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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裤子掉色啊？（又名：半缘君）by兔子_usagi（3番外）

注：首发网缺第二章，三十三章


本想去酒吧喝点儿小酒放松一下心情的程初霁看到了一个很合眼缘的男生，怂怂地远远看了一晚上没敢出手。但阴差阳错地在洗手间隔间里和看上的那个男生发生了些暧昧的意外。做到一半才意识到今天穿的内裤是之前洗的时候被染色的。

“同学，你裤子掉色啊？”

程初霁落荒而逃，并预测感觉这辈子在厕所里肯定硬不起来了。

然而……

那个人不仅捡到了自己的手机，还破解了密码，居然还翻了朋友圈找到了自己？！

但，起码是个拾金不昧的帅（重点）哥，当然要原谅他！

程初霁：“诶，加个微信？”

“我已经给你加了。置顶那个。”

“……”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一个有甜有咸的恋爱故事。

善解人意温柔闷骚攻（程初霁）X乐观手巧欢脱眀骚受（祁恒）



（一）结束与开始
程初霁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放下了笔。他面前是一张铺满四张课桌的铜版纸。本来完全空白的纸上现在已经花花绿绿地写画满了。

他看着这张海报上整整齐齐的楷书和自己刚刚画好的精致花边深深舒了口气。

　

这会是他大学生涯最后一次出海报了。

今天他特意放走了所有宣传部其他成员，自己留下来安静地完成了这最后一份海报。

学校有十六个宿舍楼，每个楼门口都要张贴这次校园招聘会的宣传海报。按理说这些事儿如果用电脑来做再打印出来会效率不少，毕竟一张一张画出来费时费力。但程初霁就是喜欢这样慢慢成型的东西，从小就是宣传委员的他也习惯了大量的手工劳动，十分享受。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学生会资金有限。

从上学期开始各个部门就在削减开支，彩色打印可不便宜，打印海报纸那么大的更是贵。“节衣缩食”的宣传部还是了回归传统的出海报方式。

程初霁随手拿起几张A4纸对着桌子上的海报猛扇，人工风干没干的颜料。

一边扇着一边思考着。

今天说实话他心里有些伤感。昨天晚上宣传部集体聚餐算是正是交接了自己宣传部长的职责给了大二的学生。他对新部长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自己干了两年的工作就这样让位了，还是有些心理落差。虽然这样的交接在学生会里很常见但程初霁对这个职位有点儿特殊的感情。

他从小学开始就是班里的宣传委员。从小学到高三，年年连任，一当就是十二年。上了大学以后他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生会宣传部，并在大二接任了部长的职务。说实话，当时高三报志愿的时候他一度想偷偷背着爸妈报考艺术类的专业，但是最终理性和怂还是抑制了这个冲动，最终还是上了化工专业。

　虽然他卸任后还会以副部长的身份跟新的部长同时运行一段时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个副部长的职位基本就是架空的。

程初霁摇摇脑袋抖掉了负面情绪。

年轻人总是要历练的，自己总霸占着这个职位也没什么意义。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他伸手摸了摸海报，确定颜料都干透了后把海报卷了起来，然后用皮筋绑住放在墙根，与其他十五个海报放在一起。他微笑着看了看那些摆得整整齐齐海报，随后拿出手机照了几张，发了个朋友圈。

【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出海报了。留念。】

发出信息后他就把手机设成静音揣回兜里。今天晚上他不想想太多了，只想放松放松。

A大坐落于市区里本来就热闹。后来由于学生的消费能力惊人，学校周边逐渐形成了餐饮娱乐商业于一身的几条商业街。这几条街的营业时间也基本符合学生们的作息，上午开门的店不多，反而是越到晚上越热闹。

程初霁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差不多。

他收拾好刚才用的绘画道具走出了宣传部的办公室。转身锁门的时候他稍微放缓了动作，又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地板上擦不掉的颜料痕迹、墙上挂着的奖状……

程初霁垂下深棕色的眸子随手关了灯，锁了门。

他走出校门向自己熟悉的那条街走去。

A大周围的几条街都有自己的风格，学生们也对它们有独特的外号。

食街、血拼街、脱单街等等。

前两个外号很好理解，而最后那条街正是程初霁的目的地。

他并不是想脱单，只是想去玩儿玩儿。

脱单街名为脱单其实是酒吧一条街，有多少人真的因为这条街脱单不得而知，但绝对不多。

程初霁母胎solo二十二年，单的自信，单的充实，但今天晚上他想去自己常去的那家酒吧转转。他并不是想去脱单的，只是想用酒精稀释一下自己心中的郁结。虽说是常去，但他去酒吧的频率低得可怜，平均下来也就一个月一次。

这家酒吧叫red moon，常去的人叫它“红魔”，是一家附近蛮有名的gay吧。

程初霁上高中的时候同性结婚合法了，他就壮着胆子跟家里人出柜了。出乎他意料的，家里人的震惊并没有很大，家里的气氛冷了一段时间后渐渐恢复平静了，父母也接受了他的性向。后来他才想明白，毕竟自己父母是最了解自己的，自己多瞄几眼男明星的照片、偷偷看的同性小电影、还有从来没交过女朋友的事实都在时刻提醒着父母。

虽然没交过女朋友但他大一时还是有机会脱单的。当时有个大四学长对他很照顾，帮他打听选课信息，给他找历年考试题，还给他介绍学校周边的设施。红魔就是那个学长介绍给程初霁的。

一年下来，程初霁觉得两人之间的小暧昧已经很明显了。两人会单独看电影，会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牵手，也会一起吃饭，一起打篮球。有次两人约去室内游泳馆游泳，程初霁会游，但是骗学长自己不会让他教自己。教学过程中不可避免身体接触，程初霁看到学长脸红的样子知道自己真的恋爱了。

他打算在学长毕业的时候告白。准备了鲜花、礼盒和一封写满了自己心里话的信。

他满怀期待和忐忑地等到了毕业典礼那天，然而学长根本没有参加典礼。

发了若干信息没有得到回复后，他慌张又焦急地在学长的宿舍楼外等了一天。快到午夜才等到了他的同学吃了散伙饭回来。学长的同学告诉他学长没参加毕业典礼，只是拿了毕业证就匆匆回老家了。

　　

“为什么？家里出事儿了吗？”程初霁紧张地问。

“哈哈哈，也算是出事儿了吧。”学长的同班同学笑了笑说，“他回老家结婚去了~我们毕业，人家结婚，也不知道哪边赢啊~”

程初霁记得自己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礼貌送走了那位同学，然后自己微微颤抖地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抱着一棵瘦小的树哭了好久。

虽然很心痛，但他性格比较果断，没有任何纠缠。删了联系方式、扔了鲜花和礼物，那封信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看着黑暗里纷飞的火星逐渐熄灭，程初霁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谁的初恋不失败？有什么大不了的？

程初霁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虽然放下了初恋的那个学长，但是red moon还是他最喜欢的酒吧。主要是因为这里的酒好喝也不贵，而且来这里帅哥很多，即使不去勾搭只是看着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程初霁承认自己对颜值要求有点儿高。五官不仅组合起来要顺眼，单独拿出来也要好看，并且不能帅得太俗套要清新自然，而且他很不喜欢那种扭捏造作出门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所谓帅哥。当时那个学长就很帅，可以说是校草级别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学长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以至于后面发生了一系列事儿。

虽然吃了亏，但程初霁并不想改。他深信帅哥也有好人，要是又丑又渣那就亏大了。

程初霁走进red moon，酒吧里的舞曲声音开的有些大震得他心脏仿佛都在共振。

　　

找了个熟悉地位置坐下，他点了两杯平时爱喝的酒先干了一杯后才开始端着另一杯环视四周。

这个酒吧的灯光并不晃眼，虽然比一般的餐厅暗一些但还是可以看清来来往往人的面孔的。

整个酒吧四周围着三面的吧台，最中间是舞池，舞池边上有若干沙发和椅子围成的半私人空间。今天不是周末，酒吧里还有不少空位，并不如有优惠和活动的周末那么热闹。

程初霁的视线很快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一遍，虽然看到了几个长得合胃口的但是没有一个是落单的，他实在不方便上去搭讪，于是又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

音乐换了四五首后酒已经下肚了六杯。程初霁酒量不错，虽然混酒喝了但这点儿量不至于就让他醉倒。虽说没有倒但是并不舒服。酒精确实消除了郁闷，但也让他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儿。从初恋的学长想到了自己出柜的事儿，虽然想起了很多但感觉就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他喝着杯中的酒，品着这些“别人的”故事里得起起伏伏，没品出苦涩反而觉得有些酸甜。

一仰头又干了一杯酒，他把空杯推远，然后又点了一杯鸡尾酒。酸甜口的，就像自己刚才品出来的故事一般。

喝着插着一小片菠萝的鸡尾酒，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人是跟一群朋友来的，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气氛很high。

程初霁觉得这个人的长相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这人脸很小，腰窄腿长，站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身材比例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朋友在一起很开心，他的眉眼总是带着笑意但又不会肆无忌惮地大笑。

程初霁因为好奇故意假装随意地走近这群人近距离地观察了这个人的长相，这才发现他嘴角有一颗痣，微笑时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十分性感。

看归看，看得再仔细再喜欢程初霁也不打算主动出击。

今晚他就只想喝喝酒看看帅哥然后回寝室睡个大懒觉。明天翘掉第一节高分子化工课，起床以后吃个午饭刷刷网，下午的选修课去不去再看看心情。

　嗯，完美，就这样决定了。

　　确定了规划后他微笑着端起酒杯微微仰头喝了几口微甜的鸡尾酒。

（二）粉内裤
审核不通过，作者正在努力修改中

（三）拾金不昧
Red moon的厕所里。

祁恒的笑容逐渐染上了痞气，他蹲下身从地板上捡起一部手机。这是刚才从程初霁裤兜里掉出来的，刚才他就看到了却完全没有想提醒他。虽说他没有预谋也没有期待着捡手机的桥段，但现在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机，他突然觉得似乎冥冥中有种冲动想去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他想起刚才那人英朗的面孔以及被自己逗弄得发红的脸不禁有些心痒。啊，对了，还有那双又直又长的腿，啧啧啧，线条真好。

就是内裤颜色的选择有点儿……不过那个不重要。

祁恒轻轻按下电源键，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的图片居然是一张课程表。

“噗~真是好学生。”祁恒看到课表的水印，“居然是我们学校的……”

隔壁那两人做得正欢，声音越来越大，祁恒故意轻咳两声让他们收敛收敛。然后声音明显就小了。没有了音波干扰，祁恒继续研究这个手机。

他倒是认识一个可以解锁手机的同学，不过那家伙比较贪心，让他帮忙肯定是要收费的，不收费就肉偿。而这两种祁恒都想尽力避免。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过，没有反应，但是能看到一些软件的提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按在指纹识别区，果然不匹配。

废话。

他又弄出了密码输入界面，然后开始冥思苦想。

一个用课表做锁屏的闷骚好学生的手机密码会是什么？

666666？错误。

888888？错误。

123456？正确。

“靠！”祁恒看到解锁了的手机骂出了声。

什么玩意儿？居然就是这个？太弱了吧？生日都比这个强啊！这位同学，你行不行啊？你银行卡密码不会也是这个吧？

祁恒听着耳边的某些声音似乎又大了起来，他收好手机识相地走出隔间。然后又不识相地敲了敲那个隔间的门，说：“进展如何啊？”

“你麻痹！给我滚蛋！艹，老子要是痿了找你算账！”隔间里传出一个明显压抑着的吼声。

祁恒笑了笑：“你们继续。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先走了，一会儿你们完事儿替我跟王渊他们说一声哦~”

“这么早就走了？”另一个声音从隔间里传来，声音偏高一些，是程初霁刚才看到的那个个子小一些的男生。他是祁恒的室友，黄洛迪，大家都叫他洛洛。他男友郭正比他们大两届已经毕业了，现在在一家跨国企业上班。郭正是公司新人自然很忙，洛洛上学期决定考研每天学习也很刻苦。虽然两人平时约会的机会比都在校的时候少了不少，不过热度不减，一有时间就在校外过夜。

“嗯呢，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事儿，等不了啦！拜拜喽~~”

祁恒也不等回答就疾步走出了厕所，他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就从后门走出了red moon。红魔的后门有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到学校的小南门，是条常客才知道的近路，能缩短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喝多了的学生从这里走可以降低些晕倒在路边的概率。

程初霁发现手机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回到寝室躺下以后了。他习惯性地想确认一下明天的闹钟，却发现手机没在枕头旁边。本以为是掉地上了，他又下床找了一圈才想起今天出了学生会的办公室以后就没碰过它。

掉哪儿了？还是被偷了？

他坐在椅子上仔细思考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但总结出了几种可能性，每种思考下来只有丢在red moon和被偷了这两种比较有可能。

反正今天是没戏了，明天再去红魔问问吧……如果真的没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程初霁倒是很想得开，并不是因为他心态有多好，只是因为他家景优渥，这几千块钱的手机他真的没多上心。大不了买个新的。多大点儿事儿啊~

　　他伸了个懒腰爬上床，一盖被子就睡了。

没有手机的生活还是很让程初霁不适应的，先不说联系别人不方便，就连买个校门口煎饼摊的早饭都不能扫二维码了。老板还要抽空给他找钱，过程中还不忘扔给他几个白眼。他后面排队等早饭的学生也很无奈地看着他。程初霁仿佛读出了他们眼神里的话：新时代的大学生连微信支付都不会吗？

明明是用标准正版人民币买的煎饼，吃起来总觉得低人一等似的。

吃着不是味儿的早餐，程初霁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今天他来晚了，教室后半部分都占满了只好低调地坐在了第三排。

铃声响起的瞬间程初霁咽下了最后一口早饭，与此同时他的室友也踩着铃音冲进了教室。程初霁撑着脸看他冲到教室后半转了一圈后又悻悻地坐到了程初霁旁边，笑着问：“你也来晚了？”

程初霁苦笑，算是委婉地承认了。

室友名叫沙广明，因为长相和姓氏的原因一开学就被起了外号叫沙皮，从此传开了。导致现在很多同学都记不清楚他本名。

沙皮成绩还可以，在班里属于中等。程初霁比他强一些，平均混在中上。但他平时上课听得算不上特别认真，不过仗着自己聪明，考试前突袭一下成绩单上还是挺好看的。

老师一进门就发了小测验，全班哀号遍野。其实大家心里明白老师根本不在意学生能不能答对小测验，只是用这个当作考勤记人名的。

小测验有三问，程初霁写了两个就不想写了。他转着笔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人。

祁恒。

程初霁想着这个名字嘴角翘了翘。

他的视线瞥向窗外想：是真名么？他经常去红魔吗？不知道下次去能不能碰到。看起来年纪不大，会不会是我们学校的？难道是大一？不像，可能是大二的。有没有男朋友呢？应该没有吧，不然怎么会跟我……

想到这儿程初霁顿了顿。他现在酒醒了更是觉得昨天的自己有些丢脸。

不过那么丢人他还愿意告诉我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我也有意思？

“诶！程哥！笑容逐渐变态了哈，表情控制一下。”身边的沙皮低声提醒他。

程初霁迅速做了表情管理，板着脸，低头继续写题。

沙皮自己刚写好一道题，后面的实在不会，也懒得写，干脆就放下笔玩儿手机。

“咦？？”沙皮起床晚，早上根本没时间看手机，这会儿一看才发现了不寻常。

他侧眼看了看程初霁，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然后又低头发起信息了。

沙皮“咦”的那一声吸引了程初霁的注意，但见他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也就没多问，不过还是很够哥们儿的抓了沙皮的小测验纸过来帮他多写了一题。

好不容易“幸免”了这节课，程初霁本来昨天就睡得晚，这节课他觉得自己没睡着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下课铃声还没停班里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一半，程初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艰难地思考着要去实验室、自习室还是回寝室补觉。

沙皮把桌上的东西扫进书包就算收拾完了，然后就等着铃声停下对程初霁说：“你手机丢了？”

“你怎么知道？”程初霁很惊讶。沙皮平时不算细心的人，没想到他居然发现了。

“有人联系我说捡到你手机了。”

“真的？！太好了！”

“不过……他是用你的微信联系我的，怎么回事儿？”沙皮把自己的手机拿给程初霁看。

他看着手机上自己的微信号与沙皮的对话也十分不解。

“你手机不仅被人家捡了，密码还被人家破了？”

程初霁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的密码向来简单粗暴，八成被那个人猜出来了。他赶忙转换话题：“他说什么时候还我了吗？”

“他说晚上6点在二食堂北门。”

　　“好好好。”

（四）物归原主
大约七个小时后，程初霁清洗了所有实验器具。实验失败，他想要的现象又没做出来。

有机实验耗时费力成功率还低，先不说写实验报告多烦人，有时候编数据比做实验本身还复杂。

而这次的实验完全是他自己设计的，没有别的同学的实验报告可以参考，全都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做不出结果就是过不了关。

挫败。

这已经是他第八次尝试这个试验了，看样子是他的设计有问题。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头去找他们系里有名的严厉但博学的刘老师问问再说。

背上书包他快步走向第二食堂。

学习使人饥饿。

找回手机使人振奋！

程初霁觉得自己今天的幸运一定是因为昨天的悲催。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换了内裤…………

　　快冲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到食堂门口攒动的人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问沙皮捡到手机的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标志性的衣服。二食堂门前有个小喷水池，很多学生都喜欢在这里等人。

程初霁放缓了脚步，仔细观察着人群试图从中找到一个拿着手机等着还给失主的好人。

他并没有找很久。拾金不昧的好人的特点实在太难以捉摸，但是昨晚跟自己调情的小帅哥还是超级明显的。

他今天穿着紧身的牛仔裤，显得双腿又细又长，女生看了都要羡慕。上身是件看上去很普通的灰色T恤，走进些才能看到上面绣着的摩斯码暗纹，反光时若隐若现。

祁恒低头玩儿这手机时不时地抬头四处张望一下。程初霁走得足够近的时候他再次抬头看到了走向自己的人。

“哟~~~这边~~~”祁恒笑着冲他挥手，熟稔得仿佛是认识很久的老友一般。

程初霁还在震惊中，手脚一顺地走了过去，咽了咽口水说：“你……”

祁恒挥了挥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掉在red moon了~”

原来刚才他低头玩儿的手机居然是自己的！

程初霁哭笑不得，还是礼貌地道了谢。祁恒走近两步，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但程初霁没有后退。他这才注意到祁恒衣服底边和领口上印着小小的一圈祁恒名字的缩写QH，而且字体很特别。程初霁当了这么多年宣委，自认为所有字体自己都混了个眼熟，但这个还真的有些陌生。不过看得出这件T恤是定做的。

祁恒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轻轻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手机塞进他的裤兜里。

“物归原主，部长大人~”

“什么？”程初霁对这个称呼很疑惑。

祁恒退了一步，指了指被自己塞给主人的手机：“我看你微信了。不好意思哈~不过我是为了找到失主，不是为了窥探隐私哦~宣传部部长大大~”

刚才你明明等我的时候还在看好不好？！那也是为了找失主？还有，我很少发学生会相关的朋友圈，除了昨天的和两年前刚上任时的几乎没有，你是扒了我多久以前的微信啊？

程初霁对这种毫不掩饰的谎话很无奈，只能笑着耸耸肩。虽然无奈，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看也就看了。

当然，他这种宽容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祁恒长得好看。

“很抱歉，我已经卸任了。”

“哦……那可惜了。”祁恒歪歪头，毫不扭捏地问，“前部长大人，我给你找回手机，你方不方便请我吃顿饭呀？说实话，我饭卡里就剩一块五了。”

程初霁笑着满口应了下来。

本来看祁恒纤瘦的样子觉得饭量不大，结果点起菜来丝毫没有手软。他一个人就点了四菜一汤，而且都是带肉的菜。

程初霁倒不是心疼钱，只是从小看不得浪费，看着这么多菜觉得祁恒要是浪费粮食可就要扣分了。

祁恒喝了口食堂没有什么油水的汤，然后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在米饭上，然后又连菜带饭一起夹起来送进口中。

程初霁暗想：吃相还挺好。

咽下菜，祁恒开口问：“你就吃这点儿？”

程初霁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一荤一素。“不算很少吧？”

祁恒夹了两块排骨到他盘子里：“多吃点，你们理工男脑消耗大！”

程初霁苦笑着夹起排骨，问道：“你学什么的？大几？”

“服装设计，大四。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比我小呢~”祁恒托着脸盯着程初霁又仔细看了看，“看你那么纯情，以为可以泡个小学弟呢~”

“咳咳咳！！！！”程初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起来。

祁恒看手边没有水就把自己那碗汤递了过去。程初霁拍着胸口缓了过来，喝了一口汤顺顺嗓子。

咳的脸泛红光的人用手故作自然地稍稍挡住嘴，问：“你故意找我的？”

祁恒笑，不紧不慢地夹了口菜进嘴里，缓缓嚼了咽下。这过程中提问的人就只能焦急地等着答案，心急如焚，不知不觉那碗汤都让他喝没了。

“是啊~”祁恒咽下食物才回答，“你都看了我一晚上了，我怎么也要表示表示吧？”

“……”程初霁很想再咳他几分钟的，但是刚咳完，现在似乎还在冷却。

他缓和了下心情，问：“你、你发现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祁恒笑得眯起眼睛，嘴角的痣让程初霁看得有些心跳加速。

“你坐在吧台偷瞄我也就算了。中途还跑到我们桌旁边假装掉了餐巾纸什么的，太老套了吧？”

程初霁表情有些发僵，脸红的更厉害了。

“还好你长得帅，这样笨拙还挺可爱的。”祁恒用手指轻轻撑着下巴望向对面的人，笑容带着几分妖媚。

　　程初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吃起饭来。

（五）偶然与必然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程初霁发现不知不觉祁恒真的把菜都吃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我媳妇这么能吃以后可要多挣钱才行啊！

祁恒擦了擦嘴，然后双手合十：“多谢款待！”

两人聊了这么久程初霁觉得跟他熟悉了不少，于是开玩笑道：“难怪你饭卡没钱了。成天这么吃谁也养不起啊~”

祁恒边收餐具边答：“我不是每天都吃这么多的。没钱就不吃，有人请客就多吃。我是储存型的！”

程初霁从他的回答里品出了些许心酸：“你……经常不吃饭吗？”

“也不算经常吧？”祁恒想了想，“最多也就一个星期。而且也不是完全不吃。一食堂那里不是有免费的汤吗？也能喝挺饱的。”

一食堂确实有免费的汤。但是程初霁一直觉得那根刷锅水一样的汤没什么存在价值。先不说没有味道只有偶尔漂浮的菜叶，但锅里面经常发现漂浮的小飞虫什么的，实在喝不下。

但是眼前这个人居然曾经一个星期以那个汤为生？

同时他又觉得很好奇。服装设计的学费比较高，而且平时作业也需要学生自己花钱去买布料之类的东西，相对来说花销比较高。因为如此，学这个专业的家景相对都比较好。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祁恒会连饭都吃不上。家庭贫困？看他的穿着和举止又不像。

　尽管有很多疑问，但他还是脱口而出：“你下次再没钱吃饭就告诉我，我请你。不然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身体受不了的。”

听了这话祁恒愣住，但很快又笑着说：“包养我的节奏啊？”

程初霁脸有些发烫。其实他倒是不介意这种所谓的包养。

祁恒揉揉吃得微微有些突起的肚子站起身端起盘子，“走吧~”

幻想包养的泡沫被这句话戳破了，程初霁问：“这……就走了？”

“不然呢？大眼瞪小眼在食堂坐一晚上？”

　“哦……”程初霁缓缓起身。说实话他本以为两人这样一来二往关系进展挺好的，怎么也会多聊聊，找个地方继续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没想到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他正忧郁呢，祁恒又说：“我明天发工资。你想吃饭还是喝奶茶？”

忧郁程立刻又有了精神，秒答：“吃饭。饭后的奶茶我请！”

“好。”

见他要走，程初霁猛然想起：“诶，加个微信？”

“我已经给你加了。置顶那个。”祁恒留下一抹微笑端着食盘走向了出口。

走出食堂祁恒收起了笑容，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真的遇到这个人了。他从大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宿舍门口的海报。一开始，它连用纸都很小，在偌大的宣传板上很难被发现。但是它的线条、用色和漂亮的楷书在一片花里胡哨的海报里吸引了祁恒。他开始期待每次看到这个海报。甚至有时发现宣传部的海报居然不是那个人出的会很失落，会跑去别的宿舍楼门口向里张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会在海报里偷偷写上一个小小的C。有时是在边角，有时藏在画里。找到这个“活泼”的C又成了祁恒的另一个乐趣。

后来他从班里学生会成员那里打听到了他的名字：程初霁。

初霁。看上去很美。但是读出来又有点搞笑。初霁、初霁、雏鸡？

祁恒偷偷脑补着这个人的样子。

有一日他洗完澡走回寝室，正巧看到有人在贴海报。他下意识地注意了一下。本来只是看看，眼看着就要离开了，却听到其中一女生说：“程学长，还差几个没贴啊？澡堂要关门了。”

祁恒停了脚步，缓缓回头，看到一个高高的男生正比对着宣传板的边缘确定自己的海报没有贴歪。

确认后回头对学妹说：“就剩三个了，你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谢谢会长！！！”女生开心地跑走了。

祁恒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这个人。挺高，比自己高半头的样子。因为是冬天看不太出身材，不过露出的双手有着微微凸起的骨节十分好看。长相，明明没有戴眼镜却有一种淡淡的书生气，很帅气却不让人觉得是个花瓶。他的五官并没有让人惊艳的特别，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祁恒觉得很温和，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祁恒就那样看着他，直到他又奔向了下一个宿舍楼。

自从见了程初霁那天后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不会日思夜想那么夸张，但是偶尔想起那天看到的人来祁恒就会觉得很温暖，会忍不住的微笑。

所以那天在red moon发现程初霁的时候祁恒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身体却热了几分。努力克制着不向他那边望有点儿难。他借故根朋友随意聊着，视线几次“不经意”地向吧台那边瞟。

一个人来的？

为什么？

心情不好吗？

喝的真不少。酒量不错。还以为是个一杯倒的类型呢。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对方身上扫过，却又“阴差阳错”地没有相交过。

正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祁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啧！”

　　挂掉。

（六）离家
祁恒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似乎刚过春节没多久，他家的小平房的房檐上挂下的冰锥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他一手掰了一个相互打着玩儿。玩了一半他的妹妹走了出来，小姑娘眼睛是上挑的丹凤眼跟祁恒的杏眼很不一样。祁恒把手里的冰锥递给她一个让她一起玩儿。

小姑娘开心地接过来跟哥哥打闹起来。两人幻想着自己是最勇猛的战士打得激烈，虽然手掌很快被冻得发红，但两人都玩儿的很开心。

祁恒印象里那是他最后一天跟妹妹玩儿。
那天，家里来了个男人。秃头，微胖，戴副眼镜。第一次看到他祁恒觉得这个叔叔似乎很慈祥。至少看着比自己父亲和善一些。

他从有记忆起就记得父亲爱打他。

自己调皮了，打他。父亲自己不顺心了，打他。妹妹不听话了，打他。妈妈的饭烧糊了，打他。

祁恒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自己挨打。不过他觉得自己是家里除了父亲以外的唯一男人，打他总比妈妈妹妹挨打强。

他扒在门框边好奇地看着家里来的陌生男人。光头大叔看到他笑了笑，对他招招手。祁恒没有过去。他又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这次祁恒忍不住了，小心地走了过去。他看看陌生人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猛抽烟的父亲和一旁偷偷抹泪的妈妈，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过了巧克力。
“乖~”男人摸摸他的头笑着说。

祁恒很开心。他从小很少被人夸奖，更少拿到奖励。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出了房间，蹲在门外拆开巧克力包装，随手掰了一半递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妹妹。两人就一人一半地蹲在角落里吃着对他们来说最甜蜜的美味。

房间里的三个成年人以为孩子们都跑去玩儿了，就继续说话。

“3000。”陌生男人说。

“不行。至少5000。”祁恒听到父亲的声音。

他想着家里的牛要买了吗？好多钱啊。

“大哥，这个价钱不可能。你去问问，哪儿有这么贵的？我也是看这个孩子长得可爱又是个男孩儿才多给点儿的。”光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祁恒听着却汗毛都竖了起来。

把舔了一口的巧克力放下，他捂着胸口溢出的不祥预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4000！”

“3500吧。多给500就当给嫂子肚子里孩子买奶粉了。”男人的声音依然很温柔。

一旁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颤抖着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

祁恒很惊讶。他不知道母亲又怀孕了。母亲身材胖胖的，偶尔会跟自己说起生他之前自己可瘦了之类的话。虽然有些发福，但是祁恒觉得母亲还是很好看的。至少他觉得妈妈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就是因为如此，他觉得村子里有关母亲的流言蜚语都是因为嫉妒她好看。

有人说妈妈不检点，没结婚就怀孕，他父亲其实是个接盘侠。

也有人说母亲出轨，自己是她跟一个城里来的男人生的，不过那个男人骗了她，丢下她跑了。

还有人说母亲婚前怀孕的事儿父亲知道，为了省聘礼才娶了她。

归根结底，这些说法的起点都是因为祁恒跟自己父亲祁家承长得不像。

在没有那么多知识也没有先进的科技的山村里，老一辈人经常用长相来判断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但是祁恒灵动的大眼睛却成了他最糟糕的恩赐。祁家承是单眼皮，眼睛也不大，所以每次他看到儿子就觉得是妻子给自己带了绿帽子，气不打一处来。而祁恒的母亲越解释他就打得越狠，到后来她就麻木了，不再反驳，而这一沉默祁家承就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理，完全认定祁恒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现在老婆又怀了孩子，祁家承打起了歪心思。他先是带着媳妇去县里的医院照了B超，塞了红包给医生得知了孩子是个男孩儿。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为了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儿子了。于是他越看祁恒越不顺眼，最终找到村里一个不着四六的人，问到了家里这个陌生男人的联系方式。

他要卖了祁恒来养自己的孩子。

祁恒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聪明懂事儿。他从几个人简单的交谈中隐隐察觉到了他们的交易内容。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家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儿导致如此缺钱要把自己卖掉。他很久以后才从光头男人那里得知，父亲只是因为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卖了能换点儿钱也算有点儿用处。

“3800，图个吉利！”父亲还在讨价还价。

祁恒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已经吃完自己那半的妹妹，然后亲了下她的额头。

“哈哈，大哥真有意思。也不看看卖的什么，这个还有图吉利的？”男人渐渐收了笑容，“行，吉利是吧？3600，够吉利吗？”

祁恒扶着乞丐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土。

“怎么样得3666吧？”

祁恒听着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刚才口中巧克力的甜腻完全没有了，只是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光头男呵呵笑了，笑得如此轻蔑。

祁恒再也受不了了。他抢在那个男人开口前冲进屋里，喊着：“叔叔！求您别再说了……”他话说了一半就趴在地上吐了起来。然而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也就只是些酸水而已。

母亲心疼地跑过去抱住他，哭得泣不成声。

祁恒吐光了胃里的东西，用衣袖蹭了蹭嘴，抬头看着父亲。他的眼睛因为刚刚的呕吐带着泪光。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颤抖着说：“我存钱罐里有52块3毛……都给你。行吗？别再说了……”

“小兔崽子！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你——”父亲顺手脱了鞋就要习惯性地向祁恒扔过去。

但他松手之前被光头男人挡住了。他看了看祁恒，又看了看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来的女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给你4000。这个孩子平时用的东西我也带走。”

父亲放下手里的鞋，笑了起来：“可以是可以。不过衣服不方便都拿走吧？我这个新崽儿长大了还能穿呢！”

祁恒又开始恶心，干呕了几声，再也没吐出什么。

男人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压抑着怒意：“行。让他自己挑吧。”

后来祁恒记得自己离开家那天背着平时上学用的小书包，里面除了课本以外还有几件内衣服，除此之外只有妈妈塞给他的五十块钱。他怀里揣着妈妈偷偷包给他的家里自己烙的玉米饼。

　　玉米饼热热的，冬天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七）有情况了
祁恒一觉醒来莫名出了一身冷汗，床单都湿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什么却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个又笑有泪的故事。

他揉揉头发，看了看寝室里其他三张床。全是空的。

他们专业在外面租房的人很多，尤其是大三以后，一半以上的学生都不住在学校了。除了不适应集体生活的原因以外还是因为学校宿舍的条件比较差。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少爷来说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一年四季都只有两个摇摇欲坠的风扇实在是无法忍受的。就连祁恒也偶尔会想这两个风扇到底什么时候会寿终正寝。

不过还好守得云开见月明，大三下学习学校终于大发慈悲地安装了空调。祁恒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这才算丰满了起来。不过这点儿改进对其他人来说完全不足以把他们吸引回来。

祁恒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整个寝室基本都是他的，很多东西都有地儿放了。什么人台、缝纫机、大量的布料、画板、画架他随意地放在别的同学的桌上、床上、椅子上。

洛洛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夜不归宿，祁恒知道他是跟男朋友出去过夜了并不会很担心。不过等他回来稍微开几句玩笑还是免不了的。

祁恒感觉自己对狗粮的免疫力因为跟洛洛同寝室而上升了不少。尤其是大三以后寝室另外两个人搬了出去就剩他们两个。有时候他回宿舍会撞见郭正和洛洛亲热。刚开始他还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关门推出去；后来就能做到背对着两个搂搂抱抱的人写枯燥的服装消费心理学的作业；再后来他戴上耳机可以完全无视对面床上要做全套的某对情侣睡到天亮。

伸了个懒腰，祁恒爬起来把床单换了下来准备晚上洗澡的时候顺道给洗了。

爬下床，换好衣服，他才发现手机上有信息提示。

打开一看，是程初霁。不过他的备注写的是“小雏鸡”。

小雏鸡：【昨天忘了问你。咱们是吃晚饭还是午饭？】

“噗！哈哈哈~~”

祁恒笑着回复：【你中午吃得多还是晚上吃的多？】

没等太久“小雏鸡”回复：【中午吧……】

祁恒：【那就晚饭吧~我没多少钱~嘿嘿~(*^▽^*)】

小雏鸡：【呃…………好。】

祁恒：【怎么，不满意？】

小雏鸡：【没有。特别满意！】

祁恒：【乖~~】

看着这个字祁恒自己怔住一秒，隐约感觉早上的梦里似乎有这个字。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闪过了。

祁恒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课。路上收到了洛洛发来的信息。

洛洛：【哥~求帮我占个地儿！靠后门的~拜托了！爱你！（づ￣3￣）づ╭❤～】

祁恒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洛洛。不光长得乖巧可爱，性格也十分温和，最重要的是嘴甜懂事儿。祁恒一直觉得自己要是以后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多省心！

祁恒：【你从西门回来吗？】

洛洛：【是啊。】

祁恒：【你要是帮我从西门口小卖部帮我带个酸奶，如果老师点名了我就帮你cover。Deal？】

洛洛：【DEAL！！！！你要什么口味的？】

祁恒：【原味的。】

洛洛：【好哒~一会儿见！】

祁恒选手再一次在社会主义经济大潮中挽救了他钱包中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软妹币！这个月他的数次英勇行为已经成功省了下了78元，不，78条鲜活的生命！

洛洛在上课后十五分钟悄悄从后门趁老师没注意摸了进来。

“呼~~~给，原味酸奶。”洛洛把酸奶在桌子下面偷偷递给祁恒，“点名了吗？”

祁恒果断先拿了酸奶再小声回答：“没。不过他说下课前会点。”

“哦，好的。”洛洛是个老实孩子一般来说不会翘课。每次迟到早退基本都是因为郭正。一开始郭正还在学校的时候还可以，毕竟自己也有课。现在出社会了，住得离学校比较远，洛洛跑个来回至少一个半小时，赶早上第一节课还是有点儿困难。

祁恒抬胳膊戳戳他，眨眨眼说：“你没事儿吧？”

“哈？没事儿啊。”

祁恒抬抬下巴，视线向下，显得有点儿流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不方便长时间久坐的身体情况？”

洛洛明白了祁恒的意思，撇过头，“才没有呢！郭正很温柔…咳…技术也很好。”

祁恒偷偷笑了笑，然后点着头说：“嗯。那就好。”

“话说，red moon那天晚上怎么先走了？到底有什么事儿啊？”洛洛有意转移了话题。

这么一提，祁恒又想起那天程初霁被自己逗得发红的脸和那条明显是染了色的内裤，忍不住笑起来：“哦。有点儿私事。”

“嗯？？？”洛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祁恒，然后眯起眼睛凑近了些，“你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我哪儿有情况？”

洛洛抿着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般低声问：“跟经常开着宝马接你的那个成熟帅哥！是不是？”

祁恒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那个人，是世界上最不可能跟自己“有情况”的一个人了。

刚要解释，讲台上的老师指着他们这边：“黄洛迪，这题你来讲讲怎么分析。”

洛洛吓得立刻站了起来，又支支吾吾地偷偷用受伤小动物般的眼神向祁恒求助。祁恒翻了翻书，找到了相应的段落，偷偷把自己的书推到洛洛那边。

　　被点名提问的洛洛如获至宝，拿起书开始朗读刚才祁恒偷偷只给他的段落。坐下后再也不敢聊天了，开始乖乖听课抄笔记。

（八）是零还是一
晚饭时间，两人约在了校门外商业街的一家面馆。

祁恒一进门没两分钟就熟练地点了自己的中碗清汤牛肉面，又要了两个凉菜和一个小炒。

一旁的服务生看着研究菜单的程初霁脸上明显露出不太耐烦的神情，手里的笔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手里记菜用的小本子。

被人盯着本来就有压力，现在还被催了程初霁觉得压力山大。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服务员说：“那个……要不，我再看看？”

“行吧！”服务员倒是爽快，放下了笔，看着祁恒问，“你的要先上吗？”

“菜可以先上。面等他点好一起的。”

“哦。”服务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鬼画符，程初霁只看到他的笔尾甩出奇怪的弧度，实在无法想象笔尖能写出什么字才需要那样的角度。服务员写好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程初霁长出了一口气。

祁恒笑了笑：“看给你吓得。”

程初霁压低声音说：“服务态度怎么这样？”

“嗨~东西好吃就行了，管他什么态度呢？”

难道不是因为便宜？

程初霁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心想着，但是没敢说出口。

最终他听了祁恒的建议点了大碗红烧牛筋面，这同时也是这家店的面食里最贵的一种。这让程初霁偷偷有点儿小开心。

点好菜，两人一边聊天祁恒一边拿了桌上的筷子用餐巾纸仔细擦着。擦到程初霁感觉这家伙把筷子都磨细了的时候，祁恒把那双递给了他。

“欸？我的？”程初霁有些受宠若惊。

祁恒看他连这个都能惊讶笑了起来：“嗯。是啊。”

“谢谢。”程初霁很礼貌地双手接过筷子。

祁恒又拿起一双筷子，随便擦了两下就放在了盘子上。随后问：“你……没谈过恋爱吧？”

“噗！！咳咳咳！！”程初霁觉得自己经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也算得上天赋异禀了。“咳咳……你……”

“感觉出来的而已，你别紧张。”

“我……”

“啊，对了，还因为我看了你的微信朋友圈。完全就是个单身理工男的状态。要不是因为你出现在red moon，而且盯着我看那么半天，光看朋友圈我都要以为你是直的了。”

“……”程初霁严重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于是他决定反扑。

“你呢？看着游刃有余的样子。谈过几个？”

“你猜呢？”祁恒煞有介事地微笑反问。

“应该小于等于一个。”程初霁笃定地看着对面的人，看到他惊讶的样子才偷偷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祁恒有些挫败。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不至于显得像个雏，就连他也说了自己“游刃有余”。既然如此，为什么……

没等他问出口，程初霁向四周看了看才小声说：“那天你在厕所里明明是调戏我，自己的手却又冰又抖。我感觉你自己也很紧张。脸上的淡然自若都是装的。比如现在……”他伸手抓住了祁恒放在桌上的一只手。

祁恒想缩但被死死按住。

程初霁看到他的反应反而安心了，感觉自己拿到了主动权：“你看~又想逃。实在不像是个老江湖呢。”

祁恒看着程初霁又看看按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只自己曾经只是远远看过得手。

他突然想：果然很温暖，体温比较高。

“所以……到底是一还是零？”程初霁忍不住好奇追问。他很想知道祁恒谈过一个还是零个。要是有一个，他八成会有些嫉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祁恒被这个问题的歧义弄得大笑不止。

虽然后知后觉，但是程初霁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上瞬间充血。他收回手把脸埋进了手臂里消化着溢出的尴尬。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饭狠狠吃了程初霁的那一顿祁恒今天晚上吃的并不算多，反而是被请客的某个人吃光了大碗的面条还消灭了祁恒吃不下的所有剩菜。

“难怪服务态度这么差还能不倒闭。”程初霁擦着嘴，“味道确实不错。”

“是吧~~~”

“喝得下奶茶吗？”

“留着肚子呢！”祁恒拍拍平平的肚子。

程初霁看着他，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肚子。这个胃忽大忽小的家伙肚子是不是也是软软的？还是很有弹性的？也可能有腹肌？看起来很瘦啊，不知道是不是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飞速收回放飞的思想，站起身：“走。带你去家网红奶茶店！”

网红奶茶店比程初霁自己预想的还要红一些，门口排队的人已经排出了店门，拍过了隔壁的店门，排到了街口。队尾的牌子上写着预计等待时间75分钟。

“……这……很火啊……”

程初霁微微有些后悔了。他担心祁恒没有耐心为了一杯不知道好不好喝的奶茶等待一个多小时，又担心他即使不想等但碍于自己的面子却不好意思开口。

“要不我们……”

“部长！快过来啊！”

程初霁站在队尾附近看那家店门口的招牌时祁恒已经兴冲冲地跑去队尾排队去了，他转头就看到祁恒垫着脚对自己挥手。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喉咙：“别叫我部长好不好？”

“为什么？很帅啊！部长大人！”

“我已经不是了。”程初霁解释。

“不管，我心里你就是，一直是。”祁恒坚定地说着，自己却探头探脑地看着前面的队伍，“你说真的要等75分钟吗？”

“应该吧……”程初霁还沉浸在他的前半句话里，应得迟疑了一些。

“反正有时间，我们来玩儿快问快答吧。”祁恒提议道。

“快问快答？”

“嗯。随便问，速答，谁卡住就算输！”
“好啊。谁先来？”

“我先！”祁恒顿了两秒吸了口气，“你哪儿的人？”

程初霁：“B市。你呢？”

祁恒：“S市。身高？”

“188。喜欢猫还是喜欢狗？”程初霁大脑飞速旋转着想着下一个问题问什么。

“猫！你呢？”

“我都喜欢。你住那个宿舍？”

祁恒笑着答：“我住六号楼，就在开水房旁边那个，欢迎来玩儿。提示：我们楼的宿管阿姨很好说话，很好混进来的哦！”

“哈哈，谢谢提示。”

“你洗澡先洗那里？”祁恒突然问。

“……头发。”程初霁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的意义。刚想了半秒就看到祁恒的笑容，觉得自己中计了，连忙问了自己刚才想好的问题：“你周几没课？”

“周四。你是不是真的没谈过恋爱？”

“……嗯。”程初霁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你谈过几次？”

“哟？不是一零的问题了？”祁恒笑问。

“别打岔，好好回答问题，不然算你输了啊！”程初霁故意严肃地扳起脸，但不是很成功。

“我……”祁恒垂下眼帘拖长音似乎在思考，在程初霁感觉自己快等得窒息的时候听到他说：“也没有过。”

他抬起眼睛看着程初霁，浅棕色的杏眼显得惹人怜惜。他凑到程初霁耳边小声问：“下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体位？”

程初霁死机。

“哈哈哈哈~~输了吧？”祁恒抱着肚子笑得发抖。

程初霁从“脑死亡”中苏醒过来，又气又恼又无奈还有些不好意思和欣喜。“我也有个问题能把你问输。”

“哦？来吧，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我输了就算你赢。”祁恒倒是对自己的脸皮很自信。

程初霁看上去也很自信。他笑了笑，学着刚才祁恒的样子凑到他耳边，成熟稳重的声音送进他耳中，轻轻地呼吸落在耳后。

　　“要跟我交往吗？”

（九）伍凯明&祁恒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走出拉面店的时候太阳好像还挂得蛮高的。

祁恒大口吸着手中捧着的大杯的红豆抹茶冰沙。大概是太喝太猛了，太突然觉得冻得脑袋疼皱着眉头用手按着太阳穴缓了好久。

“没事儿吧？”程初霁走过来帮他揉另一边的太阳穴，“慢点儿喝。我又不跟你抢。”

“你又抢不过我~”祁恒躲开视线。

他还在别扭刚才自己被问卡壳的事儿。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啊！看着老老实实白白净净的书生样，居然这么狡猾。心机Boy！！

看祁恒好像不头疼了，程初霁拿开自己的手，又老老实实站在他旁边跟着走。

装！接着装！装得这么乖小心我欺负你！

站在路口的祁恒咬着吸管想了想。

　　他可以右转，十五分钟就能走回学校。也可以左转绕一大圈，最少要半小时才能回学校。最终他瞥了一眼微笑着跟着自己的程初霁，默默转向了左边。

两人边走边聊，祁恒手里的冰沙才喝了一半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祁恒看到来电人的名字眼神都温柔了几分。程初霁看在眼里，心里不太舒服但是什么也没说。

“喂？”祁恒笑盈盈地接起电话，“你在哪儿啊？”

程初霁站在一帮有点儿不自在。离得太近好像在偷听人家说话，离得太远又显得自己太生分。主要的是，他真的很好奇。

这是谁啊？

很熟吗？

是家人还是朋友啊？

程初霁压抑着冒出来的各种问题，尽量有风度地等待着。

“真的？哪儿？”

“好好好。嗯。”

“行，我知道了。”

“那一会儿见，拜拜！”

祁恒挂了电弧，很抱歉地看着程初霁，他是真的很想跟他多聊聊天的。如果没有这个电话的话。

“我有点儿事儿，可能要先走了。下回——”

“后天。”程初霁打断了他的话。他很怕类似“下回”、“回头”、“有机会”这种词。好像就是客套，这种词后面接的话就不能当真了。所以他自己定了时间。

祁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程初霁继续说：“后天晚上一起自习吧。图书馆三层，我定一个讨论室。”

他们学校的图书馆是全省今年新落成的图书馆里最大的。不光藏书丰富设施也很齐全。一到二层是公共区域，校外人员也可以来借阅。三到五层是学生区，专供本校学生凭学生证进入。三层和四层又分别设有讨论室方便大家小组讨论和开会，当然也是比较封闭的自习空间。

学校也考虑到方便管理的问题，所有的讨论室都是玻璃门，偶尔会有保安和图书管理员路过观察，以免有学生用图书馆的公共空间不做正事儿。

而第五层就是连讨论都不允许的肃静区域。这里要是你自己听音乐声音太大吵到隔壁的人都会遭到白眼，严重地会联系保安把人请到别的楼层。

说实话祁恒入学以来去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估计他对图书馆的熟悉程度还没有经常去看杂志的大爷大妈高。即使是考试期间他也是习惯自己在寝室里复习，学一会儿就走神画画设计草图也是他的放松方式。

“好。”图书馆菜鸟祁恒还是答应了下来。

程初霁暗暗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后天见。我到时候把时间发给你。”

“嗯！”

虽然已经说了再见，但两人意识都没有离开。自顾自地低头看着脚下，看到对方的脚尖没有转动又同时抬头。视线相对，程初霁先笑了起来。
“怎么还不走？这么舍不得我啊？”

祁恒用指尖挠挠鼻子：“我习惯送别人先走。”

“哈哈哈，这算什么习惯啊？”程初霁看祁恒似乎很认真，改口道，“好好好，我先走。后天见。我偷偷带零食给你。”

　　祁恒无奈地笑着。

我是不是无意中给人留下了吃货的印象啊？？

祁恒木送走了程初霁后小跑着到了学校附近一家超市门口的停车场。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宝石蓝色的宝马车。他跑到驾驶室那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成熟帅气的脸。

“眀哥~”祁恒甜甜地叫着。

男人叫伍凯明，35岁，某跨国公司营销部副经理。在职场上一丝不苟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人现在却温柔地伸手揉了揉祁恒的头。

他看到祁恒手里拿的冰沙，道：“喝这么凉的？”

祁恒又吸了一口：“年轻，火力壮！”

伍凯明笑了笑，指了指另一边：“上车。”

“来啦！！”

祁恒跑到另一边，拉门上了车。“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啦？不是说最近超级忙吗？”

伍凯明看着他勾了勾嘴角，“过来看看的时间还是有的。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我吃的挺多呢！”祁恒想起了那天坑程初霁的食堂大餐，忍不住笑着揉揉肚子。
“生活费还够吗？”

“够！特够！真的！给你看我微信零钱包！”祁恒刚发了上个月打工的工资，一点儿都不慌。

确认了祁恒的生活费后伍凯明拿出钱包掏给他一沓：“给，天热了，多喝点儿凉的，别中暑了。”

“明明刚才还说我喝得凉呢！”祁恒没有去接钱。

伍凯明把钱折了一下塞进祁恒的裤子口袋里，本来就是紧身的牛仔裤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祁恒虽然没有主动去拿，但是被硬塞了他也不去拒绝。

　一开始他就试着拒绝过。但是自以为很固执的祁恒遇到了更固执的伍凯明，尝试了无数次后他放弃了。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就是绝对不会主动向他要钱。

“大四了，可是不是不那么忙了？”伍凯明从车的手套箱里拿出口香糖塞进嘴里。虽然自从女儿出生以后他就一直在试图戒烟，但是屡次失败。看来这次又是新一轮的尝试了，他习惯每次烟瘾犯了就嚼口香糖。

“还是挺忙的。课也不少，不过最后一学期就只剩毕业设计了，那时候就闲了。”

“嗯……毕业以后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公司？我觉得有些部门还是能用到一点儿你学的东西的，而且相对来说待遇……”

“明哥。”祁恒阻止了他继续说，“我不想自己四年学的东西只对我以后的工作有‘一点儿’的作用。”

伍凯明叹了口气：“好。如果你后来改变主意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谢谢~爱你~~~”祁恒语气夸张地说着，手里比了个心。

伍凯明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倒是完全烦躁不起来了。脸上的笑意浓了起来。

他今天下班其实心情十分不好。公司里的事儿让他焦头烂额不说，经理还把自己的错误往他身上推。为了弥补，他不得不带领下属们加班。加班到一半老婆还给他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吃饭，说女儿都等急了。

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儿处理好了，他也完全不想回家。所以就跑来找祁恒。

祁恒其实接到电话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伍凯明的心情不太好。但他一直都没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这个人总是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肩上扛。

“对了……”伍凯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严肃起来，“王威告诉我，你父母打电话给他了。”

祁恒的脸色也青了几分，事不关己般地哦了一声。

“说是问你住的地方，哪里上学什么的。”

“……”祁恒咬起吸管喝着自己的冰沙。

“我说不让他告诉。”

“谢谢。”

“不客气。”

祁恒咽下口中又甜又凉的饮料，转了话题：“王叔还挺好的？好久没见他了呢。最近干什么呢？”

“听说回老家种地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祁恒大笑起来，“他居然还会种地？！太不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还养了猪和鸡。总之，非常村田园风。”

祁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前仰后合地倒在伍凯明肩头。伍凯明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以后，祁恒深吸一口气，枕着伍凯明的肩看着车窗外，淡淡地说：“明哥。我好像一直没正是谢过你吧？”

“不用。”伍凯明住址了他，搂住祁恒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发旋，“你是个好孩子。如果当时不帮你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很庆幸当时自己的荒唐，也很庆幸自己当时的冲动。”

　　祁恒温柔地笑了笑。心里默默说了句：我也很庆幸。

（十）祁恒的过去（上）
被光头叔叔带到大城市以后祁恒才知道了那人的名字，他叫王威，很多人都管他叫哥，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

王威把他带到自己家里，让他洗了个热水澡。

祁恒第一次知道原来洗澡也可以这么舒服。不但水温不会忽冷忽热，还有香香的洗发露和沐浴露。洗完了以后还有吹风机能吹干自己的头发，不至于在冬天因为头发湿而冷得发抖。

小小的祁恒洗完澡坐在王伟给自己准备的小床上四下张望着，他身上穿的是王威专门给他买的新睡衣，他穿着有些大，但祁恒觉得这衣服好舒服。

王威在阳台抽了会儿烟才进屋来。祁恒看他进来立刻乖乖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王威笑着蹲在床边，粗糙的大手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祁恒洗过澡，脸上的泥土和泪痕洗干净了显得五官更精致了。小脸因为水汽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把。

“洗干净显得更可爱。确实不像那个孙子。”

祁恒的眼睛垂下，膝盖上的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小朋友。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王威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奶糖，拨开包装塞进祁恒嘴里。

“嗯？”祁恒含着奶糖看着面前的人。这人虽然比较陌生，但起码对他还不错，也不会像父亲那样打他，说他是小杂种，说不想看到他的脸。这个叔叔会说他可爱，会给他糖吃，给他舒服的床睡，还给他买了新衣服。祁恒不知不觉已经放下了警惕。

“你给叔叔干点儿活儿，叔叔供你吃喝给你地方住。怎么样？”

祁恒含着糖点点头。

“真乖~~”王威摸摸孩子的头，“今天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

他刚起身要走祁恒把手伸进嘴里把没吃完的奶糖拿出来，小声说：“叔叔，我能上学吗？”

王威愣了愣，随后又蹲下身，问：“想学习？”

“嗯！！”祁恒用力点着头。

“学习好吗？”

祁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班里我总能考第一。”

“这么厉害啊~~”王威微笑着。“叔叔从小就学习不好，初中毕业就出来混了。”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吧……恐怕暂时你还不能上学。你的户口不在这儿。叔叔回头找人把那方面的问题处理好了你才能上学，明白吗？”

祁恒咬着嘴唇低下头，手里的奶糖已经被他攥得黏在了手心里。

王威看他这样子突然很舍不得，又补充道：“不过叔叔能给你买书，怎么样？你要是想要，叔叔把小学所有的书都买给你！你可以自己学，不会的问我。虽然我也不是什么高学历，但是小学课程应该还是可以——”

噗。

没等王威说完祁恒一个飞扑抱住了他的脖子，小声说：“谢谢叔叔。我会好好干活的。”

王威心头一颤，突然觉得自己把这孩子带回来可能对自己也是个救赎。

王威的营生并不是什么好活计。说白了就是拉皮条的。

他手下有十几个姑娘，每天晚上都有客人。

他一开始真的不是想干这一行的。本来他是跟几个同乡的女孩儿出来打工的，那时候他年纪还不大，还有远大的抱负。觉得来了大城市就有了希望，自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赚了钱回家娶媳妇。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他们打工的工厂倒闭了。厂长欠了大家半年的工钱都没给就找不着人了。本来大家想告他，但是一听说打官司也要钱就纷纷退缩了。

王威根本没什么存款，现在没了工作连吃饭都成问题。还好有同乡的那几个女孩儿分他点儿吃的菜勉强坚持了一个多月。

他们没有学历，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在这个大城市里他们的口音也成了一个障碍。很多用人单位都要求必须说普通话，这点也就只有王威能符合。大家到处找工作，但是一份份简历送出去都石沉大海了，打印费还花了不少钱。

但是到后来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几个人甚至打算回老家算了。

但其中有个姑娘不死心，死活不跟大家一起走，还试图说服大家留下来，说她有办法。几人都知道她不想回去主要是因为家里已经给她订了亲事。这亲事说来非常勉强。对方是个残疾人，但是家里有点儿钱，相当于花钱买了个媳妇。她非常不想回去嫁给这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但是家里已经收了彩礼，为了退婚她拼命的赚钱，想把钱还回去换个自由身。

“放心。我会弄到钱的！”

她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回来的时候拿了两千多块钱。

大家惊了。在他们的印象里这绝对不是一个星期可以赚出来的钱。但不管王威怎么问她都不肯说这钱是怎么弄到的。

后来几周里，跟他一起出来的姑娘们纷纷跟那个女孩儿一起去“打工”了。王威说他也想去，但是不断被她们拒绝，说这活儿他干不了。

王威不明白有什么活计是他不能干的，他吃苦耐劳也肯学啊！

再后来，他突然发现姑娘们的身上总是会有一些伤，主要是淤青。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王威不懂，什么工作会在这些地方受伤。但无论他怎么问，姑娘们像是有了某种默契，就是沉默不语。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同时也十分担心。

于是有一天，姑娘们出门上班的时候他决定跟踪她们。

她们几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王威咬咬牙也打了一辆车。一路上看着表上的钱不断涨，他突然质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

这个问题直到他到了目的地也没想明白。

交了出租车钱，王威偷偷摸摸跟着几个姑娘进了一条巷子。巷子里有各种小店铺，修车的、美甲的、还有小超市。一路上王威都在想她们什么时候会转身进入其中一个店铺，然而一直没有。眼看着已经要走出小巷了，王威心里越来越疑惑。

前面哪儿有什么打工的地方？除了一家廉价小旅馆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她们一转居然走进了那家小旅馆。

王威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后才偷偷摸了进去。他一层一层地转，试图找到自己的老乡。而他找到的只有楼道里毫不掩饰的呻吟声、哭声、笑声，以及各种不堪入耳的唾骂声。

王威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份生意了。一开始只是想让同乡的姑娘们安全，为了她们找靠谱老实的客人。不知不觉他的名声传开了，开始有别的女孩儿哭着来找他，说想跟他干，说之前的老板不把她们当人看云云。

王威一开始还不太想接收太多人，毕竟他并不想以这个为生。但时间长了，不知道是他的心软了，还是自己的道德底线模糊了，他开始接受这些人。

虽然不能给她们最好的生活，起码他可以给她们找到最合适的客人。不会挨打受骂，也保证对方必须佩戴安全用品保证姑娘们的安全。这算是他能做的一切了。

这次买祁恒完全是个歪打正着。

他只是听一个姑娘说他们村里有个男的要卖孩子，如果他不买说不定就卖给人贩子把腿打断要饭去了。姑娘说那孩子又聪明又可爱，要真的落得那个下场真的很可惜。

王威一时心软就去了。到了才发现原来要卖的不是女孩儿，而是个男孩儿。

他这个误会也是情有可原。落后的地方大部分老人还是重男轻女的，他没想到这个家男主人居然要把自己的大儿子卖了，而不是小女儿。

他本来想走的，但是看到那个孩子吃力的搬着砖头垫脚，然后爬上高高的灶台旁边刷锅的样子，他心软了。

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带这个孩子回来干什么？既给不了他温暖的家庭，也给不了他优渥的生活环境。

看着蜷缩成一团睡在车子角落里的祁恒他燃起了保护欲。

　　好吧，这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十一）祁恒的过去（下）
祁恒的工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说白了就是打杂。

给客人端茶倒水，给姑娘们梳头洗脸擦擦背，还要负责铺床叠被刷碗扫地。

听起来活儿很多，但是大家从来不勉强他。姑娘们更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动不动就偷偷塞糖给他。

但祁恒很有自觉性，没用多久就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劳动体系，也学会了对客人的察言观色。有些常客很快就认识了这个聪明伶俐还长得疼人的孩子，对他倒是也不错。

祁恒觉得很开心。

　这里他不仅不用挨打还能有自己的小床，不用跟父亲挤一张床睡。

他白天自己学习，有不会的问题就到处问。晚上就在店里给大家帮忙，还能得到好吃的零食和零花钱。

王威对祁恒很好，给他买新衣服，买他喜欢的新文具，买他爱吃的零食，买他喜欢看的书。就连祁恒之前就很想要的48色彩色笔也买了回来。拿到那花花绿绿的彩色笔的那天祁恒上蹿下跳惹得全屋子大人都笑得厉害。

现在回想起来，祁恒觉得就是那盒48色的彩笔和那几件现在想起来毫无特色的新衣服种下了自己对服装设计的兴趣。

在这样的环境里，祁恒顺利长到了11岁。个子也高了不少，已经有了些少年的模样，但是笑起来还是可爱的孩子气。他比刚来的时候性格开朗了些，也爱说话了。

他永远记得那天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的人。

祁恒直觉这个人与平常的客人不太一样。首先，肤浅地说，这个人比其他客人都好看，店里的姑娘们都偷看他。其次，祁恒虽然不太懂但是觉得这个哥哥看上去有心事，反而不像是来“玩儿”的。

小哥哥进了个房间，等着姑娘梳洗。

祁恒端着茶水走了进去，看那人把头埋的低低的坐在床头。他端着杯子递过去：“哥哥，喝茶~”

那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孩子。祁恒长得白白净净，穿得也整整齐齐，就连袖口挽上去部分都折的平整无比，再加上他脸上无邪的笑容，男人怎么也无法现象这样一个孩子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祁恒歪歪头，手里的杯子又向前送了送：“哥哥？你不喝茶吗？我还有白水。”

“不，茶就好。”男人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你稍等一会儿哈~姐姐马上就来了。”祁恒说完，拿上东西就要走。

“等一下！”男人叫住了他，用微微发抖的手抓住了孩子纤细的手腕。

祁恒看看抓住自己的手，又看看男人的脸，“哥哥？”

“你……愿意听我说说话吗？”男人明显很紧张。他也知道不该这样抓住一个孩子当做救命稻草，但是这孩子的笑容太阳光了，让他不自觉地想去多看看。

“好啊！”祁恒放下茶壶，一下窜上了男人坐的床，晃着脚说，“你说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结婚了……”

“恭喜哥哥~~”祁恒拍拍手。

男人苦笑：“她是个好女人。顾家、本分，学历长相在别人看来都挺好的。按理说没什么好挑剔的……不过……”

他笑得越来越难看，一旁的祁恒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也皱起了眉。

“可是我不喜欢女人啊……”男人说着把脸埋进了手里。

　祁恒乖巧地拍着他的背，嘴里小声说着：“没事儿~没事儿~”

男人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跟一个孩子说自己人生中最大的烦恼能有什么意义？但是他就是停不下来。

“可是我并不想让父母担心。大概是我太懦弱了……我忍受不了压力，也不想让他们忍受因我而来的压力。这本来就与他们没有关系啊……”男人说着，声音里带起了哭腔，肩头也颤抖起来，“我、我……是不是错了……我从来没跟女人……过……所以今天想来试试……万一……万一我……其实并不是……”

祁恒听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听不懂了，但还是认真听着，小手拍着男人的背。当看到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的时候，祁恒心里又酸又疼，一把将他的头抱进怀里轻轻揉着拍着。“没事儿~哥哥是好人~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

来这儿的客人祁恒见得很多了。大部分人都是开心的，还有些明显紧张的，但那紧张也是带着期待的。而这个人不一样，他真的在怕，在伤心，在困扰。祁恒虽然有很多不懂，但是他能读懂这个人的心情，因为读的懂所以他也跟着伤心起来。

男人被一个小自己一轮的孩子抱在怀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着，从隐忍的哭到放声大哭。

门口的姑娘刚进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被王威按住了肩膀，对她摇了摇头。

从那天开始，这个男人就经常来店里。他也不找姑娘，就只是找祁恒。找他聊天，辅导他写作业，看他画画，给他买布料让他给店里的姐姐们做小裙子。

王威一开始不喜欢这个人来。他怕这个男人对祁恒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社会上的危险分子并不是都一眼能看出来的。虽然这个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像个精英分子的气质，但人心隔肚皮，世事难料。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王威觉得这个人的目的真的很单纯，甚至都没有什么目的。祁恒仿佛成为了这个人的支柱，每次这人来看他家小恒王威都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更开心。祁恒的开心都写在脸上，而那个人的欣喜却只是淡淡地散发着。

直到某一天那个人来找王威单聊。两人找了个街边烧烤摊就坐了下来。一路上这个人都一言不发，弄得王威有些不爽。他喜欢有话直说的人，这也是他喜欢祁恒这孩子的原因之一。他单纯直接，有什么事儿不爱藏着掖着，即使有时候想掩饰但也经常不小心暴露，弄得让发现的人都不好意思揭穿。

王威点了菜和啤酒后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眼睛连看都不想看那个人。

菜还没来酒就先上了。没等王威说什么，那个男人接过两个啤酒瓶子熟练地在桌边用力一磕，瓶盖应声飞起。

“哥。”男人把手里其中一瓶啤酒递给王威。随后一扬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进肚。

还没等王威把卡在嗓子的话说出口，他却一抹嘴气势十足地说：“王哥，我想过了。我想养祁恒。”

王威知道这家伙稀罕祁恒，但没想到回到这种地步。他挑着眉哦了一声，想继续听听。

“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能给他更好的生活环境。理性来说我更富裕一些，能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他喜欢的画材。我可以让他上私立学校，如果他喜欢的话艺术类的专门学校也可以。”他又喝了一口酒，缓了缓语速说，“我……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是现在这个生活环境实在不适合他这样的一个孩子。他现在还小，可能影响还看不出来。但是我不确定现在这样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会是好事儿。”

他仔细观察着王威的表情，确认没有生气后才继续说。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合同。如果以后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把他带回去。具体合同条款我们可以仔细商量，如果您觉得不妥我可以一条一条改。”

王威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这人说的没有错。

虽然他尽量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太认真，要把祁恒当一个普通的打工的孩子。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渐渐把他当做自己儿子看了。发现了自己心态的变化后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越来越宠这个孩子。但他再怎么宠也受自己条件限制。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最好的环境绝对不会是他自己认知里最好的。

也许这个人可以……

王威正在犹豫，男人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王哥，这是我草拟的，您先看看，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王威接过那个文件夹的瞬间惊到了。

好厚。

他拆开向里看了一眼，眉头忍不住一皱。目测至少有十几页。虽然他识字，但是并不擅长阅读这么多文绉绉的合同条款。不过，为了祁恒他觉得必须看。从另一方面讲，虽然看到这些纸他很头疼但也从一个侧面显示了这人的认真。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一份文件看的时候，服务员端着烤好的串放在了桌上，正好切割了两人发直的视线。

王威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把文件放在了桌子靠自己这边：“我回去仔细看看。先吃饭。”

“哦、好！”男人眼里闪出希望的光，“麻烦王哥了。”

凌晨，王威才终于有时间躺在了床休息一下。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大头到尾简单翻阅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文件最后的那个名字上许久没有离开。

　　伍凯明。

（十二）我乖吗？
两人在停车场里聊了很久。祁恒跟伍凯明说了很多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学习以及有趣的事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读读略掉了程初霁。

他几次想开口提起，但又都默默咽了回去。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种跟自己父母说自己男朋友的尴尬。

总之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于是他决定下次，下次再说。

祁恒说着说着不经意间瞄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啊！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伍凯明看了看车里的表，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重新系紧了刚才松开的领带整了整衬衣的领子。“是啊，该回去了。”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祁恒玩儿着安全带问。

伍凯明刮了下他的鼻子，“看机会吧。最近比较忙。有事儿的话给我发信息，我会随时看的。”

“哦……”祁恒撇撇嘴。

“怎么了？”伍凯明并不是第一天这么忙。之前也有过几个月没有见祁恒的记录，但之前他完全没有过如此失落的表情。

“下个月你过生日了，我还想那天能送礼物给你呢……”
看着祁恒微微有些撒娇的样子，伍凯明心里一软。从他第一天把这孩子领回来就觉得祁恒显得过于坚强过于懂事儿，他很希望这孩子能多露出些孩子气的部分。多撒撒娇、多任任性，挺好的。两人逐渐熟悉了以后祁恒似乎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信任他，这让伍凯明很欣慰。

“我答应你。那天我会来。”

“真哒？！”

“嗯。有礼物拿当然要来。”

“好好好！！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祁恒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站在车门外笑着对伍凯明挥手：“那我走了哦！在你反悔前先跑了！拜拜~~”

“拜拜。”

祁恒甩上车门小跑着向学校方向跑了几步，没跑多远又转身看了一眼。看到红色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处才放心地继续向学校走去。

“回来啦？”洛洛从自己的桌上抬起头转身看着祁恒。

“嗯呢~累死我了~~”祁恒一屁股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上抱着椅背瘫软下去。

“哈哈~去哪儿浪了？”

“吃了个饭。”

　“哦~~~~~~~”洛洛的哦转了十八个弯，语气怪的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干嘛？阴阳怪气的。”祁恒抬起头。

洛洛也转了个身，抱着椅背的同款动作看着对面的祁恒：“你……最近怪怪的。”

“‘怪好看的’是吧？我懂~土味情话嘛！”

“切~就是很奇怪~这两天早出晚归的。”

“我在努力学习啊！懂不懂啊少年！今日的努力就是你美好未来的基石啊！看你现在猛赶作业的样子哥哥我很失望啊。要合理安排时间啊，少年~”

“……你是谁？我家祁恒哥哥哪儿去了？脑移植了吗？”洛洛拿着手里的马克笔指着祁恒。

祁恒淡淡笑了笑，捶着背站起身。他今天在伍凯明车里窝了太久，当时没感觉，一路走回来才觉得腰有点儿酸。

他打开储物柜的门拿出了洗澡用的桶，里面除了浴巾洗发水香皂沐浴露还有早上塞进去的床单。“我去洗澡了！你去吗？”

“好！等我一下！”洛洛很容易就被带偏了注意力，起身去找自己的洗漱用具。

　祁恒翘着二郎腿等着他，没想到突然等来一句：“哥，我觉得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虽然说床单脏了可以洗，但我比较推荐在澡堂‘处理’。比较方便，声音也不容易被听到。”

“……………………”

祁恒猛然起身，从自己床上抓了枕头猛砸洛洛的背。

“你个死现充！！有性|生活了不起啊！！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哥~我错了！！！o(╥﹏╥)o”

约定的晚自习日期很快就到了。程初霁吃过午饭就在宿舍里挑衣服。

一旁打游戏的沙皮这一局一上来就死了，终于有时间摘下耳机晃晃脖子。

寝室其他两人一个吃了午饭就在睡觉，一副要睡到晚饭的架势；另一个一早出门就没影了，八成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自习室。

剩下的两个一个想着约会穿什么，另一个想着队友怎么还不死光。

“程哥，你要相亲去啊？搞得阵势这么大。”沙皮看程初霁把自己衣柜都要掏空了，忍不住吐槽。

程初霁完全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挑着：“是啊是啊~约会当然要穿好看点儿啊~不然怎么追到媳妇？你也学着点儿。我看你一天到晚穿来穿去也就那么两件T恤。”

“欸欸欸！天地良心啊！我很多T恤的！只是颜色比较类似而已。”

“是啊。除了黑的就是白的。”

“胸前印得字不一样啊！”

“谁看啊！还都是英文的。你个四级考了三次都没过的人知道自己衣服上写了些什么吗？”程初霁面带笑容地看着手里的衣服，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跟表情不搭。

“……”沙皮受到一万点伤害。感觉比开一局游戏以后发现队友同时全部掉线还受打击。

而程初霁完全没往心里去，还拿了两件上衣让沙皮提意见：“欸，你说这两个哪件好？”

“什么叫‘好’？”

“就是显得我博学多才特别优秀，特别值得当男朋友的那种‘好’。”

“唔……那边的吧。”沙皮仔细思考后诚恳地给了意见。

“好的，谢了。”程初霁把沙皮选的那件塞回了储物柜。

沙皮：“……￣ω￣|||”

程初霁一边穿着从沙皮审美中落选的衣服一边又一次在手机上查看了自己预约的图书馆讨论室。

“你都看了五百次了！订了的讨论室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沙皮撂下话就又戴上了耳机。

程初霁仿佛没听见一般，脖子上套着穿了一半的上衣给祁恒发了个信息。

程初霁：【晚上6:45三层3015。】

祁恒：【哈哈哈哈~~~怎么有种开房的既视感？】

程初霁咽了咽口水，心想：你想开房也行啊。我没意见。

在他回复什么蠢话之前祁恒又发来了一条信息：【那晚上见！我先去上课了，下课就去找你。】

程初霁：【好。先乖乖上课。】

本以为就此结束对话，程初霁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结果又听到一声响动，拿出来一看。

　　祁恒：【那……上课想你算乖吗？】

“……”

程初霁用指尖扫扫鼻子，斟酌半晌才回复。

　　程初霁：【算。】

（十三）宣传部长与美少女战士
虽然马上快期中考试了，但图书馆里人不算多，不然程初霁也没那么容易订到讨论室。

除了自己的课本作业和电脑，程初霁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些小零食和饮料揣在已经很沉的书包里。他觉得祁恒下课直接跑来肯定没吃饭。虽然图书馆不让吃东西，但是他觉得偷偷吃点儿零食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准时来到图书馆，程初霁一边读着课后习题的题目一边不断地关注着讨论室的玻璃门。四行的题目他读了足足十几分钟。

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不集中，程初霁干脆坐到了背对门口的位置，勉强维持着自己day day up的好学生的光辉形象。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回头看一眼。看得他自己都烦了以后干脆把笔记本电脑打开，但并不开启电源，只是利用黑色屏幕的反光低调地观察着身后。

他看着黑漆漆的屏幕自嘲地苦笑：物理学的那点儿光学知识都用在这儿了。物理老师都要哭了。

“傻笑什么呢？快来帮忙！”

他正低头自嘲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祁恒清澈的少年声传了进来。程初霁连忙起身。只见祁恒一手拎一个大袋子，另一手抱着画夹指尖还勾着一袋子水粉颜料、铅笔和马克笔之类的东西。

程初霁很识相地冲过去帮他拿了大袋子，一到手里就被重量惊到了。

　　“这么沉？你把寝室都搬过来了？”

“那是你还没见过我寝室里的东西。这只是冰山一角。”

“哈哈，回头我去参观一下。”

“好啊！”祁恒欣然答应，“不过来之前要提前通知哦。我要收拾收拾。”

　　“不让我看原生态？”

“NONONO！！我寝室原生态情况下说不定有野生裸奔室友出现，不适合小盆友参观。”

程初霁抬抬眉，“哦？裸奔？”

“话说……你曾经差点儿就看到他的裸体了。”

“哈？？”程初霁一脑门问号。

祁恒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揉了揉肩：“他就是red moon那次厕所里其中一个啊！”

“哪个？”程初霁突然觉得如果是那个高个子的似乎有点儿危险。毕竟是能把男友拉进厕所干的人，总觉得不太放心。

“哪个？就个子小小的，长得很可爱有点儿像高中生的那个~”

“哦……”程初霁暗暗松了口气。

“嗯~~~~~？”祁恒眯起眼睛猛然靠近程初霁的脸，视线相对了一会儿程初霁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你居然记得洛洛？是不是也觉得他挺可爱的？”

“哈？”程初霁感觉这是个坑。平时自己刷网时看的那些“送命题”的答案飞速在脑中略过，但似乎哪个都不太合适。

“噗！哈哈~~~”

没等他回答祁恒自己绷不住了，搭着程初霁的肩膀笑了起来。

“哈哈哈~~~看给你吓得！！哈哈哈！！！脸色都变了！！！哈哈哈！！！”

“嘿！！你这个死孩子！”程初霁捏了捏祁恒的脸，但完全没舍得用力。

“啊啊啊~~我错了！部长饶命！”

松开手程初霁把祁恒的那一大包东西放在了桌上，被“无罪释放”的祁恒偷眼看了看程初霁写了一半的作业。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的东西，这么多苯环和碳链，光命名都要写三行的节奏……”

“哟呵，你还知道苯环碳链和命名呢？”

“……喂！”祁恒白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正经寒窗苦读十二年，正经高中毕业，通过伟大高考的新时代大学生！你以为我是傻小子啊？”
“我错了。我以为……”程初霁说了一半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以为我们专业听起来是艺术类专业数理化肯定不怎么样？”祁恒插着腰。

“不是，我……”

“哼！想当年我可是我们学校年级前三十五！高考分数超了一本线四十七分哦~”

这个排名的精确度说明祁恒的排名基本卡在了三十五和三十之间的区域里。不过不得不说祁恒的成绩确实比程初霁想得好得多。

程初霁忍不住微笑起来。

看见这个笑容祁恒撇撇嘴，拿起画夹塞给程初霁，自己坐在了高分子化学作业前。他抬手一指对面：“去坐好！”

“这……”程初霁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作业我来做。你帮我做我的！”

“你的是……”

“五张设计草图。主题是参加婚礼的小礼服。”

“这……我不行。”

“少来！我看过你出的海报，你可以的！发挥点儿想象力。而且我画了三张了，在那个夹子里，你可以参考一下。对你够好的了吧？”祁恒举起程初霁的作业纸，“你看看你的。就下了个‘解’字，一点儿提示都没有。”

“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两行算是提示？”

“不需要！”祁恒指了指程初霁又指了指画纸，“你，好好画。”

乖乖打开画夹，程初霁看到里面真的有三张画好了且上了色的设计草图。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在桌上。

祁恒画的三个裙子可爱又不失优雅，颜色淡雅又略带喜庆。程初霁看着三张草图，突然觉得着三个连五官都没有的女孩儿都很美。

他对时尚什么的不太了解，但是他知道如果有女孩儿穿着这样的裙子出现在一个婚礼上。他作为一个弯成弹簧的男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确定让我来？”他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拿起笔皱起眉的祁恒。

“嘘！！！”祁恒已经进入了比赛加解题模式，他竖起一根手指将程初霁沉默了。

程初霁叹了口气乖乖坐到对面的座位上。他用了十分钟把各种纸笔在面前摆好。

抬头看了看，祁恒依旧皱着眉，开始咬嘴唇了。

他拿起铅笔对比着那三张画纸上隐约的草稿线也像模像样地画出了瘦高女孩儿的身材轮廓。用时十五分钟。

再次抬头，祁恒一手摸着下巴，一手用手机查着什么。

程初霁摇着头笑了笑。他也学着祁恒的作弊手段在网上搜起了图片。网上的类似设计草图很多，他一个一个翻着试图找到适合这个主题的作品抄袭一下，因为他知道祁恒不会真的把自己画的东西交上去当作业的。

翻了好几页的搜索结果后程初霁脑袋有点儿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想偷瞄一下“对手”的进展。结果视线刚抬起来就对上了祁恒的。

祁恒托着腮帮子看着他，见他抬头笑了笑问：“怎么样啊，部长大人？”

“呃……我给你画个美少女战士得了……真的不行……”

“噗哈哈哈哈~~好啊！我要部长画的美少女战士！”

“……”程初霁立刻后悔了，他上次画美少女战士可能是小学的时候了。他清了清喉咙反问：“你呢？”

“进展喜人！”

“哦？我看看。”程初霁立刻好奇地起身走了过去。

　他刚迈出一步祁恒就已经用胳膊挡住了作业纸，“欸~~~我都没看你的呢！”

“反正你也知道美少女战士什么样。”程初霁兴致勃勃地走过来，“我看看你喜人的进展呗~”

“你、你再等会儿。”祁恒极力保护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点儿都不想给程初霁看。

“别不好意思嘛~我不笑话你~乖~给！部！长！看！看!”程初霁嘴上很温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留情，最后一字一用力地从祁恒手臂下抽出了自己那一沓作业纸。

　　抢过来一看，他先是想笑但仔细一看又脸红了起来。

祁恒只是写了三四个没有什么关系的公式就放弃了，这个公式八成还是刚才在网上查的。但是枯燥的公式下面是一个人物素描。一个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着手机翻看着的人。

是他本人。

“我还没画完呢！”祁恒抢回了自己的作品。

程初霁既不好意思又哭笑不得：“你这个叫进展喜人？”

“不喜人吗？我给你画得多帅啊！比你这个作业喜人多了！这都什么东西啊？跟高中学的不一样啊~线形缩聚单元是个什么鬼？！还有这个，聚合物主链交联反应，啧啧啧。怎么听也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好反应。”祁恒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明显地散发着“不关我的事儿，是你的专业太奇葩”的气息。

程初霁忍着想捏捏他的脸的冲动把作业纸放回桌上，“那你继续画我，我去把美少女战士给你画出来。”

“我喜欢水星，不要水兵月。”

“……”程初霁对美少女战士的印象仅仅就停留在丸子头大辫子的水兵月上，水兵水星长什么样来着？蓝的还是绿的那个？

　　程初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手机浏览器的搜索记录里有朝一日也会出现“美少女战士 水兵水星”这样的关键词。

（十四）我也想住这儿
说好的自习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美术课。程初霁绞尽脑汁地画着美少女战士，祁恒很享受地画着一脸烦恼的部长。

祁恒很快就画好了，但还是不断地描绘着细节。他喜欢程初霁的手，画得也就特别仔细，但是怎么画似乎也无法还原那种从筋骨之间流露出的性感。

咔哒一声。程初霁盖好了手里的马克笔笔帽。

“我……尽力了……”程初霁叹了口气。平时他出海报也被老师或是高年级的同学提过不少奇怪的意见，但是这个美少女战士还是让他感受到了自己在艺术造诣上的瓶颈。

“哦？我看看~~”祁恒跳起来跑过去看。

程初霁虽然是参考原画画的，但是依旧很有他自己的风格。画上的少女少了些漫画感，多了些写实感，身材比例也更加偏向现实里女孩儿的比例。

祁恒看着画笑得很开心：“部长果然厉害呀~”

“还可以吧。”程初霁放心了一些。

“啧~妹子身材很好呀~部长很懂嘛！前凸后翘的。”祁恒的眼睛缓缓从纸上移开挪到程初霁脸上。

　　“咳咳……还好……”

“那这个归我了~”祁恒把画纸一折利索地塞进裤子口袋里。

“欸——！”

“别急。我跟你换！”祁恒把自己画了半天的人物素描递给他。

程初霁看着祁恒的画先是感动随后有些脸烫。如此细致的画，就连自己右手小指上昨天不小心在实验室划的一小道都画出来了。要画出这么多细节肯定要不断地观察，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被盯着看了很久程初霁不禁害羞起来。

“怎么样，部长大人？”祁恒站在程初霁身后单手撑在桌上，两人贴的很近，“喜欢吗？我能入部吗？给您端茶倒水洗脚捶肩都可以！小的活儿好事儿少，您值得拥有！”

程初霁被逗笑了，刚才那点儿害羞被驱散了不少。

“好啊~立刻上岗吧！”

“是！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呀？”祁恒走了两步蹲下身子趴在桌子上微微抬着头看着程初霁，眼神里充满期待，似乎真的很开心当打杂的似的。

程初霁想想道：“第一个任务，等哥哥我写完作业送我回寝室怎么样？”

祁恒没想到他的第一个“任务”如此简单朴实一时间有些怔住。

程初霁终于抬手揉了揉他一直想碰的头。祁恒的头发比他自己的长，虽然没染过但是自然地颜色偏棕色，发质也很软，手感好的让人上瘾。“乖乖坐好画自己的作业。”

说完他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起身坐到了自己一开始坐的背向门口的座位上。

直到看程初霁坐回椅子上祁恒才抿着嘴站起身乖乖坐到对面，然后抽出一张画纸转了转铅笔开始认真构思自己的作业问题。

图书馆11点闭馆，两人十点半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依旧灯火通明的图书馆。

祁恒有着自己的任务，他想象着自己头上顶着【送部长回寝室（0/1）】的自己觉得一阵好笑。

程初霁虽然是被送的那一个却主动帮祁恒拿了些东西，毕竟这大包小包的有点儿沉，他也理解为什么祁恒平时不来图书馆写作业了。

两人的宿舍距离比较远，几乎是学校里住宅区域的两端。祁恒一直对自己宿舍的位置不太满意。学校有两个开水房，他的宿舍就在其中一个旁边。平时人来人往有些吵杂就算了，主要是这里距离教学区域最远，离食堂也最远。

从小伍凯明就教育他“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但是上大学逐渐变懒了的祁恒觉得吃个饭都要走个十几分钟才能到食堂实在是不可理喻。于是平时犯懒的时候他就和洛洛拼单叫外卖，自己吃泡面，或者背着宿管阿姨偷偷在寝室里用电饭煲吃火锅。

这次送程初霁回寝室的任务让他再一次见识到了不公平。程初霁的宿舍楼可以说是天时地利。距离学校（据不知名渠道评价）最好吃的二食堂仅五分钟路程，距离澡堂不到十分钟，距离另一个开水房也就三分钟，就连距离学校西门也是所有楼里最短的。而西门外不远就有卖祁恒最爱喝的酸奶那家小超市。
祁恒唯一能找平衡的就是自己住的楼层了。学校的宿舍楼一共六层，且没有电梯。要是每天爬上爬下搬个东西什么的其实挺累的。祁恒住在一楼，平时不用爬楼觉得十分幸福。

他站在程初霁宿舍院子的栅栏外向里看了看。虽说这一个区域都叫X号宿舍，但里面其实又细分成了若干栋小楼围成一个单面开口的长方形院子，里面可以方面同学活动或者晾晒衣服之类。

他怀着一丝希望问：“部长住哪栋楼啊？”

程初霁指了指角落的一栋：“那边的。”

“住几层？”

“一层。”

“……………………………………哦。”面部表情虽然控制住了但祁恒心中的天平碎成了渣。

不公平啊啊啊啊啊！！！我要二食堂！！！我要大澡堂！！！我要喝酸奶！！！

“怎么了？？”程初霁看他不说话了不明白自己哪儿说错话了。

“真好……”祁恒小声感叹道，“我也想住这儿……”

程初霁一惊。心道：什么意思？要跟我住的意思吗？我应该怎么接？答应吗？可是怎么住？床很窄啊！睡不下吧？而且是不是要盖我的被子？我的被罩是不是有一个月没洗了？靠！怎么办？！要不然还是拒绝吧。可是万一拒绝了就没有下次了呢？他是在试探我吗？

身旁的少年脑洞的直径已经开出几个光年了，祁恒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单纯的感叹就让程初霁大脑CPU的使用率从20%蹿升到了99%。

“好了，给我吧。”祁恒转身对程初霁伸出手。

程初霁愣了一下才反应出来自己还拿着人家的东西，连忙把袋子怀给祁恒。“沉不沉？”

“大哥~我自己把这一包从宿舍扛过去的诶！我没那么柔弱！”祁恒故意顺手用手背打了一下程初霁的胸口。然后心里暗暗赞叹：啧，还挺壮的。看来是脱衣有肉的类型。

不知道自己被偷偷检验了一下的程初霁跟祁恒道了别回到寝室。一进屋就闻到了泡面味儿。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带的零食都没有机会从书包里出来。

掏出手机飞速发了个微信过去，然后自己从书包里掏出那袋子零食又跑出了寝室。

泡面的主人——沙皮，看到来去如风的室友又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泡面。

“没泡错啊。不是螺蛳粉啊~跑什么？”

祁恒回到寝室的时候洛洛已经躺在被窝里给郭正发微信腻歪了。看他进来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了扒着床架朝下看着祁恒的头顶问：“你去哪儿啦？一下课就没影了，现在才回来！会相好去了？”

“是啊~这是我相好给你的封口费，拿着！”

洛洛勉强接住了祁恒扔到他床上的塑料袋，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袋子花花绿绿的各种小零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相好是觉得你未成年？”洛洛从里面随便拿出几个，“棒棒糖？？棉花糖？？哇，跳跳糖！！居然还有这种小熊饼干！”

“……”祁恒完全没看就拿回来，他也没想到里面装了这么多糖。

“不吃还我！”祁恒跳着去够那袋子零食。他的胃经过这些年的折腾已经很少能感觉到饿了，但是看到那袋被洛洛嫌弃的零食他莫名觉得自己有必要负起责任吃一吃。

洛洛拿出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剩下的放回袋子还给了祁恒，祁恒翻了翻，拿出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这不是挺好吃的吗！干嘛嫌弃棒棒糖，切~~”

洛洛也不管刷没刷牙，撕开一包辣条就开始啃。手被占住打字不方便就干脆跟男友发语音了：“宝宝，小恒给我带夜宵回来啦~~嘿嘿~~我发图片给你吧~~你爱吃的哦！”

祁恒嘬着自己的棒棒糖看着那边的粉红色泡泡果断退了几步。

　　啧~以后我谈恋爱绝对不会这个死样子！

（十五）“偶遇”
之后一段日子，祁恒发现自己经常在各种地方“偶遇”部长。

在上下课路上碰到还算正常，在食堂遇到也就算了，但是开水房……

祁恒知道程初霁宿舍旁边就有开水房，实在没有任何必要专门来他宿舍这边打开水，这已经不是偶然可以说明的了。

“这家伙就是有预谋的！怎么可能来咱们这边的开水房？”祁恒跟洛洛打水回去以后大声宣布着自己的发现。

洛洛这几天也见了程初霁很多次，大概也知道了这个人就是祁恒的准相好，也了解了这两个人暧昧的相处方式。这两个人都是撩了就跑的性格，有时是程初霁欠兮兮地招惹，有时候是祁恒自己贱嗖嗖地找人家。

“看给你嘚瑟的！人家想看你还不行了？就欠人家帅哥不理你，晾着你！”洛洛不屑地别过头。

“想见就直说呗~我又不用预约。”祁恒嘴上嫌弃，脸上却微笑着。

“切~~”洛洛的白眼要翻到后脑勺了，“你俩能不能进度快点儿。还要耗到毕业啊？是不是要谈成夕阳红啊？”

“去你的！泡你的面去！”祁恒扔给洛洛一包他最喜欢的老坛酸菜面。

洛洛被投喂了乖乖闭了嘴。

每天都在期待着跟程初霁“偶遇”的祁恒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地方遇到。

澡堂——门口的队伍。

“欸？”

“啊？”

今天澡堂下午一直停水，所以晚上来洗澡的人就特别多，学生排队已经从澡堂二楼排到了楼外几十米。

程初霁晚上去跟朋友打球，回来才知道澡堂停水。一身臭汗被沙皮拉着玩儿了几局游戏才出来洗澡。远远看到那么长的队伍他心都凉了半截。抱着一丝希望往前走了走，试图找到同学或者宣传部的后辈，结果期待的没找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部长？”祁恒本来在低头玩儿手机，听到惊讶的声音抬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咳、也来洗澡啊？”

“是啊。今天队超长。来，排这儿呗！”祁恒退了退，给他腾了个地儿。

虽然本意就是想插队的，但是被祁恒让地儿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抓抓头站进了队里。他猛然想起自己还穿着打球的脏衣服，他抓起来闻了闻。

还算可以忍受？

不至于把人熏倒吧？

祁恒看他的样子偷笑了一下，故意问：“部长打篮球去了？”

“啊？嗯，是啊。”

“你打得好吗？”

　“还行吧。随便打着玩儿的。”

“我只会站桩投篮，回头你有时间教教我呗？我没钱交学费，不过可以给你擦背~~”祁恒微微歪着头很可爱地说着。

程初霁脑中立刻想象出了画面：两人全裸地在澡堂里。他坐在板凳上，祁恒拿着满是泡沫的洗澡刷辛勤地给他擦着背。背擦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祁恒的手慢慢移到自己肩膀，又顺着胸肌腹肌向下……

“咳咳。不用学费。”程初霁挂起“老子是正人君子”的表情，“话说你是不是又没钱了？别饿着不吃饭啊。我这两天都没在食堂看见你。”

“噗！”祁恒想象着程初霁在食堂门口蹲点扑捉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喷了。

程初霁一脸懵逼，完全不理解自己那句话说得那么搞笑。

“没事儿没事儿，我错了！”祁恒调整好了表情，“没到那个地步啦。最近赶作业就在寝室吃泡面了。钱还有呢。后天还有工作呢。”

“什么工作？”

“发传单。”

“发传单？”

“是啊。九点上工干到下午三点，中间还管一顿午饭呢！超值！”祁恒竖起大拇指表达着自己对打工管饭的热爱。

程初霁心里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因为一顿午饭就无比开心的祁恒让他很心疼。

“在哪儿发啊？”

“就建设路商圈那边~人流量大，发起来简单。So easy~哥哥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伙食！”

“哥哥？你有个哥哥？”

祁恒一不小心就顺口说出来了。他的生活里没有父母，最照顾自己的就是伍凯明。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自己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名正言顺，为了避免给伍凯明添麻烦也就不方便提起了。

祁恒稍微想了想，答：“嗯。是有个哥哥。从小就很照顾我。”

“是吗？我也一直想有个哥哥或者妹妹呢~”程初霁微笑着，“一个可以罩着我，另一个可以宠着，有男生打她主意我就踢飞他！”

“哈哈哈~要是妹子打你妹妹主意呢？”祁恒笑道。

“……这。”程初霁还真的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被猛地一问还真有点儿懵，“这个吧……还好我没有兄弟姐妹。”

祁恒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现在也已经上高中了吧？也可能辍学了。长成大姑娘了吧？女大十八变，现在应该也挺好看的。小时候像爸爸多一些，希望长大了能像妈妈。会不会有坏男孩儿打她主意呢？

祁恒离开家的时候妹妹还没上小学，成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跑。一个小姑娘却跟着自己玩儿男孩儿的游戏，让小小的祁恒很过意不去。于是他也会跟妹妹一起玩儿过家家，一起给小娃娃穿裙子，裹斗篷……

“怎么了？”程初霁看他发呆用手在祁恒眼前挥了挥。

“哈？啊，没事儿！”

　　程初霁隐隐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聊下去了，果断改了话题。

（十六）旖旎澡堂
澡堂的队伍排了大概四十分钟，两人一路上一直聊到不觉得慢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排到刷卡的地方祁恒不禁有些失落。

程初霁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忍不住嘴贱道：“要不我们刷一个隔间一起洗？省钱~”

　　“好啊~”

“哈？”没想到对方如此痛快就答应了程初霁反而是一愣。

“噗哈哈哈哈~~看给你吓得！自作自受！”祁恒戳了戳他的胸口，自己掏卡刷了个隔间号，“那我先进去了~有缘再见哈~”

程初霁木送走了祁恒自己也去刷卡。刷卡器上还显示着刚才祁恒刷出来的隔间号，C23。他默默期待了一下自己的隔间能离他近点儿。

滴——

C06。

程初霁飞速在脑内复原了一下澡堂的地形图。

C06如果没记错似乎在C23对面？搞不好……

抱着自己忐忑又期待的小心脏，程初霁找到了自己的隔间，然后迅速四下找了找。

“靠！”

他看到自己正对面就是C23。

隔间是有门的，而且周围淋浴的水声阵阵自己刚才那声骂应该没人听到。

程初霁小心翼翼，但也不知道自己在小心什么，地走进隔间，放好了洗漱用品后开始脱衣服。明明谁都看不到但他就是忍不住害羞起来。

周围水声很大，雾气蒙蒙，还能听到有人用手机放歌跟着哼唱。

程初霁压抑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始认真走自己洗澡的流程。他刚打起了一头泡沫就听门口有敲门声。

“同学，能借你洗头水儿用一下吗？我刚发现我的用完了。”

“……”程初霁吓得睁开眼，洗发水的泡沫流进眼里刺得他又闭上了眼。混乱了半秒钟后他决定装傻，回答道：“好，稍等。”

他胡乱洗了洗脸上的泡沫，睁开一只眼从架子上摸出自己的洗发水。递出去之前还好好擦了擦瓶子，又用自己的浴巾擦干，然后才缓缓拉开一条门缝。刚推开门头上的泡沫又不挑时机地进了眼睛，他唯一一个偷看祁恒身材的机会就这样在万有引力和刺激性化学品的双重作用下溜走了。

门外的祁恒心里还是有点儿气的。昨天洛洛洗澡用了自己的洗发水，没想到这小子用光了也不知道说一声，现在害得自己在澡堂子里光着屁股跟陌生人借。

简直是！

洛洛你等着！！

老子回去保证不揍死你！！！

当他对面的隔间门打开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身材。他是侧着身对门的，所以看不到什么关键部位，但是单看腿长祁恒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啧啧啧，这腿我能玩儿一年。

不过一边感叹一边觉得这双腿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他的视线移到脸的时候祁恒整个人一震，一句骂卡在嗓子眼儿里愣是憋了回去。

他拿过瓶子，挤出一些洗发水到手心里。整个动作的过程中他的视线都像黏在对方身上一样努力捕捉着程初霁身体的线条。

手臂，虽然不粗但肌肉绷起来很漂亮。腰，从侧面看不出宽度，但绝对够窄仿佛酝酿着某种力量。

祁恒想象着程初霁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样子，觉得一定很帅。下次一定要去看看，饱饱眼福。

他咽了咽口水道：“……部长。”

看到对方听到自己叫他猛然身体一僵，祁恒看到他的反应自己反而放松了一些，继续调戏道：“身材真好，好羡慕呀~回头画人体找你当模特哦~”

说完又把洗发水的瓶子塞回程初霁僵直的手里，“谢啦~”

一切发生得太快，程初霁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跳快得吓人。

他握着自己洗发水的瓶子用力抹了一把脸。

艹！又被看光了！他看了我两次，他我一次都没看到啊啊啊！！！！！

祁恒洗澡比较快。小时候为了省水费他每次洗澡都控制在五分钟左右。后来伍凯明发现了这一点刻意要求他慢慢洗，甚至要求他必须至少洗十分钟以上才算合格。被伍凯明在浴室门口蹲点儿掐表计时了一个月，祁恒洗澡的速度才降了下来，也开始享受洗澡的过程。
不过今天他故意提速，早早洗完了以后趴在门上听着对面的动静。

程初霁的隔间还有还有水声，看来还没洗完。

祁恒松了口气，他拿出手机一边玩儿游戏一边等着程初霁。

游戏刚玩儿了两局那边的水声就停了。祁恒飞速收好东西跑出隔间。他不想显得太刻意，要自然，要“偶遇”。

出澡堂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面大镜子，镜子前面有可以刷卡使用的吹风机。

祁恒找了个位置，确保自己可以从镜子里看到走出来的人，然后刷了卡开始吹头发。他平时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和钱吹头发的，向来都是自然风干。冬天的时候从澡堂走回宿舍湿漉漉的头发被风一吹简直寒气入骨冻彻心脾。

祁恒胡乱抓着头发，心里默默希望程初霁动作快一点儿，这吹风机一分钟好几毛钱呢！

浴室里的程初霁擦着身体的同时拉开门向对面瞄了一眼。发现门开着，人已经走了，不禁一阵失落。

啧，这家伙，就不能等等我啊？

用了我的洗发水也不知道稍等一下客气客气？这孩子……

程初霁自暴自弃地使劲用浴巾擦了擦头发。

他收拾好东西有些泄气地走出隔间，澡堂里一年四季都热得厉害，洗个澡出来他觉得口干舌燥。正思索着打算去校内的超市里买个饮料喝他就看到了出口处吹头发的祁恒。他把风开得很大，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连眼睛都挡住了，场面十分狂野。

程初霁忍不住笑了。

没走啊，还算有良心~

他走到祁恒身后等他抬头。

祁恒早就看到程初霁走过来了但还是猛吹了一阵才停下来。

“诶呀~”祁恒装得很惊讶的样子。

一看这反映程初霁就知道这不是巧合，这家伙是在等自己的。比起巧合他更喜欢这种被等待的感觉。

“吹好了吗？”程初霁问。

“好了。你要吗？我请客！”祁恒大度地递出自己刷了卡的吹风机。只要他不再次刷卡这次的钱就还是算在他头上的，所以算是请客。

“哈哈哈，第一次见到请吹头发的~服了你了！”

“请什么不是请啊？要不要？”

“那我不客气了。”程初霁拿过吹风机随便吹了两下。他知道祁恒很省所以也不好意思用太久。他放下吹风机祁恒赶快刷了卡。他特别理解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

“我也请你吧~”程初霁抓了抓自己还是潮潮的头发。

“请什么？再洗一次澡？要洗秃噜皮啦！”祁恒对着镜子抓好了自己刚才狂野地吹乱了的头发。

程初霁气得发笑，又揉乱了祁恒刚弄顺的头发：“哥哥请你喝饮料。去不去？”

　　“去！”祁恒答应的十分果断。

（十七）吻
学校里买食品的小店基本都开到熄灯之前。期末考试之前的复习时间很多都是通宵营业的。

两人走到一家奶茶店前。虽然已经快十点了，但是还是有人排队。

程初霁：“想喝什么？随便点。”

祁恒伸着脖子看了看远处的菜单，毫不掩饰地问：“这家店哪个最贵？”

“……我也不知道。”程初霁笑了笑，开玩笑道，“要不然你问问？”

“哦。”

排到他们的时候，程初霁已经把刚才的对话忘在脑后了，没想到祁恒真的毫不犹豫地问了。

“小姐姐，你家哪个最贵呀？推荐一下呗~”

卖奶茶的姑娘愣了愣。要是别人她可能就忍不住鄙视了，但是祁恒长得帅，嘴又甜。这样一个帅哥笑着认真问她她实在无法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姑娘自己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小号菜单，举起来指着给祁恒看：“这个有超大杯的，应该是最贵的了。不过同样价钱的还有这两个。你要是加珍珠之类的肯定会更贵。不过我个人推荐这个。”

“噢~懂啦！谢谢~” 祁恒的笑容灿烂地像个孩子。

“不、不客气。”卖奶茶的姑娘脸有点儿红。

祁恒转头对程初霁说：“部长，我要这个，超大杯的，加两份珍珠！”

自己挖的坑多深也要跳，程初霁只好乖乖掏钱。

姑娘脸上的红晕还没全消，又问他：“你要什么？”

程初霁秒答：“我要一根吸管。跟他的颜色不一样的。”

　　

打着蹭奶茶喝的伟大旗号，程初霁拉着祁恒绕了校园住宿区一大圈才送他回到了寝室门口。

这会儿大部分学生都是往回走的，门口的宿管阿姨们插着腰火眼金睛地看着来往的学生，生怕有人趁人多混进来。其实白天的管理还是要松一些的，宿管阿姨顾着相互聊天或者跟学生聊天很容易就有人混进别人宿舍楼。女生进男生的楼也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宿管阿姨仿佛都是夜行性动物，一到晚上警惕性就指数级上升。程初霁觉得有些角度宿管阿姨的眼睛反射灯光仿佛能射出红外线一般。

祁恒双手捧着超大杯的奶茶喝了一路也就只喝了一半，要不是有程初霁帮忙连一半也喝不下。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吸着，专注地嚼着加钱买来的珍珠。

“眼大肚子小吧？”程初霁怼喝得直打嗝的某人。

“反正不是我的钱！”祁恒表现出“有便宜不占非君子”的气度。

“但肚子是自己的啊~你要是想喝我可以天天请你，别这么猛喝，本来就凉，对胃不好。你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我真的很担心。”

祁恒松开吸管抬眼看他：“真的？”

虽然不知道祁恒的这个问题是针对天天请客的还是针对对胃不好的亦或是针对担不担心的，但程初霁还是认真地点了头。

祁恒低下头微笑了起来。

从程初霁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抹笑意，但足以让他心跳加快了。

祁恒腾出一只手拉住程初霁的T恤正面下摆，转身走向宿舍楼侧面的阴影。程初霁就这样被他揪着衣服着走了十几米，不得不说显得有些狼狈。

到了一处角落里，祁恒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无关人士“四处溜达，然后把手里的超大杯奶茶塞给程初霁。”部长，帮我拿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程初霁老实地接过来，心想祁恒出门洗澡还给自己带东西了？难道不是偶遇，是他预谋的？可是要怎么预谋这个？要真是预谋的他倒是有兴趣学学如此高端的预谋策略。

双手捧着奶茶胡思乱想到一半，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脸。程初霁下意识想向后退，却被拉住，随后他眼前一黑随即感到唇上一阵温热。

祁恒近距离地看到程初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他从来没接过吻，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先不说洛洛跟郭正成年在自己面前腻味，就是看电视剧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他这次还是选择了浅尝辄止，只是轻轻的碰触就草草躲开了。

一个轻柔的吻过后，祁恒还不忘把程初霁手里的奶茶拿回来，然后一边喝着一边看他继续发呆。

程初霁用了半分多钟才缓过神来，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惊讶地看着祁恒。

“你……我……为什么？”

祁恒看他这么紧张自己感觉像是个抢占了民女的小流氓似的：“怎么了？还问为什么，不愿意啊？不愿意那我以后不给你就是了。”

“欸欸欸！不是这个意思！”程初霁拉住了假装要走的祁恒，“我是觉得我应该总结一下经验，这次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值得给我这样一个大礼。”

祁恒指了指手中的超大杯奶茶。

“一杯奶茶一个吻？”程初霁猜测着这道推理题的答案。

“嗯！”祁恒用力点头。

程初霁一拍脑门：“那你等会儿，我去买它一百杯的！”

“你给我站住！！！”这回轮到祁恒拉住假装要飞奔去买奶茶的程初霁，“你……”

他一时有些语塞。奶茶什么的是他临时想的。祁恒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刚才程初霁真心的心疼自己的样子让他心动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一个从小缺爱的孩子。父母不要他；收养他的王威在他跟伍凯明离开后也被抓了，蹲了快十年的监狱，前年才放出来；伍凯明虽然很照顾他爱护他，但是毕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真的像亲人那样陪在他身边。

祁恒从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孤单，有些脆弱，但他展现出来的从来不是那一面。以往他只会在伍凯明面前卸下盔甲，现在他感觉自己似乎在程初霁这里也可以稍稍放下些防御心。

祁恒微微笑了笑，“一天上限就一个。”

“超大杯也就一个？”程初霁有些贪心起来，“再给我一个呗？”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祁恒咬了咬吸管，嘟囔着：“得寸进尺啊~”
“这儿也行啊~”程初霁退而求其次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哼~美得你！”祁恒抱着奶茶转身就走。

程初霁本想把他抓回来再好好腻歪一下，但是他看到祁恒在昏暗的路灯下也明显发红的耳朵就打消了念头。

啊~这家伙也会害羞啊！还装得云淡风轻似的~

祁恒飞速刷卡走进了自己的宿舍，在宿管阿姨凌厉的目光中又转头看向铁栅栏门外的人。他举了举手里比他的脸还长的杯子，“谢谢部长大大款待。”

程初霁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也谢谢你的款待。”

本来还想再怼回去，但在祁恒开口之前宿管阿姨先刷新了。

“欸欸欸！差不多得了啊！又不是见不着了！快熄灯了，这位同学也快回去！”宿管阿姨轰了轰门口的程初霁。

两人被这么一吼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怎么逗怎么撩都无所谓，但是被别人盯着总觉得怪怪的。

“晚安。”程初霁在宿管阿姨反射着红光的目光中对祁恒挥了挥手。

“拜拜~”

祁恒回到寝室时洛洛已经躺在床上了，看他回来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还以为你顺着下水道冲走了呢~我都准备打电话报警去打捞你了！”

“哦……”祁恒现在没心情跟他斗嘴。

“奶茶？等一下！”洛洛火眼金睛，“居然有两根吸管？！有奸情！”

“奸你妹啊！睡你的觉去！”嘴上骂着，但祁恒嘴角的微笑已经出卖了他。

洛洛扒在床边偷笑：“恭喜啊~我是不是有嫂子了？安排上了？”

“我……”祁恒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以为是程初霁打来的所以他立刻就拿出来看了。但看到的瞬间他心里洋溢着的恋爱的小火焰就熄灭了。

手机上是一个号码，看起来是个座机号码，而且是外地的。祁恒看着这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任凭手机不断地响着。

“嫂子的电话吗？”不知情的洛洛笑着问。

“不是。”

祁恒的回答冷淡得吓人，洛洛立刻闭了嘴。

又来了。

洛洛知道祁恒有个死穴。就是这个电话。每次不管他多高兴，接到这个电话就会冷起脸来。而且他从来不会接，但也不会挂断，只是默默地看着手机响到停。

洛洛也曾经鼓起勇气问过他，但是祁恒总是打着哈哈就躲过去了，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

祁恒看着电话在手里震动响动，眼睛里满是冷漠。这个号码他从来不存在手机里，但这些年下来他都烂熟于胸了。

电话来的时机很不固定，有时是深夜，有时是上午，有时是午饭后的休息时间。但他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接过一次并且匆匆挂断，而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接过这个电话。

铃声在他的目光中停了下来，看来对方又一次放弃了。

祁恒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随手把手机关机后扔在桌上充电。自己关了灯爬上床，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对面的洛洛奶奶地小声说了句晚安。他也没有回答。

　　祁恒翻了个身面对着墙。他呼吸很缓。头发上还有带着不熟悉的香味，但此时却让他很安心。他闭上了眼睛，把被子盖过头让黑暗笼罩了自己。

（十八）魅力大爆发？
程.前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初霁打算下午翘掉实验课。

这是他纠结了好久才决定的。甚至他都已经走在去上课的路上了还是决定翘课。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翘课，心情又激动又紧张。反复交代了沙皮有机会一定替自己签到后他回到宿舍换下了实验室的白大褂和实验专用的旧衣服换上了上周才买的一身新装。平时做实验的时候大家都穿着自己的旧衣服，就连老师也提醒大家不要穿得太高端，要是衣服被浓硫酸烧了他概不负责。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经过几个学期的实验课，大家的白大褂没有几个是完整的。不是沾了颜色奇怪的液体就是被浓盐酸浓硫酸在袖口烧了一个又一个边缘发褐色的洞。

程初霁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满意地点点头就出门了。

他的目的地：建设路商圈。

坐在公交车上，他用手机搜着周边评价高的奶茶店。他这两天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想着那天晚的那个轻轻的吻。虽说这两天休息时间不足但却十分精神，high得像打了鸡血一般，笑得让寝室室友都一阵阵发毛。

一路过去到了目的地他才意识到这个地方距离学校还是挺远的，光坐车就坐了一个多小时。

商业街里人来人往，程初霁开始怀疑今天到底是不是工作日了。低头看了眼手机，没错啊，不是周末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上班在这儿闲逛？

不过转念一想，人多也是好的，这样祁恒的传单能发得快一些。

他并不知道祁恒会在哪儿工作，也不知道是室内还是室外，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自己似乎莽撞了。自顾自地跑来也没有想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唯一想的就是给祁恒买一杯奶茶喝，觉得他应该会很高兴。

绝对不是为了吻！绝对不是！

现在事到临头了，他站在宽阔的步行街上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冲动，啧。

小小自我鄙视了一下后程初霁发现自己脸皮厚度远远超过了自责的强度。

嗨，冲动就冲动吧！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年轻！老子热血！老子要追媳妇！

飞速振作起来的程初霁开始了地毯式搜索。先是每条路都走了一遍，随后又到周围的超市里找了一圈，最后又把商场里扫了一层又一层。耗了两个多小时愣是没看到人。

他有点儿失落。

虽然可以给祁恒打电话或是发微信问位置，但是这样就没有任何惊喜可言了。

他正抓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打这个破坏惊喜的电话，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拉他裤子。转身一看，看到一个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儿。

看他转身了小男孩儿抓得更紧了还不忘舔舔自己的糖并把他向一个方向拉了几步。

程初霁四下看了看发现孩子的父母正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他们，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儿，至少不是走丢了的孩子。但还是难免有些尴尬，他不太会跟孩子相处，勉强僵硬地笑了笑：“小朋友，有什么事儿吗？”

　“给。”小男孩儿脸上没有笑，酷酷地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给他。

程初霁更懵了：“这是……”

“送你的。”男孩儿抬抬下巴。

“……谢、谢谢。”

“不客气。”男孩儿说完就又不带笑容的酷酷地走了。

拿着巧克力被留在原地的程初霁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男孩儿和父母离开的背影默默撕开巧克力包装吃了起来。

“什么意思……教育孩子尊老爱幼？那也轮不到我啊~我算老还是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巧克力就砸自己脑袋上了，但他还是吃光了。

正打算拿出手机打给祁恒的时候，又有人抓他衣服。程初霁低头一看，这次是个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很喜庆，更刚才的男孩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抬头望去，她的父母也在不远处看着。

(⊙_⊙) ？……什么情况？我原来这么受小孩子欢迎的吗？

小女孩儿拉着他的手走了几步后给了他一颗水果糖就害羞地跑开了。

重新刷新自己对幼儿吸引力的程初霁没走出几步又被一个孩子拦了下来。

好吧，这个绝对不正常。已经不是魅力爆发可以解释的了。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摸不着头脑，就这样被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塞了一手的糖。

当他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时，街角摇摇摆摆走出一只一爪里挎着装着糖的篮子还抓着十几个氢气球一爪拿着一小摞传单的大玩具熊。看到它的瞬间程初霁似乎已经明白了。

大熊走过来递给他一张传单。程初霁好好收下。它又递过来一张，他又收下。这样反反复复了十几次后大熊手里的传单就都在程初霁手里了。大熊拍了拍手，很开心的样子。然后又把手里的气球递给程初霁。于是程初霁手里有传单，有糖，现在给他气球，根本放不下，于是他干脆把手里的传单叼在嘴里空出手去拿气球。

大熊把手里的大部分东西都给了他自己轻松地原地跳了跳。周围有几个小朋友也跟着跳了跳然后扑过来抱住大熊的腿要糖吃。

程初霁狼狈不已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大熊歪歪大头，显得很无辜的样子，周围几个孩子也学着它的样子歪歪头。

集体卖萌最为致命。

程初霁哭笑不得，赶忙把手里的糖分给周围的孩子，大熊也蹦蹦跳跳地把糖分了出去。

拿到糖的孩子们逐个被家长带走了，周围没多久就冷清了下来。

大熊转动大脑袋看了看确定没有孩子了后双爪托起自己的头把它从脖子上举了起来。这个场面如果让孩子看到了可能会觉得特别诡异可怕，难怪他要先看看。

程初霁看到厚重的大熊外套下露出一个热的发红的笑脸。

“嘿嘿~被我发现了吧？”祁恒自豪地说着，把“自己的头”架在腰间。

程初霁拿下口中的传单塞进兜里，“行啊你~玩儿我玩儿的很high嘛！”

“哪里哪里，这才玩儿到哪儿啊？我还有很多技巧呢~~” 祁恒说着抹了抹额头的汗。虽然天气凉下来不少，但是穿这身衣服发一天传单还是很闷热的。

“还想怎么玩儿我？”

“脱光了泡蜂蜜里！”祁恒挥了挥自己的熊爪。

程初霁笑出了声：“你这只熊意外的色情啊~”

祁恒没往那边想，现在被点出来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挺香艳的忍不住有些脸红：“想什么呢！”喊着就把“自己的头”扔向了程初霁。

程初霁反应挺快接住了。
“好好好，我错了。请你喝奶茶？”

“哼！”祁恒别过头，“奶茶？我前天那杯喝得我现在都顶得慌，现在喝不下了！”

“那你想喝什么？”

　　祁恒眼珠一转，坏笑着凑过去在程初霁耳边说了句什么，害他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十九）新世界的大门
祁恒把自己的一身行头送回去后，两人找了个麦叔叔简单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虽然喝的不是祁恒刚才悄悄说的，但比那个老少咸宜多了。

“准备回学校还是在这周围转转？”程初霁问着。他私心里是有点儿想给祁恒买点儿什么的。入秋了，买个围巾什么的也不错，挺甜蜜的。

祁恒啃着汉堡又灌了口可乐豪爽地打了个嗝，随后才不仅不慢地回答：“我还有点儿事儿。转不了。”

“什么事儿？”

“我去市场买点儿布。”
“布？？”程初霁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有人买布的，虽然知道祁恒是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的也见过他画的设计草图，但他意识里没有想到祁恒能做出成品衣服来，自然也就谈不上买布了。

“是啊。加上今天的工资才勉强够了。现在布价可高了~质量好的更是吓人。”

“这么晚了，人家不下班啊？”程初霁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高峰期。

“啧啧啧~~”祁恒摇了摇食指，“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几个老板很熟哒~临关门去扫底可以打折呢！”

“要买很多吗？”

“看情况吧。不过至少要买出这次想做的衣服的材料，其他的就看缘分了，便宜就顺道来点儿。”

“我陪你去吧。”

祁恒想了想：“你晚上没课？”

“没有。”

骗人的。他晚上有一节选修的艺术鉴赏课。

“那好吧！让哥给你展示展示未知的世界吧~~~”

未知的世界的大门并没有非常雄伟壮观，反而有些破旧。

“新世界服装市场”。

名字有些俗。

程初霁刚在心中升起一个问号时，一进入市场他的印象就改观了。本以为会冷冷清清的市场里居然在下班时间依旧人流量不少。市场里不仅有布料配件也有卖成衣的。一层二层多为成衣批发，三层四层才是卖布料、拉链、配饰之类的。

祁恒到了自己的地盘熟得很，拉着程初霁在错综复杂的市场里穿梭着，很快找到了一家他经常光顾的小摊。

“老板！我来啦！”祁恒拍拍摊子上摆着的布料。

老板本来蹲在里面用手机看着视频，听见有人招呼就赶忙起身走了过来照顾生意，但看到祁恒他又显得很无奈：“我的天啊，怎么是你小子。”他看了看祁恒身旁的人，叹了口气，“怎么还带一个人来坑我？”

“不是不是~”祁恒拍拍程初霁的肩，“我哥们儿，来给我当苦力哒。”

“还有苦力呢？今天买什么啊？”老板随手拿了根烟叼在嘴里。市场里三年前禁烟了。烟瘾很大的老板也就只敢掉一根在嘴里过过瘾，不敢真点。

祁恒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过摊子上摆着的布料：“210TC有吗？”

“210？有啊。要什么颜色的？”老板叼着烟从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面抽出两大卷布放在台面上，“材质先看看。颜色再说。单面双面都有，也有再厚点儿的。”

“尼龙棉和冰棉呢？我想对比对比。”祁恒认真地用拇指和食指感受着布料的触感。

“那个存货在后面。这里有样品。”老板从桌子下面拿出两个板子，上面规则排列着若干颜色的小块布料。

程初霁努力研究着这些布料的区别，但是看来看去完全不明白，还是放弃了挣扎，决定乖乖做一个合格的话少活儿好的苦力。

“这个、还有这个多少钱？”祁恒指着两个自己还算满意的料子问。

“这个35，这个28。”

“唔……”祁恒摸着没胡子的下巴仔细想着，“老板，涨价了啊~”

“市场行情，不是我定的啊！”老板咬了咬口中的烟。

“我多买几米，便宜点儿。”

“这可便宜不了了，已经给你进货价了！”

“少来~”

“真的！不信你去别家问问。”

“好吧。”

祁恒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程初霁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表情复杂的老板又看看祁恒毅然决然的背影。

他刚迈出一步打算追上祁恒老板就开口了：“回来回来！真是受不了你。这么熟了还给我来这套。33、25！不能再低了！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嘿嘿~”祁恒嬉皮笑脸地又跑了回来，“老板最好了！我也不容易啊~再送我两米白坯布呗~”

“……”老板口中的烟因为嘴角扭曲而从口中掉了出来，他慌张地捡起来又叼进嘴里，“你小子真是……”

“特别可爱？”祁恒笑眯眯地卖萌。

“特别可恨！”老板显得不吃这套，但嘴角似乎有了些笑意，“要不是我闺女稀罕你我才不卖你！”

　“小欣妹妹最可爱！我也稀罕她！”

老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警告你！想都别想！”

“岳父大人，我不想了，你再送我几个扣子行不？”

“滚！！！！！！！”

程初霁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爱相杀”的互动。

等他回过神来祁恒已经买了几种不同的布料还跟老板讨价还价要了两米白坯布外加十个小扣子。

程初霁按照约定拎着大部分的东西，不得不说这些布料比他想象地要沉不少。

离开祁恒相熟老板的摊位，两人一转弯到了其他通道。程初霁终于问出了刚才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跟那个老板的女儿很熟吗？”

祁恒看似毫不在意地答：“熟啊~我还给她做过小裙子呢~”

“哦……”

程初霁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羡慕别的女生有小裙子的事实。他也想要祁恒做的衣服，哪怕是小裙子他也认了。

正想着自己穿裙子的恐怖情景程初霁走出好远才发觉身边的人没了，他回头看到祁恒靠着墙捂着肚子憋笑。

　　因为双手都拎着东西他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祁恒的小腿：“傻笑什么呢？”

“哈哈哈哈，部长~你好可爱啊~~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祁恒的眼睛笑得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慵懒而放松。

“……”

　完全不放松的程初霁不信祁恒能看出来刚才自己在幻想自己穿裙子的诡异样子。

收敛了笑容，祁恒抬手搂过程初霁的脖子，在他耳边道：“小欣是很可爱啦！暂且先不说我的性向，光是等她长到合法婚龄就要十三年呢~而且……我还是觉得部长比较可爱~”

　　飞速心算了一下小姑娘现在的年龄程初霁暂时放下了心，同时又没出息地暗喜了起来。

（二十）砍价
祁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市场里继续转悠着试图捡便宜。

两人走到二层一个摊位前，这个小摊不光卖布料配件也卖少量成衣。摊子上挂着个牌子：老板有事暂时离开，十分钟回来。

祁恒看上了这家的一块料子，于是乖乖在摊位前等着老板回来。程初霁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转动着手腕。

等得无聊时祁恒看到桌面上的一块大红色带暗纹的边角布料，不大，也就半米。他拿起来对着程初霁比划了比划：“部长，我发现你挺适合红色的呢~要不要我给你做件嫁衣？保证惊艳全场！让全场单身男青年都对你起歹意！”

程初霁笑答：“好啊，那我穿红的你打算穿什么？”

虽然是自己先撩的，但祁恒还是被他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说：“我裸奔吧。钱都给你做衣服了，我就只能裸奔了。”

“哈哈哈~那样的话我在红之前可能就先绿了吧？”

两人没营养的对话才进行了一半老板就回来了，祁恒再次施展砍价大法的时候程初霁自己在一旁看了看摊上的成衣。他看上了一件外套，长款，料子挺厚实看着质量不错。

祁恒在老板愤怒的边缘无节制地试探着，十位数砍完砍个位，个位砍完小数点以后的也没有放过。眼看着老板脸色已经发青了才收手。

　　祁恒满意地抱着自己挑选的布料对老板友善地笑着。

不过老板已经被他烦的不行了，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果断转头去看程初霁。

见这边的交易完成了，程初霁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外衣：“老板，这个多少钱？”

　　“260。一口价。”老板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这个不能怪他，主要是祁恒刚才那种砍价的方法磨光了他的耐心。

祁恒凑过去小声问：“你喜欢这个？”

“嗯。260也不算贵。”程初霁很少在这种批发市场买衣服，他印象里衣服的价格都是大商场里的那种动不动上千的程度，260对比起来真的挺便宜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钱包，又被祁恒按住了。他拍拍胸口小声说：“等会儿，看我的！！”

“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祁恒就已经开口了。一句话出来老板差点儿吐血。

“就100吧！”

一旁的程初霁都不忍心看老板的脸了，默默低下头。

老板脖子都红了，要不是祁恒站在摊位外面他在里面程初霁感觉这位真的有可能伸手把他拉过来胖揍一顿。

“100不可能！说了260！” 老板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祁恒脸上带笑：“105吧~”

“你这个——”

“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程初霁连忙一手拿起买的东西一手拉着祁恒就走。

祁恒乖乖跟着走了，没走出几步就小声说：“一般走人这招要多砍几个来回再用的，不然他不会叫我们回去的~”

“我怕再回去被砍的就是你了！”

“哈？为什么啊？”

“……你以前一直这么砍价的？”

“是啊~怎么了？”

“你能成功的活到现在我表示很欣慰。”

“哈？？(T_T)”

“劫后余生”的两人坐车往学校赶。程初霁本打算请祁恒在校外吃点儿东西在回来的，但是拿的东西太多实在不太方便于是还是决定回来放下东西再在学校食堂吃点儿。

两人上车的地方距离始发站比较近，上车幸运地有座位。

祁恒低头笑盈盈地翻弄着自己新买的“战利品”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成品的样子。

他要给伍凯明做一件风衣当作生日礼物。

从两个月前他就在着手准备了，设计图改了又改，打样也做了又做，现在终于攒够了钱买材料了。摸着喜欢的料子他十分安心。

而且今天还算有个意外收获。

他也想给程初霁做一件外衣，就按今天他看上的那件做。虽然做下来可能不比那位老板叫的价格低多少但毕竟心意是不一样的。今天买的材料里有一部分是给程初霁的。祁恒不知道等做好了送给他的时候这家伙能不能想起今天来。

虽然路程远但公交车是直达的，所以还算轻松。

虽然嘴上没说但穿着玩偶装忙了一天又跑去市场买布料祁恒还是挺累的。公交车走走停停晃晃悠悠他很快就打起了哈欠。

程初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困了就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祁恒戳了戳这个“候补枕头”，笑着说：“有点儿硬啊，小心我给你差评。”

“下次改正。”

“好吧，态度不错。给你4.5分。” 祁恒拍拍他的肩然后把头靠了上去，“我脑袋沉不沉？”

程初霁微笑起来：“沉啊~超重要加钱的。”

“忍着吧，这就是智慧的重量。”

“好，我忍着。你睡吧。“程初霁轻轻拍了拍肩头的脑袋不再说话了。

　　祁恒在程初霁肩头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就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二十一）人生的噩梦
祁恒记得那是自己高考之后的某一天。他背着伍凯明在快餐店打工，争取暑假里多挣点钱，这样大学的学费伍凯明就能少拿一点儿。

24小时快餐店的夜班有点儿难熬，但是给钱稍微多一些所以祁恒觉得挺好。 凌晨时分店里有些赖着不走的流浪汉，也有些不想回家的有自己烦恼的人，不过真的来点餐的人几乎没有，只是偶尔有几个外卖的单子进来。

祁恒在收银机前有些无所事事。虽然知道违反规定，但离不开网络的少年还是拿出手机连上店里的无线网开始刷网。

正饶有兴致地看一个视频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祁恒吓了一跳。一是因为自己违反规定做贼心虚，二是因为大半夜接到陌生电话让他想起前几天刚自己作死看的一个恐怖片。

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看起来不像是个手机号。

祁恒果断给挂断了，然后心虚地把手机开了震动放回兜里。

但没过几秒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祁恒拿出来一看还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凌晨1点40。

这个时间不管什么电话都显得有点儿可怕。

祁怂怂迅速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不断地打进来，十分执着。大约五六次之后祁恒终于受不了了。他看了看周围：灯光明亮（虽然有几个灯泡憋了），客人也不少（虽然大部分都睡着了），还有同事（已经抱着胳膊在角落睡着了），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发生恐怖片里情境的地方。

他心一横，在电话再一次拨打进来的时候按下了绿色的键。

电话接通，祁恒紧张地抿着嘴一言不发。诡异的是那边的人也没有说话。一时间电话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祁恒有点儿慌，脑子里浮现出可怕的电影情节。他刚刚抬起手指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方像是能看到他一般地开口了。

“小恒……”

祁恒吓了一跳。

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

他吓得手心冒汗的时候那人继续说：“是妈妈啊……听得见吗？”

听到第二句他倒是不害怕了，但是全身都凉了。

他努力在回忆里搜索“母亲”这个关键词，但能想到的最多的是一个哭泣的女人的脸，而她身后往往伴随着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

祁恒的嘴唇有些微微发颤，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这段对话，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开始这段对话。

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现在打来？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你们还想要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沉默中消散，而留下的只有一些回忆。

他记得那时父亲的决绝，记得母亲的懦弱，记得妹妹的无助，也记得自己被王威从家里领走时的漠然。

小时候他怨过，念过，哭过，闹过。但过去就是过去了。他放下了，也不想再捡起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祁恒的声音稳稳地传了过去：“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另一边传来女人的哭声，呜咽着：“小恒……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啊……”

“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祁恒想了想，真心地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女人的哭声明显是被压抑着的，祁恒可以想象她捂着嘴哭泣的样子。他记得家里的电话是摆在客厅的，而父母早就分屋睡了，母亲大半夜爬起来给他打电话无非就是不想让父亲知道。

祁恒心里一沉。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家里的情况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暴君还是暴君。
女人的呜咽声小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想你啊……这、这些年…妈妈一直都念着你啊……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去、去集上买几个你爱吃的零嘴儿……”

不知为什么，祁恒听着自己母亲的话肚子里一阵阵恶心，他捂着胸口紧紧皱着眉。女人的自白还在继续着但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祁恒打断了母亲：“如果你是打电话来告诉我你有多自责的话就算了吧。”

“小恒，你还在生妈妈的气是吧？我……“

“不是。“祁恒按了按胸口，语气柔和且波澜不惊，”我不生气。一点儿也不气。应该说不在乎了。如果你费这么大劲打过来就为了揭开我的伤疤诉说自己的痛苦、委屈和种种弥补的话就算了吧。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现在很忙，先挂了。“

　说罢，在女人试图阻止的声音中祁恒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

手机按在收银台上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了，冲到后厨抱着个垃圾箱猛吐起来。他的动静惊醒了一旁偷偷睡觉的同事，那人连忙起身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欸，你没事儿吧？“

“祁恒！怎么了？你没事儿吧？祁恒？“

两个声音重叠着在祁恒的脑中回荡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程初霁正担忧地望着他。祁恒缓慢地眨了眨眼，看了看程初霁抓着自己肩头的双手，笑道：“你叫人起床这么粗暴的啊？“

“还笑得出来？你怎么了？“程初霁眉头紧锁。

“没事儿啊~“祁恒努力勾起嘴角，但看对方的反应似乎并不成功。

“你想吓死我啊？你这一头汗，我以为你有什么突发疾病病史没告诉我呢！“

经他一说祁恒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头上，连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放心，我挺健康的。”他抬手擦了擦额头，问：“我们到了吗？“

“还有三站。“

“哦……“祁恒闭上眼，又靠回程初霁的肩上，”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程初霁搂着他的肩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别怕。只是个梦而已。没事儿。乖~“

祁恒乖巧地点点头。

　　是啊，就当是个梦吧。

（二十二）擦肩而过
带了材料回寝室的祁恒很快就开启了制作模式。为了避免临近伍凯明生日时急忙赶工降低质量他宁愿早些开始然后慢慢修改细节。

祁恒的小毛病就是一旦开始制作就有些走火入魔的节奏。除了吃饭洗澡上课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寝室里抱着缝纫机。

洛洛对此见怪不怪了，但程初霁还是很不适应。

几天的蹲守也没等到祁恒，要不是发微信还能联系到他都要以为这家伙人间蒸发了。

虽说能理解但并不代表喜欢这样。程初霁几次尝试约祁恒出来，最后得到的也就是一起去开水房打了几次开水而已。

经过一个多星期程初霁有些受不了了。虽然有过一次亲吻，但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现在又一天到晚见不到人，他难免觉得有些揪心。

他很想打电话问清楚，但是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了回去。他不想显得太粘人，太有占有欲。

“小恒，你在学校吗？”

祁恒刚在食堂买了晚饭，还没找到地方坐就接到了伍凯明的电话。

“在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祁恒听出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似乎有些颤抖，他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我……想见见你。……好吗？”

“好！你在哪儿？我去找你！”祁恒说着把手里的餐盘塞到一旁洛洛的手里，给他比划了一个拜托了的手势就快步冲出了食堂。

与此同时，程初霁正抱着一大包卫生纸和生活用品向学走着。

他们寝室有个公共基金，大家的生活日常消耗品都从这里面出。期末考试完了以后的回家暂别饭也是这个基金里出的。每学期刚开始，四人都会自觉地掏钱塞进小金库，以待接下来的挥霍。

今天轮到他和沙皮出门采购。卫生纸、零食、泡面、洗衣液、肥皂……看着不长的清单买下来也有不少东西。

沙皮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个冰淇淋吃得很high，大部分东西都是程初霁拿着的。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就当锻炼身体了也不错。

只是沙皮吃东西还堵不住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调的雄性激素点燃了他的八卦之心。

“你对象长什么样啊？什么专业的？我们年级的还是小学弟？”沙皮胳膊肘顶了顶程初霁的手臂。

程初霁一向不觉得这种事儿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的，大大方方地说：“服装设计的，轻纺学院。也是大四。”

“真的假的？轻纺的楼不就在我们化工楼斜对面吗？说不定我之前还见过呢！”

程初霁仔细想了想也有道理，说不定之前也有擦身而过的缘分呢。

“好看吗？什么类型的？”沙皮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话说之前你看上的那个渣男学长确实挺帅的，我对你的审美有信心！”

“有信心还问？”

“有照片吗？”

“没有。”

“……你这恋爱谈的……啧！”

“……呃，其实，我们好像没算开始谈……”

“WHAT?!”

程初霁突然觉得自己被沙皮鄙视了，心里怪怪的：“感觉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谈恋爱还要看时机？你们同性恋怎么比我们异性恋还纠结？”沙.24K纯直男.皮表示不理解。

程初霁微微叹了口气：“所以你才能保持单身记录不动摇啊~感情很多时候要靠感觉和机会的~好好跟哥学吧！”

“你这些理论对妹子好用吗？”沙皮仿佛看到了脱单的希望。

“……我又没试过。而且我干嘛浪费时间在女的身上？”程初霁对沙皮的情商质疑完了又开始质疑他的智商了。

“也是……”沙皮两三口消灭了手中所剩无几的冰淇淋，手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回头记得给我看看照片啊！不然下回看到嫂子也不认识，怪失礼的。”

“哈哈哈，好。”程初霁倒是喜欢听这话。

两人大包小包地眼瞅着就到学校门口了，程初霁远远就看到一个飞奔过来的人，不禁眼前一亮。他转头对沙皮说：“你很幸运啊。不用看照片了，给你看看真人。”

“啊？哪儿呢？哪儿呢？”沙皮四处张望着。
程初霁对着跑过来的人挥了挥手，然而祁恒目光发直根本没看到他一出校门就转向另一边飞奔而去。两人几乎擦身而过。

程初霁愣愣地看着祁恒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

祁恒平时虽然偶尔也会露出吃惊的神情，但程初霁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的样子。他隐隐觉得出事儿了。

沙皮看祁恒跑远觉得有些尴尬，故意开玩笑道：“呵呵，嫂子身体很好啊，跑得真快。难怪你追不上。”

“帮我拿回去，我去看看。”

　　程初霁把手里抱着的家庭装卫生纸和大瓶洗衣液塞给沙皮，自己快步跟着祁恒跑走的方向离开了。

（二十三）生活的希望
伍凯明告诉祁恒的地点是个距离学校不远的公园。但是公园很小也没有什么运动设施，距离这里走路十分钟就有一个更大的设施齐全的中心公园吸引了大量市民，所以来的人并不多。

祁恒在不大的公园里慌张地转了两圈才发现了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的伍凯明。他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罐，身旁还歪七扭八地倒着一些空瓶。

“明哥？”祁恒慢慢走过去，仿佛声音大一些会把他吓跑了似的。

伍凯明肩头一镇，然后抬起头。眸子里映出的身影让他说不出的安心。

“小恒……”他努力牵动嘴角的肌肉，但在祁恒看来那个表情完全不像笑容。

祁恒几步走过去蹲在了他身前，双手覆着他的膝盖：“明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伍凯明用指腹蹭了蹭祁恒白净的脸颊,“你……不能像我一样……要坚强……勇敢……果断……诚实……”

“恩。”祁恒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应着。

伍凯明心里乱得很。他平时很少喝酒，连应酬也借口过敏拒绝。但是今天他觉得应该喝，值得喝，就算喝到胃穿孔也值了。

前几天他的前男友来找他复合。

两人从高中偷偷交往到大学毕业。但是因为被那人家里知道了，他最终抗衡不了家人的反对还是屈服了，跟伍凯明分了手。

　过了两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后，伍凯明终于答应了不知道自己性向的父母的介绍，跟一个女人结婚了。

婚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心里比婚前更加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应该放弃挣扎好好对待这个女人。自己的不幸已经注定，至少要让她幸福。

另一方面他又很不甘心，不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怀着对生活的迷茫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进了色情场所，也就是在那里遇到了祁恒。

他看到祁恒的第一眼被吓了一跳。这孩子有双漂亮的眼睛，跟那个人很像。这双眼睛总是亮亮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期待和希望，而它们跟这孩子所在的地方实在不相符。

伍凯明记得，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清澈，如此单纯，感觉自己的未来一定是充满希望和阳光的。有自己爱的人，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有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

而现在的自己，这些曾经期待的都没有得到。

但祁恒还有机会。伍凯明想让他得到自己没得到的东西，所有东西。

他充满热情地抚养着祁恒，给予着自己能做到的一切。而祁恒也十分懂事，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要求过分的东西。就连手机之类的东西也从来没要求过，都是伍凯明主动给他的。祁恒想要的东西总是简单的让伍凯明心疼：断了的尺子用胶带缠过用了几个月被老师说线不直，所以想要新尺子；书包拉链坏了，有次放学里面的书掉了他不自知，于是想要新的书包和教科书……除此之外，他要得最多的也就是各种绘画用品了，但要求都不高，只要颜色是他喜欢的什么价位的都可以。

就当伍凯明想正式跟妻子提领养祁恒的时候，他得知，妻子怀孕了。

因为他生理上无法跟女人做，所以这个孩子是靠试管怀的。

这是妻子第三次做，因为前两次的失败伍凯明认定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有些小小的庆幸。没想到事情总是不尽人意。领养祁恒的事儿也就只好作罢了。

他妻子怀孕过程中他完全感受不到喜悦，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他曾经假装加班，曾经主动要求出差，甚至还偷偷去厕所吐过。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悲可恨了。一个在别人看起来事业成功家庭幸福的男人，实际上每天回家之前都要做一番心里建设才敢踏进家门。

在这十个月里他无数次想告诉妻子，告诉自己父母实情。但每当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听到那些充满希望的话语，他一次又一次地退却了。

他在恐惧中等待着孩子的降生。他很怕，怕自己厌恶这个小生命，怕自己无法接受TA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怕自己不能作一个好丈夫也不能做一个好父亲，怕孩子又成为他逃离这段婚姻的一个理由。

然而，仿佛世界没有抛弃他一般，这个孩子不但没有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而成了拯救他的天使。

见到女儿第一眼的时候他哭了，别人以为这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释放是释然。他庆幸自己是爱这个孩子的，不管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但她也是自己的希望，是自己的动力。既是个压力也是个牵绊。

伍凯明觉得如果以后的人生是为了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和谐的话他实在做不到，但是如果是为了自己怀里这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家伙，他愿意试试。

而孩子出生后的一周后，一个消息几乎让他崩溃了。

婚姻法修订了，同性婚姻合法了。

自己挣扎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忍耐了这一切，现在看起来突然这么没有意义。

伍凯明借口出差自己在酒店里住了一周，然后又在自己给祁恒租的房子里住了一周。这14天里他的手指无数次划过手机里的一个名字。分手后伍凯明没有删除他的号码，而对方逢年过节也会发来像是群发短信的祝福。

伍凯明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还留着他的号码。也许是一个期待，也许只是一个纪念。

两周过后，妻子打电话说孩子生病了，让他赶去医院，于是他又在医院狼狈地过了几天。

这半个月折腾下来他放下了，虽然还没想通，但是他决定放下。

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吧。

至少还有小恒，还有女儿，还有妻子和父母。自己不是一无所有。

于是他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并不热爱但赚钱不少的工作，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着自己的妻子。她是个好女人。从来没有因为伍凯明无法行夫妻之实有过半点怨言。这让伍凯明十分感激，也尽力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而平静的日子过了这些年，他都已经适应了时，那个男人回来了。

伍凯明纠结，他恨。

他恨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要纠缠他。他恨他为什么不早点来，在他还没有这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之前。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忍不住对他心动。

于是今天他终于忍不住把心事告诉了最亲近的母亲，看着母亲哭成泪人一便又一便地说着造孽啊。他慢慢醒了。

那个人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个梦，一个他总想抓住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梦。

安慰了母亲，他走在街上，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他走进超市把货架上所有啤酒都买了一通。他不喝白酒，因为遇到他的那天就是因为自己喝白酒喝醉了。

他下意识地走到了祁恒学校周边，一个人在公园里喝了几个小时的闷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他突然很想那个眼睛像他的孩子。所以他拨通了祁恒的电话。

　　 

（二十四）误会
伍凯明搂住祁恒的头，亲吻着他的发丝。祁恒的体温让他安心不少。

看他稍微平静了一些，祁恒站起身担忧地搂住伍凯明的头，轻柔地抚摸，“明哥是好人，不要自责。”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从小在王哥的生意里他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对别人好对自己也是保护。

伍凯明的扔了手里的啤酒罐，手掌用力抚摸着祁恒的腰将他推向自己。

祁恒突然决定的今天的明哥不太对劲，即使是小时候他失魂落魄地跑来跟自己同住的那一周他也没有如此失态过。而且以往两人的身体接触也很多，但感觉都是长辈对小辈的那种宠爱，而今天伍凯明手心的温度炙热的让祁恒有些紧张。这样的抚摸跟以前不同，带着些让他害怕的东西。

“明哥……？”

“秦皓…我爱你……可是……太晚了啊…晚了……”伍凯明喃喃自语着，泪水缓缓流下看得祁恒一阵阵心疼。

捕捉到零星的词语，祁恒大概明白了。从小他就听过这个名字，也断断续续听了他们的故事。虽然这个秦皓是伍凯明心里的白莲花，但是祁恒很讨厌他。在他心里这个秦皓就是个懦夫，明明没有勇气肩负起责任却又不断招惹伍凯明，一次一次把他的伤口撕开又把他丢下。

看样子这次又是这家伙搞的。

祁恒咬咬牙。

混蛋。

伍凯明抬起头，红肿的眼眶里擒着泪。祁恒亲着他的额头，轻轻用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痕：“没事儿，有我在呢。我会陪着你的。想哭就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支持你。”

伍凯明的眼神有些涣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乖~~”祁恒微笑着抚摸着伍凯明的脸，看他还是有些呆滞心里依然很担心。余光看了看周围的空瓶。

到底喝了多少啊？不会酒精中毒吧？

正当他想着一会儿走之前要把这周围的垃圾收一收的时候，只觉得后脑传过一个力道让他的脸向下一倾，与此同时伍凯明的唇碰了上来。

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切的程初霁呆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种场面。

两人拥抱着，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亲吻着祁恒的头发，然后祁恒又搂住他的头，而最后……居然接吻了。

更让程初霁心碎的是，他看到那个男人按着祁恒头的手上戴着一个明晃晃的婚戒。

已婚的男人。

祁恒跟一个已婚的男人有染。

他的祁恒。

他那个会为了一杯奶茶就开心的不得了的祁恒。

那个会假装等他而故意吹头发的祁恒。

那个会拿着红布告诉他要给他做嫁衣的祁恒。

程初霁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他离开的很果断，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一次已经够痛了，他不知道如果回头再看一次那样的画面他的心会疼成什么样子。

“秦皓……”一吻过后伍凯明摸着祁恒的脸呼唤着另一个名字。他看上去是彻底醉了。 

祁恒被伍凯明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直到伍凯明倒在他怀里才恢复了力气抱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明哥？明哥？” 

祁恒一瞬间很担心伍凯明是不是酒精中毒了，毕竟他平时很少喝酒。反复确认了他的呼吸才勉强打消了这个顾虑。 

他用力把伍凯明扶靠在椅子上，确保他不会跌倒后把周围的酒瓶都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收拾了环境，但看着醉晕在长椅上的伍凯明祁恒没了办法。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瘦弱，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伍凯明比自己高了一头，想把他扛走还真的难为他了。 

没有办法，犹豫了半天他拨打了洛洛的电话。 

等着洛洛来“救援”的时间里，他才有时间仔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 

祁恒咽了咽口水，右手食指和中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转头看了看瘫倒在身旁的男人，他深深叹了口气。 

从见到伍凯明的那天起祁恒就觉得这个人跟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他散发出来的一种气质。表面上看着礼貌、宽容、忍让、对所有人都是微笑着；然而祁恒却经常看到他的另一面：孤独、自责、担忧、经常搂着祁恒暗暗哭泣。 

祁恒明明比伍凯明小将近一轮，但从小就觉得这个人有些脆弱，自己应该保护他。 

很久以前伍凯明告诉过祁恒他的眼睛很像他爱过的一个人。当时的祁恒并没有太上心，只是觉得有些高兴，庆幸自己又有了一个被伍凯明喜欢的理由。但现在看来这点真的值得庆幸吗？伍凯明看着自己眼睛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人？想到了以后是觉得欣慰还是心痛？ 

身旁的伍凯明皱着眉头哼了几声，好像很不舒服。 

祁恒把他搂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祁恒摸着他的发红的脸心里有种奇妙的心动。他喜欢被依赖着的感觉。 

他从很久以前就意识到自己对伍凯明的感情很复杂。说他是自己父亲，但两人互动的亲昵程度却超越了普通父子，伍凯明对他的照顾实在太过温柔太过贴心；说两人是情人，但他们的接触又十分纯洁，小时候两人还会偶尔一起同床而眠，但祁恒成年以后伍凯明对他就连搂搂抱抱也不算多了。 

上了大学以后祁恒的注意力大量转移到了学业和校园生活里，伍凯明刚开始有点儿空巢老人的忧郁，感觉祁恒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自己了，但他慢慢也适应了并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了，但都更珍惜每次见面的机会，所以几年下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疏远反而更相互牵挂。 

但今天这个意外的吻让祁恒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还记得跟程初霁的那个吻，比这个轻，比这个浅，甚至比这个仓促，但祁恒记得自己那天的心跳快得他几乎怀疑站在对面的程初霁会听到。 

但今天并没有。 

虽然很震惊但并不会心动，他还能冷静的分析，还能有一瞬间想到伍凯明酒气好重。 

祁恒看着伍凯明的侧脸，又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突然很想念自己的部长。 

　　  

（二十五）面试失败的同学
洛洛紧赶慢赶用了半小时才跑来，看到长椅上的两人突然愣了。 

“这……奸情吗？” 

祁恒很担心伍凯明，没心情跟洛洛开玩笑：“过来帮忙。” 

洛洛看祁恒表情严肃也就闭了嘴跑来帮忙。 

两人合力把伍凯明从椅子上搀起来，走进了校园。 

他不能就这样不管伍凯明，也没钱出去给他开房，更不能这样把他送回家。祁恒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先把他带回寝室。 

祁恒作为一个平时不怎么运动的人还算有劲儿，但洛洛就不行了。两人走走停停，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洛洛已经满头大汗了。 

宿舍门口是最后的关卡：宿管阿姨。 

两个人扛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进来立刻就引起了宿管的主意。她走过来插起腰，对着三人一指：“怎么回事儿？不许带校外的人进来！” 

洛洛没经验，一下就慌了，下意识想退但是肩上的重量让他退了半步就停了。 

祁恒倒是很淡定，他一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姐姐，这是我同学，不是校外的~”祁恒笑眯眯地看着宿管阿姨瞬间降低了她的防备心，“他今天去面试了，结果特别不理想，所以就去喝闷酒，于是就喝成这样了。” 

宿管阿姨虽然放松了一些，但还是质疑：“我怎么没见过他？而且看起来年纪不小啊。” 

洛洛抖了抖，他觉得要暴露了。 

祁恒显得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伍凯明，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他留过级，有些自卑，经常不上课就在寝室里闷着，所以姐姐可能很少见他。” 

“他的门禁卡呢？” 

“上个月就丢了。但是他不怎么出门也就没补办。”祁恒的谎话说来就来，洛洛听得一愣一愣的。 

宿管阿姨似乎还想问什么，伍凯明突然干呕了起来，听得她有点儿心疼这个“又宅又留级且面试失败”的孩子。 

“行吧，快带他回去休息吧。别吐门口了。” 

“谢谢姐姐~~”祁恒笑着点点头。 

他刚要迈腿发现洛洛还愣在原地，他从背后戳了戳他，用眼神示意他赶快走。 

还好住在一楼，两人并没太费力就把伍凯明抬进了寝室。 

说实话，寝室里并不大，而且有些乱，两人一路走一路踢开杂物才勉强把伍凯明扶到了椅子上。 

大家的床都是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的构造，祁恒看了看寝室里空着的两张床，又看看脸都累红了的洛洛还是决定放弃把伍凯明运到上铺的计划。 

他没有多余的寝具，别说被子了，连被套都没有第二套，每次洗完了他都要盖一天被芯。祁恒翻箱倒柜的试图寻找可以垫着睡觉的东西时身后的洛洛戳了戳他。祁恒一转身洛洛把怀里的被子塞给了他。 

“给。我平时不用的，给他垫着把。不过记得把被单给我洗干净哦~” 

祁恒闻着被子上樟脑丸的味道突然有些鼻酸：“谢谢。我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再暴晒十小时！” 

洛洛笑了笑，“不过枕头我就一个，没有备用的。” 

“没事儿！”祁恒放下被子翻出之前买的一些布料叠成一个厚厚的长方块当作枕头。 

清理了一下地面的杂物，祁恒跪在地上用抹布擦了擦瓷砖的地面然后才把洛洛的被子铺在了地上。两人小心翼翼地把伍凯明搬到了被子上，祁恒又翻出自己的冬装盖在他身上。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观察了好一会儿祁恒才松了口气。 

洛洛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祁恒站起身他才忍不住开口问：“这人……你们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跟宣传部小哥哥出得挺好的嘛？怎么宝马哥哥又出现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祁恒说着又不安心地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伍凯明。 

“那……” 

“我们出去说。”祁恒拉着洛洛走出了寝室，出门前轻轻掩上了门，关上了灯。 

第二天早上祁恒醒来的时候伍凯明已经走了，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他的手机上有伍凯明发来的一条信息：不好意思又让你看到丢脸的样子了，回头补偿你。PS：为什么你们宿舍门口的大姐劝我说我一定会找到工作的？ 

看着这条信息祁恒稍稍松了口气。伍凯明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他没事儿了，也说明他并不记得昨天自己失态时做的事。 

这样也好，不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发生的事里有一件他有些后悔了。 

为了说清楚自己跟伍凯明之间的关系，他难免要提及自己的过往。而洛洛听了没五分钟就开始流眼泪。等他说完的时候洛洛已经用了两包纸巾了。祁恒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悲惨的身世却是自己在安慰听到的人，而不是反过来。 

他倒并不是担心洛洛会说出去，而是受不了他知道自己经历后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到受伤小动物般的目光。 

　　“洛洛！” 

“哈？在！” 

“你能不能别那样看我！” 

“哪样啊？” 

“感觉我要死了似的表情。” 

“啊？？？小恒不会死的~我保护你~~”（抱住） 

　　“……”(￣﹏￣；) 

（二十六）我的就是我的
伍凯明喝醉那天以后祁恒经常联系他，确保他身体和精神都没受到某个人渣前男友影响。 

几天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程初霁已经好久没有给他发信息了。 

期中考试马上就到了，这倒也不算稀奇，祁恒觉得程初霁一定是在努力学习。既然他没空就自己主动。祁恒笑着给“雏鸡”发了个微信，但他立刻就傻眼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觉得是自己的信号不好，走出寝室又发了一条，但是得到的依旧是同样冰冷的系统回复。 

祁恒动了动喉结，上网搜了搜才知道这个提示说明对方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为什么？ 

祁恒的脑子被这个问题填满了。上次见面两人还一起拎着暖壶去打水，一路上说说笑笑并没有任何异常。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转眼这人就把自己拉黑了。 

误操作吧？ 

祁恒告诉自己。 

但第二天他再次发送微信依然得到了同样的系统提示时他慌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冷落？ 

　　祁恒决定去道歉。他买了那日同款的超大杯奶茶站在程初霁宿舍门口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但“兔”一直没有出现。他从午饭后就一直等着，目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学生但就是看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他也从探头探脑的精神状态萎靡到了坐在花坛边用力支撑着脑袋的样子。 

奶茶已经不凉了，不知大部长会不会嫌弃。 

他今天是不是课很多啊？这么久都不回来，好辛苦啊！ 

祁恒耐心地等到了晚上，食堂都停止供应晚饭的时候他肚子叫了起来。 

他很少会觉得饿，但是今天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扛到现在水米未进，就连食堂清淡出天际的免费汤也没喝，祁恒的胃终于有些抗议了。 

他揉了揉肚子，轻声道：“坚持一下。”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胃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这个“一下”又到了晚上。气温降了不少，祁恒把身体蜷起来一些保暖，手掌轻轻揉着已经不抗议的肚子，但视线还是没有放过路过的每一个人。 

“呃……祁恒同学是吧？” 

祁恒看到一个有些黑微胖穿着显得略邋遢的男生走了过来。这人他并不认识所以很疑惑。 

祁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是。你是？” 

“我叫沙广明，是程初霁的室友。” 

祁恒听了眼睛亮了起来，但听到后面的话又暗了。 

沙皮抓抓头发，很尴尬地说：“他说今天不太方便，没法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沙皮是个善良的人，他努力美化了室友的原话。程初霁的原话是：我不想见他，把他弄走，不然我连寝室都回不去。 

祁恒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了风度：“我知道了。那能麻烦你把这个给他吗？” 

“哦、好。” 

祁恒微笑着把手里带着自己体温的奶茶递给沙皮自己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程初霁就从一旁的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沙皮把超大号的奶茶递过去，“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我看嫂子对你不是挺好的嘛？又送奶茶又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见见人家啊？” 

“你不懂。”程初霁推开了沙皮递奶茶的手。 

“你不喝啊？” 

程初霁看了看那杯奶茶心里闪过两人接吻的那晚，但很快又想到自己在小公园看到的情景，心里小小的暖意很快就冷了下去。“不喝。你喝吧。” 

“哦。”一边跟着程初霁往寝室走一边又问，“真的不喝啊？我可真的喝了啊！” 

“让你喝就喝，哪儿那么多废话？” 

“啧啧啧。吵架了整个人都暴躁了。我看嫂子人挺好的。长得帅，又温柔，说话都软萌软萌的。你这样我觉得他很快就要被别人追跑喽~”  

沙皮边说着边把奶茶的吸管插上，刚要喝上一口他前面走着的程初霁突然停了脚步，沙皮一时没反应过来撞在了他背上。 

“欸~哥们儿，咱们好好走路行吗？别走走停停的，很不安全啊~”沙皮揉着鼻子说。 

程初霁没理他，直接夺过了沙皮手里的奶茶。 

“欸！不是给我喝吗？！”沙皮很无辜。本来就不高的鼻梁被撞了，免费的奶茶也没了。 

程初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我改变主意了。我的就是我的。” 

从程初霁的寝室楼回来祁恒爬上自己的床趴在自己的小空间里一动不动的到了第二天。一觉起来他并没有清醒太多，反而昏昏沉沉更加混乱。他想了一整夜也不明白为什么程初霁突然就不理他了。翻了翻两人之前的微信对话，他发现两人最后一次联系实在伍凯明喝醉的前一天。对话的内容现在看起来很平淡但却很甜，甜的让现在的祁恒心痛。 

但再失落生活还要继续，课还是要上的，祁恒知道自己的每一节课都是伍凯明的血汗钱，他不想浪费。而且伍凯明的生日要到了，他还要抓紧做好生日礼物，并没有太多时间消沉。 

祁恒更加把自己闷在寝室里。洛洛每天给他打水送饭，感觉要是没有自己支撑祁恒的基本生活他就要走火入魔了。 

时间过得很快，终于到了伍凯明生日当天。 

祁恒下午澡堂刚开门就去洗了个澡，把自己这些日子的颓废洗了个干净。回到寝室换了个衣服梳了梳头发，看着镜子里的人他还是很满意的。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正在受情伤折磨的少年！很好！ 

今天是周五，洛洛下了上午的课就找不到人了，祁恒知道一定是去找郭正了到也不担心。 

他不紧不慢地在寝室里泡了一包泡面，边吃边随便找了个时装周的秀看着，倒是挺下面的。 

连面汤都喝光了以后祁恒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最近他经常几个小时都坐在桌前做给伍凯明的风衣，时间长了再年轻腰也受不了。他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见地上方的几包东西，打开一看才想起来那日跟程初霁买回来的东西有一半自己还没动呢。 

本来是打算给他做个外衣的，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好了的话部长会不会收。 

祁恒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几包东西拿起来，放在一个空着的桌子上。他想至少显得这些东西跟其他的不一样。不过他没有打开看，因为没有必要，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他自己分类放好的，他每一件都记得。 

他看了眼时间。 

还早。 

祁恒拿出画纸和铅笔随意在纸上勾画着新的设计图。 

画着画着纸上出现了一个高挑男人的简单线条，祁恒咬了咬铅笔的笔尾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始添加其他的线条。 

画了一半他就放下笔把纸团了团扔到废纸篓里。不满意。 

抚平下一张纸后他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设计。 

反反复复数十几次，他把纸笔拍在桌上，放弃了。 

没灵感。 

不过这么一折腾时间倒是差不多了。祁恒拿起自己做好的风衣装进一个精美的袋子里，又随手拿了一个缎带在袋口系了一个像是高端商店里会给客人系的那种结。 

祁恒出门的时间正好是大部分学生向学生食堂汇聚的时间，他小跑着逆流而上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学校南门口。 

南门前是条主干道，很多等人的都喜欢约在这里，方便停车接人。他发了微信给伍凯明约的也是这个地方。

他看了眼时间，来的有些早了。伍凯明五点下班，开车过来大概要半小时，现在刚刚五点，还要等一会儿。 

祁恒抱着自己熬了不知多少日夜做出来的成品十分期待伍凯明的表情。虽然快毕业了，但是做成衣还是上学期才开始的，之前的课大部分都是枯燥的理论，好不容易能自己做出衣服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还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伍凯明拍着他的肩笑着说：以后我是不是都不用自己买衣服了？

但是学了这么多年，学费交了好几万但成衣却一件也没给伍凯明做过。他不是没给其他人做过，比如市场里老板女儿的小裙子，但是伍凯明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一样，因为重视所以有些患得患失。祁恒怕自己做的不好，他不想伍凯明穿的衣服有任何瑕疵。而且他也知道，即使自己做得不完美伍凯明也会欢喜地穿出去，所以格外重要。

这件大衣他反反复复改了又改，找了好几个同学提意见，找瑕疵，最终才完成了现在的成果。

　　他已经等不急看伍凯明穿上的样子了。

（二十七）走火入魔
程初霁从图书馆跟几个同学走出来。这五个人是一个小组做作业的，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终于完成了一个复杂的大作业，几人心情都不错，正商量着出去撮一顿饭庆祝庆祝。

五人之中包括程初霁有三个是一个寝室的，寝室老大是个学霸，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成绩也是年级第一。据某些老师说他是本专业历史上专业课最屌的，不过大家没有机会见到历史上本专业所有学霸，所以这个说法并不可考。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平衡这组的IQ，他们组里还有个学渣，沙皮。这人除了不学习以外在组里还是挺受欢迎的。IQ不足EQ凑。沙皮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给大佬买饮料，买零食，从食堂运送五个人的饭菜也毫无怨言。毕竟自己是被carry的，出点儿力也是合情合理的。

剩下三人都是不上不下的存在。计算数据写报告还是能帮上忙的，但是每次大神一发力几人就有点儿懵。大神五分钟说的东西他们要用四十分钟去理解。仿佛大神扔给他们一个压缩包的知识，几人就是个解压缩软件，拿到以后慢慢解压理解大神在说什么，然后在翻译到纸面上。

“压缩软件们”解压了一下午，个个过载，累得半死，脚步都缓慢了不少。这种时候只有火锅这种高级治疗材料能挽救濒死的生命。

几人一商量决定去一家学校周边有名的便宜量足的火锅店用食欲的满足弥补一下脑部的空虚。

大神一如既往地拒绝了集体活动，自己奔向自习室了，剩下四人说笑着往校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马路，几人正准备过马路，沙皮突然猛拉了几下程初霁的袖子。

“欸欸欸！那是不是嫂子啊？”沙皮指了指靠着校门口石柱站着的祁恒。

程初霁忍不住望过去。

祁恒并没有看到他，而是向另一个方向不断张望着。

沙皮笑了：“是不是等你呢？”

“不可能。”程初霁果断否定了沙皮，但同时自己心里也因为自己的话而沉了下去，“在这儿等人肯定是等校外的人。不会是等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祁恒是在等那天那个已婚的男人。

“你俩还没好啊？要闹多久啊？你去哄哄呗~我看嫂子应该是很好哄的类型。”沙皮有些不理解。他觉得要是自己有幸交了女朋友如果两人吵架了他肯定忍不了这么久就去求和了。
程初霁没有回答沙皮的问题，而是转过头跟着同学过了马路。

过了马路后他刻意走在几人身后，偷眼看了看六个车道另一边的人。

好像瘦了。

是不是又没钱吃饭了？还是因为我的事儿心情不好才不吃的？

手里拿的是什么？礼物吗？

自己没钱吃饭却有钱给那人买礼物？

程初霁越想越钻牛角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烦躁。他收回视线，晃了晃头，大步跟上了前面的几个朋友，决定今晚不再想这个人的事了。

　　 

祁恒在校门口耐心地等了很久，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但平常车开过来的方向依然没有伍凯明的车的影子。

堵车了吗？

他并没有很担心，伍凯明上班的地方在市中心的金融街，周围也有很多大型商场。周五下班时间有人往外开，也有人往里开去参加聚会或是购物，所以特别拥挤也是常态。

两人中午联系过，伍凯明答应下班就过来见他，然后再回家。同时也说下午有很多会议，恐怕不方便看微信或是打电话。所以现在即使有些焦急祁恒也没有发信息过去，以免打扰他。

站累了他就蹲下歇一会儿，但一步都不敢离开。伍凯明的车不能在这里停太久，基本就是把礼物给他就要走了，因为他还要赶着回家跟家人一起度过自己的生日，所以祁恒就按照约定乖乖抱着礼物等待在原地。

这一等就又过了两个半小时。甚至程初霁都跟同学吃完饭回来了还是看到他蹲在校门口等着。

看到祁恒的时候他也所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很纠结。感觉既想看到他又期待他不在那里。

程初霁微微皱眉，心里有些生气。

想起前几日祁恒在自己宿舍门口等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待遇，如果是这样起码说明祁恒对自己还是不一样的，说明自己是特别的。没想到祁恒对谁都有如此的耐心。这让程初霁很不平衡。

沙皮显得比程初霁还惊讶，拍着他的肩道：“嫂子还在啊！这绝对是天意啊！过去聊聊呗？有什么过不去的啊！”

“聊你妹。”

沙皮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跟我吼什么啊？你说说你。之前你俩好的时候被硬塞狗粮的是我，现在不好了受到误伤的也是我。我怎么这么惨？你不考虑考虑单身汪的权益吗？”

程初霁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嘴，毕竟沙皮说的有几分道理。自己似乎是有些情绪化了。每次看到祁恒都让他心神不宁，这跟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他一直以为自己虽说不上是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但是起码情绪调整还是很快的。但这些都轻易的被祁恒一点点剥去了，现在的他时常感觉自己一丝不挂地奔跑在情绪的暴风雨中，无处可藏，无可隐藏，只能任由被情绪包裹。

　　想当年，即使是自己初恋失败的时候也没有如此阴晴不定过，而现在的他经常触景伤情。去图书馆会想到祁恒，去开水房会想到祁恒，去澡堂会想到祁恒，去酒吧会想到祁恒，去食堂会想到祁恒，甚至路过那家奶茶店都会想到祁恒。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二十八）只pick你
一言不发地回到宿舍，程初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靠着椅背仰起头闭目养神。就在他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时窗外响起一声惊雷。雷声很大，感觉大地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下雨啦！！！收衣服啦！！！！”

有人在院子里喊着，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看来有不少人晾了衣服在外面。毕竟上午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

程初霁的衣服都是送洗的，拿回来就是干的叠好的，自然没有这种担忧。他又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沙皮受寝室老大委托（五毛钱微信红包的收买）帮他去收被单，冲出去到跑回来也就两分钟的时间。

他进屋把被单扔到老大床上，然后用手抹掉了板寸头上的若干雨滴。

“这雨来得可真急！越下越大，简直了！”他随手关上了窗户，看着天上厚重的乌云，有点儿担忧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嫂子有没有淋着。”

天地良心，沙皮这话说得真的是无心的，但程初霁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本来已经安定下来的心现在又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里了，简直如鲠在喉。

他忍不住去想祁恒会不会真的还在校门口。他明显没有带伞，那周围除了一个小卖部也没有什么可以躲雨的地方。

不会那么傻吧？

程初霁交叠着的腿不安地交换了一下。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他转了转脖子，颈部发出小小的摩擦声。

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担心也应该是那个男人的事儿吧？

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看着Windows开机，听着熟悉的开机音，很快就到了输密码的界面。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数据分析，今天登陆界面的图片正好是大雨里的埃菲尔铁塔和塔边的一把孤单的红色雨伞。

盯着电脑上的图片看了半分钟，他站起身，椅子蹭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靠！什么破电脑！”

一边骂着他打开自己的柜门，拿出自己那把红色雨伞冲出了寝室。

沙皮吓了一跳，他正开了一局游戏等着随机配队呢。听到程初霁的骂声一回头正好看到他夺门而出的背影，他又看了看程初霁的电脑。

“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祁恒看到闪电的时候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做好的衣服不能湿！

第二反应：如果我离开这里明哥就找不到我了。

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充电线也没有带，现在他连联系伍凯明的方式都没有了，只能像走丢了的孩子一样在约好的地点等待。

他飞速跑到附近的小卖部里跟老板要了两个塑料袋，大的罩在装风衣的袋子上，小的套在自己头上勉强遮雨。然后又跑回了校门口的石柱下。

石柱顶部有一小部分延伸出来的平面，理论上来说能有一点点遮雨的效果，但是今天的雨是携着风的，这一丝的效果也被无情地削弱了。祁恒很快就被淋湿了，但依然紧紧抱着伍凯明的礼物，用身体尽量遮挡着雨水的拍打，看着十分狼狈。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失望，还是期待地看着来往的车辆。

入秋以后早晚温差越来越大。一场秋雨一场寒，湿透了的衣服被风一吹冻得祁恒微微发抖。他时不时地向掌心哈气维持着手指的温度。

　　头上的塑料袋并没有什么用，他的脸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祁恒低下头感受着雨水顺着自己的脸颊滑到鼻尖，然后有看着水珠掉落在地上。这样看了一会儿祁恒没有觉得自己很惨，反而觉得挺有意思，想着以后有时间的话做一件雨衣也不错。

用什么颜色呢？

又一滴雨水从鼻尖掉落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运动鞋，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头顶雨滴的掉落停了下来。

对，红色就挺好的。

祁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对上了一双混合着愤怒和担忧的眼睛。他一时间读不出这人的情绪。

“……部、部长？你怎么——”

“你是不是蠢？！”程初霁吼他，手里的伞却倾向了蹲着的少年。

“哈？”祁恒感觉自己无辜被骂所以一时有点儿懵。

程初霁有些粗鲁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扔掉他头上顶着的可笑塑料袋。

“穿这么少出来是故意想感冒吗？也不知道看天气预报，不知道带伞就算了，这么大雨还傻等，你自己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值得吗？！”程初霁一边说一边用力抹掉祁恒脸上的雨水把他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祁恒呆呆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茫然逐渐消失了，带上了笑意。

看到了。

终于见到他的部长了。

看到祁恒的笑，程初霁还是忍不住心动。他抓起祁恒的手向校园里走。边走边想这个人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凉。

殊不知此时他的手有多热。

南门附近是学校的最老的教学楼，虽然还有课在这里上但很有限，基本都是研究生的少量理论课。祁恒乖乖跟着程初霁走进教学楼，一路上他的视线没有一刻从举着伞的人身上移开过。

走进楼，程初霁收起伞用力甩了好几下仿佛泄愤一般，伞上的雨水在地面上留下若干水印。然后他一言不发地继续拉着祁恒到了一楼厕所的烘干机前。

“低头。”程初霁说着夺过他手里装着东西的袋子放在洗手池上。

祁恒乖乖弯腰。自动感应的烘干机吹出强力的热风，程初霁把雨伞靠在墙上，腾出手来胡乱抓着祁恒的头发帮他吹干。

祁恒的头发本来就不算太湿，很快就吹干了，但是被程初霁揉得有点儿乱。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下用力揉搓的效果，程初霁的怒气消了不少，加上看到祁恒狼狈的样子他难免有些心疼。

祁恒不明白部长为什么突然就不理自己了，也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生气，但是只要看到人他就满足了。

“部长……你终于肯见我啦？”祁恒有些开心，语气里带着欢快。

程初霁皱着眉：“……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淋着？”

“唔……看情况吧。这种大雨应该也不会下太久……吧？而且也不算太冷……吧？”

听着他语气里丝毫不掩饰的迟疑，程初霁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你是想气死我是吧？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他有什么好的？”

“哈？他？谁啊？”祁恒被说的一头雾水。

看到祁恒的表情程初霁认定这家伙在装傻，又气了起来，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祁恒的后脑勺磕到墙上，虽然不重但是声音挺大，吓得程初霁肝儿都颤了一下。

但气还是要生的：“祁恒同学！你这样有意思吗？从一开始就是你招惹我的，现在我又算什么？”看着祁恒越来越疑惑的样子他越来越气，抓着他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我知道你缺钱，但是有必要为了钱去跟已婚男人在一起吗？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去当小三？那个男人除了钱还能给你什么？你给了他什么？身体吗？”

一说到已婚男人祁恒就明白他指的是谁了，毕竟他除了老师以外也没认识几个已婚人士。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程初霁会知道伍凯明，还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部长……你冷静一下。”祁恒双手按住程初霁的小臂。

在气头上的程初霁听不进去祁恒的解释，他越解释就越让程初霁觉得是找借口，是敷衍，是欺骗。

这会儿的情绪他事后反过来想的时候，觉得此时的自己完全就是那种不听别人解释捂着耳朵喊着“我不听！我不听！”的作死偶像剧女主形象，一度让他鄙视了自己很久。不过这是后话了。

程初霁反手抓住祁恒的手腕用力按在他头顶的墙壁上。

“虽然我可能不如他成功，也不如他有钱，但我不会让你在雨中等那么久，也不会让你躲躲藏藏作人人唾骂的第三者！”

“如果你喜欢他会照顾人，我可以天天给你买奶茶，把开水送到你宿舍门口，去食堂帮你抢你爱吃的菜。我难道不比他更有条件照顾你吗？”

“你要是买布料我可以次次给你当苦力，我可以学砍价帮你一起砍。”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

意识到自己的话越来越幼稚，程初霁干脆不再举例，直接说：“祁恒，选我吧。”

程初霁说着越来越靠近，说完最后一个字用力吻住了刚要开口的祁恒。

这个吻与两人的第一次完全不同，程初霁充满了占有欲，丝毫没有给祁恒留下任何逃离的机会。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激动，程初霁有些粗暴，两人的牙齿几次都碰在一起发出微弱的碰撞声。

感觉到祁恒并没有拒绝自己，程初霁松开了他的手腕，一手擒住他的下颚，一手搂住他的腰缓缓探进湿透的上衣里抚摸着他有些冰冷的后腰。祁恒的手乖乖地抱住程初霁的腰，闭起眼睛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

直到亲吻到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程初霁才稍稍停下看着怀里的人。

祁恒的脸红到了脖子，一脸的不知所措。这个表情程初霁从没见过，不禁心里一热又要吻上去。不过祁恒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嘴。

被阻止了亲热，程初霁心里一慌，以为要被拒绝了，眼神里透出一丝绝望的阴冷。但祁恒微微抬起头，视线里的温度又给了他希望。

祁恒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轻轻张开被粗鲁地吻到有些红肿的唇，吸了口气，小声说：“再这样亲我可真的生气了啊……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后半句没说出来，只是咽了咽口水。

看着对方微微蠕动了一下的喉结，被捂住嘴的程初霁无法争辩干脆闭上了嘴，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祁恒关于“年纪大”的言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已经冷静下来不少了。

　　“还说我傻……”祁恒抬起头看着程初霁的眼睛，然后凑过去对着他嘴唇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傻部长，我一直都只pick你的啊。”

（二十九）医生，演员
平静下来的两人坐在教学楼里的台阶上聊了很久。

祁恒从自己的幼年经历聊到被伍凯明养大，从初中因为没有父母被欺负聊到高中自己被很多女生喜欢，从小时候的理想聊到现在的进步。

程初霁也说了很多自己的事，很多都是祁恒不知道的。比如：他小时候是左撇子，后来硬是被父母纠正过来；他曾经因为自己喜欢上了同班的男孩儿而怕得自己跑去了医院，最后遇到了善良的医生跟他解释才打开心结；他本来想报考艺术专业，跟爸妈冷战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打篮球，只是他的朋友都喜欢他不想显得不合群所以才开始玩儿的。

两人你一个故事我一段经历地聊到夜色渐浓，聊到雨声停歇，聊到东方的天空已经成了掺杂着橘红的淡蓝色，聊到最后祁恒靠着程初霁的肩睡着了。

程初霁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心里细细品味着听到的故事。

虽然没有像洛洛那样涕泪横流，但他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不过听祁恒说了那么多伍凯明的事儿他虽然知道两人并不是情人关系，但心里还是有些吃醋的情绪，总觉得他比起正常的父亲角色过多侵占了祁恒的生活。但同时他也十分感谢伍凯明为祁恒所做的一切。

他没有问祁恒那天为什么伍凯明会吻他，为什么那样搂他、摸他。

他也没有质问两人的拥抱是不是过于亲密，亲密到超越了父子情的范畴。

他选择相信祁恒，相信他自己看到的眼神。同时也选择相信自己，相信自己选择的人。

两人从头至尾没有说到“喜欢”或是“爱”之类的话只是打了些擦边球，但程初霁觉得这样挺好，他明确地感受到了祁恒的心意，即使没有那几个字他也很满足了。

搂着熟睡的祁恒他亲吻了怀里人有些发热的脸。

亲了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温度不太对劲。伸手一摸额头吓了一跳。

好烫。

淋了个落汤鸡不说又穿着潮湿的衣服跟程初霁聊了一整夜，加上没怎么吃东西，祁恒终于还是病倒了。

程初霁拒绝了祁恒自己走的请求，固执地把他抱到了校医院。

　　虽说祁恒最近因为种种原因瘦了不少，但是成年男子的体重不容小觑。况且南门到校医院并不近，程初霁打肿脸硬是把人抱过去以后自己喘了快一分钟才缓过气来。一旁看的医生一头黑线，而祁恒却笑得停不下来完全不像个虚弱的高烧患者。

医生简单查了一下，问了些问题。虽然体温偏高，但医生看祁恒精神还不错就打算开点儿药把他打发走。

看医生要动笔，祁恒按住了老医生的胳膊，问：“等一下！这个药能报销吗？”

“一部分吧。”医生无奈地放下笔。

“一部分是多少？百分之多少？”

“……这个我不清楚。这个药不贵，你顶多也就拿十几块钱。”医生隐隐叹了口气。

祁恒咬咬有些干燥的下唇转头看程初霁：“我发烧一般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吃药的。这种小病就应该靠身体的免疫力撑过去。什么都吃药等老了就要抗药性了，得了大病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了！我们走吧。”

医生脸色臭了不少：“……不开药可以。就诊费交一下。”说罢在一张单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堆鬼画符，刚要递给祁恒，他迟疑了一下，转身递给了程初霁。

祁恒皱眉：“叔叔，您就看看嗓子，听听心跳，问了几个问题就要收钱啊？这样不好吧？你看，我就是一个穷学生，交了学费连糊口都成问题了，能不能就算了呀~~”

“你这个同学——”

老医生明显已经烦了，程初霁在他爆发前接过了缴费单，看了眼祁恒：“你出去等。我来跟医生说。”

“哦……”祁恒迟疑着，但还是乖乖走出了。与程初霁擦身而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砍价，加油”就走了。

医生简直已经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了。他行医数十年，以前在大医院里也不是没见过医闹医赖，但自从当了校医以后日子还是舒坦的。毕竟年轻人一般没什么大毛病，要真的是大问题他就把人直接指到大型三甲医院去，自己一点儿责任也不担，钱虽然少些但乐得轻松。

但今天这个叫祁恒的同学不得不说让他平稳了许久的血压蹭蹭上涨。

就比如刚才。

这个祁恒明显是跟自己的朋友说悄悄话的，但是因为发烧嗓子有点儿哑，耳朵也有些发言导致听力下降了一点儿，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谓悄悄话已经让自己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当做没听到吗？你就不能说点儿标准的悄悄话吗？我是个医生！不是演员！

祁恒走出诊室，关上门后，医生看奇葩一样的目光就转投到了程初霁身上。

那视线会说话，程初霁仿佛听到了老医生的话：他走了，你想怎么着？不给钱就找你们辅导员！

　　程初霁轻轻喉咙，礼貌地微笑起来：“医生。您不用理他，有什么药请尽情地开。我来交钱。”

（三十）祁恒的寝室
“这么多药都是免费给我的？？？？”祁恒随手拿起一个白色的药瓶看着上面天书一半的化学配料表。

“嗯。”程初霁下意识地按了按口袋里的钱包。

“那个大叔还是很人性化的嘛~”祁恒晃着药瓶说。

“是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送你回寝室吧。”

“只要你不抱我回去怎么都行。”祁恒扶着膝盖站起来，一下起猛了眼前黑了一下，但怕程初霁担心自己眨了眨眼偷偷缓了过来。

“我抱得不是挺稳的吗？”程初霁依然嘴硬。

祁恒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带着笑：“我可不轻，我怕你把我抱回寝室你的小腰受不了。”

“我没事儿。”

“我有事儿。”

“为什么？”

“你的腰是我的未来的‘性福’啊~你要好好保护，知道吗？”祁恒故意用手指勾了勾程初霁的下巴，“别在我‘检验’之前就废了。”

程初霁咽了咽口水。眼前的祁恒因为发烧显得有些病态的性感，那种虚弱感搭配发红的脸颊十分可爱。

虽说没有抱着，但程初霁还是坚持把他搀到了寝室门口。祁恒路上给洛洛发了个微信，叫他从窗口把自己的门禁卡递出来。他们宿舍在一楼，窗口冲着宿舍后面的小树林，夏天时两人经常能听到一些情侣约会的甜言蜜语。

这是两人忘带门禁卡时常使用的方法。不然还要在门口的宿管阿姨那里登记，十分麻烦。洛洛收到信息没觉得有什么惊讶，但是看到窗外的人时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你你你你你！！居然是你！！”

程初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你、你好。”

“你们和好啦？！”洛洛眼睛都亮了起来，笑得比祁恒还夸张，整个人都垫着脚凑了过来。

程初霁吓得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呃……嗯。”

“所以这个门禁卡是给他的还是给你的？”

　“给我的。他生病了，我送他回来，想进去，不然我不放心。”

“病了？”洛洛微微皱起眉，“怎么一夜之间就病了呢？严重吗？他——”

洛洛突然开了窍，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窗外的人：“诶呀呀~~我说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呢~~折腾一晚上谁也受不了啊~祁恒最近因为你的事儿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你倒好，刚和好就来个夜不归宿。夜不归宿也就算了，现在还把人弄病了，我作为娘家人可不愿意啊！”

洛洛抱起胳膊，端起架子：“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他啊。他很可怜的~而且他很喜欢你。我知道~~~他不直说喜欢~~~但是，不说你就不知道吗？！你懂不懂阅读理解啊？还是不是个合格的当代大学生啊？”

程初霁被洛洛说的一愣一愣的，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自己也该被说。

“知道错了吗？”

“嗯。”

“好吧，原谅你了。给！”洛洛把自己的门禁卡从窗户的栅栏递了出来。

程初霁拿着洛洛戴着粉红色外套的门禁卡道了声谢就快步去宿舍门口去找祁恒了。

虽然全身发热双腿发软，但祁恒还是觉得程初霁有些小题大做，睡这辈子没发过烧啊~至于吗？

程初霁走进祁恒的寝室之前还是有些小悸动的，他想不出这样一个人的寝室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乱七八糟呢，还是整整齐齐？

是简洁大方呢，还是少女情怀？

然而他推开门的时候的第一感觉就一个字：满。

屋里的东西好多，他第一眼愣是没看到桌子上的空地儿。他记得祁恒告诉他寝室里就只有他和洛洛两个人，他一时没想明白两个人怎么可以有比他们寝室四个人还要多的东西。但他冷静下来仔细看看又觉得虽然东西多，但并不混乱，基本还是井井有条的。

其实就是因为东西多且杂，所以祁恒跟洛洛收拾起来都有自己的方法，方便找东西。比如布料都放在寝室里空着的一个桌子上，按照材质和颜色摆放着。不同抽屉里分别放着扣子、拉链、水钻、蕾丝等装饰用的配件。

不过这些规律程初霁一时是发现不了的。

见两人进来洛洛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看祁恒脸颊绯红精神似乎也没有平时好难免有些担心。

“怎么了？怎么病了？看医生了吗？别不好意思，该看还是要看的啊！”

“刚才去过了。”祁恒揉了揉太阳穴。他头疼的越来越厉害了。

“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要抹药啊？”

祁恒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分析洛洛话里的奇怪意思，顺手先脱了这会儿已经干了的外衣：“开了点儿药。不过我先不用。睡一觉就好了。”说完就脱了鞋往床上爬。

洛洛转头看向程初霁：“真的看医生了吗？”

“嗯。校医院看了。”程初霁赶忙确认，至少表示自己的体贴。

“校医院？？”洛洛皱起眉，“那里的医生都是老头儿老太太，会不会看啊？”

程初霁有些困惑，看个感冒发烧什么的不是这种经验多的老医生更保险吗？有什么不会的？

正想问，他注意到了成功爬上床已经盖着被子把衣服脱了的祁恒，瞬间意识到他现在应该是只穿了一条内裤的状态，于是脑子里对于洛洛的话的疑问就先放在一边了。

“就睡了啊？”洛洛仰起头看着祁恒，“你吃饭了吗？吃点儿再睡呗！”

祁恒一躺下才发现自己全身的酸痛，实在不想动。“不想去……”

洛洛：“至少喝点儿粥吧？”

祁恒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他也说不清楚是自己手太凉还是脸太热，总是热传递很明显。“我想吃凉的……”

“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程初霁踩着祁恒的椅子站上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病人，“随便点。吃完了再睡。”

祁恒笑了笑：“我想喝奶茶。凉的。还想喝酸奶。啊，对了，二食堂早饭的鸡蛋灌饼也好吃。”

洛洛听着祁恒点的菜十分无奈，但也确实放心了不少，能有想吃的东西就说明病的不厉害。但他还是以过来人的精神提醒了一句：“多吃流食，少吃固体的。不然……咳……不方便。”

程初霁和祁恒都以为洛洛的意思是病着还要跑厕所不方便休息，也就没多想。

　　程初霁得到任务，拿着洛洛的门禁卡就出去买吃的了。

（三十一）洛洛妈妈
看人走了，洛洛早就熊熊燃起的三昧真八卦之火终于抑制不住了。他学着程初霁的做法踩在祁恒的椅子上，扒住他的床架。不过他个子矮一些，效果并不如“卖家秀”理想。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欸欸欸！！！”洛洛本来就不小的眼睛闪着光。

“嗯？”

“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啧！就是昨晚呀~我看折腾的挺厉害呀~不然怎么会病倒呢？”

祁恒现在反应有些迟钝：“还行吧。没怎么折腾。就在老教学楼那里。”

“啊~~~”洛洛惊讶地捂住脸，“在、在学校里啊？！”

“不然呢？那么大的雨。而且回寝室也不方便啊。”祁恒的意思是回寝室他们有些话就不方便聊了，但是听的人完全理解的不是一个概念。

“我懂我懂！”洛洛又期待又激动又八卦地看着祁恒，“那……其他的怎么样啊？时间啊什么的。”

“我手机没电了，没看时间。啊，对了。我手机在衣服口袋里，你帮我充上电。”祁恒这才想起来自己礼物没送出去不知道伍凯明有没有联系他。回来的路上都是程初霁帮他拎着装有伍凯明生日礼物的袋子的，祁恒这倒不担心。

洛洛跳下椅子，翻出手机，连上充电线，然后又爬上椅子恢复了之前的姿势继续问：“那，你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啊？”

祁恒咳了咳，觉得嗓子有些干：“挺好的。既然都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好难受的吧？”

这话在洛洛听起来完全就是为爱牺牲，为爱奉献，为爱被爆也无怨无悔的感人台词。

祁恒没有看出洛洛眼中的感动，问：“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眯一会儿了啊~”

“欸欸欸！有有有！！！最后一个！！！”洛洛紧紧抓住床架，压低了声音问，“咳咳，那个，他的size怎么样？”

“塞子？”祁恒重复了一下自己听到的东西，怀疑是不是发烧烧死了自己太多脑细胞连人话也听不懂了。

部长的塞子？

什么塞子？

洛洛急了：“啧！你不是过了英语六级了吗？蒙过得啊？尺寸啊！SIZE啊！”

祁恒呆了：“…………………………………………………………”

场面异常安静了几秒后，祁恒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故意拉长音调说：“大概这么长——”

洛洛的视线随着祁恒的指尖移动着，表情也越来越惊讶，在当他想说“这个size也太非人类”的时候，祁恒的手指戳到了他的额头。

祁恒又气又笑，连戳好几下：“你个死洛洛！想什么呢？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该清理了啊！我看你CUP处理速的都慢了。”

洛洛捂着脑门儿很无辜的样子：“我、我怎么了嘛！明明就是你们的行为很值得怀疑啊！夜不归宿，回来看你还走路发晃，第一次处理不好也很容易发烧嘛~~”

祁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洛洛：“黄洛迪同学，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想的事儿没有发生。”

“没有吗？”

“没有。”

“那你们昨晚都干什么了啊？”

“聊天。”

“纯聊天？”

“嗯。”

“你们是小学生啊？怎么谈个恋爱都没有动手动脚啊！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失身啊！妈妈很担心你啊！”

“呃……等一下，‘妈妈’是个什么东西？”祁恒不明白自己怎么一夜之间就降了一辈。

而洛洛以为自己戳到了祁恒幼年经历的痛处，干脆闭了嘴，默默下了椅子。

“真没意思~~没有八卦听的话我就去找郭正了哈！也给你俩留点儿二人世界的空间。我的门禁卡就先给他用吧。回来再给我。”洛洛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是周末，洛洛昨天晚上回来就是因为有点儿担心祁恒，不然他肯定就在郭正租的房子过夜了。现在看到两人和好了，也有人陪他也就放心了。自己的爱情生活也需要照顾。

祁恒看着洛洛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不管八卦的成分占了多少，但是洛洛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真的为他担心为他操心的朋友之一。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洛洛整个周末都不会出现在学校里的。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轻叫了一声：“洛洛。”

洛洛转过身，仰着头，插着细腰看着他：“嗯？又怎么了？要吃的，要喝的，还是要全身的泰式按摩啊？”

祁恒微微笑着：“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是我妈妈应该挺好的。”

程初霁买了吃的回来的时候洛洛已经识相地走了，而祁恒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对程初霁伸出手：“我好渴……”

程初霁把奶茶送进他手里：“我买的小杯。还是少喝点儿这个，香料香精什么太多了。”

没有抱怨，祁恒接过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眉：“怎么不甜啊？难道是发烧影响味觉了？”

“我没让他们加糖。”程初霁一边说一边又拿出鸡蛋灌饼。刚才一路上捂在怀里这会儿还是暖的。

“啥玩意儿？！不加糖？”

“生病少喝那么甜的。”

祁恒又喝了几口不甜的奶茶，庆幸着牛奶本身还有点儿甜，不然这东西不是道还喝个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有点儿馋，但是真的开始吃却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祁恒有些不好意思，努力又咬了几口，但还是难受。

“没事儿，睡醒再说。”程初霁把吃的放在他桌上，又抬头问，“怎么样？还需要什么？”

祁恒抓着被子笑了笑：“我需要一个陪睡的。”

程初霁不好意思地咳了咳，然后用力晃了晃通往床上的梯子，“这个床禁得住咱俩吗？不会塌了吧？”

“不会。我们系有个200多斤的，我也没听说他的床塌了。”

“咱俩加起来可比200斤沉。”程初霁科学严谨地说。

“他天天睡啊，我们偶尔一次没事儿的……”祁恒说了一半突然有些不爽起来，生病了脾气也大了，“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怎么感觉我自己死乞白赖非让你来呢~我还嫌你占地儿呢！”

一看这病孩儿闹别扭了，冒着床塌的危险程初霁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学校的床都是标准的单人床大小，硬要挤下两个不算娇小的男人实在超出了当初的设计理念。但祁恒知道肯定没问题。而这个原因并不是某个体重超标的同学，而是他亲眼（耳）目睹了洛洛跟郭正两个人若干次在寝室的干柴烈火。而洛洛的床到现在还屹立不倒就是最好的证据。

程初霁爬上床看到祁恒贴心地给他腾出的一半地儿，微微一下，然后小心地爬了过去。

祁恒掀开被子一角：“要盖吗？”

“咳、不、不用了。”程初霁红着脸拒绝，然后用力把他包裹在被子里，“你盖好，手不许拿出来，知道吗？”

“热啊……”

“出一身汗就好了。盖好！”见祁恒要把“魔爪”伸出被子，警惕的程初霁立刻把它按了回去。

祁恒趁程初霁躺下的时候又把手扒在被子边缘，蠢蠢欲动要往外伸。

　　程初霁刚要躺下就瞄到了被子边上露出来的半截指头，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程初霁叹着气把祁恒连人带被子抱紧，让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动弹不得。

祁恒一下就老实了，抿着嘴，一时不敢看身旁人的脸。

虽然一时冲动抱住了，但是程初霁回过神来也紧张了起来。

安静的寝室。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现在又抱在了一起。

窗帘没有拉，虽然窗户是冲着无人的小树林但也可以听到寝室外的人声。

安静了几秒后，程初霁清了清喉咙，故作自然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祁恒的额头：“还是烫，快点儿睡吧。”

“睡不着~”祁恒完全是胡诌，刚才还睡得很high呢。

“闭眼。很快就睡着了。乖~”程初霁抓着被角往上拉了拉，恨不得把祁恒包裹成蚕宝宝，就露个头。

祁恒听到那个“乖”心里放松了不少，心里很暖。“你给我唱歌吧~摇篮曲什么的会吗？”

“哈？？”（还有这种要求的吗？）

“不会的话随便唱都可以~小小粉刷匠我也不嫌弃~”祁恒秉承着蹬鼻子上脸的优良传统毫不退让，连歌都选好了。选得是他觉得完成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同学都应该会唱的一首歌。

“我唱歌不好听……”

“不怕不怕~”

见推不掉了，程初霁一边后悔小学音乐课没有认真上一边又紧张地给他塞了塞被角，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但两人挨得很近所以祁恒听得很清楚。

“我是小小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

祁恒憋着笑认真听着。不过他本来就累了，憋着憋着就睡着了。

歌手程唱了三遍歌才听到怀里的人微微打起了小呼噜，心里如释重负。

　　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小蚕蛹”程初霁轻轻亲了下他发烫的额头。

（三十二）痊愈复活
一整天除了上厕所以外都没有下床的“蚕蛹”虽然没有做到一觉痊愈，但起码在第二天好得差不多了。

程初霁几乎一整天都在寝室陪着他。端茶倒水送吃送喝，最后还把自己的电脑搬过来在祁恒寝室里熬夜看了三个电影并写完了所有的作业和报告。

祁恒虽然难受但是还算舒适地痊愈了。

看他又活蹦乱跳了，程初霁松了口气。

祁恒刚要跟程初霁出门一起吃早饭，下意识地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桌子上充电呢。他一拍脑门儿又跑了回去。

他飞速开机，等了每一分钟就有无数微信飞了进来。他立刻点开自己最关心的那个名字。

伍凯明发了很多信息过来，祁恒从头读到尾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虽然伍凯明一直在道歉，但是祁恒从头到尾就没有生过他的气。

生日那天伍凯明提前结束了会议，他本想早点下班先去找祁恒再回家，这样还能跟祁恒聊聊天不会太匆忙。但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计划就完全乱了。

他的妻子带着孩子来公司了。为了给他制造惊喜，办公室里有鲜花、有饮料、有礼物、还有蛋糕，平时显得有些过于冷淡的办公室里被装点得充满了人情味。她还邀请了伍凯明的同事一起来给伍凯明庆生。

不得不说伍凯明很感动，他实在不忍心让她扫兴，只能说服自己尽情享受作为寿星的待遇。

回家的路上，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想着怎么通知祁恒计划有变。但直到他开着车带着妻女回家他也没有机会在妻子的视线里给祁恒发出微信。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踏入家门的时候没想到还有第二轮的惊喜。妻子邀请了伍凯明的父母来家里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期间他母亲还把他拉到房间单独聊了很久，主要还是关于之前他出柜的事儿。

母子俩一直聊到吃饭，而这顿饭又吃得特别漫长。

等他终于有时间拿着手机到厕所给祁恒发微信的时候祁恒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虽然没有收到回信，但伍凯明觉得天气这么不好，时间也不早了，他觉得祁恒这么机灵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来不了了。

　祁恒读了所有的信息。伍凯明发来的信息刚开始还是解释，之后是道歉，昨天收的微信就都满是焦急疑问了。

昨天一天他的手机都没开，伍凯明发出去的微信得不到回应，打过去的电话又都是关机，他已经要急疯了。

　　祁恒赶快给伍凯明发信息解释了一下情况，让他不要担心。随后又问了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拿礼物。

伍凯明的回信很快就来了。他担心了一整天，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现在看到这几行文字他感觉自己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但同时又有些担心。祁恒说自己生病了所以昨天没有看到自己的微信。伍凯明知道这孩子的个性，如果只是小病肯定不至于连手机都不看。虽然他没有仔细说是什么病，但伍凯明知道应该挺严重的，突然又紧张起来。
伍凯明：【我今天就过去。】

“丁颠？（今天）”祁恒咬着包子读了伍凯明的微信。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给他的粥里夹榨菜的程初霁不经意地问了句。

祁恒咽下口中的包子喝了口粥：“明哥今天来拿礼物。”

筷子在嘴前顿了一秒，程初霁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哦。好啊。什么时候？”

“中午。”祁恒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程初霁。刚才两人还说中午一起吃饭呢，现在看起来要泡汤了，不知道这会不会惹他生气。

程初霁完美地管理了自己的表情，显示出了绅士的优雅风度：“去吧。咱们晚上再吃。”

“呃……”祁恒尴尬地勉强笑了笑，“那个……晚上洛洛约了我出去……”

“…………”

程初霁不爽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他完美的表情控制了，祁恒看到这个扭曲的微笑自己偷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考完期中我们去看电影吧~周二！半价！我请客！”

程初霁拨开自己负面的情绪，用力点点头：“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祁.阅片无数.恒突然开始脑补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想着想着还有点儿小激动了起来。

“晚饭我请客。”程初霁说着把自己的鸡蛋用筷子划成两半，一大半给了祁恒。

“爆米花我请！”

“那饮料我请。”

“DEAL！”

“DEAL！”

两人亲昵地拉了个勾，相视而笑，并得到了食堂其他同学的若干白眼。

啧！大早上的，我们要吃包子！谁TM要吃狗粮！

　“明哥~等很久了吗？”

祁恒小跑到了约定的餐厅，看到坐在窗边的伍凯明立刻笑着打招呼。最近降温又是大病初愈，在程初霁的坚持下他还是把羽绒服穿了起来。不过这一段路跑得急，到了餐厅他已经额头微微冒汗了。

伍凯明抬起头，微笑着：“迟到了哦。”

“嘿嘿~”祁恒灵活地滑进沙发座椅，拉开羽绒服拉链，晃着领口给自己扇风，“跟人聊天，一不小心~”

刚才他跟程初霁在食堂开黑打手机游戏，连输三把后激起了他的求胜欲，非要赢一次不可，结果一不小心就过了时间。

伍凯明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松了口气。他很怕祁恒得了什么大病不告诉自己硬扛着，以他的性格还是有可能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大碍。不过作为“家长”问还是要问的。伍凯明喝了口面前的茶水，缓缓问：“昨天病了？怎么回事儿？什么病？去医院看了吗？”

“去看了。医生说没什么，小意思~就是有一点点发低烧，我睡了一觉就好啦！现在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了！”祁恒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在厚重羽绒服下略显瘦削的胸膛。

伍凯明认识祁恒太久了，这个孩子的个性、说话方式，甚至说谎的方式都是他看着形成的。这句话他自动就能翻译成：发高烧，躺了一整天，刚刚痊愈。

　不过看他精神不错，伍凯明也就不想多问了，怕被当成絮絮叨叨的老头子。

“好了就行。这几天多吃清淡的，换季容易生病。”虽然是那样想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说完了他自己也很无奈。好像自从有了孩子自己变得话多了不少，真是不服老不行。

　　祁恒开心地应着，倒是完全不觉得伍凯明烦，他甚至喜欢这种贴心的乃至有些罗嗦的嘱托让他有被关心被爱着的感觉，他很享受。

（三十三）部长的小担忧

（三十四）西红柿
约定好看电影的日子到了。

祁恒看了看上映的电影实在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好片子，但是约会还是要约的。他随便选了一个听名字特别文艺的片子：《半缘修道半缘君》。他下意识觉得这种别别扭扭谈恋爱的电影应该人少，正好方便两人“交流”。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戏的背景是民国时期，祁恒很喜欢这个时期的服装，他看海报上的服装还算考究，所以打算看看作为参考。就算戏不好看，如果能从服装上找到灵感也不算白花这些钱。

两人约在电影院附近的一个超市门口见面。天气冷了，祁恒想着如果等久了，早到的还可以到里面等着。

祁恒想着毕竟是自己约的部长，怎么也应该自己先到，于是提前半小时就出门了。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同路的程初霁。
“你……好早啊……”祁恒第一次看到部长居然会心里有些不爽。明明想提前到显示自己男友力的，现在泡汤了。

程初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先到以后方便上演自己心中期待已久的俗套约会桥段。

程程小剧场：

祁恒（脸红）：“你等很久了吗？”

程初霁（耍帅）：“没。我也刚到。”

祁恒（解下围巾给他戴上）：“还骗我，脸都冻红了！”

程初霁（把他搂过来）：“那你给我暖暖身子吧~”

程程小剧场END。

好吧，现在彻底END了，没戏了，被禁了，上映前就没得了。

早了也没办法，二人慢慢悠悠走到电影院前也还有25分钟才开始。祁恒买的票是选好座的，也没有必要提前进去占地儿，现在进去干坐着反而有些尴尬。

实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祁恒提出一起逛逛超市。

现在刚刚到下班时间，但由于周围不仅有大学还有两个高中，所以超市里除了附近的上班族以外还有不少学生模样的孩子来买东西。

程初霁完全没有购物目标，于是就乖乖跟着祁恒穿梭在货架之间。

“诶？这个辣条居然不打折了！”祁恒一脸痛心疾首。

“白菜降价了~果然是要过冬了啊~寝室不让放，可惜了。”祁恒拍了拍水灵的大白菜。

“苹果又贵了……吃不起……桑心~”祁恒闻了闻苹果的清香又放了回去。

“哟~洛洛爱吃的这个小饼干涨价了！上次打折让他多买点儿他不听~切~”祁恒对着价签照了一张发给了洛洛，顺便奚落了几句。

“部长，你看这个！哈哈哈~”祁恒举着一个长成扭曲诡异心型的西红柿给程初霁看。

程初霁把西红柿拿过来：“买了。”

“哈？？？？买这个干什么？？？”

“挺可爱的。”程初霁说着，随手扯了个塑料袋把“扭曲西红柿”小心地放了进去。

祁恒突然有些怀疑起了程初霁的审美和自己的颜值：他之前形容我的可爱跟这个奇葩西红柿一样吗？？

思索着走到临近收银台的一个货架前，祁恒一抬头发现程初霁已经拿着奇葩西红柿向另一个货架走去了。他急忙跟上，发现这个区域是买洗发护发的。

程初霁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洗发水：“你要吗？之前不都用完了吗？”

祁恒很想说：大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难道这段时间我都是靠在澡堂借洗头水儿过活的吗？

然而他最终说出口的是：“好啊~我要跟部长用同款！”

带着一个西红柿和两瓶洗发水这样莫名其妙的搭配走出超市，又走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禁止外带食物，但是工作人员看了看程初霁手中袋子里的东西实在不想承认那个变异形状的西红柿是食物，只好放他们进去了。

《半缘修道半缘君》是个小成本电影，也没有什么流量担当的演员，所以人不多。不过来看的人数还是超过了祁恒的预料。

他选的座位是倒数第二排中间，本来已经觉得很靠后了，没想到坐在后面的居然还有三组情侣。虽然大家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显而易见了，但祁恒还是五十步笑百步地鄙视了一下坐在比自己还靠后的六个“猥琐”的人。

程初霁也注意到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三组人，心里了然，又觉得自家的小恒还真是老实，买这么中间的票，一看就是要乖乖看电影的。

有点儿可惜啊~

殊不知祁恒只是不想做的太明显，坐在那么角落不是明显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坐在了他们前面两排的位置。整个电影院就像学校的公共课教室一样，大家都往后面挤，前排的“好学生”没几个。

祁恒早上就没怎么吃饭，这会儿爆米花吃个不停，程初霁倒也不介意，干脆借口说自己习惯电影开场再吃让祁恒抱着一大桶慢慢吃。

祁恒看着屏幕上的广告和电影预告片猛塞爆米花，程初霁看着猛塞爆米花的祁恒小口小口地抿着饮料。

　　灯光突然变暗，祁恒坐直了些身子：“部长，开始啦！”他的视线再小声说了一半的时候才转过去，发现程初霁完全没有再看大屏幕，而是盯着自己。

程初霁借着荧幕的光线用手指抹掉了他嘴边的爆米花残渣，低声答道：“嗯，知道了。”

“咳咳，嗯！那就好好看！”祁恒紧张地说着没什么用的话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坐在他们前面的几个人中有人回头瞪了祁恒一眼，示意他小声点儿。

祁恒很懂事儿，立刻闭上嘴，坐姿也塌下去了一点儿，仿佛在故意缩小自己的体积以免被人看到。

《半缘修道半缘君》的故事说不上跌宕起伏，平淡地叙事手法讲述着朴实无华的平凡人的爱情故事。虽然并没有欧美大片的爆破追车枪战，也没有国产大片的明星特效投资，但祁恒觉得这片子有种温暖的感觉。

这也是他追求的生活、爱情。

不需要轰轰烈烈，波澜叠起，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跟爱的人过平凡的日子，有着平凡的小烦恼和小幸福。这样他就满足了。

电影开场以后祁恒吃东西的频率反而低了。他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小心地扶着，这样程初霁也能吃到。

而程初霁丝毫没有食欲，看着时明时暗的光线下祁恒在爆米花桶里进进出出的手很想摸摸。但他迟疑了十几分钟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想起自己教导沙皮谈恋爱要讲时机的理论，现在的程初霁觉得自己当时的话简直就是狗屁。

去你妹的时机啊！电影都要完了！（并没有，还有45分钟）爆米花都吃完了！（并没有，还有三分之一）手都没牵到！这个电影看得还有什么意义？！（导演和编剧在流泪）

程不怂把心一横，在祁恒的手又一次伸向所剩不多的爆米花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祁恒一顿，视线从大荧幕转到自己被握到的手上，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没错，是我的手。没错，那只是部长的手。没错，我被死死抓住了，还有点儿小疼。

回过神来以后的祁恒情绪还是很稳定的，虽然心在狂跳但是面子上不能慌，要淡定，要沉着，要有风度。

他小心地移开爆米花桶，仿佛动作快了会吓跑程初霁似的。然后壮着胆子翻过手掌，与他手指交缠然后紧紧用自己的手指锁住了对方的手。确认他跑不了了祁恒才放心地转头看了看程初霁。

“噗！”祁恒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喷出的笑声。

程初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笑什么？”他心虚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比如握得太紧之类的。

　　祁恒只是笑，没有回答。他其实只是觉得程初霁的脸红得连这种灯光下都看得出来实在很可爱，好想亲亲他。

（三十五）淤痕
两人的手不老实地一会儿你抠抠我得掌心一会儿我捏捏你的指甲的玩儿了一会儿。程初霁怕自己耽误祁恒吃爆米花就自然地松开了手。祁恒倒也没死心眼儿地非要拉手手，看部长松手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又捧起了自己的爆米花。

然而吃了没几口祁恒就发现自己小看了部长大人的色心，一边吃一边偷笑起来。

程初霁的手偷偷摸上了祁恒的大腿。

先是本分地放在腿上，随后又开始偷偷借着牛仔裤上做旧的磨损试图摸到皮肤，再后来从外侧摸到了内侧。祁恒腿内侧的肉并不如外侧紧实，有些软，程初霁很喜欢这个手感，幻想着如果没有裤子应该捏起来更舒服。

想着想着，一不小心手部动作的幅度就越来越大。

“噗哈哈哈~~~唔唔唔~~”祁恒大腿内侧很怕痒，忍了很久终于笑出了声。笑这个东西如果是真心的一旦开始就不是立刻能停下来的。虽然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他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前后座的人都看向了他们，程初霁像一个闯祸的孩子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但是祁恒的笑还是没有停下来，一边捂着嘴一边发抖地靠在了程初霁肩上。

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去，但是周围人的视线越来越炙热，烤得程初霁坐立不安，感觉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在公共场合对祁恒大腿又摸又捏又揉又戳的可耻行为了。

好不容易停了笑，祁恒的气息还有点儿乱，他对程初霁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些，要悄悄话说。

程初霁咽了下口水把耳朵凑了过去。

祁恒坐在程初霁左边，他用左手握住了部长想逃的左手，用右手覆在他耳边。

程初霁忐忑地等待着，他不知道祁恒会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作何评价。

会害羞，会生气，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逗弄自己几句？

程初霁还没想明白就感觉到耳边温暖的气息裹挟着湿气落在自己耳廓上。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被、被舔了！

祁恒又舔了第二下。

程初霁倒抽一口气，捂着耳朵闷哼一声向右边躲去。

由于他动作大，声音虽然不响，但闷哼那声在文艺电影的优美音乐里还是显得很突兀，一时间又汇集来了很多视线。

前面的人瞪他们也就算了，程初霁很想问问后面角落里的那几只凭什么瞪自己！你们是来正经看电影的嘛？有本事你们给我讲讲前一个小时讲了什么？明明就在那里腻腻歪歪凭什么我们不能？刚才那个女的都被他对象摸的叫出来了！为什么她现在还理直气壮地瞪我？！

虽然心中有委屈，有不服，但程初霁还是自觉理亏地闭上了嘴。

祁恒偷笑了一会儿，用手指在程初霁大腿上写了一个“走”字，后面跟着写了个问号。

不知道是不是破罐破摔了，程初霁又开口了，他凑近祁恒的耳边用手拢住声音：“你确定？还没完呢。”

祁恒一边点头一边已经抱起了放在一边的爆米花桶，又拿起了羽绒服，对程初霁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放映厅同时长出了口气，然后又同时停止望向对方。两人为这神奇的同步笑出了声。没有旁人的目光两人笑得格外爽朗。

“吃饭吗？”程初霁想起自己答应要请的客。虽然电影没看完，过程也说不上完美，但现在气氛很好，他觉得这样一个约会以一顿浪漫的晚饭结束就完美了。

祁恒晃了晃手里还剩一点儿的爆米花拍拍肚子，“我有点儿饱，吃不下了……”

“少吃点儿呗。”程初霁已经订好了一家西餐厅，虽然现在有点儿早不过提前问问有没有空桌也可以。

祁恒抿着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我们去吃肉夹馍吧！”

“哈？肉……”

“我知道有一家挺好吃的！便宜，肉多！”

“呃……你确定？”

“嗯！”

“好……吧。”看祁恒很想吃肉夹馍的样子程初霁只好认了，并拿出手机用APP取消了餐厅的预定。

一人一个肉夹馍，程初霁手腕上还挂着一个，买二赠一，真的很实惠。这个晚饭的钱也就是程初霁本来准备花的十分之一，而重点是祁恒吃得依然十分满意。

“真好养活……”程初霁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

两人边走边吃还没到学校门口就吃完了，祁恒大方地把多余的一个豪华多加肉版肉夹馍让给了没怎么吃爆米花的程初霁。

祁恒把双手揣回羽绒服口袋保暖，快走了几步跑到程初霁前面，然后小步后退着走，笑道：“哥哥护送你回寝室吧！”

“你送我？”

“是啊？怎么了？不行啊？我就不能展示一下男友力？你要是想我可以背你回去~要吗？”祁恒说着背过身，双手在身后对着程初霁勾了勾。

“……咳。那就麻烦你护送我回去吧。”他故意忽视了“背”的部分。

程初霁一直觉得自己寝室离校门近是个好事儿，但是今天他特别希望自己的寝室跟祁恒调换一下。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他的宿舍门口。这会儿才九点左右，学生们还很活跃，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挺多。程初霁总觉得现在就这么回去有点儿不甘心。

宿舍对面有个小花坛，边缘的石砖上三三两两坐着几对小情侣。

程初霁不想跟别人凑热闹，就拉着祁恒到旁边的墙后。

祁恒看着显得很局促的程初霁抿着嘴微笑：“怎么啦？”

“你就回去了？”程初霁靠着墙抓抓头。

“是呀~不然呢？你收留我？你们寝室有空床位吗？跟你挤一张床会不会被同学笑话？”

天地良心，程初霁真没想让祁恒留宿，不过现在既然提起了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他的脸皮还没厚到可以在三个舍友的目光下带着祁恒去过夜的程度。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他灵光一现，“你洗澡了么？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去？”

“啊哈哈哈哈哈~~~”祁恒笑出了声，“怎么回事儿？人家约会都是电影吃饭开个房，你怎么还可以约洗澡的啊？要不要我给你搓背啊？”

程初霁故作镇定：“可以啊~我不反对。”

祁恒拍拍他的胸口：“可惜了。我下午洗过了。”

“我可以请客。”程初霁下意识地觉得他是想省钱。

“……请客洗澡啊？真的十分心动，很想洗个十块钱的，把衣服也拿进去用热水洗了~~”祁恒摸着下班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过今天算了，再洗就泡发了。下次吧~”

“哦。”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荒唐了，但还是有些失落。

祁恒看到程初霁眼睛失望的垂下来一些，心里一痒。他抓住对方手臂把自己的脸凑近，看到程初霁的眼睛立刻睁的老大。

“部长乖~恒哥哥给你奖励。”

说完就轻轻吻在了他的嘴角。抬起又落下，这次终于落在了唇上。

两人一个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一个弯着眼睛仔细观察被自己调戏的部长的可爱反应。

被轻轻吻了三下，程初霁受不了了，挣脱祁恒的束缚转身将人按在了墙上，右手还温柔地护了一下他的后脑以免磕在墙上。然后扳起他尖尖的下巴突入了唇齿的关卡。

调戏不成反被戏。

祁恒觉得自己好像玩儿大发了。本想撸撸部长的毛，但一不小心给摸炸毛了。

程初霁为了挽回颜面亲得比祁恒久了一倍，他松开的时候祁恒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程初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着对方的触感。“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HelloKitty啊？”

祁恒喘匀了气，有带起了微笑，用指尖戳着程初霁的胸口：“Kitty程，你这个吻在哪儿学的？进步大得吓人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头顶有绿色的影子呢？”

“绿什么绿！”程初霁也学着他的样子戳着祁恒的胸口，这画面要是路过的无知群众看到多半以为这两人要干架。

“气死我了，过来。”程初霁拉开祁恒羽绒服的拉链。

“欸？？这是干啥？？扒了我衣服，要冻死我？？冻死倒是其次，羽绒服很贵的，不要抢走啊！！”祁恒嘴上说的话似乎有点儿慌张，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微笑的。

看到他羽绒服下面穿的单薄程初霁不禁有些心疼，明明很瘦也不知道多穿点儿，感冒了怎么办？之前还发高烧来着呢。

程初霁拉开祁恒有些松的领口，露出他左边的锁骨。这就是他之前YY过并在之后反省了很久的锁骨。他咽了咽口水。算了，大不了再反省一次。

程初霁俯身咬了一下祁恒隐隐泛着粉红的锁骨，听到他轻轻叫了一声程初霁立刻松了口，嗅着祁恒脖颈间的味道吻在了他锁骨下方。

这个暧昧的吻没有持续很久，但他松开时已经明显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一个小小的淤痕。

祁恒自己低头也看不到，但也大概知道程初霁做了什么。他抬手摸了摸锁骨：“我错了，部长不是kitty程，是puppy程。怎么还咬我啊？”

“留个记号，丢了能找到。”程初霁轻轻摸了摸自己留下的吻痕，然后迅速把他的羽绒服穿好，怕他感冒。

　　祁恒低声笑了笑，耳朵却红得出卖了他。

（三十六）妹妹的倾诉
离开程初霁的宿舍门口，祁恒心情很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回去换衣服肯定会被眼尖的洛洛发现猫腻儿，所以他难得破费去小超市给洛洛买了一盒巧克力口味的牛奶作为封口费。

眼看着走到自己宿舍门口了，他手机响了起来。他以为是洛洛就拿了出来，结果手机上的号码是个陌生号，但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陌生号码”。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应该不是那个人打来的才对。

要是在平时祁恒八成会挂断，但是今天他心情好，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起来。

“喂？您找谁？”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这个情景给了他一种不好的既视感。他皱起眉，刚要挂断，那边仿佛突然有了信号，传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祁恒听道几个字，确认了不是自己不想理睬的那个人，也就多了些耐心。

“喂？您那里信号不好。是不是打错了？”

“喂？”

“Hello？”

试了几次对方那边还只是时断时续不成句的声音。

“喂？您打错了，我挂了，您再查查电话号码！”他大声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增强信号。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刚说要挂，那边的杂音突然小了很多，可以听到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现在呢？喂？能听到吗？”

这个声音很陌生，祁恒叹了口气。答道：“听到了。请问您找谁？”

“我、我……”女孩儿犹犹豫豫，我了半天才继续说，“我找祁恒。”

祁恒有些惊讶，没想到还真是找自己的：“我就是祁恒。您是？”

女孩儿那边传来小小的抽泣，然后祁恒听道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哥哥。是我啊~我是祁盼。救救我……”

“肝纤维化？”祁恒拧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刚刚听说的医学名词。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略显土气的年轻女人，脸上因为常年没有保养并且风吹日晒而带着人们平常说的“高原红”。旧的有些脱色的红色羽绒服的袖子上带着印花布做的套袖，已经有些脏了。

说实话，经过这么多年祁恒对妹妹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看到眼前的人完全没有熟悉的感觉。要不是他记得妹妹右手虎口处的一块深红色胎记他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是不是骗子。

妹妹比小时候胖了不少，她说自己已经嫁人了，孩子也已经一岁半了。大概是因为操劳，她显得比祁恒年纪还大一些。

祁恒一时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还没毕业就当舅舅了，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变化这么大。

不过又看到妹妹粗糙有茧还有些干裂的手，想起小时候跟自己拿冰锥打架，谗巴巴地抓着巧克力的小胖手，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祁盼喝了一小口面前的咖啡，皱起眉，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祁恒把自己点的热巧克力推给妹妹，他看见祈盼点了咖啡时就觉得她不会喜欢的。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甜的，这点自己也是一样。

他端过咖啡打开桌上的糖包，一连撕开三个倒了进去，不停地搅拌着，没有想喝的意思。

祈盼犹豫着喝了一口热巧克力，立刻舒展了表情，又一连喝了好几口。

祁恒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盯着杯子里的漩涡品着妹妹刚才告诉他的话。
他被送走后妈妈果然又生了个男孩儿，起名叫祁宏。爸爸对他疼爱有加，从他会说话起就更加溺爱了，可以说是想要什么给什么。有些玩具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喊着想要，父亲就会用祁盼的零花钱给他买，而很多时候这些玩具他也就只玩儿几次就不稀罕了。

母亲心疼女儿壮着胆子跟丈夫提过几次意见，但是每次父亲眼睛一瞪抡起巴掌打上几下母亲就受不了了。没过多久母女两就都学会了隐忍，再也不敢多提父亲重男轻女的事儿了。

祁宏吃得好，长得很快，几乎是村里同年纪孩子里最高的，父亲看着儿子也十分高兴，更愿意带他出去玩儿了。

村里人偶尔也会问起祁恒，说你家大儿子呢？

父亲每次都回答说冬天感冒转成肺炎，病死了。但除此之外也并不再提。

除了一直觉得祁恒不是自己亲生的而耿耿于怀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使他不能多提祁恒，以免露馅。

村里计划生育抓得还算紧，虽然农村里大部分家里都不是独生子女，但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是如果前两胎都是女孩儿大家可以允许你再生，拼个男孩儿。但是如果有了男孩儿还想生三个甚至以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可能要被罚款。

这也是父亲一直看祁恒不顺眼的重要原因。

替别人养儿子就算了，还妨碍自己生儿子，简直恶心人。

所以他宁愿把祁恒说死了。一般人家一听孩子死了也就不再多问，以免让家长伤心，这样这个秘密也就一直保存了下来。只有父母和祁盼还记得这个家里曾经还有一个懂事儿的长子。一个会做饭，会刷锅，会烧水，会陪妹妹玩儿，会逗妈妈开心的长子。

但知道隐情的这三个人一个不想提，两个不敢提，日子也就这样过着。

后来祁盼的学费被拿去给弟弟买新衣服，新玩具，新文具，新零食，她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刚到20岁就被爸爸找媒人许给了县城里一个老实人家。虽然两人只见了三四次，但很快就结婚了，因为父亲急着要女儿出嫁的彩礼给家里盖一个新房，说是以后儿子结婚能用上。趁现在便宜先盖了，以后说不定就贵了。

祁盼出嫁当天又哭又笑，吓得几个亲戚以为她中邪了。匆忙把人支了出去，母亲抱着女儿哭成了个泪人儿，她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她懂。

她伤心：委屈着自己要嫁给一个不了解的男人，不了解的家庭，要去不熟悉的环境生活，还要交出所有的彩礼给父亲，自己一分自己的钱都没有。

她高兴：期待着可以终于逃出这个压抑的家庭，远离暴戾的父亲，懦弱的母亲，骄纵跋扈的弟弟，她觉得未来会更好的。

虽说仪式办了，但是她出嫁的时候年纪还不到，所以并没有领证。不过在农村觉得仪式办了就算结了，两边都没有很在意。她的结婚证还是因为怀了孩子，怕上不了户口才领的。

婚姻生活没有她期待的那么幸福，但也没有很糟，夫妻两人关系很平淡，没有太多甜蜜，但也没有太多争吵。祁盼已经很满意了。加上她生了个乖巧懂事儿的男孩儿，丈夫家里对她也又好了几分。

刚刚安安稳稳过了两年清净日子，祁盼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弟弟病了，让她回家看看，帮忙照顾。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毕竟是手足，这几年下来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听说祁宏病了祁盼还是连夜赶回了家，衣服都没换就跑去了医院。

在病床前守了一晚，看着以前上蹿下跳追着自己在院子里打的孩子变得如此憔悴，做姐姐的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第二日一早，父亲带着医生走进病房，递给她一张单子让她签。

祁盼虽然没有上什么学，但是字还是认识一些的。她看到“自愿同意”、“捐献”、“移植”、“后果”、“并发症”等等字眼还是觉出了不对劲，说什么也不签。

父亲说她没良心，连手足亲情都不顾，要看着弟弟死。卧床的弟弟也是又哭又骂，说姐姐要成心看他死才高兴。一旁的母亲除了抹眼泪什么都没说。

见祁盼死活不同意，父亲就跑去了县城，找到亲家声泪俱下的哭诉自家的不容易。就一根独苗眼看着也要没了，女儿还不愿意捐出一部分肝脏救弟弟，让他们帮着劝劝。

说是劝劝，其实他是带了五千块钱去的。塞给亲家说是就当手术后给女儿养身子的。不过话虽如此，但是他们都清楚，这份钱祁盼不知道，即使做了手术她也不会知道。说是给她用，其实就是几人私下里的一场人情交易。

亲家收了钱自然也要帮忙。老公婆婆公公三人天天给她打电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让她答应手术。他们怕如果儿媳妇拒绝了，改天人家来把钱要回去他们一点儿理都没有。这钱收着容易，要是真往外吐可就心疼了。

白天要照顾母亲和弟弟，晚上还要被父亲和丈夫“教育”，祁盼被软硬兼施磨了两个星期终于还是签了。

手术很快被安排了，被推进手术室之前，祁盼看到父母都围在弟弟身边心里突然空唠唠的。她承认自己很功利，答应自己一多半肝脏分给弟弟的其中一个私心就是能赢得父亲的爱，自己从小就没得到过的爱。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现在弟弟生病了，多受些照顾也是当然的。等手术做了就好了。

手术做得很顺利。祁盼刚醒来就哭了，医生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摇头咬着嘴唇不停地哭。医生以为她是刀口疼，就给她打了镇痛药。一针打下去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醒来看到父亲坐在身边，她突然觉得胸口一暖，没出息地觉得如果一块肝脏可以换来父爱自己也值了。

但父亲说的第一句话就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小宏还在观察，也不知道你个女娃的肝行不行。这手术花了不少钱呢，要是不行还要再花钱。你可要争气啊！”

祁盼深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这一刻起她告诉自己自己的债已经还了。自己不再欠这个家什么了。

祁盼在医院住了一周，期间只是简单地跟母亲交流几句，除此之外一言不发。出院那日也是自己办的手续，自己默默离开了。祁宏的手术也很顺利，一个月不到后就出院了。

就当她以为一切可以归于平静的时候，几个月后父亲的一个电话让她又陷落了黑暗的深渊。

“喂！祁盼，医生说你弟弟的肝脏好像又不行了。你再回来一趟，好像是手术的时候有点儿什么问题。你在回来试一次吧。医生说你那身子应该三个月就长好了。我看可以再试一次。咱们自家人还省钱，找别太贵了。喂？喂！有没有再听啊？日子定了下个月15号，记得早点儿买票回来。对了，最近吃东西清淡点儿，少吃大鱼大肉。也别怀孕。听见没？”

父亲先挂了电话，祁盼拿着发出忙音的电话愣了许久。

　　她跟老公商量，结果丈夫完全不拿注意，就只是说让她自己决定，怎么着都行。但又旁敲侧击地说让她娘家给点儿经济补偿，不然手术请假又要扣工资了。

（三十七）你是我的温度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想拜托你帮帮我。你读书多，应该有办法吧？对吧？”祁盼喝了半杯热巧克力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微胖的脸显得更红了。

不过这个意图祁恒已经猜出来了，并不惊讶。

他深吸一口气问了别的自己在意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我……我问妈要的……”祁盼低下头紧紧握着面前的杯子，“她最近几年一直背着爸给你打电话，她说你还生她气，从来不接。”

祁恒不置可否。

　祁盼抬头看着哥哥，细长的凤眼里擒着泪：“哥，她……这些年过得不好……咱爸——”

“他可能是你爸，但不是我爸。”祁恒打断了妹妹的话，但是语气里没有丝毫愤怒和哀怨，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的口气。

祁盼的后半句话被咽了回去，一时无言，她又尴尬地喝起饮料。

祁恒也不说话，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安静很尴尬，他很会享受安静的时间。他依旧匀速搅拌着咖啡。杯子里的糖粒依旧很多没有化开，他呆呆地想着要多久才能都溶化，是不是加太多了，还是因为咖啡冷了。

“哥……你……愿意帮我吗？跟咱……”她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跟爸说说。我真的不想再做手术了……我也要工作的，这个手术完了要请假好久，之前那次就已经被领导骂了。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要被开除的。我也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公挣钱也不多，要是没有钱孩子都养不起，我婆婆还有病，要长期服药……爸就是觉得用我的器官会省钱，完全不顾我的身体。上次手术以后我就觉得特别虚弱，经常累，肚子上还有疤……我老公已经好久没碰我了……说看到伤口就……”

“咳，好了。我知道了。”祁恒觉得妹妹念叨的理由跑的太远了，已经到了让他有些不自在的话题上。虽然妹妹已经是个已婚妇女，自己也是个成年人，但是两人之间将近二十年的鸿沟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在跟一个陌生女人聊她的夫妻生活，实在很奇怪，更别说他自己还没什么经验。

“你愿意帮我吗？他们现在就在二院。就在明华路那边。你知道吗？”

二院是市里的一家大型综合性医院，祁恒虽然路过过但从没进去就医过。

他放下搅拌咖啡的勺子，犹豫了。

他并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再次见到父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态和心情去面对他们，更别提素未谋面的一个弟弟了。

“哥？”

见祁恒不说话，祁盼以为他要拒绝，立刻紧张起来。她颤颤巍巍从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祁恒。

“这……这是两千……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你不嫌弃的话……”

祁恒看到这个信封抬眼看了看妹妹。

祁盼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刚才还温柔安静的哥哥此时眼中却是慢慢的怒意。他双手抱在胸前抬了抬下巴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我……”祁盼下意识地反驳，但却说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家庭了耳濡目染了二十几年，即使自己再看不起再厌恶父亲的一些做法和处事原则，她也不知不觉被侵染了。她现在遇到困难会首先选择逃避，选择明哲保身；她会宁愿安于现状；她会在心里偷偷记恨同事升职，觉得一定是跟领导有什么恶心的关系；她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向丈夫使用暴力。而现在，她下意识地觉得找人帮忙就要给钱。

祁恒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不少：“我会尽量帮你的。”

“真的？！”祁盼惊喜地看着他。

祁恒看到妹妹又把钱往前推了推的动作无奈地又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嗯。放心吧。”

说完他拿起咖啡杯一仰脖喝光了已经凉了的咖啡。

放下杯子，他看着杯底还是没有化开的糖，觉得嘴里满满的苦涩。

与妹妹道别后，祁恒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虽然答应了，但他心里还是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明智。

今天气温骤降，祁恒的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还是冻僵了。不过他本来就体温低，手脚冰凉似乎也是经常的事儿，早就习惯了，到也不难受。

在校外“流浪”了一个多小时，祁恒看着路灯亮起才觉得该回去了。

再晚食堂就关门了。
他慢悠悠走回学校，路过篮球常时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刻停了脚步。他扒着栅栏向里看，手指接触着冰冷的铁丝却不觉得冷。

球场上的程初霁英姿飒爽，即使气温如此低也是一身汗，看来已经打了很久的样子。

祁恒想起之前聊天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其实并不喜欢打篮球只是不想显得不合群，又看看现在在球场上飞奔的人，他翘起了嘴角。

打篮球的样子挺帅啊。突然理解为什么很多女孩儿都喜欢这款的了。

安静站着看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打招呼就被“目标”发现了。他跟朋友们打了个招呼就跑离了球场。

看程初霁跑过来祁恒也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人的脸自己心里的阴郁就消散了不少。

“哟~”祁恒挥着手，“打得不错呀~”

程初霁有些不好意思，用肩上的毛巾擦着额头的汗：“你……看了很久吗？”

“没啊~就从你走步犯规开始的。”

“………………”

“累吗？”

“咳，累到不累。就是有点儿饿。你吃了吗？”程初霁靠近，抓住栅栏。

“没呢。”

“我请你。就当封口费。”

“封什么口？？”祁恒没懂。

“犯规的事儿啊~”程初霁其实也是找借口，什么理由都可以，先把这个“馋猫”勾住再说。

祁恒笑：“好啊~”

“那个……我要先回宿舍换个衣服。”

“没事儿。我等你。”

“外面冷……要不……你来我们寝室等？我们宿管很好说话，进来一会儿没事儿的。”

祁恒把手指伸进与程初霁同一个菱形铁丝框。程初霁刚运动完手指很热，祁恒冰凉的手贪婪地吸收着他的热量。

“一会儿？”祁恒狡猾地笑着，“就一会儿呀？有点儿小失望呢~”

“我……”

　　看着程初霁被自己噎住祁恒大声笑了起来。

（三十八）嫂子or姐夫
程初霁宿舍的宿管果然比祁恒他们的好说话。祁恒嘴甜，三两句就让宿管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很痛快的就答应他进去了。

祁恒第一次来程初霁的宿舍，心里有点儿激动。

程初霁本人更激动，心里想着沙皮可千万要把内裤都收好啊，又回忆着自己有没有把垃圾倒了。

走进程初霁的宿舍祁恒忍不住四下张望着，一瞬就找到了他的书桌，因为椅背上的那件衣服他认识。

宿舍里除了他们还有专注玩儿游戏的沙皮，他鼠标狂点，键盘也被敲得哒哒响，祁恒感觉随时都有散架的风险。

程初霁快步走到自己桌前，把自己中午从洗衣店里拿回来的干净衣服从椅子上拿起来塞进衣柜，他用手扫了扫椅子说：“你坐这儿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咱们就去吃饭。”
“嗯。”

程初霁拿了干净衣服就去洗手间换衣服了。平时他根本不会在乎，不管寝室有几个人都能面不改色地当众换衣服，但是在祁恒面前他还是做不到。

祁恒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随便乱动东西，只是用眼睛研究着周围的一切。

程初霁的书桌上摆放着若干专业书籍，祁恒光是看了下书名就皱起了眉，感觉不是自己的智力水平可以理解的玩意儿。

他又在桌子的角落看到了一套48色的马克笔，有使用痕迹的两盒水彩和水粉颜料，还有一盒彩色铅笔。不过包装上已经有些落灰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过。这让他多少有点儿惋惜。他觉得程初霁的很有天赋，尤其是色彩的使用，他觉得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旁边的衣柜门上贴着一张课表，还有些便利贴记录着最近要交的作业，要见的老师，要完成的报告。

宿舍本来就不大，祁恒很快就扫视了好几圈。见程初霁还没回来就随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几张草稿纸，想看看他的字迹。程初霁的草稿纸可谓真的很草，有的部分字写得很大，似乎是刚开始用的时候写的，有的地方的字却很小，几乎是挤在两个字之间的缝隙写的，祁恒猜是写到后来没地方了又懒得换纸。草稿纸上的内容也是各种各样。有的是化学方程式，有的是数学公式，有的是英语单词，祁恒还惊喜的发现了几个小小的重复的中文。本以为是高材生提笔忘字随手划拉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写的是自己的名。

恒。

几个相同的字并排在一起，没有连笔，而是一笔一画写的。

看着这种小学生般的字，祁恒突然觉得脸有点儿烫，连忙把草稿纸扣在了桌上。

一旁的沙皮在专心玩儿游戏，两人进屋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但并不知道是谁。现在赢了一局游戏才有时间摘下耳机休息一下，一回头看到祁恒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大喊：“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祁恒假装严肃：“谁是你嫂子？叫姐夫！”

“啊？”沙皮惊讶的嘴张得老大。钢铁直男的小脑子里程初霁的形象产生了裂痕。他咽了咽口水：“呃……你俩……到底谁是1？”

祁恒心里早就笑瘫了，但表情管理依然完美：“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虽说这事儿不能以貌取1，但是……”

“但是？”祁恒抬抬眉毛。

沙皮挠挠后脑勺，“姐夫，你别生气。我这种直男真的只是看身高判断的。而且平时程初霁在寝室隔三差五裸奔的糟老爷们儿劲儿，实在不像……那个……”

“哦？你是说我看着很娘们儿？”祁恒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显得有些不爽。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特别糟！不是！我是说，你也特别，呃……就是……”沙皮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嘴嫂子，呸，姐夫了。感觉找补不回来了，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祁恒眼看着就要装不下去了的时候程初霁回来了，他绷不住笑起来的时候沙皮也转头抓住了救命稻草：“姐！救救我！”

“稻草”不解地看看紧张兮兮的沙皮，又看看那边抱着肚子笑成一团的祁恒，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迷惑了几秒后程初霁还先吼出了一个让他很介意的问题：“放开！谁TM是你‘姐’？”

没来得及解释哥哥姐姐嫂子姐夫的复杂关系，两人就出门了。

祁恒从寝室一路笑到了食堂，这让程初霁松了口气。

他其实算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今天在球场遇到祁恒的时候他隐约觉得他心情不太好。怎么看出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眼神，也许是嘴角的弧度，但就是感觉他虽然笑着，但是这个笑有些勉强。

不过现在的笑又恢复往常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他释然不少。

　　吃饭的时候祁恒虽然喊着饿，喊着让他请客，但是没吃几口就不怎么吃了。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菜又放下，又无聊地把豆角摆出一个小哭脸，一会儿又改成一个小生气脸。

程初霁吃饱了就看着祁恒“虐待”盘子里的剩豆角，甚至开始好奇生气脸之后会出现什么。

他正期待着下一个表情时，祁恒突然开口：“部长，你跟你爸妈关系很好嘛？”

程初霁稍怔，思索一下答道：“还可以吧。就一般亲子关系那样。放假回去前三天还把我当个宝，过一个星期就开始嫌我碍眼了，但是等我真的要走的时候我妈又哭哭啼啼。一个假期下来心情跌宕起伏的。”

祁恒听着放下了筷子，托着脸看着他：“独生子很幸福吗？”

“呃……还行吧……有时候也会希望有个兄弟姐妹分担一下爸妈的注意力，不要成天盯着我一个。”

“也是啊。”祁恒笑了。但是笑着笑着表情就明显地变得苦涩起来。

“祁恒？”程初霁有些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刺激到祁恒不幸家庭的痛点，心里暗暗自责。他伸手握住了祁恒的手。

明明刚吃过饭，体温应该会高一些，而且学校食堂里有空调，人也不少，总体来说比室外暖和太多。但祁恒的手还是有些凉。

祁恒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微微笑了起来。

部长的手真好看。

部长的手真暖和。

　　好想就这样一直握着啊。

（三十九）条件
虽然自己并没有跟程初霁提起妹妹和家里的事儿，但是那日那双手传来的温度给了他很多勇气。

按照约定，祁恒周六下午来到了二院。一进住院楼他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儿弄得很不舒服。

他已经向祁盼问到了病房号，径直走向了三楼。

他本来想着要不要买点儿东西的，毕竟自己也算是来探望病人的，虽然自己来的目的病人听了并不会开心。他在水果摊前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买了。一是因为太贵，二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医院走廊里随处可见病人和病人家属，整体气氛十分低落，耳边还时不时地听到痛苦的呻吟声，听得祁恒很揪心。

祁宏的病房是331号，站在病房门口，祁恒又一次迟疑了。

本来自己已经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又要趟这摊浑水？因为妹妹的请求？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圣母。

他可以告诉自己无数个不来的理由，但这无数个不来的理由中似乎有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让他不能释然。

大概是少了一个了结。

不管是一个“对不起”，亦或是一个“你是谁”，应该都可以给他一个所谓的了结。

祁恒只想要一句话。一个父亲对自己这个“前儿子”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刚迈了半步，只听身后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小、小恒吗？是小恒吧……”

祁恒的瞳孔放大了几分，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身后站着一个拿着水果的中年女人，虽说是中年但已经花白了头发，看上去颇有几分沧桑。女人双眼泛泪，看了他一秒就扑上来抱住了他。

“小恒！是我的小恒……我的儿子……我的小恒……”

女人越抱越紧，手里洗好的苹果也扔在了地上，双手拼命地抓住祁恒的衣服，似乎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只是一瞬，女人的脸就已经埋进了他的胸口，但那一瞬祁恒已经肯定，这个人是给了自己生命的那个女人。即使这十几年都没有见过面，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但他相信自己不会记错。

虽然被紧紧抱着，虽然怀里的女人哭的已经泣不成声，但祁恒始终没有把手抬起来，没有给她任何反馈。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也把病房里的人引了出来。

“哭啥哭！哭丧啊？你——欸？”

祁恒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男人有些黑，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眉宇间的戾气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祁恒没有打招呼，没有吱声，只是轻轻地拍着女人的背，淡然地看着走出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好几遍，眉间本来就有的两道凹痕更深了。他走过来把女人从祁恒怀里扥出来，推倒墙边，吼道：“哭什么哭！败家娘们儿！还不够丢人啊？要哭出去哭够了再回来！”

女人颤抖着肩，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哭泣，但被骂过以后声音真的小了。

男人“收拾”了老婆又转过来看着祁恒。祁恒突然微微笑了起来，把男人惊得退了半步。

祁恒主动上前伸出手：“好久不见。”

“你是……”男人迟疑着，但是他看着这双自己曾经无比憎恶的杏眼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小恒？”

祁恒的微笑依旧完美，而他许久未见的所谓父亲也没有要与他握手的意思，两人一时间僵在那里。

“哥！”

祁恒正在心里打鼓不知道要如何继续的时候，妹妹跑了出来。他知道祁恒今天会来，所以早早就来到医院借口照顾弟弟，实则在等着“救星”。刚才她在病房里早就听到了动静，但是为了自然一些，她迟了稍许才出来。

祁盼想走过来却被父亲挡在两人中间。中年男子看着祁恒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看看。”祁恒双手插兜耸耸肩。

“看什么？”

祁恒嘴角微翘：“看看你所谓的亲生儿子跟你多像。”

祁恒的父亲叫祁家承，他从小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他有四个姐姐，大小就是被宠着被包容着长大的。幼年时大家对他的顽劣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男孩儿调皮一点儿很正常。但是后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大，在学校里跟别的男孩儿打架，回家还会因为生气而打姐姐。但是一家人都溺爱这个三代单传，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直到他青春期时他已经严重逃学到几乎不去学校，天天跟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时，他父母才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们找老师老师不管，找校长校长没辙，思来想去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把他留在身边在村里给他买了一块地，盖了一个房，指望着他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好。

也许是因为从小的身临其境和耳濡目染，祁家承心里有严重的传宗接代思想。也就是因此才会对与自己长得不像的祁恒越看越讨厌，直到发生之后的事。

“如果是来看笑话的，你可以滚蛋了！”祁家承底气很足，对着走廊尽头的楼梯指去。

“他爹……”祁恒的母亲小步凑上来，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一边是家里的支柱，自己的男人，另一边是亲生骨肉，多年未见的儿子。她多想能跟祁恒多说几句话，聊聊天，哪怕是多看几眼也好。

女人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孩子他爹，别生气了。孩子好不容易来看看弟弟，没坏心的……”

“你个女人懂什么？他就是他妈憋着劲儿看我看我儿子笑话的！不然早不来晚不来怎么我儿子生病他妈的跑来了？”

祁恒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其他人没反应，但是一旁的祁盼瞪大了眼睛。那个信封是几天前她给祁恒的，绝对不会错，她记得那个信封角落的折痕。但这个信封明显比她给祁恒的时候厚多了。

祁恒晃了晃信封：“这里有一万块钱。算是给我这个弟弟的见面礼加手术费赞助。”

祁家承看着厚厚的信封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很多，浑浊的眼珠瞬间闪过光彩，立刻伸手去拿。说实话，为了给儿子治病他已经借了不少钱了，现在真的捉襟见肘。有这一万真的能帮大忙。他伸手去抓信封，但手指碰到的瞬间祁恒撤步躲开了。

祁恒依然举着钱，道：“不过有个条件。”

“啥条件？”祁家承眯起眼睛，嘴角向下倾了倾。他心里立刻出现几种可能性，但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对以前做的事儿对祁恒道歉而已。这种口头上的东西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能拿到钱，这点口头上的便宜不算什么。

祁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他的肝脏用谁的？”

“祁盼的。怎么了？”父亲有些不耐烦起来。看着一万块钱在眼前，他的耐心很有限，但也是因为钱所以他的态度还算相对来说比较缓和的。不然祁恒站在这儿他肯定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听到这话祁家承皱着眉转头瞪了一眼女儿。祁盼吓得立刻别过脸，右手紧张地扣着左手的指甲。

虽然祁恒的语气平淡，但祁家承还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小辈指摘了，很不爽：“怎么了？我问过县城的医生了，不是都长回来了吗？怎么着？”

“你跟这里的医生说过祁盼已经捐过一次的事儿了吗？”

祁家承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道：“你管的着吗？跟你有屁关系？”

父亲的回答证实了祁恒的猜测。他这几天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甚至硬着头皮看了些国外的相关调查。

虽然现阶段肝移植并不像其它器官移植那么要求苛刻，一般只要求血型相同，也不用测试人体白细胞抗原(HLA)。但是有些国外研究表明如果HLA阳性的话，肝移植后急性排斥发生率为56.8%；若是阴性，则为25.9%。而术后成活率也有一定影响。不过这些结果也有很多人觉得并不可靠有待继续试验，为此也有很多讨论。

除此之外很多医生是不允许同一人进行两次甚至多次肝移植的。一是因为对于捐赠者来说身体负担很大，毕竟身体要再生一个不小的器官的细胞十分辛苦。二是对于受捐者来说，二次同一人捐献的肝脏质量很多时候是不如第一次的，对病人也是风险较高的一种做法。

祁恒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总觉得这样做对妹妹和弟弟都没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的确跟我没关系。但是跟你能不能拿到这些钱有关系。”

祁家承看着钱咽了咽口水，理直气壮地答：“他们没问。”

　　不是他自己隐瞒，是医生不问。不能怪他。

　　“我的条件就是祁盼不能再做手术。请去找别的肝源。你自己什么血型？测试过吗？也许你的更合适。”

（四十）一地鸡毛
一听要自己的肝，祁家承气得脸都红得像猪肝色了，额头的筋也凸了起来：“老子上有老下有小的，这个家都是我撑着的，要是做手术做坏了谁养家？”

“祁盼不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祁恒缓缓说着，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再说她已经结婚了。理论上来说跟你这个所谓的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自己连试都不试就逼着她去一次又一次的冒险，这不公平。”

“有个屁不公平？她的命都是老子给的！老子供她，吃供她喝，供她找婆家，费了那么多钱。现在他妈要她半个肝还不行了？！我要她的命都得给！你个没人养的野种懂个几把！没良心的狗东西！”

祁恒看着眼前男人的嘴脸胃里又翻涌起了强烈的不适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飞速加快的心跳，说：“祁盼也有选择的权利。她是独立的成年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所谓的供她吃喝，说白了都是作为父母义务。”

这话虽然少了些人情味，但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任何错误。他很排斥这种用亲情或是爱情对人进行道德绑架。你不做什么什么就是不孝的孩子，你不做什么什么就不是真爱。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你应该”？你能做的只是希望你平时的付出最终能换得一个“我愿意”罢了。得到了，你感激；得不到，你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你的付出并不应是为了以后的回报，而是为了心灵的安慰。

祁恒的话完全刺激了祁家承。这个从生下来就被他厌恶的孩子现在居然有脸来教育自己了？祁家承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如此顶撞他，父母只要他作几下就服软，老婆只要打几下就老实，孩子骂两句就听话。在他的世界里别人总是最终屈服于他，所以他一定是对的。

祁家承的眉毛诡异地拧了拧，脸色逐渐冷了下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飞速转身冲到祁盼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个胳膊肘向外拐的赔钱货！！让你他妈多事！就你他妈话多！没良心的东西！自己亲弟弟都不救！没良心的！生你算是倒了霉了！”他一边骂着一边一下一下用力打在祁盼脸上、肩上、背上，啪啪作响。

　　祁家承的暴怒十分突然，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等祁盼的叫声响彻病房，母亲和祁恒才回过神来上前阻止。

施暴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来得力气，两个人都拉不住他。他的拳脚还是不断落在女儿身上。祁恒一边竭尽全力拉扯住祁家承的胳膊一边对身边看热闹的人喊着快叫保安快报警。

一听祁恒叫人报警，祁家承的怒火就转移了。他抓住祁恒的衣领双眼怒瞪，祁恒都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血丝。

“你个小杂种！一回来就给我找麻烦，当初把你卖了真是对，不然指不定要把我家弄成什么样子呢~”祁家承的手越攥越紧，祁恒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你想杀了我儿子是不是？恩？！我他妈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好心！就是来报复的！”

男人哼了一声，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仰起来：“小野种现在挺有钱啊~一万说拿就拿。我听说城里的窑子男的也能卖，这一万块卖了不少次吧？”

他又歪头看了看为了拉架而被祁恒扔在地上的信封，没封口的信封里已经掉出几长红色的百元钞票了。他紧紧拽住祁恒，对一旁不知所措的老婆喊：“钱！去，拿过来！”

“这……”女人迟疑了。看看家里一手遮天的丈夫，又看看让她愧疚了十几年的孩子，她的脚迈出去又收回来，反复了几次还是跑过去把钱捡了起来。

祁恒用于光看到母亲的动作，心里凉了半截。

这是一个选择，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从一个侧面体现了这个女人内心的倾向。在暴力面前她选择了屈服，在几十年的压迫面前他选择了忍耐，在丈夫与儿子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祁恒虽然失望，但他也无法指责一个没有任何谋生手段的农村妇女。她若是离开了这个人，不但要受村里人的白眼，娘家人的指指点点，就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祁家承看着钱到手了，嚣张地拍着祁恒的脸：“告诉你，你小子跟着个家没半点儿关系。拿你一万就当小时候养你那么多年的生活费了。我他妈替别人养儿子养这么多年，恶心劲儿还没过去呢！我他妈不嫌你的钱脏你就该烧高香了！滚回去你的窑子卖屁股去吧！别在这儿恶心我了！”

说着，他在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周围病人和家属虽然都显得很不满意，但是没有一个上来劝阻。

祁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拳越攥越紧，骨节已经成了白色，没有了血液流过。

他看着祁家承从老婆手里夺过钱贪婪地舔了舔手指就开始数。

祁恒眼前有些发黑。

这一万块钱里除了祁盼给他的那两千以外，还有八千是他这四年辛辛苦苦节衣缩食打工省生活费攒下来的。本来想着毕业以后用这笔钱租个店面，贷些款自己开个小店做衣服的。他犹豫再三还是取了出来，看着银行几乎归零的账户，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是值得的，毕竟是帮忙救命的。不管是不是自己亲人的命都一条生命。

但是现在看到父亲的嘴脸，又看到目睹了一切却事不关己一般地玩着手机游戏的那个弟弟，还有一旁无助的母亲和妹妹，祁恒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圣母心？

我还没那么高尚。

祁恒猛然冲过去抢了父亲手中的钱。祁家承反应也挺快，一把紧紧抓住。两人你来我往拉扯了起来。

祁家承口中脏话不断飚出来，但此时的祁恒完全不介意自己被如何侮辱，只想把自己的钱，或者说是伍凯明的钱，拿回来。

见语言攻击不管用，祁家承毫不客气地动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不是女儿，他下手的方式也不再是巴掌，而是下了重拳。祁恒完全不擅长打架，从小到大他跟别人动手的次数似乎只有一次，那次还是小时候村子里的熊孩子叫他“野种”的时候。现在这样被祁家承在肚子上狠狠揍了两三拳，祁恒已经双腿发软了。

完全出于条件反射，祁恒为了躲避拳头用力推了祁家承一把。祁家承没想到祁恒会反抗，一时没来得及反应，中心向后倒去。但他反应还算快，立刻侧跨一步想稳住平衡。但好死不死就踩在了自己刚才那口痰上。不管多粘稠的痰都并不是一个会增加摩擦力的存在，祁家承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上半身顺势向后倒去，结果后脑勺磕在了祁宏病床的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恒没想伤到他，只是想把自己的钱拿回来，事情变成这样他始料未及。看祁家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起来祁恒担忧地去扶他。

但不料祁家承大喊一声“打人啊！抢钱啦！”，然后飞起一脚揣在他肚子上。

祁恒摔倒在地上，心理上的惊讶完全掩盖了腹部的疼痛，他一时间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

不料他发呆了，但祁家承却跳了起来。

“好啊你个野种！敢打我？我c你妈！哈哈！我还真的c你妈呢！哈哈哈！让你打我！看我不弄死你的！”

男人低沉的嘶吼着，抬脚一下有一下地踹在祁恒身上。无助的他只能捂住头尽量蜷缩成一团保护住肚子。他的视线在周围的几个所谓亲人人身上扫过，他看到了惊慌、无奈、鄙视、厌恶、冷漠、逃避……

祁家承正打得来劲，踹得双眼发红，门口进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看到警察来了周围围观的人立刻自动散开一条通路。祁家承稍愣住，但反应很快地停了手，脸上也有了些谄媚的笑容。

（四十一）没事儿了，有事儿也没关系
祁恒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的会有一天坐在警察局里。

他和祁家承被分别锁在两个隔间里，但是房间的隔音并不好，他可以隐约听到隔壁男人歇斯底里的骂声。祁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他低着头，闭着眼，把额头抵在双手拇指上。

祁恒刚坐着警车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紧张地颤抖个不停，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是少冷静下来胃部的不适却更加明显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自己的老毛病犯了，还是父亲刚才那几拳的效果，总是现在他的胃痛已经延伸到小腹了。只是静静坐着他后背的衣服就被冷汗浸湿了。

这时他房间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警官。

警官拿着几张像是文件的纸，看了看祁恒，语气不是很耐烦地说：“联系个人来给你交罚款。”说着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祁恒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手机最近的联系人是程初霁。但是看这个名字他就是无法下定决定联系。

祁恒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如此落魄不堪的样子。他怕程初霁看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庭。不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程初霁看到自己出现在警察局里。他心里的程初霁那么完美，那么阳光，此时的自己阴暗的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伍凯明的电话，按了下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了。祁恒要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真的不会打扰伍凯明的。他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但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依靠，没有别人敢去依靠了。

电话铃声响了五六声，随后传来了无人接听的机械式的人声。

他又试了一次。

依然如此。

祁恒又发了几条信息过去说明了情况，期望他能及时看到。

警官的看他打的电话没人接，发了信息也没人回，右脚的皮鞋不耐烦地敲着地面。“十二点前必须来人啊！不然就算拘留一天啊！”

祁恒不清楚这个规定合不合理，但是这话一出口他就慌了神。拘留这件事听起来太吓人了，他还没毕业呢，他还要评奖学金呢，要是有了这样一个记录肯定会有影响的。
祁恒没有办法，又翻了翻联系人，找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播过去以后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这让他松了口气。

“洛洛……”祁恒的声音有些颤抖。

“欸？祁恒？怎么了？”洛洛略带童音的声音传过来，此时对祁恒来说却是如此可靠。

“你在哪儿？”

“我在郭正家啊~怎么啦？”

祁恒皱了皱眉。郭正家距离这个警察局还是比较远的，最快可能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过来。不过，此时洛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帮我个忙好吗？”

“当然！不过你帮我做一次作业！”洛洛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还有心情讨价还价。

祁恒带是因为洛洛这种状况外而放松了不少，他微微笑了笑：“没问题。”

“那我也没问题！什么忙啊？”

祁恒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情况，想让洛洛来帮他交罚款，而且警方要求必须有人来签字才能把他带走，并反复告诉他不能告诉程初霁。

洛洛满口答应，随后挂了电话。

联系了自己的紧急联系人，祁恒能做的就只是等待了。

他整个人靠在墙角抱着双膝，闭上眼睛。整个房间只有这里能让他得到一点儿安全感。

不知等了多久，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看到刚才那位警官走了进来，抬了抬下巴：“出来吧。有人来接你了。”

祁恒扶着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他不想让洛洛太担心。

走出小房间，警官把他带到一个较大的会客室。祁恒跟着走进屋里准备好了面对惊慌的洛洛，但是面前的人却不是他。

　　“小恒。我来接你了。”

祁恒抬起头看到来人瞳孔放大了一圈，惊道：“明哥？”

祁恒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电话没打通的伍凯明。伍凯明快步走过来轻轻扶住祁恒的双肩，微微低头打量着他，然后又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下他的脸。

“他们说你打架斗殴？受伤了吗？哪儿疼？”

伍凯明没有质问祁恒为什么打架，也没有问他事情的经过，只是关心着他有没有受伤。因为他了解祁恒，这个孩子是绝对不会使用暴力的，这件事里肯定有误会。

“我……没事儿……我、我爸、他……”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伍凯明安下心来，还是对这个人的依赖，祁恒忍了一晚上的泪水充盈了眼眶。

“好了……”伍凯明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将他搂进怀里，“没事儿了。乖~我来了，没事儿了。”

祁恒的脸埋在伍凯明胸前，泪水已经浸染了他的衬衫。祁恒模糊的视线还是看出这件衬衫很正式，不像是随便抓一件穿出来的。

“你……”祁恒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加班来着？”

“嗯。快过年了，事儿多些。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开会，对不起，来晚了。吓着了吧？”伍凯明虽然只是一句带过，但是其实祁恒打电话的时候他在跟美国的客户开跨国视频会议。但他因为担心祁恒，所以草草结束了会议，放下没完成的工作急忙赶了过来。

“我……又麻烦你了……”祁恒咬着嘴唇。

“傻孩子。”伍凯明轻轻摸着祁恒的头，低头亲了下他的发旋，“不麻烦。永远不麻烦。”

祁恒在伍凯明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也终于传进了耳里。他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刚才那个警察的声音，依然是那么不耐烦的样子。

“这里等着。不许喧哗。”

伴随着警员脚步声而来的是开门的声音。房间的门与门框并不太合适，门偏小，所以开门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门口的声音却很清晰：“祁恒？”

听到有人叫他，祁恒转身望去，看到了有些狼狈的来人，惊讶地微微张着嘴。

程初霁来得急，随意套上裤子裹上羽绒服就出门了。头发被冬夜的北风吹德有些乱，脚上还穿着拖鞋，羽绒服下是平时睡觉穿的背心。

“部长？”祁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并没有准备今天晚上会见到程初霁。

而程初霁也很惊讶，他惊讶的是轻轻搂着祁恒的男人，虽然他一进门两人就自然地分开了一些，但刚才一瞬间看到的拥抱已经足够刺眼了。眼前这个男人他见过一次，但那仅仅的一次已经十分令他印象深刻，甚至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

祁恒看着他，迟迟没有走过来。他犹豫着问：“你……怎么来了？”

程初霁把视线从伍凯明身上收回来，上前走到祁恒面前：“洛洛告诉我的。说你出事儿了，让我赶快来。你没事儿吧？受伤了吗？”

死洛洛！！听不懂人话吗？！还能不能作朋友了？？老子这辈子要是帮你写作业就不姓祁！！我要给郭正买壮阳药！！

（郭正：哈？？呃……行吧。）

祁恒虽然在心里狠狠埋怨了洛洛一番，但看到程初霁却气不起来。

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个人让他很安心。这种安心感与看到伍凯明的那种感觉不一样。看到伍凯明时他觉得不会有事儿了，而看到程初霁他觉得哪怕真的有事儿也没关系。

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警员敲了敲门板一指祁恒：“你，过来签字。你俩在这儿等会儿。”

　　祁恒看看程初霁欲言又止，但还是先跟着警察离开了房间。

（四十二）让这家伙逃了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剩下伍凯明和程初霁两个人了。

伍凯明保持着自己成熟的风度，微微笑着说：“坐着等会儿吧。”说完自己先坐在了椅子上。

程初霁蹭蹭鼻子，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两人尴尬无言，最终还是伍凯明先开口了。

“你是小恒同学吧？你们什——”

“我不是。”程初霁打断了他，特意挺直了腰板。

“不是？？”

“我不是他同学，我是他男朋友。我叫程初霁。”

说完他仔细观察着伍凯明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对手道行太深还是自己历练太少，程初霁没有看出他脸上任何惊讶和怒意。

“是吗？”伍凯明依旧微笑着，看程初霁面带怒意解释道，“我看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祁恒对我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并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虽然知道不礼貌但程初霁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叙述。

“他……跟你说过什么？”伍凯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说了很多。他的身世、他的家庭，还有之后的一些经历，也说了你对他照顾很多。说你给他吃喝供他上学，说他很感激你。”程初霁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都细说出来。他知道有些事虽然祁恒告诉了自己，但是其实在他心里还是个结，能不提起还是不要提起，即使本人不在。

“是吗……”伍凯明垂下眼睛，难得显得有些伤感寂寞，深吸一口气，“那他很信任你啊。真难得……”

他又笑了笑，但这次似乎有些勉强。

欣慰吗？有。但也有深深的失落。伍凯明感觉祁恒不再只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了，他有了别的人倾诉和倾听。自己不再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伍凯明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又缓缓睁开眼，才继续说：“祁恒这孩子看着很坚强，但其实内心很敏感。如果他愿意告诉你自己的故事说明他很信任你。”

程初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伍凯明双手握在一起：“不过，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还不一定。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他的情况一般人，或者说一般的家庭不一定可以接受。”

“我作为他半个父亲，希望他不要受到伤害。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时间长了感情深了，到时候要是再想断就很难了。我不知道祁恒受不受得了。他越是信任就越难割舍，受的伤就越深……与其说之后情到深处被硬生生拆散，还不如……”

程初霁听着听着皱起眉，他不喜欢这样被人质疑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认真，自己的坚定，自己的执着。

“这是你自己的经验总结吗？”他没好气地反问道。

伍凯明明显怔了怔。然后手指微微颤抖着，苦笑道：“哈哈，他还真的信任你啊，什么都说了啊。”

程初霁突然觉得自己失言了，不管自己对伍凯明如何有敌意但戳人痛处并不是他会做的事。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伍凯明听到了那句道歉，表情温和了很多。他笑着说：“不用道歉。你说得对。这是我这种胆小鬼的经验总结。我受过伤，而祁恒是我的‘孩子’，所以不想他也经历那样的痛苦。小恒这孩子……明明被最亲近的人伤害过，却总是愿意相信别人……他……还是太单纯了。但是这个世界上，单纯善良的人往往更容易受到伤害。人类这种动物很多时候还是会遵循古老的兽性，寻找容易下手的人去欺负。”

伍凯明说不清楚自己期望祁恒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单纯，还是希望他能多些心眼儿。前者可能会开心点儿但容易受伤，后者可能没那么洒脱但起码没有打开过心房就不会伤心。程初霁的反问让他扪心自问，自己是想把祁恒养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还是养成与自己相反的人。

伍凯明思索时无意间注意到了程初霁脚上的拖鞋，继而看到他拉开的羽绒服拉链里露出的背心。

伍凯明看到这些细节突然对面前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

他看得出，程初霁来得如此匆忙。如此焦急。他与自己一样，不想让祁恒在这里孤单地多待哪怕一秒。起码在得到消息的个瞬间，他对祁恒的关心和爱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

伍凯明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自己那时候的爱情。那是的自己是那么沉迷，那么快乐，每天醒来都能微笑，看到那个人就感到幸福。自己依赖他，宠爱他，担心他……如果现在能让他选择是否在大学遇到那个让自己如痴如狂的男人，他还是愿意再经历一次，即使之后受伤痛苦哭泣，但那几年的快乐是他之后的人生在没有体会过的。

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儿，伍凯明想通了很多。

不管多么稚嫩，不管什么年纪，爱情就是爱情。而爱情本身是没有错的，是美好的。自己拥有过，祁恒也值得拥有，也需要拥有。也许，他们的结局会不一样呢？也许，这次自己能看到自己梦想能得到的结局。

伍凯明长长出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拍了拍程初霁的腿：“祁恒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坚强，也没有大多数人以为的那么坚强……好好照顾他。我……毕竟不能护他一世。”

“我一定会的。”程初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别让他哭。这孩子哭起来就好久停不下来，还流鼻涕，多准备纸巾。”伍凯明边说边微笑着，似乎回忆起了一些温馨的过往。

“嗯。”

“他冬天穿得太少，秋衣秋裤从来不穿，里面总是套个短袖就出门了。记得让他多穿衣服。要是不听话就给他带条围巾给他系上。”

“……嗯。”

“他的胃不好。自己又爱折腾，饥一顿饱一顿的，帮我看着他。要是真的犯胃病了他也不爱吃药，给他弄点儿好消化的东西吃，要是半天都不见好转说什么也要送去医院。他不愿意也要去。”

“……”

“他对别人还算大方，对自己太小气了。要是他冬天非用冷水洗衣服请你起码帮他加些热水。不然手指都要冻裂了。”

“你……”程初霁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伍凯明，他总觉得这些话里似乎还有些别的意味，自己怎么品着品着有些不自在起来。这种种嘱托像是交付，但细致的程度让他忍不住吃起醋来，同时也迅速放大了心中的那个怀疑和不安。

程初霁的声音沉稳地送出口：“你喜欢祁恒。不仅仅单纯是父子间的那种喜欢。我看到在公园你亲吻他了。我知道那天你喝醉了。但我不觉得你这样一个成熟冷静的人会醉到那种程度。”

程初霁没有用问句，而是用了陈述，而且语气笃定。他其实并不是很肯定，但也不想让对方有轻易可以否定的机会。

伍凯明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睛瞪大了几分，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本可以简单地否定，但犹豫半晌最终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程初霁反而一惊，刚要追问，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警官领着祁恒回来了，看了看屋里的二人：“你俩谁交罚款啊？过来交一下，还要签个字。”

“我来。”伍凯明果断起身走了过去，跟着警察离开了房间。　　程初霁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让这家伙逃了’的感觉。

（四十三）五星级初体验
祁恒刚才被拉去批评教育了一番，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慌。虽然带进警局的时候的名义是‘打架斗殴’，不过这次有些病人和家属给他作证，而且祁家承自己确实没有怎么受伤，警察也没太当回事儿，就让祁家承把祁恒的钱还回来，然后打算让两边交点儿罚款就算完事儿了。祁家承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又怕事情闹大了自己不占理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了。老老实实交了罚款已经先行离开了。整个过程祁家人没有一个来看过祁恒，包括一开始来找他的祁盼。

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少根筋，祁恒倒是完全没有因为家人的无情而伤心。倒是胃疼更让他难受。

没等程初霁起身祁恒就自己跑了过去。

“部长……”他满脸的歉意，“我……”

程初霁拉住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凉，让他不禁心疼。一边把这双手紧紧握在掌心里轻轻揉搓着，一边柔声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嗯？”

“呃……”祁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你睡觉了。”

“少来。”程初霁看着他的笑容心情已然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委屈，觉得自己的地位比不上伍凯明就已经够糟心了，居然连洛洛都比不过，实在委屈。“我什么时候十点多就睡觉过？我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吗？”

祁恒本来就是紧张胡说的，被轻易拆穿一时想不出别的借口只好沉默。

程初霁实在舍不得再追问了，今天祁恒已经太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他决定今天先放过他。

“下次不许这样了啊。不管什么事儿都要第一个通知我。你不知道洛洛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多担心，同时也很失落啊。我就这么不被你信任吗？居然输给洛洛，我表示不服哦~”程初霁温柔地抱怨着，双手还是努力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祁恒。

“部长，对不起。”

“知道错了？”

“嗯！”
“下次要是出事儿，不管大小，第一个通知谁？”

“程初霁同学！把你设成快速拨号！”

“很好。”

祁恒的情绪在轻松的对话中安稳了不少，脸上挂起了自然的微笑，放松了很多。

稍微捂热了手，程初霁让祁恒坐在身旁的椅子上靠着自己，搂着祁恒的肩他自己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稳稳落回了胸腔里。

他把祁恒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先吻了下他的额头才把帽子给他戴上，既挡光又保暖。

“累了吧？睡会儿。我在呢~”

伍凯明交罚款的时候也仔细询问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当时在场的警察的讲述，又看了看相关的证人笔录等，他心情沉重了起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让祁恒跟自己的父母和解，觉得这样对祁恒的心理健康有好处。但是经过今天的事，他感觉有些人也许不见才是最好的。不然事情可能只会越描越黑。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讲道理，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包容。

走回会客室，伍凯明看到靠在程初霁肩头昏昏欲睡的祁恒有些心疼。

他走过来轻轻将他落在鼻尖的额发拨到耳边。

心道：该理发了。

祁恒小时候伍凯明也在家里给他剪过头发。虽然他自己怎么看都不满意，但是祁恒总是很满足地谢他。伍凯明现在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亲自给祁恒理发是什么时候了。

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了吧……

他注意到程初霁对自己警惕的视线微微叹了口气，呼散了心中的郁结。

“不早了。你们宿舍也关门了吧？还是在周围找个宾馆住吧。”

　　程初霁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住？不会是他俩一个房间吧？靠，这家伙要干什么？难道要一张床？？尼玛，那我怎么睡得着？

程初霁的眼神完全出卖了自己的内心，看着这个男孩儿扭曲的表情伍凯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年轻，还是很单纯啊。

他清了清嗓子：“我公司还有事儿。不能陪他，晚上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哈？啊。哦，好。”程初霁被事情的发展走向惊到了。虽然默默在心里对伍凯明道了个歉，不过嘴上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他不想在伍凯明面前示弱。

两人商量定了才轻轻晃醒已经半梦半醒的祁恒。

祁恒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不少，就是依然有些困，眼睛有些睁不开。程初霁还是不太放心想搀扶他，但祁恒立刻惊醒，碰跳着跑了几十米来证明自己状态完美，用手指做俯卧撑……还是不太可能的。程初霁只好作罢。

伍凯明开车把二人送到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他是特意挑选过的，这家不仅条件好，周边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距离附近的医院很近，如果祁恒身体不适可以很快就医。

公司里的事真的很多，而且祁恒这边有程初照顾他也不那么担心了。同时伍凯明也不想管太多，以免惹某个人烦。本打算把两人放在酒店门口就走了，结果车停了两人下了车祁恒看伍凯明要走就扒住了车窗。

“明哥，你要走？”祁恒低下腰双手扒在窗框上看着开车的人。

“恩。公司还有事儿。”他伸手摸了摸祁恒的头，又看了看程初霁有些黑了的脸，赶忙收手，“有他照顾你呢。”

没等祁恒说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程初霁招呼了一下，示意他有话跟他说。车窗空间有限，祁恒只好先退到一旁让程初霁走上前。

伍凯明靠近程初霁耳边，表情从微笑瞬间冷了下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而程初霁愣在原地好几秒。

伍凯明又对祁恒嘱咐了几句，塞给他几百块钱，又发了个微信红包看着他接收才放心地开车离去了。

等伍凯明的车开远了，祁恒好奇地凑到程初霁身边：“部长，部长，刚才明哥跟你说什么啊？”

程初霁握住祁恒的手，略显僵硬地笑了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他跟我没完。”

“恩~~~~？”祁恒不太相信地抬抬眉，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对话有种老父亲嫁闺女的既视感又忍不住笑了，不再追问。

程初霁松了口气，背上的冷汗也退了不少。

在商界打拼了数年的男人气场的确不一样。

程初霁出门太急别说身份证了，钱包都没带，兜里除了公交卡和一些零钱什么都没有。

没办法，只好让祁恒用伍凯明的钱去开房。祁恒本想逗逗程初霁订一个大床房，但是这间宾馆的大床房比较少，价格居然要高一些。反复看了看价钱，祁恒还是扣扣缩缩地选了标准间。毕竟不是自己的钱，实在不好意思奢侈。

祁恒很少住酒店，何况是如此高级的酒店。一进电梯他就四处张望东摸摸西碰碰，连自己痛了一晚上的胃都顾不上了。

程初霁看着祁恒冻红了的耳朵微微笑着。

刷卡进门，祁恒在屋里转了一圈才躺倒在床上，长出一口气：“呼~~~~终于能歇会儿了~~~~”

程初霁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穿的白色背心。祁恒看到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笑？”程初霁又气又笑，走过去跨上床去把手伸进祁恒的羽绒服里去挠他的痒痒。

祁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开始求饶：“部长，哈哈哈哈~~~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了哈哈哈~~~我！我肚子疼~~求放过！！！”

一听祁恒肚子疼程初霁立刻收了手，不禁担忧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哪儿疼？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说着就要脱祁恒的衣服。

祁恒反应很快地抓住了衣襟，笑着答：“没有~看给你吓的~骗你停手而已~”

他从床上起身：“我去洗个澡。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说完就跑进了浴室，留下程初霁呆了呆后有些脸红。他下意识觉得这种台词似乎跟某些自己“鉴赏”过的片子有些相似。

（四十四）让我抓住你
浴室里的祁恒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在大大的落地镜前左转右转看了看。大腿、腰、肚子、手臂等处都有些淤青，都是被祁家承打的。警察询问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像祁家承那样指着自己脑袋上根本看不出来的伤到处给别人看。

虽然不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按一下还是会疼。他轻轻叹了口气。刚才要是让程初霁看到怕是又要担心了。

洗了澡出来祁恒换上了酒店房间里准备的分身款式的睡衣。除了因为好奇，主要是因为他自己的衣服是短袖，这样穿出去会被程初霁看到手臂上的伤。

程初霁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微博上的信息飞速在他眼前掠过，但没有一个进了脑子。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浴室的水声上。哗哗响的时候他紧张，水一停他更紧张了。

祁恒擦着头发走出来，看程初霁还没睡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自从住宿舍以来他就很少看电视了。加上本来很多节目网上都有，他也没有特别想念电视。但是面前这个超大超薄曲面电视还是让他忍不住想感受感受。

随意换了几个台，最终停在了体育台正在转播的游泳比赛。

祁恒坐在自己床边，看着电视里的选手跳入水中，任由水滴从发梢滑落在睡衣上：“话说，部长，你会游泳吗？”

“别说，我还真不会……”程初霁放下手机，走到祁恒面前拿过毛巾轻轻帮他擦着头发，“我其实有点儿怕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小时候洗头都哭。”

“哈哈哈~~好可爱啊~~”祁恒想像着小小的部长头发湿着嚎啕大哭的样子。他觉得要是现在程初霁回到那个时候，自己八成会忍不住欺负欺负他，捏捏小脸，再往他头上弄点儿水什么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擦着的这个脑袋“意欺”了若干遍了，程初霁看祁恒笑着消除了不少紧张感。

擦干了头发，祁恒在自己的床上翻滚了几下。这种宽敞的感觉是学校宿舍里的小床无法提供的。翻滚够了就拿枕头垫着下巴，大字型趴在床上看起了电视。

程初霁本有心凑过去一起看的，但是祁恒无意识地大字型姿势阻挡了这张床的大部分地方，也阻挡了程初霁的色心。

比赛是在欧洲举行的，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是完全没有结束的趋势。祁恒看了一会儿就有些睁不开眼了，很自觉地关了电视然后起身爬进了被窝。

这种自觉性让程初霁又爱又恨。自己期待地把睡着的恋人抱进被窝的桥段又泡汤了。他能做的就只是关上灯轻轻道了句晚安。

没了电视的声音，房间里格外安静，空调出风的声音都让程初霁觉得吵得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但是又不想刷手机以免荧幕的光影响祁恒睡觉。

程初霁又翻了个身，把耳朵紧紧压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开始了最古老最神秘的技巧：数羊。

1，2，3……10，11……36……54……77……欸？是91还是81来着？靠！重新数！1，2，3……10，11……

“部长？”

12，13。

“部长？？”

14，15。

“我都看见你嘴型了，别装睡啦~”

程初霁从“沉迷数学”模式里惊醒，借着夜灯的微弱光线他看到床前一个黑影，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是祁恒。

“啊？怎么了？你不是睡了吗？不舒服？”他说着想去摸台灯的开关，但是手被按下了。

“别开灯。晃眼。”祁恒说。

“你……”

“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凉。能跟你挤挤借点儿热乎气儿吗？”

“当然。”

程初霁果断掀开自己的被子，祁恒抱着枕头钻了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放好了自己的枕头。

程初霁再次把被子盖上，怀里人带进来的凉气让他清醒了几分。

艹！！我、我们俩在一张床上！！他他他在我我我怀里！！！

祁恒扭了扭身子向程初霁靠了靠，小心地把脚贴到了程初霁的小腿上。

“嘶——我了个亲娘！你的脚怎么也这么凉啊？”

祁恒赶忙收回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大概我手脚的血管堵塞了吧~哈哈~”

“还笑？过来！”程初霁用自己的脚把祁恒的脚勾了过来夹在自己小腿中间，“真行。跟个冰块儿似的，难怪你睡不着。”

祁恒抿着嘴偷偷笑着，脸上的红晕隐藏在黑暗中。

程初霁不放心，又伸手抓住了祁恒的双手。手上倒是没有脚那么凉，但是温度还是比他的低不少。

“回去我明天就给你买一个暖水袋。呃……那个要是漏了就烫着了。还是弄一个暖手宝吧。不，两个。一个暖手一个暖脚。”

“切~用东西搪塞我啊？人肉暖手宝不给我？”

“我倒是想每天晚上送货上门啊~但是你们宿舍的宿管阿姨的战斗力是全校最强的。我都没看她笑过，挺吓人的……”

“哈哈哈~~~秦姐是看着有点儿凶啦~不过她人挺好的。下雨还帮学生收衣服呢。”

“那你跟她说说，让我晚上给你暖被窝？”

“想得美！我还要命呢。”

“……”

“噗~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着。笑着笑着祁恒转了个身面向着程初霁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温暖的呼吸落在程初霁脖子上，使得他的体温也上升了一些。

祁恒乖巧地把双手捧在胸前，黑暗中抬起头，他想从黑暗中看到程初霁的表情，但是即使两人如此之近他也看不清。祁恒咽了咽口水，轻声道：“部长？”

“嗯？”

“谢谢你今天来。”

“是吗？那还不给我打电话？”程初霁还是对于没有被联系的事儿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现在被提起又忍不住强调了一下。

“……唔……我、我错了。真的不敢了。我下次不管是蹲坑时间长了腿麻了站不起来了，还是上厕所忘带纸了，都给你打电话！”

“这还差不多。”

程初霁说着下意识把手臂搂紧了些，但是他的手腕正好压到了祁恒背上的淤青害得他闷哼了一声。

程初霁吓得立刻松了手：“怎么了？哪疼？我碰哪儿了？”

“没事儿。我倒希望你多碰碰其他地方呢~~”祁恒为了转移话题用手指勾了勾程初霁背心的领口，拉下来在他锁骨中央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

“你……”程初霁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把祁恒搂近了了一些。他顿了顿略带无奈地说：“祁小恒同学，您每次撩我就算了，撩完了还跑。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被我抓住？？”

祁恒愣了愣。

他这个人有时候没心没肺没脸没皮，有时候又特别羞涩。比如撩人这件事儿，不管男女老少认识的不认识的祁恒都敢撩。不就是说两句话瞥两个眼神儿吗？又没损失。但是这个“敢”在程初霁这里就无一例外地变成了虎头蛇尾。他往往都是一开始撩得带劲儿，又动手又动口，但是一旦对方开始有反馈，开始反撩，祁恒就怂了，而且怂得极快撤得急猛。

比如现在，祁恒并没有真的想今晚发生什么，一是因为身上有伤，二是因为精神状态太累。但即使如此自己还是忍不住又手欠嘴欠地招惹了程初霁。

祁恒听得出部长没有生气，只是对自己这种小毛病有些无奈，言语间还带着隐隐的宠爱，让他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有种被宠着的甜蜜。

“咳咳……等考完期末？那时候我应该考焦了，好抓。”祁恒试探着提议。

“噗~哈哈~好啊~”

　　程初霁把人抱过来摸着黑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亲到哪儿了。

（四十五）约澡
回到学校后祁恒告诉自己不能一直想着家里的破事儿，自己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自己重要的学习。

不过有些事儿不是知道道理就能做到的，祁恒从那天起还是会时不时地注意手机信息，陌生来电也会接起来。不管父亲有多么不靠谱，不管母亲有多少无奈，不管妹妹有多少自私，但祁宏的命也是一条命，他无法做到真的完全不在意。

然而与他的担心相反，祁家人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祁恒。而他也不可能上赶着去找麻烦。

他能做的只是到医院把妹妹的身体状况和以前的手术史告诉了祁宏的主治医生。医生很惊讶，也很着急，从头到尾就没听说过祁盼以前做过肝移植的事儿。不过也表示，这个情况即使没有祁恒来告知，通过检查也能查出来，到时候肯定会阻止。只是现在没了可用的肝源，患者的手术时间肯定要推迟，至少要找到新的合适捐赠者才能安排。

祁恒走出医院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沉重。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但是这个信念有些微微的动摇了。

　虽然不知道肝脏的具体|位置，但他还是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但某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放下手，皱起眉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报答那晚的陪伴和照顾，祁恒翻出了自己之前买的布料。

“喂~~~~莫西莫西~~~请问程部长在吗？”

“……这位同学，你打的电话号码就是我的，还问我在不在？你以为是家里座机啊？”

祁恒没有理会程初霁的吐槽继续说着：“这位亲爱的朋友，恭喜你！你中奖啦！本公司年度大奖！只要给指定账户打入五块九毛九就能获得价值五百元的礼品！”

“…………诈骗风的电话啊？”程初霁忍着笑。

“啧~怎么不配合啊~”

“应该怎么配合这种电话？”这个要求超出了程初霁的技能树十几个树杈。

祁恒坐在寝室椅子上面前放着若干套洛洛为了之前的事儿赔礼道歉给他的泡面组合：泡面本面+火腿肠+榨菜。他随手看着泡面的口味，暗暗决定这一会儿翻谁的牌子，一边道：“不会就算了。话说，你之前说的那个请客洗澡的事儿还算话吗？”

程初霁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祁恒还能再把这事儿提起来。

“算！当然算！”

“那……晚上澡堂约一发？”

程初霁咽了咽口水，“呃……好……”

“那九点吧~澡堂门口等你哦！”

“嗯，晚上见。”

放下电话程初霁还是有点儿懵。虽然听上去像是定了个约会，但是这个约会内容怎么想怎么容易浮想联翩。

愣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嘶——我是不是需要准备准备啊？？？

想着，程初霁麻利地脱了上衣换起了衣服。

一旁躺在床上在手机上跟游戏里认识的妹子聊天的沙皮竖着耳朵听了程初霁电话的内容，虽然不知道祁恒说了什么，但是好像是晚上有安排了。

但是挂了电话，程姓学生呆了半晌，随后开始脱衣服。沙皮总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对劲，忍不住问：“嫂、咳咳、姐夫要跟你约会啊？”沙皮还记得上次祁恒强调的称呼问题。

程初霁没时间纠结称呼的问题。他三两下已经快连裤子都脱了，在衣柜前翻腾起来。他在这个一群直男的寝室里从来都不在乎被看光，甚至比其他人还不在乎。就算沙皮要换个内裤还要羞涩地去厕所呢。程初霁经常大大咧咧地找个背着人的地方就换了。

“是啊。怎么了？”

“现在才上午啊。你这就准备梳妆打扮啊？”

“我去跑步。”

“啥？跑步？？”

程初霁说着已经从衣柜里找出了自己的跑鞋和运动衣。

“嗯。临阵磨枪一下。起码腿部肌肉能紧点儿。再做几组力量训练，胸肌和腹肌应该也能有用。”

“……呃……你们同性约会还真别致啊？失去约着参加选美比赛啊？为什么不能看看电影吃吃饭压压马路逛逛街？”

程初霁白了他一眼，没回答。飞速套上了自己的运动服。

沙皮看到程初霁的身材，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拧了拧眉毛：“要不，我也去跑跑？”

“好啊。一起呗。”程初霁一边系鞋带一边应着，“你看看你那个肚子。还没毕业就这样了，以后工作了结婚了还不要宽上两圈？下来，我们跑去！”

沙皮下定了决心，先跟正聊着的妹子告了假，随后爬下床，在程初霁的催促声中翻出了自己两年没用过的运动鞋。

晚上九点过。

祁恒在约定的地点耐心地等着，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了些换洗衣服洗发水香皂，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他一边翻阅着网上一家潮牌的春季新款外套，一边想着自己应该给部长照一张大头照让后一一安在这些模特头上，看哪件合适。
“不过，部长身材挺好的，穿哪个都帅~”祁恒嘟哝着，“这个模特怎么找的啊？五五分的身材还好意思。啧啧啧~~~”

“哇~这个妹子好看耶~好漂亮，混血吗？也可能是新疆人？这五官，开挂了啊~”

“看上哪个妹子了？”

祁恒闻声抬头，看到匆匆赶来的程初霁立刻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机：“你看这个妹子是不是特别美~这个眼睛~啧啧啧~~”

程初霁看了看手机上模特的照片，除了觉得女生穿得有点儿少有点儿短以外五官部分都被他嫉妒的马赛克遮挡了。

“是吗？还凑活吧。”程初霁不太开心地把手机推了回去，“怎么？决定不弯了？”

祁恒听出了醋意，笑道：“不行啊。一看到你又弯成蚊香了~”
他伸手勾了勾程初霁的下巴：“帅哥~迟到十三分钟，怎么补偿我？先给爷笑一个呗~”

程初霁抓抓后脑：“不好意思。出了点儿事儿才来晚了。”

“怎么了？”

“沙皮晕了。我在校医院照顾他，刚才他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才溜出来的。”

“晕了？怎么晕了？病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累的。医生说他已经没事儿了，但他就是不愿意出院，说那个床比宿舍的舒服，说什么也要睡那儿。”程初霁苦笑。

　“累的？他干什么了？是不是玩游戏要猝死啊？”祁恒真的有些担心。之前听程初霁提到过沙皮玩儿游戏的沉迷程度，自己也亲眼看到过他玩儿起来时的专注，现在又听说他晕了，不禁立刻想象出了若干社会新闻的桥段。

　“不是。他……跑步累的。”

“跑步？？？？”祁恒觉得这个答案比沙皮打游戏过劳晕还难以接受，“他还会跑步？”

“就是平时不跑突然被拉去跑才会晕的。”

“谁拉他去跑啊？害人啊~”

“咳咳…………”程初霁抬手指了指自己。

祁恒一头雾水，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程初霁实在拉不下脸来承认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要跟祁恒“约澡”，生怕自己身材不够好，怕祁恒看到会失望，所以打算临阵花几个小时打磨一下自己的肌肉。

程初霁轻轻拉起祁恒一如既往比自己温度低的手，指了指澡堂门口：“这儿多冷啊，进去吧。”

“哈哈~迫不及待啦？”

“……”

　　看程初霁脸红了，祁恒主动拉着他走向澡堂，拍着胸脯说：“别害羞~我也迫不及待！！快走！！哥哥我已经等不及要给你搓背洗头捡肥皂和酱酱酿酿啦！！”

（四十六）湿漉漉
程初霁用自己的卡刷了一个隔间，然后祁恒大大方方跟着他走了进去，反而是出钱的人有点儿偷偷摸摸。倒也不是怕人看到两个男生一起洗澡说闲话，他个人完全不反对大家传一传自己跟祁恒的八卦。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特别小心翼翼。

走进隔间程初霁背对着祁恒放好自己洗澡用的东西和换洗衣服，心里想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好呢？

咱俩谁先洗？

你这次带洗发水了吗？

真的要给我搓背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按照以往洗澡时的习惯利索地脱下了厚重的上衣和牛仔裤，刚要继续脱他回过神，停了手。不对，今天还有另一个人。

浴室里温暖的雾气袅袅，即使室外是寒冬腊月，澡堂里的温度也不会很低。

脱下衣服程初霁转过身，却看到祁恒只脱下羽绒服然后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他有些尴尬，有些慌张，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一丝未挂，虽然自己还穿着秋裤和内裤。

“哈哈哈~部长居然穿秋裤呀~~~”祁恒弯着眼睛笑着。

“你不穿？”程初霁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脚腕子。

“不喜欢穿。觉得不舒服。”

“难怪成天到晚手都那么凉。”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祁恒的笑容有些羞涩。

“好什么啊？等你老了就知道厉害了！”程初霁抬手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祁恒的笑容被捏得变了形，但没有躲。他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条软尺挥了挥：“来~胳膊抬起来。”

程初霁看到软尺愣了愣，松了手，乖乖抬起双手。

祁恒迅速把双手绕着程初霁的背后，两人短短一瞬形成了拥抱的姿势。但没等程初霁抓住时机祁恒就躲开了，明亮的双眼盯着皮尺的刻度，然后拿出手机记录了下来。随后又连续测量了腰围、肩宽、袖长、衣长等数据。虽然这次做外套用不到，但祁恒还是以防万一地测量了程初霁的腿长、臀围、前档等。

量上身的时候还好，祁恒拿着尺子在自己裆部比划的时候程初霁还是忍不住地不好意思。

祁恒很快量完了自己所需的所有数据，正当程初霁要送口气时，他的双手被祁恒抓住，然后飞速用软尺系在了一起。

“祁恒？”程初霁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祁恒坏坏地笑着，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数据：“诶呀呀~~部长身材真好呀~好羡慕~”

　　“祁恒，给我解开。”程初霁扭了扭手腕，但是皮尺又有韧性又软，系得松紧恰当好处，既不勒得慌又不容易挣脱。

祁恒收起手机上前几步。程初霁下意识地后退，直到靠在墙上，无处可逃，祁恒双臂撑在他的身侧，标准的壁咚姿势。

程初霁无数次想过壁咚别人，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壁咚。而且是在澡堂里……还是自己裸着上身穿着秋裤的狼狈状态。怎么看都算不上浪漫。

祁恒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个地点以及穿着，他笑着凑近程初霁的脸，两人鼻尖即将碰到的位置他停了下来。程初霁看着祁恒颜色有些淡的瞳孔咽了咽口水。

祁恒稍稍垫了垫脚，补足了两人身高的差距，也给自己现编的人设加了些可信度。

“这位小帅哥挺可爱啊~给爷笑笑？要是大爷满意就满足满足你~~”祁恒说着伸手拍了拍程初霁的屁股。

“……呃……现在这样我有点儿笑不出来……”

“部长~配合配合！哈~乖~”祁恒乞求完又变成了流氓脸继续演，“哟~小家伙很固执嘛~哥哥一会儿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祁恒凑到程初霁耳边：“保证让你爽得腿都站不住。”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程初霁忍不住一抖，说不清是因为耳朵敏感还是因为祁恒的话。

祁恒故意舔了舔嘴唇，带着挑逗看着被绑住的人。

不得不说程初霁还是蛮喜欢这种play的，如果是反过来他肯定能更享受个几倍。

他配合地说：“大哥~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哪儿那么容易？今天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而且……今晚你都别想睡了……”祁恒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卡，在读卡器上轻轻一刷，两人头顶的莲蓬头立刻洒出了温热的水，迅速打湿了二人的所有衣服。

热水突然淋下来程初霁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因为有一点点怕水，所以他是绝对不敢在水中睁眼的，即使是这种水流也做不到。

黑暗中程初霁感到祁恒吻了上来。用舌头灵巧地撬开自己的唇齿然后小心翼翼地纠缠着。这时他很想用力抱住他并夺回主动权，但是手腕的束缚完全剥夺了他的这个权力，水的落下也限制了他。

祁恒的手从拥抱变成了抚摸。刚才看到程初霁脱下衣服的时候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很想摸他，揉他，感受他。现在自己完全处于优势，祁恒终于放手一搏。他的手从大腿摸到臀部，又从后腰爬上后背，胸前停留一会儿又捏住了程初霁的下巴加深了纠缠不清的吻。

看着微微皱着眉头的程初霁，他心里那种想好好欺负这个人的念头被大大地满足了。

稍稍放开，祁恒关了水，用手拨了拨程初霁被水冲乱了的头发，把它拢了拢避免水顺着头发流到眼睛里。

程初霁眨着眼缓缓睁开，看到祁恒的笑容没了刚才的邪魅，显得调皮起来。

祁恒刮了刮他的鼻子：“部长好萌~真的怕水呀？”

“你……”
“差点儿忍不住吃了你~”说着捏了捏对方的腰。

程初霁从震惊和慌乱中缓过神来，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祁恒，我问你件事儿，你要认真回答。”

看他绷起脸，祁恒也认真地点点头：“你问。”

　　“咳咳……那个……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祁恒连眨眼都没有地呆住了三秒，随后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地说：“我一直觉得我们是‘祁程’CP呢。”

程初霁知道CP名这个东西一般来说谁在前面谁就在上面，所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被压的情况，尤其是祁恒又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稍微瘦一些，所以他一直想当然地觉得对方是愿意被压的。但是……难道自己一直误会了？

虽说不愿意在下面但是现在让自己放手也不太可能了。要忍痛做受？要商量商量互相来？还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看、看给你吓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初霁在进行艰难的心里抉择时，祁恒已然笑得靠着墙眼泪都出来了。

“祁恒，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一下，让我再笑笑~哈哈哈！！！”

“…………”程初霁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虽然心里依然忐忑但没有刚才那么担忧了。

祁恒笑了好一会儿终于能正常说话了，他也把自己刚才淋湿的头发拨到脑后，然后走过来。

“部长啊~你可真是太好玩儿了~”

“……”

“不过‘祁程’这个CP名你不觉得挺好吗？我想了半天，咱俩的名字也就这个组合最顺口了。”

“CP名也就算了，重要的是……”

“我知道呀~”祁恒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CP名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虽然我的名字在前面，但CP名是‘祁程’啊！骑、乘。是听不明白还是看片太少啊？”

程初霁阅片数还是到达了平均水平的，这个骑乘是什么意思自然明了。“那你……”

“放心~”祁恒亲了亲程初霁的鼻尖，“我的太大了，会能疼你的，我舍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啦~~~”

虽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但是好像又被堵上了一把砂子，有点儿膈应。

没等他回嘴说“怎么就你比我大了？有本事来比比啊！”，祁恒已经解开了他手上的软尺，然后抱起自己的东西。

“你去哪儿？”

“嘿嘿~~还真让你请我洗澡啊？我怕自己菊花不保呀~你的N围我也弄到手了，亲也亲了，玩儿也玩儿了，欺负也欺负了，我值了！拜拜喽！！！”

“欸！你——”

祁恒没等他追上来就飞奔去门口自己刷卡了。

　　当然，门口管澡堂的大爷看他一身湿透地跑出来还以为是澡堂的水管炸了，拉着他问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事儿才放他走，害得祁恒冻得直哆，进去冲了好长时间热水才缓过来。

（四十七）“妈妈”的微笑
拿到了第一手数据后祁恒第二天就开始化设计稿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看到了模特本人的身体，设计师同学灵感迸发，思如泉涌，一天下来就出了七个比较满意的设计草图。

洛洛回到寝室的时候就被画纸砸了一脸。

　　“这是……”洛洛一脸懵逼，“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作业？”

“作你妹的业啊！作业我能这么认真吗？”祁恒插着腰理直气壮的样子。

“…………方老师要是听你这话肯定要哭了。”洛洛替专业课的老师默哀了一下，但也就只是一下下。

“不是作业，那你一下搞这么多干什么啊？还都是男装。”

他们专业虽然说是服装设计，但大部分课程和作业都是偏向女装。男装虽然学过，但是大部分同学都觉得女装的发挥范围比较大，所以平时很少有人用男装交作业的。

祁恒笑了笑：“我要给部长做个外套，你帮我看看哪件最帅！”

洛洛听了这话莫莫反省了一下。他跟郭正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虽然给他做过手套、围巾、皮带之类的小配件，但一直没有时间给他做一件成衣。

把洛洛按在椅子上，祁恒又给他端上喜欢的巧克力牛奶，捏着肩笑眯眯地问：“呐~你觉得哪个好？用你专业的眼光混合一下恋爱滤镜的角度判断一下！”

“唔……”洛洛摸了摸下巴，仔细翻了翻这几张设计稿，脑里想着程初霁的长相，最终挑出了三张画稿。“这几个吧。感觉比较适合你家那位。”

祁恒点着头拿过自己的设计稿，揉了揉洛洛的脑袋：“谢谢呀~”

洛洛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看着祁恒，他小心地把设计稿放在自己桌上，随后退后几步从远处继续端详。

洛洛其实有很多事儿想问他。那日祁恒出事儿回来以后除了开玩笑地埋怨他为什么通知了程初霁以外什么都没有说。洛洛本来想问，但是又觉得应该过几天等他心情平静些再问。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他，也许有一天祁恒也会像那天坦白自己身世那样跟自己聊聊吧。

洛洛点点头，对自己能有如此成熟的想法表示一下自我肯定。

要当祁恒的“妈妈”也挺不容易的啊~

洛妈妈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露出慈爱的微笑。

祁恒感觉得到身后一凉，回头一看却只看到洛洛微笑着看着自己，他皱了皱眉疑惑地反盯了洛洛几眼，结果却得到了更加慈爱的微笑。祁恒不禁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起身去翻自己的布料了。

这段日子祁恒除了上课和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以外还多了给程初霁制作外套的任务，除此之外他还会隔三差五地联系祁宏的主治医生了解那边的动向。不过他每次都会反复叮嘱医生千万不要告诉祁家人，医生知道那日已经在医院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暴力事件，自然也不会多嘴惹事。

之前洛洛挑出来的三个草稿他又找了班里几个同学咨询了一下才决定了最终的设计。确定了制作方向后，祁恒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一个星期下来已经初见成型。

只是苦了程初霁。最近几次约祁恒出来十次有五次都会被祁恒以忙着做衣服而拒绝。但好在两人出来约会的那几次里他看得出祁恒并没有受到那天医院里时间的太大影响，还是一如既往地学习生活偶尔在口头上占占自己便宜，而自己会用实际行动把被占的便宜抢回来。

距离祁恒第一门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两周的时候他接到了伍凯明的电话。

电话里伍凯明的语气有些紧张，祁恒有些担心，怕他又因为工作把自己弄得压力太大。他故作轻松地跟伍凯明聊了一会儿，然后对方约他出来吃个晚饭。

祁恒已经吃光了之前洛洛赔罪的泡面套餐，正愁着要吃点儿什么，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大餐说着就砸在了自己头上。

还没走到校门口，祁恒远远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加快了脚步。习惯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处猛吹着，微微弯曲着冻僵的手指，然后时不时地搓搓手。

“好冷啊~~又降温了。什么时候才开春啊~”

伍凯明叹了口气：“又穿少了吧？之前给你买的手套呢？”

祁恒憨笑一下：“不习惯嘛~而且按不了手机了。”

“真是……”伍凯明虽然很无奈，但是现在的孩子都是手机不离手，他实在无法苛责什么。“回头给你买个那种能按的。记得戴。”

“不用啦~我这个手脚冰凉是老毛病了。不是手套可以治愈的~放弃我吧~我自己都弃疗了。”

伍凯明又叹了口气。

祁恒连忙岔开话题：“我们去吃什么呀？”

“你想吃沙锅还是火锅？”

“我想吃麦当劳！最近儿童套餐送小黄人！”这次这套玩具很可爱，洛洛已经攒了好几个了，祁恒想弄一个他没有的气气他。

“还儿童套餐？你几岁了？不行。”伍凯明拍了拍祁恒的脑袋，“那我作主了。去吃火锅。坐好，安全带。”

他指了指副驾驶的安全带，看着祁恒系好才打着了车，驶离了学校。

伍凯明将车开到了一家餐馆前。祁恒看了看门口的装潢都觉得自己钱包里的钱少了几块。

饭店门口金碧辉煌，三层楼高的大招牌十分显眼，大冬天的门口还站着几个穿旗袍的美女迎来送往。通往饭店的台阶上还铺着红地毯，搞得像个大礼堂似的。

祁恒撇撇嘴，看了看身旁的伍凯明，问：“要吃这家？”

“嗯。”伍凯明很坚定地把车熄了火。

“用得着这么华丽吗？感觉挺贵的。要不要吃海底捞？又便宜又好吃，门口要是排队还有服务呢~”

“就这里。今天这顿要好好吃。”伍凯明说着肩膀落了落，看上去有些失落。

祁恒看出了他的情绪，也不想让他太为难，精神高涨地说：“也对~快过年了嘛！就当是年夜饭了~走吧！！我可要大吃一顿！把你的年终奖都吃光！！！”

　　看到祁恒雀跃的样子伍凯明终于露出了自然地笑容，跟着他下车走进了饭店。

（四十八）试着任性
伍凯明要了个小的包间。服务员把菜单给了他们就退出去了。

祁恒看了看菜单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一盘素菜都够他在菜市场买买两整颗白菜了，两颗白菜配上火锅底料他可以吃好几天。不过这里的菜号称都是有机的，不过祁恒对此表示怀疑，而且在他看来有不有机没什么区别。

但是来都来了，看伍凯明淡定地在服务员给的点餐单上写写画画也不像要走的样子，他也只好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和单薄的钱包点了几个素菜。服务员进来确认二人点的菜的时候，祁恒听到那报出来的菜名感觉自己今天一晚上要吃掉几个星期的伙食费了。他偷偷把自己的皮带松了一个扣，决心要不浪费粮食，好好大吃一顿。

吃饭的过程中伍凯明像以往一样问了很多祁恒生活中的事儿。因为之前的事儿他也小心地问了问祁家的情况。

祁恒一如既往地如实回答着伍凯明的所有问题。在他面前祁恒可以不用伪装、不用隐藏、不用怕被怜悯。

听说祁家人那之后没有联系祁恒，伍凯明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好事，他有种感觉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就结束。祁家承不会那么容易放过祁恒，尤其是知道他有一些财力之后。

虽然担忧但他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祁恒。

他转头微笑着看了看祁恒的吃相，端着装牛肉的盘子往锅里拨了半盘，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吃肉。看上去并没有因为两人对话的内容而烦恼。

伍凯明舒了口气。

他知道祁恒是个情感比较敏感的孩子，他能很快|感觉到周围人的喜怒哀乐。自己以为装得无懈可击笑容总能被祁恒识破，而越是亲近的人他就越会去观察，越是上心。

伍凯明觉得祁恒这样的性格与其说是与生俱来的，不如说是生存需要。在以前那个家庭里他要看父亲脸色，要安慰母亲；后来到了地下暗馆，给来往的客人端茶倒水说话行事也需要察言观色。不知不觉间这个孩子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伍凯明很想让他不要这么紧绷，不要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别人的心情，多关注些自己。只是这些年来的各种尝试和苦口婆心好像收效甚微。他不得不承认，对于祁恒来说自己虽然是个朋友但也是个长辈。而一个孩子是很难做到对长辈言听计从毫无保留的，祁恒也是一样。他也有自己不愿意说的小秘密、小烦恼、小固执。

伍凯明看得出来，最近这几个月祁恒比以前开朗了不少。虽然以前这个孩子也经常笑经常开玩笑，但那些笑语中总有些过多的思绪，但最近这段时间伍凯明觉得祁恒似乎多了些孩子气，一些他很想让他拥有的孩子气。

大概是有了可以敞开心扉的人吧……

伍凯明想着，心里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

祁恒看伍凯明发呆就把捞出的牛肉一半给他一半放进自己碗里，又顺手把有机生菜和高钙虾滑下了锅。

“明哥，我今年可惨了。过年前一周才考完~”祁恒说着把肉送进嘴里大口满足地咀嚼着。他平时很少有机会这样过瘾地吃肉，而且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祁恒觉得这家店的肉比海底捞的好吃两倍。毕竟价格也是两倍。

“是吗？”伍凯明按了按眉心，松了松脸部紧绷的肌肉，“时间排的紧吗？比大一下学期那次强吧？”

祁恒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不仅课多，就连期末考试安排也十分惨无人道。八门课，五天考完。走出最后一门的考场时，祁恒整个人扒在洛洛身上几乎是被拖回寝室的，然后被洛洛嫌弃地扔到地板上。

“没那次安排那么紧，基本一天一门。”

“那还好……”伍凯明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轻轻夹起祁恒放到自己碗里的牛肉沾了沾小料送进口中。他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因为怎么嚼都没有味道。

“春节……你准备做什么？”伍凯明又问。

“我啊~”祁恒笑笑地看着伍凯明，“我找了个家教的兼职，应该可以做一整个寒假。那家人挺好的，面试的时候还说会偶尔管饭呢！孩子看着也挺聪明的，应该会比较轻松。”

“放假也多休息。跟……你那个朋友出去玩儿玩儿。”伍凯明记得程初霁的名字，只是话到嘴边他飞速思考了一下是应该说名字还是直接说男朋友，但这两个词都有些烫嘴，干脆就说了“朋友”。

祁恒从锅里捞出生菜和虾滑，实验性地咬了口虾滑，确定熟了又整个吞下去。

“过年很忙吧。他还要陪家人呢，我不想打扰他。”

“…………你，应该试着多任性一些。在乎你的人不会讨厌的。”

　　祁恒叼着生菜看着伍凯明愣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像只兔子一样把菜叶子用嘴唇一点点拉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伍凯明。

这样静下心来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祁恒意识到伍凯明今天似乎有心事，而且不像是工作上的事，似乎……跟自己有关？

伍凯明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看着杯中的茶叶，品了品口中的苦涩：“每年过节你都什么要求都没有，不要礼物，也不要红包，连一起吃饭的要求都不提。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不打扰我？”

祁恒莫名有些紧张，也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

“我……就是觉得……呃……”祁恒确实如伍凯明说的那样想的，但是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开心，他思忖着措辞继续说，“那个……你也有家。平时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过节肯定要多陪陪家人嘛~对吧？而且我也长大了，不需要你照顾了呀！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每年春节也都过得挺好的！饺子换着馅儿的吃呢！”

“都是速冻的。”伍凯明戳穿。

“呃……速冻的也挺好吃的呀！”

伍凯明叹了口气，靠过去拍了拍祁恒放在餐桌上的手：“好了，快吃吧。肉别剩下。”说着他拿起剩下的半盘牛肉用餐厅提供的夹子一片一片地放进锅里。

　　看着很快飘起来的肉片，伍凯明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祁恒决定还是努力先吃饱再说。

（四十九）离别将至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祁恒故意别开视线不去看账单，怕自己的小心脏受不来那个数字会自责几个月。

等伍凯明付了账，祁恒跟着他揉着肚子慢慢走到了停车场坐上了车。

冬天的车内比车外好不了多少，皮椅离得凉气仿佛能渗过所有衣物直达肌理。祁恒蜷缩着抖了抖。

伍凯明把座椅加热开到最大，但是效果并没有很快显示出来，连空调的风都是凉的。

看祁恒还是抖得厉害，伍凯明干脆把他的手拿过来握在掌心里，一言不发地盯着车的水温表。

看着他的侧脸，祁恒总觉得今天的伍凯明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回学校的路上祁恒像平时一样给伍凯明说着网上的新鲜事儿，说着学校里发生的开心或纠结的事，也说了程初霁对自己的照顾，不过澡堂调情这种事儿还是压下没讲。

眼瞅着到了校门口，祁恒看车速渐慢准备道别下车，连安全带都解开了。因为校门口总有人接送，所有停的稍微长一些有时就会有指标不够的交警来开罚单。现在是年底，祁恒觉得自己还是动作快点儿比较好。

但伍凯明只是在学校正门稍有减缓，随后又提速离开了。

“欸？明哥？开过了！”祁恒以为因为天黑伍凯明没看到校门。

“我知道。”

“哈？”

“先别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祁恒乖乖又抓起安全带系好，心里暗暗念叨着为什么有话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说。

伍凯明把车停到了学校附近一个剧院的停车场。今天没有演出，停车场虽然照样收费但并没有什么车。伍凯明随意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祁恒都能看出这车停得歪的不行。

“明哥？怎么了？”祁恒嫌安全带影响行动解开了，然后微微侧身看着直勾勾看着挡风玻璃的伍凯明。

“小恒……我……要出国一阵子。”

祁恒眨了眨眼：“出差吗？能回来过年吗？”

“可能不行……”

“哦……去挺长时间呀。多久？一个月？”

“比较长。”

祁恒有点儿不好的预感，怯生生地问：“一年？”

伍凯明终于转过头望向祁恒，眼神里的不舍已经要溢出来了。

祁恒咽了咽口水，双手慢慢攥成拳微微抖着。“还要更久吗？”

伍凯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公司调我去澳大利亚做区域经理。这个机会很难得，只是少则三五年，多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祁恒已经明白他后半句要说什么了，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伍凯明没有说完话，车里瞬间安静的吓人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祁恒一手捂着伍凯明的嘴一手捂着胸口，他觉得自己心口有一个点温度越来越高，像是用点燃的香烟抵在胸前，一点一点灼烧着他的隐忍。

过了几分钟祁恒才移开伍凯明脸上的手，低着头问：“什么时候走？”

“你考完试以后，过节之前。”

祁恒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不到一个月了。

他的眸子在眼中有些发抖，又是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微微笑着：“谢谢你告诉我。你走的那天我可以去送你吗？”

看着祁恒的笑伍凯明心酸又心疼。

果然，还是如此懂事啊。但……我不需要你这么懂事。

“当然。我会等你的。”

伍凯明伸进上衣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祁恒。

“这？”

“这里面有十万。”

“我不能收。”祁恒抓住伍凯明推过来的手腕送了回去。

伍凯明挣脱祁恒的手，不容置疑地把银行卡放进他的口袋，并在祁恒去掏之前按住了他的手。

“这些都是我的婚前财产，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的妻儿。你要是不收下我是不会安心出国的。你想让我为你担心到坐立不安吗？”伍凯明这话完全是戳祁恒的弱点。他知道祁恒最受不了因为自己让别人为难。

“而且，这钱就当是我的投资。你之前说过毕业以后想开一家店是吧？这些钱就当做启动资金。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以后再按银行利率还我。如果可以的话，外加你答应我的衣服。这个口头协议你答应吗？”

祁恒闭上眼睛想了想，睁开后道：“银行利率的两倍还你。”

“好，成交。”伍凯明满意地点点头。

祁恒下车的时候微笑着跟伍凯明道了别，挥着手目送着他的车开出自己逐渐模糊的视线里。

他哭了，庆幸伍凯明没有看到自己的失态。

伍凯明一直照顾着自己，祁恒完全把他当成了最最亲近的人，即使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一直相信两人之间的牵绊也足够延续很久很久。

祁恒依赖伍凯明的成熟、经验、稳重。而伍凯明珍惜着祁恒的纯真、乐观、朝气。

但是今天伍凯明的话让祁恒心里的某种信仰碎裂了。他一直以为伍凯明会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不需要这个人真的像父母一样随叫随到，随时可以联系，他需要的只是那种安全感，知道他就在这个城市的安全感。但是现在他连这个也没有了。

祁恒突然有些后悔，他多希望自己以前多任性一些，多主动联系几次，多跟他聊些心事，多跟他说说自己的烦恼，哪怕只是一起多吃几顿饭……

祁恒在校门口站了很久，他发现再不回去寝室就关门了才转身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

他的脚步一开始很快，但是越走越累，逐渐缓了下来。视线没有了眼泪的阻隔清晰了一些，冬夜的冷风让祁恒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他停在了只有零星几个人的路上，平时人来人往的样子仿佛都是假象。

祁恒的身体下意识地又向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了几步，但是还是停了下来。

他不想回去。

他顿了顿，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了一处宿舍楼前。楼里的灯大部分都亮着，他循着记忆的方向看去，灯还亮着。

祁恒拿出手机。他的手指冻僵了，按键都按错了好几次。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按下去之前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那间寝室的灯光熄灭了。

瞬间他的心一沉，好像某种期待也随着那灯光熄灭了。

他咬了咬嘴唇。

他……睡了吧……还是不打扰了……
他想着，刚要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又想到伍凯明的那句话。

你，应该试着多任性一些。在乎你的人并不会讨厌的。

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祁恒对着手哈了哈气，然后按下了那个名字。

他现在很需要见到那个人，即使是打扰也想见到。

程初霁今天在实验室里窝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以后去弄了点吃的就打算继续与周公约会去了。但是没想到那一个小时的效果显著，衣服都脱了才发现自己又精神了。恰好沙皮喊他开黑，他就又爬下床开了电脑。

程初霁其实并不是很沉迷游戏，但是他比较好强，不玩儿则已，玩儿都玩儿了就一定要赢。沙皮也就是抓住他这个“毛病”所以很喜欢拉他玩。因为斗志强，不用担心是猪队友。

这一下就玩到了天黑，玩到了学霸都从闭馆的图书馆回来了，玩到将近11点。

学校平时都是11点熄灯，不过期末考试期间会通宵供电，保证学生复习。

这种时候他们宿舍的学霸反而不会通宵，而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标准的生物钟。

其实仔细想想，也就是平时不好好学的人才会需要临时突击，连续熬夜。人家这种天天突击的类型是不需要熬夜的，保证平常心和正常作息才是最重要的。

学霸本来已经躺下了，喊了几声关灯没人反应，只好自己下去关。

程初霁正投入在爆头的快|感中，突然四周一暗他才意识到已经11点了。他坚持完成了这一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恭喜五连胜”觉得一阵舒爽。

他摘下耳机退出了游戏，转头跟沙皮说：“差不多了啊~早点儿睡吧。”

“再来一局啊！”沙皮不满足，“是哥们儿就再来一把！”

“No No No~”程初霁耸耸肩，关了电脑，“期末考试期间没有人能打破我的作息~毕业比哥们儿重要多了~~要不是我今天在实验室被有毒气体熏了一天，脑子熏坏了，估计也不会陪你玩这几局。”

“无情啊！！！”沙皮抱头。

“赶快长大成熟吧~社会很险恶的！”说着他拍了拍沙皮的肩拿了牙刷准备去洗漱了。

摸黑走到洗手间门口，好不容易在墙上摸着了开关。灯亮的瞬间他就听到了寝室里自己手机的铃声。

沙皮喊：“你手机响！”

程初霁在电动牙刷上挤上牙膏：“帮我看一眼是谁！”

“姐夫！”沙皮吼道。

“靠！来了！！！”程初霁抓着牙刷就跑了回来，路上脚磕在了椅子腿上，疼的他直吸凉气。

慌慌张张地接起手机忍着疼，淡定温柔地说：“喂？怎么了宝贝儿？”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沙皮打了一个冷战，做了个呕吐的动作。程初霁伸手照着他脑袋拍了一下表示不满。

没听到祁恒回答，他又问：“祁恒？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均，程初霁仔细听着觉得不太对劲：“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过了几秒祁恒才带着鼻音答道：“……你、宿舍门口……”

“好。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出去。你哪儿都别去，乖乖坐花坛那儿。知道吗？等着我。”

“……恩。”

挂了电话，程初霁随手把沾着牙膏的牙刷放在自己桌上，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羽绒服随便一套就冲出了门。

沙皮不明所以，愤愤不平地吐槽：“切~~重色轻友！！刚才还说不熬夜呢，对象一叫就跑了~鄙视！”

　　程初霁还没走出楼就打了个喷嚏。

（五十）我需要你
祁恒乖乖听话坐在了花坛前的石台上微微蜷缩着身体。刚才一路走到程初霁宿舍门前他的眼泪有些停不下来，不过听到程初霁的声音后他的泪腺就奇迹般的止住了。

好久没有哭过了，刚才哭的那一会儿让祁恒觉得有些头疼。

他仰起脖子让夜风吹一吹自己哭的有些酸胀的眼眶。

今天从下午开始就阴天了，祁恒本来期待能看到星星，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是能从黑暗的深浅分辨出有的地方云厚有的云薄。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猛地冲进肺里有些让人喘不上气来。

“祁恒！”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祁恒低下头看着来人。

说也奇怪，明明因为这个人的声音止住的眼泪看到本人却又溢了出来。

祁恒的眼泪在路灯光线的照射下微微发亮，含着泪的杏眼更是惹人心疼。

程初霁在他面前蹲下身，用拇指抹去他滑到脸颊上的泪滴。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说。我给你报仇。乖~”程初霁故意语气轻松，试图调动祁恒的情绪。但心里知道，能让祁恒哭出来的事儿肯定不简单。毕竟他是连被自己父亲殴打进警局都没掉一滴眼泪的人。

祁恒静静地流着眼泪，程初霁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地给他擦拭。

祁恒咳了咳，然后终于哭出了声音，抽泣起来。

程初霁抱住他的头搂进怀里，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头，一手轻轻拍打着背。“没事儿。没事儿了。有哥在呢。”说着，他轻轻一下一下地亲吻着祁恒的额头、鼻尖、留下的眼泪。

“明哥……他……他……”

祁恒终于说话了，但是这个名字让程初霁皱起眉。他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对祁恒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把他弄得这么伤心。

但他很有耐心，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握住了祁恒的双手看着他，等待着后续的话。

祁恒吸了吸鼻子。

“他……要走了……”

“走？”

“嗯……”祁恒又吸了吸鼻子，“他、他要出国了……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程初霁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包全新的纸巾，抽出一张，展开，给祁恒擦了擦鼻子，然后又拿出一张塞进他手里。

自从之前伍凯明说了祁恒哭的时候会流鼻涕，要准备好纸巾以后，程初霁就去超市买了一整条餐巾纸。外衣的口袋里、书包里、裤子的口袋里，每个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放了一包。本想着最好不要派上用场，没想这么快就用到了。他严重怀疑伍凯明是有预谋的。不过现在也无法确认了。

“慢慢说，别着急。”程初霁自下向上看着祁恒挂着泪痕的脸。

祁恒抿着嘴用手里的纸巾擤了下鼻子。

“明哥说要出国了。少、少则三五年，多了就定居了……”祁恒的嘴唇微微发抖，“部长……我害怕……”

程初霁明白祁恒是把伍凯明当做亲人当做父亲看待的，但看见他为了别的男人哭还是难免有些吃醋。只是现在不是吃醋闹脾气的时候。

他再次把祁恒搂进怀里，边亲着边说：“别怕。有我在呢。”

“为、为什么我、我重要的人都要离开我……我原本的家人不要我、带我走的威哥被抓了、现在明哥也要走了……部长……你是不是也会离开啊……等毕业了你就消失了对不对……我的家人们都离开了，如果、如果你也……”

“不会的。绝对不会。”

其实程初霁在这之前并没有特别认真考虑过两人的未来。并不是觉得没有未来，而是觉得一定还是会像现在一样。

有些事情心里想着跟说出口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没人知晓，即使后来改了主意也没人知道，无法指责；而后者却不同，说出口就是承诺，是诺言，是要付出行动履行的责任。

说出绝不离开的承诺后程初霁反而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庆幸。

若不是祁恒在这种脆弱的时候，以他的性格，是肯定不会说出这种示弱的话的。

程初霁一直有些心虚。他担心祁恒过于独立，并不会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他担心祁恒其实喜欢着伍凯明，只是自己并不知道。

当刚才的话里祁恒明显把伍凯明划分到了“家人们”的范畴，而自己是独立出来的，是特别的存在。这让程初霁很欣慰。

“他们离开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不够乖？还是不够懂事儿？不过讨人喜欢？”

“不是。你很好。很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

“那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

程初霁紧紧抱着这个不停说出让他心疼话语的家伙，恨不得把他按进身体里，让他亲自看看自己眼里的祁恒是多么可爱的一个人。是多么让他割舍不下，放不开的一个人。

“你没错。你一直都没错……没人责备你，你也不要自责。”

祁恒的双手无力地抓着程初霁的衣服，“程初霁……你……你对我很重要，你知道吗？”

程初霁心中一震：“嗯。我知道。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是那种死也要紧紧攥着你的重要。”

“真的？”祁恒小心地问着，声音里有种怯懦。仿佛不敢相信。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我用自己的小JJ发誓！”

“噗哈哈哈~~~~”祁恒终于破涕为笑，“哪儿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对天发誓，天打五雷轰什么的。”

“那种不可信。我这个比较真诚。”听到祁恒笑了他松了口气，“以后可别被那些指天发誓的坏男人骗了。”

祁恒挪了挪脑袋，把自己的额头抵在程初霁的额头上，两人的眼睛直视着对方，长长的睫毛几乎搭在一起，祁恒眼里的水汽程初霁似乎都能感受到。

不知道是不是在从对方的眼睛里确认什么，祁恒看得很认真，眼神里没有忧伤疑惑欲望喜悦，只是淡淡地看着。程初霁毫不躲闪，他总觉得祁恒可以从自己眼中看出自己的真心。

凝视了一会儿， 祁恒似乎冷静下来了不少。他本来就是情绪上来了一时没压抑住，现在一下发泄出来感觉轻松了很多。这个情绪是积累出来的。之前医院的殴打和伍凯明的突然离别纠缠在一起，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要是以往，他可能会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这些负面情绪，虽然缓慢但有效。不过他现在有了一个值得他信赖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在程初霁面前露出软肋，露出胆怯，露出无助，这个男人会罩着他，会帮助他，他可以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一切了。

“部长……”祁恒柔柔地唤了一句，脸上有了些许笑容。

“嗯？怎么了？”程初霁稍稍松开手，怕自己把祁恒抱疼了。

“那个……”祁恒抬手指了指程初霁身后。

他随着祁恒的手指望去，看到宿管阿姨盯着两人这边，一手拿着锁门的钥匙一手插着腰，脸上写着“进不进来？我要锁门了啊！别耽误我下班。”

“好像要关门了……你……”祁恒本想说“你回去吧”，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没说出口。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想自私、想任性，想做平时懂事儿的自己不会做的事。他今天有情绪。他今天有资格。

他扳住程初霁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你别回去好吗？陪陪我……我觉得今天晚上我……比你的床需要你。”

正怕祁恒让自己回寝室的程初霁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点着头连连成好。

　　两人在宿管阿姨疑惑的视线里手拉手向校外走去。

（五十一）生活所迫
第二天在宾馆床上醒来的时候祁恒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跟以前宿醉的经历很像。但是昨夜自己滴酒未沾，只是到了酒店钻进被窝又在程初霁怀里哭了好久。

原来哭多了也会“宿哭”啊？

祁恒无奈地按着太阳穴苦笑。他身旁躺着依旧熟睡的程初霁。看着他的睡脸祁恒虽然依旧头疼但还是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两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已经不止一次了，但到现在总是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发生什么。祁恒从小的生长环境和阅历让他对性并没有抵触，甚至觉得是件如同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样正常普通的事。所以如果程初霁有这个意思他是不会拒绝的。但即使如此两人也没有发生什么，甚至连边缘的类似行为都没有，这对于两个火力正旺的年轻人来说还挺少见的。

祁恒看着程初霁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有些过意不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温热的体温。

程初霁的体温总是比他高，不管什么时候碰到都是自己在吸取他的热量。而他从不嫌弃，再冷的冬天也愿意给自己捂手。祁恒调皮把冰凉的爪子伸进他的脖领里程初霁也从不生气，而是无奈地念一句“怎么又这么凉啊”就把他的手抓过来，揣进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祁恒的小动作，程初霁拧拧眉头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醒了？几点了？”

“九点多。”

“再睡会儿呗？过来。”程初霁把祁恒搂进怀里，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今天没课吧？昨晚那么晚才睡，今天睡睡懒觉。而且……”

“而且？”
“现在退房也是收那么多钱，还不如多占一会儿。”

“哈哈哈哈~好有道理啊~~”

“被说服了？”

“嗯！完全！”

“那就乖乖睡吧。”

祁恒的手不太老实地捏了捏程初霁的腰：“光睡觉啊？不干点儿别的？”

他明显感觉程初霁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感觉到暖暖的呼吸落在自己锁骨上。

程初霁道：“哥，我好累。怕发挥不好，下次吧。”

“我不累！那……我发挥发挥？”祁恒轻轻摸上了程初霁的屁股。

“不，你累了。”程初霁抓住“咸猪手”。

“我不累~”

“昨天谁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看着都累~”

“………………你。”

“？”

“为了不被上也是够拼的。戳我痛点的事儿都做啊？”祁恒装得可怜巴巴。

程初霁看出祁恒的伤心是装的，倒也不紧张：“应激反应。”

“以后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吗？”祁恒抿着嘴，有些期待地看着程初霁。

他哭了一晚，眼眶有些发红，眼中也有血丝，但是丝毫没有阻挡住他眼神里的灵气。

程初霁纠结一番，清了清喉咙：“看……看你表现。”

“哈哈哈~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从现开始就好好的。”程初霁抬手把被子拉了拉，“睡觉。”

　“好~~”

两人这一觉一下就睡到了退房的时间，慌慌张张换了衣服紧赶慢赶地跑到前台才免得又多算一天的房钱。

伍凯明十分担心、忐忑。

那天晚上后他没有立刻主动联系，为的是给祁恒一些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他觉得如果此时自己还像以前那样恨不得为他做所有事，想为他处理所有难题，那祁恒对自己的依赖总有一天会害了他自己。这是伍凯明说什么也不想看到的。

不过他个人心里有种扭曲的情感，一边希望他不要留恋自己，一边又恨不得祁恒能对自己多些依恋，不要长大， 最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都问自己。伍凯明这几年一直在压抑自己这种不太健康的心态。尤其是上了大学后，祁恒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不愿意所谓的“麻烦”自己，伍凯明十分不适应，感觉像个空巢老人一般。

不过现在看来幸好祁恒自觉地独立了起来，不然伍凯明这个离开的决定必然会更艰难。

这件事他上个月就知道了，家里所有人都劝他接受这个难得的机会。按理说这样一来他也没什么顾虑，大可立即答应，但他唯一的迟疑就来自祁恒的存在。他几次都想跟他说，但是光是想如何开口就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后来祁恒家里又出了事儿他只好先把这件事压一压。不过随着自己离开的日期越来越近他也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那天之后的两天伍凯明才鼓起勇气给祁恒发了微信，发现他的语气、态度，甚至表情包的使用都与以前无异，才完全松了口气。

祁恒并不是一点打击和触动都没有，但是他最熟练掌握的其中一项技能就是忍耐。他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表现出过多的不舍对伍凯明和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说到底，没有一个人是必须需要另一个人才能生活的。多么娇气的人如果拿走TA所有赖以生活的方便途径，只要给TA足够长的时间也可以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更何况是已经经历过离别的祁恒。

　　说白了，人都是被生活变成你现在成为的人的。

（五十二）硬才舒服
祁恒从很久以前就发现制作成衣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很平静，甚至有些雀跃。不论做了多少次，看着自己创作的草图和精心挑选的布料逐渐成型都是一种享受。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程初霁被邀请来祁恒的寝室试衣服，方便他做修改。

听到祁恒的邀请时，程初霁突然有点后悔。因为太饿刚才吃的那大碗牛肉面他连汤都喝光了，现在肚子有些微微隆起，最后悔的是里面穿的衣服比较紧，完全贴身，他怕试衣服的时候祁恒会看到自己的身材。虽然之前也看过了，但是他还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而现在的小肚子应该算不上性感。

但是吃也吃了，应也应了，程初霁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兴致勃勃的祁恒回了寝室。

“脱吧~~”祁恒插着腰对他抬了抬 下巴。
程初霁最后挣扎了一下：“我给爷您笑一个，能不脱吗？”

“不行。不过……”祁恒走近勾了勾他的下巴，“要是以后让爷在‘上面’就饶你不脱。”

“……”程初霁仔细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拉下了外衣的拉链。

“啊？就这样放弃抵抗了啊？”祁恒口气显得很惋惜，脸上确是笑盈盈的。

程初霁笑着摇头：“是啊~~就是这么怂，这么弱，一威胁就怕得直脱衣服。”

“哈哈~害怕会脱衣服这个习惯很好！一定要好好坚持下去！”

程初霁脱下羽绒服放在祁恒的椅背上，指了指放在窗边人台上的那件衣服。他已经们就看见了这件外套，蓝色做底色，袖子上面绣着暗色的红色和金色的花纹。

程初霁：“来来来，给朕更衣。我看那件就不错。”

祁恒跑过去小心地从人台上取下衣服，举在半空走回去：“你转过去我给你穿。小心点儿，这个上面还有珠针和别针，别扎着你~”

“……你是容嬷嬷啊？搞这么多针在上面。”虽然这样说，程初霁还是乖乖转身把手臂伸进袖口里。

“是啊~程紫薇~~就是这么惨无人道。来，转过来我看看。”

程初霁穿好了外套，转身面对着设计师。

“唔……”祁恒摸着没毛的下巴微微皱眉。

程初霁用力收腹，生怕祁恒看出自己的小肚子。

祁恒上前一步捏了捏衣服的肩，又让他抬手看了看袖长，在桌上的草稿纸上飞速地写了几个数字。

“这个颜色喜欢吗？”祁恒问。

“喜欢。超喜欢。”程初霁立刻回答。这个答案不是保命答案，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亮蓝色。其实他平时很少穿比较亮色的衣服，衣服大部分都是黑白灰色系的。倒不是因为审美如此，只是觉得方便，好搭配。现在如果有了这件外套，他愿意去买一衣柜的衣服来搭配。

　祁恒甜甜的笑着放下笔，靠近程初霁双手伸进外套里抱住了他的腰。

“欸！祁恒？”

祁恒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部长，我大概是个变态……”

“哈？？”

“我好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特别有安全感。”

程初霁心里一软，亲了亲祁恒的头发：“这还算变态啊？”

“你更变态？？”祁恒期待地抬头看着程初霁。

“……你……这是什么眼神？”程初霁苦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是个大变态你就高兴了？”

祁恒：“你有什么变态的地方，我听听？看看咱俩谁厉害~赢了的做攻！”

程初霁：“咳咳……这是逼着我逐渐变态啊？”

祁恒：“说说嘛！”

程初霁不知该哭该笑，但还是缓缓道来：“我啊……我喜欢你头发的味道，不管是自然的还是洗发水的。你身上的味道我也喜欢，尤其喜欢咱俩的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而且，我看着你的睡脸——”

“撸？”祁恒眼睛亮了亮。

“…………为什么有种辜负了你的期待的感觉？”程初霁笑道。

“蒙错了？”

“……我下次试试。”

“哈哈哈~那你做了什么啊？”祁恒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猫。

程初霁微微低头，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我什么都没做。看着你安心地睡在我身边就感觉很安稳，就只是看着就特别愉悦。看着你睡着时的小表情，猜着你做什么样的梦，期待着你的梦里有我……唔！”

祁恒没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他的冲击力让程初霁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了祁恒的衣柜上。

与此同时寝室的门开了。

洛洛的惊叫和程初霁的闷哼同时响起，祁恒吓得后跳半步。

祁恒担忧地问：“怎么了？”

洛洛捂着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可以继续！不用在意我！我就是回来拿本书！就五秒！拿了就走，我保证不看！”

程初霁龇着牙：“腰……腰上扎着了……”

祁恒：“靠！我错了！我忘了针的事儿了！过来我看看！”

洛洛听出了些端倪，从指缝间望向屋里。看到程初霁捂着腰，身上的衣服也都穿的好好的，与自己想象的香色场面相去甚远。他赶忙冲进去：“这是怎么了？你俩玩儿什么高级play呢？现在的玩儿法连衣服都不脱了？”

祁恒没时间给洛洛解释赶忙帮程初霁脱下外套，在他腰上摸索着：“哪儿呢？还疼吗？刚才扎哪儿了？我看看出血了没。”

他撩起程初霁的衣服，在他的后腰上摸着，但是并没有看到明显的伤。

程初霁安慰道：“不严重，就轻轻扎了一下。”

“真的？？艹！！不会扎进肉里了吧？”

“真的没事儿。你……先松开我衣服……”程初霁本来就有些在意自己吃撑了的肚子，现在被祁恒掀起衣服不仅祁恒能看见，就连看热闹的洛洛都看见了。

“哦。”祁恒松开了他的衣服但还是不甘心地在他背上摸来摸去。

程初霁抓住祁恒的手：“别摸了，真的没事儿。”

洛洛看着这两个人感觉自己的瓦数不断上升，亮得连自己都要晃瞎了。“咳咳，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祁恒转头看着他：“欸？你怎么还在啊？不是五秒就消失吗？”

“……”洛洛噘着嘴，“祁恒，我觉得你变了……都不爱妈妈了吗……娶了媳妇忘了娘吗？你这个逆子！”

“妈妈？？”程初霁抬着眉看了看祁恒，用眼神告诉他：什么情况？洛洛是我丈母娘了？我怎么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就对他态度好点儿啊！

祁恒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当初真是一失言成千古恨，看来这辈子洛洛都要以自己妈妈的地位自居了。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

祁恒松开程初霁过去拍拍洛洛的肩：“洛妈妈，您先去上课吧！回来我再给您慢慢解释。”

洛洛：“不许趁妈妈不在做坏事儿哦！”

祁恒抓起洛洛桌上的书塞进他怀里，把他向寝室外面推：“嗯嗯嗯，不做不做，我们什么都不做！”

程初霁：“真的不做吗？”

祁恒小声说：“嘘~我先把他弄走。”

洛洛：“喂喂喂……两位……我还在这儿呢！！”

祁恒笑着继续推着洛洛的肩：“洛妈妈加油！去吧！拿下这个选修课！回来我跟你讲我们做了些什么~”

“告诉我你们有什么新play！”

“好好好！没问题！”

“细节也说！”

“好哒！好哒！”

鸡飞狗跳一通好不容易送走了洛洛，两人又有了自己安静空间。两人同时舒了口气，然后又相视一笑。

祁恒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狡猾俏皮地戳了戳程初霁的肚子：“不收腹了？”

“艹！！”程初霁刚才一时放松，完全忘了肚子的事儿。最重要的是祁恒居然发现了，而且听口气还是早就发现了。

祁恒给了程初霁一个熊抱：“我都怕你憋死~哈哈哈哈~看你吓的，好可爱~~~”

“你不早说……”

“哈哈~那不就没意思了吗？”

“嘿！你这个孩子——”

程初霁气不过干脆就扑上去挠祁恒的痒痒肉，两个人随即打闹在一起。祁恒特别怕痒，笑着笑着就受不了了，脚一软躺在了地上。程初霁一看人都倒了赶忙停下伸手去拉他，结果又被祁恒拽倒在自己身上。

“要不要在地板上做点儿什么？”祁恒躺在地上很自在的样子，但其实后背凉飕飕。

这个提议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程初霁忍不住问：“地板干净吗？而且硬不硬？不舒服吧？”

　　“硬才舒服啊~~”祁恒舔着嘴唇笑着答。



（五十三）不会让你垮掉
这句话明显带有些其他的意味，让程初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纠结了三秒，程.正直伟岸.初霁觉得男子汉能屈能伸，能山珍海味也能三分钟泡面，能松软席的梦思也能肉眼可见灰尘的地板。

微微吸了口气，程初霁俯身吻上了祁恒的唇，并小心地把自己的手垫在了祁恒后脑下，他担心磕到这个小脑瓜。

随着亲吻的加深，两人的体温上升了不少。程初霁小心翼翼撩起祁恒的上衣，心想这家伙冬天还穿这么少简直气人，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怜惜。他让祁恒咬住自己的衣服，他腾出手来抚|摸着祁恒平坦的小腹，微微凸出的肋骨，还有非常诱人的红|缨。程初霁咽了咽口水，低头含|住一边，祁恒明显的吸了一口气，腿也蹬了一下，但被程初霁按住了。品尝了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口，他抬起身子礼尚往来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祁恒的眼睛弯弯地笑着，不老实地伸手摸了摸程初霁的肚子，松了口中的衣服道：“部长可甜可咸耶~平时的腹肌很性|感，现在的小肚子也很可爱~~”

程初霁又气又笑，也摸了摸祁恒的肚子：“你太瘦了。肋骨太明显了。我要好好喂你才行。”

“是啊~”祁恒笑得妖媚起来，手指灵巧地拉开了程初霁的裤子拉链，“快来喂饱我吧~~”

“你……这样会很危险知道吗？”程初霁眼神变了些，少了些温柔，多了些欲|望。他轻轻擒住祁恒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理性。”

祁恒还是不老实，伸舌头舔了下程初霁抓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好呀~~我想看看狂野版的部长呢~”

再忍下去就对不起自己了，以后老了都要后悔。

于是下定决心的少年C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正要提枪上阵，但耳边突然响起了破坏气氛的音乐。那首歌少年C没有听过，但是唱歌的声音十分有特色，想听不出来都很难。

那是小黄人们齐唱Banana的歌。

十分可爱，但也十分让人……硬不起来。

“咳咳……sorry，我的手机。”祁恒抓抓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初霁笑着摇摇头站起身，然后伸手将祁恒从地上拉起来给他掸了掸身上的土：“去接吧。”

“其实，八成是骚扰电话，广告营销什么的。我们……”

“乖乖接电话去。以后什么电话至少都要看看，不要总觉得肯定是陌生电话，万一是我打来的呢？”

“哦…………”祁恒鼓着脸，有些遗憾地拖着脚走到桌旁从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唱着banana的手机。

“你看~陌生号码吧？肯定是推销东西的。”

“冲他这个打电话的时机，我觉得应该是位有前途的推销员。”程初霁酸酸地说。

祁恒被程初霁懊恼的表情逗笑了，随手按下了接听。

“喂？您好。”

程初霁抓过洛洛的椅子坐下，抱着椅背看着祁恒，琢磨着怎么等他打完电话再提提刚才没完成的事儿。但他眼睁睁地看着祁恒的表情逐渐变了。本来还微笑着看着自己，但只是接听时说了一句话就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时不时地“嗯”的两下才让程初霁确认那边的人还没挂。祁恒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他靠在衣柜上用空出来的手抱着自己的，看上去好像很冷。他垂着眼眸看着地板，轻轻地、无声地叹着气。

程初霁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他知道能让祁恒这个样子的除了伍凯明就只有那些不靠谱的所谓家人了。而不管是哪一个他现在都不希望来打扰祁恒刚刚平复没多久的心。

程初霁很想过去抱抱他，但是现在不行。他告诉自己要等，要有耐心，有些事不管自己多想替他来承担、替他来扛，但最终还是祁恒的事儿。自己能做的只是尽量支持他；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提出自己的意见；在他哭泣的时候给他递纸，给他拥抱；在他低落时逗逗他，让他笑；在他开心事跟他一起high，一起疯。

祁恒很快挂了电话。他靠在衣柜上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但迟迟没有开口。他消化着刚才电话里的消息，拼凑着心中零碎的语言。

而程初霁也没有开口，他站起身抓起外套搭在祁恒肩上，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对待易碎品一般地把他拥进怀里。

祁恒的呼吸有些短促，在程初霁的怀抱里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把半张脸埋进对方肩头，小声叹了口气说：“祁宏……恶化了。医生说要尽量尽快找到肝源手术，不然有些危险。祁盼做过手术的事儿我告诉医生了，他说经过化验祁盼的指标不合格。所以必须找新的人选，所以问了问病人家属。祁家承……呵呵……”祁恒用鼻子笑了笑，“他撒泼打滚死也不去化验，非让他老婆去，结果她化验出来血型不符。所以……”

程初霁听着这个话题的走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皱起眉接话道：“难道让你去？”

祁恒点点头。幅度很小像是在他身上蹭了蹭。

程初霁腹中生气一股无名火：“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你去？”

“其实医生告诉我他的原话大概意思是：如果我不去他就不去，如果我去了他就一起配合检测。他说祁宏除了是他儿子也是我弟弟。而他是一家之主，他是劳动力，如果他手术以后休息一个月家里人都要喝西北风。而我只是个学生，休息一连个月都无所谓，而且马上就寒假了。”

程初霁心里飚出无数句要被哔掉的脏话。

他强压着怒火尽量温柔地问：“你知道自己什么血型吗？”

祁恒：“我好像是O型。”

程初霁忍不住骂出了一个字。

艹！凭什么？一个男人连自己儿子都不愿意救，就因为知道祁恒是O型就想用他的肝脏就自己儿子？不是疼爱自己亲生的儿子吗？不是嫌弃祁恒不是亲生的吗？凭什么这个时候跑出来道德绑架！

祁恒感觉到程初霁在颤抖，抬头看了看他，见他一脸怒容有些惊讶。在他心中的程初霁总是游刃有余，风度翩翩，很难有这种怒形于色的情况。但他也承认，最近自己的事儿让程初霁没少着急上火，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宁愿自己生活里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糟粕事儿，他也想只是每天腻在一起撒撒狗粮，冒冒粉红泡泡，那是多美好的校园爱情啊。

祁恒为了安抚程初霁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一边摸祁恒一边糯糯地问：“部长，如果我去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怂？特别没原则？会不会看不起我……”

程初霁立刻把自己从愤怒中抽离出来，看着怀里那双担忧又恐惧的眼睛，他的气立刻消了一多半。他轻吻了一下祁恒的额发：“不会。绝对不会。我只会觉得你太善良了，善良到让我心疼……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要是我真的看不下去的话，说什么也会阻止的，扛也把你从医院扛回来，然后锁起来。”

祁恒忍不住笑了笑：“后半部分听上去很霸道总裁风啊~”

程初霁很喜欢祁恒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儿的特质，让他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自己在，只要有自己支持着他，祁恒就不会垮。他，程初霁，不会让祁恒垮下去。

“不喜欢么？”

“……”祁恒的手环着程初霁的腰用了些力，“不，特别喜欢。多多益善。”

“没问题。交给我吧。”

“还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说吧，我答应你。”

“我想让你陪我去医院……”祁恒的脸在程初霁胸前换了个角度。

程初霁看到了他睫毛上的细碎泪滴将一些睫毛黏连在了一起。

　　“好。哪儿我都陪你去。”

（五十四）丢弃的橘子
医院门口。

祁恒紧紧握着程初霁的手看着医院住院部楼上鲜红的几个大字。他以前完全没想过，但现在看起来这几个字的红色用得似乎过于鲜艳了，鲜艳的像是新鲜的血液，看得他不禁一阵恶寒。

程初霁感觉自己的手被越握越紧，到了疼痛的程度，但是看到祁恒紧张但坚定的侧脸他忍了下来，并且用另一只手覆在了祁恒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被熟悉的体温唤醒了一般，祁恒回过神来，看了看程初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部长，你在一楼大厅等我一下好吗？我完事儿了回去找你的。”

“好。我就在楼梯口那里等你。手机也有98%的电。”

“嗯。”祁恒松开了程初霁的手。

他快步走出了二三十米，又在程初霁的注视下转身，同样快步地走了回来，垫脚轻轻用唇碰了一下程初霁惊讶到微微张开的嘴。

“我……很快就回来。”

祁恒从楼梯走到三楼的病房门口的时感觉用光了程初霁给自己的所有力气，疲惫感随着消毒水味道的浓烈而逐渐强烈起来。

祁宏住的是普通病房，一间房里有六个床位。祁恒上次来的时候六张床都是满的，现在却有了两个空位，不知道是过世了还是出院了。

其他三个人有两个病人都在安静的看着手机，还有一个老人在跟自己老伴聊着天。

剩下一个祁宏。他看上去与其他两个病人无异，同样是玩儿着手机，但是他的脸上多了些……祁恒想了想，觉得那是一种自信，一种绝对相信自己不会病死的自信。他知道父亲，甚至这个家庭会救他，哪怕牺牲再多也会救他，因为他是男孩儿，家里唯一的男孩儿，父亲唯一的亲儿子。

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这样。

他是天，他是祁家的香火，家里除了父亲以外地位最高的人，以后成家了他就是那个家里地位最高的人。

所以他少了其他病人的惶恐、不安、绝望。

祁恒看了看病床前坐着的祁家承，以及给祁宏喂橘子的母亲，还有给父亲削苹果的祁盼。

“小恒……”母亲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立刻走向他几步。但她碰到祁恒之前祁家承咳了咳吓得她停了脚步。

“我还要橘子！”祁宏没有理会祁恒，只是张了张嘴。他嘴里还有一些没咽下去的橘子残渣，看得祁恒一阵恶心。

祁家承没有起身，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来啦？”

祁恒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走吧。”

“去哪儿？”

“化验。”祁恒简单直接。

“化哪门子鬼验？”祁家承嗤笑道。

祁恒叹了口气。这些消息都是他从医生那里听到的，他本人并没有在场，很难证明。

“你没跟医生说过如果我来化验你就愿意去？”

“哼~”祁家承喝了口祁盼给他的水，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倒杯水都这么难喝！弄热水去！”

祁盼抓上暖壶低着头就向外走，路过祁恒身旁的时候看了看他，眼中含泪，微微道了一句歉就走出了病房。

祁恒不知道那句道歉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挡了她去打水的路。

祁恒闭上眼睛用一秒稳定了一下情绪。

这时祁宏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到他，祁恒松了口气。他进病房之前找过医生。一个小护士告诉他医生在别的病房查房，要过一会儿才有时间，祁恒让她传达了一下自己到了的消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来的。看来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耐心面对祁家承这种无赖的嘴脸。

医生姓赵，年龄看上去三十六七，但其实已经四十三了。虽然在医生这个行业里不算年长，但是从实习到现在成为内科的主任医师他一路过来可谓十分顺利。在他十几年的从医经历中见过不少医闹，也见过很多人情冷暖。暖的能让他感觉到人性的美好，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是值得的；但冷的又让他质疑人性，甚至怀疑自己这个职业的意义。

但祁家承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自私，但毫不掩饰，那种理所当然的自私自利是赵医生从来没想过的。而祁宏也不愧是他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已经不敢想象这个孩子长大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很厌恶这种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可以离这种随时随地携带负能量的人远远的。但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他不能选择病人，不管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还是无辜的孩子，只要送来了他都要全力治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医生和律师这类职业，很多时候并不是在跟疾病和罪恶斗争，而是在跟自己的人性、自己的良心作斗争。

道德、法律、职业操守、个人准则。

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

赵医生从小护士那里得到消息就尽快赶来了。他知道这对父子之前曾经因为争执进了局子，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他必须抓紧过来稳定住双方的情绪。

“赵医生。”祁恒见他来礼貌地微微颔首。

“来啦？想好了？”赵医生稍微压低声音。

“嗯。”祁恒点点头。

“唉……好孩子。”赵医生拍了拍祁恒的肩。

而另一边，看到赵医生进来祁家承的脸色绿了几分。刚才他还不知道为什么祁恒要拉着自己去做化验，现在看着医生与他熟稔的样子，他就想起了之前自己情急之下说的话了。

说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祁恒肯定不回来，因为他从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查出了是O型血，一查肯定适配。而他自己真的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血型，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可以死缠烂打地让祁恒捐肝给祁宏。不过，他没想到赵医生不仅把自己的话告诉了祁恒，而祁恒还真的来了。

艹！野种就是TM蠢！

祁家承心里暗笑。

赵医生的视线在转向祁家承时变得严厉起来：“现在人来了，你是不是也配合一下化验？毕竟是你儿子。”

“那还是他弟弟呢！”祁家承顶嘴。

医生叹了口气，翻了翻手里的病历：“祁宏最近各项指标并不好，如果不早点儿做手术越脱越危险。我劝你们还是尽快做决定想办法。”

祁家承翘着二郎腿：“这小杂…咳…他是O型血！可以移植的！医生你帮我们劝劝他呗。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他素质比我们这些乡下人高，应该懂事儿的。”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跟他小声商量去了。

祁恒明白赵医生的用意。这种时候肯定要假装站在祁家承那边跟他说说好处，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答应去化验再说。

祁家承并不清楚这种化验不单单是看血型的。还要看捐赠者的身体情况和健康习惯等等。并不是说只要是O型血就万事大吉的。医生如此费尽心思地替祁家找肝源说白了还是为了病人，不管是什么人，能救人一命都是医者最大的幸福。

祁恒觉得自己的血液冲向头顶，一时间眼前黑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按按眉心，又缓缓睁开，干脆没有再看祁家承的嘴脸，转而望向母亲。女人还在剥橘子，但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张地看着祁恒。祁恒看向她的时候她又转了回去，而手一抖，橘子掉在地上，滚到了祁恒脚边。

他弯腰拾起橘子，刚要走过去还给她，又发现母亲已经又拿起了一另一个橘子剥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个掉了的。

祁恒愣了愣，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这个掉了的橘子，只要有新的橘子自己掉了也就掉了，她不会在乎，甚至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他看着手中被扣下去一点皮的橘子苦笑了一下，轻轻把它收进口袋里。

（五十五）橘子永远是你的
不知道赵医生是如何“洗脑”祁家承的，但是两人聊天以后祁家承的态度大变，竟然自愿跟着他们去化验了。

祁恒松了口气，向赵医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并得到了肩上轻轻拍的两下。

“走走走！早去早完事儿！”祁家承站起身抓了抓脖子，瞥了医生和祁恒一眼就自顾自地先走了，不想跟祁恒走得太近。

祁恒突然笑了笑，吓了赵医生一跳。

“你……没事儿吧？”

祁恒收回笑容看着祁家承离开的方向：“没事儿。只是觉得厌恶的这么明显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给你一点儿幻想，也不会有丝毫误会的空间。我觉得与其模模糊糊给一点儿希望，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赵医生不是心理学专业的，他也说不好祁恒这个心态是太好还是太差，他默默记了下来，打算回头跟心理科的同学聊聊这件事。

三人一起来到化验科。祁家承非常厚脸皮地把自己的单据扔给祁恒让他去交钱。

口口声声说：“你让我来的，你要是不交钱我就不验了。”

　祁恒二话不说就替他把钱交了。

化验科护士门抽血手法很娴熟，虽然排队的人不少但是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祁家承抽完血就按着针孔自己回去了，连护士递给他的单据都没拿。小护士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来。赵医生没办法，只好自己过去告诉她自己是刚才那人的医生，一会儿会替他来取结果。

小护士也是新来没多久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但看到赵医生胸前主任医师的工牌还是很信任地把东西交给了他。

祁恒正巧也是她抽，坐在小窗口前把袖子卷上去递了过去。

小护士熟练地胶皮管系住祁恒的手臂，又取出针头和针管。祁恒比较瘦，所有手臂的静动脉都比较明显，小护士精准地插了进去，立刻就有殷红的血液抽进了真空的针管里。
小护士看着血量，突然听到对面的男孩儿问：“这个是真空的啊？很方便啊。我记得我小时候都是用针管抽的呢~”

小护士抬头，看到祁恒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手臂上的针。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来抽血的时候都会把头扭开，直到护士说好了才敢回头。她极少见祁恒这种盯着看的病人。

小护士回答：“嗯。这种用了很久了。你很久没抽血了吧？”小护士说着，手里还不忘更换针管。

“嗯……确实。我大概有快二十年没进过正经医院了。”

“啊？真的啊？那你身体真好。”

祁恒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他哪里是身体好啊。明明就是穷的。或者说是小时候穷出心理阴影了。

他小时候生病不管发烧到39还是40，祁家承从来不让他去医院，说是坑钱的地方。除了在家睡觉喝水，连药都是在村里一个药店问没有行医资格的销售员买的。母亲又不怎么认字，人家说让她买什么就只能买什么。也曾经有过买回来发现根本不对症的药的时候。当然，发生这种事儿总会免不了祁家承的一通打骂。

所以祁恒很不喜欢生病。并不光是因为生病以后的难受，还有他心里过不去的槛儿。

几管血很快抽取完了，护士把相关单据给他让他一会儿到隔壁去拿结果。祁恒礼貌地道了谢，起身走到赵医生身边。

祁恒看了看自己化验单，抬头问道：“医生？”

“嗯？”

“你要是我……会救祁宏吗？”

赵医生愣了愣，答道：“我……也许吧。”

祁恒笑了笑，把化验单整齐地叠了几折放进口袋里：“赵医生真是好人。”

赵医生不知怎么，他能感觉到祁恒的夸奖是真心的，但他自己却被这一句话震醒了一般，感觉自己话可能说得太早了。只是几秒之后，他又犹豫了。把自己放在祁恒的角度，一个没怎么养育过自己的家庭值得自己付出一个器官去拯救吗？

祁恒看医生有些愣，以为自己说多了，赶忙转移了话题：“医生还有别的事儿吗？护士说至少要本小时以后才出结果，还有的结果要明天才出。您先去看别的病人吧。一会儿再来。”

“你去哪儿？”医生贴心地说，“你要是不想去病房可以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不用。我有朋友在一楼等我，我去找他。”

“哦。”医生松了口气，“也好。以我的经验来说，你可以过40分钟再过来。”

“谢谢。”

祁恒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就向楼梯走了去。

到了一楼，祁恒以为程初霁会找一个椅子坐下等他。没想到他就在两人分开的地方，靠着墙蹲着，低头看着手机。

祁恒小跑几步冲过去：“怎么蹲这儿啊？找个椅子坐啊！”

程初霁扶着墙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的腿麻得没了知觉，一边捶着一边拉过祁恒的手：“你回来了。怎么样？”

“刚才抽了血，40分钟以后去拿化验结果。”

　　“哦……”程初霁有些失落，本以为可以带祁恒回去了，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祁恒给他捶着另一条腿：“刚才问你呢，怎么不找个椅子坐？”

“刚才坐了。但是总有病人拄着拐过来要坐，不好意思不让。十分钟三次。我就想还是在这儿等你得了。”

祁恒心里暖暖的：“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还行。你呢？早上就说要验血都没吃东西。”

祁恒摇摇头。

他真的不饿。在出结果之前他都不会有心情吃任何东西。

“对了！”祁恒摸出了口袋里的那个橘子，“你吃橘子吗？”

程初霁笑着接过来：“你这家伙，从哪儿顺的大橘子？我要了啊！”

祁恒指了指橘子上被抠掉的一小块儿皮：“这里可是医院哦。而且这儿被抠过了啊。你确定要吃？不嫌弃一下吗？”

“怎么可能？”说完搂过祁恒亲了下他的脸，“你给的我都要~我看这个橘子就挺好，有前途的橘子！”

程初霁故意让自己听起来换了一些，想让低落的祁恒开心一些。

　　他刚说完，祁恒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程初霁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祁恒嗅着程初霁脖颈处熟悉的味道突然有点儿鼻酸。他咽了咽口水把眼泪憋了回去。

“怎么了？抽血疼了？”程初霁轻轻拍着他的头，“而且你都没好好按着针眼儿啊！小心一会儿淤血了~”

“部长……”

“嗯？”

“谢谢你喜欢这个橘子。”

程初霁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祁恒潜意识里把这个橘子当成了自己。他刚才那一瞬间很害怕。他怕程初霁不喜欢“橘子”，怕他嫌弃“橘子”是被人丢出来的，怕他觉得这种地方的“橘子”脏。但他都没有，只是欣然接受了。

一瞬间，祁恒感觉胸口舒畅了很多，感觉自己被接受了。
“呃，橘子很好啊。这个季节正好。你确定不跟我分点儿？”程初霁还是不明白祁恒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但他完全不讨厌这样突然的示好。

祁恒摇摇头，头发蹭的程初霁有些痒。

“不。橘子是你的。希望永远都是……”

“哈？哦……好……”

　　程初霁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心道：永远？我这辈子都只能吃橘子了？夏天还是西瓜爽啊~

（五十六）你不是......
两人一起蹲在墙角依偎在一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祁恒拖了又拖，迟迟没有起身去楼上。直到收到了赵医生的信息，告诉他可以来拿结果了，他才缓缓起身。

程初霁没有站起来，蹲着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两下，说：“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祁恒吸了口气答道：“不用。有事儿我会找你的。”

“嗯。加油。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

程初霁慢慢松开手，看着祁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程初霁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

祁恒知道祁宏的血型是O型，所以需要一个O型的人来给他移植。祁恒也知道如果自己的各项指标都合格的话自己是就最合适的人选。当然，这是从祁家乘的角度来看的。

祁恒到了取检测结果的楼层。虽说护士说就在隔壁，但是祁恒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单子上写的科室。

他刚要找一个工作人员问一下却被人拉了一下，一转头看见一双含着泪的眼睛。

“小恒……”

祁恒呆住，面前的女人又熟悉又陌生。他明明已经见过几次了，但似乎完全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脸。

或许是他不敢看。

女人的脸上比他印象里苍老了很多。祁恒回忆里的母亲虽然很少有笑容，但绝对是村里最美的女人。而面前的人剪短了长发，乌黑的发色也发黄干燥了不少。已经过了中年，女人有些发福，腿还是很细，但腰上的赘肉已经不好掩盖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眼角的鱼尾纹尤其严重，祁恒觉得应该是经常哭造成的。

母亲的手颤抖着摸上祁恒的脸，双眼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长相烙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而祁恒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看着自己的母亲。

女人的手指颤抖的厉害，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我的小恒啊……妈妈对不起你……我……”

祁恒看她哭自己也有些鼻酸。他贴心地为母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但一言不发。他脑子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恒你过得好吗……怎么这么瘦啊？身体怎么样啊？听盼盼说你上大学了，还是一本。真是好孩子……你从小就聪明，妈妈知道的……你那么喜欢上学……学什么都快……”

女人抱住了祁恒：“我的小恒……别恨妈妈好吗？我……我也有苦衷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啊……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你爸那个人，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

“恩。”祁恒轻拍着母亲的背。

他现在比母亲高出一头，而印象里的母亲是比自己高大的，年幼的祁恒还是很依赖母亲的，他曾经觉得母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自己的人。但是现在看着怀中脆弱的女人，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已经长大了，成年了，不能、不会、也不需要再依赖她了。

“我不恨你。”祁恒这话是真心的。就连祁家乘他觉得自己也算不上恨他，他怨，他厌恶，但并没有到“恨”那么强烈。这个人不值得他用那么炽烈的感情去对待。

母亲抬起头看着祁恒的脸，神情极其复杂。除了欣慰，还有浓浓的歉意和担忧。

祁恒以为她不信，又重复了一便：“我不恨你。不恨任何人。你放心。”

“孩子啊……妈妈……”女人顿了顿，“妈妈骗过你……”

“没事儿。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女人摇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紧紧抓住祁恒衣服的前襟：“妈妈不是个好女人……你……你小时候问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的时候……我撒谎了……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祁恒感觉全身一僵，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他小时候被打的原因就是因为祁家乘说他不是亲生的。而祁恒是相信母亲的，他觉得母亲不会是村里那些嘴碎的女人说的那样。他相信自己只是长得像妈妈，而妹妹长得像爸爸，仅此而已。所以，一定是祁家乘搞错了。

他一直的忍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期待父亲得知真相后能对自己道歉，能后悔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错误。说不定也能对自己好一点儿。

然而……

“我…………真的不是他儿子？”祁恒拧着眉头问。

母亲摇摇头。

“你一直都知道？”

“不！不是的！”母亲摇着头说，晃得脸上的泪都飞出几滴，“我一开始也不确定……但是……你越长越像那个人……我……我就开始怀疑了……”

祁恒深呼吸了几下：“这种事可不是看长相就能百分百确定的。要确定还是需……”

“我验过的……”女人打断了祁恒的话，“就在县城的医院……你小时候经常生病，有一次病得厉害我就带你去了县城的医院看。那次医生说要抽血化验，我就顺便测了你的血型……”

祁恒不明白：“可我是Ｏ型啊，祁宏不也是Ｏ吗？难道他也……”

母亲摇摇头，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没有听到祁恒的疑问，有些神情恍惚地说：“小恒，你、你能保证不告诉他吗？妈妈求你了。你先答应我！不然……不然我一定会被打死的……他、他不会放过我的……我……他说过，如果让他找到证据了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祁恒知道这个“他”是谁，他也明白母亲的担心。

虽然祁家乘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借着老婆出轨的借口打骂她，一方面树立自己在家里的权威地位，一方面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自卑。母亲年轻时性格温柔又漂亮，学历也比他高，所以结婚时祁家承虽然高兴但也觉得有些被人戳脊梁骨。

那段时间村子里经常有说他们是美女与野兽，或是鲜花插牛粪，之类的话。

祁家承作为一个有些自卑但自尊心极强的人非常受不了这样的言论，也因此跟别人打过几次架。

所以当妻子怀孕后村里传起了她是“烂女人”的流言时，祁家承竟然有些开心。

他再也不用背负高攀人家的屈辱了，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配自己绰绰有余，甚至还不一定配得上自己。

祁家承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并不断地用殴打妻子强化这个信息的真实性。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妻子配不上自己，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一个。

但猜测归猜测，传言归传言，如果这一切被验证是真的，他作为男人高到扭曲的自尊心是绝对会崩溃的。

　　人心真的很奇怪，不管你如何为自己负面的猜想做准备，一旦猜想变成现实，那一瞬间的冲击并不会少很多。能帮助的可能只有加速心态恢复的速度而已。

（五十七）不祥的继承
“小恒，算妈妈求你了……答应我好吗？”

祁恒觉得母亲现在非常混乱，说不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或者压力太大说胡话。他一边安慰她一边答应了下来：“恩。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不、……不对、你不明白……他会知道的。今天就会……”母亲抱着头引来路人的围观。

祁恒把她搀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您冷静点儿，慢慢说。”

女人猛然抬头抓住祁恒的手臂，一瞬间的力道大得让祁恒咬了咬牙，她激动地说：“我错了……我不该……应该早点说出来就好了……长痛不如短痛……对，长痛不如短痛。我应该说的。也不都是我的错……对，不是……”

　

母亲的语言越来越混乱了，祁恒看着她觉得她应该看看心理医生，感觉精神压力太大了。他怕母亲有一天会崩溃。

她靠着墙只是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只是蠕动嘴唇。祁恒站在她身旁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逐渐安静了下来，但双眼发直，并不像可以正常对话的样子。

祁恒叹了口气，他背起精神恍惚的母亲向祁宏的病房走去。刚走到那层楼，远远就看到祁盼跑了过来。

“哥……妈？！”祁盼焦急地跑了过来，“这、这是怎么了？”

母亲已经在祁恒背上睡着了。这几天照看祁宏让他疲惫不堪，因为丈夫不管，女儿还有自己的孩子只能待两天就回去看看自己的家，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忙。刚才一时间情绪有些失控，哭了一会儿就实在身心俱疲就昏睡了过去。

“没事儿。她应该是累了……”祁恒转头看了看母亲憔悴的脸，“哪儿能让她躺会儿吗？”

　“啊，有。病房里有空床。”说着就让开路让祁恒走在前面。

祁恒尽量又稳又快地走到了病房，将母亲轻轻放在了空着的病床上。祁盼把自己的外衣改在了她身上。两人一时间看着母亲都没有说话。

“喂！你过来帮我拿一下充电线！”

两人身后传来少年的喊声。二人同时回头，看见祁宏正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祁恒并不了解这个弟弟，但是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没有什么好感。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这个病现在看来不至于治他于死地，但祁恒却没有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太多人性的善良，反而有太多他不想看到的传承。

祁盼过去给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充电线。祁宏没有道谢，拿过线插在手机上就继续玩儿游戏了，还埋怨了一句：“就会偷懒，都不会照顾人，你老公早晚不要你！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到时候被休了别回家来！丢人！”

“小宏！”祁盼生气，但又不知道如何教育这个弟弟，只是气得满脸通红后默默转身走出了病房。

祁恒看妹妹走了，叹了口气，他走近祁宏的病床。

这个男孩儿看脸色就知道不健康。面色发灰，手背上插着输液的管子。大概是因为不爱运动和长时间卧床，祁恒看到他的腿和手臂已经细的有些肌肉退化了。

祁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等他玩儿完一局的间隙突然问：“你不怕吗？”

祁宏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会跟自己说话，一惊。他抬头看了看祁恒，玩世不恭地笑了一下：“有什么可怕的？”

“你可能会死啊。”

祁宏很自信地回答：“不会的。”

“谁告诉你的？赵医生？”祁恒问道。他觉得赵医生是那种为了安慰病人而隐瞒的类型。

　　

“我爸说的。”祁宏放下手机，斜眼看了下祁恒，“他说你们城里人好多有善心没处发，有钱没处花的白痴。就算你不把肝给我，到时候他联系点儿电视台媒体什么的，总会有人爱心爆棚给我捐肝的。或者就组织捐款呗~反正我们家本来就没钱，倒是让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分我们点儿~”

祁宏边说边笑，“剩下的钱说不定还能给我盖个房呢~”

祁恒看着祁宏笑着说出这些话心中一阵凄凉。他跟这个孩子不熟，所以并不会生气，也不会失望，他只是觉得可怜。他觉得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可怜。

祁宏感觉到祁恒的眼神中充满怜悯，不爽了起来：“你干什么？”

“我怎么？”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祁恒吸了口气：“你……快乐吗？”

祁宏愣住，不大的眼睛明显撑大了几分。从小大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想过。

快乐吗？也许吧？可是快乐是什么呢？

是撕坏姐姐作业本看她哭着自己笑着的时候？

是当爸爸嫌弃妈妈做的饭难吃当场掀了盘子，自己也同样掀翻了自己不爱吃的青菜的时候？

是跟自己朋友掐死别家母鸡并成功嫁祸给另一个孩子的时候？

　

是自己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是过年时可以拿走姐姐的压岁钱？

到底是什么？

祁宏想得有点儿久。他很迷茫。随后他的迷茫逐渐转为了愤怒，他愤怒这个人为什么让自己烦恼这些没意义的东西。自己有吃有喝，以后还能有钱娶老婆，大家不都是这样过的吗？为什么要烦他？

祁宏突然暴起，拿起枕头砸向祁恒。看到他被砸到也不疼不痒就拿了一旁桌上的不锈钢饭盒砸了过去。祁恒眼疾手快躲过了。但是饭盒在地上弹出去好远，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惊醒了刚刚迷迷糊糊睡下的母亲，也吓到了其他病人，门口的护士也跑进来两个。

祁宏喘着粗气吼道：“滚！你个野种！给我滚！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眼睛！老子才不用你这种人的下贱肝！我TM死都不会用的！你MB！艹！！”

护士冲过去安抚祁宏的情绪，母亲有些迷茫地看着祁恒似乎在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恒叹了口气，不再管祁宏。

他走到母亲身旁。

母亲呆呆地抓住他的衣袖：“小恒……别听他胡说他、他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你一定要帮帮他，对……要救他……要是没了他我……我怎么办？”

祁恒突然疑惑了。

　　母亲如此竭尽全力地要就这个孩子是因为母爱，是因为责任？亦或是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如果没了儿子，她不知道会被祁家承如何辱骂。且不说下一个孩子是男是女还不一定，以她的年纪也很难再生一个了。所以她必须用自己的一切保住祁宏，这也是保住她自己。

祁恒微微低下身抱了抱母亲，小声在她耳边说：“我尽力。”

　　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嗯、嗯……谢谢……小恒……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五十八）我不做手术
祁恒等母亲又躺下以后就尽快离开了病房。祁宏在过程中一直在骂人，从他骂到护士，又从护士那里骂到了隔壁床的病人。祁恒觉得如果他不离开，这个男孩儿是不会停下来的。

走出病房瞬间的安静竟然让他突然有点儿耳鸣。他按着耳朵苦笑着又走向拿化验结果的楼层，心里感叹着这孩子的嗓门儿和肺活量可真是厉害。

这回他找了个搞清洁的阿姨问到了拿化验结果的窗口。单子递过去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化验结果。

他没急着看，先四下找了找，但没看到赵医生。他拿着结果找赵医生的办公室想咨询一下自己的化验结果，也想知道一下父亲的化验结果。

祁恒敲了敲门，但反复几次都没有回应。另一个医生路过看到他，告诉他赵医生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就回来，让他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一会儿。

祁恒谢过这个医生后自己安静地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了下来。

闲来无聊祁恒就展开自己的化验结果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但是更看了两行他就愣了。他用手指抹了抹那处的字母，打印上的字母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

祁恒放下翘着的腿，抓着纸贴近看了看，还是不对。

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冲到了取化验结果的窗口。

他把自己的单子递进去，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这个结果好像有问题。您能不能帮我查查？”

“查什么查？”窗口另一边的护士很不耐烦，“名字是不是你的？”

“呃，是……”

“那就没错！”

“可是我的血型应该是O型啊！”祁恒指了指单子第二行上的血型，“可是这里写得是B型。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护士戴上老花镜探头看了看祁恒指的地方，很快又把眼镜拿了下来：“谁告诉你你是O型的？”

　“呃……”祁恒想了想，“我妈告诉我的。”

“你妈？你妈是医生吗？她说的准吗？”护士看祁恒身后已经排了两个病人了，语气更加了几分急躁。

“她给我在县城的医院测的。”

“县城？”护士嗤笑一声，“小伙子，我们这是三甲医院，血型这种简单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弄错的。你要是不放心就去交钱重新测一次，后面还有其他病人呢，你让让。”

祁恒看到身后确实有人，不好意思再问，只好退开了。

祁恒看着化验单上大写的B突然明白之前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但刚刚才看到几乎崩溃的母亲，祁恒决定不再去问她了。

之前电话里赵医生告诉过他，母亲已经验过了，但是因为血型不合而无法捐肝，而她的血型是A。

祁恒抓着化验单又跑回了赵医生的办公室，推门进去上气不接下气地直接问：“赵、赵医生……我、我爸的血型是什么？”

赵医生被祁恒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但还是拿出他替祁家承取的化验单确认了一遍：“O型，跟祁宏一样。你也拿到结果了？怎么样？我看看。”

祁恒感觉全身都被震了一下，双腿僵硬地迈不出一步。

原来……我真的不是他的孩子。原来，这么多年来他都没说错。原来，妈妈真的跟别人……

祁恒呆立了很久，赵医生看出他不对劲但没有急着问，只是等着他缓和情绪后自己开口。

大概是因为有了这么多年的铺垫，也有了刚才母亲的话，祁恒的情绪从混乱到平静过度的很快。

冷静下来后他飞速思考了一番然后把手中的化验单叠了几折塞进口袋里。

祁恒的手在外衣口袋里攥成拳，抬头看了看医生：“我……不方便给您看化验结果。”

赵医生疑惑地看着祁恒：“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祁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还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私。我不想给祁宏捐肝了。我后悔了。我觉得不值得。”

说实话赵医生是不相信这个理由的。虽然他对祁恒说不上了解，但是经过最近几次接触他觉得祁恒做的决定不会如此草率地改变。这个孩子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孩子都成熟、坚强。他感觉到这看似自私的决定背后肯定还隐藏着什么祁恒不愿意揭露的事儿。既然如此，他也不便揭开人家掩盖好的秘密。

“你确定？”

“嗯。”祁恒点头。

“那……我替你跟他们说吧。”

“不用了。”祁恒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赵医生，脸上带着微笑，“我去吧。不然您肯定要挨骂了。我去说。”

赵医生站起身走过来，“我还真的不怕挨骂。干这一行还真的不少挨骂。已经皮糙肉厚了。”

祁恒摇摇头，然后微微低下脑袋，自言自语般：“谢谢。不过，如果不自己去了断，我可能会一辈子得不到安宁。”

赵医生执意要陪祁恒一起去，去之前还交代了保安，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至于闹得像之前那么大。

祁家承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儿子的病房，手里捧了个盒饭，看样子刚才祁恒过来的时候是去买午饭了。

看他们进来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祁宏瞥了祁恒一眼又继续玩儿游戏了，但那一瞬间的视线充满敌意。祁家承的筷子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扒饭，不过细长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祁恒。一旁的祁盼和母亲显得十分紧张，不知所措地看看祁家承又看看祁恒。

祁恒早就预示到了这个情景，甚至说这个状态比他想象的还好上不少，所以反而让他多了几分信心。

赵医生走到祁恒前面，先开了口：“祁先生，您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从数据上看，您和祁宏的适配度还是很高的。”

祁家承放下饭盒，用袖子擦了下嘴。他完全没有理会医生的话，而是问道：“这小子呢？怎么样？什么时候手术？”

祁家承问出这句话时祁恒看了看母亲。女人微微对他摇了摇头，双肩明显颤抖着，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祁恒明白她的担忧。自己那份化验单如果拿出来就相当于坐实了母亲当年出轨的事实，而这件事百分之百会激怒祁家承。就连祁恒也很难想象祁家承愤怒到极点会做出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我不做手术。”

（五十九）你不要我要
祁宏反应最快，手机都扔了：“什么？”

祁家承站起身：“你说什么！！”

“我不想做手术了。我想过了，觉得不值得。”祁恒淡然地说。

“我艹|你个小杂种！玩儿我啊？医生，他单子呢！给我！”祁家承冲向赵医生。

赵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祁恒先开口道：“不在赵医生那儿。我给撕了，扔了。”与此同时他余光注意到母亲的肩落下去了一点儿，大概是松了口气。

“撕了？”祁家承冲过去抓住赵医生质问，“什么意思？他这样合法吗？你们不管吗？说好他来救我儿子的！现在他不来了我家小宏怎么办？！”

赵医生也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不是还有你吗？我看了，你的各项指标都很合适。”

“艹！”祁家承推了一下医生，指着他恶狠狠地说，“行！行啊！我算看出来了！你是他那边的人！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没有。”赵医生整理了一下被祁家承推歪了的名牌。

祁家承阴险地笑了起来：“呵呵，我知道了。他让你睡了？你们城里人不都喜欢玩儿这种吗？”

“你！”赵医生被激怒了，正要上前理论却被祁恒拦了下来。

祁恒对他摇摇头，意思是没必要，也没有用。

随后他自己上前挡在医生前面：“随你怎么说吧。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做手术的。你自己的儿子自己救吧，何必着这样一个所谓的野种来救？不然他的身体里有我的器官，多让你恶心啊？”

“你！”祁家承的炮火立刻转移到了祁恒身上，“你个小杂种！太TM没良心了！真是白生你这个不认主的狗东西！你诚心想看我们这个家毁了是吧？你就是想看我们都死！！！”

祁恒冷淡地反问：“会吗？”

“我是一家之主！！！我TM赚钱养活这一屋子人！！！我做手术躺一个月，这些人谁养活？你这个小杂种就是想饿死我们全家！！当时就应该把你淹死在脸盆里！”

“爸……”祁盼听不下去了，壮起胆子走过去拉了一下祁家承的胳膊。

祁家承气氛地甩开手，又抬脚拽倒了祁盼：“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都是因为你没用！人没用，你的肝也TM跟着没用！我早该想到小宏肯定排斥你给的破玩意儿！！都是你！！都TM是你！！”

祁家承的脾气又一次不受控制。不过这次赵医生提前通知了保安等在门口，一见病房里起了冲突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立刻冲了进来。

虽然祁家承年纪大了，而且也比较瘦，但毕竟常年做农活，而且正在气头上，蛮力惊人。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祁家承又打又踹，两个保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压制住了他。

虽然被按住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个（表字）养的狗东西！自己亲弟弟都见死不救！你还算是个人吗？”祁家承转头看着围观的人试图拉拢他们的支持。

“大家看看啊~这个孩子自己亲弟弟病了，他能救却见死不救啊！他要眼睁睁地看自己弟弟死啊！有这么没良心的孩子吗？白眼儿狼啊！！白养活他了啊！！你们来评评理呀！”

他这些话确实得到了一些刚过来围观的无知群众的支持。祁恒已经听到有人在小声说他没心没肺了。

不过他一点儿都不在乎。若放在几年前，甚至几个月前，他可能都不能如此坚强淡定。但是此时他知道自己不能崩，楼下还有人在等他呢。他要微笑着去见程初霁。

　　耳边的骚动越来越吵杂，祁恒走到被按住手臂的祁家承面前。他从自己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

“这卡里有五万块钱。这些钱加上当初你从王威哥那里拿到的钱弥补当初那几年的养育应该绰绰有余了。剩下的钱就当手术后你的误工费吧。五万够你们一家人吃上好几个月了吧？好好过个年吧。别饿死了的话麻烦怪在我头上。”

祁家承闭了嘴，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银行卡，仿佛在确认这卡是不是真的。

祁恒又看了眼坐在床上的祁宏：“跟你‘亲爸’商量商量，看他愿不愿意救你。看看在他那里是你的命值钱还是他自己的命值钱。祝你好运。”

祁恒转过身，他不想再看到这里任何一个人。

“小恒……”母亲的哭腔在他身后响起，但祁恒依旧没有回头。

“闭嘴！不争气的娘们儿！”祁家承吼住了自己老婆。她立刻憋住了哭声，用手死死捂住了脸，但眼帘已经簌簌地流了出来。祁家承看了她一眼，除了觉得烦并没有其他想法。

“小子，你站住！”祁家承喊着，“这卡的密码是多少？！”

祁恒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的生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们家里有任何一个人记得的话。”

“等一下！！谁允许你走了？！”祁家承不知哪儿来的一股蛮力，猛然甩开了保安。两个保安一时被吓了一跳，没有立刻上前再次试图制服。

“小杂种！你给我站住！你个狗娘养的！你以为给钱就完事儿了？”祁家承走上前。

祁恒被他吼住转过身被男人抓住了衣领，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祁家承恶狠狠地盯着祁恒，嘴边还带着一抹笑意：“你想给点儿塞牙缝的钱就跑了？告诉你，没这么容易。你要是不签手术协议就别想走。这个家里老子说了算！”

祁恒的嗓子被勒住，干瘪地挤出含混不清话，但近处的祁家承却听得一清二楚：“你把我卖了的时候我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咳咳……你做不了我的主。”

“你个小杂种！”

祁家承抬起手就要抽下去，但要落下的手却被截在了半空，随后他只觉得眼前晃过一个什么东西随后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痛苦地呻|吟了好久才睁开眼，看到一个少年挡在祁恒身前，而身后的祁恒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部长……你……怎么了……”

程初霁刚才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祁家承被保安按住了就没有进来帮忙，他想祁恒也想自己处理自己家里的事儿，自己尽量不要插手。于是他就在门口等着。

　但看到祁家承挣脱了束缚冲过来抓住祁恒一顿恶骂，还扬手要打人，他就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照着祁家承的鼻梁骨就是一拳。

等他意识到自己手背的刺痛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出手打人了。

不过这一拳他一点儿都不后悔。

程初霁看着倒在低声哼哼唧唧的中年男人，指着他道：“我告诉你。祁恒是心软才会把钱给你，要是我从小被卖了换钱长大了你还舔着脸回来找我给你儿子捐肝，我给你一拳都算轻的！”

程初霁故意提高了些嗓门说出这些话。刚才在门口听到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围观人里有人指摘祁恒的做法太不孝顺之类，他听了很不舒服。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祁恒经历过什么，只是因为一些只言片语就判断所谓的是非。他就是要把缘由说清楚，让那些人知道祁恒不仅不是“没良心的孩子”，相反的，他已经做得非常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祁家承捂着脸呻|吟试图博取同情：“诶哟~~~打人了啊~~~儿子找人打老子啊~~~没人性啊！！白眼儿狼啊！！！”

“你给我闭嘴！”程初霁皱着眉又向前走了一步，指着祁家承，“我警告你！是男人就敢作敢当！别天天享受着当老子的权利又完全不履行当老子的义务！别想得太美了，世界上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转身搂住依然呆立在原地没缓过神来的祁恒，大声道：“祁恒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你不要他，我要！而且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我们走。”说完，程初霁半推半搂地带着祁恒走出了病房，在人群的注视下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六十）点餐
程初霁把有些呆滞的祁恒带到了住院部楼下的一个小公园里，让他在石椅上坐下。

这里是给长期卧床的病人一个室外活动空间用的。不过现在是寒冬腊月，气温太低，并没有什么人在这里活动。

程初霁蹲在祁恒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祁恒的连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苍白了，似乎恢复了些血色。

“你……没事儿吧？哪儿伤到了吗？脖子怎么样？”程初霁说着就去扒祁恒的领子，想看看刚才祁家承的拉扯有没有弄伤他。

祁恒冰凉的手抓住了程初霁的手腕，微笑了起来：“别扒我衣服呀~很冷的。脖子没事儿。”

“真的没事儿？”

“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找个暖和的地方脱|光了给你检查。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呃……”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听上去很诱人。而且祁恒这个引人遐想的回答让程初霁知道他确实已经没事儿了。

“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程初霁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指尖挠挠脸颊，“我在那里等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发慌。”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其实是突然想到了祁恒哭泣的样子。那个样子他见过一次就足够心疼了，实在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他很怕祁恒又犯老毛病，被欺负了不来找自己，而是自己躲起来难过，等缓过来了才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回来。所以他打算主动出击，先找到祁恒，如果他没事儿自己就暗中观察，如果有事儿他也可以随时出来帮忙。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还是很明智的。

“哈哈哈~心灵感应吗？好厉害的感觉~”祁恒眼里带着温度望着程初霁，“而且……那句‘你不要他，我要’好帅啊~~”

“咳咳……那个，我一时情急就说——欸？”

程初霁说了一半，祁恒倾身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耳边轻轻道：“部长……谢谢你要我……”

“不客气。”

“我方一旦售出概不允许退换哦~”祁恒笑着道。

听见耳边的笑意，程初霁也安心了下来：“放心吧。收据撕了、发票烧了、就连信用卡信息我都删了，就没打算退换过。”

“哈哈哈~何必对自己这么狠？我这个人明显有点儿残次啊~”祁恒后半句的声音渐弱，半张脸埋进了程初霁肩窝里。

程初霁用力搂住祁恒的腰：“再‘残次’也是我的。永远不放。”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渐暗，祁恒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了，但与此同时他也很累。在冬夜的傍晚“和煦的”寒风一吹，祁恒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饥寒交迫。

“部长……”祁恒偷偷揉了下肚子。还好身边马路比较嘈杂，不然自己刚才肚子那声“咆哮”肯定要被听到了。

不过即使没听到程初霁也大概猜到了。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请客！”

“呃……”祁恒摸着下巴，摆出柯南的经典pose，“我现在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哦？说来听听？”

“我现在不仅饿，还很困，感觉这样下去再有半个小时我就能站着睡着。但是又真的很想吃饭，已经饿得有些胃疼了。我没法抉择要先处理哪个问题。程芳你怎么看？”

“程芳”苦笑了一下道：“我个人是很不想放你回宿舍睡觉的。很想让你起来high啊~”

祁恒笑着看着程初霁：“这个我同意。我今天晚上……也不想回宿舍睡。你愿意陪我吗？”

“咳咳……陪睡？”程初霁假装的小紧张来掩盖内心真正的大紧张。

“是呀~不过……还有一个小问题~”祁恒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今天没带身份证……”

程初霁连忙摸出钱包，看了一眼后松了口气。

程初霁就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特意留了个心眼要了大床房。要说他没想过今天发生点儿什么是不可能的，但是看祁恒强撑精神的样子他又实在不忍心。

等祁恒脱了牛仔裤，只剩下淡薄的上衣和内裤，程初霁一边抽打着心中不断给他提建议的“恶魔霁”，一边把他按在了床上并用被子把人像裹春饼似的裹了个严实。

“好好睡。我去买吃的。买回来再叫醒你。吃饱了再接着睡！听到没？”

祁恒唯一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点了点：“这样会不会太腐败啊？”

“你现在需要腐败一下。看你瘦的。”

“嘿嘿~”

“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能任性一点儿吗？”祁恒憨笑。

“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任性。我都没见过。”程初霁插着腰拭目以待的样子。

祁恒转了转眼珠道：“我想吃学校旁边那个无名面馆的羊杂面和麦叔叔的香芋派~~嘿嘿~~”

“还有呢？”程初霁拿出手机记了下来，手指悬着等着下面的点单。

“哈？没有了啊~”祁恒摇摇头。他现在也只能用表情和头部动作表达了。

“…………”程初霁按了按眉心，笑着捏了一下无法反抗的祁恒的脸，“你这个孩子对‘任性’的概念有必要刷新一下。你这个叫任性？我都做好跑遍全城的准备了，你就让我去买拉面回来的路上多买一个派？？”

“可是毕竟不是一家店啊……要多跑一个地方呢。而且还要排队。”

程初霁低头亲吻了一下祁恒的额头：“你啊，可以再多任性一点的……至少在我这里，再任性个两三倍都不是问题的。”

“那方便的话……再加一个可乐~”

程初霁汗颜。

他应了下来，再次给祁恒塞好被子，心想：算了。这个问题以后慢慢宠吧。

程初霁用40多分钟就买齐了祁恒想吃的东西，从麦当劳走回宾馆的路上正巧路过了一个有不少人排队的路边炸鸡排小店。

店家用一个风扇把屋里的热气往外吹，同时也吹出了诱人的香味儿。

程初霁光顾着给祁恒买吃的了，此时才想起自己的晚饭似乎也没有着落呢。另一方面，他觉得祁恒还是偏瘦，有必要弄点儿油炸食品贴点儿迟来的秋膘。

他快步走到队尾站定，看了看时间，又把手里装着拉面保温袋抱进怀里保温。

刚开始还不觉得，但是排了十几分钟程初霁才真正意识到，不愧是冬天。小风看着挺温和，但是这种一点点削掉你HP的小攻击，积少成多也是很了不起的。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变长的队伍，又看看前面依然坚定着等待的十几个人，程初霁还是决定留下来入手这个看似很火爆的鸡排。

（六十一）贫嘴部长
拿着所有事物有些狼狈地冲回宾馆的时候程初霁的身体已经暖了，刚才他一路基本就是竞走的速度回来的，要不是因为有面条汤他肯定就用跑的了。

虽然回来得匆忙，但是开门的时候他还是小心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了熟睡的祁恒。

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又轻轻关上门。程初霁拎着食物走到床边，看着祁恒依旧呼吸均匀地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踏实的样子。

暂时把食物放在地上，程初霁跪在地板上微笑着看着祁恒的睡脸。

祁恒的唇形很好看，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所以给人的感觉很温柔。程初霁还记得第一次在酒吧看到祁恒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孩子肯定是个温暖的人。

程初霁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唇，确认刚从室外回来的自己并不会太凉后才俯身下去准备偷偷占点儿便宜。

然而当他就要揩油成功的时候，面前的祁恒突然睁开了眼睛，笑着说：“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艹！！！”程初霁真的被吓到了，一下没稳住坐在了地上。

祁恒掀了被子坐起身，扒着床边笑着看着呆呆坐在地上的程初霁：“哈哈哈~吓着了呀？”

他伸出胳膊摸了摸程初霁的头，念叨着：“胡撸胡撸瓢儿，吓不着~~乖~~”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开门的时候我就醒了。不是自己熟悉的床我就睡觉特别轻，一点儿声就醒。”

程初霁故作镇定地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戳了戳祁恒笑嘻嘻的脸，道：“你可真行。装得真像~服了你了。”

“嘿嘿~~”

“既然醒了就吃饭吧。多吃点儿。”程初霁把买的吃的除了面条以外的都放到了床上。

祁恒眼睛都亮了，睡了一小觉起来困意舒缓了不少，饿劲儿就更加明显了。现在面前的食物一个比一个诱人，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个开始了。

祁恒指着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被纸袋抱着的食物。纸袋表面上透出来的油看着特别吸引人。

“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程初霁打开袋子，拿出两个比祁恒脸还大的纸袋：“炸鸡排！香吧？我看不少人排队就买了两个。”

祁恒抓着程初霁递过来的热热的大鸡排舔了舔嘴唇：“好香呀~”

“吃吧。补补。”

“补？补什么？”

“今天不是抽了血吗？虽然没有鸡汤什么的，但是鸡排也是鸡嘛~差不多，差不多~”程初霁毫不掩饰自己粗老爷们儿的一面，逗得祁恒哈哈大笑。

祁恒张嘴大大咬了一口鸡排。

虽然一路回来表面上并不是很烫了，但是厚实的鸡排里面还是烫口，祁恒张着嘴哈气还用手猛扇。

“哈哈哈哈……好荡（烫）！”

“真是……谁让你一下咬这么多？”程初霁拿了可乐给他。

喝了一口可乐降了温，祁恒咀嚼着鸡肉很幸福地盘着腿晃来晃去：“好吃~辣辣的，我喜欢！”

程初霁这才吃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份，确认了口味确实不错，看来自己那二十多分钟没有白排。

祁恒像一只小仓鼠一般抱着手里的鸡排专心啃食，程初霁专注看着他的吃相，自己都忘了吃。

吃了半个鸡排祁恒才意识到周围有点儿安静，他抬眼一看，正好对上了程初霁温柔的视线。

“呃……怎、怎么了？”

程初霁伸手抓起祁恒嘴角沾着的炸面包渣碎屑田进嘴里：“没事儿。就是觉得看你吃东西能让我特别高兴。很有意思。”

“有意思？”祁恒抬抬眉。

“就……像小动物似的，很可爱~”

祁恒微微有些脸红，拿起可乐咬着吸管喝着：“切~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程初霁不跟他斗嘴，只是抢走了祁恒手里的可乐。祁恒以为他要喝就轻易松手了。殊不知，程初霁只是不想他叼着吸管，方便自己把进门时没占到的便宜占了。

他凑过去。祁恒的杏眼因为惊讶微微睁大。程初霁很喜欢这个反应，但他的吻只是轻轻一点就放过了祁恒。

祁恒眨眨眼：“就这样？”

“你以为我会怎样？”程初霁狡猾地笑着反问。

祁恒一时语塞，撇撇嘴：“部长，你学坏了……”

“谢谢夸奖。”

祁恒夺回可乐，又咬住吸管喝了起来，边喝边嘟囔：“等着的！等我吃饱喝足再收拾你！”

程初霁很配合地把香芋派递了过去，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被“收拾”。

祁恒：“……”

　　不过祁恒吃饱了以后又开始犯困，没来得及“收拾”程初霁就先在他怀里睡着了。

两人在宾馆踏实地睡了个大懒觉。

祁恒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愣了好几秒，突然转身抓住程初霁的胳膊晃着问：“部长！部长！你今天上午是不是有考试！？晚了啊！”

程初霁昨天在祁恒睡着以后很久才睡着，半夜又不放心地醒来查看了几次，看祁恒睡得很安稳才放心。现在被叫醒，程初霁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又把祁恒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放心。今天我晚上才考。明天是上午。”

“你不需要再复习复习吗？”祁恒想起身，但又被按了回去。

程初霁干脆把自己胳膊搭在祁恒胸口上，半压半抱防止他又起来。

“不着急。我虽然是临时抱佛脚系的学生，但现在才开始也太临时了。放心，我复习得差不多了，下午回去再看一遍重点就行了。”

祁恒有些自责：“我昨天拉你来陪我是不是耽误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你可千万别挂科呀……”

“祁小傻，别闹了。对我有点儿信心行不？”程初霁的手楼住祁恒的腰。有些凸出的肋骨让他皱了皱眉。“你要是不让我陪你，你以为我就能安心看书了？我的心脏没那么大。晚上八成都睡不着。你说哪个更影响我成为创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栋梁之才？”

“……”祁恒没话说了。他承认，程初霁贫嘴起来自己真的招架不住。

“我再眯一会儿。”程初霁又打了个哈欠，搂紧了些身边的人，“你乖乖陪睡。醒了以后哥请你吃鸭血粉丝汤。”

“可是……”

“嘘~~”

“我……”

“嘘~~”

“那个……部长……我想上厕所……”

　　“……”

（六十二）你攻？？？？
吃过午饭把程初霁送到图书馆，祁恒自己慢慢往回走，一路上仔细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感觉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般。

他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昨天之前自己还纠结着要不要用自己的肝脏去救祁宏，而一夜过后他得知了自己根本不是祁家承的儿子，而自己根本不可能救祁宏。

他知道自己没有义务把那些钱给他们。不给是情理之中，给了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祁恒终于能告诉自己从此之后不欠他们家任何东西了。母亲的生育之恩，以及那几年的养育之恩，自己用保守母亲的秘密和五万块钱算是给自己赢得了安宁。

至于祁宏最终能不能得到救治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他实在无能为力，也不想再费时间和精力去想了。现在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期末考试，是伍凯明的送别，是过年，是寒假，是打工赚钱，是自己的未来。

想到这里，祁恒长长呼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白色水汽，他微笑了起来。他真心放下了，同时也觉得是时候应该斩断一些过去的纠缠，而制造一些新的牵绊了。

他拿出手机删掉了祁盼的号码，也删掉了赵医生的号码，感到一阵轻松，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祁恒飞奔回自己的寝室，一推门正好看到洛洛从床上爬下来，头上顶着乱翘的头发，看上去是今天第一次下床。

祁恒心情好，扑过去抱住他：“洛妈妈~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呀~~~”

洛洛哼了一声：“死孩子！去哪儿玩儿了？怎么也不叫上妈妈一起high？不孝！！”

祁恒不想跟他说太多，嬉皮笑脸地道：“我去约会啦~你要去吗？下次叫你！”

“切~谁稀罕呀~谁没约过会呀？老子打得炮都比你约的会多！”洛洛稍稍顿了一下，又问，“话说……你一晚上不回来，终于破了处吗？”

“……洛妈妈……请离孩子的生活远一点，离我的作品近一些……”祁恒无奈地摇摇头。

“少来！我第一次都告诉你了！你也要礼尚往来！说！”洛洛一把也抱住了祁恒，让他不能逃，然后追问，“这次总成了吧？他怎么样？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感觉不是很行呀~他也第一次？知道怎么做吗？百度了吗？”

“…………”祁恒有些无奈。但是程初霁的尊严似乎还是需要捍卫一下下的。但也只需要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祁恒假咳两下开口胡诌：“我活蹦乱跳的原因是，我上了他呀~你是没看到他有多惨。今天早上裤子都是我给他穿的~”

图书馆里的程初霁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笑了笑，觉得一定是祁恒在想自己了。

好吧，确实想了，但是方向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洛洛震惊地愣了愣，然后放开了祁恒后退几步。

“你你你你你！！！！”他指着祁恒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你骗人！！！”

“骗你这个干什么？不信你问他去~”祁恒憋笑憋得很成功，但他单薄的腹肌实在很酸。

“可、可是……你怎么可能是攻？你俩怎么看也应该是你被压啊！”

祁恒不爽地扬起眉毛，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紧张慌乱地看着自己的洛洛：“你小子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攻了？”

“你……”洛洛构思了一下措辞，“你的体型……呃……明显感觉不是很……适合这种体力活儿啊……是吧？”

“老子体力好的很！一夜三次都不在话下！”祁恒挺了挺胸。

洛洛眨眨眼：“你……昨天……三次？”

祁恒被这样一问突然有些心虚，声音小了几分：“呃、嗯呢！”

洛洛又退了一步，抱住自己的肩，像个电视剧里要受侵害的小姑娘：“我、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清白收到了威胁。要是半夜你爬上我的床怎么办？”

“…………洛洛小朋友。咱们住一个寝室多久了？我要是对你有意思早就把你办了，还留得到现在？想什么呢？”祁恒弹了一下洛洛的脑门。

“你都不想办了我吗？”

“洛妈妈，我不想乱||伦……而且，我……对你硬不起来。”

“你！！！”洛洛又气又羞，“我怎么了？我长得不差呀~身材也挺好的呀~游泳的时候你也看过。腿多长！你凭什么硬不起来！”

看洛洛认真地生气起来，配着那张娃娃脸，祁恒再也憋不住了，大笑起来。

“笑什么！”洛洛似乎察觉到了祁恒的“骗局”，脸红了起来。他觉得被祁恒骗了很丢脸，尤其是两人同住这几年，祁恒到底是攻是受他自以为还是能判断清楚的。没想到自己刚起床的智商这么低，居然被忽悠了。

“洛洛~”祁恒一把抱住了他，用力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下辈子我一定争取对你硬！”

“哼！谁稀罕啊！你放开我！小心我老公打你！”

两人在寝室里一如往常地打闹了起来。等停下来又双双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问：“明天考试你复习好了么？”

然后又同时回答：“怎么可能？”

祁恒：“……”

洛洛：“……”

鸡飞狗跳地翻出课本，两人又紧锣密鼓地展开了紧急复习活动。

期末考试风风火火地来，又一个一个走了。随着考试的进行，校园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离校回家过年的学生，当然也有背着书包苦着脸奔赴考场的学生。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考完最后一门，祁恒终于可以加入欢喜的大部队了。走出考场他就看到了等在教室门口的程初霁。他最后一门考得比祁恒早一天，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今天就可以回家了，但是他还是想多在学校住几天。

前两天他还给家里打过电话，告诉爸妈自己会迟几天回家，让他们放心。让他没想到的是老两口完全没有催他回来，反而有种巴不得他能晚些回来的意思。程初霁有些疑惑，但是父母从小对他就比较放养，他也没太在意。只是昨天考完试后顺便把自己的脏衣服扛回家，打算省点儿洗衣服的钱，结果发现自己的卧室已经被父亲改造成了书房。

“这……我的床呢？”程初霁看着自己曾经的房间，除了书柜还能认出来其他的都不见了。

“卖了。卖给一个你们学校的毕业生，小伙子租房子挺不容易的。300买给他了~”母亲走过来笑眯眯地说。

“3、300就卖了？那床我从小睡到大啊！充满回忆啊！”程初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小伤感。

父亲走过来：“就是，你睡了那么多年，那么旧了，能卖300不错了。”

“……”程初霁叹了口气，“那我春节回来睡哪儿啊？”

“喏~”父亲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立着的某个东西，“行军床。专门给你买的。花了200多呢。”

“……你们确定我是亲生的？”程初霁苦笑着。

父亲严肃地说：“你都多大了？过了十八岁我们就完成义务了，理论上来说就不用供你吃穿住了。有个行军床不错了。对了，过年的压岁钱记得拿219给你妈，还她买床的钱。”

“…………那我的床卖的那300呢？”

“那床之前也是你妈买的。卖了钱也不是你的。”父亲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反的光显得有些阴险。

　　程初霁无法反驳，觉得自己越说越理亏，还是乖乖闭上了嘴，生怕再多说一个字父亲就连在家里洗衣服都要收费了。

（六十三）寒假前夕的温暖
“考完了？”程初霁笑着看着向自己跑来的祁恒。

祁恒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停住：“当然！没看见我已经放飞自我了吗？终于考完了，刚才那科考得我的笔都写没水儿了~”

“考得怎么样啊？能过吧？”程初霁随口问着，视线瞥到向两人走来的一个熟人。

祁恒拍拍胸口，没有注意到身后：“哥哥我可是学霸啊！考得杠杠的！感觉奖学金又找落了~”

他身后走过来的正是凑热闹的洛洛。他拍了拍祁恒的脑袋对程初霁说：“我知道~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学习好的样子。但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你走开！”祁恒整理了一下头发，“你个洛大灯泡~没看见我俩要腻味着发射粉红恋爱泡沫了吗？去去去去~找你家那位去~”

“哼！懒得理你！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一会儿回寝室拿了东西就走了哦！新年快乐~开学见~我祝你寒假破|处成功！加油！”洛洛故意提高了声音引来周围几个人的侧目。

“混蛋洛洛！你别跑！过来！！站住！！”祁恒把腿去追落荒而逃的洛洛。

“刚才还让我走呢！现在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呀~我不要面子的呀~略略略~~~”洛洛对他吐了吐舌头，越跑越快，越跑越远。

祁恒追了不远就停了，对着洛洛跑远的方向喊了句“洛妈妈我不要弟弟，记得注意晚上活动安全”，看到洛洛脚下明显一跛，祁恒满意地笑了笑算是“报仇”成功了，转身跑回来程初霁身边。

程初霁看着两个少年闹了一通嘴角忍不住上扬着。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啊？”祁恒问。

“我……”程初霁想了想，“我应该会在学校住到宿舍关门吧。”

他心想：回家睡200块的行军床，还不如在学校舒服呢。

程初霁又问祁恒：“对啊，你寒假怎么办？学校宿舍关门啊。”

“嘿嘿~~”祁恒奸笑，“机智如我自然已经搞定了！”

“哦？”程初霁洗耳恭听。

“我两个月前就开始找房子啦！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离我打工的那家比较近，一居室，不过房租比较贵。另一个离打工的地方远一些，不过房租比较便宜。唯一的问题就是那是个两居室，房东说如果我能找到合租的人房租还能再降一些。那样的话平均下来就比那个一居室便宜了。”

说着，祁恒拿出手机：“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在应该在学校的论坛上发一个招租信息的！差点儿忘了！要是能在一周内找到的话就可以签合同了。不然只能住那个贵一些的一居室了。”

祁恒已经点开了网页，手机却又被程初霁按了下去。

“干嘛？”

“我……认识一个人挺合适当你室友的。”程初霁说。

“是吗？”祁恒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帅吗？”

“还……挺帅的。”

“会做饭吗？”

“简单的会。”

“爱干净吗？会主动做家务吗？”

“呃……你说说他，应该能有觉悟的那种。自觉性差那么一点儿。”

这么来回问了几句，祁恒的神情从期待和好奇变得有些疑惑了。他咬着下唇盯了程初霁一会儿，小心地问：“那个……我想跟你确认个事儿？”

“说。”

“你这是准备给我拉皮|条呢？还是自荐呢？我有点儿蒙圈……”

程初霁又气又笑，用力揉了揉祁恒的脑袋：“蒙圈你妹啊！！想什么呢？还‘拉皮|条’？想让我给你拉皮|条还是等下辈子吧！”

祁恒顾不上自己一头乱毛，急着确认：“那你的意思是……你寒假愿意跟我合租？？可是你家就在本市啊！你不用回家过年的吗？你爸妈能同意吗？要是他们因此对我有意见怎么办？把我想象成一个勾搭他们儿子的小妖精怎么办？”

“你这个想象力我也是服了……”程初霁无奈地笑着，“放心。我感觉我爸妈已经做好把我踢出家的准备了。过年期间我打算回家住个三四天，剩下的时间跟你住。我也找个打工做做，积攒点儿工作经验。”

“太好了！！！”祁恒往前跳了一步，一蹲身将程初霁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耶~~~有人给我洗衣做饭暖被窝啦！！”

“喂喂喂！！放我下来！！”程初霁很担心祁恒这个瘦小的身板能不能hold住自己的体重，同时也不忘质疑他说的话。心道：暖被窝？不是两居室吗？感觉很有机会啊……

考完试的学校急速冷清了下来。校内的一些小店也都歇业放假了。

本该轻松下来的祁恒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他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连夜赶工一套男士休闲服。这是他给伍凯明的饯行礼物。

大概是快放假了，宿管阿姨的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了。程初霁进祁恒宿舍几乎可以不刷门禁卡。几天下来跟门口的阿姨混了个脸熟，她都以为程初霁也是这个宿舍楼的了。

看着祁恒每天为了另一个男人忙碌，说不吃醋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祁恒对伍凯明不是那种关系，而且自己再忍忍就能跟祁恒开启美好的同居生活了。

虽然只有一个寒假。

祁恒完全没有感觉到程初霁的烦恼和醋意，一心都扑在了成衣制作上。因为赶工赶得急好几次他都伤到了自己的手，创口贴都贴了三个。

　好不容易在伍凯明临行前一天做好了那套衣服。祁恒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包装好，欣慰地笑了笑。然后一转身看到坐在洛洛椅子上低头玩儿游戏的程初霁。这些天他真的没有太多时间理程初霁。偶尔一边做衣服一边聊天，但是往往聊着聊着自己一专心起来就无疾而终了。现在看着程初霁毫无怨言地在这里陪他，祁恒心里暖暖的。

他走到程初霁面前，蹲下身子，仰着头用明亮的杏眼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让房间都暖了起来。

程初霁看到这视线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游戏：“弄好了？”

“嗯！”祁恒托着脸，笑眯眯的样子，像只开心得摇尾巴的小猫。

程初霁摸摸祁恒的头，又像真的撸猫那样挠挠他的下巴：“饿了吗？要不要出去吃饭？”

祁恒看了看时间，撇撇嘴：“算了吧……我们在屋里吃泡面吧。我这里好多口味呢！总有一款适合你~”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陪你这么多天，你得报答我。”

“嗯，好。你说吧！有求必应！”

程初霁看他答应的这么果断，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比较邪恶的想法，但是看了看他身后学校统一的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结实的床还是抹除了这个想法。“陪我看个电影吧。就在寝室用电脑看就行。”

“就这个啊？”祁恒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能满足他。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程初霁笑得很有深意。

“……”祁恒把嘴抿成一条线久久没有吭声，最后扶着膝盖起身，指着程初霁道，“哼！我要把我最讨厌的西红柿打卤面给你吃！”

程初霁笑：“不爱吃还买？”

祁恒一边翻出那包自己不喜欢的泡面一边说：“这是洛洛买的，买了四包。结果他也不爱吃，就放着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前两个都当做打赌输了的惩罚吃掉了。”

　　程初霁很配合地拿起热水壶，主动“受罚”去了。

（六十四）送别
程初霁想看的电影是个去年上映的一部英国奇幻电影。他说不上是这电影的粉丝，只是觉得祁恒会喜欢这种衣着考究华丽的电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吃了泡面的祁恒彻底放松了下来，靠着自己的肩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程初霁把自己的羽绒服拿过来，轻轻盖在祁恒身上。自己把电脑的声音调小，然后静静握着祁恒的手，独自把电影看完了才叫醒了睡了一脸压痕的祁恒。

虽然这一晚跟自己预想的浪漫夜晚不太一样，但是看着打着哈欠去刷牙的少年的背影，他还是微笑着长舒了一口气。

这天早上祁恒早早就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他一夜都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要如何面对即将离去的伍凯明。

这一别下次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之前祁恒主动联系伍凯明的时候也并不多，尤其是自己成年以后，他一直在尽量避免打扰伍凯明的生活。毕竟自己在法律上不是他的亲人，他真正的亲人比自己更需要他。

不主动联系不代表不在意、不上心。但是知道那个人就在这个城市，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与他生活在另一个半球，想联系都不一定联系的上，更别说见面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伍凯明的离开毫无疑问地撼动了祁恒内心的安定感。

祁恒想象着自己在机场看到伍凯明会如何表现。他当然想尽量表现得成熟、有风度，给自己挣点儿面子，也让伍凯明放心。但他不确定自己有那么坚强。所以他邀请了程初霁跟自己一起去，做自己的后盾，做自己的支撑，做自己安全感的来源。

祁恒爬下床，走进洗手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他本来就是个体毛比较稀疏的人，平时脸上也不怎么长胡子，但是一夜之间他觉得自己下巴上似乎为了配合自己颓废的心情长出了几根胡子。

他苦笑起来。

因为平时不剃胡子所以他根本没有备着刮胡刀，现在有点儿麻烦了。

他走回房间，随意地翻了翻自己桌上的东西。

剪刀似乎不太好用。

美工刀好像太危险。

挑来减去他瞥见了洛洛洗澡篮子里的一个东西。

电动剃毛器。

祁恒拿起来看了看，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是平时洛洛刮腿毛的，如果只是挂过腿毛祁恒倒是不介意用来解决一下自己脸上的问题。但是……就怕他还剃过一些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部位……那就比较尴尬了。

祁恒也不想花钱去买一个自己不知道多久才能用到一次的刮胡刀，一大早跟程初霁借刮胡刀让他看到自己这个颓样也不是个好选择。
左右衡量了一番祁恒还是拿了剃毛器，并拿起了平时自己用的衣物消毒液走进了洗手间。

“你的脸怎么了？”

程初霁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到了祁恒，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下巴上的一个创口贴。

　祁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个小意外。”

“怎么弄的？疼不疼？”程初霁捧着他的脸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的伤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疼。”

祁恒直接无视了程初霁的第一个问题，因为答案有点儿丢脸。总不能真的告诉他，自己用洛洛刮腿毛的仪器刮脸，结果因为不太会用弄伤了自己吧？虽然程初霁肯定不会嫌弃自己，但是被笑一通还是肯定的。

“快走吧~不然路上堵车就晚了。”祁恒转身就往校门走，顺便转移了话题。

程初霁看他耳朵红红的笑着蹭了蹭鼻子追了上去，搂住祁恒的脖子亲了一下。

“部长？”祁恒睁大了眼睛，用神情问着：一大早你干什么又搂又亲的？我做什么激发你了？

程初霁笑得更温柔了，嘴上却霸道地说：“看什么？老子就是想亲你！有意见？”

祁恒被逗笑了：“不敢不敢。请随意。”

程初霁倒是不客气，又对着他染上红晕的脖子亲了一口。

年前的机场十分繁忙，随处可见拖家带口准备去旅游的。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儿举着手中的飞机玩具欢笑着跑来跑去，他身后的父母一边笑着让他慢点儿跑一边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小男孩儿从祁恒面前跑过带起一阵微风，很快又学着飞机发动机的声音跑远了。

祁恒看着孩子跑开的方向微微发呆。他很少来机场，这辈子来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而之前那几次也都是来机场接出差回来的伍凯明的。这次依然是为了他，只是不是接他回家，而是送他离开。

祁恒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了。今天来送伍凯明的肯定有他真正的亲人，而自己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道别，那么自己的到来真的有意义吗？

祁恒紧紧握着手里装着自己熬夜做的礼物的袋子。

“祁恒？”走在他身边的程初霁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祁恒回过神，难得地没有逞强微笑，而是怯怯地低下头，颤声道：“部长……要不，我们回去吧……”
程初霁一愣：“为什么？”

“我……”祁恒深呼吸了一下，“突然觉得我不该来。要是被他的家人看到了他会很难解释，我不想让他为难。”

程初霁垂下眼顿了顿。说实话，他巴不得祁恒可以不去送伍凯明，这是他心里占有欲的真实想法。但是如果是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似乎应该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微笑起来，轻抚着祁恒略显消瘦的背：“我觉得，你如果不去他会更为难。而且会使一辈子的一个心结。”

“会吗？”祁恒觉得十分迷茫。

“一定会的。”程初霁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紧紧握着祁恒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给他回答。他知道这种时候再多的语言也没有意义，祁恒心中是有答案的，不然他也不会连续熬夜做出这饯别的礼物，也不会一大早起来掩盖自己的黑眼圈。

祁恒冷静下来，咽了咽口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花了心思为伍凯明做的成衣。他拿出手机，咳了咳有些发痒的嗓子，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看他给伍凯明发出了信息，程初霁稍稍松了口气，搂过他轻轻吻了一下额头。

伍凯明的回复没过几秒就回了过来。飞速的回复让祁恒知道伍凯明在等自己，他一定在某处握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祁恒的联系。

祁恒读了一下信息，苦笑着道：“他在咖啡店旁边的洗手间门口等我。”

伍凯明可能也只有上厕所的时候能稍微离开一下家人的视线吧。

“要我陪你去吗？还是在这里等你？”程初霁问道。

　　祁恒沉默片刻说：“一起来吧。我都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你呢。”

（六十五）没了糖会苦
两人小跑着到了约定的厕所门口。

女厕所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队尾有一两个人排出了女厕所入口，不过还没有到他们站着的地方。

祁恒远远就看到伍凯明靠着墙四处张望，而他身上穿的正是之前生日祁恒送他的那件风衣。

两人视线相交，祁恒笑着先开口：“这么冷还穿风衣啊？是谁十月份就催着我穿秋裤的？”

伍凯明温柔地笑着，没有回答祁恒的揶揄。

看到今天祁恒戴了厚厚的围脖，伍凯明很满意。他也看出这条围脖不是祁恒自己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他身后这个人给他戴的了。

他对着祁恒身后的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祁恒还是不太清楚要怎么处理这种离别的场合，但有一点他知道，他不想搞得太悲情，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他笑着提起袋子：“给~你的礼物~算是提前预支了明年的生日礼物了。所以如果要后年的，记得自己亲自回来拿。我可不包邮。”

伍凯明惊喜地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制作精细的衣服，又看到祁恒还带着两个创口贴的手。他一把将祁恒搂入怀里，轻轻在他耳边说：“嗯。我一定亲自回来取。谢谢。”

祁恒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被伍凯明搂住有种儿子被父亲抱住的那种小尴尬。刚何况身后还站着程初霁。

伍凯明是个有眼力劲儿的成年人，只是轻轻抱了一下就松了手。他觉得再多抱一秒，祁恒后面的那个男人就要冲过来了。

祁恒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明哥。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在那边生活。要是有空了可以给我发微信。我这个人能早起也能晚睡，不怕时差的~”

伍凯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这孩子。以后给我好好按时睡觉！”

“哦……知道了……”

“吃饭也要按时。不然你的胃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哦…………”祁恒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脸。明明应该是依依惜别的场面，怎么不知不觉又变成伍凯明例行公事般的唠叨了？

虽然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但祁恒反而更希望是现在这样。他喜欢这样有些唠叨，有些碎碎念的伍凯明，这是他熟悉的样子，他不想因为分别有任何改变。

伍凯明又抬头看了看因为自己和祁恒亲昵动作而明显有些不爽的程初霁，嘱咐道：“拜托你了。多看着他，别让他瞎胡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程初霁没想到会被点到，下意识地点点头。

祁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任务。

“明哥。这位是程初霁……我的男朋友。”祁恒说出这句话才心脏狂跳起来。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明朗了，但是从头至尾似乎都少了些什么，但是少的那个部分他又一时说不上来，似乎很重要，重要到导致现在承认程初霁是自己男朋友都有一点点心虚的程度。

是什么呢？

祁恒咬着下唇认真思索的时候程初霁已经上前一步与伍凯明握住了手，算是完成了这个仓促但正式的介绍。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等你回来他一定比现在更好。”

程初霁毫不躲闪的眼神和有力的握手让伍凯明放心不少。

也许，我没有得到的，祁恒可以吧。

但两人的握手迟迟没有结束，不是伍凯明发呆忘了松手，而是程初霁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眼睛直直看着伍凯明似乎有话要说。

伍凯明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呆呆地祁恒说：“小恒。帮我去买杯咖啡好不好？”

“哈？啊，好啊。”

虽然是个突兀的请求，但祁恒还是答应了。

“要喝什么？”

“普通的美式咖啡就好。加个奶，不加糖。”

“好的。”

祁恒应下来，毫不迟疑地跑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店。

看着他跑远了，伍凯明才转过头：“这位同学，我的手都要被你捏碎了。”

程初霁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松手，刚要下意识地道歉又收住了。他觉得现在道歉气势就被压下去了，所以道歉还是应该稍微推迟一下。

“你有话对我说吧？或者说，有问题？”伍凯明问道。

程初霁清了清嗓子。

他的确有问题要问伍凯明。但是刚才明明还决心要问的，现在他又觉得自己现在问出来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大气了。

“说吧。”伍凯明笑得很温柔，“我都要走了，就不给你留下什么心结了。”

得到了对方的首肯程初霁终于还是心一横，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祁恒？”

伍凯明似乎知道他要问这个似的，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他只是收起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我记得，之前在警局的时候你似乎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吧？”

程初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说过，你看见了那天我在公园吻他？”

“对。”程初霁想起那个画面胸口还是有些热热的，双手微微攥拳。

伍凯明移开视线，向旁边咖啡店的方向望去。那家店离这里很近，他可以看到正在排队的祁恒。祁恒也看到了他，挥了挥手。伍凯明也微笑着招呼回去。

他一边微笑着对祁恒挥手，一边对身边的程初霁道：“这么说吧……我的酒量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锻炼的还是可以的。那天我并没有小恒以为的那么醉。”

程初霁屏住了呼吸，双手握得更紧。

说实话，很想揍人。

自己恋人被别人占了便宜谁不想揍人？

可是……

伍凯明又转过身，很诚挚地看着程初霁，微微鞠躬：“对不起。”

“呃……”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一轮的男人对自己真诚的道歉程初霁突然无法生起气来，反而有点儿后悔自己的咄咄逼人。

伍凯明继续道：“但我可以用人格保证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对他做那种事。虽然没有喝醉，但是酒精的确影响了我的自控力。请你也不要苛责小恒。他并不知情。以后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程初霁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伍凯明也要离开了，他现在追究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他也知道祁恒对伍凯明的情感是很纯粹亲情，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他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不会怪他的。我舍不得用这种事儿责怪他。”程初霁说着，又抬眼看了看伍凯明，“但是，如果以后有任何人敢欺负他或者占他便宜，我并不会保证自己能保持绅士。不管是什么人。”
程初霁表面上彬彬有礼，但是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狠劲儿，让伍凯明心里微微被震慑到。同时他也放心了不少。起码他可以肯定，这个少年会代替自己好好保护祁恒，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合适这个职责。

整理了心情，伍凯明勉强微笑起来：“这也是我希望的。”他稍顿一下 ，继续说，“如果……只是如果……有一天你不爱他了。请尽量别伤害他。想想你今天跟我说的话。”

程初霁本想立刻否定伍凯明说的这种可能性，但又觉得自己现在的任何保证都显得很肤浅。有些事情只能用时间来证明。

他也明白，伍凯明这样要求也是为了图个安心。对于一个即将离开‘孩子’的‘父亲’，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答复来安慰自己忐忑的即将飞向另一个半球的心。

程初霁坚定地答应了伍凯明的请求。

看他紧绷的身体因为自己一个答复就放松了下来，程初霁知道这个人是真心对待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的，这使他不禁对伍凯明多了几分敬佩。

“你俩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

谈话告一段落的间隙祁恒捧着咖啡跑了回来。摇晃的杯子和没盖严实的杯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搭配，高温的咖啡沿着杯壁滑落在他的手上，烫的他直龇牙。

伍凯明眼疾手快地接过咖啡，刚要去抓他的手查看，却被程初霁抢了先。

“毛毛躁躁的。烫着了没？”程初霁用手抹掉他手上的咖啡，吹了吹烫红了的手指。

“没事儿。我皮厚！”祁恒笑嘻嘻的。

“你还皮厚？我觉得你除了脸皮厚点儿其他皮都挺嫩的。”

“嘿！你才脸皮厚！而且越来越厚！”

程初霁边笑边继续吹了吹祁恒的手，确定没事儿了才松开。

伍凯明举着咖啡看着两人的互动，默默喝了一口。

　　没了糖还真是苦啊……

（六十六）下辈子
伍凯明本来就是借口上厕所才争取到了这些时间的，也不可能太晚回去。虽然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事到临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祁恒与伍凯明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家常话，就像平时两人见面会说的内容差不多。
关于生活，关于学习，关于饮食，但就是没有关于离别的。

直到伍凯明看了看时间，皱起眉：“小恒……我该走了。”

祁恒胸口一揪，本想再说说自己发现了超市里有种酸奶的牌子便宜又很好喝的小事儿，现在一下子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憋得他眼眶发红。

伍凯明太熟悉祁恒的每一种表情了，看见这样的祁恒他自己也鼻酸起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自己要是哭了祁恒就垮了。

他把祁恒搂进怀里，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程初霁，像是在征得他的同意。程初霁觉得这是两人应该有的道别时间，于是转身走开了几步。

看到程初霁的举动，伍凯明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程初霁是个成熟懂事的孩子。看来祁恒的眼光还不错。希望比他自己的好。

伍凯明抱了抱他后，松开手，看到祁恒的大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了。

他知道祁恒不会轻易哭泣，所以看到他这样伍凯明自己也很心疼。但不论他如何不舍，已经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他轻轻抹了下祁恒眼角溢出来的泪滴，柔声道：“怎么哭了啊？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啊？”

祁恒用袖子蹭了蹭眼睛，不过鼻子却更红了。他固执地说：“我没事儿！眼睛发炎而已。”

伍凯明苦笑着拍拍他的头：“这傻孩子，你以为眼睛发炎能让我更放心吗？”

“……那怎么办……”祁恒已经放弃思考借口了。

伍凯明刚要低头亲吻祁恒的额头，却又停住了。这个举动太亲密了，他不想祁恒的男友因为自己吃醋。他用力揉了揉祁恒的头发，像是想把自己所有的不舍、依恋、疼爱都揉进这个小脑袋里。

“你要好好的。我给你的钱要好好使用，应该足够你开个小裁缝店了。加油赚钱养活自己，但也不要为了挣钱弄坏了身子。我并不希望你赚大钱，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希望你能快乐，希望你每天都能笑，希望有人爱你。”

祁恒听着伍凯明的话缓缓地一边点头一边用衣袖擦眼睛，愣是没有让伍凯明看到一滴流出来的眼泪。

“我跟你保证。我会回来看你的。”

“我知道你会的。”祁恒吸着鼻子说，“都能你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看我的小店。我再给你量一次尺寸。听说出国以后都会胖的。我可不想我做的衣服你穿不下。那多尴尬。人家还以为我学艺不精呢！”

伍凯明被逗笑了：“哈哈哈~你这家伙~”

他笑了一会儿就停了，这个笑的余味有些苦涩。他微笑看着祁恒的脸，努力把他的五官、神情印在脑中。他没有祁恒的照片，而祁恒的朋友圈也从来不发自己的照片，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大脑“印”下祁恒的一切。

看伍凯明的笑容消失，脸上逐渐挂上了明显的不舍，祁恒摸摸他的脸：“明哥。别这样。你就当我去外地读研了，寒暑假打工没回来。”

伍凯明又气又笑：“明明是你先哭的。”

“我没哭！”祁恒嘴硬，插着腰说，“眼泪没留下来就不算哭！”

“好好好~我家小恒最坚强~”

“当然！！”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不少。伍凯明记忆里祁恒从小就很会缓和气氛，不论是自己低落的情绪，或是两人极少数的几次闹别扭，祁恒总能自然地找到话题化解紧张的情绪，从来不会让尴尬持续太久。伍凯明觉得这是祁恒从小养成的生存本能。

伍凯明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想陷入回忆以免过往的记忆让自己再次陷入过多的情绪当中。他再次抱住祁恒，说：“小恒。谢谢你能成为我的‘孩子’。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崩溃了。谢谢你支撑我走到现在。以后可能需要你自己走了，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硬撑。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懂吗？”

伍凯明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进祁恒的耳中，每一个字都敲击着他的心，刺激着本来就有些脆弱的泪腺。

“明哥……”祁恒抓住伍凯明的背，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但依然坚持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谢谢你……让我不是一个人，要是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孩子。”

伍凯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嗅着祁恒颈间的气味。如果有下辈子，他大概不想祁恒再做自己的孩子了。

但他还是决定把心中的这个秘密带入坟墓，笑着说：“当然。下次我要你做我合法的孩子。”

　　“嗯！”

（六十七）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完结】
伍凯明把祁恒送他的东西塞进随身行李箱里，反复确认了祁恒的联系方式后才不舍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跟程初霁握了握手，又交代了几句。

看着伍凯明离开的背影，祁恒的心沉了几分，讷讷地说：“部长，明哥会幸福吗？”

程初霁搂着他的肩吻了一下他的太阳穴：“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如果他觉得这样的选择是幸福，那就是幸福的。”

祁恒看着伍凯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沉下去的心似乎浮上来一些。他转头看了看程初霁，说：“其实，他的很多选择在我看来并不明智，甚至有些……如果是我，肯定不会选择结婚。不过……”

祁恒苦笑：“我也没有可以让我有这么大牺牲和压力的家人。”

程初霁看着他有些落寞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祁恒：“不过，他对我来说就是亲人，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他的，就像他一直无条件的支持我一样。”

“我也会支持你。你永远不是一个人。”程初霁认真地说。

祁恒看了看他严肃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托着他的双颊亲了一下他的鼻子。

“部长乖~~那你先支持一下我下一个决定？”

看祁恒精神起来了程初霁也放心了。虽然不指望祁恒真的一下子就完全振奋起来，但是他相信有自己、有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问题！什么决定？”

“我决定——午饭吃鸭血粉丝汤！！”

“…………”

“怎么？不愿意啊？”

程初霁笑着答：“你怎么这么好养活啊？”

“嘿！还不愿意啦？”

“愿意，愿意，特别愿意~~”

“就是！走啦~我知道一家店，鸭血多，汤还好喝！”祁恒说着就牵着程初霁向外走。

程初霁走了几步看到一个抱着鲜花的小伙子从两人面前走过，迎上了一个姑娘，两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情侣。

本是平常的一幕，但隐约听到两人的几句话后，程初霁突然感觉一道光照亮了自己脑中的一处，随后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一件自己早就该做但一直被遗忘的重要事情。被自己拖了这么久反而有些尴尬了。

不过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完成的，不然太不像话了。

祁恒本来走得欢快，突然身后的人脚步一停，害得他被拉得倒退了一步。他转过头，看着显得有些紧张的程初霁问：“怎么了？突然不想吃鸭血粉丝汤啊？砂锅白肉呢？有兴趣没？”

“咳咳……”程初霁抓抓头，抓住祁恒的手腕把他拉近自己，“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你先听我说完，然后你想吃多少鸭血粉丝我都陪你去。”

“哦？好啊~”祁恒乖乖站在程初霁面前，好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要说的话。

程初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展开肩挺起胸。

“祁恒。”

“到！”祁恒高高举起手。

程初霁抓住他举起来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祁恒感觉到他手腕处传来的心跳，突然也紧张了起来。

“祁恒。我现在要说的话很久以前就应该说了。虽然晚了不少，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他吸了一口气，“我，程初霁，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祁恒。每次看到你都忍不住想碰你，想拥抱你，想看你笑。我喜欢你犯傻的样子，喜欢你做衣服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吃东西的时候满足的样子，更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刚要继续，祁恒却一拍脑门儿惊道：“靠！对啊！是告白啊！！”

“哈？？”程初霁被他这么一弄也愣了。

“我刚才还想好像忘了些什么！现在想起来了，我忘了跟你告白啊！”祁恒的手依然覆在脑门上，一脸悔恨，“居然没告白就擅自告诉明哥你是我男朋友了。我这不是渣男的节奏吗？”

他看了看程初霁：“现在还让你抢先了！怎么会这样？”

程初霁看着他悔不当初急得有些跳脚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笑道：“好啦好啦~我错了！请你吃碗鸭血粉丝汤消消气~”

“一碗消不了气。”

“你要几碗就几碗~”

祁恒坏笑一下：“哦？是吗？我做主？”

“当然！”程初霁全然不知自己一脚已经踏入了祁恒两秒前临时挖的坑。

祁恒踮起脚凑到程初霁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害得他全身一颤，然后笑着说：“我觉得吧~~你以后的每晚我都要了！！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衣服我都可以负责~起码我可以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穿掉色的裤子了~”

程初霁笑得眼睛弯了起来：“那以后我就拜托你了。我也可以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了。我的男朋友。”

　　数年后，祁恒不管看了多少电视剧，听了多少别人的恋爱故事，还是觉得两人在机场的那场告白是他最喜欢的。没有之一，也不会再有之二。

番外之一
程初霁下了班，开车来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这条街两侧除了几家连锁超市和咖啡厅以外都是各种独特的小店很受年轻人欢迎。

他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停下以后大步地沿着街道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Rêve。

这是一家窗明几净的婚纱店。这里的婚纱全是手工制作，量体裁衣。虽然耗时会比较长，但可以满足客人的所有需求。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自己设计自己的婚纱，再由店主把你的梦想变为现实。

　所以这家店才叫做“梦”。

最近两年店里的业务也扩展到了男士婚礼的礼服。虽然很多人依然还是选择去商场买一件西装，但是也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一天多花些心思。

程初霁推门走进店里，门口的铃铛被门撞响发出清脆的声音。前台打工的小伙子立刻抬头，但看到他似乎松了口气。

程初霁笑道：“还紧张啊？”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儿。”

“习惯就好了。他人呢？”

“在后面。”少年指了指身后的一扇门。

程初霁点点头，径直走向了那扇门。

Rêve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挂着做好的婚纱和礼服，整体是干净整洁的极简风，主色除了几件不同颜色的婚纱以外完全是白色。而后半部分是工作间，是前面那些美丽优雅的婚纱们成型的地方。只不过比起迎客的大堂比起来后面的工作室乱得已经无处下脚了。地上，桌上，架子上到处都是布料、蕾丝、拉链、饰品。最中间的桌上有三台缝纫机，旁边还有四五个人台，其中三个上面已经有了成型的婚纱。

“祁恒？”程初霁走进来第一眼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就喊了一声。

“这儿呢！！”房间角落里举起一只手。

程初霁走过去，看到祁恒蹲在一堆他看起来颜色一模一样的布料里苦思冥想。

看他过来，祁恒笑着抬起头：“部长，你下班啦？”

“是啊。你呢？今天能早走吗？”

祁恒看了看墙上的表，扶着膝盖站起身：“我一会儿有个客人过来。可能一个半小时能完事儿。然后我就能回家啦！让小黄看店就行了。”

小黄就是进门时程初霁看到的那个少年。他是今年新毕业的学生，来店里实习刚刚两个多星期。

“那孩子行不行啊？我看他整个人紧张兮兮的。”程初霁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没事儿~”祁恒倒是对他很放心，“他就是有点儿慢热，熟了以后还是个挺好的孩子。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他只要保证我明天来的时候这个店还在就好了。我也不想再接新单了。这几个月累死我了……”

春夏季是结婚的高峰期，祁恒的工作量也很高。同时做四件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是再接单他觉得自己距离猝死也不远了。

“那好。那我先回家等你。别太累了。”程初霁亲了下祁恒的额头。

祁恒温柔地在他嘴角回了一个亲吻：“生日快乐。等我回去给你过生日。敬请期待~”

“十分期待。”

祁恒前一天就告诉他今天回家他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做一个等吃等喝的寿星就好。程初霁回到家无所事事，看了会儿电视就有点儿昏昏欲睡了。

他正要合眼，门铃响了起来，他以为是祁恒回来了跳起来跑去开门。

“终于回来了！呃……”程初霁的笑容僵在脸上。

门口送餐员被程初霁的极度热情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呃，程先生吗？您的外卖。麻烦您给个好评。谢谢。”

“呃、啊、好的。”

送走了外卖员，程初霁拎着大包小包的外卖摆在了餐桌上。

一个一个拿出来，他发现每一样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又暖又养，如果祁恒在他身边他一定要搂过来好好亲亲。

他刚摆好所有的饭菜门铃又响了起来。

这回还是他了吧？

程初霁快步走到门口，拉门就说：“你晚了哦，说好……欸？？”

门口一个一脸懵逼的小哥：“没有吧？我从接单到您这儿才二十多分钟。”

程初霁嘴角抽了抽，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以为是别人。”

“哦。”小哥松了口气，递出手里的袋子，“这是您的奶茶。”

“好，谢谢。”

程初霁拎着四杯奶茶走回屋里，搞不明白祁恒为什么要点这么多奶茶。自己平时是不是饿着这家伙了？

自从住在一起后程初霁可谓是变着花儿地“投喂”祁恒。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这家伙吃的不少，但是肉长得真心慢。这几年下来祁恒的体重还没有他自己增长的多。程初霁不放心拉他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消化器官，结果一切正常。他只能鼓足精神继续做一个合格的“喂食者”，倒是也很享受。他一直非常喜欢看祁恒吃东西的样子。那种小动作和满足的神情非常像可爱的小动物，让程初霁百看不厌。

他把奶茶摆在桌上。其中两杯全糖的放在祁恒那边，自己这边的两杯都是30%糖的。这是两人的习惯，他一看便知。

刚放好门铃又响了。

这次他长了记性，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带着棒球帽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程初霁还是笑了笑。拉开门立刻懒洋洋地说：“你还知道回家啊~再晚点儿我就可以过明年的生日啦！”
祁恒鼓着腮帮子摘下帽子：“你怎么看出来是我的？我应该挡住脸了呀！”

程初霁靠着门框用手指勾出祁恒脖子上的链子，链子从衣服里拉了出来，上面挂着一个银质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毕业前程初霁买给他的，他也有一个同样挂在链子上每天带着。只不过这对戒指十分便宜，上班以后程初霁几次想要换一对，但是都被祁恒拒绝了。他说等到结婚的时候再一步到位弄一个超级贵的，会让程初霁一夜“破产”的那种。程初霁笑着应了下来，换戒指的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程初霁用手指玩儿着祁恒脖子上的戒指，说：“宝贝儿，下次玩儿变装play记得把这种标志性的东西收好。一下就露馅喽~”

“呀，大意了！”祁恒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吐了吐舌头，从背后拿出装着蛋糕的盒子：“部长大大，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程初霁捧过蛋糕，弹了一下祁恒的额头：“这些词儿也太老了，该更新了啊！搞得我都七老八十的感觉了。快进来。饿不饿？”

祁恒一步跳进屋里，把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看来我点的菜已经到了呀！”

“是啊。怎么点了这么多，够吃三四天了。”

“要的就是排场！我的男朋友我不宠着谁宠着？”祁恒拍拍胸口说着。

程初霁搂过他亲了亲鬓角：“嗯~还是你对我好。快坐下吃饭吧，我都饿了，太香了。”

两人开了几听啤酒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程初霁先起身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桌上的剩菜和奶茶都已经都收进了冰箱，桌子也擦干净了。但是他在客厅里却没有找到祁恒。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把毛巾随手扔在餐厅椅子的靠背上，随即微笑着走进了卧室。

一进门果然看到祁恒正乖乖躺在床上穿着睡衣玩儿手机。

他笑着爬上床：“洗澡了吗？睡衣都换上了。”

祁恒放下手机，挪到大床中间摆了个大字型躺好。

“干什么？任我宰割的意思？”程初霁说。

祁恒自己解了睡衣的前两个扣子，程初霁惊讶地看到了里面一个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就是平时那种礼物包装上会有的丝带。

他咽了咽口水。

祁恒解释道：“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给你什么礼物好，就去问了洛洛。他提议我把自己当成礼物。把自己绑个蝴蝶结送你什么的。说你会喜欢。所以……你喜欢吗？你要是嫌这个太偷工减料我回头给你送个别的！”

“不用。”程初霁俯身下去轻轻又解开了一枚扣子，“这个我很喜欢。”

祁恒乖乖继续躺平，任由程初霁解开自己睡衣的所有扣子露出里面包装精美的“礼物”本人。

程初霁温暖的手掌抚上祁恒的小腹，顺着腰线忽上忽下的抚摸着，视线紧盯着他的脸观察着祁恒的反应。

祁恒的嘴抿成一条线。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计划会使自己如此羞耻。他跟程初霁以前也玩儿过不少花哨的“运动方式”。但是之前两人都是有互动的，像今天这样自己单方面被“品鉴”，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非常让他害羞。

祁恒的不好意思程初霁很快就发现了，他不但双颊红了，就连身体的皮肤也都微微泛红了起来，看起来特别可爱。

程初霁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比平时更有感觉。他脱下上衣，跨坐在祁恒身上。双手托住祁恒的脸让他望向自己，然后反复亲吻着他的唇。

把怀里的人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了后，程初霁抓住祁恒的手腕，低下头，用牙叼住蝴蝶结丝带缓缓扯开了自己的“礼物包装”。

祁恒的心脏狂跳着，程初霁的裸着的上身肌肉线条十分性感，让他百看不厌。加上这个男人眼里带着的明显占有欲，更让祁恒也忍不住地兴奋了起来。

鲜红的丝带在程初霁面前散开，映的祁恒微微湿润的眼睛更多了几分妖媚。

程初霁俯身在他耳边说：“祁恒，你啊，以后还是少跟洛洛咨询这种事儿了。”

“啊？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程初霁笑了笑：“就是我太喜欢了，你才吃不消啊，笨蛋。”

　　第二天中午，祁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上一边捶着后腰，一边给洛洛打了电话，臭骂了一顿这乱出主意的臭皮匠，并单方面宣布绝交36小时。

番外二 嫁衣
祁恒有个小秘密瞒着程初霁。

他最近晚上隔三差五地偷偷起床。

不是溜出去high，更不是劈腿，而是抓起自己藏好的皮尺量程初霁的尺寸。

咳咳，是正经的三围那类的尺寸！

他一直记得自己以前的承诺。他要给程初霁做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布他的店里有的是，除了各种形态材质的白色以外最多的就是各种深浅不同花纹不同的红色。但是他要保证这件衣服百分百合身，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又要保证是个惊喜，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两个星期下来尺寸是到手了，但是黑眼圈也同时入手。可喜可贺……

程初霁自然也发现了祁恒不对劲。但他只发现了祁恒脸色不好，于是就变着花样给他补身体。
老母鸡汤、乌鸡汤、参汤、海鲜汤，每天让祁恒像喝水一样喝。

祁恒倒是不在意自己的饮食，程初霁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来不挑。但是他时刻关注着程初霁的饮食。他可不希望自己新入手的第一手数据太快失效。

“部长，你这是第二碗饭了吧？”祁恒咬着自己的筷子盯着对面的人。

“是啊。你今天做的这个回锅肉太好吃了。”

祁恒揉揉自己已经有些微凸的肚子，咬着牙问：“还有饭吗？”

　　“没了，都在我这儿了。”

祁恒心一横说：“我没饱！我也要！”

难得祁恒看上去食欲不错，程初霁当然开心，立刻把自己的米饭推了过去。“吃多少，你拨吧！”

祁恒其实已经挺饱的了，提出要吃完全是为了从程初霁那里抢夺多余的卡路里。程初霁的体质虽然算不上易胖，但是跟祁恒比起来还是吸收不错的。

接过碗，不知道是不是消化系统的抗|议，祁恒打了个大大的嗝。

程初霁托着脸看着他，笑道：“看给你谗的。打嗝了还吃呢~”

祁恒瞪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为了你的腰围？！

有些赌气的嫌疑，祁恒把一碗饭大部分都拨到了自己碗里，只给程初霁剩了一口。

“给！”祁恒把碗推了回去。
程初霁：“……”

“怎么了？”祁恒气鼓鼓地问。

程初霁苦笑：“你怎么不干脆都弄走呢？”

“好。”祁恒直接拿回碗，把仅存的那一口饭直接送进嘴里。之后还把空碗还给了程初霁。

程初霁：“……你。”

“有意见？”祁恒很饱，但还是坚持着扒了两大口米饭，又打了个嗝。

“你啊~你要不是个男的我可能要以为你怀孕了呢。食欲最近长了不少啊~”程初霁微笑着看着祁恒干扒白米饭，自己夹了块回锅肉给他。

祁恒又打了个嗝，坚持着把回锅肉吃了下去。“谁知道呢？每准你特别‘强’，超越了人类极限呢！我回头去妇幼保健院查查！你要小子还是闺女？”

程初霁揉了一下祁恒的脑袋，自己笑着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祁恒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继续干吃白饭。

偷偷摸摸进行了一个月。这个月除了睡眠不好以外，祁恒还胖了两斤。以他以往的体重曲线来说，这已经算是增长比较迅速的一个月了。程初霁看着称上的数字觉得非常满意。

有种自己养的小猪终于成长了，向出场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大误）

这天晚上，祁恒特意给实习生放了个假，让他早下班了。然后给程初霁打了电话，借口让他接自己回家约他到店里见面。

祁恒在自己店里后面的工作室把自己这些日子熬夜做好的“嫁衣”放在人台上，还在周围点缀了一些浪漫的小灯光。

把现场准备好了，祁恒跑去更衣室去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周五，这附近堵车堵得厉害，但程初霁还算有耐心，一点儿也不烦躁。

接媳妇嘛~必须保有高涨的热情。

到了地方后停车又找了十五分钟才停下车。

下了车程初霁就显得不那么悠闲了，脚步频率很快。他本来就算比较高挑的，长腿高频行走，带起了一路风。

刚走到Rêve门口，他就看到了门口悬挂着“今日休息”的牌子，看来是关门了。他稍稍深呼气平复了呼吸后才推门进去。

“祁恒？”

随着门口清脆的铃声程初霁呼喊着。但没有人回应，只是听到后面的工作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程初霁笑了起来。

看来这家伙又要搞事情了。

跟祁恒交往之前程初霁觉得自己虽然是个理工男但也算是个浪漫的人，但是这几年下来他发现比起祁恒，自己的小点子还是太少了。祁恒的花招比自己多上几倍不止。

看来今天又有小动作了。

做好心理准备，程初霁推门进了工作室。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

工作室里并没有以往的杂乱，而是收拾的整整齐齐。他第一次觉得这地方还是挺大的。

工作室的长桌被推到了墙边，中间腾出一大块空地。房间的中间放着两个人台，一个人台上是大红色的中山装，另一个是四种不同层次红色组成的飘逸男款汉服。人台中间有一把椅子，周围撒着无数玫瑰花花瓣，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浪漫异常。

他四下张望着但是没有发现那个身影。

“祁恒？哪儿呢？”
刚问完，远处的一个帘子被扯开，祁恒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托着卷尺走了出来。

程初霁哭笑不得：“宝贝儿，你这是玩儿的哪出啊？”

祁恒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人台中间，踩上椅子高高在上地看着一脸懵逼的程初霁。

“少年啊！！”祁恒中气十足地说，“这件中山装和这件汉服，哪件是你掉的！！！”

金斧头银斧头铁斧头的故事？？？

程初霁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是问号的形状，但还是配合着说：“呃……这两个都不是我掉的。”

“诚实的少年啊！！”祁恒高高举起皮尺，摆了一个夸张的pose后又双手摊开指向身旁的两件衣服，“看你如此诚实，你的品质如宝石般珍贵，我现在就把这两件都赠送与你吧~除此之外还有——”

祁恒跳下椅子，走向程初霁，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扔了皮尺，从兜里拿出一枚戒指，单膝下跪。

程初霁现在知道这出是哪出了，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无数次想过自己要如何向祁恒求婚，甚至热气球和无人机都想过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让他抢先了。

祁恒收起刚才的玩儿心，表情郑重地说：“程初霁先生。感谢你这些年的包容、陪伴和照顾。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人生剩下的时光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好好吃饭，洗澡完了擦干头发，少熬夜，少玩儿手机，多帮你刷碗——”

“我愿意。”程初霁一步上前把祁恒抱了起来。

由于这动作出乎意料，祁恒手中的戒指掉在了地上，在地板山清脆地弹远了。
“啊啊啊啊！！！戒指掉了啊！！！”祁恒眼看着自己花大价钱买的戒指飞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没事儿。”程初霁亲了亲祁恒，“戒指可以找到，可以再买，我抓住你就够了。”

祁恒笑着抱住程初霁的脑袋亲了亲：“这两件喜欢吗？大红色哦！我想过了，一个给你迎宾时候穿，一个给你敬酒的时候穿，典礼的时候回头我再给你做一套西服。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料子。”

程初霁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祁恒坏笑一下又说：“对了，还有剩下的蕾丝，可以给你做一件晚上洞房穿的~~嘿嘿~~”

程初霁抱着祁恒走到平时做衣服的长桌前，把他放在桌上。腰挤开祁恒的双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我们先预演一下洞房的流程吧。”

番外三 抓住你
伍凯明要回国出差了。

这些年他在国外与祁恒的联系比在国内时少了很多。有时差的原因，他也不想打扰祁恒的生活。

这次回国主要是公司的大区经理开会，以往的几年这种会的地点都是轮换的。有时在欧洲，有时在北美，有时在澳洲，今年终于轮到中国了。

祁恒显得比伍凯明还上心，自从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张罗着伍凯明仅有了两天自由时间的安排。从住宿到餐饮，再到要看的表演和秀，他把伍凯明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赶着这些祁恒倒是挺充实，一旁的程初霁忍不住有些吃味。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友，他还是决定把心里的小小不爽压了下去，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祁恒送的订婚戒指还是释怀了不少。

没事儿。人是他的。

伍凯明回国当天，程初霁驾车带着祁恒接上了人，一路上听着两人聊天来到了酒店。

因为有时差，今天祁恒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只是准备简单在他下榻的酒店里吃了点儿东西就走。

难得伍凯明会来，祁恒自然不会让他出钱的。还没吃完就自己跑去结账了，留下两个男人有些尴尬地面对面。

伍凯明早就注意到了祁恒和程初霁手上的对戒，于是找了个话头问：“订婚了？”

“嗯。半年前订的。”程初霁微微笑着。每每想起那个求婚他都觉得很温暖。

伍凯明喝了一口水，说：“打算什么时候结？有安排了吗？”

程初霁：“明年吧。还没订好。祁恒工作时多时少的，要看他的时间。我随时可以。”

　“是吗……”伍凯明眼中划过一抹落寞，但一闪即逝，“还是早点儿安排好吧。酒店什么的不好订，要提前很久的。那孩子可能没这根弦儿，麻烦你……和你家人多张罗，多照顾了。”

“嗯。我知道。”

“你家人……对小恒还满意吗？你告诉他们他家里的事儿了？”伍凯明忍不住问了这个自己最担心的问题。之前在电话里他几次想问祁恒，但是看他提起程初霁时幸福的样子，他又问不出口了。

程初霁知道伍凯明的故事，自然也明白他问这个的用意，毫不掩饰地说了真话：“我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们，只是说了大概。我妈妈很喜欢他，觉得他性格开朗又懂事儿。祁恒嘴甜很招她喜欢。知道他的身世以后我妈反而更疼他了，完全没有嫌弃之类的意思。但是我爸……有些顽固，他觉得结婚时没有亲家在场没面子，也怕祁恒从小没在父母身边心里有缺陷什么的。不过经过这些年他也看得出我俩是真心的，再加上我妈吹枕边风，已经不再说反对的话了。”

“是吗……”伍凯明松了口气，脸上微微有了笑意，“那就好。”

伍凯明不再问话，程初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搞得气氛又尴尬起来。

两人同时举杯喝了喝水，又同时放下空杯，同时去拿茶壶。一个近些，一个远些，于是伍凯明的手就落在了程初霁的手背上。

程初霁：“……”

伍凯明：“……”

两人又几乎同时松了手。同时望了望祁恒的方向。

程初霁心想：这根老丈人问话有什么区别啊！！！！

伍凯明心想：不是亲爹打听这种事儿还真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啊……

之后几天伍凯明忙着开会，除了跟祁恒单独吃了两次晚饭以外并没有其他活动。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次出差的主要事宜，距离他再次离境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说是两天，但是算上去机场的时间也就一天半。

本来应该能有两天半的，但是美国地区的负责人与北欧地区负责人在某些问题上一直谈不拢，导致所有与会人员都一起受牵连。本来为期四天的会议硬生生被拉成了五天。虽然其他人都有怨言，但是这种心思在公司内部是绝对不可能表明的。

缩短了一天，祁恒的行程完全被破坏了。

他揪着头发对着电脑上自己做的Excel表格冥思苦想着要删掉哪个项目。反复做着删除又撤销的无聊动作，看得一边的程初霁很无奈。

他走过来站在祁恒身后亲了亲他的发旋：“不早了，睡觉吧。”

“可是行程还没安排好呢……”祁恒仰起头，把头靠在程初霁肚子上。

程初霁捏了捏祁恒的脸：“先睡吧。而且我觉得比起一个满满当当丰富无比的行程，他应该觉得只要能你在一起就够了。”

“真的吗？”祁恒稍稍放松了一些，“我怕他会觉得无聊。”

“带他去你的店里吧。”程初霁微笑着，“他会喜欢的。晚上来家里吃饭。我来做，你们饭点儿回来就行了。”

“你不一起吗？”

说实话，他很想凑凑热闹，但是将心比心，程初霁觉得如果自己是伍凯明应该很期待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吧。毕竟是一个几年才有一次的机会。

“算了。我要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活儿很多哒~你们好好玩儿。别把我忘了，回家吃饭就行。”

祁恒跳起来，给了程初霁一个熊抱：“部长，你怎么这么贤惠啊~娶到你好赚呀！！”

程初霁搂着祁恒的腰：“我先预支一下晚饭的钱呗~肉偿？”

祁恒笑了，一摊手：“我没钱，钱都买戒指了。只能肉偿了~~”

程初霁很满意，直接把祁恒抱进了卧室。

翌日，程初霁像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夫一样送走了祁恒，然后做了家务，收起了不想让伍凯明看到的垃圾食品，摆好新鲜水果，洗好菜，切好肉，然后打电话联系了祁恒。

得知两人回家的时间后才开始动手做饭。
伍凯明跟着祁恒走进楼里，刚出了电梯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本以为是谁家手艺好的老婆在做饭，但是祁恒一开门，浓郁的香味让伍凯明愣了愣。自己刚才闻到的香味居然是从祁恒家里传出来的。而祁恒告诉了他今天程初霁在家做晚饭，所以只可能是他。

“好香呀~~~”祁恒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可乐鸡翅吗？”

程初霁听到开门声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炒勺：“鼻子还真灵。”他看到伍凯明礼貌地点点头，“明哥好，快进来吧。菜快好了，你们稍等一下。可以看会儿电视。”

“那就打扰了。”伍凯明换上祁恒拿给他的拖鞋，走进屋里。

房子并不大，两室一厅，其中一个卧室被改造成了祁恒的工作室。他有时候会把没做完或者需要改的衣服带回家加班。

客厅里有电视还有游戏机，伍凯明都可以想象这两个男孩儿挤在小沙发上打游戏的样子。

玻璃的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些干果。

伍凯明坐在沙发上四下看了看。沙发上的靠垫明显是祁恒自己做的，因为每一个都在角落处绣着一个小小的Q字母。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玻璃的茶几都擦得毫无瑕疵。房间里的灯都是白色的光而不是暖黄色，他知道这是祁恒喜欢的，他说过这样能看清布料真正的颜色。

“明哥，喝果汁！”祁恒端着杯子过来放在伍凯明面前，然后坐在了他身边。

伍凯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房子挺好的。”

祁恒笑了笑：“嗯。不过是租的。”

“结婚以后要买房吗？”

祁恒点点头：“嗯。我们都有一些存款，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打算交个首付，然后慢慢还贷款。”

“孩子呢？有想法吗？”

“明哥，你怎么越来越像大妈了？”祁恒开玩笑道，“下个问题是不是要男孩儿要女孩儿？然后是跟谁的姓？上什么幼儿园，上什么小学，学文科还是理科，大学本地还是外地？”

“你这孩子！”伍凯明捏了捏祁恒的鼻子。

他也觉得自己年纪越大似乎就越啰嗦，最近就连他自己的女儿也有点儿嫌他唠叨了，他老婆还因此笑话过他。

“好了，不问了。”

刚说完，程初霁在厨房喊祁恒帮忙拿一下碗筷。祁恒起身跑走了。

伍凯明拿起果汁，目光不自觉地追着祁恒去了厨房。

　　他看到祁恒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正在做饭的程初霁。两人说了些什么，程初霁笑着从锅里用铲子盛出一块肉吹了吹，然后送进祁恒嘴里。祁恒垫脚亲了亲程初霁的脸颊才去橱柜里拿出了碗筷。

他摆好餐具以后又跑回了厨房，摸了摸程初霁的头，似乎在表扬他一天下来的辛苦。程初霁微微歪头，把脸凑了过来，祁恒搂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

看着两人的互动，伍凯明由衷地微笑起来。

祁恒彻底放弃了自己之前安排的行程，在伍凯明仅有的自由活动时间带他参观了自己的小店、店里的婚纱、朋友帮忙做的主页，还在网上查了查评论。他以前都没有自己看过这些评论，现在读起来还挺有意思，然他回忆起了不少以前的客人，也给伍凯明讲了很多故事。

除此之外还带他去看了程初霁上班的公司，还有他暂定买房的几个小区，咨询了一下伍凯明这个买过房的人的意见。

说实话，伍凯明很喜欢这种时光。感觉自己补上了一小部分这几年错过的祁恒的生活。虽然不能完全满足，但也足够让他感到欣慰和幸福了。

机场送别的时候祁恒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当年送走伍凯明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伍凯明怎么哄还是越哭越厉害，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上一次哄哭成这样的祁恒是什么时候了？

放下两人先去停车的程初霁赶过来，看到祁恒在哭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把他拉到一边抱着低声耳语了几句，给他擦了擦鼻子，又轻轻亲了亲额头。没过多久祁恒真的不哭了，甚至还被程初霁说的什么话逗笑了。

在一旁看着的伍凯明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有些失落的。再一次觉得祁恒真的不需要自己了。他有了新的可以依靠可以给他幸福的人。

自己也该放手了。

擦干眼泪的祁恒努力跑回了伍凯明身边，不好意思地抓抓鼻子：“不好意思哈~我平时不怎么哭的，真的！我平时可欢脱了！笑得都快出六块腹肌那种！”

“嗯。我相信。”伍凯明揉揉祁恒的头，又对程初霁笑了笑。

祁恒嘱咐道：“那……你一会儿进去过了海关记得发微信给我。登机之前也发微信给我。到了之后也要发。到家之后……”

没等祁恒说完伍凯明笑了：“话唠是遗传吗？谁昨天还说我啰嗦来着？”

祁恒语塞，把嘴抿成一线。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伍凯明笑着弯下腰，在祁恒耳边说了句话，然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竖起耳朵也没听到什么的程初霁。祁恒听后用力点了点头，回答道：“会的！”

伍凯明背影消失在电梯尽头的时候程初霁搂着祁恒的肩膀问：“那个……刚才他跟你说了什么啊？不是对我不满意吧？”

“不告诉你~~”祁恒说完转身就跑。

“嘿！你小子！”程初霁立刻追了上去。

伍凯明：“好好抓住他，别让别人抢走了。”

　　祁恒：“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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