瓶，“这是在你床榻旁找到的，正是毒粉，还不赶快交出解药！”

　青盐一瞬间明白了，留了个心眼，“我没有解药。”

皇后一愣，“你！”

青盐继续道：“除非让我去见太子。”

青盐平时别看着好脾气，该不手软的时候一句话都不多说。

皇后眯了眯眼睛，头上快气的冒火，压住声音不让人听出她快被气破音的嗓子，“你好大的胆子！”

青盐低垂下眼，“皇后如若不喜欢我，撵我走就是，何必大费周章？”

皇后华服锦袖下的手掐的紧紧的，长长的指甲都快将手心扎破，“本宫看你是不要命了。”

“如今没有解药，太子危在旦夕。”

皇后沉默着变态了半响，终于放弃，声音恢复常态，“放人。”

青盐就在牢里望了一宿月亮，轻而易举的便出来了。

青盐只是没想到这宫廷之中，如此薄情，皇后为了名正言顺的弄走他，竟然直接向亲儿子下手，青盐猜想皇后可能只是下了点轻微的药粉，但等了一夜不见好，才知道事情不对了。

皇后当真没想到，这人给颜执下毒那是一点儿不手软，眼看着人都快要过去了，只能去炸青盐，没想到还当真是青盐下了毒，而她本就对儿子愧疚，这个时候青盐怕是说做王爷他都二话不说的照封。

隔了一夜再看到颜执的时候，颜执一点儿人气儿也快没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气若游丝浑身冰凉。

青盐心中暗骂庄寒酥，又请所有人都出去，赶紧给颜执吞下了庄寒酥给他的药丸；没过一刻，颜执的脸色竟缓过来了。青盐松了一口气，才把人又都叫进来。

太医诊脉，“回娘娘，太子的毒确实暂时得到了压制，只要一直服用解药，不出一月，当会自愈。”

皇后瞪向青盐，“暂时压制？”

太医点点头，“回娘娘，这毒名为时散，解药需要特制的药丸方可解，而这解药却是千金难求的，药引中需有谷雨时节的雨水，芒种时节的露水，霜降时节的雪水，这在北国是无论如何也取不到的。”

皇后咬牙道：“去给我找！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

太医犯了难，“可等我们找到……这太子……”

早死翘翘了。

青盐低眉顺眼的乖巧立在一旁，在皇后眼中看来格外的气人。

“你就在太子身边伺候。”

青盐乖乖的应下，“是。”

可是青盐手里头也没有多余的解药了啊！

庄寒酥今日不是就要走了？青盐心中骂了他千百次，却也只能想办法去找他。

“灵久？灵渡？”

青盐对着房梁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这回他是真急了。

庄寒酥够毒啊，下了这么重的毒，需要这么难得的解药，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颜执怎么办？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庄寒酥，哪怕追到封地去！

二十八、三月之期
青盐正在屋里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灵渡腾空而降，瞥了瞥床上的颜执，行了一揖，“公子何事。”

青盐眼睛一亮，“你们王爷呢？”

“王爷正进宫辞别。”

“快，带我去见他！”

灵渡沉默了半响，差点把青盐给逼急眼，“王爷说不必见了。”

青盐恨不得上前抓着灵渡，生怕他跑了，“不必见？什么意思？他没有剩下的解药吗？”

灵渡磨人的功夫真不错，即使看着青盐火烧屁股了，也还是娓娓道来，“如果需要交换条件，公子还要解药么？”

青盐回头看了看床上昏沉睡着的颜执，眼中依然温柔。

颜执睁开干涩的眼睛，第一入眼的便是青盐坐在书案前静静享受阳光的美人照阳图。

美妙极了。

颜执就那么带着微笑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青盐回神扭过头来看他，眼中的深沉瞬间转变为惊喜，“你醒了？”

青盐倒了温水走到床边，扶起颜执喂他喝下，“觉得身体可还好些？”

颜执点点头，抬眼看向青盐的下巴，“你瘦了许多。”

青盐笑道：“天气太热，吃不下东西。”

“天气热还晒着那么久？”

青盐：“这时候阳光还好；可要吃些什么？我吩咐人煮些白粥给你？”

颜执点头，“我睡了多久？”

青盐小心抚他躺下，“半月有余。”

颜执一愣，“多久？”

青盐：“之前也醒过，但估计是脑子昏沉，完整的话都不会说。”

颜执：“我竟然睡了这么久？”颜执稍微回忆了一下，“毒是谁下的？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青盐身子僵了僵，但很快恢复正常，“你刚醒来不要费神，我先去给你端粥。”

颜执目送青盐离去，回想起刚刚看他坐着时气质与之前不同，不禁皱起眉头；这半月青盐心境变化，自然显在了身上，似乎比之前深沉忧郁了不少，虽仍然柔和，却总感觉少了些灵气。

青盐避而不答，实在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去答，毒是皇后与庄寒酥下的，但锅还是要青盐来背，如果颜执知道，不知又是作何感想，何等愤怒？

皇上皇后听了太子终于转醒的消息，自然是前来探望，青盐能躲就躲，也不与皇后正面交锋。

颜执：“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碍于青盐手握解药，没法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如今刚好，不要想这些，好生休息！”

颜执更纳闷了，“青儿不说，母后也不说，这让儿臣实在费解！”

“那你就先费解着。”皇后站起身，“天色不早，快些睡下。”

在青盐的精心照料之下，颜执恢复的非常好，气色好了人也吃胖了一些，唯一奇怪的是，青盐与他同吃同睡，却还是日渐消瘦。

颜执吩咐人做了许多吃食，眼睛一眯盯着青盐，“吃。”

青盐忍俊不禁，无奈笑道：“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

颜执不容拒绝，“我陪你吃，必须吃，你太瘦了。”

盛情难却，青盐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淡的鱼肉，在颜执激光一样的视线逼视下，又喝了一口粥。

刚想放下筷子，颜执就哼哼两声。

青盐只好发起微笑必杀技，“我真吃不下了，吃的够多了。”

“猫都比你吃得多。”颜执开始给青盐布菜，“都要吃掉，这些。”

青盐看着颜执给自己夹菜，突然没头没尾道：“平心回东盟了。”

颜执夹菜的动作一顿。

青盐继续道：“东盟已经在筹备婚事了，再有三个月，两国就要结亲。”

颜执不想再听，把筷子一摔，青盐仿佛没有感受到，继续道：“你如今身体好些，该是筹备婚事，也要忙起来了。”

颜执皱起眉头，“你说这些是做什么？”

青盐这时拿起筷子，机械性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无他，只是怕你病的久了忘记。”

“你是提醒我？”

“作为太子少保，总要尽职尽责。”

“你不妨直说。”

青盐道：“皇后娘娘希望太子成亲后，我可以跟在娘娘身边。”

　“什么？”颜执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这是何意？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青盐没有阻止，只是一直夹着东西吃。

　　罢了，总该有这一遭的，不该留恋这一时。不然恐怕就害了他。

二十九、最后忤逆
颜执气的快要发疯，没给宫女通报时间，一把推开了皇后寝宫的门，皇后波澜不惊的抬眼自家儿子这样子，继续低头刺绣。

颜执好像瞬移一般，三大步走过大殿来到面前。

“为何要青儿跟着你？”

皇后手上不停，依旧细致，“不止是他，你娶亲后，身边的人都要换。”

“其他人都行，就青儿不行！”

皇后皮笑肉不笑，“为何？”

颜执被问的一愣，“就为他救了我的命！”

“所以更该为他加官，谋个好前途。他跟了我，我自然会培养他，你不必担心。”

颜执咬着后槽牙，硬生生道：“不行！”

皇后刺绣的手顿住，一抬眼，不怒自威，“为了一个下人，看你像什么样子！”

要知道，从前颜执从未因任何事和皇后红过脸，自打有了这个青儿，一次又一次的在挑战他。

“他不是下人！”

“你在忤逆我吗？”

颜执抿起嘴，惯性的收敛了戾气，却依旧不停嘴，“除了青儿，他人你随意。”

皇后继续刺绣，“我就要这个青儿。”

颜执握紧拳头，低着头沉默了好半响，突然低沉着声音道：“若我执意不肯呢。”

皇后没在意他，“你可以试试。”

颜执一拂袖，转身大步毅然离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颜执踏上了青盐的老路，不吃不喝不上朝，除了青盐谁也不许近身，青盐好说歹说，一点儿也没说动，急的天天在颜执身边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子，颜执也无动于衷不为所动。

皇后听说自家儿子开始闹绝食，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直到听说半个月来都没进食过，到底是亲妈，慌神儿了，立刻跑来看。

“皇后娘娘。”青盐恭敬的行礼，正准备告退，皇后冷声道：“这就是你伺候殿下的结果？自去领罚，鞭刑二十。”

“是。”

颜执一听，从床上猛的坐起，“不行！”

他脸色煞白，憔悴不堪，大步拽住要走的青盐，由于起的猛了又多日未进食，一下便晕倒在地，即便晕倒，也还是紧紧抓着青盐的袖子不肯放手。

“太子！”

“执儿！”

颜执彻底不听娘的话了，醒来后看见皇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她，“青儿呢？”

他越如此，皇后越生气，“死了。”

颜执登时坐起来，面无表情，“人在哪！”

皇后冷笑，“死了还能在哪儿，自是丢到了乱葬岗，到底是年纪轻，受不了几鞭子就背过气了。”

颜执眼神儿发直，掀被下床，直勾勾的就奔着门口去了，皇后坐在床边没动，颜执一开门便撞见青盐端着粥正要进来，“太子？你怎么下床了？”

颜执晕晕乎乎的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将青盐一把拉进怀里，粥碗碎裂在地，青盐一脸茫然。

颜执搂着青盐，回过头去看自己亲娘，也可能是断食导致的脑子短路，干脆正式宣战，“我非青儿不要，除非你想带着我的尸首去娶那东盟公主。”

皇后气的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

运筹帷幄在这后宫中二十载，最后还是让儿子给气的话都说不利索。

青盐知道大事不好，忙从颜执怀里退出来，结结实实的朝着皇后跪下了，“娘娘息怒，太子病的糊涂了，青儿这就去领罚！”

他是怕两人激化矛盾，脱口说来，没想到更加激化了矛盾，颜执扶起青盐，“要打你，先打死我。”

青盐恨不得给颜执一个大脖溜子！

怒嗔道：“越说越不像话了，太子……”

颜执定定的看着皇后，“母后可听清了？”

皇后怒极反笑，“呵呵，自然是听得不能再清，既然如此，只要迎娶公主，太子方可如愿。”

皇后心中纵气出了三味真火，到底是忍住，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走过青盐的时候，青盐便知道，结局已定。

颜执错在以为了解他的母亲，以为狠心伤害自己，耍泼卖狠就能打动疼爱他的母后，殊不知，这女人一路到了这个地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婚事眼看将至，颜执毫无积极性，根本不张罗，皇后也没再刁难过青盐。

青盐理解颜执为自己做的一切，所以仍然陪在颜执身边，两人骑马练剑，下棋作画，好不快活。

箭羽在风中呼啸而过，势如破竹，笔直的朝靶心而去，却只堪堪射入箭靶的外环，差点就脱靶了。

颜执笑道：“没关系，多练就好，我也曾这样的。”

青盐放下箭，活动活动胳膊，温和笑道：“还是更喜欢骑马。”

“哈哈。”颜执这多日恢复了气力，心情也愉悦许多，“我送你的那匹马如何？可还合你的眼缘？”

青盐点点头，“比之前的那匹要乖了许多。”

颜执举弓射箭，箭羽稳稳命中靶心，“这马儿最通人性，是越养越像主人的。”

青盐看着颜执射箭的认真样子，忽地就想到了三日之后的婚事。

平心公主已经在和亲的路上，坐在喜轿中，不远千里奔向她心爱的人；而她心心念念的人，心中根本就没有她，还在乐呵呵的射箭骑马。

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颜执注意到青盐看向自己的视线，以为青盐累了，立刻放下箭贴心的询问，“可是累了？不如我们回宫如休息？”

　　青盐回过神儿来立刻摇摇头，弯出一个柔如春风的微笑，“阳光正好，我们去骑马吧！”

三十、断情之礼
两国和亲，皇室婚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天还没亮，颜执就要起床开始梳洗，准备去迎接公主。青盐顶着因一夜未眠而昏沉疲惫的脑袋，跟在颜执身边忙前忙后；可能是太过难受，青盐觉得头越来越疼，越来越沉，最后实在撑不住，抓着颜执的衣袖扶了一下。

颜执紧张地抓住他扶进怀里，“怎么了？可有不适？”

青盐不愿他太过担心，但眼下身体状况实在是无法再陪着折腾一天，“恐怕因昨天未睡，今日觉得头疼，我想睡一会儿。”

颜执扶他坐下，“好，你小睡一会儿，我先去接公主，你不必担心我，安心睡的舒服就好。”

青盐点点头，实在撑不住，直接就着太子的床便躺下了，“我只睡一会儿，你回了宫我就过去。”

“别牵挂，休息好，这几日你也累了，饿了吃些糕点，我安排丫鬟留在门外照顾你。”

青盐点点头，随后便晕沉睡了过去。

颜执轻叹一口气，爱怜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青盐的脸，帮他抚平因不安而皱起的眉，随后如待珍宝般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直到门外传来催促声，才轻柔的给青盐掖了掖被褥，拉下帷幔，换上另一幅冷淡的表情，稳而轻的离开太子寝殿。

至此一别，便是风流云散，劳燕分飞。

青盐总是以为，自己是带给颜执麻烦的那个；但其实而今，他身上的麻烦都是他带来的。

终于觉得脑子没那么昏沉，青盐醒来，觉得精力恢复了大半，闭着眼睛默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今日还是颜执的大婚，立刻睁开眼翻身就要下床。

可一睁眼，他就发现他做不到。

因为他人现在正被绑在十字架上，黑暗的环境被不远处的炭火盆映出些微亮，眼前是琳琅满目的刑具，这一会儿视觉的冲击令他恢复了基本感观，阴森潮冷的湿气像灵活的小蛇一样冲进他的鼻腔，青盐不自觉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动了动被绳子绑住的手脚。

看来他身处地牢，只能静候佳音了。

青盐扭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暗，青盐估算着大部分仪式已完，待夜临便是拜堂的吉时。

皇后不知怎么想的，如此重要的日子，她是不可能抽身而来的，恐怕还是要派人来折磨他一翻，等他半死不活，再要他一句保证，死不死便是一句话的事了。

隐隐约约，青盐好像是听见锣鼓之声。

真热闹啊。

青盐心中有了计较，干脆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牢口传来声响。

这一次青盐没有听见首饰叮当的清脆响声，只听得并不杂乱的脚步声。

“开门。”

青盐闭着眼，一听这个声音，诧异的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牢房门口。

皇后一身白色素衣，竟做素人打扮，未染脂粉，身上只有比平时更重一些的檀香味道。

皇后看了一眼青盐，稳稳当当的坐下，她身边的黑衣侍卫点燃蜡烛，站在她身后。

青盐还是那副温润如玉温柔敦厚的样子，“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声音比平时听着多了几分轻松，“你到是还有礼的很。”

青盐没说话。

“你很聪明，你早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皇后指了指身边的刑具，“也不知你怕不怕这些？”

青盐道：“今日是太子的大婚，娘娘怎会浪费时间在对我施刑上？”

皇后冷笑一声，眸中闪过森然，“你我都知道，我真正的对手在这呢。”

青盐叹息，“娘娘抬举，小人从来都不是娘娘的对手。”

皇后没和他犟，“寒王都不惜代价的救你，可见你的重要性；我本是喜欢你的，你也很难叫人不喜欢，但奈何你招惹了我儿子，我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

“小人从不敢招惹太子……”

“那你更是厉害。”皇后打断他，“还未招惹，就闹得他忤逆于我无法无天越发放肆；若是你有心招惹，恐怕此刻你俩就要远走高飞沦落天涯了？”

不得不说，皇后成语用的是不错。

青盐百口莫辩，只能沉默。

皇后看了看窗外天色，伸手点了点桌子，身后的黑衣侍卫便揣出一个瓷瓶来。

“我无意与你寒暄，也不打算对你施刑。”

侍卫将瓷瓶放在桌上，随后在地上捡起石子，手一晃，青盐身上的绳子便被石头割破。

青盐猝不及防，稳了稳身形，看着桌上瓷瓶未动。

“这是断情之水，吃了便是无情之人，当今世道纷乱，做个无情之人，倒也省了些许麻烦，也算是幸事一桩。”

青盐低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喃喃的附和道：“倒也算幸事……”

皇后可能是心情轻松，话多了些，“我不喜事物脱离我的掌控，我本可杀你一了百了，但恐怕执儿恨我，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叫他死了心，我不会动你分毫。”

青盐抬眼看向皇后，“不吃这个小人也可叫太子死心。”

皇后笑了笑，“我说过我不喜脱离我掌控的事……和人。”

皇后站起身，慢慢走近青盐，“你也该为执儿想一想，他身上背负的是家国天下，你的出现让他忘了天下；他本可幸福的与公主共结连理，而如今呢？他的脑子里都是你，何谈幸福？”

“我想你也不忍心叫他背负污名，让百姓嘲笑他是个断袖之君？”

青盐眼中笃定，看着面前的皇后，“如若我不吃，你就会叫他背负污名？对么。”

皇后笑而不语，青盐明了。

帝王家，最是真无情。

即便是血缘至亲，该算计的时候也不手软。如今在颜执喜堂之上喜笑颜开的母亲，恐怕也是替身而已。

青盐笑着无奈叹息，他何德何能浪费这“良苦用心”？

皇宫大殿内美仑美奂，龙凤呈祥，红烛摇曳，热闹非凡。

地牢内安静异常，青盐缓缓伸出手去，拿起桌上瓷瓶。

颜执一身红衣喜服，映的脸颊面若桃花，却是冷着脸，谦谦君子的脸色从未如此冷淡。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青盐依旧面庞柔和，炭火的微弱红亮映得他如此温润，白皙的手轻轻拽起瓶塞，将瓷瓶送到嘴边。

“大礼即成！”

一饮而尽。

　　失去了情，人会变成什么样呢。

三十一、配合演出
青盐恐怕是第一个从地牢里自己溜达走出来的囚犯了，离开潮湿一吹拂清凉的空气，青盐断情水可能上头，恍惚有隔世之感，只觉得当下的世界与自己无关，他与世格格不入。

青盐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地牢，也不知道怎么回寝殿，脑子昏沉，毫无方向，只得如幽魂野鬼一般瞎晃。

周围依旧是喜庆的颜色，红烛燃尽，微微发亮，天色有些泛白，青盐站在清冷无人的东宫大殿门口，没有表情也没有思绪，整个人仿佛灵魂脱窍一般超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回来了。

直站到双腿发软，青盐恍惚中似乎看到了颜执开门出来，冲他瞪大眼睛嚷嚷着什么，随后青盐只觉得身体轻飘，灵魂却重的如千斤顶，没等说出个什么，也就随着这感觉倒地而眠。

　

颜执守着昏迷睡着的青盐，想起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婚礼，只想回来看看青盐如何，哪成想这人就没了，急得他拉上平心就整个东宫的找，没想到倒是站到一封信。

信上说，暂别勿念，青儿执笔。

也不知这暂别是别多久？颜执端着信坐在桌前发呆发了一整夜，脑子里想了许多。

也许是他对他伤透了心，终于决定走了？

也许他只是心中烦闷，出去透气？

也许，他这一别即是永远？

他知道，他终究是负了他。

他自私的将青儿留在身边，娶着另一个女人，却天真的以为青儿会一直这样陪着他。

他无怨无悔吗？若他无怨，那是真的爱他吗？

他去哪儿找他？去求一个原谅？他对他知道的那么少。

颜执陷入了迷茫，直到他早上想着也许青儿回去睡了，一如往昔，一切照旧，一切都没变，他们还是会在一起骑马射箭。

终于在他开门之后，他看见他心目中的青儿就站在他面前。

然后用他从未见过的淡漠神情看着他。

　倒在他怀里的时候，颜执闻到了来自地牢中腐朽的潮湿味道。

他无法不想到他的母后。

可他一刻也不想离开青儿，不想再错过任何他的心情，他的去向。

青盐转醒不过用了一天，傍晚依旧是昏沉醒来，青盐看了床边睡着的颜执半天，轻轻动手推了推他。

颜执惊醒，眼中蹦出喜色，抓住青盐的手腕，“你醒了？”

青盐说：“我要去找庄寒酥。”

“……”

青盐撑起自己坐起身，揉了揉额头，“皇后可曾来过？”

颜执都不知道应该摆出个什么脸色，“她昨夜找了你，对么？”

青盐直言不讳，“找我去地牢里坐坐。”

颜执“腾”的站起身，“我去找她！”

青盐也没阻止，就目送颜执准备泼妇骂街的脚步离开。

没什么表情，起床穿衣。

颜执也是有了一就有二，再一次不敲门的闯进了皇后的寝殿。

皇后也是穿戴整齐的正抄颂佛文等着他呢。

“你又对青盐做了什么？！”

皇后避而不答，“你可知中元节是谁给你下毒？”

颜执怒得想撞墙，“你想说是青儿吗？”

皇后目不斜视，低头抄文，“正是。”

“母后你当真以为儿臣，分不清是非，辩不清黑白吗？”

“是非黑白，你自己去问便可知了。我未动他分毫，他浑身上下，一个针眼也没有。但你中的毒，只有他能解，你可知为何？”

皇后放下笔，不等颜执回答，继续道：“他见我那日起便知我不会饶他，所以为了保命，对你下毒，每日都给你服用微量的毒，直到中元节我抓了他，而你毒发。”

“整整一夜，你脸色青紫，太医说你已经无力回天，而这时，你的好青儿说他有解药。”

皇后冷笑，“这毒下的费功夫，解药也费功夫，世上罕有，我只能放了他，为你治疗身体，不敢怠慢。”

“如此深得心机，你叫我如何放心的下你？”

“他下毒一月，解毒一月，拖了如此之久，最后只不过是为了去找寒王收留他。”

“不可能！”颜执打断她，怒吼道：“不可能！你说的根本不是青儿！”

“我的傻儿子，难道是母后为了抓他而对你下毒吗？”

皇后叹息一声，“如今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你不如亲口去问他。”

青盐也染了颜执的毛病，推门便入。

“皇后所言，字字属实。”

　　颜执怔然看向突然出现一身青衫的青盐，青盐一一行礼，缓缓开口，“寒王承诺我，只要我如此做，便能助我找到我失去的记忆。”

青盐定定的看向颜执，虽无冷漠，却再无温柔，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小人名唤青盐。”

皇后配合演出，踉跄后退一步，“寒王身份特殊，实力犹在，我又如何动得了他？”

青盐冲着皇后拱手，“寒王托我转告，以后不会再对太子不利，他享他的山水，您享您的富贵。”

随后转向已经傻了的颜执，“多谢太子这一年的照顾，青盐狼子野心，终究负了。今日青盐特来辞行，望太子珍重。”

　　说罢，他甩袖离去。

三十二、扬淮城
还如何挽留？即便颜执想问，想叫，想疯狂的不顾一切不顾所有就随他而去，不去计较任何得失，可他，一步都动不了。

青盐的那句珍重，仿佛铁锥一般狠狠地戳进他的心窝里。

心在滴血，脚一步也动不了了。
灵渡的马车就等在宫外，青盐一步一步走出皇宫，直到看到灵渡的马车，一脚踏进轿子里，才浑身泄下劲儿来，捂着发闷发疼的胸口咬牙硬撑。

心竟然真的会疼的。

青盐装无情装的辛苦，心中有泪但是哭不出来，转身前颜执痛苦的眼神令他觉得心中不忍，千般滋味交汇在一起，几乎快忍不住破功。

可为了不给颜执带去麻烦，为了让他安心的做他的太子，做他的天之骄子，青盐不得不选择大义。

让青盐放弃抵抗的，是皇后的那句他并不幸福，他本该幸福的成亲，平心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太子妃，但他的出现令他觉得这美好的一切都是痛苦的。他自然不该是他的累赘他的牵绊。

青盐忍住涌上喉咙的腥甜之感，坚持不住正襟危坐，只好半躺在轿中；庄寒酥派灵渡来接他是没错的，灵渡马车赶的很稳，好像一句腾云驾雾，没有让他觉得被颠到，但青盐仍是觉得五脏六腑搅合的难受。

不知道皇后到底是给他喂的什么，断情倒是没断出来，只是身体内里难受的像要灵魂出窍一般。

马车从天黑走到天亮，天大亮时，灵渡买了热乎的烧饼和包子，还有北国的一些有名小吃，许多糕点，甚至备了酒水瓜子花生。

青盐难受着的节骨眼儿上，不禁笑道这恐怕是买了半月的干粮给他吃，灵渡仿佛是不会累的赶路机器；昼夜不休，直到到了下一个驿站，会让青盐住一晚上客栈，其余时间都是在赶路。

灵渡没什么话，一路上也不和他沟通，两个人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交流术语。

青盐虽然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胸口总是郁郁疼痛，但是也强迫着自己一日三餐，吞刀子一样的吞食物进去，时常昏沉熟睡，恍然隔世，这一路上也不觉得慢。

行了半月的光景，青盐终于来到庄寒酥的地盘上。

扬淮城。

　青盐在吃了皇后的断情水又颠簸了半个月后，终于在快到扬淮城的时候好了许多，能吃也能喝，只是偶尔心悸头疼，总爱嗜睡。

所以灵渡在把车停在庄寒酥别院外门口的时候，就只是下了车进院去通报，没有去叫睡着的青盐。

庄寒酥早就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青盐身边，一听到俩人进城，就在院子里来回溜达难以平静，灵渡一进门就看着自家王爷仿佛地面烫脚一样的步伐。

“王爷，人到了。”

庄寒酥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几月不见，庄寒酥竟然觉得有些紧张，结果一撩起车帘，发现青盐安安稳稳的睡在那里，敏感的察觉出不对，啥少男情怀也没了。

“怎么了？”

灵渡非常淡定，“中毒。”

庄寒酥：“……”

庄寒酥也知道自家暗卫是个什么货色，也懒得问为什么不等到青盐死了再通报他；直接上车抱起轻飘飘的青盐，虽然青盐逼迫自己吃饭，但仍然瘦弱的不像话了。

庄寒酥皱起好看的俊眉。

他最后离开皇宫辞行，故意没去叫他，叫灵渡传话给他。

“如若想救颜执，那就跟王爷走。”

青盐允了，允了三月后颜执大婚完他亲自去找他。

灵渡识时务的表示，不要你来找他，我们来接你。

庄寒酥现在后悔不该给他三月期限，他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真是什么事情都能碰上。

庄寒酥沉着脸色，语气不善，“既然人没有分毫未损，那解药也得等等了。”

　　灵渡颔首，一闪即过。

三十三、脾气看涨
庄寒酥安静的站在床边，目光深邃的低头看着青盐， 半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本只想轻轻摸一下他鬓边的头发，怕吵醒他又没舍得移走，顺着他的脸颊浅浅的点了两下，青盐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庄寒酥看着心疼，抽回了手，放在嘴边吻了吻触碰过青盐的手指，表情近乎温柔的溢出水，无声的叹出一口气。

庄寒酥大概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所有的贪婪、欲望、占有，都体现在了青盐的身上。

其实没有青盐，就没有他庄寒酥。

所以说，当初为什么要救他呢？就让他那样绝望的死掉，也就不会有身后这无尽的苦楚了。

青盐这一睡深沉，庄寒酥心里知道皇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青盐被下毒有自己的责任，他也想到这毒恐怕解的难，但无论如何必须拼尽一切去找。

青盐这一觉就觉睡的舒服，通体舒畅，一夜无梦，极其满足，比以往在车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要不知道强多少。

睁开水眸，青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是灵渡看他睡着把他送到驿馆里？

嗯，以灵渡的性格，发生的可能性基本堪比庄寒酥不耍流氓，不大现实。

再环视四周，发现这也不是普通的客栈。

“睡的可饱？”

正疑惑着，庄寒酥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青盐被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扭头转到床里侧，庄寒酥正侧躺在床里面津津有味的盯着他，依旧挂着劣质的笑容，“这么个大活人都没发现？”

青盐缓了缓才回过神儿来，自己已经到了寒王府，不禁皱了皱眉，“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大概一天一夜的光景。”

青盐说：“我饿了。”

“是该饿了。”庄寒酥撑起身，给青盐掖了掖被子，轻巧越过他翻身下床，“正好给你热了粥。”

青盐想支起身子，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又一下躺了回去。

庄寒酥见怪不怪的端着粥走过来，“睡的都没劲了，先吃东西再逞能吧！”

青盐无语，就由着庄寒酥摆弄他，坐好身子后伸手想接粥，却被庄寒酥巧妙躲开，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别乱动，我得喂你。”

青盐冷眼看着他，恨不得不顾君子形象的给他个白眼，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张嘴没感情的吃粥。

庄寒酥认真小心的喂，也气人大胆的说，“要不是我，你也活不长了，倒不用谢我，跟了我就行。”

青盐：“……”

“你可知皇后给你下的什么毒？”

青盐想了想，“不是下毒。”

庄寒酥挑挑眉，“那是解毒？”

青盐无语，庄寒酥也没使劲逼问，“你不说，我也早晚会知道。”

青盐吞下一口粥，“颜执的毒，你给解了没有？”

庄寒酥假装不气，挑挑眉，“你身上的毒解，他的毒才能解。”

青盐皱起了眉头，“你言而无信，我便回宫了。”

“你回宫路上，就会被皇后弄死。”

青盐瞪着庄寒酥，庄寒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而笑了，“少有看你如此的时候，真是怪招人喜欢的。”

青盐收敛了表情，“给我下的不是毒，我无碍，你去解了颜执的毒吧。”

庄寒酥挑眉，“你怎知她给你吃的是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也真天真。”

青盐难得的不耐烦，“我说无碍就是无碍！”

庄寒酥眨巴眨巴眼睛，收回悬在半空喂粥的手，“好，既然你坚持，我就做一回圣人。”庄寒酥晃了晃碗，“吃不吃了？”

青盐翻身躺下朝里睡了。

庄寒酥冲着他的背影宠溺的摇头笑了笑，“这小脾气还看涨。”


三十四、浪迹天涯
真是人不出来开拓视野就不知道这人到底能有多不要脸。

青盐真是没想到，庄寒酥一路连哄带骗又下毒，费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功夫把青盐弄到手，到了手就开始暴露本性，说好的全都不算数了。

青盐一脸冰若寒霜，“你说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庄寒酥带着他惯有的腔调吹着烫水，“我不是说了嘛，对你一见倾心，一日不见就病了，一病就入膏肓，只好病急乱投医。”

庄寒酥将水吹凉，赔笑着递给青盐，青盐看都没看，接过来便朝着庄寒酥的脸上泼，庄寒酥如道闪电般灵活一闪，一滴未着衣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庆幸，“幸好幸好吹凉了。”

青盐眯着眼睛气的胸口上下起伏，这个节骨眼上他孤立无援，想不起自己是谁，又脱离开唯一熟悉的环境，不在颜执身边，他现在就是想走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庄寒酥这招是真毒，毒得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青盐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扭着硬邦邦的声音商量，“带我去南城也是答应了我的。”

庄寒酥一秒没迟疑，活泼愉快的应了，“是呀！南城东盟都是要去的。”

青盐松了一口气，还没等这一口气松完，庄寒酥眨眨眼状若沉思道：“可是呀……这城里不能无人管啊……”

青盐立刻接道：“灵渡灵久都可随我前去。”

庄寒酥摇头，“他们太不靠谱，再说你离开我，我也不放心。”

“……”

青盐板下脸，“你几个意思？”

“去是要去的，只是我城内事多，恐怕这事儿要缓缓。”

青盐面无表情，“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去。”

庄寒酥弯着嘴角眼中半含笑的看青盐反应。

青盐站起身，“好，我自己去。”

青盐经过庄寒酥身侧，庄寒酥就眼疾手快的抓住青盐的手腕要带进怀里，青盐这时候出现了自我保护意识，抬手便劈向庄寒酥太阳穴，庄寒酥伸手挡住，青盐迅速又来一掌，庄寒酥无奈放开青盐，青盐不依不饶，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扭打在一起，外人看来及其热闹。

青盐心里有气，又无可奈何，只能趁势发挥；庄寒酥恐怕自己伤着他，只躲闪，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没有几下，青盐便有些体力不支，被庄寒酥见势拿下，揽入怀里。

青盐懒得挣扎，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庄寒酥摸了摸青盐的脉，微皱眉头，“你身子根本受不了路途颠簸，最起码要吃胖点我才能带你走，这一段时间，你将养身子，我处理琐事，回头我们再浪迹天涯。”

青盐已经不相信庄寒酥说的屁话了，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体消耗太多，如今也别无他法。

见青盐没有反驳，庄寒酥笑着松开青盐，“就如此说定了。”

青盐翻了个白眼，推了一把庄寒酥，自己走到床边合衣睡下。

庄寒酥狗腿子的关好门安静离开，一出门，灵久便忍不住道：“公子的性情……是不是有些古怪？”

庄寒酥目光一沉。


三十五、无解
青盐时常感觉到恍惚，有时候在亭子里坐着坐着，突然觉得世界颠倒，湖水倒倾，迷糊晃神间一切又恢复如初，让他实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有时他明明是坐在亭子里发呆，可眨眼再睁开，竟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喝水了，手上倒水的动作都继续连贯着。

青盐望着姣好阳光下平静的湖水，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毒蘑菇而产生幻觉，就听后身灵久小心翼翼道：“公子，更深露重，披件斗篷吧。”

说话间，灵久轻轻为青盐披上裘衣。

更深露重？现下明明是刚吃了午饭，何来更深？何来露重？

青盐疑惑的回头想打趣灵久成语都用不好，结果这一回头却发现是一袭白衣本低着头的少年，少年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向他，满脸的询问。

青盐一时没反应过来，冷道：“你是谁？”

少年愣了愣，傻傻开口道：“公子，我是灵善呀，您自打来府就是我在伺候您呀！”

青盐皱起眉头，“自打来府……那都有三日了……”

灵善欲开口，但眼神看向青盐身后，又忍下了，低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身后有一双手搂住他的两肩，靠近他怀里，低沉且充满温和的声音响起，“不止三日，你来了半月有余了。”

青盐恍惚间抬头看他，撞进庄寒酥眼底的温柔，一时没有反应。

庄寒酥替他紧了紧他身上的裘衣，“身上冰冰凉凉的，可是还冷？”

青盐循着他的话低头看自己的身上，果真是有裘衣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青盐愣愣的没有反应，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庄寒酥搂住青盐将他揽入怀中，“放心，一切有我。”

青盐闷闷地闭上眼睛道：“现在什么时辰？”

“亥时了，快睡吧。”

青盐睁开眼睛，第一映入眼帘的便是床顶，青盐恍惚看向庄寒酥，庄寒酥正侧躺在他身边看着他；而他正平躺在床上。

青盐叹了口气，又闭上眼睛，头昏沉恍惚。

庄寒酥伸手抓住他的手，又凑近在他脸上吻了吻，随后在耳边低声道：“说是喜欢你如此乖巧，任我为所欲为的模样，又心疼你恍惚迷惘不知所措的这般，我该如何做？”

“是那水。”

庄寒酥瞬间警惕起来，“什么水？”

“断情之水。”

庄寒酥一愣，看向灵渡，灵渡一路风尘仆仆，冷峻的脸上略显疲惫，“喝下断情之水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失了七情六欲，不懂感情，失去情感。”

“此毒可有解？”

“并不是毒，只是特质的，世上仅此一个，绝对无解，无药可救。”

灵渡说这话时的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就好像他是喝过这个水，一脸效果绝对杠杠的，童叟无欺必须好使的样子以至于庄寒酥突然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绝望。

这个仇，必须得报。

庄寒酥咬紧牙关，“颜执必须得死。”

“解药已经给了。”

庄寒酥冷笑，“无妨，直接杀了便是。”

灵渡这刚回了府上，还没缓过来就又要走。但也无二话的抚了抚身上的灰尘准备再次启程来个半月之旅，庄寒酥突然伸手制止，“这次不必你去。”

“这事，无需我们来做。”


三十六、意义何在
浑噩的日子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青盐的思路渐渐又清晰起来，有时能够分清楚陌生的人，回想一下就能有些许印象。

庄寒酥一直忙着给青盐找药，世上的灵丹妙药，但凡是对身体好的，统统献给青盐，青盐的气色身体也好了许多，直到四季如春的北国突然迎来了一场大雪。

青盐从未见过雪，早上醒来推开门，如羽毛一样的点点雪白晃晃悠悠零零散散的飘下来，着实让青盐愣了半天。

“公子，这是雪。”青盐闻声看向说话的灵善，“雪？北国不是无冬？”

灵善笑笑，“北国确实无冬，但我是南城之人，自然见过雪的。”

“你是南城的人……”

“是，12岁那年遭遇不测，被王爷救回了。”

“再未回去过？”

灵善眼中澄亮，“回去如何？”

青盐看着飘落在前的雪花，叹息一声，“也许有人在等你。”

“无亲无友，了无牵挂。”

“我又何尝不是呢？现下都不知活着意义为何。”

“公子心中，难道没有一人吗？”

脑海中闪过颜执的样子，许多过往回闪，心中却无涟漪，摇了摇头，青盐道：“终是空牵念，有还不如没有。”

庄寒酥从后抓过青盐的手轻轻摊平掌心，零散的雪花飘落在青盐手心，没有触感，青盐却似能感受到那般飘落的轻柔。

身旁灵善无声告退，青盐发现自己这次没有时空错乱，只是庄寒酥靠近他时，他没有感受到。

“曾几何时，我也能听见百米外的声响。”

说着惋惜的话，青盐的声音却没有什么温度；就如刚刚叹的那口气，虽是一声叹息，却不曾感受到愁绪。

庄寒酥勾勾嘴角，“曾几时你能听出我的脚步声了？”

“我于世，已没了存在意义。”

听着这毫无温度却充满绝望的话，庄寒酥忍不住紧了紧青盐，“谁说没有，有你我才能活。”

“那是你的意义，不是我的。”

青盐扭头回房，周遭的雪花被他的动作带的快速飞舞了一下。

庄寒酥现在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为什么当初留他一人在那里，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自作自受，真是作茧自缚。

青盐回房看着桌上削苹果的刀，轻轻拿起，走出门外，置身于漫天雪花之中，在庄寒酥的眼皮子底下，刀尖向内，朝着自己的心脏狠狠一次；由于感受到了刀子扎进血肉中的痛感，青盐含胸趔趄了一下，一咬牙，又戳进一些。

庄寒酥是真傻了，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差点摔倒，奔向青盐，一把抓住青盐还打算继续用力的手。

庄寒酥扶住青盐，眼里早已通红，“你你你疯了？！”

青盐没有力气与他夺刀，一动未动，“于我来说，如此活，不如死。”

如今的青盐，好似失去了灵魂，丢掉了热枕，忘记了为何活着，没有任何目标。

断情水会让人失去七情六欲，可失去了七情六欲，人活着为何？

断情水怎不是毒？这就是这水的毒性。

失去意志，无情无感。

庄寒酥手都发抖，咬着牙发狠将刀拨出，青盐直接晕死过去，庄寒酥丢了刀一把抱起青盐，“来人！来人！”

血迹染红了地上雪白一片，摇曳鲜艳的红在雪地上不紧不慢的晕染开来。

像极了这人间无情的芸芸众生。

庄寒酥脱掉青盐的衣服为他止血，才发现青盐身上全都是新的疤痕，他已经自残多日，自己居然丝毫未觉！

庄寒酥红着眼盯着脸色苍白的青盐，声音都发抖，“一定要如此么……”

“你既然没有生的希望，从今往后，我便给你活着的理由！”


三十七、颜执死了
青盐当着庄寒酥的面坚定自杀这一行为着实把庄寒酥给吓的不轻了，看这一刀深度就知道他绝对不想活，不是吓唬他玩的。

所以当青盐不知道第几次从生死线回来睁开眼睛时，庄寒酥瞪着多日不敢合的通红双眼道：“颜执死了。”

青盐表情呆滞，反应了一会儿，“谁做的？”

“不知道。”

青盐冷着表情，“你？”

“不是我。”

青盐看着他没说话。

庄寒酥立马对天发誓，“我是想做，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做，人就死了。”

青盐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现下你病成这样，我照顾你都还顾不过来，我……我哪有时间管别人？”

“你一定得相信我！这次真不是我做的！”

青盐抬手挥了挥，嫌他聒噪的皱了皱眉，“出去。”

庄寒酥迟疑了一会儿，怕烦到青盐，还是出去了。

现在局面一团糟糕，太子传来死讯，庄寒酥要立刻启程进京，可是青盐现在这样，他又不好带着他，又怕他危险，焦头烂额，真是一团糟糕。

　青盐昏迷的这几日连连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梦里觉得熟悉，甚至在发生的事件里感同身受，但醒了却丝毫记不起来。

庄寒酥快马加鞭动身前往京城，留了四灵在青盐身边严丝合缝的照顾，青盐也没了像死的心，每日休养身体，也很少在外转悠。

只是偶尔夜半，青盐总会听到门外有打斗声音，青盐也不关心，该做自己的还做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灵善，拿点点心来。”

“这么晚了，吃点心怕是不消化，我去煮点粥给公子。”

青盐倒了杯茶，不置可否；灵善转身开门，便见门外刀光剑影，热闹极了。青盐瞥了一眼，继续喝茶。

正喝完最后一口茶水，青盐敏锐的听见身后刀锋划破空气的风声，本能向侧一躲，青盐转身将自己手里的茶杯精准丢过去。

杯子被长剑劈碎，来人竟然还有时间空手接住不让他坠地发出声音；青盐紧接着又丢了手头任何能拿到的过去，皆被接住放好。

青盐冷笑，“阁下这是何苦。”

来人恶狠狠道：“少废话，今天就是取你性命！”

“鄙人的性命不值钱。”

“对别人来说值钱就行！”

来人杀机不明显，估计只想抓住他，所以青盐武功被激发的不多，再加上手里没武器，只有本能躲闪，就这样，对方愣是没让屋里发出太多响动。

直到灵善端着粥一推门，发现屋里打得正热闹，才慌忙丢了粥提剑上前；青盐眼疾手快接住粥碗，自顾自坐到床边悠哉悠哉的喝粥。

很快门外的灵均也跑进屋里来帮忙，灵均灵善年龄都还小，武功造诣不太高，灵均身上已有伤处，青盐观察战事知道今天肯定要被抓，反而轻松下来。

“灵善等会儿再去拿些糕点给我。想吃的东西，即使是有东西替代，也还是想吃。”

“啊？啊……啊！”灵善忙的不知所措，被青盐这么一点名更是手忙脚乱，心里竟然真惦记着去拿糕点。

青盐喝完了粥，实在等不了他们打来打去，干脆站起身，“算了我自己去吧，饿得很。”

青盐一准备走，来人真的急了，随手撒了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烟雾，拼命奔向走到门口的青盐……

长剑袭来，青盐不躲不闪，下一秒，刀锋就在青盐的脖子边上了。

“都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他！”

　　这回，屋里屋外都消停了，全部停手，场面十分和谐。

三十八、下落不明
青盐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脖子，但手下四灵已经呈现出焦头烂额的状态，灵久首先急道：“英雄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劫匪厉声道：“都把刀给我放下！否则我就杀了他！”

劫匪为了增加可信度，故意紧了紧手中的刀，开了刃的刀就是快，青盐的脖子转眼就被划破出血；感受到疼痛，青盐突然呼吸困难，额头青筋暴起，大口喘气，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下杀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身后的劫匪深知自己闯了大祸，手一抖退后了几步，四灵见状一拥而上，劫匪只好骂爹喊娘的跑了。

“公子！公子！”

青盐平静的睁开眼睛起身摸了摸脖子，“无碍，灵善去给我拿糕点吧。”

“……”

太子死了，这王府倒是受了难，恐怕庄寒酥脱不了干系，青盐嘴里咬着糕点，灵均轻巧的给青盐处理伤口。

青盐突然道：“我若要杀你家主子，你们帮谁？”

这个世纪难题可和我与你妈掉水里你救谁一样让人心凉半拍。

灵久到底是个最机灵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笑嘻嘻回道：“我们王爷这辈子都不会站在公子对面的，他只会与公子并肩而行。”

青盐勾了勾嘴角，“若我执意要他死呢。”

“那王爷恐怕会自行了断，将命亲手交给公子。”

青盐淡淡抬眼看向灵渡，“太子的死，和他有关。”

灵渡感受到视线，一言不发。

“为了我？”

灵均怕灵渡冲撞了青盐生气，接话道：“王爷还未计划，太子便已经传出已死的消息了。”

青盐知道除了他以外，这里都是庄寒酥的人，便也懒得再开口，“今日的刺客抓住了？”

“是，抓到手便自尽了。”

青盐丢下手中的糕点，“罢了，都下去吧我累了。”

青盐在王府一病就是小半年过去，刚好一些庄寒酥又回了皇宫，青盐对于太子的死讯竟然也没觉得伤心，只是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自己，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以前的记忆，他要统统找回来，活也是活，死也是死，不找点事情做属实没有意思。

青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南城他是去定了，趁着庄寒酥不在，也该想个办法脱身。

青盐缓缓睁开眼，心动不如行动，不然就现在好了。

青盐一开门，灵渡就站在门外，不动如山。

青盐淡淡道：“我想吃冰糖葫芦。”

灵渡一闪身不见了，青盐抬脚刚走到亭子里，灵久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给青盐披上衣服，“公子放心着凉。”

青盐发出深深的疑问，“庄寒酥为何待我至此。”

“公子是王爷心上的人。”

“放屁。”

眼前突然晃出一串冰糖葫芦，青盐接过，灵渡又跑没影了。

“够快的。”

青盐咬了一口糖葫芦，“王爷近日什么动态？”

灵渡突然又出现，“路遇意外，不知所踪。”

“……”

这一句话像是您吃了吗一样平凡，灵久显然也是吓了一大跳，“你你你……说什么？”

灵渡确认他听清了，也懒得再说一遍。

青盐挑眉，“那既然下落不明，你觉得是死是活？”

“活。”

正说间，门外响起嘈杂之声，灵渡闪现一般消失，过一会儿便听府门外喊叫，“是王爷！是王爷！”

青盐专心致志的吃着糖葫芦，“得，说谁谁便到了。”

灵久纳闷，“既然是王爷回来了，什么时候如此吵闹过？”

“大概是身负重伤，神智不清了。”

“啊？！”

“快请大夫！快去！”


三十九、心智受损
青盐身体是彻底伺候好了，能吃能喝不痛不痒，这庄寒酥回来却是继承了他的班，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王府上下乱成一锅粥。

这个节骨眼上，四灵也没空管青盐了，跑前跑后又是请大夫又是煮汤炖药。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恐怕他大摇大摆的走出王府去，也没人会搭理他。

但是好歹……拿点盘缠。

青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冒着虚汗昏迷不醒的庄寒酥，也没什么表情，灵久小心的端着汤药走进来，青盐一转念，伸出手去。

　　“我来吧。”

灵久非常顺从没有丝毫迟疑的将药碗递给青盐，“大夫嘱咐了要趁热喝，锅上还煎着药，我去看。”

“嗯。”

灵久离开房间，青盐便把药放在一旁，对着庄寒酥道：“这些时日承蒙关照了，听说南城最近乱的很，趁着乱世我也该给自己找一份营生，总不能一直在这给你添麻烦。”

青盐站起身，翻了翻庄寒酥的衣服和屋子里的东西，看着值钱的，都揣走，搜刮完毕，青盐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此时弱不禁风的庄寒酥。

半晌，青盐低下身子，给庄寒酥掖了掖被子。

“借你一些银两，若有机会相见，自当奉还；若没机会再见……”

青盐想了想，“你就当是还我被你调戏过的情吧。”

青盐站直身体转身离去，突然感觉手碗一紧。

诧异的回过头去，庄寒酥惨白着一张脸，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虽然声音沙哑，但能感觉到充满了恐惧，“爹爹别走……酥儿害怕。”

“……”

庄寒酥见青盐没反应，更急切的另一只手也抓住青盐的手腕，两手一捧，表情纯真，这完全就是一副孩童的模样啊！

“爹爹……求您了……别离开酥儿，酥儿……酥儿听话，酥儿再也不乱跑了。”

青盐无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公子，药可都吃了？”

灵久端着另一碗药走进来，抬眼一看，顿时定住。

“王……王爷？王爷醒了！快！来人！叫大夫过来！快！”

青盐被喊得回过神儿，看向灵久，又看向庄寒酥，庄寒酥此时抓着他的胳膊，又昏睡过去。

耳听着众人都在往这边来，错过了离开的时机，青盐只好顺势坐下，看着庄寒酥的脸，“你到底是真……还是装……”

“恐怕是因重伤心脉受损，中的毒影响了智力，要请能解奇毒的大夫了。”
“啊？心智受损？！”灵善快哭出来，“这可怎么办？这！去哪里寻神医呢？”

“有没有办法都要想办法。”灵均冲动型人格名不虚传，“我现在就去街上抓大夫！”

“……”

灵渡制止住他，“不能给人知道，趁机对王爷不利。”

“那怎么办？那就不管了吗？”

“要找，但是要偷偷的找，不能被人知道。”

四灵在床前商议，青盐手还给庄寒酥抓在手里，只好靠着床边闭眼昏昏欲睡，大夫兢兢业业的在桌边写方子开药，生怕他们为了保密给自己杀人灭口。

聊了许久也没见有结果，青盐试了试抽手，轻抽抽不出来，使劲抽，每抽一下庄寒酥就皱眉呻吟着抱更紧，感受到四灵仇杀一样的眼神，青盐决定放弃。

“行，在哪儿睡不是睡……”青盐脱鞋上床，“我在这你们放心吧，去书房商讨对策去，都几更天了？”

四灵郁郁寡欢的退下，青盐躺在庄寒酥身侧，把被子盖上，怕碰到伤口被四灵眼神杀，青盐也只好保持距离，被子只盖了一半。
他躺下后，庄寒酥表情就没有那么狰狞了，安详了许多，虽然手还紧紧箍着他，但好歹是消停了。

　　你……是故意的吧？对吧？

四十、还情
四灵忙着找解毒的方子，照顾庄寒酥，彻查怎么受害的原因，正好庄寒酥中毒；本以为是离开的好时机，本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结果……他就是被这个妖精给缠上了。

“爹爹，你去哪儿？”庄寒酥带着一脸不符合他年纪的童真，抓着青盐的手，一刻也不许他走。

青盐看着庄寒酥，“我不是你爹。”

庄寒酥还真就跟他掰扯，“你是爹爹，爹爹为什么说不是酥儿的爹爹，难道是因为酥儿不乖，你不想要酥儿了嘛……呜呜……爹……呜呜……别不要酥儿……酥儿乖，酥儿听话！爹爹别不要酥儿……”

庄寒酥说着说着就开始哭，青盐觉得额头青筋渐渐暴起，“行了闭嘴，我哪儿也不去，别哭了。”

被青盐厉声吓一跳的庄寒酥脸上满是泪水，泪眼婆娑的抽哒着鼻涕委委屈屈的憋了回去。

青盐默默看了庄寒酥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拿起手帕给庄寒酥抹了鼻涕擦干眼泪，边擦边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你是装的，有时候又觉得你是真的，你是水做的？说哭就哭？堂堂寒王，鼻涕就这么挂着，成何体统。”

庄寒酥紧紧抓着青盐的手，“爹爹别生气……酥儿不哭了，不哭了……”

青盐抽回手，将手帕丢在一边，“王爷，青盐不知道和你结了什么仇，你就非要我不可吗？”

庄寒酥没有听懂青盐说的什么，微微歪头看着青盐，抽哒着没有做声。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青盐放弃，自顾自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庄寒酥立刻开心了，张大了嘴巴凑到青盐跟前，“啊……”

青盐没搭理，他就一直张着嘴，没过一会儿，口水就流出来。青盐一甩筷子，拿起刚擦过鼻涕的手帕粗鲁的抹了一把他的嘴巴。

胃口全无！

青盐擦完饭也吃不下了，抬屁股走人，庄寒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眼即将走远的青盐，砸吧着嘴小跑跟上青盐的脚步。

灵善看了一会儿一边坐着自己玩手的庄寒酥，悲从中来的叹了口气，“哎……王爷若是知道自己变成这副痴傻模样，恐怕是生不如死。”

青盐练着字，眼都没抬，“他们几个呢，可有进展？”

“灵渡去了皇宫彻查，灵均在外找解毒大夫，灵久接管了王府大小事宜……”

正说着，庄寒酥又凑过来看青盐写字，爹爹爹爹的叫个不停。

灵善又叹了口气，“难为公子您了，这事不能给外人知道，遣散了许多下人，人手着实不够用……”

青盐面不改色，“不如找几个不会写字的哑巴，我也自可抽身了。”

灵善眨眨眼，“啊？”

青盐抬眼复又继续低头写字，“不懂？那不如毒哑几个，或用父母亲人威胁之，一样可用。”

灵善吞了口口水，“呃，我这就去给王爷煎药去……”

青盐没理，放下手中毛笔；庄寒酥好奇的拿起笔来乱玩，弄了一身一手的墨汁。

青盐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这脏乱的劲儿，一把扯过庄寒酥，夺下他手中的笔丢在桌上，把人拉近身前不客气的扯他的外衫。

“你是故意的吧，你根本没傻吧？”

还知道怎么恶心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庄寒酥站着不知所措的任由青盐扯掉他的衣服，青盐坐着面无表情实则咬着牙根，“下次再弄脏，自己收拾。”

“公子……我……呃……”灵久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这暧昧的场景可想而知，灵久顿住动作，“我……等会儿再进来……”

“站住。”青盐手下不停，把脱下来的外衫一把丢到灵久的方向，灵久接住一脸茫然。

“何事。”

青盐丢好眼不见心不烦的外衫，一把推开庄寒酥，因门开着，门外的凉风习习吹进，撩起青盐的须发，青丝温柔的飘动，庄寒酥又来劲的玩起了他的头发。

灵久回过神立刻整理好手中衣物，递上几本折子，“这是这几日处理扬淮城的大小事宜，请公子过目。”

青盐挑挑眉，“我过目什么。”

灵久抱拳作揖，“公子，如今王爷受傷，王府上下都乱做一团，可毕竟是一城之主，这上头再乱，也不能让百姓遭殃呀。”

“与我何干？”

“腹背受敌，我们举目无亲别无他法，只剩公子您可以依赖了！求公子接管王府，属下定竭尽全力辅佐您！”

　　灵久说的一片赤诚，情到深处，跪下磕头。

青盐瞥了一眼一旁玩头发的庄寒酥。

“接管扬淮城这么大的事情，我何以为之？况且，我与你们王爷不过萍水相逢，你如何信的过我。”

“公子，虽然灵久不聪明，但灵久知道，对于王爷而言，公子绝不是王爷的萍水相逢。公子受伤，王爷一日为歇心系于您，怕公子危险，亲卫全留在王府保护您，自己孤身一人去赴那危险之地，这都非萍水相逢啊！”

青盐迷起眼睛，“你这是要我知恩图报？”

“灵久不敢！灵久只知，王爷信任的人，就是我们信任的人。将王爷的一切交给您，就算公子将王爷之毒告知敌人，搅合的这城不得安宁，也绝不后悔！”

青盐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折子翻看起来，“起来吧，欠了的终究要还的。”

灵久惊喜的抬头，“多谢公子！”

　　还完了该还的情，也就平了。

四十一、王爷别哭
要知道看孩子这么累，接管扬淮城这事儿青盐就不接了。

不知道何时他开始注意庄寒酥身上的衣服干不干净，但凡脏了他就觉得碍眼至极，一定要他换。

再加上处理大事小情，青盐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旁边还有个傻子一直叽叽喳喳。

“爹爹……”庄寒酥摸了摸身边没人，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坐起身子。

青盐穿着白色内衫，披着青色外衫，手中拿着折子微低头静静地看，没有搭理床上睡一半醒了的庄寒酥。

烛光在桌上青盐手边摇曳轻晃，烛火顾盼，映得青盐白皙的脸格外的温柔，他瞳孔漆黑，眼神深邃，整个人都散发着温玉的气质。

美呆。

“公子？公子你睡了么？”庄寒酥正盯青盐盯得入迷，门外灵久的声音便小心翼翼地响起。

青盐拿起笔在折子上划了几笔，随后合起放到一边由折子摞起的一沓上，又从另一边较少的一摞拿起一本，打开翻看，轻轻的“嗯。”了一声。

灵久推门而入，轻手轻脚的看了眼桌前的青盐，青盐未抬眼，灵久轻关上门，手里握着纸条，“公子，这是灵渡送来的。”

听是灵渡，青盐稍有动容，“写了什么。”

灵久双手奉前，“只说了调查的不够顺利，但此事可以确认……皇后为之，他还叫我们小心，王府很可能有了皇后的眼线。”

“灵均还未有消息？”

“是。”

灵久递过纸条，听不明青盐的情绪，他擅长观人，忍不住抬头看了青盐一眼，心思被青盐此时仿若不食烟火的仙气打搅，一时心绪纷乱，没话可说。

“爹爹……”庄寒酥屁颠屁颠的下床，鞋都没穿，就跑到青盐身边，抱起青盐的一只胳膊，“爹爹，你陪酥儿睡……”

灵久回过神儿来，默默去床边拿了鞋给庄寒酥穿上，“那……灵久先告退了。”

“嗯。”

青盐放下折子，抽回自己被庄寒酥抱着的胳膊捏了捏鼻梁，“洗了脚再上床。”

随后青盐走到床边脱去外衫挂起，自顾自躺床上睡了。

“……”

庄寒酥委屈的看向已经准备开门出去的灵久，灵久闻言回过头，扬起假笑，哄道：“王爷别哭，灵久给王爷洗……”

灵久带庄寒酥出去洗脚，青盐得了片刻安逸，可能是近日也累了，也没想什么，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天刚微亮，青盐便醒了，一睁眼，庄寒酥正在自己身边睡的呼呼香。

怎么到了今天的地步的？

青盐还犹记得刚开始他回自己房间睡，庄寒酥就半夜跑过来非要和他一起，只要不许，他就哭闹个没完，搅合的王府上下不宁。

没办法，恐怕他现在心智只有几岁，成天似傻如狂。

现时还早，但青盐也睡不着了，闭上眼睛，青盐突然听得庄寒酥的呼吸声急促起来，微皱起眉头，青盐睁开眼看着熟睡的庄寒酥。

庄寒酥胸口起伏越来越快，呼吸声也不规则急促失控，青盐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庄寒酥的脸，“庄寒酥？”

庄寒酥没有反应，只短短一刹，额头便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青盐撑起上半身，使劲拍着庄寒酥的脸，“庄寒酥，醒醒。”

庄寒酥嘴巴吱唔着，像是说话，可犹算青盐耳朵好也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什么？”青盐探身过去，将耳朵靠近庄寒酥的唇，庄寒酥呼着热气，“盐……青……别……不……我……”

青盐皱着眉头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准备坐起身出门去找人，结果被熟睡中的庄寒酥一把抱住，只一瞬，青盐便被庄寒酥牢牢抱住，庄寒酥微睁着眼，细细的看着青盐。

“……好……你……事……我……”

青盐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庄寒酥牵着嘴角硬笑了一下，随后将脸贴着青盐的脸，抱着青盐的力度大的出奇。

庄寒酥呼着热气，应该是发烧了，但脸颊却冰凉，青盐立刻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脖颈，又摸了他的手腕，不信邪的又将手探进衣襟里摸了摸，冰凉无温。

青盐晃神，“放开我……我去叫人。”

“别走……”这时庄寒酥能说完整一点了，“求你……”

“我不走，你松手。”

庄寒酥死不松手，青盐挣扎无果，只好哄道：“我不走，不离开你，哪儿也不去，你先把手松开，庄寒酥……嗯……”

　庄寒酥突然吻住青盐的唇，他的唇极烫，青盐犹豫间感觉到一丝血腥味，愣了一下，青盐立刻偏过头去躲开庄寒酥的唇，一掌反手拍在庄寒酥的背上，“快吐出来。”

庄寒酥被这一下拍的松了手，一口黑血吐在枕头上。
青盐顾不得别的，“来人！来人！”

灵善推门而入，“公子？”

“王爷！”

“我去……我去找大夫！”


四十二、石头之谜
“王爷心脉受损，这毒性蔓延，恐怕时日无多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这可是王爷！”

“王爷毕竟也是人。”

“可是……王爷那么厉害，怎么会中招呢……”

青盐看了看袖子口上的血渍，又抬眼看着庄寒酥。

大夫站起身，“我的药方只能延缓他毒性的发作，至于能延缓到何时，真是无能为力了；尽快找到能解奇毒之医，还有的救。”

众人跟着医师送出门，青盐走在后头想要去倒杯水喝，突然听得身后响动，一转身，庄寒酥从床上跌下半个身子，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嘴角又渗出黑色的血来，紧紧的盯着他。

纵然听不见，青盐看着他的嘴型，也知道他说的是。

“别走。”

灵久灵善听见声音，急忙去扶，青盐看着庄寒酥的惨状，仿佛被定在原地，脚步沉重的半点都抬不起来。

庄寒酥毒入心脉，却一直在半梦半醒中警觉着叫他不要走，即使身心俱痛，即使会吐血摔伤，他也拼命爬向他，不要他走。

为什么？

这一瞬间，青盐不知自己作何感想，听力好的出奇的他，也听不见周遭嘈杂的声音。

耳旁只剩他心力交瘁痛苦不堪下努力发出的气声和口型。

“别走……”

别走……别走……

一声一声……在青盐的脑海中好像和什么声音完美的贴合在一起，他努力细听，却又听不出来……

庄寒酥……你当真只是知道我的名字么？

你当真不认识我么？

为什么……就是我？

青盐脑仁隐隐作痛，恍惚闭眼间，又有什么画面在眼前晃，场景闪的太快，抓不住又想要抓住……

“公子……公子……”

待青盐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地上，灵久和灵善吓坏了，灵善护着庄寒酥不敢过来，灵久一直在他身边唤着。

青盐怔愣的回了回神，听觉感官都渐渐恢复回来，头也不那么疼了。

“我没事，扶我起来。”

灵久紧张道：“大夫！快来给公子看看！”

“不必了。”青盐掸了掸衣服上的浮尘，“你们去把药煎好，我在这里看他就行。”

“公子……”

“去吧。”

青盐坐回床边，看着庄寒酥虚弱的脸，青盐从怀中拿出之前庄寒酥给他的石头，“你都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了解多深……知道多少？”

庄寒酥颤抖着手轻轻捏住青盐的衣角，青盐将石头凑近他，“知道这个么……”

庄寒酥迷迷糊糊，知道青盐还在，放松了许多，“你不记得了么……这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什么时候？”

庄寒酥勾勾嘴角笑了笑，“10年前……”

“10年前？10年前你多大？”

“我……”庄寒酥实在是太累，脑袋太沉，就那么睡过去了……

10年前……他们见过？他还给了他一块石头？

“灵善！”灵善正好端着药进屋，“公子，您叫我？”

“你们王爷今年多大了？”

“王爷？再有四年便是而立之年了。”

那十年前……就是16岁？

“王爷救你的那一年呢？是多大？”

灵善扶起庄寒酥仔细想了想，“那有十年光景了……”

“十年前王爷在南城救了你？”

“是。公子可有什么疑问？”

十年前他曾在南城给过庄寒酥一块石头？

青盐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石头发呆。

灵善稳妥的喂好了药，妥善的放庄寒酥躺下，半天没听见青盐说话，下意识看了青盐一眼，只见他瞪着手里的东西发呆……

“这是……”灵善诧异的看向青盐手里的石子，“这个东西……”

“你认得？”青盐递给灵善，灵善拿起仔细端详了片刻。

“我曾见过的……”灵善嘀咕了一句，随后脸色凝重起来，像是回忆着什么。

“在哪儿？”

灵善抬头看着青盐，“公子这石头是何处来的？”

“你们王爷给我的。”

“王爷？”灵善听了，稍放下心，“十年前我在南城，曾不小心误入一个洞穴，那个洞穴门口，就有一些类似这样的石头。”

“结果从那里出来，我便被人一路追杀，幸好碰见王爷救下了我。”

“为何被人追杀？”

灵善摇摇头，“莫名其妙，细想来我当初只是误入山林迷路到那，突然就被人追着要杀，12岁的我实在难以理解。”

青盐皱起眉，“为何如此？”

灵善抿嘴，“正是这样，我后来仔细回想，活了12年也未见到过这样的石头，我当时拿了一块在手，恐怕是珍稀奇宝？又或是……我闯入了什么不该被人知道的地方，所以遭了灭顶之灾。”

洞穴……石头……南城……

青盐默默将石头揣回怀里，抬眼看向庄寒酥，抓着他的衣，睡的安稳许多。


四十三、童散小祖宗
庄寒酥喝了药恢复了许多，但整个人还是不太灵光，一直缠着青盐爹爹爹爹的叫，灵久怕青盐的身体吃不消，也揽去大半的折子，青盐轻闲了一些，才得已能早点入睡。

“爹爹你要歇息了嘛？”

庄寒酥瞪着亮亮的眼睛，一副精力充沛我想玩游戏的表情。

青盐看了看外面天色，又看了看庄寒酥狗子一样的精气神，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歇息，我是安息。”

“安息？安息是什么？”

“就是死了……”

“啊？我不要爹爹死！我不要爹爹死！”

眼看着庄寒酥就要哭，青盐一把坐起身捂住庄寒酥的嘴，“嘘……”

“唔？”

青盐微皱起眉头，房梁上有脚步声，灵善去哪儿了？

青盐快速的判断，房梁上有一个，他应该可以应付，可是庄寒酥这副模样，很危险。

青盐低声凑到庄寒酥耳边道：“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出声不许喊叫，做到了你要什么爹给你什么。”

庄寒酥用眼神表示了强烈可以的兴奋。

青盐下床随手披上一件衣服，轻唤了一声，“灵善。”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青盐一瞬间便感受到了杀气，来人带剑，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犹在耳边，青盐眼疾手快的躲过去，便和来人缠斗在一起。

光线昏暗是青盐的优势，青盐在这样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影响听力和感觉，反而动作更加精准，但青盐手中没有武器，来人武功应是在他之上，斗不了多久。

庄寒酥怕极了，他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眼睛紧紧盯着青盐，生怕那冰冷的刀锋碰到他。

　但好消息是，那人是冲着他来的，完全无心与青盐缠斗，只想一剑捅死庄寒酥了事，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太多时间，那人明显着不耐烦，干脆直冲庄寒酥而去。

青盐还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踢中那人后背，那人回手便滑了青盐胳膊一刀。

庄寒酥终是没忍住，大喊了一声，“爹爹！”

青盐咬牙道：“闭嘴！”

庄寒酥转眼便落下泪来，青盐兴许是被逼急了，抄起手边的花瓶狠朝那人头上砸去，那人抬手用刀划成两半，花瓶碎片乱飞，青盐迅速抓起一块用做武器，划伤了那人的胳膊。

一见受伤，那人也不管别的了，直接用剑逼向青盐，还没等青盐空手接招，门外一晃一道箭影，青盐后撤，箭羽直直戳向那人手中长剑，剑落地，人趁势脱逃。

　　灵均跑到青盐面前，点起火折子，“公子！你没事吧？”

青盐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瑟缩吓傻了的庄寒酥。

“可有寻到解毒医师？”

“寻到了！”灵均捡起地上的剑，“灵善他们呢？怎得没人守着？这么危险？”

“大概是中招了，你去看看他们，我收拾一下，将医师请来。”

“我这就去！”

青盐脱下被血溅红的外衫，走到床前看着庄寒酥，“可有受伤？”

庄寒酥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爹爹……你出血了……呜呜……都怪我……”

青盐眼睛一眯，“别哭，烦得很。”

青盐将内衫也脱下来，看了看胳膊上的刀口，并不深，拿起一边的药粉上药，庄寒酥不敢出声，下地找了干净的布默默给青盐的伤口包好，再帮他床上衣服。

全程委屈的一声不吭。

待都收拾好，人也来齐了，医师一把脉，胸有成竹，“这是中了童散，中毒后心脉受损，人会越变越小，直至失去说话能力的孩童时代，发作3次，便无药可医，他吐过黑血没有？”

“吐过，一次，就在几天前。”

“嗯，不要让他受到刺激，方能延缓发病。”

“那解药呢？”

“解药我可以调配，但是缺一味药材，这是南城才有的雪莲，我们北国从不下雪，所以……”

灵均行动派立刻接话，“我这就去南城找！”

医师摇摇头，“南城一月以后才是冬季，一来一回，恐怕救不了他了。”

“那医师的意思是……带着人去南城？”

“我可以把剩下的药材调配好给你们，等你们到了南城，再把雪莲加进去，直接就吃了。”

“那一个月……时间够吗？”

“所以说，别让他受刺激，好生保护着，我再开些方子抑制毒性蔓延，一路上好生照顾着，不成问题。”

“要不……医师你也和我们一起吧？价钱都好商量。”

“不成。”医师看了一眼庄寒酥，“问题不在于我，这毒可不是常人能寻到的，我只治病救人，不掺合烂摊子，你们谁随我去开方？”

“这边请……”

庄寒酥伸手够着青盐，“爹爹……抱……”

青盐张嘴刚准备刺激他，灵久立刻在后咳嗽了一声。

青盐硬憋下气来，坐到床边，庄寒酥开心的搂住青盐。

　　“行，你还成小祖宗了，打不得骂不得。”

四十四、给你机会
44、

灵渡未归，留下灵久打理王府，带着二灵和一个傻儿子，青盐一行人终于低调踏上南城之途。

庄寒酥人高马大一人，就像个什么似的往他怀里一钻，青盐被迫半搂着庄寒酥拍着他的肩哄他睡觉，心里没什么波澜起伏，就是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儿蠢。

灵善见他脸黑如炭，也不怎么敢搭腔，干脆下了马车骑马前往，庄寒酥醒了就叫他爹，睡着就抓着他不放，没事儿还要作他喂吃饭，没过几日，他倒是没有二次发病，青盐就快被气得发病。

由于庄寒酥一路上太闹，他们行程走的太慢，足足走了半月还没走出三分之一的路程。

灵善也愁：“这么下去，明年才能到南城......”

青盐二话不说，挥袖下马，回头对马车里道：“出来，上马。”

庄寒酥扭扭捏捏的下来了，青盐扯着他的手腕给他翻上马，自己坐在他后面，双手环过庄寒酥拉起缰绳，一夹马腹，身下的卢马立刻跑了起来。

灵均灵善无法，只好赶紧架着马车在后追。

骑马不舒服，但庄寒酥倒是没闹，

这么行至三天，马该休息了青盐才会停下，终于赶上过半的路程，青盐才大发慈悲的在黄昏路过驿站的时候让大家休息一晚。

分开睡是不可能的，夜里庄寒酥紧紧贴着青盐睡下，青盐正迷糊昏睡，突然闻见一股异香，当下警觉醒来，屏息握住手里配剑，睁眼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一刻钟，窗外一个高大黑影翻进来，鬼鬼祟祟的走到床边，待那人走近，青盐抬箭便刺，那人没想到这么突然，看看躲过发出一声闷哼，青盐一瞬倒是觉得熟悉。

刀剑无眼，青盐不多想，两人过招几回合，除了刀剑光影再无其他，但二灵很快听到动静，一脚踹开房门！

“何人！”

自报家门那是傻子，那人绕过青盐在他背后用手肘一推，青盐踉跄着扑向二灵，那人迅速翻出窗外，灵均立刻追了出去。

床上的庄寒酥一直安安稳稳的睡着，只是这会儿伸手没摸到青盐，眼睛还没睁开，就立刻要哭闹。

青盐闪身至他身旁，抓起他的手，坐在床边冲灵善道：“去查一查。什么时候和灵渡汇合？”

以他们三人的武力值，不够用，有灵渡才安心一点。

灵善：“他可能会比我们先到南城。”

“叫他回头找我们，已经暴露了。”青盐淡淡道：“我们要尽快到南城了。”

接下来青盐便开启了疯狂赶路，除了让马休息，基本不停歇，两天下来就把庄寒酥给跑吐了。

他一出问题，又要停几日，青盐的耐心越用越少，甚至有想把他打晕赶路的冲动；结果因为他的他们的大少爷娇如花骨朵，他们又遇上一次偷袭。

被围困在包围圈里，对方全身夜行衣，十几号人举着明晃晃的刀，着实让青盐头疼。

以青盐爆发之后的身手，以一敌十没有问题，但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明显是痴痴傻傻的庄寒酥，根本没打算伤他们；青盐心中憋了股劲儿，就是用不出来；三对十几并不划算，况且他们的身手都不那么凌厉，再加上赶了一整天的路非常疲惫，很快处于下风。

正当这个消耗过度的空档，一道冷箭划破当空笔直射向庄寒酥，二灵背对着他们没有看见，青盐手下又拜托不开敌人，只好以身去挡，却听哐啷一声，那箭羽在距离他半米时突然被什么挡开，箭尖换了个方向哐啷一声响坠在地上。

是谁在暗中帮他们？

青盐正狐疑着，眼前寒光一闪，灵渡腾空而降一剑刺穿正举剑朝青盐而来的黑衣人，没出一会儿功夫，就把十几个黑衣人打成伏地魔。

灵均惊喜道：“灵渡！”

青盐点点头，回头看向一直呈惊恐表情的庄寒酥，“没事？”

庄寒酥惊魂未定的摇摇头，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灵善：“还好有你，他们太难缠了。”

灵渡道：“连夜赶路。”

越晚到南城越不安全，最起码在南城里他们还有庇护，这荒郊野岭，行踪暴露，追杀一定没完没了。

好在灵渡身手不凡，接下来的半个月偶尔小闹，安全渡过。

终于，在一个月多几日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那个青盐一直心存疑虑的城——南城。

庄寒酥在南城有一座府邸，也不知道他一个北国人在南城买哪门子府邸，青盐晚上把庄寒酥哄睡着，自己到园子里算不，舟车劳顿却也格外清醒。

青盐展开手中的信条，拇指在那字上缓慢的拂过，突然在那纸上落下一片雪，青盐一愣，仰头望天。

下雪了。

青盐现在很少有能感知到自己情绪的时候，多半时间如同行尸走肉，不咸不淡无滋无味；相比之下，烦躁不耐烦的情绪倒是占了多半。

纵然喝了无情水，偶尔还是会怀念从前自己有情的时候，并且努力的记下那些令自己欣喜的日子，牢牢刻在心里，以此抚慰自己越来越无情的心。

所以这时候，他更怀念颜执了。

“爹爹！”

青盐：“......”

他才出来不到一刻钟啊！

青盐回过身，庄寒酥正赤着脚只着一件薄衫怯生生站在他身后，“爹爹？”

青盐瞥了一眼他的脚，“进屋去。”

庄寒酥走上前来小姑娘一样拽着他的手，俊眉无辜的皱着，这股小媳妇儿气息实在与他的脸不搭配的很。

庄寒酥：“爹爹一起么？”

青盐无奈：“爹想自己待着。”

庄寒酥：“我陪爹爹！”

青盐沉默片刻，实在不想管他，转过身去捏好手中的纸条，“你哪怕有一刻能让我安生么？”

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就没有一时一刻。

他就是不肯放过他！
直到这一刻，青盐心中突然涌起难以忍受现状而造成的冲动。

庄寒酥在后抽搭抽搭吸鼻子，似是要哭；青盐却突然回过身朝屋里走去，庄寒酥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上；回房青盐便脱下自己的大氅，随后是外袍、内衫，赤着上身脱下靴，坐上床斜睨他；庄寒酥以为他要睡觉，一蹭一蹭的蹭到床前，被青盐猛地往怀里拉，青盐顺着力道躺倒，让庄寒酥压在他身上。

青盐：“你不是想要我么？我给你机会。”

庄寒酥冷峻的脸上挂着孩子般的稚气神情，瞪大眼睛看他，一时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盐：“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只有这一次。”

庄寒酥回过神儿来，搞不清爹爹要干嘛，泫然欲泣，“爹爹......”

青盐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他现在并不很在乎这些，他只是想验证心中的疑惑，无所谓真的与庄寒酥发生什么。

不见庄寒酥反应，青盐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伸手去解开庄寒酥的内衫；初雪已至，他刚刚身着单薄的在外面站了半天，已经通身冰凉。

青盐解开那内衫，见庄寒酥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勾嘴道：“真的不要我？你想好。”

说罢，青盐吻上庄寒酥冰凉的唇，闭上眼睛又向下吻去，单手就要伸进庄寒酥裤子里，突然被庄寒酥一把推开，惊愕道：“爹爹！”

青盐见庄寒酥还是那副表情，心下不够坚定了。

按理来说，庄寒酥的目的是他，现在主动送上门，他若真是没病，何苦再装呢？

青盐决心再赌一赌，跨坐在庄寒酥身上，肉贴肉的抱住坐起来的庄寒酥，“庄寒酥，你当真傻了？还是说你的目的并不是我？”

青盐：“你现下只要说一句要我，我一点儿都不反抗，随你处置。”

庄寒酥眼泪突然啪嗒啪嗒的落下来，“爹爹，酥儿好害怕你......”

“好。”青盐毫无诚意的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下床披上内衫又回到床上躺下，“睡吧。”

说完他就闭眼睡觉了。

庄寒酥盯着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确定他不会突然起床扑倒自己，才合衣躺在他身边，安心的拉起青盐的手睡下了。

青盐睁开眼，正对上庄寒酥格外安稳的睡颜，嘴角似乎还噙着笑。

如果是装的，难免出神入化了些。

青盐压下心中的最后一点怀疑，迷糊睡去。

　　

四十五、私奔
一到南城，三灵便开始找寻那剩下的一味雪莲入药；雪莲并不是满大街都有的药材，多半要去山上找；为了加快速度，三灵皆出城去找，他们在庄府是安全的，且这里配了庄寒酥培养的精英侍卫，青盐则负责留下照顾庄寒酥。

大概是青盐从一开始来到庄寒酥身边就没有要跑要逃的意思，相处的半年光景一直乖巧得很。所以所有人都忘记了，青盐为什么会来到庄寒酥身边。

他是被他强逼来的。

青盐话不多，从前性格沉静心思细腻，足够聪明，绝不是随意糊弄的傻子；庄寒酥从头到尾做了什么，和皇后又有什么勾当，颜执的死到底有没有他的份，冷静的分析下来，都能够清楚明了。

青盐甚至认为，他这次装痴装傻，也在算计之内。

看着庄寒酥痴痴望着他傻笑的样子，青盐想；也许只是伪装的很好而已。

没有人看着青盐，他可随意外出；夜里哄睡了庄寒酥，青盐换上大氅，直接大摇大摆驾马离开庄府。

今夜日月无光，但青盐倒是就着这夜色认出了那个人。

虽身着黑服，但有堪破的旧亭作陪，更衬托那人气质雍容华贵。

远远听见马蹄声，那人便回过头来，一双眼在这样漆黑的环境更晶亮起来，思念与惊喜一丝不落，全映在青盐的身上。

“青儿！”颜执大步迎上去，扶他下马，立刻将人抱进怀里，“青儿......我念你成疾。”

青盐轻轻推开他，不比对庄寒酥的冷言冷语，青盐让自己的语气特意缓和了些，“你没死？”

颜执红着眼圈道：“说来话长，我醒来后就已经出了皇宫，庄寒酥那奸佞欺我无人相助，一路追杀我，我别无他法只能来南城避难；后听闻你要来，便在山路上等你了。”

青盐将那日颜执一人翻上客栈趁乱塞给他的纸条拿出来，随风撕碎，声音轻飘道：“我以为是谁想要特意引我出来。”

颜执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七分危三分真，也要独身一人来么？”

青盐反握住他的手，“你知道我与他们并无信任。”

颜执听了这话，眼中坚定诚挚道：“青儿，跟我走吧。”

　青盐道：“好。”

这本来就是无需问出口的话。

幽会互诉至天将亮，颜执道自己找好归隐的地方便接他走；青盐策马回庄府，回房庄寒酥还睡着，青盐脱掉大氅又坐着等了一会儿，待身上凉气散了，才上床躺到庄寒酥身边休息。

实在是困极，青盐一觉睡到午间，睁开眼的时候，庄寒酥正一动不动的呆坐着看他，青盐恍惚着醒神儿，突然瞥见庄寒酥暗赤色枕褥上有一大块血印，登时坐起来，看向庄寒酥，“怎么回事儿？”

庄寒酥委屈巴巴的说，“我渴了想喝水，怕吵扰爹爹，不小心把茶杯摔了。”说完庄寒酥抬起自己的手，指尖被茶杯划出一个血口子。

青盐皱了皱眉，摔茶杯这么大声音，而且就在耳边，他五官敏感，怎么会没听到？

庄寒酥指了指自己枕边的茶杯碎片，“我抓茶杯的时候不小心给捏碎了。”说着说着就要哭，“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大力，对不起爹爹，我不是有意的。”

青盐叹了口气，下床找来药箱给他上药包扎，“这不怪你。”

虽然是痴傻的心智，但毕竟武功内力俱在，一时心急也是有的。

见青盐没有怪罪，庄寒酥盯着青盐小心开口，“我夜里没摸到爹爹，爹爹去哪儿了？”

青盐面不改色，“茅房。”

庄寒酥急道：“爹爹可是吃坏了肚子？”

“嗯，”青盐唤来下人把染血的枕头与床褥一并换了，“现在没事了。”

接下来的几日青盐晚出早归，白天就用来补觉，倒是有意外收获；他睡觉时庄寒酥从来不吵他，就呆坐在床里侧看着他睡，不吵着要吃也不吵着要喝。

直到五日后灵均报信说已经找到雪莲，翌日便能回府，请他不要忧心。

忧心倒是从来没有过的。

倒是异心早就起了。

青盐照例哄庄寒酥睡觉，今夜也不知怎么了，庄寒酥辗转反侧就是缠着他不睡，青盐被他拖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在茶水里加了点颜执给他的蒙汗药，给庄寒酥喝。

庄寒酥喝水之前眼泪巴巴的说不想喝，青盐没由他，直接给他灌了下去，兴许是知道今夜便是诀别，青盐难得调动出了自己的一点儿耐心，拍了拍他的脑袋，给他掖好被子。

庄寒酥：“爹爹要走了么？”

青盐：“你爹我哪儿也不去，赶紧睡。”

被叫了这么久的爹，占了庄寒酥这么大便宜，青盐倒是瞬间将前尘往事看淡了。

罢了，反正以后再不相见，过去的就过去吧。

没过一刻钟，庄寒酥便睡着了；青盐起身，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拿，毫不留恋的踏出门，像往常一样的出去，却不会再像往常一样回来了。

与颜执老地方相见，青盐连庄府的马也弃了，调转马头一拍马屁股，那马便自己朝着反方向跑了。

颜执扶青盐上马，两人共乘一匹，抱着日思夜想的人，颜执心中难忍雀跃，“回我那里，这身他的衣服也不要了，我给你置办了许多，都适合你。”

青盐柔顺道：“好。”

颜执笑着策马，“若不是他傻了，我不会饶他的命。”

青盐道：“你给我的蒙汗药，只是蒙汗药么？”

颜执：“怎么？你以为我会下毒？”

青盐淡淡道：“下毒才是情理之中。”

颜执道：“堂堂寒亲王，痴傻无智，对他而言不是生不如死？”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青盐没有再说话。

驾马奔袭一夜，天大亮两人才来到颜执置办在城外的府邸，“太过仓促，只买了几个下人伺候，屋子还没收拾出来，”颜执边带青盐在院子里走边道：“所以晚上委屈你与我睡一夜。”

“太子殿下不打算回北国了？”青盐还没忘他曾听颜执说要攻打南城的事。

这话锋转的太快，颜执还陷在今夜便能与青盐同床共寝肌肤相亲的欣喜里，突然被发问，一时没转过来要如何说。

青盐继续道：“置办这样的府邸，没有钱是不行的吧。”

颜执的死，估计多半是皇后的障眼法，恐怕朝中不止庄寒酥想对颜执不利，毕竟太子之位，本身就是纷争。

颜执突然苦笑道：“青儿，先别说这些好吗？”

青盐给人添完了堵，倒应了句，“好。”

皇后多知道他来南城，路上的人多半也是她派来刺杀的，现下怎么会不知道他和颜执在一起？恐怕是纵容这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又或是知道他断了情，有些事不比她自己出手。就算是与心上人在一起，有些事情也没法翻篇说过就过，只好过一天是一天了。

颜执将青盐搂在怀里吻了吻他的脸，拉回青盐跑出去的神儿，柔声道：“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都是男人，有些事不言自明；颜执还没如何，青盐便伸出手去探进颜执的衣衫，给颜执来了个措手不及，“青儿？”

青盐道：“殿下，春宵一刻。”

　话不要太多。

颜执又惊又喜，瞬间激动起来，以至于解他腰带的手都带了点儿颤抖，笨手笨脚半天才解开外衫，青盐没这个耐性子，干脆翻身坐在颜执身上，“殿下，我来吧。”

正当两人笨拙的缠绵着，屋中的窗突然被冷风掀开，青盐眼神凛冽的一扫，合起还没完全脱下的衣衫，下床抄起床边颜执的剑，直接与闪身进来的黑影交起手。

颜执合衣下床，二对一缠斗起来。

屋里到底是太小，那人对青盐留情，对颜执倒是下死手，颜执武艺不精，片刻就被打出了房门，刀光剑影在院中纷乱闪眼，青盐借着月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青盐：“来的倒是快。”

灵均道：“得罪。”

　　说罢，青盐脖颈一痛，直接倒头栽在了地上，被身后的灵渡稳稳接住。

四十六、死得其所
雪势渐渐大了，主间只有床前点了一盆炭火作亮，外面罩着金贵的罩子，缓缓悠荡着暖气，屏风上的山水泼墨画后是金木雕花玄关，间隔着外间，软床高枕，床幔轻纱；怎么看怎么觉得温馨惬意。

青盐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想去摸自己隐隐作疼的额头，手一抬却带起了一串与房间格格不入的铁链撞击的声音。

青盐登时就清醒了，刷的睁开眼睛，一双明眸暗淡下来，阴沉着脸色坐起来，又带起了丁铃当啷的响声，“颜执呢？”

庄寒酥自阴影中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出来，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眨眨眼摊摊手，“爹爹说谁？”

青盐看了看自己右手与床头木桩上连结的粗锁链，了然于心。淡定的伸手合了合自己并没穿妥帖的丝衫，直奔主题，“当初狩猎，太子与我的马突然受惊跑了，是你做的吧。”

屋中昏暗看不见庄寒酥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靠在正对着床的屏风上的大概身形，但庄寒酥没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青盐一桩桩掰扯，“在来南城的路上，你也用石头挡下了那只箭。”

那时候是青盐开始怀疑庄寒酥装傻的开端。

“除夕夜宴会，是你放的箭吧。”目的就是射他，为了让他暴露在皇后面前，让皇后注意到他，也是奠定了皇后一定要除掉他的心，甚至后来元宵会，宫女也是庄寒酥安排好的，为了调离开他好给颜执下毒。庄寒酥的目的不难猜，甚至一开始就坦诚的交代，他要他；所以借皇后之手，又是下毒又是在他与颜执中间作梗，只是要自己心甘情愿乖乖跑到他手里罢了。

“皇后如此“看重”于我，也少不得王爷的帮忙吧？”

皇后想要除掉青盐，庄寒酥借刀杀人，皇后最后气不过，给他喝了断情水，两个人之间的合作才算崩盘。才去真正针对颜执，逼得皇后搞出一招颜执假死，以为躲过一劫，结果又在这里重逢。

屋里黑灯瞎火，看不见表情，庄寒酥笑着说话，语气里却毫无笑意，阴森道：“真聪明，全中。”

他兜了一大圈，处心积虑，只是要青盐离开那个太子来到他身边而已；结果可倒好，转了一轮回，青盐这次直接跟颜执私奔了，再晚点，生米都煮成熟饭，庄寒酥能不疯吗？

早知如此，一开始见面就像现在这样锁起来不就得了？费他妈什么牛劲？

心甘情愿？还他妈不如强取豪夺来的省心。

庄寒酥强压下在心口四处乱窜的狂燥心情，并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那么不堪；但耐不住青盐就好像觉得他没什么可生气的似的，一直在戳他的心口。

青盐：“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把我抓回来，又什么意思？”

庄寒酥不怒反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我处心积虑，装疯卖傻，算计一切，我就只是为了你，你不懂吗？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你就是不要我！”

庄寒酥说着说着心口的淤堵戾气越来越多，他不安的开始在只有一点儿火星的屋里来回踱步，“我装疯卖傻都得不到你正眼看我一眼！你给我机会？我又何尝没给过你机会？是你非要逼我这样对你的！是你逼我的！”

青盐没什么表情，仿佛做那些不是人的事的是自己一样淡然，“我的身份，你知道，你了解，但你不说；你想隐瞒什么？”

一点儿也不怕自己被庄寒酥杀了喝血吃肉，青盐晃了晃手上的锁链，“早知今天，当初装什么？我永远也不可能正眼瞧你，你不知道？”

意思就是，跟老子装什么正人君子虐恋情深？你什么逼样老子看不出来吗？

他这话彻底击溃了庄寒酥的理智，他把他当成一个傻子疯子，他甚至不在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庄寒酥会失心疯的对他做什么。庄寒酥突然大步迈到床边，一手推他躺在床上并骑到青盐身上，一手粗暴撕扯开他并不妥帖的衣襟，“既然你想，那我何必再做正人君子？我本想要你心，你不愿给，那我只能做一回禽兽了。”

说罢两三下扯碎青盐的薄衫，露出他借着月光映照出白皙的皮肤来，俯下身狠厉的啃咬他的每一寸，眼睛猩红充血，语调更像是阎王索命一样的冷意，“你都让他碰了哪里？嗯？”

青盐微微皱眉，不知是疼还是嫌弃，好像一定要把庄寒酥刺.激疯一样，冷冷道：“哪里都碰了。”

其实人俩还没咋地呢，就被冲进来的灵均打断；庄寒酥不是不知道，但偏偏就被青盐刺.激着了，一想到青盐与颜执欢好调笑的暧昧场面，他就控制不住的想把身下的人撕成碎片和着血吞进肚子里，一根头发丝儿也不给那孙子留，“好！好！”

庄寒酥已然被青盐气得魔怔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就由着冲入头顶的嫉妒放纵而为。

庄寒酥翻身下床自桌上拿起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小丸子，捏着青盐的下巴给他塞进了嘴里，抬起下巴吻上去，药丸便一下子滑进了喉咙里。

青盐扭头避开他的唇咳嗽了两声，虽然知道问也多余，却还是下意识问出口，“是什么。”

庄寒酥狞笑着骑在青盐身上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慢条斯理的脱下自己的衣衫，“合欢毒。”

屋中只有点月光和着炭炉的火星，青盐看不出庄寒酥的表情，但想象了一下，估计很狰狞很禽兽。

青盐挑挑眉，没接话；庄寒酥把他放在床正中，将两人衣衫尽解丢下床，压下身去贴心的在他耳边厮磨着解释，“只要你与人合欢动了情，对方就会中毒毙命。”

青盐道：“我无情。”

被他们这些人算计的早已无情了。

此时两人早被庄寒酥一手拨开云雾赤身相对，经庄寒酥一手点火调戏，作为正常男人，青盐不可避免的起了反应，庄寒酥咬他的嘴唇邪笑喘着粗气，“无情？身体是骗不了人的。纵然你厌弃、讨厌、恶心我，也不得不在我身下享受承欢，你能保证你和那太子不会情动吗？”

身体反应可以只是本能的欲，心理反应则会通过心映射到身体，动情和单纯的上床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话说出来对于爱而不得的庄寒酥来说，实在是扎心；但是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庄寒酥已经降低标准，要人就行了，哪怕他这里占一样就够。

青盐听他这么说，突然为他感到可悲，挑眉道：“你不怕么？”

庄寒酥看不清青盐表情，却被他这挑衅撩的愣了愣，本就是心爱之人，心中难免动情，他低低趴在青盐耳边虚笑起来，“我怕什么？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庄寒酥抬手撩下床幔，将炭炉里的那一点光也隔绝在床外，“死在你身上，也心甘情愿。”

　　死得其所。

四十七、折腾不够
天刚亮的时候，青盐到底被活生生折腾晕过去，至晚间高烧起来。浑浑噩噩时梦时醒，直到三天之后被身上由内到外的软绵酸痛感唤醒，一睁眼就见着那个罪魁祸首神清气爽的样儿；忍不住你来我往明呛暗怼，还没等说两句话，庄寒酥又被青盐三言两语给激怒，毫不怜惜的不给吃不给喝活又折腾一夜。

第二天一早把刚睡了半个时辰的青盐弄醒，吃饱喝足的挑衅他，“怎么？还气我吗？”

青盐哼唧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微掀眼皮算给了个半白不白的白眼，又睡过去了。

这时候庄寒酥才惊喜的发现，做禽兽是真他妈好啊！

青盐终于在不知第几日恢复了些精气神儿，除了只能下床用夜壶如厕以外，都是在床上；庄寒酥这几日忙得也没来惹他，只有灵善胆战心惊的伺候着；青盐也没什么情绪，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要灵善给他换只手锁着，或者突然问一句，“颜执怎么样了？”

灵善生怕他拿这话去问庄寒酥，连忙回话，“公子回来的第二天就来找您了，王爷自然是没让。”

青盐挑挑眉，“没动手？”

灵善：“手是肯定动了，只是他也打不过王爷，王爷也没难为他。”

青盐道：“下次他再来，就让他回吧，说我说的。”

灵善苦笑，“我说的，太子能听吗？”

青盐想想也是，便叫他拿来纸笔给颜执写了信，写完了半靠在灵善给他准备的桌案上用没被锁的手撑头，低眼看灵善小心翼翼的叠起信纸，一边闻着香薰安神；屋子里炭火足，热乎的很，他衣衫几乎没怎么整齐过，丝袍领子因为撑头的动作半斜开一片，自己也浑不在意。也可能是到底和庄寒酥睡了的缘故，身上总多了一股子随意洒脱，还有媚劲儿；反正在庄寒酥眼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庄寒酥进来正好撞见灵善将信纸揣怀里，见了他又立刻拿出来呈上；庄寒酥看都没看接过就撕了扔在地上，倒是把青盐搞笑了，“王爷也不看看是什么？”

庄寒酥挥退了灵善，自己脱衣上塌，将青盐往怀里一拽，一脚把桌案踹下床，一身凉气未退便在他耳边蹭着热气，“一个字儿也不许你跟他说。”

“哦？”青盐挑挑眉，“诀别也不许？”

庄寒酥：“......”

将埋在他颈边的头抬起来，庄寒酥直勾勾的盯着青盐，“你说了什么？”

青盐下巴朝那堆碎纸片扬了扬，“自己看。”
好像是对于气死庄寒酥这件事格外有技巧，青盐都不必说超过五句，就能把庄寒酥气得扯他衣服，一边神神叨叨的念，“你又气我！看来我没把你教训够，等你没有力气看你还气人吗！”

青盐按理说应该没了七情六欲，但是看庄寒酥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着舒爽，一点儿也不在意庄寒酥正对他上下其手的做什么，“小人哪句话惹了王爷不高兴？还请明之，小人也好日后改正。”

庄寒酥狰笑着使劲儿掐了一把他的腰，他身上还有自己留下未淡去的痕迹，“不高兴？我高兴的很！”

青盐冷笑了几声，又把庄寒酥笑急眼了；没过一会儿，温暖的卧室中便自床上传出两道交缠粗重的喘息与不可描述之声，给本燥热的卧房更填满了暧昧与欢欲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庄寒酥蹑手蹑脚的光着身子下了床，也不敢点蜡，偷摸捡起昨夜自己撕坏的信纸拼凑，借着天将亮的光左看右看，大概看出了这么个意思：我与你到此为止，再别见面，各自安好。

青盐其实写了挺多，不仅说了不再见，也诉出不再见的理由，但庄寒酥只选择性眼瞎的看见这个意思；当即又后悔自己昨夜冲动了。

天亮的时候多少有些寒气，庄寒酥又没添衣服，被活跃的小细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转身想上床再搂软香如缎的青盐睡个回笼觉，哪成想一回头就看见青盐侧躺在床边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脸我早知道的玩味神情，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调调：“呦？王爷若想要，要求小人再写一份就是，怎么大清早的光着身子去捡？待会儿叫灵善他们瞧见了......丢人不丢？”

丢人这俩字青盐着重点了点，庄寒酥脸一黑，把捡起来的碎片扔桌上，上床便扑过去，“我非让你这嘴说不出话来不可！”

这么奢靡的日子过了一阵儿，青盐每日落得清闲；颜执可就不是了，自见到青盐那张浆糊粘起来的：再别见面，各自安好；之后，彻底炸了庙，非要和庄寒酥没完不可，庄寒酥几日来被他缠得与青盐没羞没臊的时间都少了，整个人都多少带点儿阴郁。

青盐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即不管也不问，倒是庄寒酥沉不住气，先开口道：“你就不想问点儿什么？”

青盐平躺在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什么？”

庄寒酥侧过身看他，“比如你的小情人有没有来救你，又是怎么灰头土脸的回去。”

　　青盐：“我不是写了信给他。”

庄寒酥勾起嘴角，“你倒是了解他，不写信还好，看了信就没完没了。”

这也不能怪颜执，俩人前一刻还有说有笑准备共赴云雨，结果被庄寒酥一截胡，就说要各自安好再不相见，任是谁都会觉得是庄寒酥威逼利诱的。

青盐依旧闭着眼睛，不咸不淡，“那我可以当面说。”

庄寒酥这些日子被他气得也有了些免疫，没那么暴脾气，只是伸手狠捏了一把青盐的屁股，恶狠狠道：“都是我的人了，还想会情人？你想的倒是美。”

青盐被他捏的疼了，蹙了蹙眉睁开眼，给了他一眼白，突然给被颜执弄得没心情胡作非为的庄寒酥白的心神荡漾；一双手情不自禁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嗅着颈肩便开始落下细密的吻；青盐被他这腻歪的动作膈应坏了，实在不喜欢庄寒酥动情吻他如此亲密，上床归上床，吻还是有区别的；干脆出言激怒，“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想得美？”

庄寒酥听得一愣，话里话外看他是另有打算的意思，顿时怒了，把青盐一丢丢出怀里，青盐手腕上的锁链便细碎的响起，庄寒酥扯去衣服压上去，“你就是不肯消停是吧？”庄寒酥拽了拽锁链，“看来我得再给你准备一个了？”

青盐不为所动，“真要来救我，一剑就劈开了，准备几个也只是时间问题。”

庄寒酥：“......”

青盐自己就愿意找虐受，几乎每次都是被庄寒酥折腾到里外骨头都酥了才能让这位王爷熄火；但凡庄寒酥想要跟他软语温存一会儿，他必定出言不逊。直把庄寒酥气得头上冒火毫不客气他才开心，经过双方多日的调教；青盐是越来越经得起折腾了，庄寒酥是越来越不会跟他好好说话了。

青盐想得明白，他与颜执的缘分恐怕是尽了，前前后后一个两个的都来阻止，又不是坚如磐石的感情，哪还有重归旧好一说？但颜执名字叫的应景，执念不比庄寒酥少，青盐把两个人都放下了，奈何两个人都不愿意放下他。

到真如庄寒酥所说；他就是个能让两国交战的人。

青盐知道庄寒酥想找断情水的解药，不会真难为颜执；颜执即使有皇后撑腰，却也难动庄寒酥根基；毕竟想要搞垮亲王，你不冠上个谋逆之罪你怎么搞？偏偏寒王就是个没什么实权的人；与皇家渊源可深，真明面着来还不如直接派人暗杀方便。

双方僵持不下，各不退让也各不上前，根源之头除了白天躺床上晚上运动一夜顺便刺刺他的王爷，也不愁也不问，活得倒是最惬意的那一个。

每天庄寒酥见他那潇洒的样儿，禁不住总觉得禽兽这个头衔自己受之有愧，青盐应该当之无愧。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庄寒酥一堆子正事要做，自己媳妇儿还没收服明白，倒是跟着颜执成双入对的纠缠不休，心都要糟透了，干脆豁出去今晚禁欲一天！连夜去给他收拾明白，一劳永逸。

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何种缘分，经常白天找茬的颜执今夜潜伏入府，并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青盐的屋。

一见青盐被大铁链子栓在床上，心下的怒气便蒸腾翻涌，一剑上去劈开了那跟粗锁链，倒是给闭目养神以为是庄寒酥回来的青盐吓了一愣。

“颜执？”

颜执双眼通红，脱下自己的大氅给青盐一裹把人抱起从窗户跳出去，神情晦暗语气萧瑟：“抱歉，我来晚了。我会为你报仇的！”

“......”

青盐现在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是真能折腾啊！像极了兄弟。

　　

四十八、金屋换竹屋
索性带都被带出来，青盐也没说什么；颜执没带他回城外府邸，而是直接飞到了山里去，落了地青盐举目四望，啥也没有，“这是做什么？”

颜执似乎还沉浸在青盐被庄寒酥侮辱的悲痛中，复杂的看着青盐没有说话。
青盐询问的挑挑眉：“太子殿下？”

颜执抓起青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青儿......你别怕，我一定会手刃了庄寒酥那个混蛋！”

青盐叹了口气，“太子，你别魔怔；你把我带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青儿......”颜执一把将青盐揽入怀中，“我！一定会！”

“......”

在他怀里静默了一会，青盐淡淡推开颜执道：“太子殿下，我叫青盐。”

“什么？”颜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恢复记忆了？”

见他终于听进去自己说的话，青盐又重复了一遍：“太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颜执拉起他的手，“走，这里有一处竹林，你可以先住在那里，待我杀了那混蛋，就来接你！”

青盐：“你打不过他，别麻烦了。”

况且自己的身份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庄寒酥死了，突破口都没，他找谁去问？

颜执将青盐带到竹舍，这里在山里，现下小雪，屋里也没有暖炉，只有薄薄的被褥，这么住一晚，估计是要冻死人。青盐没吭声，颜执也知道有点儿委屈人了，他点起柴火，又把自己的暖裘脱给青盐，“你......先凑合一晚上吧？”

青盐点点头，“你要去做什么？”

颜执攥紧手中的剑，眸光晦暗，“为你报仇！”

“......”青盐拉住颜执坐到床上，尽力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我没事，你别去送命了。”

颜执抱住青盐，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别担心，我会要他的命！”

青盐：“殿下，你困吗？”

颜执：“......”

青盐：“如果你孤身一人前去，明日你再回来，我恐怕就又要回庄宅了。”

颜执到底是皇族后裔，从心眼儿里是骄纵了惯的，自己心爱的人受了这样大的侮辱，他气不过，又明知无法奈何，心中是又恨自己无力又恨庄寒酥禽兽，一时竟委屈的落了两行金贵的眼泪。

他将头埋在青盐肩窝，像个孩子颤声道：“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是我！”

青盐扶起他的肩膀，伸手擦了擦眼泪，笑道：“不是你的错，太子殿下，你还有你的子民，你得回北国；而我的根在这儿，我能感觉到。”

踏入南城的土地，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思绪，本想着可以在南城里溜溜或许能想起来什么，却一直忙着被关，无从下手。

如果他真的是南城的人，那么一年多以前他听见颜执说的攻打南城，他们就只能是敌人。还有那消失的号称十万大军的队伍又悄无声息的去了哪儿？

青盐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喜欢颜执，但这一次他知道不只是相爱就可以，他们之间有许多无法跨越的鸿沟，中间隔着庄寒酥，隔着皇后，现在也隔了一个无情的他，他再无法回应他的情，更不会像个少年一样孤注一掷。

颜执一听这话，知道青盐是什么意思，更是刷刷掉眼泪，“你要与我分别吗？你是不是被庄寒酥威胁了？我可以帮你！我可以护你周全。”

事到如今他还不知道他亲娘给他心爱之人下毒的事儿。

护他周全？他早就从里到外的碎了烂了，拼不起来了。

“颜执，”青盐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所有的温柔，“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颜执红着眼圈紧紧抱着青盐，“不！我不愿！青儿......我不会弃你。”说罢就吻上青盐的唇；青盐不喜欢庄寒酥吻自己，倒是对颜执没有这样的感觉，颜执将他压倒在竹床上，被褥不厚，有点儿硌人；颜执动情的吻了一会儿，情到深处，便去解青盐的衣衫，青盐穿的薄，外面只着两件颜执的衣服；很快颜执寒凉的手掌触到青盐温热的身子；青盐一个激灵，庄寒酥那张不是好笑邪里邪气的俊脸突然与颜执温文尔雅正人君子的脸重叠在一起，青盐猛地心头一颤，瞬间将颜执一扯反身压在自己的身下；颜执也被他搞得一愣，心想这青儿是想在上？心中小小纠结了一下，又觉得不想破坏气氛，在上在下都一样，反正是青儿就行。

思及此也不多做动作，就等着他的青儿俯下身来吻他个昏天黑地。

结果即使身上没病脑子清醒，青盐却总恍惚的看见庄寒酥那张闹心的脸，还有他在耳边低声的合欢毒......动情毙命......身下承欢......着实给青盐打心眼里盖上一层凉意；他将纷乱的衣服给颜执合上，从颜执身上退下来坐好，闭眼念咒，希望庄寒酥的脸消失。

颜执还以为青儿是顾忌自己太子的身份，连忙坐起来道：“我不介意青儿，我可以在下！”

　“......”青盐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

颜执心寒如外面的风雪，苦涩着小心翼翼，“你......爱上他了？”

青盐摇摇头。

颜执捉住青盐的手腕，急道：“那是因为什么？你......被他虐待了？有阴影了？”

“......”这句倒是贴切，一和颜执亲热就跳出来庄寒酥的脸，这绝对是阴影。青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颜执到底意难平，抓起床边的剑就准备冲出去，青盐只好拉着他不让他送死，“也不全是，一句两句解释不清，但你不能去找他。”

现下矛盾已经到了不用一触就可即发的状态，他再说自己身上的毒那就是非死一个不可了。

“殿下，”青盐认命道：“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么？”

颜执没吭声，低着头没看他，嘴唇几乎被自己咬出血来。

“字字属实。”青盐站起身，“我们缘尽于此。殿下，平心公主会是个好妻子......”

“别说！”颜执一把甩开他的手夺门而出，青盐听着外面锁链的声音，突然有点好笑。

他这是从金屋换到竹屋了？这么比较的话，在庄寒酥那被锁着也算是上上策。

裹上颜执的暖裘和大氅，青盐缩在竹床上火堆旁，就着火烧柴的噼啪声和外面飘忽而下的寂静风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四十九、故人
青盐被门外一声巨响惊醒，登时坐起身，正恍惚着；便被一黑影抓起直接破门而出带到了房梁上；青盐不明所以的被捂上了嘴。

那人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他把青盐压在怀里，青盐看不见他容貌，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两人隐于房梁上，不注意瞧应该看不见；青盐看不见怎么回事，只能以脚步声判断那些人进入竹屋一顿乱搜，出了屋压低声音道：“看来没走多久！快追！”

待脚步声散去，挟持着青盐的那人才松了口气，松完这口气便晕了过去，青盐被他带的差点摔下房梁，抱紧人飞身离开这危险的竹屋；也没有比这匪夷所思的事儿了，他人被关在房里还能白捡个大活人。

青盐带着那人很快出山，一转到官道，便远远见到灵善带人在搜，他毫不犹疑藏进了雪堆后，躲人的功夫顺便把黑衣人的面罩摘下来看了一眼。

确实不认识。

躲过了一批又一批，青盐与那人身体接触，也被染了一身血；走了一会儿终于在山下的地方找了个破庙，两个被搜查的可怜人只能相依为命的在这里挤一挤。

青盐简单为那人包扎了一下，裹好身上唯一能御寒的暖裘；心想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不跟任何一个人有瓜葛，自己也能轻松一点，不管怎么样，等这人醒了，就以救命恩人这个由头缠住他，不要点钱也得要点衣服之类。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境遇可能是一样一样的，不过但凡被抓的，多少也会有点儿价值。

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得从庄寒酥作头，怎么样都得回去过几招，这一点倒是让青盐觉得颇为难受。

等到晚上，江城子从昏睡中醒过来，听见旁边有呼吸声，立刻睁眼下意识抽出匕首去刺；青盐本闭目养神，感受到威胁，身比脑反应的快，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挡住那人的腕骨；青盐睁眼冷冽的看向他，江城子一见他这容颜，顿时手软，震惊的好半响没说出话来。

青盐倒是不觉得他是被自己的长相惊呆了，这眼神......不是仇人就是旧人？

果然，江城子惊呼出声：“青盐？！”
青盐放下他的手，“你是谁？”

江城子一喜接着一惊，也听不进去青盐说了什么，“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有了颜执那次经验，青盐没有说废话，等他自己回神。

“你真的活着！太好了！你真的活着！既然活着，为什么两年都没有音讯？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好辛苦！”

看来江城子完全没听进去那句：你是谁？

江城子眼泪啪啪掉，似乎是想上来摸摸青盐是不是真人，这是不是自己的梦；被青盐一把抽开那只还沾着血渍的手，“我认识你吗？”

虽然可能是故人，但在分不清敌友的情况下，还是不能透露自己失忆的事情，以免被人先入为主，颠倒黑白。

这回江城子终于反应过来了，“青盐？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青盐站起身，裹好暖裘，“你的伤需要处理，要往哪里去？”

“青盐！”江城子勉强靠着身后的破墙站起身来，“你怎么了？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青盐回头斜睨着他没有说话。

江城子被他这冷酷无情的眼神盯的一愣，不，他真的不是青盐！青盐永远都是温柔的神态，说话和风细雨。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也不会用这样的态度说话；他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即使皮囊一样，内里也完全变了。

江城子冷静下来，问道：“你叫什么？”

“青盐。”外面的雪下得大，青盐朝外张望了一眼，这样的雾雪天，又是深夜，实在不便回城里，“现在有一方人追你，也有两批人在追我，不方便进城；但是这是山下唯一的庙，早晚会被查。”青盐回过头来，装作没看到那狐疑诧异的眼神，淡淡道：“你有去处么？”

江城子倒是有地方去，但是不能带现在这个青盐去；可不管是不是青盐，他都不可能就这么把人扔下走了，只好说，“没有。”

青盐叹了口气，他怎么认识的倒是亡命之徒？

青盐：“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有人追杀，没地方可带你去。”

江城子默了一会儿，“我倒是有一处地方可以藏身。”

横竖青盐无路可走，便跟着江城子，“你似乎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江城子摸不透怎么回事，不敢多说话，只好苦笑着点点头，“很熟。”

“与我？还是长得和我很像的人？”

江城子摇摇头，“不知道。”他也蒙了。

江城子带他在入城口的山沟里找到一处黑乎乎的洞穴，在歪歪曲曲走了一段，青盐差点就以为他要在这黏糊的地方把自己杀人灭口的时候；江城子推了一块石壁，那石壁便自己弹开；石壁内瞬间光亮起来，是与这黑洞截然不同的场景；就像是正常的卧室暖阁，有香有炉有光有软床，全然想不到是会在黏糊潮湿的黑穴之中。

青盐一看这洞里洞外别有一番天地，一时晃神；江城子看了看他，“你可以在这里躲着，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会出去弄吃的给你。”

“谢谢。”青盐一堆话本来在喉咙里，欲言又止半天，选了个折中的话说，“你可以跟我聊聊你的那个故人？”

江城子脱下已经被血黏在身上的衣服，将青盐撕下的被染血的衣服包扎布条在桌上放好，“我的故人......武功盖世，威震八方；但也人尽可欺。”说罢他用软布浸了些在炉上烧的热水，擦拭身上的血迹，“你没有武功吧？”

青盐点点头，“没有内力，会点皮毛。”

江城子费力的擦着后背：“你被谁追杀？”

“也不算是追杀，”青盐站起身拿过软布，给他轻擦后背上的血，“总之是两个麻烦。”

“你是哪里人？”

青盐沉吟片刻，“不是北国，就是南城。”

江城子身形一顿，回头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不记得了？”

青盐不着痕迹的收回手，避而不答的又给他推了回去，“你没有金疮药？”

“有，要出去；你一定在这里等我！”江城子突然回身换上一件新的衣服，“一定要等我！我去去就回！”

　　

五十、我是谁
江城子回洞里的时候，什么惊喜也没给青盐带，就给了一顿惊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翻开石门上来就给青盐跪下，不省人事。

青盐只得担当起大任，搜刮了江城子所剩无几的碎银两，自己跑出去觅食寻药。

为了保险起见，青盐绕了一大圈的山路半夜才回洞，推开石门，江城子正爬在地上，听见声音费力的抬头起来看，他抬了半天哆哆嗦嗦，青盐只好道：“是我，你歇着吧。”

将江城子扶上床，他紧紧扯着青盐的衣袖，断断续续道：“别走......千万.......别......”

青盐让他放宽心，“我没地方可去。”

不精通医术，青盐只好笼统的给江城子上了药，这么重的伤又失血过多，不吃东西肯定不行，青盐左想右想，只能买够顶几天的食粮给他吃，几日下来江城子清醒了些；拉着青盐吩咐遗嘱一样，“青盐，你不能出去，你不能让别人看见你！南城很乱，现在，非常乱，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我本来想去找南浔，他一看就知道你是不是青盐，但是......我被埋伏，南浔一定落在他们手里了，怎么办？怎么办？”江城子说到这里几乎是求助似的看着他，像是希望他给个解决方案。

青盐估计他是还不清醒，说了一堆也没有听明白；但却一字不拉的记心里；他可以断定自己就是青盐，但具体怎么回事儿实在是搞不清楚，这里面细枝末节错杂纷乱，他后悔一开始藏着心思没和江城子挑明，现在江城子半梦半醒，就算想问身份也问不出所以然。

“放宽心，我去买点吃的，药也要用完了，你一直在发烧。”

江城子抓住他猛摇头，“不用，我不要，你不能走，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若有事，我们如何东山再起？”

青盐一挑眉，坐到床边问他，“你是我的什么？”

江城子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是你的部下江城子啊！我跟了你10年啊！”

十年？！青盐眼皮一跳，越发不明白了，“我是谁？”

江城子听他这么问，突然警觉起来，一瞬间好像又不认识青盐了似的，“你不是他！你不是！你是谁！把我的城主还给我！还给我！”

青盐越听越心惊，浑身血液都倒流汇聚在头顶；城主？皇城是皇城，皇上是皇上，哪里有城主这么个头衔？

江城子乱起八糟又说了一堆迷糊烧过去，青盐只好拍拍他的脸，“我去给你找吃的，听见了吗？”

怕江城子又像上次一样见不到他爬起来找，青盐留了纸条才离开黑洞；有意打探城主的事，青盐买了个斗笠找间小面馆，坐着吃了会儿面，才跟上小菜的伙计搭话，“初来南城不熟悉，你们这儿可有什么江湖新鲜轶事？”

小二想了想，“最近半年挺太平的，就去年出了桩事儿，听说南城要和北国打仗，派出去的兵浩浩荡荡的好大排场，结果雷声大雨点小，没听说打起来，也没见那些兵回来。”
青盐点点头，“那些兵都是你们城主派出去的吗？”

小二显然没听说过城主这个词，“城主？什么意思？你是说当今圣上吗？那肯定是圣上派出去的。”小二边小声说边朝天作揖。

果然哪里有城主这么个头衔？

又或者江城子指的是诚主？诚信的主人？弄不明白，青盐面也吃不进去了，起身正想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结果站起身腿便一软，又跌回座位，小二不明就里，“公子怎么了？”

青盐正想是不是被下药，就听一个陌生声音靠近自己，边扶起他边道：“恐怕是身体不适，我带他去医馆。”

正想抬头看清来人，后颈一麻，直接晕了过去。

青盐知道自己不是落在颜执手里，就是庄寒酥手里，暗叹这两人真是麻烦，没有一个是愿意他好过的；只是没想到颜执能这么快找到他，按理说，庄寒酥在南城的眼线应该更多一些。

“你醒了？”颜执温柔的摸摸青盐的头，“吓坏我了，那天回去见你不在，屋里还有血迹，我真是心都要跳出来。”

青盐坐起身，“我既然没死也没回去找你，意图还不够明显？”

他真是没时间跟这个闹人精儿女情长，江城子昏睡不醒，他再晚回去两天，人都得死透。

闻言颜执一愣，“你是不是没睡好？再睡会吧？”

青盐挡开他的手，“我睡得可香呢。怎会辜负你给我下的猛药？”

颜执身体一僵，又尴尬的笑笑，看着下床的青盐道：“我担心你。”

“多谢太子殿下。”青盐白天出来，现下已经黑天，青盐回头道：“太子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青盐正要朝外走，颜执突然站起身厉声喝住他，“站住！”

“太子殿下？”一转身青盐便对上了太子一脸阴郁的表情，“你要去找庄寒酥？”

青盐：“......”

你们两个能放过彼此也顺便放过我吗？

“他那么侮辱你，你还要去找他！你难道真的爱上他了吗？”

青盐心里急，火气也上来了，冷脸斜睨他，“我记得我已经与太子说的明明白白；你与我情分已尽，我去找谁，与你无关。”

　　“无关？与我无关？我为你付出多少？我现在沦落至此是为了谁？现在连你也要离开我！”

青盐无语了半天，只当他失心疯，丢下一句“告辞。”便抬脚要走。

“来人！给我抓住他！”他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几个侍卫，青盐皱了皱眉头，废话没有，直接与他们开战。

别人等的起，他也可以慢慢磨，但是江城子等不起！

还有那呼之欲出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在等着他；如果他真是江城子的上头，他离开的将近两年时间错过的那些怎么弥补？

颜执眼里恐怕只有两样东西；皇后，和青盐；甚至皇位都可以排在第三位，不然不会呆在南城这么久还不回去；现在别的都不确定，唯一确定的倒是北国与南城势同水火，绝不可能凑到一起去。

　“我是南城人！”将这几个喽啰打到一旁，青盐突然道：“北国不是要攻打南城？我们怎么可能还在一起？”

　　颜执呆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五十一、如你所愿
青盐飞身落至院外，身后传出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弓箭！”

屋顶四周瞬间起伏起一个挨一个的弓箭手，目标只对他一个人；青盐心惊着转过身，看向屋中隐在阴影里的颜执，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这是要我乱箭穿心？”

“青儿，你听话，我保证你头发丝儿都不会伤到！”

青盐将剑收回剑鞘，当真意识到什么叫做无情，自己和这些皇宫里的人比，倒是喝一盆断情水都难以做到这么冷酷。

“如您所愿。”青盐将手里的剑一把扔到两人中间的地上，摊开手，“只是不明白，太子殿下如此执着于我，是为了情，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青盐现在知道自己对颜执的意图判断失误了；仅仅是为了情，为了挽留心上人，疯了才会用这样的手段；他了解颜执不像庄寒酥那么疯狂，他是个温文尔雅的性子，虽身处帝王家，心机却不深，但一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倒是知道颜执的一个缺点。

皇后。

他向来从不忤逆他的母后，甚至是相当听话说什么做什么，所以这次因青盐的出现才会让他糟了这么大的罪；他恨自己是应当的，但是性情不会转变的如此之快。背后操控授意的人，除皇后没有第二个人。

既然执意留他在身边，估计是查出他身份的蛛丝马迹；不管是因为忌惮而强控制在身边，还是作为筹码束缚在此；对于青盐得知自己身份这一目的都是有百利而无害。

甚至比困在庄寒酥身边好得多，最起码颜执不会强迫于他。他也不用面对那人每天想尽办法的惹他生气来折磨自己。

颜执走出房屋，面无表情挥手示意弓箭手撤下，见青盐一副乖巧得模样，才稍微缓和脸色对青盐道：“等我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就带你回北国。”

现在和他说道理恐怕是说不通，青盐道：“我有什么用处？”

颜执上前一步握上青盐的手，经过那一年的相处，他们两个之间倒是有了知道彼此不会伤害到对方的默契，“青儿......”

一听到这个称呼青盐就头皮发麻，“我叫青盐，殿下。”

颜执张了张嘴，还是想固执的叫青儿，却被青盐明显不悦皱起来的眉头给噎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青盐甩开他的手，“把我关在哪？太子殿下？”

颜执让了一步，青盐便越过在门口横七八竖的侍卫们回屋了。

只是江城子怎么办呢？

只能祈祷他自己有求生意识。

第二天早上颜执亲自给青盐送饭进屋，虽说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但青盐突然不太敢吃颜执给他的东西了。

填饱肚子固然重要，但命也重要的很啊！

颜执看出他的顾虑，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你乖乖的，我不会喂你奇怪的东西吃。”

“皇后到底要我做什么？”青盐实在好奇，“你跟我讲讲。”为了探听点虚实，青盐回握住颜执的手，“好吗？颜执......”

颜执回手抓他抓的更紧，却犹豫着没有开口。青盐一把抽回手激他，“我是皇后拿来控制你的筹码吗？”

颜执手里一空，怔愣苦笑了一下，“你真无情。”他记得以前的青儿不是这样的，那样温温柔柔的个性，那样暖阳般的人，没想到现在为了套句话靠近他，又因他不配合甩开他。

更没想到青盐会这么想母后，摇头道：“母后怎么会？她是喜欢你的。”

“......”青盐看着这个傻白甜，有些无语，“你们想用我牵制庄寒酥？”

颜执咬了下唇，青盐了然，“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在你这儿？”

看也看的出这傻子犹豫不决，不想交出自己，“北国与南城关系很紧张吧？”

青盐抽回自己的手，“刚被你带回北国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你们的对话，听说派兵攻打南城，却无音讯；南城也派出兵力，怎么？两军凭空消失了？”

颜执震惊了一会儿，才踟躇着开口，“青儿你......真的是南城人吗？”

“我是。”青盐点点头，“而且我叫青盐。”

“太子殿下，南城不大，与北国是比不了的，你们为何抓着南城不放？”还是说，南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东盟、西地，通通都要收入囊中，统一四方？

颜执道：“青儿，早晚是要统一的，你也知道......”

青盐挑挑眉，看来还真是。

“所以你和我回北国，母后答应了我，只要这次顺利收复南城，就让你跟着我！”

青盐摇头笑了笑，“我的太子殿下，你生在帝王家，怎么这么天真？南城会乖乖被你们收复吗？软不行，就来硬的，难免要打仗，既然战起，我们就只能是敌人。”

颜执无力的叹了口气，“青儿......”

“殿下别再痴缠于我了，我们走的是两条路，”青盐顿了顿站起身，眼中染上一层漠然俯视着颜执，“或许说不定，我们会在战场上相见呢。”

在颜执这里呆着的这几日，青盐理了理现阶段的思绪。

南城这边——假如他真是南城的什么城主，那么北国攻打进来，他一定有责任护城；问题是，江城子是他的部下，一直遭遇暗杀，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而且他一走两年，就算了解情况恐怕也奈何不了什么，当务之急是找到江城子确认身份，好重新梳理。

而北国那边，皇后有意拿自己牵制寒王；看来庄寒酥在北国虽然不受待见，也不见得有实权，但势力范围倒是挺大？怪不得打来闹去谁都没动得了谁，就青盐一个人作为借口在中间被拉来扯去，毒也吃了伤也受了人也没了，把他从内到外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青盐盯着桌上的烛火摇曳，多少有点头疼；他现在只是稍微概括现状，就已经牵扯出一堆事情，更别说这后面水深不见底，还有许多自己未曾窥探到的瓜葛。

不梳理还好，一梳理青盐就坐立难安；他转眼离开多日，江城子不知道如何，多半是不会好到哪里去，实在不能坐以待毙，青盐想了个损招。　　

五十二、自投罗网
颜执晚上照常来给青盐送饭，老远就见屋中未点灯，轻手轻脚的进屋，便听床上传来细碎的呻吟；颜执一怔，立刻放下餐盒走到床边唤了一声：“青儿？”

“唔......嗯......殿......殿下......”

这一声掺杂着神志不清的低唤把颜执叫的心头一热，颤微着走到床边拍了拍青盐的手臂，青盐立刻反手将他的手臂拉住，颜执被带的一个不稳摔到床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青盐压在了身下。

青盐趴在颜执耳边透着暗哑的嗓音吹风，“殿下，上一次你说不介意，可是真的？”

颜执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在竹屋那一次，心头突突直跳，摸了摸青盐的额头，“你突然怎么了？”

青盐低哼着笑了笑，听在颜执耳朵里就是勾.引，“我在想你......”唇瓣边说着话边碰了碰颜执的耳垂，青盐伸手到他衣服里，有中生无无中生有，“我之前不愿，是因为寒王在我身上下了毒；只能隔十日与人交欢，当下才能解。是他为了牵制我留在他身边的手段。”

颜执既心乱又恨庄寒酥，一时竟紧张得不知说些什么，很快就被青盐扯去了衣衫，“殿下，我怎会爱那样的人？我的心里从头至尾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终于被他迷惑的颜执早已意乱情迷，他搂住青盐的背，凑着唇吻上去，却被青盐咬了一口，颜执只听得青盐叹了一句，“抱歉，殿下。”

而后就不省人事了。

青盐换上颜执的衣服模仿他的姿态大摇大摆的出了府，低头无声挥退随行的侍卫，自己驾马回去找江城子；回到黑洞，却发现江城子人不见了。

青盐松了口气，不见了总比看见一具冰凉的尸体强。

但是这一不见，青盐又与唯一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人切断了联系；凭着颜执在南城的能力，他自己真是不敢再乱走了，这回要是被抓进去，可就不是被关在屋里那么简单，估计也是要像庄寒酥一样，锁起来省心。

庄寒酥......

现在对他过去有所了解的就是庄寒酥了；身世已经初见端倪，他实在不能坐以待毙，但如果自己回去找他......

少不得要付出些代价。

青盐在黑洞中等了一天一夜，根据屋中迹象，江城子走了有几日了，实在没法再自欺欺人，青盐摇头苦笑。

罢了，也没什么扭捏的，两个人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付出代价就代价吧，都是身外之事，况且他也舒坦不是？

庄寒酥正搂着青盐曾盖过的被褥睡得香，突察觉到屋中另一个人的气息与脚步，顿时清明起来，一动不动背对着床外侧，等待那人走近。

感到人走到自己的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范围内，庄寒酥猛地转身抬手朝那人袭去；那人迅速避闪狠拍了一把庄寒酥的胳膊，两个人赤手空拳的肉搏，屋中昏暗，也无月光，来人没什么章法，基本是格挡的状态，并未主动出击过，看不出所以然；但庄寒酥知道这人武功不及自己，甚至没有内力。

没有内力？

庄寒酥还没反应过来，一晃神被那人踹在膝盖窝单膝跪在地上；屁股上调戏般的挨了一脚，顿时怒起，回身要去抓那人的胳膊来个过肩摔地，那人却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轻巧躲避开他的手，一个反身跳到反方向的床边；庄寒酥极快的冲过去给一拳，那人向后一躲中心不稳坐在床上，两个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在床上扭打起来；床幔被他们晃动的动静给摇得滑落下来；也不知是怎的，两个人打着打着就不太对劲儿了。

本拳脚相对拳拳到肉的手劲儿改为在身上狠捏乱揉，呼吸奇怪的从斗武闷哼变成粗重凌乱的喘息，暖阁内瞬间充满了情与欲的意味；庄寒酥扯开身下人的衣服，干脆上了嘴咬他脖颈。青盐哼哼一声低低笑起来，“王爷怎么还咬上了？这是什么近身搏斗的招式？”

庄寒酥堵住他的嘴痴缠的吻了一会儿，大手抓紧他两只手摁在头顶，急促喘息着暗哑嗓音道：“你还敢回来？不怕我吃了你？”

青盐拧了拧自己的手腕，庄寒酥也没特意桎梏；青盐松开手一个反身将庄寒酥压在身下，“就是让你来吃的。”

庄寒酥听着他这毫不掩饰的露骨，呼吸又深沉几分，暗骂道：“小妖精。”

青盐捏起庄寒酥的下巴，明眸在黑暗中俯视着他，“可不是白吃。”

庄寒酥勾勾嘴角，“知道我为什么没找你吗？”

“看来你是算好了。”青盐慢吞吞的扯开庄寒酥的衣襟，“怎么样？成交？”

庄寒酥得了便宜还卖乖，“看你表现了。”

青盐手一顿，想起庄寒酥以前没皮没脸耍赖的样儿，决心这次不让他轻易得逞，便从庄寒酥身上翻身下去，“不如说说王爷能给我什么。”

庄寒酥坐起身捞起青盐的手压进怀里，像刚刚抱被褥一样把人紧紧裹在怀里，鼻尖在青盐的脖颈间又蹭又闻，在他耳边用气音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青盐一副商人口吻，“先给，再做。”

庄寒酥：“......”

“我不是只图你身子。”庄寒酥微抬起头来看着青盐俊秀的侧颜，青盐毫无笑意的笑了，“我可没别的能与你交易。”

庄寒酥半撑起身，摸青盐的脸，“我可以帮你，做你的垫脚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以利用我，这我都不在意，我就想要你一颗心，你给我个腾个地儿不行么？”

“行。”青盐毫不犹豫的答了。

这种虚幻的事情，没什么好纠结的。

庄寒酥叹了口气，“青盐，你是南城的人。”

青盐挑挑眉，手指把玩着庄寒酥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又将嘴唇在他下巴上碰了碰，略带引诱道：“然后呢？”

他的唇碰的庄寒酥下巴痒痒，心也痒痒；不知隔了这些时日青盐怎么就想开了；即使之前他们两个上床，虽然青盐都没有挣扎被动接受，但也是他强迫的，只有他尽力的讨好才能激起他一点点表情的波澜，完全冰冷不肯给他一丝温度。现在居然主动上门勾.引，有备而来。这股坚决劲儿让庄寒酥有点心慌，不知道他了解自己的身世到了哪一步；当下虽然被撩拨的难受失神，却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我查了你因何生出事故；你被北国的人逼下了悬崖，颜执才救起你的。”

“是谁？”青盐眯起眼睛，“皇后？”

庄寒酥没正面回答，“为什么不清楚，查不上去，人都死了。”

青盐道他有隐瞒的部分，又不明白他为何遮掩不让自己知道身世，“我们两个之前有仇？”

庄寒酥一怔，“没有。”

“那你为何不肯让我知道自己是谁？”青盐搂紧他的脖子将头压近自己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调笑道：“你的态度在我看来，是我很有可能与昔日的仇人上了床。”

庄寒酥耳朵一热，浑身酥麻，差点软在青盐身上，“你救了我。”

“什么？”青盐听得清楚，却下意识问了一声。

庄寒酥抱住青盐，在他耳边闷闷道：“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纵然北国是我的故国，我的心却在你身上。”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要攻打北国，我就陪你打。国界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庄寒酥从头到尾，只认青盐这一个人。

青盐默了半响，“我在南城扮演什么角色？”

是平民？富甲？将军？甚至......

青盐尖锐的关注到，庄寒酥没说纵然是皇后会怎样，而是北国。话里未尽之意；他就算与北国作对，他也会站在他身后；他似乎知道自己有能力与北国对抗，而且也会与北国敌对。

庄寒酥避而不答，“青盐，南城少你一人不会改变什么。”

不小心泄露心绪，青盐一时没有把握好尺度，脱口而出，“城主是什么？”

庄寒酥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矢口否认，“没听过。”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身体的反应都能感受到；青盐推开他的胸膛坐起身来，“王爷，你不诚实，交易到此为止。”

一句想知道的都没问上，庄寒酥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说，这一点让青盐颇为恼火，左右在他这儿套不出话来，青盐也不想白费功夫，起身要走；却被庄寒酥拽拉到床上。

青盐当然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两人说着说着又扭打到了一起去。

“庄寒酥你别混蛋！滚开！”

“套出话来想跑？真是我平日里宠坏你了。”

“呵，套出什么话来？我要听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唔......”青盐正说着，庄寒酥便一口咬上他的脖颈，青盐立刻抬膝顶开他小腹，被抓住脚踝大力拉到身下企图用腿压住，青盐一侧退给了他一拳，庄寒酥却受着了，将他腿折起来在胸口狠狠压下，喘着粗气道：“上了我的床还想跑？你也天真；别说你武功被封；不被封也打不过我。”

青盐被压制调戏，急了，“是你封的？”

“小宝贝儿，”庄寒酥扯开青盐的内衫，伸手拽他裤子，“我舍得吗？我疼你都来不及。”

青盐一拳打在他脸侧，被庄寒酥在黑暗中精准抓住，却被青盐另一只挥上来的手击打胸口，他力气不小，庄寒酥嘶了一声，倒是龇牙咧嘴的笑起来，“小野猫力气倒是看涨，明天你要是能下得去床，我庄寒酥三个字倒过来写！”

“妈的，你就是一禽兽！”

“彼此彼此......”

“滚唔......”

结果两个人这一晚上，由打变缠又由缠变打，最后到底还是打着打着痴缠悱恻起来，一室旖旎，好不痛快。

窗外白雪飘洒，屋内自成天地。

　　

五十三、秘密
庄寒酥没能把名字倒过来念，青盐被他折腾的到底没起来床，折磨到天亮才睡，半夜被菜香味儿勾起来，才睁开酸涩的眼睛；他脸上还有泪痕，一睁眼似乎还水朦朦的；兴许是青盐想通的缘故，没有那么排斥庄寒酥，两人契合更甚，昨晚的兴事倒是着实痛快酣畅淋漓了一把，临近天亮我们寒王还有幸能听到青盐嚅嗫求饶；一整天神清气爽心情巨佳，逛着小花园哼着小曲儿没事回屋看看小美人，可是把不明真相的灵均吓了一跳，以为他们王爷刚吃药没两天又痴呆了。

说起叫爹爹这事儿，庄寒酥一开始就是装的；只是想换个不那么强制的手段试试能不能挽留青盐，现在他不得不感叹，还是做禽兽好一点。

“醒了？”庄寒酥用软垫给青盐在后背垫的软软高高的，将干净的软布沾了热乎乎的水给青盐擦脸，见着青盐板着脸的小模样没忍住，在脸颊上飞快啄了一口，又伺候青盐漱口，才把盛着热饭菜的桌案放到床上，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吹了吹送到青盐嘴边，“饿坏了吧？”

青盐昨天没顾上吃晚饭，晚上就做了一夜剧烈运动，今天又睡了一天，实在懒得动，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张嘴吃了一口菜。

菜都很清淡，是青盐平日的口味，还煮了八宝粥，细品有甜滋滋的香味，吃的青盐觉得身子都舒服不少。

伺候完青盐一系列吃喝拉撒，庄寒酥脱衣上床搂着青盐给他某个昨夜过度使用的地方上药，随后温热的大掌覆在他腰间给他揉腰，青盐舒服的闭上眼睛就着庄寒酥肩膀靠上去；把庄寒酥又心神荡漾了一番。

“你转了性了？”

青盐长长的睫毛在烛火映照下颤了颤，“逼我跳悬崖的是皇后，但是他不知道我是青盐，挺有趣的。”

庄寒酥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你是至关重要的人物，不光其他三国，连南城的某些人也想将你除之而后快；皇后知道了点南城的秘密，跟着添了把乱，歪打正着了。”

“南城的秘密？”青盐仍旧闭着眼睛享受服务，“我还有这么大影响力？”

庄寒酥眼含柔情，吻了吻青盐的眼角，“你就是南城的秘密，想要杀你的人很多，但是知道你长相的不多。”庄寒酥又将唇移到青盐的嘴角，“除了你的旧部，就只有我了。”

虽然想要知道真相，但这会儿青盐心中平和，倒没之前那么焦躁迫切，也不追问细节，睁开眼微侧仰头看着庄寒酥，“你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庄寒酥不置可否，手下力度恰到好处，“幼时我在南城落难，你救了我。”腰间的手掌缓缓移动到青盐腰窝上的旧疤，拇指在疤痕上描摹，“这是你为我留下的。”

这着实出乎青盐的意料，他挑眉道：“为你？”

庄寒酥不愿再多说细节，点点头继续给他揉，“但是我却找不见你了，那之后十年里，我差点掀翻南城，也不见你一点儿踪迹，没想到能在北国见到你。”

“十年？这么久......”

“我找你的时间里，顺便在南城落下了根，养了不少我的人，你要用，随你使唤。”庄寒酥将青盐往怀里紧了紧，“你是从太子那过来的，知道我多开心吗？”

青盐随他搂着；他和太子注定无缘，以前有人搅合没成，现在不用人搅合，但凡知道点关于自己以前的蛛丝马迹，就更是敌我之间，再无可能走到一起去。

对于庄寒酥，他现在没以前那么排斥，也没有别的感情，如今他在南城孤立无援，他是可以好好利用的人，大家各取所需，各自欢喜，这样的关系倒是舒服不少。

“我利用你，你不恼？”

庄寒酥笑了，“我愿意。不得不说，我也是因为你才有今天；你只要不离开我，怎么利用我都行。”

青盐重新闭上眼睛，昨夜哭得眼睛酸涩，睁久了就难受，“关于我的其他，你不打算多说了？”

庄寒酥沉默半响，还是坦白了，“真相太过血淋残忍，我怕你受刺!激，况且我也不是全都了如指掌，还有需要确认的地方，现在的情况多说无益，徒增你烦恼。”

青盐没说话，两人头一次各自醒着还这么琴瑟和鸣安安静静的依偎在一起。

半响，青盐才道：“你帮我找一个人。”

庄寒酥抓起他的指尖吻了吻，“好。”

“我想找回武功。”

庄寒酥俯下身吻住青盐的唇，“我想办法。”

“唔......”青盐搁在庄寒酥怀里，双臂穿过腋窝在他背后拍了一把，挪开头喘道：“别撩火......”

庄寒酥见他眼圈因昨夜情潮还微红着，此时被他撩拨出一丝雾气，心下欢喜的无法自拔，细细密密的吻着，“青盐......青盐......”

青盐怕这禽兽今晚还要折腾他，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别得意了......”

在庄寒酥手下青盐的身体越来越容易敏感，青盐当自己是无情之人，却又总有一种恨眼前这人恨得牙痒痒的情绪，半天没见庄寒酥下一步动作，知道今夜他不会越界。当下起了坏心思，咬了一口身上人的脖颈，搂着的手用力一翻半压在他身上，撒气的咬转而改成吮吸，“啵”的一声，留下一个小红印；青盐狡黠一笑，瞪着他恶狠狠道：“要不是你伺候的好，我也不回来找你。”

他本意戏弄他，成功让庄寒酥哆嗦了一下，抱在青盐腰间的手紧了紧；庄寒酥一张俊脸有棱有角，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不出几分真情，现下看青盐的眼神中却印上不加掩饰的柔情，收敛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认真，“我让你舒服了？你不烦我厌我嫌我了？”

青盐被他盯得一时无措，但庄寒酥的眼神和等待回答的认真劲儿让他想了好一会儿自己该怎么说话，半响才闷闷道：“寒王希望我这么想你？”

其实仔细想想，青盐似乎没有多厌烦他；庄寒酥用尽手段是为了自己在他身边，只是他心中有人不曾看他，所以导致这人直接变成禽兽；长的人模人样，干的没一件人事，才让青盐对他有几分拒之千里的态度，要是说讨厌，倒还真说不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他很少能感知到这些情绪，不好分辨。

庄寒酥心中悸动，将头搁在青盐肩头没有说话，呼吸却颤颤巍巍像要哭似的断续喷在青盐颈侧，“我希望你心里有我就行，怎么想我都好。”

他的卑微倒是让青盐觉得反差，气氛低落让青盐不太舒服，忍不住挑拨，“与其怕我厌你，不如担心担心，万一我对你情动，寒王还能活着下床么。”

他这话明确的指出他不讨厌他，甚至有可能不知自的爱上他。

闻言庄寒酥浑身僵了一瞬，随后一把掀开盖在青盐身上的被子，一双深邃黑眸眼圈通红满脸欲海翻腾的模样，低哑着嗓音道：“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青盐：“......”

感情这人刚刚不是要哭，是忍着不发!情？！他倒是忘了这人没脸没皮，还能有哭的时候？

“寒王殿下？等……放开！唔......混蛋！人渣啊哈......禽兽你......嗯！”

　　于是，寒亲王又是做禽兽的一天。

五十四、我来证明
江城子张牙舞爪的被押着抓进正堂的时候，青盐正椅子上坐的笔直板正，脖子都梗起来，乍一看好像一尊美如画的雕塑，但如果多看两眼，他脸上就是几个大字：老子不爽，生人勿近。

见到江城子，青盐脸色缓和了几分，庄寒酥倒是说到做到，第二天晚上就把人带来了，办事效率果真是亲王的速度。

青盐喝了口热茶润润嗓，这才对骂骂咧咧跪着的江城子道：“还记得我吗？”

江城子一听这声音，猛地抬起头看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叫什么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抿紧了嘴巴没吭声。

见他瞬间乖巧下来，青盐抬眼看了看摁着他的两人，灵善灵均会意，立刻放开手走到青盐座位后侧站好，稳如冰柱扎地。

青盐朝旁边的座位抬了抬下巴，“坐吧。”

江城子闷不吭声起身在与他隔着个茶桌的高椅上坐下，青盐贴心的给他倒了杯茶，“那日我被缠住，回去时你不在，我才放下心来。”

江城子没喝茶，只是低眉道：“我以为大人被抓，出去找你了。”

青盐点点头，“看你活蹦乱跳的进来，身上的伤可好点了？”

“没有大碍了，”江城子咽了口口水，“您没事......就好。”

青盐吃过绕弯子的亏，笑道：“我命大，两年前摔下万丈悬崖现在还好好的。”

　江城子闻言瞪大眼睛，一时没说话。

青盐缓缓吹茶继续道：“不过失去记忆，武功被封，在北国流离两年，近日才有机会回来。”

“摔下......悬崖......”江城子若有所思，青盐抿了口茶抬眼看他，“你说我与你昔日故人很像，那么你可有办法证明我是不是他？”

江城子顿了顿，“我不知道，有人知道。”

青盐挑眉，“南浔？”

江城子不记得自己不清醒的时候跟他提过南浔，此时手都激动地颤抖起来，“您......”

“他人呢？”青盐把茶杯端起来与他，“风寒，喝口热茶吧。”

似乎找回了以前的一点温文尔雅的样子，青盐心情不错；江城子定下心神接过茶道了声谢，慢吞吞的喝，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估计是在权衡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被抓走了。”

青盐：“被谁？”

江城子放茶低头，不再说话。

“哎......”青盐叹了口气，“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找人？你重伤之时与我说过些话，让我确定我就是你认识的青盐。现下你孑然一身，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放手一搏。”

青盐见他没有反应，也不废话，慢慢站起身道：“你先在我这儿歇下，有大夫给你治伤，我不愿等，明日你在这院内等我。”

青盐刚裹起暖裘手捧灵善递过来的手炉，庄寒酥便从门外推门而入，见他要走，立刻大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青盐用手肘轻怼了他一下，“干嘛，我又不坐月子。”

庄寒酥嘿嘿一笑，黑眸中只盛得下他一人，“我火力旺，暖和。”

两人散步似的走出正堂朝卧居溜达，“那人没找到？”

“没有，”庄寒酥将大手放在青盐没被暖炉照顾到的手背上暖着，“应该是被抓了，不好找。”青盐刚皱起眉头，庄寒酥立刻道：“但你夫君我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他抠出来，放心吧。”

青盐低垂眼敛视他手背上落下的雪片，突然想；如果他有心的话，此时会不会也是暖的呢？

第二天一早，青盐顶着小雪只着单薄月白衣衫，腰间扎着一条锦色玉带，如仙之姿立于庭院，天已经大亮，阳光正透过雪雾懒洋洋的洒在他身上，他特意没有穿的很厚，这会儿浑身都是冷意，庄寒酥在一旁拿着暖裘静静地望着他心上的人，只觉此刻有些梦幻。

江城子被灵善带到庭院，手里塞了把剑，见青盐负手而立，用温和眉眼望着他，一时恍惚，只觉他曾经奉之为主的神明当真回来了。

他没死，他还活着，他回来救他们了！他来拉他们出深渊！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江城子被心中激荡的情绪刺的手直颤，待走到青盐对面，才听青盐轻飘却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声音道：“我会用我能做的事情来证明我就是青盐，城子，出招吧。”

城子？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被唤着，被笑着，也被护着。

默然，江城子缓缓举起剑，眼中笃定，剑尖直指不远处的青盐，“得罪了。”

如果是他的主，就能躲过他的剑。

剑锋毫不留情朝青盐劈去，青盐为了让身体机能调动到最佳，穿的很薄，能感受到凌冽的冷风由剑气传至周身；为了唤醒被尘封的本能，青盐也没有配剑，赤手空拳与江城子缠斗。

江城子武功内力都是翘楚，下手快准并狠，青盐左右闪过两剑，飞身至江城子背后，准备来一拳，江城子反应很快，向前冲后直接翻身横剑，青盐迅速随着剑势转了半圈，抬脚踹江城子手腕；速度之快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江城子拿剑的手腕被他脚尖掀起，失了力道，却紧紧握剑没把剑失手，青盐冷哼一声自下朝上劈出手刀在他露出破绽的胳膊上狠狠一劈，正中江城子的麻筋，江城子险些把剑抖落在地，捂着胳膊踉跄退了几步。

“拿出实力来，你就这么点本事？”青盐知道他有心让自己，严厉道：“我不需要你让，你今日若打不过我，就先交代遗言吧！”

江城子被逼的没法，只得全力缠斗，几击不中被青盐戏弄，当真怒了，手中的剑都跟着带起些许冷冰的怒意，剑气立刻又快又狠，比刚刚多了一倍力道。

青盐感受到他的狠厉，身体的本能也被激出来，手脚越发利索，虽身着单薄，额间却细密的出了些汗，小腹隐有气流在乱窜，像蛇一样在四肢百骸清晰起来，青盐突然身体不适，慢了半拍，被江城子挑开了衣领，险些被剑尖戳进胸口。江城子也是一愣，手下迟疑片刻，青盐咬牙趁他乱踹了一脚他的小腹，喝道：“用心！”

江城子便不敢分心，全力出击；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起初只觉是气流，后来就像一捧水流，再后来更是如火般乱窜，烧的他心口直疼，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要狂跳出去，一时呼吸紊乱，疼痛越来越明显，自小腹到胸口几乎将他从内撕裂；青盐再没忍住，被江城子一脚踹在心窝口，向后趔趄倒地，激起一波积雪升腾，就在江城子准备上前一步将剑逼到青盐脖颈的时候，青盐手腕一抖，一块石头直直朝江城子眼睛上打去，江城子心惊肉跳，本能一歪头伸手去抓，却没抓住，被那石子打在额角，后退两步捂着头喘息道：“不带这样的！”

青盐想笑着说话，嘴角刚咧开，一口黑血突然毫无预兆的喷出来，顷刻染在青盐的白衫上，映出斑驳红梅。

庄寒酥飞身上前把暖裘裹在青盐身上，将他打横抱起，冷道，“叫大夫过来。”

江城子傻了，一把丢了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像犯了大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连一步都没力气踏出去，眼神飘忽着低下头，却发现了青盐打他的那块小石头。

青盐一口黑血吐出来，倒是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庄寒酥抱他抱得稳，走的飞快却一点都不颠簸。阳光温暖不刺眼，青盐闭上眼睛靠在他肩头道：“待在外面等大夫吧，我想在太阳底下。”

庄寒酥没吭声，停在门外，低头盯着青盐嘴角挂着的血迹没说话。

青盐感受到他不疾不徐的喘息打在自己脸色，微眯眼仰头看他，“怎么？想尝尝味道？”

庄寒酥被他气笑，难得的没吭声接话，青盐又问：“抱得动吗？殿下？”

“你轻的快没了。”青盐笑笑，抬起手背擦了把嘴角的血，就着日光看了看，“黑的。”

“嗯。”

青盐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种毒，吐毒血倒是意料之中，顿时无语，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五十五、定情信物
大夫不是普通大夫，但毒确实算得上不普通中的特殊级；青盐身体里，据他自己所知；有皇后给的断情水，也有庄寒酥喂的合欢毒；失忆之前武功被封，又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封住的，到底是哪一样毒发尚不清楚。

但青盐自己倒是有一种身体被什么冲破的感觉，不知道是被激的毒发，还是因为自己过度用武而冲破什么阻碍导致吐出积攒在体内的淤血来。

反正大夫没说出所以然，只叫好好静心休养身体，也不知是好事坏事，只是青盐感觉不坏，浑身有种轻飘的感觉。

庄寒酥半靠在床头搂着青盐垂目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他的手，青盐靠在他胸口闭目调息，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庄寒酥才道：“恨我么？”

青盐道：“听殿下的意思，我不恨你倒是不应该。”

庄寒酥抿了抿唇，才开口：“我不会给你解毒。”

青盐知他说的是合欢毒，眼皮都没动一下，“随殿下高兴。”

反正他不差这一种，与断情水比起来，合欢毒才是小巫见大巫。

庄寒酥又憋闷了一会儿才道：“你把我们定情信物扔了。”

青盐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定情信物，“什么？”

庄寒酥捏了捏青盐的指尖，“那块石头。”

那是之前在北国庄寒酥给他的，青盐一直没太在意，直到灵善看见说在南城见过，才贴身戴着，刚刚情急，掏出来就用了，“哦......你给我的那个？”

庄寒酥声音更添了几分阴郁，“是你送给我的。”

“我不记得。”青盐挑眉，“总归是落在院子里，明天捡回来就行。”

庄寒酥还没等出声，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屋里两个人都是顺风耳，一个比一个尖，一听便知道是江城子；庄寒酥正好想找他算账，一动没动，沉声道：“让他进来。”

青盐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浑厚的声腔共鸣自胸口发出震动，想抬头换个姿势，被他的殿下牢牢摁在怀里，“别乱动。”

正说着，江城子便闯进来，一看到两人这幅相互依偎浓情蜜意的场景顿时满脸黑线，没好气道：“你对着我们大人做什么呢？”

他这话倒是冲庄寒酥说的。

庄寒酥还没动怒，他倒先兴师问罪，庄寒酥冷眼瞥他，“如你所见。”

“你！”江城子打了这一架，彻底认定了青盐，这时开始疯狂护主，“下流！放开我们......我们......大人！”
青盐想支起身坐起来，又被庄寒酥按在怀里，“城子，没事，寒亲王给我以身渡气呢。”

庄寒酥：“......”

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近朱者赤，他们两个倒是越来越像了。

江城子向前走了几步，犹豫道：“是属下失手了。”

青盐笑道：“与你无关，是我体内的毒，只是刚刚一时逞能诱发而已。”

“毒？”江城子瞪大眼珠子，“什么毒？”

“唔......”青盐想了想，“三四种毒吧，是不是？寒王殿下？”

庄寒酥：“......”

江城子一脸愧疚，直接跪在冰冷的地上，“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大人！”

“这与你何干，快起来吧，我身子不便，你别让我下去扶你。”青盐见他站起身才道：“怎么？这会儿肯认我了？”

江城子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伸长胳膊摊开掌心，“这个。”

青盐打眼儿一看，是庄寒酥说的定情信物。

刚想道谢被他捡回来，江城子便掏出一把匕首来，“这是大人的吗？”

青盐抬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庄寒酥，点点头，“是我的......”

话音未落，江城子一匕首挥在那块石头上，整整齐齐把石头劈成两半。

庄寒酥：“......”

刚准备起身揍他的寒王殿下这会儿衡量了一下，到底是美人重要，半僵的身子顿了顿，才又软了下来，冷声喝道：“你干什么！”

还不知道把人俩定情信物给毁了的江城子将那两半石头递给他们看；他内力不错，下手也准，那石头被他劈的连个渣都没掉。本身微泛白色的不起眼石头内心这会儿竟然双双呈现出淡黄之色，似是晶状物体，里面还有发丝状的金丝，竟像是成色绝佳的上品晶石！

“这是绝品发晶，这种黄色的也称金发晶，是上好的晶矿里出来的东西；也算是南城的秘密，别人都不知晓。”青盐抓了半块在手里细细端详，江城子继续道：“但是不知道是谁泄露这一消息，导致为了夺这晶矿，我们被人虎视眈眈，才造就两年前的惨案。”

江城子说到这儿难掩愤怒，“整个南城都乱了，您也下落不明！我们几个心腹被人不停追杀，全都走散不知所踪。前些日子我在城里见着南浔，想去与他汇合，却被埋伏；南浔绝不会背叛您，他一定是被利用了！”

江城子也知道青盐的处境，也听过庄寒酥的传闻，所以这种极其隐秘事关生死的事情也毫不忌讳的说出来，“大人，您要救救他啊！”

青盐坐起身子，被庄寒酥裹上锦裘，“被抓去哪儿了知道么？”

“真不知道。”江城子挫败的低着头，“我找不到。”

青盐有点头疼，“什么都不清楚，也不能一味蛮干；殿下你有什么主意？”

青盐这个时候心里乱的很，不知从哪儿理清头绪，所有的信息都是被人灌输进脑子里的，他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现在除了一个庄寒酥可以帮帮忙，他竟是手无寸铁，无能为力。

庄寒酥只一句从长计议把江城子打发出门，才回过身给混乱中的青盐倒了杯水，“他有隐瞒，你不必忧心。”

青盐将水一饮而尽，想冲刷诡异的情感，扶额道：“我头疼。”

庄寒酥坐上床边揽他入怀，给他揉太阳穴，“不要乱想，静下心，一切有我。”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青盐没由来的心慌，抓着庄寒酥的衣领双手微微颤着，似是就要想起来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脑子里甚至连片段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他拥有了久违的焦虑，复杂的情绪瞬间汇聚在胸口，怎么呼吸也难疏郁结。

应该是断情水在作祟。

庄寒酥一边柔声哄他，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不停地让他静心静心，到最后不知道是他被这些情绪搅合的累了，还是庄寒酥的温柔安慰起了效果，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庄寒酥将人在怀里紧紧搂着，在青盐额角温柔的亲了亲，见他睡得安稳下来，才将人裹进被子里，转身离去。

　　

五十六、曾经
手中晶石在阳光下格外晶亮炫目，庄寒酥捏起发晶对着太阳比划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才收手放回怀里揣好。

江城子毕恭毕敬的作揖，“王爷。”

庄寒酥淡淡瞥他一眼，“你所知道的，到此为止了。”

江城子低着头道：“王爷竭力隐瞒，可曾想过后果？”

“用不着你操心，”庄寒酥走到江城子面前，夺过他就算丢命都没丢掉的剑，“这个我先帮你保管了。”

江城子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抢剑，却被灵均一抬胳膊横在胸口挡住去路，“王爷！”

庄寒酥把剑朝空中一扔，灵渡稳稳抬手抓住；眼见这吊儿郎当的王爷回屋找媳妇儿去了。

江城子不甘心，真是不甘心，明明青盐就在这儿，为什么不让他知道真相？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自己缄口，到底又是何居心？

青盐现在知道，断情水绝对不是把一切情都断了的水，而是一旦他有较大情绪波动，便会毒发，噬心烧脑，求死不能。

心中憋闷，青盐急于出门散散心情，便穿好衣服裹紧暖裘出门，庄寒酥今日一早走了，他带着灵善在院子里晃晃悠悠，晃悠到书房里，想着看书静静心，结果被桌案下的长盒吸引，打开里面是幅画卷轴；青盐打开看了一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场景熟悉，人也像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恍然过来。
这就是去年他与平心公主在马场溜达时的场景！

只见他一身青衣驾于马上，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如万丈光芒在背，笑容耀眼刺目，一时让青盐都没认出来。

“这是我吗？”

灵善笑道：“是您，公子。”
那时哪里有庄寒酥？他是怎么画下来的？

装画轴的长盒里还有一个小木盒，青盐好奇的打开来；拿起里面放着的一块不规则的布料，上面行书恣意而立：愿安。

青盐认出来，这是第一年与颜执放花灯自己扯下袖子写的两个字。

他当时心里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当作应景平静地写下这两个字。

结果这两年，既无愿也不安。

“花灯......那时你们王爷也在吗？”

灵善想了想点点头，“嗯，王爷见公子把花灯放了，直接飞到水上去拿的，说来那时候还引起不小的骚动，公子没看见？”

青盐猛然想起自己下桥的时候身后的异动，他当时正在桥上，正想转身去看，却被桥下本该离去的颜执吸引了注意力，并没当回事。

　　庄寒酥......没想到用情至深，完全没有反应在他平时的作派上。

青盐没说什么，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把东西妥善放回原位；这一番思忖，觉得胸口的积郁好了许多，“别告诉他我看见了。”

他并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更不想看见庄寒酥一脸失望的表情；索性当作不知，两个人就这样得过且过，总比任何进步与退步好一些。

四灵当中，灵久灵渡是最偏向庄寒酥的，王爷说什么是什么；但灵善是更倾向于青盐多一点，总有没由来的亲近感，所以青盐吩咐不说，灵善真的就不会说；若是灵久在这里，恐怕见着庄寒酥就得把青盐秃噜出去。

“盐盐？”

青盐正闭目感受暖和的日光，突然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一抖，回头美目都瞪大了一倍，“刚刚谁在说话？”

庄寒酥皮皮赖赖的笑着走向他，“为夫我。”

“寒王殿下这是好日子过了两天，想找不自在？”

庄寒酥嬉皮笑脸的将人搂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喜欢晒太阳？”

青盐摇摇头，“不知道。”

就是单纯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庄寒酥扭头去看青盐出尘般超脱的侧脸，“可是你很白。”

青盐缓慢的忽闪了两下长睫，眼珠和玻璃珠子一样亮，眼皮却因并不怎么用力而显得整张脸都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没什么东西能让他把眼睛瞪大，露出晶亮的眸，“是么。”

青盐声音很轻，像要飘走似的，“我是谁？”

庄寒酥敛起笑容，沉脸没有说话。

青盐此时沐浴在阳光中，声音都很柔和，“你想让我给你什么？”

“我有的，都可以与你交换；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是谁。”

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绝情的交易。

“青盐，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是你不能知道。”庄寒酥松开手垂在身侧，与青盐平视，“断情毒，不能受到情绪波动刺激，会毒发，你不是已经领教过了么？我会帮你，我会替你抗下所有，但在那之前，你不能知道任何。”

青盐淡淡的看着他，“你在保护我？”

庄寒酥：“我不想让你受伤。”

“但你在用你的方式，不是我的。”青盐低垂着眸转身回卧，“我的伤，你也有份。”

庄寒酥的执念在青盐身上，他做的伤害青盐的事情，并不比皇后少；他在专横的用自己的方式禁锢他，却美其名曰保护着，着实可笑。

　　他不惜与皇后联手算计他，不怕他落入皇后手中，只是为了要他离开颜执；因为皇后的这层关系，青盐永远不会与颜执在一起，这是庄寒酥的目的，他也达到了；结果却是，他什么都没得到。

这种占有束缚，他从来没想过对青盐来说意味着什么。

到现在为止，到底是谁把他弄成这幅样子，已经说不清了。

青盐应该恨他的，这是无可厚非；但是青盐没有。

青盐没有恨过庄寒酥，哪怕他已经做了诸多要他该去恨的事情。

　是庄寒酥没看清，是青盐没察觉。

如果庄寒酥保护的方式不是那么激进，或许两个人如今是另一光景。

青盐坐在床边拍了拍江城子的胳膊，江城子睁眼还没等吓一跳，便听他道：“你的剑呢？”

江城子抿紧嘴巴。

“贴身配剑可以引起注意，你若拿去诱敌，不会现在还没有反应；是被寒王收走了？”

见他猜出来，江城子点点头；青盐看着窗外的月色，轻轻道：“我来吧。”

　　

五十七、质子
“深夜幽会男人，为夫可会多心的。”庄寒酥见青盐回房，手下不轻不重的磨着墨，“要不要吃宵夜？我吩咐后厨做了滋补的汤羹。”

青盐脱下锦裘挂到一边，“有劳王爷费心了。”

庄寒酥一抬眼皮，“该做的都做了，还这么生分？”

“现下王爷病已痊愈，不考虑回北？”青盐舀了一勺汤盅里鲜美的汤，慢悠悠的小口喝。

“我回去，放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怎么舍得？”

“就为我，王爷的封地不要了？”

“有你，我还要什么封地？”庄寒酥坐在青盐身旁，“灵久在，不会有什么差池。”

青盐不置可否，灵久处理内务的能力，没什么可忧心的，“南浔的事可有什么眉目？”

庄寒酥低头喝汤，咕噜咕噜几大口喝下肚，“还没有。”

“不如利用江城子把人引出来。”青盐推了推自己的那碗羹，庄寒酥摇摇头，“不可行，多半引敌；过去两年，纵然曾经是心腹，但谁也不敢保证现在是不是没有异心。”

“对了，”庄寒酥见青盐喝了几口不喝了，端起碗喝掉他剩下的，站起身伺候他宽衣，“明日皇上昭我入宫叙旧，可能在那里留宿，晚上就不回来了。”

“皇上昭你？”青盐有些惊讶，“你和南城的皇帝还有交集？”

庄寒酥咧嘴一笑，“你夫君我人缘好吧？”

“......”青盐没接茬，“你此次也未大张旗鼓的宣扬，皇帝怎么知道你来了？”

庄寒酥笑笑，“我说的呀。”

青盐挑挑眉，“为什么？”

“为了你呀！”庄寒酥嬉皮笑脸的把青盐塞进被窝里，搂着软软的身子在他颈窝吸了一口，“别的地方都找了，就差皇宫里，为夫这就探一探口风去。”

青盐蹙眉道：“这事与皇宫何干？”

“关系可大了。”庄寒酥刚喝完两碗滋补的汤羹，这会儿有些燥热，手下便不安分起来，“两年前你出事的时候，正是北国南城准备交战之时，两国派出兵力，但是浩荡军马却都不见踪影，去年南城收到匿名军书，说是都死在北国。”

“但是北国并不知道此事，当真出鬼了。”

青盐：“十万大军凭空消失？”

庄寒酥呼吸灼热起来，喷在青盐的颈肩，一个劲儿吻来蹭去，“哪有十万？南城不大，北国并未放在眼里，只是派出不到一万人，谎报人数都是糊弄敌国的。”

“后来南皇无法，虽说只派出六千军马，但本身人就不够，兵力不足，只好开始征兵。”

“你那时候出事，手下那些人也水深火热被追杀，逃到哪儿藏起来的估计都有，但是总不会离开南城；所以，也有可能在皇宫或者军队里潜伏。”

青盐想了想，拍开庄寒酥的上下其手，“我跟你去。”

庄寒酥手下一停，“你不许去。”

“怎么，这会儿你不怕我夜会情郎了？”青盐勾嘴一笑，“太子是不是还满大街的找我呢？我最近正好也闲来无事......”

　　庄寒酥不等他说完，龇牙咧嘴的骑在人身上咬了一口青盐的脖子，“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青盐坐起身来推他下床，“别说明日，现在我就去。”

庄寒酥伸手猛一抓青盐肩膀，青盐早就料到，挥手一打，轻巧起身一跃至桌案，正见庄寒酥一脸阴郁心情不错，眼下一扫，正好扫到庄寒酥刚刚在桌案上用行书写下的两个字：沈夺

青盐正抬眉想戏谑他一番，结果被过来的庄寒酥从背后一压压在桌案上，“看来我要用些手段让你走不动路了？”

“沈夺？”青盐抓起桌案上的毛笔蘸了蘸研好的墨朝后挥去，庄寒酥一歪头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压在身后，抽下青盐腰间的玉带把他两只手绑到一起；青盐蹙起俊眉一拧身，被庄寒酥掐着腰抱坐到桌案上欺身压制，青盐低声喝道：“庄寒酥，别犯浑！”

庄寒酥哈哈一笑，亲了一口青盐的唇去扯他衣服，“这时候知道怕了？嗯？以后还气我吗？”

青盐侧脸躲过他的吻，嘴硬道：“可不敢气王爷，小人句句情真意切；王爷也大可去找什么夺什么取的，以了相思。”

庄寒酥知道他是气自己，但就觉得这后半句哪里不对，“什么夺什么取？”

青盐自知说错了话，抿起嘴来没吭声；庄寒酥眸中由疑惑转惊愕，由错愕变惊喜，突然双手捧起青盐的脸与他对视，一双黑黝黝的眸晶晶亮，盛满了难以置信，“你在吃醋？”

青盐脸色染上一层绯红，半响才闷声道：“沈夺是谁？”

庄寒酥捧着他的脸猛亲，“你告诉我你在吃醋，我就告诉你他是谁。”

　青盐是不可能承认这个事儿的，干脆向后一仰，将被束缚在身后的两只手摁在桌案上支撑上半身，头一歪眼一挑，唇角吊儿郎当的一邪勾，一副我什么都不说你能耐我何；这勾人模样直把庄寒酥勾的神魂俱散，搂住青盐的腰狠狠吻了上去，屋中一时只听得喘息，再无他言。

直到青盐香汗淋漓意识恍惚之际，庄寒酥暗哑的嗓音才在耳边湿漉漉的低吟，“明日随我一起......”

青盐哼唧一声，彻底昏睡过去。

夜里实在太累，青盐一觉睡到中午，迷茫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里了。

这卧房要比之前大上许多，雕梁画栋，床帐置于正中，青色床幔是上好的丝质，青盐断断续续回想起一些早上的事，哑着嗓子唤了一声灵善，灵善立刻从门外推门而入，“公子醒了？”

“这是哪儿？”灵善给青盐倒了杯水，“是宫里。”

还真把他带宫里来了。

“王爷正与南皇叙旧，嘱咐公子不必等他用膳。”

青盐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摇了摇头，“叙旧？”

　　“是。”

青盐拍了拍床边，示意灵善坐下，“你跟我讲讲你和王爷相遇的事儿。”

灵善看着青盐的样儿笑出声来，“公子想听王爷在南城的事？”

青盐摸了把灵善的脑袋，“你放心说，我就当不知道。”
灵善脸一红，低头吱唔两声，“嗯，我我也不是知道的特别清楚；但是王爷幼时是作为北国质子送往南城的。”

青盐一怔，“北国质子？”

这倒是从未听过，庄寒酥居然小时候就作为质子被送来敌国，那恐怕只会受到冷遇，孤寂失意是常有的事情。

怪不得现在心肠硬如磐石。

“既然是质子，怎么好像与南皇关系很好？”

灵善叹了口气，“刚来南城的那一年，王爷就遭受几次刺杀；那时候王爷年龄还小，都是靠南皇竭力保护，才能活到现在。”

青盐越听越糊涂了，“怎么还是南皇保护？谁要杀他？”

灵善看向青盐，一脸无奈。

青盐顿时了然，“是皇后？她为什么？”

灵善正要说话，庄寒酥便从外推门进来；一见两人坐在床上靠得那么近，笑意瞬间从脸上消失；嘴角一勾正要发难，灵善慌忙站起身来低头作揖，“王爷，属下这就告退。”

没听完，抬头与庄寒酥对视一瞬，青盐没心情和他说话，皱着眉头又躺回床上，背朝外闭目养神。

庄寒酥作为北国质子送往南城，却被北国的皇后刺杀，为南皇所护，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隐情？

脱下大氅，庄寒酥坐在床边烤了会儿暖炉驱散寒意，才钻进被窝搂住青盐，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谁许你和他坐的那么近？”

“小孩儿的醋你也吃？”青盐好笑，“王爷今年不会只有三岁？”

庄寒酥低低笑起来，“你不也是连名字的醋也吃？”

青盐：“......”

见他不吭声，庄寒酥心情极好，将暖热的手伸过去给青盐揉着腰，“这几日在宫里，不许乱走。”

青盐哼唧一声，“你......”

“什么？”

“算了。”青盐闭上眼睛，灵善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忘不掉，一时也不知道这心是怎么，青盐默默推开庄寒酥的手，翻身面对他继续睡。

庄寒酥一愣，青盐从来不面对他睡觉，永远都是留个仙仙的背影给他，今天是怎么了？

青盐无中生有的哼了一声清嗓，淡淡道：“揉这边。”

　　“得嘞。”庄寒酥弯起嘴角，将额头抵在青盐额头上，一时无声。

五十八、欢迎回来，我的王
一片冰雪皑皑，青盐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白的颜色，眼睛被晃得极不适应，却忍不住眯起眼睛去看这令他兴奋的世间。

“救......救命......”

耳边传来气若游丝的呼救，青盐右耳如猫耳一样动了动，他天生五感敏锐，纵然喧闹时也能听出格格不入的声音，更别提当下寂静无声只有鹅毛雪花飘落之声了。

青盐寻着方向走至一块大石头后面，与当下形成突兀对比的是红艳滩在雪白上的血迹，青盐皱起眉头，站在原地看着被雪半覆盖的少年未动，“什么人？”

那少年听见声音，动了动即将被冻僵硬失去感觉的食指，“救我......”

少年估计是被丢在这里很久了，这里远离城中；进城不大现实，青盐走上前，顺着飘落的雪花缓缓蹲下，拍了拍少年的脸，柔声道：“走吧，回家。”

就这一句话，陪伴少年十余载。

可惜青盐没能把少年带回家，就被追到这里来的暗卫们包围；他不过十六岁，武功内力虽已精湛上等，但对付七八个还可以，十七八个就不行了；只好背着少年在一处黑山洞里歇脚。

少年反复高烧，青盐悉心照料；他对这白雪一般的世间非常陌生，根本不敢丢下少年乱走，只好给少年喂自己的血吃；少年迷糊之中握住他的手腕，眼中清明片刻，唇边还残存着青盐温热的血，“你......”

青盐见他醒了，欣慰道：“没有吃的，既然醒了就走吧。”

少年眸色黯淡，沙哑着声音道：“我没有钱。”

青盐想了想，掏出一块小石头来，“这个，应该能抵不少钱，去当铺换了。”

少年形容冷峻，不说话时有股凛冽的气质，此时却孩子似的紧紧握住他唯一的慰藉，“你呢？”

青盐摇摇头，“我并不属于这里。”

少年道：“我自己出去......会死的。”
“为什么？”青盐歪过头，少年不过跟他一般大的年纪，怎么就惹了这样的麻烦。

“我的故国想要我死，”少年轻轻道：“因为他们想要南城。”

青盐：“你就是北国送来的质，太子颜执？”

少年抿嘴隐忍住升腾的不甘与怒，半响才道：“我不姓颜！我姓庄，名寒酥！”

青盐一时不明白，庄寒酥嗤笑道：“他们哪里舍得送亲儿子来当质子，我只不过是......他们眼中不值钱的蝼蚁罢了。”

因压不下心中的恨而大口呼吸的庄寒酥猛然咳嗽起来，青盐顿了顿，将血迹还未干涸的手腕送至庄寒酥嘴边，淡淡道：“再来点吗？”

他的语气就像要再喝点水吗一样淡然。

庄寒酥低眼看着嘴边白皙的胳膊，抬起头与青盐静静对视着。

青盐神色淡淡，与他对看半响，收回胳膊，“那你也要活下去，好报你的国，”青盐站起身，朝庄寒酥伸出手，“你要与我回家吗？”

庄寒酥被青盐黑亮的眸吸进去，几乎是蛊惑般拉住他微凉的手，迷茫的只知道重复他的话，“家？”

“嗯。”青盐撕下一块布条将手腕上的伤口缠了几圈，“我的家，地下城。”

青盐到底放弃了好不容易能好好感受真正世间的机会，带庄寒酥出了山洞，没走半天，就被暗卫再次围困。

　青盐为庄寒酥挡了一刀，弥留之际听见江城子与南浔的呼喊，又隐约看见穿着鱼服的南城卫士，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缓缓睁开眼睛，青盐坐起身；庄寒酥已经不在身侧，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梦见这个，但他大概是了解自己与庄寒酥这一段十年前的过往。

之后呢？

各自生活？再未相见？直到他身处北国？

青盐披紧暖裘；太阳正好，他实在忍不住站在原地留恋，直到背后传来脚步声，青盐收敛心神，回过头去看那一身鱼服少年，“阁下是？”

“传陛下口谕，有请公子，随在下来。”

青盐挑挑眉，没动地方，“陛下请我？”

“是。”

两个人默对了一会儿，青盐莫名其妙的差点笑出来，“待我换身能面圣的衣服。”

　“不必了，”少年微微颔首，“情随在下来。”

青盐大概知道这人没憋好屁，但又不好直接跟人打起来拒不面圣；可是不用想都知道皇帝怎么会找他？知道他是谁啊就宣召？

为了不让青盐顾虑，鱼服侍卫走在青盐前方，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青盐还真一路被带进了皇帝的御书房里去。

真的是皇上要传唤他？

根本没道理啊！

御书房不小，一进门便是一个小议厅，侍卫带他穿过议厅，玄关之后又是桌案书列，应该是皇上平时处理政事的地方，侍卫引他坐下等待，生了炉火并递给青盐一个小手炉，自行出了门。

青盐云里雾里，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灵善灵均早上也未见，他当是去服侍庄寒酥了，现在想来也不对，庄寒酥应该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在，最起码会留下人服侍。

思及此青盐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中了套，一时又好奇是皇上套他还是别的什么人，毕竟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御书房，这就够匪夷所思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炉，青盐倒是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须臾，便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倒是精神，青盐醒来发现自己又在另一陈设简约的卧房中；难得青盐失忆如此之久，竟然觉得这里有种熟悉的感觉。

“少主？！”青盐歪头看了一眼惊呼出声的少年，是带他入御书房的侍卫，少年守在他床边，猛地单膝跪在地下，低头微躬身，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握拳垂直撑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青盐习惯性隐藏自己，淡淡的嗯了一声，少年抬头已是满眼泪水，“您出去看一眼吧！您的子民都在外面等您！”

青盐默默下床穿衣，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慌乱，受断情影响，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借着穿衣服的空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青盐深吸一口气，才跟着那侍卫走到门边。

那侍卫停在青盐眼里似乎格外厚重的房门前，将那门缓缓拉开后，给身后的青盐让开了视线。

青盐瞳孔瞬间收缩，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下巴颏都跟着使劲；心口的疼痛窜上来，压不住也脱不出，青盐僵直着脊背一动未动；门外依旧是室内，灯火通明，更有璀璨晶石每隔十步悬于墙壁上，竟比白昼之光还要绚烂。

在那宽阔长廊之上——单膝跪着的齐整，是穿着轻甲的千百将士们。

“恭候城主归来！”

“恭候城主归来！”

“恭候城主归来！”

　　屋中的那侍卫一脸虔诚的在青盐手边跪下，在一声一声比海浪拍打礁石还响亮的恭候里，轻声道：“终于等到您了，我们的王。”

五十九、地下城
断情的毒在这一下又一下的巨浪声中狠狠撞击青盐的胸腔，他用尽全力攥住隐在宽大袖口中的双拳，眼圈憋的通红，一个音节都哼不出来。

虔诚的姿态，绝对的臣服，是在场将士们能给的最高的忠诚。

青盐口中苦涩，几乎落下泪来；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将他拖拽入深渊，承受着蚀骨焚心之痛，青盐似乎要从内脏开始由内而外的被撕成两半，捣成碎片；将士们一句一句不停地高喊恭候，青盐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要把他耳膜震出血来。

　“弟弟！”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青盐正恍惚自己是否已经晕过去，便见钻光之外有一人由远及近掠过跪着的众人踩壁而至。

将士们的高喊齐刷刷的因为这一声被截断。

突如起来的寂静无声让青盐恍惚不适，那人飞近他身前，站在他面前挡住青盐的视线，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声抖如筛，“哥哥......哥哥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激动好一阵，这位自称哥哥的男人才松开青盐朝门外还跪着的将士们淡声道：“都下去，我与贤弟叙旧。”

将士们没反应，屋中那个侍卫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青盐；青盐经过这么一搅合情绪平复一些，张嘴尽量温柔的叹一声，“下去吧。”

“是！”

将士们迅速井然有序消失，屋中的侍卫一步踏出门外，将门从外替他们关好。

哥哥握着青盐肩膀的手一用力，将青盐拉回视线，低头眼圈通红的望着他，“过去两年了，他们还是只听你的。”

青盐没作声，扫开他的手坐在桌旁给自己先倒了一盏茶，才又给他添了一盏，神色淡淡的小口喝着。

青缇一时拿不稳主意，犹豫着坐到青盐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喝一口，“这两年，你都去哪了？”

青盐表面上看着淡定，实则心里一句话都凑不齐；这鸭子赶得可算是把他上了架了，他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毒还发作着，冷汗都还直流，说话都费劲，更别提动脑与人周旋。

青缇盯着他沉默半响，突然站起身摸了把他的额头，“流了这么多汗？发烧了？”

青盐无力的格开他的手，“有些烧。”

青缇面容一凛，抬步便走，“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必了。”青盐可不敢让别人探身体，“小病，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青盐无奈捉住他的手腕，“我现下需要休息，待睡醒了再说了。”

青缇犹豫片刻，唤来门外一直守着的那侍卫，“南浔，去打点热水来。”

一听这个名字，青盐来神儿了，摆摆手道：“不必了，过来，服侍我宽衣。”

南浔听话的陪青盐走至床边，为他宽衣，青盐正脱外衫，余光一扫见青缇还没走，眼睛缓缓一眨抬眉询问，青缇看懂他的意思，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青盐回身一把抓住南浔的手腕，俯身在他耳边轻道：“去......去庄府找江城子来！除此外不许其他人进我的屋！”

青盐泄力在床，毒火攻上心来，似是比第一次发作更为迅猛，青盐刚刚硬是压下去的毒这时千百倍的复冲上来，青盐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如虫啃噬的皮肤一时疼一时痒，心脏更是如破裂般胀痛；青盐疼的青筋可怖的爬上额角，满脸通红。

疼、疼，疼！

明明疼到下一刻就要暴毙，偏偏又昏不过去，只能清醒着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不过一刻钟，这种噬心之痛在他身上却似持续了经年之久，青盐才浑身冷汗的歪瘫在床上，浑身大汗，整个后背三层衣襟都被冷汗湿透，湿淋淋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青盐嘴角还有黑色的血迹尚未凝固，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盖的力气都被抽空，青盐终于能如愿以偿的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南浔正趴在床边双目空洞的盯着他，青盐余光一瞥，见江城子双腿跪地坐在脚后跟低着头，用胳膊肘死死当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似是在哭。

青盐仿若从炼狱里回到人间，此刻心下不知道多轻松，倒是无力的挑起嘴角笑他，“我还没死就急着哭丧了？出息。”

“少主！”江城子猛擦两把眼泪抬起头，一时心急跪蹭膝行着到青盐床边，“您没事了？！”

“嗯。”青盐示意他站起来。一点力气都使不出，青盐干脆躺着，“吓到了？”

南浔这是才回过神儿来，闷声道：“少主......这是什么毒！”

他找江城子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地上的一滩黑血，青盐浑身湿透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到时有时无，把两人吓得一时慌乱撞上了对方的头，到底南浔听了青盐的，没敢叫人来看，只好守着眼也不眨。

江城子看到这幅景象，才对南浔说了连日的遭遇，青盐身上不止一种毒，武功尽失，毫无过去记忆，这接连的打击差点没让南浔也吐出一口淤血来，怪不得他们的城主一反以往温雅常态，冷漠如冰；若不是他探看了青盐腰上被刀疤覆盖的胎记，当真以为这个青盐是另一个人。

青盐闭上眼，“无解之毒。我现在乏累，不想多说，你们说我听。”

南浔反应过来，“少主出事后，副城便接管地下城；北国那时正派兵攻打，南城全军覆没，眼看攻打入城，地下城不得已出手尽数将北兵吞入，暴露了行踪，现下腹有南皇背有北国，地下城已然深陷泥潭，筋疲力尽。”

被南浔用平淡语气将心惊动魄的内容描述出来，青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个大概。

南城与北国相比，确实是座不足为意的小城，整整一整座城池堪堪只能比上北国三座城一般大，四国相比，南城确实是最弱小可怜的那一个；但事实证明，南城能够齐跃与其三国并肩，确实是有自己的道理。

这个道理，就是地下城。

南城不大，但天杰地灵，地势地貌堪称一绝，因这优势，在这座小城之下，先祖秘密建造了一座绝伦宏伟的琼楼玉宇——地下之城

青盐出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城，更是地下城的继承者之一；除了十六岁那年青盐被放出地上放个风，再就只有两年前地下城受敌溃散之时被赶上了悬崖陨落，那时才算是真正身处人间。

地下城其实是一座晶矿之城，南城这地儿真是绝了，当真面上冰山一角，水下却藏着美轮美奂的冰雪王国；地下城除了建造在地底下，其他与地上别无二异，在地下城出生的人五感灵敏并且皮肤白皙，也是常年住在地下的原因，这里出生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

为南城而生。

百余年前南城发生过一场地震，地面塌陷后被意外发现晶矿，这一项史诗级伟大壮举便自那时开始，在青盐祖辈那一代建成；一代传一代，最终正传给了二十岁的青盐。

青盐任城主以来，地下城城泰民安，他父辈优秀，性子温顺，武功绝世，深得将士爱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可惜再怎么低调，优秀的东西就是有被人觊觎的附属值；两年前青盐的父亲死于人手，青盐一家遭遇追杀，地下城这两年被人虎视眈眈，着实岌岌可危。

　　还有更多细节青盐浑噩的脑袋已经听不进去了，南浔还在那一句接一句，青盐只当成摇篮曲听，一歪头睡过去了。

六十、放屁
毒发的时候是痛苦，但只要情绪没有较大的波动，青盐就跟没事人一样。几天恢复如常，青盐准备亲手梳理一下人物关系。

南浔在后嘱咐青盐武功被封的事儿别露了，烦的青盐差点毒发，干脆把南浔和江城子带在身边，出城第一件事儿就是光天化日抓了颜执，把人直接丢进了庄府。

颜执：“......”

庄寒酥：“......”

一时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该高兴？还是该哭？

青盐正准备坐在高椅上，闻讯而来的庄寒酥立刻上前去先他一步坐进椅子里，双手张开揽青盐坐在自己的腿上，耳鬓厮磨，像条大狗一样蹭着他的脖颈，“玩失踪，你是想要急死你夫君？”

青盐神色如常，不反不抗，倒是被五花大绑在地的颜执疯了，“混蛋！禽兽你放开他！我不会放过你的！放开！”

狠狠亲了一口青盐的脖子，小厅暧昧的响起“啵”的一声，庄寒酥嘴一勾眉一挑，十足的挑衅，“哦？你能奈我何？”

“混蛋！放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青盐歪头躲开庄寒酥继续作乱的脑袋，“这么把太子请来，失礼了。快给太子看座。”

灵善接到指令迅速搬了把椅子将颜执板正扶上去，熟练地顿时让南浔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青儿！”颜执不愿对青盐说一句重话，但现在的局面实在尴尬，颜执吭哧了半天，也没问出口。

青盐：“太子无需害怕，我不动你分毫，我只要皇后的命。”

颜执瞪大眼睛看着青盐，以为自己幻听了。

“太子此行的目的，可否告知？”

颜执当然不会告知，“你！青儿！你是不是被这畜生下了蛊？”

庄寒酥皮笑肉不笑，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青盐如墨般的头发丝儿，“看来他还不知道他娘对你做了什么事？”

“什......什么事？”颜执了解母后，也曾害怕母后真的对青盐不利，但是母后说没有，青盐也不说有，他自然乐得自欺欺人当作没有；可仔细想来，不可能没事，这根本就不是母后的作风。

青盐没有接茬，倒是提起另一桩事，“太子该恨我的，毕竟我对你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颜执闻言一僵，脸唰就白了；庄寒酥倒是不明，警惕的坐直身体，搂他更紧，“你做了什么？”

把太子睡了？难道......绿了太子？什么！他们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青盐淡淡挑了下眼皮，“与你无关。”

无关？要不是庄寒酥，他能背上给颜执下毒的锅？被皇后下此折磨人的毒？

颜执现在对他，是三分爱意七分恨，如果不是生性温雅，天生君子作派，恐怕青盐不会活得这么顺利。
估计会被庄寒酥和颜执心照不宣的联合起来气死。

“回头再收拾你。”庄寒酥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小声吃醋，手下暗戳戳的掐了一把青盐的腰，青盐回首捏起庄寒酥的下巴，鼻息喷在寒王脸颊上，撩拨的心痒痒，青盐当着颜执的面和他的寒王殿下调情，“再敢乱摸剁了你的手。”

庄寒酥低低笑起来，把颜执气得差点中风！

青盐拍开庄寒酥的手，站起身来走到颜执座前，伸手扯了他腰间的玉佩，与气得呼哧呼哧的颜执对视，背后长眼，一挥手准确无误丢给身后站着的灵善，“离开这么久，皇后肯定想儿子了，送他个信物睹物思人，顺便替我问个好吧。”

颜执摇头如拨浪鼓，“青儿青儿青儿你......你怎如此？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下作的手段，怎么能是你用的呢？”

青盐发现这个颜执不仅是个母后的乖乖儿，还是个喜欢道义绑架 的俗人，“太子出身高洁都不避讳，我一介莽夫怎么就用不得了？”

颜执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响没吭出声；青盐回身，“好好招待太子，不许怠慢。”

灵善灵均齐齐作揖，“是！”

江城子与南浔：“......”

这难道不是他们的城主吗？

这一阵忙活日头西下，吃过了晚饭安排好江城子和南浔的住处；青盐一回房就被庄寒酥从后抱了个满怀，平日里寒王吊儿郎当不知随手调戏多少美人，这会儿倒装起了深情，“想你想的茶饭不思。”

青盐斜勾嘴角，身子突然往后猛将庄寒酥撞在房门上，庄寒酥吃痛松手，青盐抬起手刀挥去，庄寒酥堪堪挡下，两人缠斗一会儿，只躲不攻的寒王殿下突然发起猛攻，杀得青盐一个措手，脚下一滑滑进身后水池里，青盐慌忙中在水中稳住身形站起来，刚抹了把脸上的水，就见庄寒酥脱了外衫跳进水里，水花激得青盐又没睁开眼，下一秒腰间就缠上一双手臂。

庄寒酥赤身贴近搂紧他，带着滚烫温度的胸膛紧贴青盐胸前尽湿的衣衫，两个人喘着粗气僵持了一会儿，庄寒酥才在他耳边无奈笑道：“非要每次都搞得我欲i火焚身才高兴？”

青盐浑身湿透，表情冷淡眼中却含调笑意味，通身一股说不出的禁欲之感糅杂惊艳，庄寒酥几乎血脉喷张，抓着青盐的后脑勺便痴吻上去。

青盐一指点在庄寒酥胸膛推开他，微喘着气抬手擦了擦嘴角，“北国，你还要么？”

　　青盐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没有什么目标；现在他是一方之主，身系将士们的期望，不能不为未来做打算。

北国要战，要收，要清算。

庄寒酥怔了怔，心中揣摩青盐是什么意思，“北国本就不是我的。”
青盐抬眼望他，似是想从表情里看出点能收集的信息，庄寒酥被他审视着倒是笑出声来，“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青盐：“你知我么？”

如果梦里的记忆都是真的，他们当年只有一面之缘，他并不信从小被人弃被人追着杀的寒王只是个痴情浪子，真因为他一个人背叛整座城；就单以他不择手段哪怕毁了青盐也要得到手的疯劲儿，庄寒酥绝对是闷声憋着大屁。

他这一句话像是尖爪挠了一下心窝，又刺的疼又挠的痒，庄寒酥没正面回答，“你想收北国？”

看来他着实了解自己，用的是收，而不是战。

他们之间到底隔着国界，纵然以前有过救命之恩，但家仇国恨不得不算。

倒是又添一不知根底的劲敌。

三言两语被青盐拉进了敌人名单的庄寒酥还不知怎么回事，只见青盐边上岸边脱掉湿衣，赤身扯下屏风上干净的软布擦干身体，“有没有干衣服？”

庄寒酥眼睛一眯，一手伸出捉住青盐的脚裸猛地往水里一带，不顾水花横溅，环在怀里欺身压他在岸，“撩完火还想跑？”

青盐懒得再抹脸上的水，就着庄寒酥的脸颊蹭了把眼睛，“寒王殿下真是好兴致。”

庄寒酥吻上他的唇，诱哄道：“只对你有。”

　　放你娘的屁。

六十一、你别怪我
晨起青盐迷糊睡梦中，感受到身后有一股细风滑过他的肩头，青盐眼睛都没睁，回身抬手精准袭了过去，要不是庄寒酥反应快，估计直接就给他断子绝孙了。

“夫君也打？”青盐听出庄寒酥声音，抽回被抓的手又背对着睡过去。

庄寒酥凝眉站着低头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坐下给他掖被，早上气颜执的那点好心情全因这一袭给袭出门外，“你是不是毒又发作了？”

青盐没搭理他，庄寒酥是个不消停的，干脆将还带着凉气的手伸进被子里掐了一把他的腰，青盐瑟缩一下，哼唧一声算是应了。

庄寒酥没吭声，等了一会儿青盐倒是反过味来，躺平身子揉了揉眼睨他，“你怎么知道？”

这断情水发作之后难道身体有什么变化？是床上发现的？

　“不告诉你。”庄寒酥就是这么个欠打的性格，嘴一歪也吐不出象牙来，“你求我，我考虑一下。”

青盐耐着性子面无表情，“求你。”

“......”

“不真诚！”

“求求你了王爷。”

“没感情。”

青盐耐不住了，嘶一声深吸一口气，“看来不光是手，你这舌头也跟你跟的够了？”

庄寒酥嬉皮笑脸顺着摸了一把青盐的屁股，“你比以前耐性强。”

“......”

青盐刚想张口骂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武功，他和庄寒酥一路打过来，他不说自己还没发觉，现在与他过招倒是越来越久，不至于被几招压制。

“有什么关系？”

庄寒酥摇摇头，“推测是体内两毒发生的反应，断情毒发作可以刺i激到另一种毒性，不知你体内另一味毒是什么，这种现象到底是好是坏。”

青盐彻底清醒，挑眉道：“寒王给我的毒就不算数？”

庄寒酥：“......”

青盐：“也有可能是三毒并发呢。”

庄寒酥闷声，“我的毒发作不到你身上。”

青盐不置可否，没有接话；庄寒酥沉默一会儿，“南城有一药圣手，不知道你的小兄弟会不会认识——毓和风。听说药会制毒会解；你中毒之后我派人找过，人不在南城。”

那就有可能在地下城了？

“我还没问过，”青盐正准备去看看听说闹绝食的颜执，巧发现江城子在门外等候，才想起来问，“你是被何人追杀？”

江城子：“是迫害少主的那伙人，我被逼的一直没办法回地下城，地下城出行限制严格，又无法求助，只好不停周旋，被伤但未被抓过，并不是我所熟悉的人。”

到底是不是北国逼他们家破还不能妄下定论，虽然庄寒酥默认皇后，但他心思太深，不能轻信，也很可能是其他三国的人。

“你们可听过毓和风？”

江城子一愣，“和风是少主的人，你出事之后，我与和风皆被追踪，两年间疲于奔走逃命，没有联系到过。”

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现下除了找回武功，更该的是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不知这记忆到底是跳悬崖磕没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颜执一天的绝食终于等来了青盐的一语嘲笑，“堂堂北国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就只会些小孩气娘的招数吗？”

身后南浔端上来一碗饭与菜混杂在一起的菜饭，半蹲下身子舀起一勺送到颜执嘴边，因他这哄孩子的动作逼得脸红到快滴血的颜执嘴角紧抿着瞪他；南浔神色如常，“太子，请用膳。”

青盐看着这情形，突然有点好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后胸口便是一瞬钝痛；停住下意识想捂住心口的手，青盐不动声色的将手隐于袖口下。

但凡出自真情实感的情绪波动，都会让他呼吸困难。

青盐故意缓了一会儿没说话，因这一声嗤笑抬头看他的颜执却机敏发现他的异常，“青儿......”

　　青儿收起嘴角没有温度的笑意，“再说一次，我叫青盐。”

“不你不是！你就是我的青儿！”

南浔灵巧的躲开颜执因激动喷薄而出的口水，见他不吼又将勺子送到他唇边磨了磨，“太子，用膳吧，我听见您肚子叫了。”

颜执：“......”

青盐先是下意识扬起一个微笑，而后又飞快沉下脸色，乍一看有点诡异的扭曲，“南浔，别逗我笑。”

南浔：“......”

“太子既然不愿意吃我们寻常百姓吃的糠米野菜，那我就去跟寒王商量商量，给太子准备宫里的吃食。”

颜执：“......”

颜执迅速张口含住了饭勺，泄气似的狠咬着米粒。

“太子是怎么想的？我与您的母后......”体内的毒还没等说两句话又有发作的迹象，青盐皱了皱眉头，“你别再执迷。要敌便敌，不要一面想办法对付我，一面又想我倾心于你。”

“我不奢望你再爱我唔......”一说到爱这个字眼，南浔迅速用饭堵住了颜执的嘴；修养告诉他食不言，他只好细细嚼了饭菜，青盐截住给他咽下饭菜再次说话的机会，“我之前对你下巨毒，害你差点命丧黄泉，太子还待我如初，总叫人觉得是想抓了我后好好虐待一番现在才如此尽心安抚。”

“青儿！你不要小人之心唔......”

“我确实是小人，皇后待我不薄，我总该还；你如果愿意说出你停留南城的原因，我可以考虑留她一个全尸。”

“你不能！青儿，离开庄寒酥，他不是好人，他心里一直算计你，他想要你的命，你不能跟着他！”

青盐毫无准备的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向前俯身，动作太过明显，只好假装换个坐姿，“我没有跟着他。”

“那是什么？利益关系？你为了杀我母后而委身于他求以援手吗？青儿！你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是多么骄阳一样的和煦公子，现在看看你自己，变成了什么不成体统的样子？阴阳怪气飞扬跋扈！与贼盗奸佞有何区别？你爹娘看到你这幅卖i身求荣的模样，焉能不心寒吗？！”

颜执的话成功刺痛了青盐心口的毒芽，几天前才发作一次的毒性复冲上来，疼的青盐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逞强到现在终是受不住，青盐一言不发，干脆站起身朝外走，结果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南浔丢了饭碗过去扶住他，才发现青盐后背的暖裘都湿透了，“少主！少主！”

屋里正乱，屋外也适时骚乱起来，青盐估计是有人来救颜执，扯着南浔的衣袖想叫他看管好太子，话还为出口，便被劈头盖脸冲进来的影卫打断，那些人进屋看见颜执，上来便要砍青盐，南浔抬剑去挡，青盐撑地站起身，隔在颜执面前身体不停地抖。

“青儿！青儿！你怎么了？”

青盐全力抓起手边椅子挡住从侧方横切过来的剑锋，踉跄两下跌坐在地，一字一句咬牙道：“拜你母后所赐！”

在外周旋的江城子灵善等人冲进这不大的小屋，一影卫正举剑要砍青盐，江城子怒吼一声，挥剑斩了那人胳膊，青盐一滚躲过那落下来的断臂与剑，江城子冲灵善喊道：“快保护少主！他不能武！”

颜执在南城的护卫真不少，庄府外一波院子里一波屋子里一波，事先还偷袭庄寒酥安置在府外的侍卫，除了府外一波侍卫缠斗，屋里这几个人武功上乘，但架不住对方人太多，而他们心全都分一半在不生不死的青盐身上，更是分心乏术；这个时候，也就颜执有资格气定神闲，一双眉眼全黏在青盐身上。

“我母后，对你下了毒？让你不能武？”

青盐汗涔涔的抬头看他，“殿下高兴么？心中可舒坦些？”

颜执苦笑着摇头，“跟我走吧，青儿。”

“三日之后皇后若无信，”青盐捂着心口在地上坐直身体，“我便拿你的命谢她当初不杀之恩！”

颜执终于明白，他的青儿彻彻底底的变了；从前那一颗温和柔软的纯善之心如今变成心狠手辣的冷漠无情之魂，这不会仅仅是他母后一人所造成的，或许，是他本性只是如此，那之前都是他伪装好的假象而已。

终究还是错付一颗真心。

“你们斗不过北国的，南城收复在即，军营中早安排了我们的人，东盟正在来的路上，”颜执叹了一口气，“青儿，你别怪我。”

青盐忍不住笑出声来，“太子殿下，您千万别客气！”

　　

六十二、生死契
颜执到底被救走了，倒不是身边几位精英技不如人，着实是因为青盐一口淤血吐出来喷了颜执一裤腿，把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心管他颜执是死是活，一群人围到青盐身边七手八脚，倒是心照不宣的给一众影卫脱了手，轻松带走了颜执。

像上次一样，青盐一口血吐出来基本上没有说话的力气，因汗流太多有些脱水，却愣是昏不过去。

庄寒酥姗姗来迟，青盐已经被服侍换好了衣服歇下，听见声音，青盐懒趴趴的瞧了他一眼，复又阖上，他身上是经历一场浩劫的累，神思却精神的胡乱漂移不肯放过他。

沉默的寒王殿下暖好身子钻进了青盐的被窝，“怎么不睡？”

青盐没答，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开口调笑，“刚大放厥词要他的命做礼，转头人就给跑了。”

庄寒酥搂紧他的虚浮，“我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青盐懒得理他的鬼话，“不必了，明日我走了。”

庄寒酥：“往哪儿走？”

“往来的地方走。”青盐微挣了一下肩膀，“我没毒死，你要把我勒死？”

“别走好不好，就在这儿住着行么？”庄寒酥闷声在他耳边，“我舍不得，你当救我命吧。”

“寒王殿下的命，值钱吗？”

庄寒酥：“......”

想起刚刚颜执说的话，青盐连胸口都没力气疼，东盟与北国里应外合，南城布满北国卫兵，这仗怎么打？

庄寒酥热火一样的内力传进青盐身体里，从内到外暖和了透，怀里的人舒服的低吟一声，丝毫未在意庄寒酥趋近冰霜的气场。

一早回到地下城，刚进主城，就被青缇从后叫住，余光一扫他身后，青盐站直身体打量他，“副城这是？”

一听这个称呼，青缇愣了一下，不快显在脸上，“你叫我什么？”

“怎么？有问题？”

“我是你亲哥！”

青盐颔首朝他身后扬了扬，“那我的亲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呢？”

青缇身后的一众将士排列的整整齐齐，这要是皇宫之中，俨然就是逼宫的架势，他这个哥哥，也不知熟的生的；长得就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与青盐雅致的气场温和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不像是亲兄弟，倒像是生来站对面的水火不容。

青缇也不废话，说明来意，“听说我的好弟弟武功尽失，不复记忆？将士们心中担忧挂记，特意随我来探病。”

探病？这是要命吧。

这下难办了，事实是事实；他刚刚回城，根基不稳，纵然有将士们往日的忠诚，但今时不同往日，谁都不愿意在青盐身上下赌注，地下城如果覆灭，南城就地玩完，谁也活不消停。

“不知哥哥是听谁讹传？”

　　“不管是不是讹，你回来也未曾慰问过将士们，该让他们安心。”

“嗯......”青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哥哥说的是，还请赐教如何安将心呢？”

青缇笑道：“随我来。”

江城子在后紧张地拉住青盐抬手便走的衣袖，“不行！这是套！不能去！”

“无妨。”青盐安慰的拍拍他的手，与一众人等回主城的武场，武场很宽阔，地下城是一座没有天的城，青盐抬头看了看，高耸的石壁，突然想要回到地面上去。

他在地下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只在地上过活两年而已，却觉得那里才是他们该存在的地方。

“实不相瞒。”青盐背手负立在高台上，扫视在场下仰视他的将士们，“我确实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此话一出，场面便有些收不住。

“城主真的遭人迫害武功尽失了！”

“完了，城主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带领地下城啊？”

“大战在即，看来还是要副城接管才行！”

“少主也是可怜，哎......”

　“别说了别说了，有副城也是一样的。”

青缇皱起眉头，痛心疾首，“青盐，你为何不说？我好给你找大夫医治啊！”

青盐：“北国与东结盟攻来，时不我待，不愿动摇军心。”

青缇：“这是大事！你该告诉我的！怎能防备你的亲哥哥呢？”

“并不是防备，”青盐淡淡笑道：“我虽失去一些闲散记忆，但骨子里的本倒是一点都没忘。”

青缇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青盐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江城子身上，江城子恭敬递过他的剑，青盐接下随手一抛丢给青缇，“谁赢，谁坐这个位置。”

青缇没想到他敢当众挑战他，心里突然就没了底，如果消息来得不够准确，他的线人也很有可能被利用了；但是......赌还是不赌？

“你我手足，怎能自相争斗？”

话虽这么说，青缇却迈步慢慢走上比武台。

青盐轻轻一笑，“哥哥，除了你，没人敢跟我打；你不如趁机安心。”

“哎......你这......我也不能欺负你啊！”青缇说罢想要朝台下扔掉手里的剑，青盐上前虚扶一下，顺道在锋利的剑刃上滑出一道血口，“我这是在安军心。”

南浔非常有眼力见儿的送上来一张生死契，青盐染血的指尖在那契上一点，两指夹住递给青缇，“哥哥，请。”

他这一下，又把大家给搞蒙了。

自从青盐回到地下城，他武功尽失毫无记忆的传闻就闹开了，那几日他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出城，这捕风捉影的虚幻没一会儿就传的人心惶惶，不信也信；可是现在他竟然与青缇成生死契，要知道地下城许多年都没人签生死契来比武，这摆明就是胸有成竹，没有熄武啊！

鸭子已经赶上架，不签不行；青缇嘴上忧心忡忡，手上可是一点儿没犹豫，“弟弟，你这是何苦？我们兄弟之间何故闹成这样！你放心，我点到为止，绝不伤你分毫。”

青盐垂目听他曰完，见已印上血指，才面无表情的半抬眼皮瞥他，“哥哥倒是了解我颇深。”

青缇：“......”他还真是被这眼神震慑的心慌一瞬。

这个亲弟弟，他是最清楚不过；性格温顺，宅心仁厚，就是人尽可欺的脾气，从小到大并未跟他红过脸，要什么都给，怎么欺负都不哭，父亲也是看重他这一点才让他做了城主。

不过此刻这眼神倒是染着易察的凌厉之势，估计是长大了的缘故。

青缇盘算到今天，走过多少苦楚，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他也顾不得兄弟情谊。

　　好弟弟，你别怪我心狠。

六十三、他该如何？
青盐不能先出手，青缇也不打算让他先出手；剑锋够狠，青盐一开始闪躲心口便痛，毒一次一次发，他的体力也越来越不济，隐在心口的毒似是即将喷薄而出。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哥哥，”青盐没有剑，不近身无法出手，每次都闪到青缇近身，几次得手只是玩儿似的打他一下，并不动真格，“两年前的灭口，你为什么没死？”

他有幸留下一命却是千疮百孔，他的亲哥哥稳坐城主宝座，看样子可是活得风生水起。

“你在说什么弟弟？”

这哥哥弟弟在他们嘴里说出来，好似是个贬义词。

“哥哥心里清楚。”青盐三句点他的火，“看看你这狠劲，好似我才是灭你口的人，哥哥，从前的事我当真不记得；从前的青盐也真的死了，但你心里想什么，现在你的亲弟弟，可是清楚的很。”

青缇被他格了一下手肘，有些急了，剑气越发快的刺向他，“胡说八道！”

青盐不动声色，“哥哥，你永远赢不了我，今日你不杀我，我也让你下不去这个台。”

　　说罢，青盐一个虚晃，躲过青缇终于被激怒而气急败坏戳来的剑；在众人眼里，青衣少年脚尖迅速踹上他的膝盖骨，趁他俯身，横臂切下他的手肘，赶这空挡夺了剑，反回身一剑刺进青缇的心窝口，“你输了，哥哥，”

　心口的位置渗出鲜血，青盐面无表情收回剑丢给台下的江城子，“不知是谁在后编排我，故意动摇军心；从今往后，地下城只有我这一个城主；生死契已签，我不能要哥哥的命，只能免了你副城的职，哥哥代我操劳了两年，也是尽心尽力，日后便去游山玩水松快松快。”

青盐说到这儿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将士们，战事迫在眉睫，不容纷乱，希望大家给予我信任，共同赴敌，保卫疆土！”

南浔率先在台下单膝跪地，俯首称臣，声如洪钟。

“王剑所指，吾心所向；随王远征，覆军杀将！”

“王剑所指，吾心所向；随王远征，覆军杀将！”

声浪一声高过一声，青盐满怀关心的扶起身边气到出神的哥哥，柔声道：“哥哥，我带你下去包扎。”
“青盐你这个混蛋！你是禽兽！我是你哥哥！你要干嘛？你要杀我吗？混蛋！放开我！放手！”

青缇在青盐手里一顿扑腾，青盐皱起好看的眉头，干脆一手把他扔给江城子，“带下去，我待会儿审。”

捱到回房间，青盐再没能忍住，一口血喷在地上；南浔立刻上来扶住，“怎么又吐血了。”

青盐坐到桌边喝了口茶水漱口，将嘴里的血沫吐在痰盂中，“毒发的勤，倒是控制的越来越好。”

缓了半天，青盐站起身，“走吧，陪我去会会我的哥哥。”

青缇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双眼猩红如疯狗，青盐坐在江城子给准备好的软椅上，与他对坐，“本还担心剑刺的深，现在看哥哥还会咬人，倒是放心不少。”

青缇：“你还是人吗？我是你亲哥！你是个禽兽！你就是个禽兽！”

“嗯——”青盐不置可否，“咱们一家子倒是出了两个禽兽，最近忙，不便多听哥哥骂街，你只说出是谁告诉你我武功尽失，就放了你。”

“呵，哈哈！”青缇听他这样说，反而大笑起来，“你做梦都想不到！”

青盐近来越发没有耐心，见他不好好做人，自己也没心情做人了，“那好办。把嘴堵上，就在这屋让哥哥尝尝刑具的味，对外一律称养病不见，什么时候把骨头伺候软了，再来叫我。”
青缇咆哮刚出，呜咽声紧随其后；南浔踌躇着跟在大步流星的青盐身后，“副......到底是亲兄弟，这样做会不会太绝了？”

青盐瞥他一眼，满不在乎，“我不记得过往，如果不是套话，那台子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南浔欲言又止，到底没接着说什么。

“南浔，”青盐停住脚步，回身看他，“你怪我无情？”

“不不，属下不敢。”

青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和笑道：“人总是会变的，你的少主已经死在悬崖下，别再想他。”

他的语气动作都很温柔，但南浔就是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这些日子青盐不复从前的一字一句，都在提醒他，他们从前的少主，真的死去了。

青缇到底是地下城的副城，一夜而已，悄无生息便被救出地下城；青盐不急不恼，直接对外宣布哥哥出去游山玩水；他自己则每日训练将士，关注地上的动静。

三日后，青盐便听到一个好消息。

鱼饵上钩了。

青盐是更喜欢地上的日子，即使是月光也贪恋的紧；南浔一路好言好语的哄他才把他哄到山里隐在乱石之后；乱石后只有一处小木屋，非常隐秘，却破破烂烂。

寒风乍起，青盐蹙起眉头，南浔立刻脱下氅衣给青盐披上，“城主再忍忍，就快了。”

青盐闭目将额头抵在坚硬冰凉的石壁上，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庄寒酥那混球来。

“殿下！”

正胡思乱想着，青盐听见小木屋里传出这一声殿下，身子僵住一动未动。

到底是谁把他的隐疾告知给这虎狼之人？殿下——谁的殿下？
青盐突然有点不想听。

他尝过万箭穿心的痛，怎能不怕再刺一剑时那刺骨清醒的冰凉？

那穿心箭凝结出的寒霜冷如刀，比这面前的石壁无情百倍。

如果真是那人，他当如何？

青盐不知不觉手已经抖起来，一时没忍住，胡乱抓住南浔的手掌；南浔以为他是冷的发抖，担忧的环住青盐，才发觉这人急促喘息着，肩膀都在微颤。

“殿下！您怎能骗我？那畜生是有武功的！”

“他把我们都给骗了，拿下我的职，还对我用刑！”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您想个办法啊！不能让他得手！”

“殿下，殿下？”

那位殿下始终没有出声，青盐突然想；那人武功在他之上，他现下这般不克制呼吸，也许早就被他发现。

“啊！唔！殿下！您......啊！”

屋中传来一阵混乱，青盐恨自己耳朵的灵敏，听出是谁给青缇强灌了什么东西，还打折他那块骨头。

“你还没有资格与我们殿下如此说话。留你条命，别给脸不要。”

屋中三人脚步连串响起，那人竟一言未发就要走。

　　南浔想要追过去，被青盐止住，“你看着他，我去追。”

六十四、怕你中毒
寒风如针刺滑过脸，青盐脚下疾驰飞掠点起一地雪白，纵然狂奔，青盐跟的也有些吃力，内耗过大，毒又上心口开始犯病，青盐不拿命当自己的，忽略不适紧追在后。

然后，他就追到了庄府门口。

青盐隔得远，夜深看不出仔细轮廓。他捏到双拳泛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血气上涌，有一种被狠狠背叛的刺痛。

他想过他是敌人，他也没忘那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但是都不如此刻这种被背叛后的刀割让自己噎的胸口生疼。

像是生吞了一只刺猬，扎得他咽不下吐不出。

他竟然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信任上那个从开始就算计他的人。

难道是因为欲望上的碰撞让他莫名产生依恋？

那两人翻身下马进了庄府，青盐站在雪中，突然苦笑一声。

他活该。

不知自己傻乎乎的站了多久，青盐转身迈开毫无知觉的一只脚，往出艰难蹭了一步。

“吁——”

这一声低喝叫青盐不由自主顿住脚步，脑中一时竟忘了思考，那本僵硬立于风雪中的少年猛然回身，竟见一人在庄府门口下马。

庄寒酥正翻身下马，拢了拢氅衣，灵善便从里迎出来，“王爷，殿……”

灵善还没说两个字，余光瞥见一道青影朝他们袭来，那人速度之快，灵善都未反应过来，庄寒酥便伸手格挡。

灵善快速进入战斗状态，正准备举剑相助，却发现这身影莫名熟悉。

“呃……青盐公子？”

不是不知道这俩人见面就打，但真没想到是这一幅你死我活的架势。

庄寒酥怕他犯病，不敢与他多打，见青盐疯了似的乱出招，干脆不再躲闪；生受住青盐锤到胸口的一击，闷哼一声反握住这纤细手腕，轻巧往怀里一带，从后紧紧勒住他。

“你就这么表达对夫君的思念？”庄寒酥这时候还不忘调侃他，青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他怀里挣扎，庄寒酥被他磨的小腹窜起热流，连忙在他耳边哄他，“心肝儿别乱动，你这是要我的命呢？”

青盐：“……”

“怎么了？嗯？”庄寒酥如搂救命稻草一般紧，将头埋在他肩膀大狗一样使劲儿闻，“我好想你。”

“放开。”青盐刚刚仿佛地狱里走一遭，这会儿发泄出来，已经恢复基本理智；多次亲密无间的交融生出的这么点儿默契全用在这里，庄寒酥知他情绪不对，竟没再缠着，乖乖松开。

青盐回头看他，“你去哪儿了？”

庄寒酥眼睛一眯，“有个孙子说要见我，把我约去茶楼晾了我一宿。”

灵善这时才插话，“王爷，太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

“什么毛病？”庄寒酥不耐烦的皱起俊眉，“约我去茶楼，跑我家来等我？有病吧他？”

青盐在这儿，庄寒酥忍不住恶意想多骂他几句，却被微凉的触感攫住唇瓣儿，两人一般身高，青盐抓着他后脑勺，贝齿轻碾过那人的唇，似是想重重咬下去又似是不舍的厮磨，他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通过这舔咬传给庄寒酥，难得把久经风月不知羞臊为何物的风流王爷给亲的脸红起来。

脸红的少年小心翼翼搂住他的心肝儿，享受着那人给的“折磨”，等待青盐撬开他的唇，再也忍不住，反客为主狠狠抱紧他深吻而下。

灵善在旁边看的面红耳赤，灵渡毫无波澜牵着马站在他身后。

青盐一手挑开那人的大氅，身上一凉，庄寒酥怔一瞬放过那被自己吻得鲜艳欲滴的唇，“这么热情？在这儿？”

青盐伸手去解庄寒酥的玉带，喘着粗气，“少废话。”

庄寒酥哈哈一笑，抱着怀里的人一飞入院，转瞬两个人便踹进漆黑内室，边吻边撞；屋中传出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灵善看着地上的大氅：“公子这是被人下药了？”
灵渡把马拴好，“我去查。”这句说罢人也不见踪影。

灵善：“……”

好吧，看来今天太子也见不到了。

“太子殿下，王爷还未归，今日夜深，不如明日……”

“知道了，回吧。”颜执没等听完，放下茶站起身，被灵善伺候着穿上暖裘，嘴角一勾。

本也不是要见他，而是要害他。

计已落成，颜执高高兴兴走了。

这边，庄寒酥被青盐热情的献身刺l激着，他人被摁在床上，衣衫被撕扯开，脖颈上的软肉叼在青盐嘴里，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狠劲儿不是爱l欲倒是恨更多。

“宝贝儿……心肝儿……”庄寒酥难得推了推青盐，一手制住他的手腕，青盐此时像只炸了毛的猫，得哄；他的殿下轻轻反身，让两人侧躺在床，大手抚上脊背轻轻安抚，“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哪里不痛快？”

青盐将脸埋在他颈间，在他光裸的肩膀上又狠狠咬下一口。

“嘶……”这一口用了劲儿，庄寒酥吸了口气一直安抚，“跟夫君说，夫君加倍给你讨回来。”

青盐出了气，闷了半响才平复下颤抖的身子，本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反紧紧搂住庄寒酥的腰，“混蛋，给我把毒解了。”

庄寒酥笑道：“好。”

青盐继续闷着，“我说合欢毒。”

“……”庄寒酥身体僵了一瞬，突然就觉得青盐在他身上留下的这些疼都不痛不痒了，“嗯……”

青盐：“给我解？”

“嗯，”庄寒酥轻轻说，“给你解。”

不再束缚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去爱想爱的人吧。

他夺这么久，夺不来这人的心，该是放手的时候。

青盐突然抬起头，借月光看庄寒酥神色黯然的脸，“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庄寒酥定定回望着他，“知道。”

“什么意思？”

“……”庄寒酥叹了口气，错开目光，“你……还爱他。”

青盐噗嗤一笑，“你还真是禽兽脑袋。”说罢捧起庄寒酥的脸，落下轻轻一吻，两人近在咫尺，一双黑眸由他的唇畔向上望进他眼底的失意，柔柔的呢喃，“我怕待会儿你中毒。”

庄寒酥一时怔愣，瞳孔猛然缩小一圈，本能搂紧青盐的腰，根本忘记思考，傻乎乎的问他，“什么意思？”

青盐无视掉胸口泛上来的痛，双目含笑，“怎么？真想死在我身上？你够了，我还没够呢。”

话说到这儿，庄寒酥已经控制不住心身颤抖，压下青盐落下细密炽热的吻，“青盐！青盐……我的青盐……你终于肯看我了吗？”

青盐很快被吻的双眼迷离，轻拍了一把庄寒酥的背，“先去……嗯……拿解药！”


六十五、礼物
南城冬天即过，有春暖花开之势，挑了一天风和日丽，青盐带着地下军队一路北上，天气却越来越恶劣；回想起之前在北国种种，青盐大概明白他们为何如此着急着拿下南城。

北国本四季如春，现在天象竟是比任何地方都要反复无常，他若是从小出生在北国，估计也会觉得是不详之兆；难免陷入恐慌之中。

就算为了安抚百姓，必须证实国之强力避免动摇民心。

这么一分析，倒是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对南城虎视眈眈。

国力弱，地势稳，好收复。百利而无害；更何况亏他那亲哥，地下城恐怕已经暴露给颜执，再不先发制人，只能任人宰割。

“城主，喝药吧。”

眼前飘着热气的药碗打断青盐思绪，他抬头看向毓和风，“谢谢。”

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热流滑进胃里，青盐觉得身体舒服不少。

出军之前，青盐找到颜执算总账，正把那别院闹得人仰马翻的时候，江城子却意外找到被绑在柴房的毓和风，虽说不至于被虐待，但整个人饿瘦一圈，恍惚看见昔日生死与共的故友还反应好半天，回过神儿来登时哭到昏厥。

待都准备好上路，毓和风才给青盐把了次脉。

没断出来最猛的一味毒，倒是把导致青盐武功尽失的毒断出来——武祭。

以武祭天，吃下这东西内力武功全废，也会使记忆消失，把所有过往忘得一干二净；按理说青盐吃完这东西还摔下悬崖，绝不会活，但他似乎在那之后吃了解药，武祭的毒性没有完全散发出来，两种药物在体内相互压制，他人才能毫无差池。

有人保护他，也有人要他死。

青盐倒是在幸与不幸之间生死徘徊。

毓和风随军为青盐制解药，急毒慢解，服九味毒九味药，一起炖制，一天一次，吃上八十一天，武功能回，但记忆消失就真的消失；青盐再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他也不在意。

过往即是过往，无需念念不忘；如今的他，眼睛里、气质里、思想里都存着从前经历过的那些，虽然脑子不记得，但却如实质与他同在。

暖流在体内四散开来，青盐舒服的嗯了一声，“辛苦。”

毓和风摇摇头，“现在天寒地冻，形势越发不好，城主要保重身体。”

青盐点点头，“好。”

大军又行至五天，终于发现一点北国兵的踪迹。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南北离得最远，中间插着其他两国在两边；北国没有一路直下，倒像是拐了个弯跑去东盟溜达。

两军不能一同前往吗？怎么还在东盟歇脚？是因为颜执什么消息传出去导致什么决策变了？

据之前探路的人回报，青盐这次带出来的人数并不多，正冥思苦想敌方什么套路的时候，竟喜从天降得来一千里送人头的好消息。

江城子在两国交界处捉到一人。

恰巧，这人他还认识。

“平心公主？”平心一身男装被江城子扣着手腕押送进帐，见到他倒是没有那么惊讶；青盐站起身，令控制平心的江城子出帐外候着，顺带看了一眼平心的手腕，“还好，他还知道怜香惜玉。”

平心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把我打吐血，我一路没反抗，才没让他拧断了手腕。”

青盐轻轻笑了一下，似乎全然忘记两国此时关系，“回头我罚他给你出气，”

平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将军一言九鼎，我也送件礼物给将军。”

青盐挑挑眉，平心灰头土脸却如一往从前般眼神澄澈，倒是许久不见，气质成熟太多，不像当初那找茬要抽他的小公主了。

　　“哦？公主送的，想必我一定喜欢。”

六十六、落敌
两军在悄无声息的试探后被青盐的突然进攻打破微妙，前一阵刚刚兵戈相见的颜执青盐这会儿又以另一种攻击方式碰头；青盐带的军实在没有什么纪律可言，拎在东盟地界就开始打起来。

青盐带的人不多，也不叫后援，只跟他们打伏击；找找不见，打打不着，几日下来就把颜执闹的心烦不已，好在青盐没让他闹心多久，很快就于深夜出现在颜执军帐外。

摸了摸曾经颜执送给他的那匹宝马，通灵性的马低下头颅显得很恭敬，青盐拍拍马头作别，在星空下闪身进帐篷，“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颜执正低头盯着东盟地势图，冥思苦想他们会躲在哪里，一时没想到敌头大摇大摆的找上了门，惊讶一瞬才皱起眉头，他现在的处境还真不怎么样。

“别紧张，”青盐自顾自倒了杯炉火上烤的热茶暖身子，“我是来讲和的。”

“我与你？”颜执慢慢收起地图，低头没看他，“还有什么和气可讲？”

“我们那么多账没算，要真讲起来，一夜都聊不完。”

颜执冷笑一声，现如今他们之间的情全都转为恨，各自眼神都没有一点旧情谊，“倒是要算账，我因为你当年的毒落下病根，这辈子都难复，不知道你想怎么算。”

“如果我说，那毒不是我下的呢？”青盐手中转着冒热气儿的茶杯，眼神循着热气儿漫不经心，“当年你母后与寒王串通一气算计我，我为了你才妥协于皇后。”

青盐没抬头看颜执，也没等他搭腔，声音似乎飘回过往，徐徐图之，“寒王神不知鬼不觉借我之手给你下毒，我怕了；皇后借我的手给你下毒我也怕了，我怕她虎毒食子，我怕庄寒酥要你的命......”

“你......你闭嘴！”

“我更怕！皇后拿你当棋子，无用弃之，我不愿你经历这些，你该是仁义的一国之君，为民爱民，怎能亲眼看见自己母亲恶毒的一面呢？”

“事到如今！”颜执暴怒的将手里的砚台丢向青盐，青盐侧了下脚，黑墨染上他的衣角，“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惋惜你不该如此，”青盐放下茶碗，“我放下一切只为护你，结果你还是成了这副鬼样子。”

青盐说罢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颜执近乎扭曲的怒颜，“你看看你的嘴脸，叫人生厌。”

颜执几乎叫他气出泪来，“你是为了我？你不过是为了与庄寒酥那奸人苟合！你们合起伙来恶心我！你不叫我碰你！你厌弃我！结果现在说是为了我？青盐！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为什么都说我厌弃你们呢？”庄寒酥也这么对他说过，可他别不觉得厌弃什么人过，哪怕他们伤他算他，他都没有过厌弃之感，“我并非嫌恶你，只是庄寒酥在我身上下了毒，我不愿害你......”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颜执回身抽剑，“既然你送上门来，我也不必费心思再去找你！来人！”帐外应声鱼贯而入一堆甲兵，青盐叹了口气，“他们挡不住我。”

毓和风的药确实管用，他已经感受到体内内力充沛，身手越来越好。

“呵，是么。”颜执突然诡异的笑起来，“青儿说了我不知道的，那我也得礼尚往来说点你不知道的......毓和风可不是我囚禁起来的，而是心甘情愿地......跟在我身边辅佐我。”

青盐手轻轻一抖，眼神突然冷冽起来。

“不觉得奇怪吗？你来之前，他嘱咐你一定要喝热茶暖身？知道你刚刚喝的里面是什么吗？”
颜执哈哈笑起来，“是断情丹！如何？天下奇毒的味道怎么样？”

青盐定在胸口的血开闸泄洪似的向麻木的四肢奔涌而去。

这句话仿佛最后的稻草，那剧痛让他无法承受的跪在颜执面前，一口黑紫的淤血流出嘴角，最后留在眼前的是颜执手中冰冷的剑。

　　没想到，这世间最毒的药，全都给他用了，也不知该幸还是不幸。

六十七、蜕
断情水混着断情丹，还未全解的武祭掺和九毒九药，那滋味想必是欲死不能，按理说青盐早该死翘翘，但偏偏这几种东西都是生不如死的东西，青盐就像是跳下油锅受地狱酷刑，只感觉自己脚踩刀尖疼之入骨，身处火海即刻灼化；不在梦境也不立现世，感官清晰，疼痛蚀骨。

这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折磨，青盐不止一次趁自己清醒一刻想办法自尽，都被什么人给拦下来；他听有人在说话，但耳朵像是蒙进鼓里，听什么都闷沉；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疼疼疼！死死死！

这样的时刻多一秒都是苦难，青盐尖叫哀嚎着自暴自弃，冲进火海，任刀尖将自己的脚背刺穿，既然无法忍受，那就干脆疼死；他发疯一样跳进深渊，坠落的感觉真实无比，身体在下沉中突然失重，像被一双无形之手拖起，一瞬而出！

青盐猛地坐起身子，瞪大眼睛注视前方一动不动。

灼热与疼痛终于平息，他坐着一动不敢动，直到眼睛瞪到酸涩流泪才坚持不住眨了一眨。

竟然不疼。

眨眼带来的酸涩让青盐有一些勇气动一动手指，直到脚尖都活动完，青盐才发现自己真的不疼了。

他是已经死了吗？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看看周围；四壁是墙，地下是凉，是不带铁栏的牢狱。

青盐站起身，身上还有些酥麻之感，异样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又说不出来有哪里异常，老远听见门锁开启的声音，只好敌不动我不动的躺回地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百步才到，那人停在青盐所在的这间狱房门外，青盐正听音辨认这人武功很高，那人开锁推门进来，饭香味儿飘进鼻子里，青盐的肚子居然咕噜咕噜叫起来......

食盒并未被打开，那人立刻蹲在青盐身边，“盐盐！”

盐盐？这个声音......

青盐惊诧睁开眼，庄寒酥憔悴到硬硬的胡渣都分明的俊脸映入，“庄......寒酥？”

庄寒酥眼中红血丝快比胡渣明显，一双眼通红含泪望他，上下扫着他的身体，声音都带着颤抖，“你怎么样？怎么样？”

青盐捉住他慌乱的手腕，“你怎么找来了？”

“我再不找来，”庄寒酥搂住青盐站起身，“还能见到你吗？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半月前才知道你被俘，日夜不停赶来，现在救你出去，”

“好。”青盐嘴里应着，手下从容掀开食盒拿起筷子悠悠吃饭，快把向来吊儿郎当的寒王殿下急死，“乖，先别吃，我带你走。”

“我被关了半月有余，还一口饭没吃，别急。”青盐咬一口青菜，汁香浓郁，咸淡正好，忍不住点头称赞，“这菜真不错，”

庄寒酥苦笑，差点原地跺脚，“我带来的人还在后面，他们脚程没我这么快，你的人也都被颜执扣下，现在不能这么浪，快听话。”

“他们也被抓了？”青盐喝下一口热乎乎的白粥，美味无比，“找到在哪儿没？一起带走；我毕竟是城主，不能扔下将士不管。”

庄寒酥：“......”

盯着他吃了顿饱饭，庄寒酥几次欲言又止，才把话吐出来，“你......怎么样？”

“精力充沛，宛如新生。”门外脚步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庄寒酥紧绷起身体无言，青盐轻轻伸手摸上他下巴的青渣，“堂堂王爷，就想我了？胡子都不清理。”

庄寒酥握住他的手，眼神柔和下来，“不惦记着你，怎么熬得下去？”

青盐吻了吻他的手，“打完这一仗，不会分开。”
“好。”

　　大门在两人温存中被推开，颜执一脸阴霾冷语，“正好，一起死吧。”

68、收复
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青盐身上一堆的毒都没死成，不可能就这么交代了，况且庄寒酥在，援军也会来，他们两个挺一时半会儿不成问题。

大眼瞪小眼片刻后，青盐突然毫无预兆喷出一口黑血来，血迹溅在地上正落在颜执脚前，庄寒酥吓得魂不附体，搂住他肩膀一个劲儿嘘寒问暖，“怎么了，怎么样？”

青盐摇摇头拍拍他冰凉的手背，“太子给我吃下断情丹，混着皇后给我下的剧毒，挺到现在能吃口热饭，大概是回光返照。”

“但是青盐实在想知道，当年北国如何找到我们的？”

颜执冷笑一声，“你还不知道？那你要谢谢你的好哥哥了，若没有他，我们也不知道还有沈家的存在。”

沈家？

“只不过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藏了一个地下城。看来你哥哥还没那么傻，只说南城有神秘死侍，未提一句地下城，要不然……”颜执攥紧双拳，死死盯着青盐，“我们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周章收复一个小小南城。”

青盐半瘫在庄寒酥身上，气若游丝，“是你们杀了我父母……”

颜执挑眉，“你的父母？早就死了……有人捷足先登，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了尸体而已。”

“看来想要你们命的人不少，青儿，如果一开始你踏实跟着我，现在锦衣玉食何必受苦？”

这话庄寒酥听不下去了，搂着青盐抽刀就是干，“跟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颜执身后护卫一拥而上，青盐不出手，庄寒酥一边护一边打，多少有些吃力，两人杀出重围，体力不支的庄寒酥被身后的人划了一刀，更是搂紧青盐。

没多大一会儿，院外便见援军前来。

这一仗打的不痛快，简直是草草收场，庄寒酥着急青盐身体，脱身后把人带回军帐休息，青盐却瞬间如没事人一样坐在临时搭的军案前拍了一把桌子，“即刻攻打北国！”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半月，多亏东盟突然策反帮助南城，一举击退北国来的兵。

回程路上，青盐押着颜执，致信皇后，不归顺南城就换个太子再来。

回到南城后，举国同庆，百姓拥戴，皇帝接见青盐，封他为南城第一大将军，痛哭流涕，“吾侄！别叫皇上，叫我一声舅舅吧。”

青盐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姓沈，是纯正的皇室血统，世代为南城皇族而战。

这一通忙完以后，青盐处置了哥哥青提，关进地牢呆到死。

庄寒酥依旧算是北国王爷，但北国皇后同意归降，合城后，南皇便重封庄寒酥为南北国亲王。

北国归降，东盟与西地不可能不打，这是没办法的事，一旦开战，赢家只可能有一个。

好在因为平心的关系，南城没费多少力气温和收复东盟，当下只差一个青盐近乎不了解的西地了。

“关于西地……我知道一些。”庄寒酥往青盐口里送了一口甜腻的糕点，成功让专心研究地图的青盐皱起眉头抬头弯了他一眼，“说。”

得逞的庄寒酥得这一眼，贱兮兮的搂过青盐的腰，“西地想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迟迟没动静，这才是我们需要谨慎对待的问题。”

青盐微微蹙眉。

　　西地……

六十九、最终话
西地向来是低调的跟没有一样，青盐收复两城后着手调查才发现，西地暗地里一直与北国有联系，两国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计策，但西地一直藏的非常到位，不显山不露水，实在是滑蛇一条。

“西地人很少会出城，除了少量经商以外只在自己的国生活，但是他们不可能不参与这次攻城，我们抓不到丝毫把柄这是最棘手的。”南皇皱了皱指着地图苦大仇深，却把青盐听愣了。

“既然是想要统一，皇叔还想要找个正当理由吗？”

南皇将眉头锁的更紧，“总之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需要从长计议。”

庄寒酥在一旁道：“我倒觉得，这事事不宜迟，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多加防范，更对我们不利。”

青盐点点头，“我即刻出兵！收复西地！”

南皇脸色难看，抿着嘴盯着地图半天也不说话，闷了半响才道：“皇侄刚回来没多久，脚还没站稳，就如此锋芒毕露，倒不是桩好事。”

青盐一愣，没有吭声。

离开议事殿，青盐心头烦躁，“皇宫就是麻烦，稍有不如他意的地方就说越权，他在等什么？”

庄寒酥在宫墙里搂着他慢悠悠的走，“不知是在怕什么。”

“事态不能更严重，地下城打了这么久的仗，这时候不乘胜追击，真要歇息下来，再起兵更是麻烦。”

“那你想如何？如今皇上敏感，你不能忤逆。”

青盐烦躁化为无奈，“罢了，先整合军队吧。”

两个人刚回自己的别院，那头灵久就带来了一个消息，“前任城主的死，与西地有关。”

青盐虽然感情淡漠下来，也不记得这些亲人，但事情要搞清楚，杀父之仇更不能不报。

地下城没有暴露，其他知道地下城的人都在地下城，唯一就是这个南皇。

所谓的皇叔。

没想到青盐这边还没有进一步动手，那头昨天说什么也不派兵的南皇突然派他出兵，而且是大张旗鼓带着南皇军队，而不是地下城将士。皇命难违，青盐点头上路，庄寒酥镇守南城。

再就是半月之后，边关传来青盐在战场上被射杀的噩耗。

南皇举办了盛大的丧礼，如今三国合并而成的南城命名为南北城，全城上下披麻戴孝，以祭大将军——沈青盐。

庄寒酥得知这一噩耗，一开始并不相信，发疯一样去找，找了许久无果，奉命接管地下城后郁郁寡欢，没多久就病入膏肓对人避而不见。

地下城无人接管，太子也还小，南皇只好接手暂管，挑选一个吉日，武选将军。

这日正是武选之日。

比武三日，最终留下者胜。

“皇上，这次武选出来的人，若是不好摆弄该如何？”

南皇笑笑抚了抚龙袍袖子上的龙纹，“无妨，不听话，弃子就是。”

“皇上英明。”

南皇眼角笑意延伸，忽而感慨起来，“这么多年，父皇怕地下城，我也怕地下城，终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地下城归我们沈家了！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沈家的权利！再也没有……”

“那便恭喜皇叔了……”

南皇听这一声脸色突变，魂魄出壳般定定看着慢悠悠出现在眼前的沈青盐。

“你……”

南皇身边的小太监顿时慌了神儿，刚要喊救驾，就被身后神出鬼没的庄寒酥一刀毙命。

“你们……”

青盐走上殿前，无奈摇头，“要不是在出兵途中多次与人刺杀，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害死我父母的，正是我眼前的好皇叔。”

“权利就比亲情更重要吗？”

南皇看看容光焕发的沈青盐，又看看身强体健的庄寒酥，到底是放弃了抵抗，靠坐在皇椅上，“亲情？我与你们有何亲情？不过是都姓沈罢了。”

“我只是没想到，皇叔，你们为了扳倒我父亲，竟然早早与西地勾结，你这是卖国！你配坐这个位置吗？”

看着青盐抽出长剑，南皇笑道：“地下城当初就不该给你们，你想弑亲吗？”

“地下城本来就不是你们的！”沈青盐得知自己的父辈为了表达不与兄弟争皇位的决心，愿意世代永远活在地下城为南城鞠躬尽瘁，能够打造如此这样一座恢宏之国，哪里是只活在地下的命？

不该也不应如此活着。

南皇联合西地，杀掉父母，他父亲正是被对兄弟的信任所杀，死都不知道，死都还相信着，他保护的城，保护的人，就是最想要他死的人！

父亲，往日种种，我今日，全都给你讨回来。

“我们所保护的，反而毁了我们的家，我们的信仰，皇叔，既然如此，那么我只能也毁了你的希望。”
这个世上的真相，如此黑暗且寂静。

南北城一年，南皇暴毙，因太子尚年幼，遗诏亲传皇侄沈青盐，并未沈家一族在皇祀立上牌位。

南北城两年，南皇收复西地，从此，天下只有一个天下——南北城。

南北城三年，南皇与南北王庄寒酥成婚，普天同庆，大赦天下，从此男风盛行，国泰民安，万家灯火。

而地下城，仍然是无人知晓的地下城，它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延续下去，直到更加强大，更加神秘，更加无可动摇。

　　或许你所身处的脚下，就有一座神秘而恢宏的地下城。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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