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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渣要修仙》
作者：漾骨
简介：受宠攻撩攻，后期互宠。
医渣洛之羽，不继承家业偏偏要修仙！去仙宗的途中他救了一受伤男子。见人家姿色绝伦，一边一上药一边调笑。
-
洛之羽：“跟我去绵芜境求学，我罩你！”
男子：“……”
洛之羽：“学有所成后跟我回家，我娶你！”
男子：“……”
洛之羽：“现在从了我也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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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芜境
大门值守见了男子：见过掌尊！
洛之羽：“……”
-
掌尊名唤莫闻霜，顶着名头不做事，却被弟子们格外尊敬和害怕？且他不与人说话，传言是个哑巴？「才怪！」
1v1---he
乐天活跃谁都管不住受「洛」×阴郁寡淡漠对一切攻「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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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文艺会死的某要矫情一把！此文原名本定《待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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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闻霜:“夜落之雨，此生赏不尽。”
洛之羽:“晨陌闻霜，今世且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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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霜，你可知，初见时，你眉眼中的苦涩，挠了我的心。后来，我想把天下最甜的糖灌进你的心里。
阿洛，你便是我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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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参与了江湖动荡，不如说是纷乱中救赎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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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之羽、莫闻霜。 ┃ 配角：沈无岚。「19-11-15完结」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医渣富二代拐走权势仙二代~ 

立意：临渊默忆，楚辗转。你抬头，从此眼中我为你绽放，陪你余生。



【全文阅读开始】


初遇
“公子，前边好像有个人受伤了。”
洛之羽坐在马车里，扭了扭疲惫的身子，懒洋洋道：“这荒芜的深林子里，会有人？怕不是什么精怪幻化出来的吧。”
“公子考虑的是。”
马车软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精致的脸，黑亮带着笑意的眸子暼在路边一个身着鹅黄长衫的青年身上。
那人身上三道长长的渗血伤口，像是鞭子抽打的痕迹。木讷的站着，眼里失神，夹带着一股子弥漫透染人心的绝望悲凉。眼窝里洇着一层水，却倔强的不溢出。
还不算明晃的晨之阳光下，漂浮着薄薄的一层白色氤氲雾气，把那人颀长的身影笼罩的有些凄美之感。
洛之羽的笑容渐渐消下去：“沈哥哥，停下。”
“吁！”沈无岚一声轻喊，而后歪头笑问：“怎么，要救这‘精怪’？”
洛之羽无心与他打趣：“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职。”
沈无岚被噎了一下，这家伙说什么？本职？你还知道你是个医者？那留在蓬莱好好跟着洛白洛神医好好守着家业就是了，跑来灵寿修什么仙？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出神这功夫，洛之羽已经跳下马车。路边受伤的男子微微侧头朝他这边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只停留在他的鞋面上，带着不允许靠近的冷漠，还有瞬间收回的满身凄凉悲苦之情。
他身后不远处是一片漫野不尽的杏花林，毫无杂色，纯白无染，淡淡香气四溢。原本美轮美奂的景色，似乎因这男子的拒人千里，也变得冰冷戒备。
“你别怕，我是个医者，你身上的伤口挺深的，我…”
洛之羽话还没说完，男子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杏花林走去，毫不领情。
“喂！”洛之羽跟上：“小心伤口进了冷风，落下病根！”
男子似是有所动容，止住步伐，侧头，微微皱眉，目光朝着洛之羽身后的空气看了看。而后，他缓缓用寒刀般的眸子扫向有点茫然的洛之羽。
“怎，怎么了…”
对方未等他问完话，抬手起了一阵清风围着洛之羽旋转起来。
“你做什么？”他看着男子俊美的脸上略带好奇。然后收了那风，继而用威胁般的眼神发出询问。
你是谁？洛之羽很明确的感受到一句话未言的男子在问他。
“我叫洛之羽！”避开对方眼神，“我来灵寿是想拜师修仙的，你知道绵芜境在哪里嘛？我们好像走错了路。”顿了下，他看着男子的深长的伤口，说道：“我真的是个医者，虽不算精通，但是一般的皮外伤还是拿手的。”
说完他抬头，看着男子已经垂下毫无反应却令人脊背生寒的眼睛，还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苦涩之情。
似乎是在这眼里也迷了方向，洛之羽定定的瞧着他，莫名心里有一些揪扯的难过。
这人看着分外可怜，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一阵风，男子抬掌推动，洛之羽猝不及防，踉跄一下，被逼到了马车旁。
沈无岚及时的从身后扶住他。
一颗拇指大小的野参从他袖中甩出，被受了惊的马一蹄踩碎。
“公子，这人，功夫不错。他的伤，许是不需要咱们救治。”
洛之羽看着男子有些不明显的迟疑看了自己一眼，转身继续朝着杏花林走去。
“沈哥哥，他…”
沈无岚等了一会也不见下话，便问:“怎么了？”
“有点眼熟。”
“你看见长得好看的都眼熟！”某人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给我的感觉…我好像，我应该，我…曾经感觉到过。”洛之羽努力回想着什么，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怎么…难道？”
“嘘！”沈无岚忽然捂住洛之羽的嘴，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神色机警。
“诶？很强！”洛之羽拿开他的手，脸上漾起一丝不屑的笑，“刚好，拿了妖丹入药，治疗皮肉伤效果加倍！”
沈无岚盯着压顶而来的妖云，却抽空瞟了一眼还未走远的受伤男子无奈道，“不想着自保，还惦记着人家！”
“我要时刻提醒我自己，我是个医者！”
“你就是见色起意，谁好看谁就可以优先看病！”
“看破不说破。沈哥哥，辨得出来是个什么妖兽吗？”
沈无岚摇头：“这地界咱不熟，不敢妄下断论。提着点心，别大意！”
“嗯---”
洛之羽的父亲洛白医术高明，被当地人奉为医仙。他年幼起，就被他爹到各种深山老林里抓捕妖兽，取丹用来炼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爹从哪学来的一身好功夫，不去仗剑天涯救世济人，非要开个药铺当个医者。
大材小用！眼界狭隘！
这是洛之羽对他爹的评价！
弃医修仙，斩妖除魔！
这是洛之羽的抱负！
忽然骤起的风卷着白色杏花砸在两人脸上，浓烈的香味钻进鼻腔，这烂漫的味道夹着愈加沉黑的天，情景十分不协调。
一声长嘶划破天际！惊慌的马儿也嘶叫起来，不断地原地踩踏！
洛之羽一根银针插进马脖子，它瞬间四蹄跪地，安静下来。他则笑的更加灿烂。
暗道：这东西，小不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个药包，闻了闻。
黑色长条卷着腥气呼啸从两人头顶而过，抖落残草尘土。沈无岚不知何时抽出的一对短刀猛力朝上划去，那物皮肉坚硬如铁，花火迸发声音刺耳。
洛之羽揉揉耳朵，问道:“鳞片？”
“老家伙了！”沈无岚眯着眼睛，准备再次应战。
那物从二人头顶飞过时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并不着急攻击。但是受到了干扰，定是不会开心的。扭头迅猛的伏地冲来！
“小心！”沈无岚用力推开洛之羽。一柄匕首飞刺出去，正中那给条大张的吐着信子的血盆大口，噗簌一道深色血液流出，吃痛的东西大叫一声，震耳欲聋。它被迫停止冲击，左右狂怒的甩着头，把挂在信子上的匕首摔了出去！
“公子，把药扔进去！”沈无岚紧盯着眼前长条的动静，奇怪平时与他配合完美的洛之羽为何没有趁着它吃疼停顿难得的机会下药！他快速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洛之羽，一时间目瞪口呆！
那家伙正对着身边的受伤男子一脸垂涎，两眼发春。男子八成是听到响动折身回来的。
这是什么时候？这是面临大敌需要迎战的时候！哪里来的心情看眼前美人？沈无岚白眼都懒得翻，内心骂到，你小子指望不上了！
“这位公子，可否出手相助？”他对着受伤男子发出请求。虽然，好像有点不应该对伤号有所求，但是眼下之际，找个受伤却能力不错的人帮忙比唤醒洛之羽这个医渣靠谱多了！那男子无应答，紧紧盯着狂躁的大物，却默默扬起了手里的鞭子。
他之前有拿着鞭子？沈无岚来不及多想，面前的长条甩着腥臭的鲜血朝着他的脑袋咬开。他极速往旁边跨了一步，胳膊也被人拽住猛拉，潮热的呼气擦身而过，衣角撕拉一声被扯烂！
“唔，好险！”
“洛之羽还算你有良心！啊！”沈无岚埋怨的话还没说完被洛之羽一脚踹开！
“唰唰唰”十来根银针从他手里飞出，再次冲过来的长条似乎不知道他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信子，一直傻不拉几的张着嘴巴攻击。若是它闭着嘴，凭着那一身坚硬的鳞片，那可是无懈可击。
但是，谁让它眼神不好使！只能依靠信子捕捉信息。这东西，是一条蛟！
蛇修万年头生短角，身长四爪，尾出薄鳍，模样似龙非龙。可是个厉害的妖兽，不过，眼前这条，虽然凶猛，却似乎有些迟钝。
洛之羽猜测这蛟应该是冬眠还未醒透，肢体不灵活，头脑也不太清楚，原本初夏时分才会出来活动的蛟此时出洞，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诱了出来。
难道是那受伤男子的血？
他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消减，对付这蛟，很是自信。趁着长条再次吃痛胡乱甩头的空挡，他翻身骑上了它的头，使足了了力气朝着他的天灵盖砸了下去。一声惨叫，蛟冲天飞起，洛之羽紧紧抓着蛟角，耳边风声呼呼，吹的他勉强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公子！！你还有心思玩！”沈无岚急切。
那蛟的天灵盖坚硬无比，不会轻易被打碎，不过洛之羽自出生就带着一身灵力，这一拳下去，任是它修的万年之身，也有些招架不住。
蛟冲破云端又俯身朝着地面上的二人冲来！疼痛让它愤怒无比，奈何不了头上时不时捶两下头，掰一掰角的人，就把气撒在看得见的人身上。
沈无岚端起架势，朝着旁边受伤男子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道白鞭甩出，挥起一道异常纯正的灵气劈头撞向蛟身。正在用牙咬蛟角的洛之羽被收到重创的蛟甩了下来，沈无岚朝着他跑去，伸出双臂准备接住。
身侧白鞭闪过，卷住洛之羽平稳的落在他身后。受伤男子抢在他之前护住了人。而后又是连连甩鞭击中蛟的两只灯笼一般漆黑的眼睛。虽然这双眼睛的视力范围有限，但多少也是管事的，如今瞎了，仅靠着信子，他的探索范围可是锐减了不少。
蛟气急败坏！扭动着粗长的身子，横冲直撞，嘶吼震天。压断了周围许多树木，地皮被它的爪子掀翻，四下一片狼藉！它伤处抖溅的血如撒下的雨，洛之羽从马车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挡在身前，一脸崇拜的看着与蛟缠斗的男子。
“公子，咱俩现在是不是应该给这匹吓傻的马挪个地方，不然一会这人蛟大战会殃及无辜，而后的路程，你就得步行了。”沈无岚的手在洛之羽直勾勾的眼前晃了晃。
男子对付蛟绰绰有余的身手，让他十分放心。
“有道理有道理。”洛之羽点头。
两人朝着马车走去。
男子长鞭直入蛟口，卷住它的信子，手上用力一拽，飞身拉着它远离马车。
※※※※※※※※※※※※※※※※※※※※
预收仙侠甜饼《别人都嫉妒我有条龙》，天使们觉得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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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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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落迷路后无意中吃到了琥珀色的不明液体。
嗯，挺好吃的~
然后，他被不明液体的主人缠上了！
一条暖玉色的龙休息时被刺伤，流出来的血让人贴着伤口吸了个干净。
嗯，挺舒服的~
然后，他想要再被吸一次！
剧场1
秦长落内心：怎么最近总有个家伙出现在身边！对着我傻笑？
龙内心：这个长得好看的公子亲口给我吸血，真是贴心，我要追他！
路人甲问秦：“哥们入的什么仙宗啊，你的灵物不错啊！”
秦长落：“什么灵物？？”
龙化原形：“看看我看看我！”
秦长落看了看：“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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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2
秦长落：“肚皮亮出来，让我靠一靠。”
龙翻身，乖巧等靠。
秦长落：想喝血，让我刺一剑。
龙委屈，闭眼等刺。
秦长落偷笑，朝着他的唇吧唧亲了一口。
龙惊讶，翻身压住。
秦长落：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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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不讲理内心软萌受「秦」v容易害羞实力很强攻「龙」
1v1—he 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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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包袱丢不掉…
一剑入身，你摄我心，长落，我心悦你。
饮血誓情，此生惟你，宿祁，随你心悦。
秦长落：“若是那天我刺了你一剑就跑了，你还会追着我死缠烂打吗？”
龙「宿祁」：“许是你随便看我一眼，我就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度余生。”
看完了抵第一章觉得不符合胃口滴小伙伴们，可以去看看我在追的文文---
《师弟总想撩弯我(重生）》正文已完结。
作者：西柚木木
这个大大还有一本预收文《男配翻身计划(快穿）》。

蛟死
“真贴心。”洛之羽笑笑的摸着马鬃顺手拔.出来它脖子上的银针。
沈无岚跨上马背拽紧了缰绳控制惊慌的马，瞧着他那副恨不得吃了男子的神情，摇了摇头。
花痴这是病，还没得治。
“砰”一声巨响。
蛟在半空中撞到一面白光凌冽的结界上，它周身瞬间冒出阵阵黑烟，伴随着皮焦肉熟的味道散开。这东西身上的巨大鳞片已经被鞭子抽打脱落许多，深褐色的皮肤上翻裂着许多血口，却没听到它的一声吼叫。
是因它的舌头被受伤男子连根拔了出去，蛟现在拖着遍体鳞伤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目露凶光。不断的胡乱摆着尾巴，掀起腥风，血点更是毫无章法的乱飞。它失去眼睛和信子，辨别不出来方向，一味的凭感觉发泄！
蛟身不断的碰撞到杏林之前横亘的结界，男子的鞭子也一刻不曾停过，两面的夹击使得它伤势加重，失血过多，渐渐体力不支。
洛之羽再次拿出药包，闭着一只眼睛瞄准逐渐行动缓慢的蛟，歪嘴笑了下，“让我送你一程！”
“嗖”他准确无误的把药包投进了没有舌头的蛟口之中。登时，挣扎中的蛟软了下去，
“集元堂的特质麻沸粉专治你这样道行深的老妖兽！”洛之羽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集元堂”三个字一出口，一直神情漠然的男子浅浅的转了一下眼睛。
“你瞧他的鞭子。”沈无岚点了点他的肩膀。
洛之羽的目光看向男子。那人却将鞭子凭空化无。不过还是被眼尖的某洛瞟到了与众不同之处。刚才男子与蛟恶斗之时，只是见到道道白色长鞭影子，不过是觉得这颜色不常见罢了。
刚才那一眼，可是看到鞭子上错落有致的布满了白色的花朵，很是雅致，那花—洛之羽朝着男子身后望过去，皑皑成片的杏花肆意绽放，与他的鞭子染了血色的花一模一样。
有趣，好用还好看，这样的神器可是不多见。
沈无岚见马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惧怕模样，便跳下来，拱手对着男子道谢。顺便摸了摸蛟身后的空气，摸到两手冰凉的屏障。
他暗惊：这片林子是什么地方？结界如此强大？
“公子，为什么你刚才能通过这结界？”沈无岚扭头奇怪问道。
“当然是也因为……”洛之羽潇洒的甩甩头，大步流星的从沈无岚身边穿过结界，“我长得比你好看！”
翻着白眼的沈无岚敲了两下结界，蹲下身子，拍了拍已然半死不活被麻醉晕过去的蛟，开膛取妖丹。
此等妖物修炼全依靠内丹，一旦失去，肉身也会快速腐烂，命殒。
“沈哥哥，角，别忘了角，难得的药材！”洛之羽出自多年的被迫学医习惯，好歹是没有忘了根本。
背对着沈无岚的某洛自己也纳闷，为什么我不受结界的阻拦？他明白了刚才受伤男子带着不明显的好奇神色朝着他身后空气看什么 。他在看结界是不是出了问题，他在好奇自己为什么可以进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男子。对方的眼里平静的像是一潭深水，对他自再次出入结界竟是一点奇怪的神色都没有了。
瞧着那人脸上溅满了深褐色的蛟血，原本就白净的脸更加的白。身上三道伤口因为与蛟的恶斗，撕裂的更加深长，衣服几乎被蛟血和自己的血染透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也许，他脸色更白，是因为失血过多…
饶是洛之羽七不情八不愿学医，但常年在集元里跟着洛白治病救人，也算对许多伤者司空见惯了。可眼前这位，还是让他的心里不经意的有些觉得可怜。除了这一身的血，肉眼可见的伤，还有来自他这一声不吭，毫无表情的漠然态度。
不疼吗？还有这伤，是鞭伤，之前与他有争斗的人也是用鞭子？
男子与蛟打斗时的盛然凌冽之气，逐渐被浓厚的百步内闲人莫近的姿态取代，洛之羽又感觉到了他隐约散发出来的苦涩悲伤之情。
他穿过结界刚想对着男子说话，就听见沈无岚恍然大悟的一嗓子：“原来如此！”
两人被他吸引。
“公子，洛之羽，你行啊！你就不怕家里的两位老爷子追到灵寿来打折你的腿？”
“嗯？沈哥哥何出此言？”
沈无岚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从马蹄下捡起来一个支离破碎的物件：“千年的野参啊！咱们集元堂可就有三颗呀！祖宗！”
洛之羽略惊了一下，赶紧摸向自己的袖子，脸色稍稍变色：“什么时候掉下去的！！这是我原本打算送给绵芜境莫氏仙宗掌尊的拜师礼！！”
受伤男子听闻他这话，看了看他这边，目光停在他的袖子上。
沈无岚哀嚎：“这玩意遍寻天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天地灵物，可是妖兽们最奢望得到的，刚才这里蛟一准是闻着野参香味而来的！怪不得它一开始不攻击我们。”
洛之羽一拍脑门看着男子：“可惜了，就算不送给掌尊，拿来给你疗伤也比横尸马蹄之下好呀！！暴殄天物！！”说完他伸手欲要去拉男子。被他后退一步果断拒绝。
“你—现在—必须止血懂吗？躲什么？跟我上马车里，我带着家当呢，你这么挺着，不消一会就跟脚下这蛟一般了，失血过多，小心身亡！”
沈无岚心疼的把野参沾染上的杂草尘土择掉，捡着还算干净的碎渣收好。心里嘀咕，你就是想趁机摸摸人家小手，说的这么道貌岸然！
然后对着受伤的男子劝道：“这位公子刚才救了我们与危险之中，想是出自大义之心，也自是有为民除害之举。若是这妖兽冲到街市上，定是会致灵寿城中死伤无数。我们医者救死扶伤，医救伤患与公子此时行径也大抵相同的。看到有人伤情严重而不理会，有悖医德。”
换话句话，你自己不觉得这伤有什么，可作为医者让我们见死不救，抱歉做不到。
稍停顿，他观察了一下男子的神情：无动于衷。他身上的血徐徐不断地流着，脚下已经染红了不少。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杏林，又把洛之羽除脸以外，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一番后，忽然的迈开步子朝着马车走去。
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的洛之羽直觉上，认为这人不是被沈无岚一番说辞打动的。他觉得那人的眼睛里，藏着许多东西。看他走一步伤口就涌出一股血痕，莫名觉得心软，疼，就喊一喊，捂一捂，这么忍着做什么？
眼前若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洛之羽定然横抱起来就塞进马车里，好好香暖，哦不，好好诊治一下了。
男子越是这般毫无表现，越是让人觉得愈加怜悯。
上了马车后，洛之羽拿出几个黑色瓶子，扯开他的衣衫，翻卷撕裂的伤口在他白净的胸膛上狰狞不已。
“上止血药会有些疼的，忍着点。”话说完，洛之羽觉得自己多余说这个，上药再疼，能有他现在疼？
看着木头人一般闭眼不语的男子，洛之羽撇了撇嘴，小心的上起药来。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惯用手法，与他交谈。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荒无人烟的林子里？”
男子沉默不语，被撒在伤口处的药粉刺激的轻微颤了一下眉。
洛之羽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顾自问着：“那杏花林里圈了什么宝贝，需要设结界？”
对方不理，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的汗。洛之羽心里佩服：快疼死了吧，真能忍，一声不吭。面不改色。
“哎，咱们也算是一起打过妖兽的人了，你怎么好一句话都不同我说。”
对方双唇轻微抿了一下，洛之羽知道他这是疼了。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满脸血点都掩不住这家伙的惊天容貌，这小嘴，不知道吧唧一口是什么味道，嘿嘿。花痴洛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住在哪？告诉我，我送你回家，你伤成这个样子，父母得心疼死了。”
洛之羽专心上药，出自内心的感叹，他一个陌生人都心疼他，更何况他家人。不过这话说出后，他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道冷冷的目光，抬头，对上男子深不见底的眸子，溢出来万般哀伤。那人舜及与他错开对视。
咯噔一下。洛之羽一瞬间似乎掉进了绝望深渊，感同身受的难过起来。这种神情，他曾经见过，没错！他猛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个人…
那年夏，八岁的洛之羽与小伙伴们在离自家医馆集元堂不远处的一个池塘里采莲蓬，岸边七八个小姑娘，嚷嚷着要他们折几株莲花。
“嘁，女娃娃就是女娃娃，莲花有什么好看？”洛之羽不理睬她们，看着小伙伴献殷勤的拿着莲花学着大人的模样逗女孩子们开心。还有一十五六岁的大哥哥对着一个娴静的女孩羞涩的说了句：“明日我爹就去你家提亲了，这莲花，就做我们的定情物吧。”
“哇！”
“呦呼！”
“脸红了脸红了！”
“快收下，快收下！”
一群小孩子欢笑着起哄。然后簇拥着一对小青梅竹马跑开了。
“喂！我们还在比赛采莲蓬！”洛之羽朝着他们喊了句…自然是无人理会他的，对于年少不经事的孩童，大人之间羞于启齿的情情爱爱才让他们觉得好玩有趣。
看着他们两两一对，模仿大人互相唤对方“娘子”“夫君”洛之羽笑他们幼稚。
一个八岁的稚儿笑话别人幼稚，本来就很幼稚吧。
这时一个小姑娘朝着他大喊：“阿洛，我们也装作夫妻吧，去拜天地！”
洛之羽吐吐舌头：“你这么丑，我才不要！哈哈哈哈！”
小姑娘闻言，愣了一下，瞬间眼圈红透转身跑开。洛之羽不以为然，周围没有了人，忽然安静下来。这夏日的宁静真是惬意，他泡在池塘里，不大觉得热。可有一个人，却是让他觉得这太阳毒辣的很。
池塘边一块巨石上，一个模样仙美的大姐姐抱着膝盖而坐。她汗如雨下，几缕头发黏答答的贴在脸颊，被太阳晃得闪着金色光点，两眼放空，眸子深邃。年少的洛之羽一眼沦陷，那眼里，泪不溢出，可溢出的悲伤，让人不自觉的感同身受。
这人眼生，洛之羽没见过她。
那女孩似是感觉不到这天气炎热，就好像这受伤的男子感觉不到身体疼痛。
洛之羽回神，发现他手里的药已经被男子自己拿着上好了。血止住了。
“抱歉，突然想到一个人分了心。”这可是医者大忌，救人救命一线之间，半点由不得马虎。若是因医者分心而延误了治疗，或者出了半分的错误，那可是担不起的责任。
他医术虽然自称很渣，可医德却与他爹洛白如出一辙。这句致歉，可是实打实的内疚了。
男子神没有变化，应该也是并不在意。
洛之羽拿出纱布，帮他把伤口裹起来。

指路
十年前的事很多细节记不得了，却不知怎么那女孩的一举一动此时无比清晰的投印出来。一边裹着纱布他又出了神。
又犯了忌！
那女孩如同磐石般静坐许久，洛之羽藏密密生长的莲花莲叶里偷偷瞧了她许久。夕阳染透天空的时候，那女孩缓慢的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柄一寸长的赤色小剑又发了一会呆。然后把它用力扔下了池塘。
不偏不倚，就落在了洛之羽藏身的的大株莲花之下。被他接了个正着，看不出是个什么材质，冰凉润泽，做工很是精致。看起来这物件的颜色是因里面的流体为赤色。接着那女孩一步一步的从石头上朝着池塘走，虽然慢，却毫不犹豫。
她要寻短见！
任是洛之羽只有八岁，他也看出来这神色黯然，伤情不已的仙女姐姐会做什么不对劲的事！他迅速的折了一株莲花扔给女孩，兀自窜出来，“喂！你送给我这把小剑，我送你一朵莲花！就当做是互相交换定情信物了！”
“……”女孩下意识接住莲花，看了他一眼又舜及躲开视线。她没想到这水里有个人，有些惊吓到，扭头快步离开了。
那一瞬间眼神的躲避，与马车这男子一般无二。
八岁的洛之羽拍了拍自己的嘴：“都怪那帮天天玩拜天地的幼稚鬼。”然后又挠头笑了笑，“以后娶媳妇就得取这么好看的！”
“你怎么在这里，二哥找你了好久。”
女孩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拉在身侧，拿出手帕给她擦汗，“明天咱们回灵寿了。”
马车里的洛之羽想到这里，笑了下，灵寿，真是巧。不知道会不会有缘分再次遇到那个仙女姐姐。他看了看手里的纱布已然全部裹在男子身上，厚厚的一层，臃肿不堪。
“噗”他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不叫我一下，裹成这样你不难受吗？”
男子垂着眼睛，面色沉了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洛之羽思考了一下，这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一句话，难道？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公子是不能言语？”
男子眼睫抖了一下，并不否认。
洛之羽心底徒升一股可怜之情。
“天生？”男子难得回应他，摇了头。洛之羽把多余纱布从他身上拆下，起手去拿他的手腕，却被躲开。
“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这伤有没有伤及元气。顺便试试看我能不能看出你的失声能不能治好，不是天生，自然就是因病了。虽然我医术并不算精通，但一般的症状我还是有些把握能治的。”洛之羽说的恳切，可对方无动于衷将双手掩在身后。
人家不领情，自己也没必要一直贴上去。洛之羽拿出手帕倒了些水洇湿，递给他:“擦擦脸吧，都是蛟血。”又拿出一件自己的衣衫，让他换上。
而后许是体力不支，男子在慢悠悠行走的马车上，睡了过去。可睡的十分不安稳，马车摇晃的幅度大一些，他就会醒，过一会又迷糊的睡过去。
他的身体情况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静养。如此颠簸不利于伤口愈合。
“沈哥哥。”洛之羽掀开马车帘子，轻唤了一声，“先停下，让他睡上一觉。”
沈无岚回头看了一眼男子，点头。
两人将马车停好，坐在一颗大树下聊天。
“沈哥哥，在外边喊我名字就是了。这里又没有你爹管你。”
“叫公子也叫习惯了，反正都是你。”沈无岚伸了个懒腰，“我爹是被你爹雇来坐诊的，自然不能逾越。”
洛白时常需要去外地寻购罕见药材，不在集元堂的时候，无人看病，实属不便。于是，十几年前便请来了沈无岚的爹沈青周过来。据说沈老爷子与洛之羽的两个爷爷交情不错。
天资聪颖的洛之羽却对学医不上心，稀稀拉拉的能懂个七八，一般的小病小症不在话下，但是让他一个半大孩子坐镇集元堂，洛白还是不放心的。所以沈青周便一直在集元堂帮忙。
洛之羽与沈无岚相差三岁，两人几乎形影不离的相处了有十年光景了。感情要好，似是兄弟。不过就是沈无岚的爹一定要求他喊洛之羽公子，不能不知礼数。
“沈哥哥，这绵芜境到底在哪，这林子太大了，咱们何时能转的出去。”
“仙宗福地，总不会太好找吧。”沈无岚从马背上取下水壶扔给洛之羽，“你还真打算拜师修仙？你爹只当你是在家里闲得慌，要出来玩一玩的。”
“玩肯定是要玩的，莫氏仙宗学满三年是可以选择归家的。若是到时候我没学到什么，证明我不是那块料，归家就是了。”
“学医有什么不好？”
“好是好，可是哪里比得过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来的畅快？待在蓬莱集元堂，我只能救治一城之人。若是修仙有为，我可以瞬息万里，救天下之人。这才是我想做的！”
沈无岚点点头，这家伙有大志向是好事。
“顺便我还能看尽天下美人，没准就能遇到几个见我又会医病又有修为，主动投怀送抱的，岂不美哉！”
还在心里赞叹某洛品质高德的沈无岚瞬然无语：这花痴病随谁了？从他家两个老爷子到他爹无一不是堂正心直的人，怎么这家伙就知道沉于美色！
“沈哥哥，马车上的男子是哑者。”
“哑者？”沈无岚摇摇头，“可惜了。”
“是吧，我也觉得，不过是后天的。我要治好他。”
他们两人心中所念的可惜全然不是一回事。沈无岚是觉得男子虽然气质阴郁了些，可也是一身正气，功夫又好，这不会说话可真是有点天妒英才的意味。
可洛之羽呢，想的是，这人长得这么好看令人赏心悦目，若是能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枉费自己好色，呃好心救治他一番。
“怎么治？你不是要去绵芜境拜师，难道因为他打算打道回府？人家也不一定会跟去。哦对了，咱们应该先送他回家。”
洛之羽若有所思：“他应该没有家人。”
“何出此言？”
“我刚才问他到他的父母，他一瞬间的神情，让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家人的。”他又想到了十年前那个女孩，她的眼神也是透出与男子一般无二的神情……
“你说，他身上的伤会不会是仇家所致，他的父母不会是被人杀害了吧。瞧着有些令人心疼。”
“不要随意妄下定论！背后议论别人可不好。”
“不要让我在你身上看到我爹的影子。”洛之羽说完朝着马车痴笑一下。
“你在想什么馊主意？”
“想带他去绵芜境，一起拜师修仙。身边带个养眼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哦！！那我还真是对不起洛大公子啊，让你心情不好了。”
“咦？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我的沈哥哥谁说他长得不好看了？只不过，没我好看罢了！哈哈哈！”
“自恋！”两人打闹起来。
等两人玩闹累了，发现马车里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出来了，身姿笔直的背对着他们看着落日余晖。
“你怎么下来了，你的伤口太深了，不适宜走动，要静养。”洛之羽说道。
男子依旧不理睬，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又指了指南方。
两人并身走向男子，看他脚下三个字：绵芜境。同时领会，这个哑者是告诉他们绵芜境的所在方向。
沈无岚拱手致谢，跨上马车：“那就不耽搁时辰了，赶紧赶过去吧。”
“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洛之羽试探的问男子。
他点了下头。
一阵窃喜在洛之羽心里划过，但是，为什么会觉得开心？他耸耸肩请男子上了马车。
坐定之后，他瞧着男子的气色还不错，暗叹此人的恢复能力有点惊人，不过是上了止血药睡了那么一会，就精神奕奕，面色正常了。
眼前人这伤势大好，洛之羽这爱美之情可就憋不住了。如此佳色只是欣赏是远远不够的。小心思一动就难以按捺。他在药箱里掏出一个扁瓶，倒出一粒药丸：“补气养元，加速伤口愈合的神丹妙药。”
男子并不想吃的模样。
洛之羽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我喂你。”
说罢捏起一粒就要塞进男子嘴里，对方把头扭开，往一旁挪了挪身子，露出不满神情。
“别乱动，小心伤口开裂，我带的药大部分都给你用了。再血流如注我可没办法救你了。”
这话不假，洛之羽随身带了一些平常可能用得到的药以防万一，可没想到会遇到个耗掉他大部分止血药的伤号。他再一次捏着药丸塞进了男子口中。
对方蹙眉投来一个似是一个想致谢又是反感他动手动脚的眼神。
瞧着他矛盾的模样，洛之羽想笑：还挺凶。
洛之羽看似一本正经的瞧着男子，道:“你跟我去绵芜境拜师修仙，就说是我的人，我罩你！”
男子:“……”
“你是不是孤身一人？如果是，学满三年，可归家之时，你若没地方去，跟我回去，我娶你。”洛之羽逗他，“我们那里民风开放，我两个爷爷就是互生情愫相伴一起的。”后一句可是真的。
男子嘴角动了一下:“……”
洛之羽见对方并不计较他的调戏，神色开始放荡，“不如，你现在从了我也行！”
说着摸了一下男子的脸，正感叹手感不错的时候…
“啪”
洛之羽的脸上被印上了通红的掌印！男子凌冽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吃了！
“好疼…我跟你说笑呢…”话未说完，马车剧烈晃荡一下，夹着沈无岚和马儿的大喊嘶鸣！
洛之羽扶住男子，大声问道:“沈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我刚才看到怪物！”

障眼
“怪物？”洛之羽来了兴致，嘴角一吊，拍拍男子的肩，“别怕，我下去看看，你好生待着。”
男子波澜不惊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怕的痕迹，他这般哄小孩的话语之前就用过一次了。
这也不怪他，在集元堂的时候，洛白总是给他安排一些小孩子的风热头疼的小病医治，他习惯成自然的要加一句：别害怕！还好他没说另一句常说的：待会哥哥给你糖吃！
下了马车的洛之羽四处看了看，已是傍晚，看不大清情况，只觉得周围清风徐徐，安静无声，十分舒适。没有什么怪物。
“沈哥哥，是不是夜黑，看花了眼。”
“沈哥哥，你为何这般看我？”
“你，你的眼睛在流血…”
洛之羽摸了摸，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没有啊。”
“你身后有东西！”沈无岚飞腿踢去，扑了个空，“这…”
“沈哥哥你怎么了？”洛之羽瞧着沈无岚面色严肃，四处躲闪，也不知道他在躲什么。不会是被这林子里的什么精怪迷了心智？他赶紧钻进马车，在药箱里翻出两包能护住心神的灵窍粉，暼了一眼男子，“小心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别让它们扰了你的心智，吃了它。”
匆忙塞给他一包药就下了马车。
沈无岚一把抓住洛之羽:“迷心阵！”
“哈？”洛之羽趁他说话的功夫，一包药粉遮进了他的口中。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阵法！”沈无岚满嘴喷着药粉。
“这是去绵芜境的路，许是为了防止有人擅自闯入而设的吧。”洛之羽捏着鼻子分析。
“有可能。还好我及时调息修神，不然被迷了心智就要跟空气打一晚上了。”
“嘿嘿，我爹教你的东西没浪费！”
“公子，你竟是一点都没有被影响？”沈无岚不敢掉以轻心，提着气息以防再次被迷惑。
“我的脸连这阵法都给三分面子，甚是得意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厚颜无耻的自夸！
“沈哥哥，我来驾马，你去马车里休息。”
“也好。”
“诶，不许调戏我的美人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要长得好看，男女不分，“你放心，我将来是要找个会生孩子的！”
咳咳！马车里的男子似是身体不太舒服…
一声响亮的口哨响起，惊飞树上许多鸟雀。洛之羽吹着欢快的调子，扬着马鞭朝南继续前行。不过，一个时辰后，他再也没心情吹口哨了。
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许久了！
诡打墙？怎么修仙圣境附近还有这般诡异之事发生？马车停下，沈无岚探头出来，“怎么了？”
“出不去。”洛之羽跳下马车，急躁起来，然后又坏坏的笑了笑，“让我给它们点千金难求的东西！”
“你脱裤子做什么？”沈无岚问。
“我怀疑咱们遇到了诡打墙，这玩意不是怕童子尿嘛！我送它们一点，破了屏障，好走出去！”
男子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对某洛的行为表示难以理解。
“诡打墙？咱们现在离绵芜境应该越来越近了吧。这种东西怎么敢在仙境造次？”沈无岚不赞同他的想法。洛之羽提上裤子点头，“言之有理。可我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五趟了，出不去，又何解？”
男子的神情似乎也在等答案。
沈无岚跳下马车，借着月光查看周围情况。这里的树直入云霄，枝多叶疏，虽说这初春时节，叶子就是初芽的状况，可这里的感觉更像是萧条的秋季。更为奇怪的是，这树叶的颜色不一样，月色下瞧不清楚，也大致能分辨出朝东方向的叶子是深色，朝西方向是浅色。
他拉着马车，喊着洛之羽，“看着树叶走，不要看地面。”
洛之羽略微思考一下，问:“是障眼法？”
洛白带着他四处捕捉妖兽之时，曾误入过几次障眼法，那是某些仙宗子弟出来游猎时设的。
不过被他爹三下五除二的就走出来了。他记得爹说过，障眼法的破解之法就在阵中，需要善察，找规律，并不算难。
“这些树干又高又直，放眼过去一模一样，别说这里没有设下障眼法，就算是普通的林子，我凭直觉走也会出差！”洛之羽怪自己大意，耽误了许久的时间。
马车里的男子听着二人谈话，看了看手里的那包药粉，眼里不经意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公子，夜黑人倦，换做我也会中招的。”沈无岚安慰他。接着说道，“这树叶颜色正东正西而分，我们只要按照两色交接之处朝南而行，应该很快就走出去了。”
“嗯。不过，沈哥哥若是觉得累了，咱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深林里不安全，昨夜咱们两个过的还不够胆战心惊吗？又是蛇又是狼的，还是尽早去绵芜境好了。”
洛之羽朝着马车扬了一下头，挤眉弄眼一番。沈无岚马上就明白了，这家伙明面上是关心自己，实则是在怜香惜玉呢，担心伤号长时间舟车劳顿休息不好。怪不得他驾马车时走的格外的慢，遇到个坑啊石头啊还要亲自拽着马儿绕过去。
啧！
这马车里要是个姑娘，知道他这般心细体贴，报之以身相许都不亏！
好吧，就顺了你这心思，大不了遇到什么豺狼野豹跟着一起做护伤使者好了。
两人架起篝火随手捉了几只山鸡野兔充当晚饭。洛之羽不让男子吃油腻的东西说对伤口不利，从马车里翻出锅碗瓢盆煮了一碗稀粥，还贴心的采了些野蘑菇烤熟了送过去。
那屁颠屁颠的模样，让沈无岚觉得他中邪了。萍水相逢罢了，何来如此用心？难道皮相好，就真的这么吃香？
其实不全然是。洛之羽面对男子的时候总觉得有种莫名想要怜惜的感觉，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尤其是，那男子不经意间来不及隐藏起来的满眼苦涩哀凉，总让他心头抓挠难受。也总是会串带想起十年前那个从不曾想起来过的仙女姐姐。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如此相像的神情与气质，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万一那个仙女姐姐是这个男子的什么亲人，他与这人处的好，也不是什么坏事。没准，还真能把八岁那年胡诌的话给实现了！
男子喝粥的时候，对着洛之羽点了下头，以示感谢。不知是不是热气熏了眼，还是他有些困顿，那一双深潭带着冰渣的眼，有些红。
洛之羽微微握了握拳，一个男子，处处都透露出来一股子藏也藏不住令人心疼之感。怎么总有种想要把人抱在怀里安慰两下的冲动！虽然这人也散发着丝毫不需要任何人靠近的气场。
往往越是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东西，硬壳之下的里子越是柔软脆弱。
这男子，带给洛之羽的感觉就是这般。
粥喝完了，接过空碗的花痴洛假装不经意的摸了一下人家的手，登时心花怒放：真是滑嫩，不过有点冰。
考虑到是不是林子里湿气重，加上他失血过多，体能跟不上导致身子冰冷。洛之羽极其温柔的给对方盖上了毯子，又顺便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一下。男子恶眼相向也是一张俊美无双的脸，洛之羽嬉皮笑脸权当对方是在害羞。
吃了人家两次豆腐，洛之羽可谓是心满意足又有点意犹未尽。想着等他伤好了，得好好的调戏一番。美人生气，也是很好看的！
不知道，这周身散发着拒人之外的漠然之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美景！
这一夜相安无事，沈无岚把这归功于仙境脚下无邪祟，野兽也不敢随意出没。洛之羽深表认同。
白天视野俱佳，他们很快走出了设有障眼法的林子。
不过，他们遇到了令人喜忧参半的事。
忧的是，眼前的树没有了，路树也没有了。遍地杂草丛生，还都是带刺的，据两位医术都不怎么精通的医者观察，这刺有毒。喜的是，不远处有楼宇林立，很是庞大，背靠群山，祥云环绕，仙风满眼。不用说，那定是莫氏仙宗绵芜境了！
要怎么过去？洛之羽心情激动，巴不得能飞过去，“沈哥哥，等咱们拜了师就能学御剑飞行了！眼下这等毒草何须能碍着咱们！”
“可是眼下要解决的就是这毒草。”沈无岚无情的浇了他一头冷水。
马车上的男子掀起帘子，轻盈落地。不久之前沈无岚刚给他换过一次药，所剩无几的止血药全给他用上了。
换药这种可以借机肆意欣赏大好风光的好事，花痴洛怎么会便宜了沈无岚？自然是男子拒绝让他主动殷勤！
此人单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势严重，顶着一副漠然的脸，和冰冷的眼，身姿挺拔，发着百步之内不要近身的气场。
微薄的晨曦倾洒着，把他身上白色长衫渡上一层浅浅绯红，一半脸色也是发着红润光泽。洛之羽只在他的身上看出来一个字：美。
本想让男子回马车里待着，就瞧见对方拒绝的神色。想到昨晚上摸了人家两次，怕是堵着气呢，不然为啥不让自己换药？洛之羽理亏，瞬间怂。
“适当活动，也是有助于身体恢复的。”他笑着说道。
“是—吗—”沈无岚拖着长音，怎么有种媳妇生气了你要顺着才能活下去的求生欲在弥漫？
对于显而易见的‘被看穿’花痴洛很是坦然，靠近沈无岚咬耳朵:“除了性子又冷又烈，其他的我瞧着都喜欢。”
“你…”
“不过如果他太过顺从热情了，我可能除了他的脸就哪也不喜欢了。”
“我…”
“在绵芜境正好可以磨磨他的性子，我看上的人将来一定要把他带回蓬莱！”
“他…”
“现在我们得考虑考虑它！”洛之羽扳着沈无岚不可思议的脸转向马儿身上，“这毒草我们可以吃点清解丸抵抗，腿上可以裹着布以防划伤，小心着点趟过去即可。那它怎么办？”
男子看了一眼洛之羽，觉他心思还不错，能记挂着一路爬山涉水的马儿。却又听道…
“我看那仙宗离的还甚远，过了这毒草从，若是没有马车载我，想必我是走不动的。”
两声叹息彼此发出。
沈无岚拿出匕首割断一颗毒草，“我真是怕了你了，娇生惯养还要来修仙。怕不是连拜师之前的考核都过不了！”
“沈哥哥，你猜都会考些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吃喝唱跳，一准是你不喜欢的苦差事。不如我劝你不要去自讨苦吃了。”
洛之羽贱兮兮的笑了笑不说话，可劲的朝着地面抛眼神。
沈无岚顺着他的目光而去——刚才被割断的毒草重新长了出来。
“……”
“此法不通。”洛之羽欠揍的拍着沈无岚的肩。
废话，这还用得着说出来？
噗呲噗呲，毒草丛里传出来细微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退后几步，肃然观察。

过阵
“喂，你还是先回马车里，避一避。”洛之羽道。
“人家带着伤以一己之力手收拾了一条蛟。”沈无岚噎了他一句。
“你娶不到媳妇是有原因的。”
“我！”
两人身后男子嘴角抽了抽。
“哇！！！”洛之羽突然表情夸张盯着毒草丛大叫！
沈无岚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做出迎战准备，迅速看向毒草丛。
然而…
“……你叫什么啊！”他瞬间松下心劲。
“原本紧张兮兮的等着这里面会不会窜出什么毒兽，担心自己可能会遇到生死攸关的恶战！结果——每隔一段距离冒出来一个不会伤人的石墩，难道，不值得发出一声意外的惊喜之音吗？”洛之羽摊手，扭头冲着男子眨了下眼。
男子耳尖似乎被升高的太阳映红了，姿态漠然的侧身。
整日浪荡情场的洛之羽，撩拨一群女子围着他痴心要嫁，可他对谁都不动真心，嬉嬉闹闹。沈无岚看惯了他风流，对他如此不分男女的挑逗，接受的十分平静。
不过是玩心太重罢了。
割断一颗毒草，便冒出几个石墩，这是触动了机关还是阵法？沈无岚又割断几颗，稍作等待，再无异动。
他一脚踏上石墩，身体忽然一斜，被洛之羽抓住袖子拽了回来。
这石墩是活动的，踩上去陷进了毒草里，而后在附近又冒出一个石墩。
“哦~我知道了！”洛之羽一脸恍然，“这是不是落盘阵？我爷爷跟我提到过。”
“哪个爷爷？”
“下棋从没赢过的那个。”
男子余光暼了一下洛之羽，被他捕捉到。他清清嗓子提高了些声调继续说道:“这机关精妙的很，在地下，由一根长石两头各载一个重量对等的石墩，长石下是一个凸起的托石将其平衡悬空。机关启动后，一端石墩会被托石弹出的石浆推出地面，被人踩踏吃重会下沉，另一端的石墩会升起。而人会因为毫无防备，或者说反应不够快的人，会随着石墩下沉而掉进毒草里。如果我没猜错，这毒草现在看起来普普通通，可一旦有活物落下，它们是会动起来的。”
“你是说，像食人花一样的草？”沈无岚听的认真。
洛之羽瞧着男子漠然的眼里流出不经意的赞赏，心里十分得意，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捡起一块石头打落飞鸟扔进毒草里，果然草丛一片扭动，瞬间将鸟卷裹不见，毒入它身，滋滋啦啦不消一会便尸骨无存了。
沈无岚看着这场景打了个冷颤，想到自己刚才鲁莽行事，还好自己反应…
“不对，这机关的反应很是缓慢，虽然我一脚踩上去它就动了，可并不是欲要致人无后路可退。”
“无意害人的机关，许是被改良过？”洛之羽道，“目的何在？防贼？防兽？”
“总之，我们能过去就是了。你我二人的反应不会在这落盘阵吃亏的，”末了他又补了句，“后边那位更是不在话下。”
“那…”
“别跟我提马…你想去拜师就得放弃他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沈无岚连珠炮的话堵上了洛之羽的嘴。
“啧啧啧，原来你如此没有医德！”洛之羽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公子何出此言？”
“你觉得人家努力挺直腰身就是大伤痊愈了吗？你觉得人家不肯坐以待毙下来马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就是健康无恙了吗？我爹和你爹都是名声美传的医者，一切都要以伤者考虑，宁舍己命，勿忘救人之心…”
“停停停！！”沈无岚摆手求饶，“公子扯得有点远了吧！非常时期非常抉择，我想这位公子不会介意带伤过这并不算难的落盘阵，而后的路，若他真的难以行走，我背他！”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懒得走还拉上人家做借口，厚颜无耻。还有并肩作战是怎么来的？人家明明很刻意的与我们保持距离…
“背不行，伤在胸口，会疼，得抱着！”洛之羽一点也不在乎被看穿自己的小心思，盯着男子色眯眯的说道，“美人在怀的好机会，我可不能拱手相让！”
一脸白痴加花痴的嫌弃表情出现在沈无岚脸上。
男子微微不自在，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从两人身边走过，踩上石墩，待脚下还未下沉便轻身跃至另一石上。起落间犹如蜻蜓点水，身影飘然，似是画中人动了起来。
赞叹声不由自主从两人嘴里发出。
“公子，我觉得这人进了莫氏仙宗，一定是优秀弟子。”
“沈哥哥，我一定会超过他的。”
“……”脸是不是水泥做的？
“只有超过他，娶了他才不会被欺负！”
“……”脑袋是不是塞了土？
男子轻而易举的过了落盘阵，平稳落于毒草从对面，背身侧头余光晃了一眼两人。似乎，这二人不太一样了？他转过身，打量一番，为何，他们胖了许多？
是因这两个医渣舍不得马车里的各种药材，将瓶瓶罐罐塞满了长衫里，致使身材臃肿起来。乍一看像是两只头小腿细肚大腰粗的大狗熊。叫人忍俊不禁。可男子却无任何反应，站到一旁望着远处的绵芜境。眼里静深哀默。
“来吧，沈哥哥！”洛之羽摩拳擦掌，一副共赴生死的绝然模样，“不成功便成魂！”
“噗！”沈无岚刚想踏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借你吉言，既成功也成婚！”没娶媳妇之前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变成魂？？区区小阵说的这么决绝…
“沈哥哥！”洛之羽突然表情凝重，“平时你常常照顾我，保护我，我受了委屈你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安慰我！你对我的好，我真的很感动！”
“公，公子…你别这样，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机关…”沈无岚眼圈有些红，这家伙平时虽然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可心里有数的很，谁待他好，他都记得，明着暗着的搞点小回报让人意外欣喜。他肯定是担心我会不小心出点意外，真是感动。
洛之羽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捧瓶子如释负重的塞进已经很满当的沈无岚怀里，满脸悲伤，“沈哥哥，你保‘重’！”然后他如飞燕一般的踩踏上石墩，吹着欢快的口哨不留下一丝眷恋！
他朝着前方男子大呼一声:“娘子我来啦！”
男子一口气没喘匀，咳嗽起来。
“……”沈无岚的眼泪刚刚夺眶而出，胸膛里温热的血液骤然就凝固了！他分明感受到了这初春的晨风是有多么的透骨！
“洛之羽！你良心被谁吃了！！”
洛之羽专注脚下石墩，不理会身后的怒吼。兔子一般跳跃，身姿略有不稳，却也应付的算顺手。男子目光如影随形，让他暗暗欣喜，得意之下玩起了花样。
他冲着男子极其暧昧投之一笑，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做了个抛给他的动作，而后倒跳回身后石墩，骄傲的挑眉又往前跳去。一副怎么样我厉害吧的表情。
男子略带无奈更多是觉得他无聊。可仍然一直定定的瞧着洛之羽的身影。
花痴洛可谓是心花怒放：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
稍稍落地不太稳的他凑近男子身边似有若无的碰了一下对方肩膀:“一直崇拜的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男子挪了一步充耳不闻看着绵芜境方向。
不止一次在男子身上讨没趣的洛之羽鼓了鼓嘴。这才想到沈无岚。回头望去。那人紧紧抱着自己的腹部，像个吃撑的胖鹅呼哧呼哧的在石墩上艰难蹦跳！动作十分不雅观也不太协调。
“沈哥哥，你的样子好蠢！”
“你好意思，拜谁所赐！”
“哈哈哈哈！”
“闭嘴，不要影响我！不然我掉下去…”
“你掉下去之前记得把药都给我扔上来！”
“洛之羽！”
好不容易过了落盘阵的沈无岚长吁一口气，瞪了一眼洛之羽。他看到眼前视野一片开阔，大路笔直两旁栅栏围起，已经不像是荒野之地。看来这里，应是绵芜境的管辖范围了。心情舒畅了许多。
男子待他们二人过来后，径自顺着大路而去。两只“大狗熊”自然也紧随而行。
眼瞅着离绵芜境愈来愈近，洛之羽的心情有些雀跃。落座于千年福地灵寿城中的莫氏仙宗乃是江湖人当之无愧的第一修仙圣境。
只不过在百宗榜上，绵芜境莫氏列名为二。
为何世传与之不符？
是因十五年前的一场除魔之战。
那年落座于岳州长天境的孟氏仙宗掌尊孟扬，年近半百，不慎走火入魔，狂性大发，杀了半数自家子弟，屠了几乎半城百姓。失去心性的他一路疯癫的杀到了咸阳，血染千里。
咸阳霏凌境庄氏仙宗，掌尊庄承非正值血气方刚年岁，自听闻孟扬走火入魔后就甚是激愤，想要将其除之！而各大仙宗也陆续得知孟扬入魔后杀人如麻的事，纷纷从各地赶来咸盐，助阵庄承非。
待群宗与其鏖战一天一夜后，孟扬终是难敌百家，逐渐支撑不住。据说绵芜境当时的掌尊莫皓云与夫人秋影连手为其除体内魔气，愿能助他恢复心智。却不料遭受终多受到仙宗反对，是因自家不论是子弟还是仙府，乃至所在城池都被孟扬无故杀死太多性命！
众宗难以平复失去亲人之痛，一致认为孟扬必死！不然何以平怒！尤其是庄承非喊声最为强烈。
当年的莫氏仙宗已然是百家之首，不过那时间没有百宗榜。只是各宗心中有数。所以反对声音虽多，最后也顺了莫皓云夫妇的意思，先除魔，待他恢复神智，处以惩罚也未尝不可。
但是除魔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莫皓云夫妇正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打断，孟扬就要清醒之际忽然没有了术法净化，再次魔气攻心，突然发威，致莫氏夫妇当场身亡。此事在修仙界流传许久，众宗无一不扼腕叹息，深觉惋惜！
孟扬突然再次入魔，一众仙宗立时被吓到腿软，面面相觑不敢作为。只有庄承非趁他击打莫氏夫妇尸体的时候，举剑穿心，将他毙命！此事过后他便以除魔安天为由自称第一仙宗，并设立了百宗榜。
莫氏仙宗掌尊仙逝，徒留一个妾室白夫人带着幼子独撑绵芜境。所谓树倒猢狲散，有谁愿意待在这前景堪忧的地方？
很多人断言，这莫氏怕要没落了。而当年仅次之莫氏的蓬莱灵启境段氏仙宗实力也是要比庄氏强上许多，不过其掌尊段越为人温和，不好功头，只做事不留名。不愿意去挣个什么第一第二。
于是，庄氏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居首位，也没几个反对之音。反而还涌出了一批拍须溜马的拥护之徒。庄承非的性子这十来年也越发的自傲，似是真的觉得孟氏仙宗无可匹敌了。
不过还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莫氏虽然有里面过分比较艰辛，可好歹是有底子的。没多久又重振了仙宗，势头迅猛，又成了世人口中赞誉非常的第一！
此事人人皆知，庄氏自然也知晓。对这莫氏心口不服，不肯更改百宗榜排名。只不过莫氏从不看重此等所谓的排名，所以这明面上的第一，仍是庄氏。

入宗
洛之羽只知道绵芜境是世人口中圣地，却对它的过往并不知情。他不喜欢听什么陈年旧事，觉得人是要前行的，只要盘算好了以后的路，何须谈什么前尘过往！浪费时间也没意义！
不知不觉三人已行至绵芜境大门，气势磅礴的仙府赫然眼前，群山绕水，鸟雀飞鸣，只把洛之羽看的眼睛发直：圣地果然不同凡响！他瞧着沈无岚也是一脸的兴奋，端起胳膊肘顶他一下：“怎么样！来跟我修仙来对了吧！这地界人间仙境啊！”
“嗯嗯嗯！”沈无岚用力点点头，“要是真能学点会飞会隐身的本事，那就太好了！”
洛之羽又戳了戳身前男子的腰，“跟我混是不是觉得还不错？”
男子侧跨一步躲开他，洛之羽紧跟一步将他逼退至一座麒麟雕像处，笑嘻嘻的在怀里翻了几翻，掏出一瓶子，倒出来一粒药丸:“你伤势未愈，又走了这许久的路，想必有些吃不消了吧。来，把这补气养元的药吃了。”
男子递给他一个“离我远点”的眼神！抬手准备推人，却被洛之羽十指交叉压在麒麟身上，另一手拿着药塞进了男子口中。
“……”这种动作是否不太正常？男子耳根瞬然红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一旁用手遮眼的沈无岚连连摇头。男女通吃这是家族遗传吗？
洛之羽喂男子吃完药，还顺带用指尖在其薄唇上刮了一下，男子终于反应过来被调戏，一掌甩在他的脸上，十分不自在的去扣门。
“啧啧，真疼！”沈无岚捂着自己的脸。
“光天化日之下，看着我们恩爱不觉得害臊？”
“恩爱？害臊？”沈无岚再一次对他的厚颜无耻感到瞠目结舌！
仙宗大门徐徐打开，走出两名值守弟子，身着鹅黄色长衫。
“这衣服颜色有点眼熟。”洛之羽靠近沈无岚嘀咕。
“除了没有暗纹，这款式跟他之前穿的那件别无二致。”沈无岚也嘀咕。
两人：“……”什么情况？
这时见两名莫氏子弟突然神色肃然，施礼曲身对着受伤男子恭敬而语。
“霜掌尊！”
“霜公子！”
一名略机灵些的弟子踩了一脚口喊掌尊的弟子，另一人赶紧改口，声音微微发抖，“忘了忘了，公子不喜欢这称呼。霜公子！霜公子许久没有走正门了，今日怎么绕过来了？”
这名霜公子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两人。
两人:“……”
洛之羽：“掌…尊…？”
沈无岚:“你…刚刚跟他恩爱过…”
洛之羽想到自己一路上对其所作所为，头皮有点发麻，用得着被提醒？他咽了咽口水，“你是想比我先死一会吗…”
沈无岚:“此次拜师的结果，大抵是我替你收尸…”
两人不约而同的后退。
值守弟子们看到洛之羽与沈无岚先是面色讶然，互看一眼后，随即快步将想要开溜的二人礼貌拖住，随着霜公子进了绵芜境。
洛之羽此时一点也不想拜师了，恨不得立马消失，他硬着头皮道，“两位小仙君，我们不过是路过，路过，恰巧遇到你们莫霜掌尊受…”伤字还未说出，就觉得嗓子一紧，不能言语，他瞧见霜公子漠然夹带威胁的眼神逼视，知道自己被下了封禁，也明白对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受了伤。
于是他眼神递过去我懂。嗓子瞬间松快开来。他清清嗓子继续道，“遇到你们莫霜掌尊迷了路，顺便送他回来而已。不用这么客气还带我们进来喝茶的…”
沈无岚也配合他:“我等凡夫俗子随意进了圣地，岂不是污了灵气。咱家公子还有要事紧着去办，不好叨扰莫霜掌尊了…”
一名弟子先是纠正二人，“我宗公子名为闻霜，莫闻霜。”
另一弟子瞧了瞧莫闻霜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对着不断说话的二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又挥手让纷纷侧目瞧稀奇的弟子们继续练剑。
洛之羽内心翻涌不已，这莫闻霜带他们回绵芜境，是准备秋后算账？同时他比较奇怪，仙宗弟子为何唤其尾字而不是唤姓氏？难道不应该叫他莫掌尊？莫公子？
少顷，几人步入正堂，有一身着墨色镶蓝纹长衫的青年男子正在凝神看书。身姿高大，面容俊郎，不怒自威。他身后是并排两张宽大玉桌，铺着橘黄锦缎。
“风掌尊，霜公子带客人回来了。”一弟子轻声禀告。
原来如此，洛之羽明白了，这仙宗有两个掌尊，都姓莫，不叫尾字就容易混淆。
“客人？”被唤作风掌尊的男子抬头，眼里十分惊讶。
这看起来比莫闻霜稍长一些的男子应该是他哥哥。两人长得不太像。许是一个像爹一个像娘！洛之羽不明白这风掌尊为何跟见了稀世珍宝一般的神色看着自己与沈无岚。
洛之羽以为他是觉得他们二人肚大如佛，形象怪异，才让风掌尊如此神色。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讨喜的乖巧笑容施礼问好:“洛之羽见过风掌尊。”原本打算拜师送药做见面礼的，如今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药自然就不送了。
“沈无岚见过风掌尊。”
风掌尊名为莫闻风，他的嘴半张着，在莫闻霜三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十分艰难的挤出来一句话:“请坐！”
这句话说完，莫闻霜背对着洛之羽二人轻轻抬手，化起一阵细风卷住他们的左手提起，手掌向上。莫闻风瞧见他们的小指上一个羽毛状的金色暗纹闪现，更加吃惊，脸上的肉都有些抽搐。
更加艰难的对着莫闻霜问了句，“你…怎么了？”
莫闻霜神色微微一暗，对着莫闻风施礼后，就走了。
一脸懵的两人看着自己的小指，什么时候被印上的莫氏宗纹？那宗纹逐渐失去光彩，隐在皮肉里，消失不见。
看着脸色很是阴晴不定的莫闻风，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洛之羽心间升起。
难道印下宗纹在莫氏是什么不好的事？莫闻霜那家伙八成是因为我一路逗弄怀恨在心了！那沈哥哥一直中规中矩怎么也印上了宗纹？
是要处罚我们吗？要罚也还该是只罚我一个人才对！连累无辜之人，这也太不地道了！好歹我们给你疗伤，不记功光记过？实乃小人之心！世人口中第一仙宗的人心量如此狭小？
他看着沈无岚，略有些急躁:“沈哥哥，这次我玩大了，还连累了你。”
沈无岚则比较冷静，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施礼于莫闻风:“风掌尊，我们二人途径此地，无意中冲撞了霜公子，对此深表歉意。不知这宗纹…”
“冲撞？”莫闻风有些迷茫，反问一句，“那你们两个现下还能安然无恙？”
嗯？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应该死在半路？
沈无岚也有些紧张起来。
思虑了良久的莫闻风端坐在左侧桌子后的椅子上，自带着逼人的凌厉气势，使得二人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倒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理亏。
这一路，洛之羽的冲撞，可谓有点过分！对莫闻霜语言放浪，行为放荡！
他在心里后悔了一万遍自己为什么要逗莫闻霜！
过了一会，莫闻风缓缓开口，声音沉下来许多，带着些威严:“虽然此时不是开门收徒的日子，可闻霜带你们二人回来，必是有他的原因。如此，便好好修行吧。”说完他摆了一下手，刚才拖着二人进来的两名弟子又把他们拖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很明确的表态，只是路过？怎么就可以‘好好修行’了？两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公子，似乎如你所愿，好像拜师成功了。”
“不，我有点乱…这宗纹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拖着他们的弟子其中一人友好的笑了笑，说道:“左手小指被印上宗纹，证明你们的能力被认可，是莫氏仙宗正式的入门弟子了。宗纹平时不会闪现，待你们有些修为以后，可控制它出现。这也是咱们宗门弟子之间可以互相感应联系的一道法咒。若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自己解决不了，可通过宗纹召唤莫氏仙宗的人前去相助。”
“这么神奇！”洛之羽又惊又喜，原来莫闻霜不是打算收拾他们。而是直接把他们收为仙宗弟子了，对于刚才的腹诽觉得不该，“可是成为宗门弟子不需要考核的吗？”他有些奇怪。
“你们不是考核都通过了吗？”一弟子反问。
“什么时候考的？”沈无岚不解。
两名弟子引着他们来到一处安静的院子里，一人说道:“你们暂且在这里休息，等候掌尊们的命令。”
然后施礼退后。两人小声交谈声传入洛之羽与沈无岚耳中。
“这两人看起来有些憨憨的，霜掌尊，哦不，霜公子为何破了规矩带他们回来？”
“是呀，都印了宗纹了，还问自己考了什么。先不说这两人是不是不太灵光，这霜公子为何会离开芳菲尽，从不…”
后边的话听不清了，那两名弟子已经走远。
“原来宗纹是成为入门弟子的标识。”洛之羽抬起手看着小指，很想在看一看金色闪光的羽毛浮现，“没想到如此顺利，我原以为会有什么严格的考核，还担心自己不能通过，要拿些珍贵药材贿赂一下掌尊的。”
“看来那个霜公子是有意收你我二人进仙宗。”沈无岚问，“为什么？风掌尊说此时不是收徒的日子。”
“我倒是奇怪，为什么风掌尊对霜公子的行为半点不想反驳。我们可是破了规矩的人，仙宗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要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偌大的莫氏仙宗绝对不会是视宗规为无物的。否然，如何在世人口中得到许多美誉，人人神之向往？
“公子…他不会是…”
“看上我了吧…”洛之羽挑眉一笑。
洛之羽想到莫闻霜一路上虽是冷漠冰寒，含着苦涩哀伤，却也对自己的举动并没有明显抗拒，时不时还红个耳朵，痴痴的笑了起来。

拒绝
沈无岚看着他精致的脸，许是个女子都比不上这般貌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道真的被你撩拨的有了点心思？”说完他呸了一句，“都被你带歪了！我是想说，他该不会是看到那颗被踩烂的野参，觉得咱们集元堂还会有其他的珍贵药材，带咱们回来是为了让咱们给他治哑病？”
“原本我也是想治好他的，与我情投意合！”洛之羽走进房间将怀里的药瓶拿出来。
“那叫不谋而同！”
“差不多啦！”
“我劝你呀，不要胡乱给人诊治！就你那医术，治个头疼脑热皮外之伤还是绰绰有余，这等复杂的病，你别治！再给人家治坏了！”沈无岚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脸不爽的洛之羽双手抱胸:“我有那么差劲吗？好歹我也是医仙之子！”
整理药瓶的沈无岚加重语气:“洛大医渣，请你认清自己的能力！但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不拦着。”
你要是把莫氏仙宗的其中一位掌尊医出来个什么别的问题，吃不了兜着走都走不了！集元堂都要受牵连！
洛之羽叹了口气:“可是他不会说话，我觉得好可怜。”
“用得着你同情吗？莫氏这么大的仙宗，总不会没给他找过医者诊治的，若是那么好瞧的病许是早就瞧好了。”
“没准他是最近才哑的呢？”洛之羽不甘心。
“总之，你安分一点，记住你是来修仙的！”沈无岚半点不肯松懈！
“好吧好吧。我又看到了我爹的影子！”洛之羽撇嘴。
两人这几日不停赶路，又遇上妖兽机关的，实在是觉得疲乏，说了会话就各自睡下了。
隔日一阵清扬的笛声婉转，传进熟睡的两人耳里。
这是每日晨起的笛声。
洛之羽翻个身，睁开一只眼，笑道：“修仙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大清早就有曲子听。”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小仙君，怀里端着两套鹅黄色的衣服，客气而语：“两位师弟，还请洗漱更衣，而后随我去一趟游影涧。”
“游影涧，什么地方去做什么？是要举行拜师仪式吗？”洛之羽眼神期待，“绵芜境是掌尊亲自授业还是有专门的老师分门别类的授业？”
小仙君礼貌微笑：“都有。才能上佳者，掌尊们会亲自点拨一番的。”
说完，他放下衣服，施礼退出房间。洛之羽两人麻利的洗脸换衣，带着兴奋的心情来到游影涧。
一挂不大的瀑布细长的流下，细细碎碎的水花雾气在阳光下闪着采光。水流顺着一汪浅浅的潭水一圈一圈的荡开。
谭边布满淡蓝色的星点小花，缀着雪色花蕊。花丛中两个颀长背影伫立。
风景如画，人如仙。
“参见二位掌尊。”小仙君施礼。
洛之羽两人也随后请礼。
同时转身过来的两位掌尊，一人神色冷然眼底带着难以捕捉的伤情，是莫闻霜。另一人是，让洛之羽有些奇怪。昨日一脸严厉肃然的莫闻风今日一脸温和，气质如早春的杨柳，十分令人平和。
“谁是洛之羽？”一声温柔如云透润。
这人怎么过了一夜声音都变了？昨天这个风掌尊说起话来可是掷地有声，宛若洪钟！洛之羽与沈无岚对视一眼，向前跨出一步，笑答：“我是。”
“来，把左手食指伸出来。”风掌尊也回之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平易近人。
有些愣神的洛之羽被沈无岚轻轻推了一下，他在想昨天的气势如狼怎么今天变成了温柔小绵羊？
乖巧的递上自己的食指。格外温和的风掌尊也伸出自己的左手食指，点上去，闭眼静停了一会。
睁开眼时，风掌尊眼神里略带讶异：“曾有仙师？”
“不曾。”洛之羽答。
“谁人教过你什么功夫？”
“就我爹时常带我去捉些不太厉害的妖兽，取丹入药。他怕我受伤，教过一些防身的。”
“令尊曾拜入过什么仙宗？”
“不曾，我家世代行医，自我爷爷开始就是医者。”洛之羽停顿一下，有些迟疑，“不过，我爹有一身好功夫，却也不知道从何处学来的。”
风掌尊莞尔一笑：“那你可真是得天独厚。”
什么意思？
“你来。”风掌尊对着沈无岚招手。
“是。”
“何名？”
“沈无岚”
指尖碰触，稍时风掌尊看着莫闻霜，有些不可置信笑语：“虽不及，却也是难得之资。闻霜你是怎么找到这两个人的。”
莫闻霜只是带着难得温和的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风掌尊，就把目光移向簌簌下坠的瀑布上。
明媚的阳光洒进他的眼里，却也没能照透一层雾霭。洛之羽不经意间在里面看到了挥之不尽的苦涩凄凉。
这人，为什么会如此？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他的伤怎么样了，他昨天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了，那定是也不会自己弄药更换的。
有些莫名的心疼。洛之羽知道，这不是出自一个医者之心。这样的人，带出来的气场，除了不可靠近，剩下的全然是悲伤。感染力甚是强悍。
“闻霜，既是你带回来的，不如，亲自授业？”
莫闻霜半丝不犹豫的轻摇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叨扰，也知道你独处惯了。可是，你总得，试着改变一下。一个人总是会想一些不该想的。”风掌尊的语气和眼神里载着无尽的柔和与疼惜，还有一丝丝的期望神色。
昨日里，风掌尊不管是看莫闻霜还是询问，虽然也夹着明显的关心和疼爱，可却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洛之羽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人怎么变化这么大。
莫闻霜不等风掌尊说完话，恭敬施礼转身离去。
一声叹息随着清风卷走。风掌尊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洛之羽几步追上，从怀里掏出一药瓶，极其快速隐蔽的将它塞进莫闻霜怀里，小声一句：“身上的伤记得不要受凉进风，不能碰水。没有药给你换了，就把这个内服的加量，晨起夜寝各服用两粒。”
斜眼短暂瞥了他衣领一眼的莫闻霜，带着多管闲事的神色，却没有拒绝。
想是直接回绝了，就会被风掌尊知道他受伤的事了。洛之羽心里暗自得意，就是知道你的短板在这里才不顾尊卑礼数塞要给你。
莫然后他抢在莫闻霜身前，施礼恭敬而语：“霜掌尊，我和沈哥哥慕名而来绵芜境，若是能得到您亲自授业，定会潜心修行，不会给仙宗丢脸的。”
他不过就是说说，依照这人的冷漠性子，和自己一路对他的招惹，怎么都不会应承下来的。而他也不觉得跟这个冰渣子掌尊会相处的愉快，人家暂时不计前嫌不代表跟他修行后会不会惨遭报复。虽然花痴洛很舍不得他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不过想到都是身在绵芜境，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心下舒畅许多。
两人心知肚明，这一番说辞不过是不让自己塞药的事暴露。
洛之羽曲身，十分笃定的等着下一秒就会被拒绝。
等了一会却不见莫闻霜有反应。这人不应该留下一个不带一丝犹豫的背影吗？他抬头看了看莫闻霜。那人似是在出神，空洞悲伤。
风掌尊则是投来一种你干的不错的神色。为什么他希望莫闻霜亲自教我们？洛之羽想不通。
“霜…公子？”他记得昨天那小弟子说过他不喜欢掌尊这个称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人家不喜欢那就不要叫。这点机灵劲洛之羽天生自带。
回神的莫闻霜瞬间眼里结冰，将刚才的神情掩藏。垂眸看着脚下的花朵摇曳，终于是迈开了步子。
花海中的身影翩然，衣摆轻荡，逆光而行，恍如就要踏云而去的真仙君。只不过周身荡漾的是一股子清冷凄美之境。
虽是意料之中他不会理会自己，可洛之羽却陡升出一阵失落感。
“洛之羽，沈无岚。游影涧是我居所，以后，有事可来这里寻我。”风掌尊温和带笑，刻意拍了拍洛之羽的肩膀，“他其实应该是愿意教你们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太懂。他明明走的那么直截了当。
而后他们随着小仙君来到一处静谧的院落，种满矮树，青葱漫漫。一间阔房，匾书：沉致室。
这里是用来习学绵芜境宗训宗规的地方。初来的地弟子都必须在这里呆上半月。
一个银须老者面色沉然的端坐在一方长案后，他抬手示意洛之羽与沈无岚左右坐下。缓缓开口。
“时日初春，何故招之你二人入宗？”
两人摇头。
“开宗至今，宗卷记录，从未有人开先河。”
洛之羽从这两句话断定这人是个迂腐顽固的老古董。我们人都进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心里暗道：沈哥哥，他有点像你爹。
沈无岚则坐的端正，认真的望着那老者。
无趣，修仙之前还得先读书。
“我看，这绵芜境该是时候将规矩重修一次了。如此不严谨行事，有违莫氏风姿。”
说的好像我们是败坏风气一般的人，这老头磕磕点点的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你们这半月内授业的老师，你们可唤我苏仁苏老师。”
酥仁……月饼？洛之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想是这个月饼老师是因为在这不是收徒之日，特意要腾出来时间只教两个人习学，心里不大舒服吧。所以才说些让人耳朵生烦的话来。
“不得随意笑扰课堂。”苏仁刻板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这位学生如此端正之姿，甚是不错。”苏仁冲着沈无岚点头。
是是是，估计沈哥哥看到你犹如看到他爹在场，哪敢随意乱动。
“打开你们桌上的书—《莫氏综训》。细细读阅，而后抄写三遍。三天后默背下来与我考核。另一本剩余十二日用来读阅《莫氏历录》，亦可带回寝房自行阅读。课业结束之前，总结这半月对莫氏仙宗的认知与参悟。”苏仁说完，站起身，带着两人开始读阅。
一上午额时光在综训中度过，洛之羽原以为他会看到什么制约人的规矩，惩罚人的手段。可习得下来，与其说这是综训，倒不如说他们在是在读人生大道理。全都是在讲仁义道德，狭义风骨，应如何克己如何济世等等。

勿去
这倒是符了洛之羽的心境。原本就是医者出身，虽不情愿跻身医道，可打小他接受的教诲也都是与莫氏综训大同小异的道理，总归都是心怀大义为天下苍生那些。
洛之羽就是想把在治病上这种小范围的小义升华一番。他也不想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地方，那有再大的本事施展不来，有什么意义。
虽然他现在还没什么本事，医术自认渣，跟他爹学的功夫也是半吊子，对付妖兽大多数是依靠一些奇特的药粉，不然可能自保都有些问题。当然，他还有个形影不离贴身保护他的好哥哥，沈无岚。
自是沈无岚随着沈青周来了集元堂以后，洛白去捉妖兽的时候也会带上他，后来慢慢的医馆生意兴隆他抽不开身的时候，就会让他们两个结伴去。
两人长期合作，十分默契。没心没肺的洛之羽不太喜欢猜人心思却也能对沈无岚的一些眼神动作洞悉非常。而沈无岚则是稳重又懂得照顾人，对于洛之羽的一举一动可谓是体察细微，他眨个眼可能都辩得出是在想什么。
洛之羽嚷闹着要到离家千里之远的灵寿来修仙，洛白本是不同意的，后来沈无岚主动说愿意随行，并保证严格看紧他，洛白才勉强点了头。
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中午时分，苏仁终于放了话，让他们休息一下，食过午膳休憩一个时辰后，继续来习学。
这仙宗弟子众多，可在饭堂吃饭的人却不是很多。洛之羽随意找了个面善的小仙君攀谈起来。
“小兄弟…”
那人一笑打断他：“师弟，在这里须叫我师兄。我姓白，名随钟。”
“是是，白师兄，我叫洛之羽。有一事想问，那日我来绵芜境，前院里可是有不下数百名弟子在练剑，怎么今日吃饭的师兄们寥寥数十而已？”
难道吃饭还分批？
“修行之人修至一定的修为，是不需要进食的，作却粒，平日里饮茶食些少量的果子即可。一般却粒的时间最短为三天，最长可就无限日了。修为愈是高深，愈是时间长久。”
洛之羽恍然：“我懂我懂！医术上也有一说，名辟谷！养生之法！”
“没错，叫法不同。”白随钟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的咽下，“不过，这医术上的辟谷与修行上的却粒，凶还是有所不同。”
“何解？”沈无岚一脸认真。
“医者让人辟谷，大多是为了养生，延年益寿居多吧。当然也自然是有治病的原因，我也我只知道这个。不过咱们修行之人，却粒也是为了减少五谷浊气，提升自身灵气，要做到不食人间烟火，才是众人追求的最高境界！”
“可不是，不用吃饭还能活很久，简直就是神仙一般。”洛之羽一脸向往。
咦，你的追求怎么又变成了长寿？沈无岚默默摇头。
下午酥仁月饼没有来沉致室给他们授业，而是风掌尊。穿着一身藏色长袍，挂着一脸肃然严厉端坐了近三个时辰不曾动过，就是在看书。
着实让洛之羽和沈无岚敬佩！第六次请示去小解其实想出去透透气的两人在沉致室外悄声嘀咕。
“风掌尊，与在游影涧的时候不大一样…”洛之羽故意拉下脸，作出一副严厉模样。
“是，咱们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这般不苟言笑。”
“难道他只在霜公子面前才会温和如玉？”
沈无岚摇头，表示不解。
一晃半月时光而逝，无需再去沉致室习综训了。两个人像是被隔离开来，住在单独的院落。平时除了吃饭能遇到几个人，却也不相熟悉。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绵芜境的许多弟子见到他们都是远远的施礼然后敬而远之。
这里每六日可休沐一天，可自由安排日程，除了不能出绵芜境结界范围内。
随意溜达的洛之羽：“咱们两个好像并不怎么受人待见。”
沈无岚点点头:“不过，有时候风掌尊还挺待见你的。”
洛之羽:“说起风掌尊，我好生头大，他为什么一会一个性子？今天是虎明天是猫的，上午声色俱厉的要抄写综训，下午又柔声细语的问咱们累不累？”
沈无岚:“我也不懂，许是道行高深的人性格都比较古怪吧。”
洛之羽:“医术上这叫什么？双魂症。”
沈无岚捂着他的嘴，左右看着:“别乱说，被人听到背后说掌尊有病，别被人诟病了！”
“洛之羽，沈无岚。”
温和亲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得，估计又犯病了！如此轻声细语。”洛之羽耸肩。
两人转身施礼:“掌尊。”
自从来了绵芜境，两大掌尊，时不时的就只有这一个性格不定的人与他们交代事宜，考核综训。那个冰渣子冷美人莫闻霜至此未曾露过面。于是洛之羽二人也不区分什么霜啊，风啊的，直接就唤掌尊。
“后山芳菲尽，不可去。”
“为什么？”洛之羽问。
“哪有什么为什么，你答应就是了。掌尊说不可去自是有原因。”沈无岚拿胳膊拱了他一下。
掌尊笑容亲切:“我暂时不知，他喜不喜欢你去。”
“我？”洛之羽指指自己。
“恰好我今日要去芳菲尽，待我猜猜他的心思。”
“他？是谁？”
掌尊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与他们二人擦身而过。
待俊郎的人影消失于山间小路后，洛之羽拉着沈无岚想要偷偷跟上，他想知道看着青山漫漫，群花四溢莺飞蝶舞的瑰丽后山，为何要取名芳菲尽？这名字与这景色完全是背道而驰，难道里面萧条非常？
还有，他是谁？
沈无岚与他拉扯，向来守规矩的他劝洛之羽不要违背掌尊命令，要安分些。两人前进几步后退几步的半玩半闹，忽听得一雷声般的声音。
“你们来芳菲尽作什么？”
互相抓着对方领子衣袖嘻嘻哈哈的两人闻声一顿，同时回头，大惊！
“掌尊？”异口同声！又同时望向后山，一脸懵。
“虽是休沐日，也不得随意打闹，有失体统！综训是没有习够吗？去沉致室，抄十遍，傍晚时送于游影涧。”
“啊？？又抄阿！掌尊，综训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能不能不抄了啊！”洛之羽琢磨这人这病今日犯得有些频繁，八成是猜到自己会跟着去芳菲尽，就用法术折返回来了。
“十五遍！”
“啊？？”
沈无岚赶紧捂着他的嘴，连声应道:“是，掌尊，我们这就去沉致室。”
这双魂症真要命！洛之羽被沈无岚架着离去，他小声说了句:“我突然有点想冰渣子了。”
“谁是冰渣子？”
“莫闻霜，霜公子。最起码我那样逗他，他都不跟我计较，而且，每次反应都很可爱。”
“我并不觉得霜公子冷冰冰的，只是有些不太喜欢与人接触罢了，有些清寡和…说不出来的一股子伤情之感，”顿了顿他把话锋又引回莫闻霜身上，“风掌尊不发病的时候，也很好。”
“你说，到底哪个他是正常的？严厉的温和的？”洛之羽回头看了看，掌尊身影再次消失在山路里，他想起来半月之前，莫闻霜消失在游影涧的背影，有些怅然。
提起这个家伙，总是莫名的有些心疼。
-
芳菲尽。
一片绵延不绝的白色杏花林弥漫芳香。簌簌垂落的花瓣比雪轻盈，素雅洁净。
一旁有座小院落，内有一水池，繁盛的粉色的莲花亦是开的正盛，妖冶夺目。
截然不同的两处风景，人间绝色。
这绵芜境仙气缭绕，此地植被不受季节影响常年花开不落。
有人静静立在院门，不知看着何处失神。被接连的两声轻唤拉回。
“闻霜。”一声温纯带着宠溺。
“闻霜。”一声浑厚带着怜惜。
-
傍晚时分，洛之羽呼天喊地:“我长这么大，许是写字最多的次数就是在这绵芜境了！我十八年来帮我爹开的方子加起来都没这字数多！”
“正好，让你练练字！”
“希望这次不要让我重来！我今天真的很认真一笔一划的抄写了！”
“那要看你是待会遇到掌尊是哪个性格了，是温和的他就好说了。”
“借你吉言！”洛之羽咧嘴一笑，揉了揉酸疼的手腕。
两人来到游影涧，距离小瀑布不远处有一座宽阔院落，里面异常高大的房间设有七八，亭台三四，有溪水环绕，石桥一二。神兽雕像居中，花团锦簇，偶尔仙鹤起落。着眼望去甚是大气恢弘。
“真乃神仙般的居所！”上次来游影涧，洛之羽两人未顾及看这房子，二次前来，不由得心中羡慕。
“这么大的院落，就两个掌尊住，太奢侈了！”他又说道。
沈无岚点点头:“走吧，把抄写的综训交于掌尊。待会两个掌尊要是都在，记得要区分喊清楚。”
洛之羽眼睛一亮:“我可以看到冰渣子大美人了！”
“不要把好色之徒的模样表现得这么贴切！”
“错了，我这叫相思之情！”
“唉！”沈无岚拽起他的胳膊跨进了游影涧的大门。
迎面走出以为小仙君，带着些好奇目光打量二人，而后开口问道:“可是洛师弟，沈师弟？”
两人施礼:“是。”
“两位掌尊在禅阁下棋，说是你们来了直接进去就好了。”小仙君指了指南边一间屋子，就走了。
两人道谢，而后轻扣禅阁房门，听得一声软语:“进。”
洛之羽喜：掌尊现在的状态是温和的性子！
推门而入，眼前景象让两人手里抄的综训散落一地！
洛之羽:“这…”
沈无岚:“分…”
“怎么了？如此慌乱，综训抄了这么久于事无补？沈无岚，平日里稳妥懂礼的人怎么也这般行举了？”厉声传来。
二人急忙收拾散乱的纸张，看着棋盘两端的两个人，一人藏袍严肃，一人青衣带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双生
掌尊真是会玩，这是自己变化出来个自己下棋，消遣时辰呢？
霜公子怎么不在？洛之羽琢磨，想那冰渣子仿佛什么人和事都不会在他眼里留下痕迹，总是避人千里，怕是不愿意陪他下棋吧。
有些小小的失落。
沈无岚则是觉得莫闻风这修为实在是高，用□□术自己跟自己解闷！同样在想霜公子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曾抬眼瞧一瞧的寡淡的性子，定不会陪他下棋。
连自己亲哥哥都不看的人，好像之前倒是看了洛之羽几次？沈无岚回忆着三人一路前来时的情景。他大多数时间并未直视，总是看到衣领手什么的，可对自己貌似从来没有扫过半分。
这是为什么？他看了看洛之羽精致的脸蛋：绝对不会是因为他长得俊美就多看两眼，因为风掌尊也能算得上是美男子一枚了。
两人一时僵立，他们没有修为，分辨不出那个是变化出来的，不知道该冲着那一边的人施礼问安。
左边青衣之人轻轻笑出声。
右边藏袍之人微微皱了眉。
异口同声道:“把抄写的综训拿来。”
“是，掌尊！”两人呈上手里厚厚纸张。
“掌尊，你收起来一个吧，有两个你看着怪别扭。”
洛之羽看着温和之人说道。
“收？”藏袍人一声疑惑。
又是一声笑，温和之人若有所思点点头:“你们在绵芜境待了半月了，难道无人与你们说过这绵芜境有三个掌尊吗？”
“三个？”站的笔直的两人不约而同问道。
“一个霜公子，还有您风掌尊，第三个是谁？”洛之羽看着温和之人不解。
“我？”青衣人看了对面眉头越加深重的男子，笑容更甚，“他才是莫闻风，风掌尊。是我的哥哥，而我，叫莫闻雪，你们可以叫我雪掌尊。”
“……”
“……”
双生子啊…
惊讶的两个人反应还不算迟钝，尤其是洛之羽，对着两人挨个施礼问安：“风掌尊，雪掌尊。”
沈无岚紧随其后也作了礼。
“也怪我每次与你们说话都没有表明身份，原以为你们在绵芜境待了些时日，定是会知道的。”莫闻雪语气略带着一些歉疚，实在是让两个新弟子受宠若惊。
这哪里像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简直就是邻家温暖如阳的大哥哥。
反观另一位，端坐不动，巍然如山。不说话就带出来能压死人的气场，像…阎王。
仙宗里有一个这样的人坐镇足够了。
“雪掌尊，容我说句好奇的话。我们自打来了绵芜境，就是单独住在一个院落里，又日日前去沉致室潜心习学综训，也见不到不什么人。唯独吃饭时分能看到几个，他们都避着我们绕行。唯独说过几句话的一位白姓师兄就见过一次。”洛之羽解释为何他们二人不知道这绵芜境竟是有一对双生子掌尊的事。
此时他心里想着，那莫闻霜住在哪里？也是住这里吗？
“许是因为……”莫闻雪话未说完，被莫闻风打断：“闻雪，他们此时前来拜师，本就时机不对。我们破了例，弟子们都知道因为什么，不敢与他们接近也是情有可原。”
都知道的原因，是他们被莫闻霜带回来的。可，为什么不敢接近？为什么风掌尊不让雪掌尊说完话？洛之羽对冰渣子更加好奇了。
莫闻风翻看着两人抄写的综训，继续沉声说道：“明日起便可以开始修气了，我们莫氏不以剑修为主，只做旁修。主要是以气，精，神，灵，心五大道法而修。气道是入门，也是根本。气修融会贯通后，方可修精道，以此类推。”
两人正听得认真，心里高兴终于可以正式的修仙了，就听得一声质问：“洛之羽，十五遍综训，你是默抄？”
一脸难以掩藏的得意神色，洛之羽答：“正是！”
“有错字！”
“哈？”
晚上去沉致室，好生翻阅一个时辰在回去睡觉。
“啊？”
一旁的沈无岚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让你自以为聪明，又吃亏了吧。
“大哥，今天本是休沐日，不如，明日下了气道课再说吧。”莫闻雪瞧着一脸委屈的洛之羽开口请求。
“你不要总是宠着他们，有些弟子的性子，不适宜你这般宽厚对待。玉不琢不成器！”莫闻风看着沈无岚道，“你们是一起来的，以后多多的督促他，他若是不听话，便来告诉我。”
“是！”沈无岚在集元堂被自己的爹还有洛白叮嘱要时刻看紧这小子不要心浮气躁到处调皮。来了绵芜境又被掌尊直接提点要带他修行，肩膀上还真有那么点任重道远的感觉了。
“好了，回去吧。”莫闻雪手里执起一颗莹白棋子看着棋盘思考该如何落子。
“那我今天去沉致室还是明天去啊。”洛之羽不情愿也要问清楚。
“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大哥没说你今天必须去，那就明天好了。若你愿意今天去，也行。”莫闻雪扭头微笑而语。
“若是如此勤奋，那我可就要另眼相看了。”莫闻风两指夹着乌黑棋子看了一眼把他围堵僵局的弟弟，“又是你赢了。”
洛之羽突然的就想家了。家里有个下棋从来不会赢的爷爷—洛成，洛成很是疼他，平时喜欢跟他一起玩一起闹，像个长不大的老顽童。另一个爷爷叫温言，同样对洛之羽很疼爱。只不过性子略静了些，平时喜好赏花赏月喝茶静坐。
两个格格不入的人去相知相守了大半辈子，相濡以沫不分你我，据说从未红过脸。
这样的情之深切，怕是红尘男女之间没有他们这般纯粹。
洛之羽从小就知道他的生长环境与别人不同，可他从来不曾对外界的眼光有什么芥蒂。相反，他对情的理解与很多人大不相同。
而他的母亲，能选择嫁给洛白，自然也是看得通透之人。
婚姻于他而言，无非就是你情我愿，互相有意，做个伴而已。
此时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两个爷爷是怎么生出来自己的爹的？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想到这个事。
走在回寝房的路上，洛之羽突然问沈无岚：“沈哥哥，我爹，不会是我两个爷爷捡回来的吧？”
沈无岚摸了一下鼻尖：“我曾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
洛之羽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吧，这么说来，我与我两个爷爷没有半分的血缘之情？”
“但是你和温言爷爷长得很相似，性格又跟洛成爷爷很像。”
“听起来，我跟我爹娘没什么关系一样。”
“……难道你才是你的两个爷爷生的？”
“胡说，两个男人如何生孩子！”
“也是，那你？不，重点是你爹！”
洛之羽十分脸色十分郑重，“有关于家族秘史，一定要调查清楚，待我三年后学成归家，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有种看戏班子唱包公探案的感觉。
两人一路上遇到许多宗门弟子或闲步交谈，或互相切磋，每个人见了他们都会侧目，窃窃私语。
往日里他们修行，会有老师在一旁监督，大多都规规矩矩的，现下无人看管，自然放松不少。
饶是莫氏综训黑纸白字写得清楚：不得背后议论是非，不得妄自谈论猜测之事。可这近千人的绵芜境里，一纸一句的又怎能真的困住人的嘴。
洛之羽的耳朵里传进来一些议论之声。
“哎哎，掌尊们好像对那两个新来的师弟很上心啊。”
“是呀，单独给他们一个院子做寝室，还让德高望重的苏仁苏老先生亲自授业！”
“咱们绵芜境可是第一仙宗，从来没有破例提前收过弟子。”
“综训可是命令严禁不得自称第一仙宗。”一个人赶紧提醒他。
洛之羽撇撇嘴对沈无岚小声说：“反正他们都破了不得背后议论的综训了，破了一条还怕什么破两条。”
他们躲在一座山石后边，继续听着。
“也不知道从来不参与仙宗之事的霜掌尊，怎么会突然带回来两个人。他可是从来不出绵芜境的，常年把自己封闭在芳菲尽里。”
原来雪掌尊说的那个他是你啊，莫闻霜你自己一个人住在后山？洛之羽嘴角翘起，心里琢磨起来小九九。
“你们别提他，我害怕。他虽然几乎不会来仙宗校场，也从不授业与我们，可他一旦来了，看到谁不合眼了，二话不说上来就罚，太吓人了。若是打两下，罚个抄写综训也就罢了。他可是直接用他那啼血将人的修为抽去一成，对于那资质好修行快的人来说，倒也不碍事，可对我这种资质愚钝的人来说，那可能是言重新花几个月才能修补回来的修为呀！”
说话之人微微声音微微颤抖，而且很是耳熟。洛之羽探头看去，这人是白随钟。
“对对，白师兄说的是，而且霜公子的鞭子抽在身上真的太疼了，伤口用一般的药粉肯本无效，须得用真气修复，可我们这些修为不是很好的弟子哪里有那么多的真气耗损呀。”
“话说回来你们知不知道，每年三月初十，霜公子会拿着自己那个啼血抽自己三鞭。”白随钟说道。
“为什么？”七八个弟子一起问。
“你们都是去年十月新收的弟子，不知道也是正常。我自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莫氏仙宗很多大事小青都知道一些。霜公子每年春始自抽三鞭的事，我也是偶然一次给风雪两位掌尊送茶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一两句，好像他这样做跟他们的爹有关。”

破训
听到这洛之羽稍微捋了捋，眼里透着不可思议看着同样惊讶的沈无岚。
“沈哥哥，他的伤，是自己打的？下手那么狠，多半是不想活了吧。啼血，啼血就是他的那个好看的杏花鞭子。还有，啼血抽打的伤，一般的药粉治不了……”
沈无岚轻轻的点点头：“这个霜公子，着实有些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你说，他为什么会因为他爹而自伤？”
“我们来到绵芜境好像从未见到过三位掌尊的爹，倒是见过一次他们的娘，白夫人。”
洛之羽沉思一会：“莫闻霜比他娘长得好看。”
“……”侧重点不对好不好！
“沈哥哥，原来他跟我们一路同行的时候，全然是趁我们不注意，自己在疗伤。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不太舒服，他好像不喜欢有人帮他。”
“是呀，上次在游影涧，雪掌尊关心他两句，他就支起浑身的刺，虽然不凌冽，却很明显，一点也不接受别人的好。亲哥哥都是如此，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沈无总觉得，白随钟口中那个狠厉惩罚他们的莫闻霜不会是这般性辣之人。他虽然不论与谁都刻意拉开距离，漠视一切，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是柔软的。
“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无岚摇头，心里也是觉得这人处处让人觉得心疼。
“会不会也跟他爹有关系？”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向来在洛之羽身上可以发挥到极致，不用想，这家伙绵芜境除了修行，他又多了一件事做——弄清楚莫闻霜到底怎么回事。
“喂，你不要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专心修仙就是了。”十分了解他的沈无岚要谨记他爹，洛伯伯和风掌尊的嘱托，看好了他！
“放心，我有分寸！”
放心——才怪！沈无岚翻了个白眼。
白随钟又絮絮叨叨的跟那七八个师弟说了些别的，无非是什么谁资质不行，三年后一事无成，谁犯了大错被狠狠的惩罚之类的。洛之羽听着无趣，拉着沈无岚来到了沉致室，老老实实的看了一个时辰的综训和莫氏史录！前者扫了几眼，后者认真细读，比苏仁一段一段讲解的时候读的还认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发愤图强了？那是不可能的，这家伙一定是揣着什么心思才会有这般举动！沈无岚看着窗外缺了一边的明月悠悠开口。
“一般能光明正大写在书里，被人习学传颂的历史政绩，都不会是什么密辛。能称之为密辛的，大多是见不得人，或者不能见人的。”
洛之羽放下厚厚的书卷，原本通透明亮的眸子里染了淡淡几条血丝，“万一呢，万一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些什么东西出来呢。”
“这种万一，断然不会出现在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大仙宗里，哪能出这样的纰漏！若是真有什么有损名声的事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你觉得，霜公子的爹，是会牵扯出什么让人不齿之事？”
“我没那个意思！”沈无岚摇头，“就知道你是想着人家呢。他有娘，有两个疼惜他的哥哥！不需要你费力气查些根本查不到的事。”
顿了顿他又说:“偌大一个仙宗，掌尊一代又一代更替，不会完全没有任何瑕疵的。只不过如同历代皇室一般，只记功，不记过。”
洛之羽点点头。在人情大道理上，他不是不懂，只不过他没有沈无岚性子沉稳，总喜欢做些一时兴起的事，考虑事情不够细致长远。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的沈哥哥，心智上，远远不止只大他三岁。
“沈哥哥，你真好。”
“嗯？”突然煽情，不是他性格。
“沈哥哥，每次我遇到什么解不开心结或者一时冲做了什么事，你都是不急不缓的把我思路理顺。不像我爹抓着我长篇大论说的我头痛。”
沈无岚有点不好意思，“得了，有话直说，别奉承我！”
“嘿嘿，”洛之羽讨好的笑，“你拿出你这能让人心情舒畅，解人心结的手段，去开导开导霜公子怎么样？”
“你为什么处处都想着他？”
“有处处吗？”
“我都不知道他症结所何？怎么解？”
“那咱们现在就去问症结！”
“？？？”
沈无岚被他抓着手臂跑出沉致室。
“公子，你要做什么？你拿着纸笔带我去哪？”
“嘘！别喊！别把夜巡的师兄们招来！”
“洛之羽，你小子不对劲！”
“是心里不得劲！”
这家伙，嘴上说着不愿意学习医术，可毕竟从小到大跟着洛白救死扶伤，耳濡目染的也带了一身见病必治，治必求好的习惯与心态。
这是好事。
莫闻霜除了哑症，其心里一定藏着什么难以平复的东西。低级医者只医病，而高级医者还要懂得医心。
很多人的身体病痛，是因心之思之郁之气之伤而导致。若心结不解，吃再多的药，吃再久的药，怕也是治不了根本。
也许，莫闻霜的失声不能语，跟他的心结有关。
医术曾有记载：一人因心伤郁结于心，气淤堵而上，有血哽喉，致其哑。还有载，一人因惊吓，神思溃不能安，夜夜噩梦，骤然失声…
有关于哑症的记载很多，除了外伤直接导致，大多数以心病有关。
其原因复杂难辨，一般医者束手无策。其实说到底，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洛之羽，不过十八岁，自己都嘲讽自己为医渣，没有任何治疗哑症的经验，如何医莫闻霜？
光有一腔热身之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沈无岚心知肚明，洛之羽只是对修仙神之向往，谁还没个抱负。美好的东西若是得不到，寻不到，就一直是心里的结，谁都打不开，执着的认为它就是全天下最好的。
可当他真的能触碰到了，往往，也就就那么回事。
如今他处来绵芜境，半月来习学综训史录，已然将他的兴致勃勃磨灭了一些。唯能让他还保持热情的就是后边的修行了。
若是吃不了苦，或者不是这块料。洛之羽一定会老实的回去集元堂当个医者的。
而且，一定是个好医者，不会比他爹洛白差。虽然他常常说自己是医渣，其实不然，他不过是不想用医术把自己推向被人承认的高度，那他爹更加不会让他出来修仙。
只有让洛白认为他真的没什么心思学医，医术也只能给小孩子治风热，给老人家开副安神药的程度。才肯让他去试试别的门道——修仙。毕竟，如今天下万民修仙，人人追捧，是正统风气。
原本洛之羽的家乡蓬莱自古就是诸多仙家聚集之地，灵气逼人。其海上有座仙岛，有一仙宗名唤灵启境，被世人奉为第二大仙境，为段氏仙宗。
守着如此大宗，何须舍近求远跑来灵寿？这可不是洛之羽贪慕人们口中绵芜境第一之名。
是因洛白与那段掌尊关系不错，其仙宗所用药材都是从集元堂屯购的。两人时常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视为知己。
灵启境每年五月开门收徒，他们修炼术法为火道，每年五月至十月乃是吸收阳之热大好时机，尤为适合密集修炼。而秋冬两季，则注重武功外修。
洛之羽老早就想去段氏仙宗修仙了。可他爹特别交代了段越段掌尊，不要收他进宗。
连续三年被灵启境以考核不通过而拒收的人，非但没有沮丧放弃，认为自己不是修仙的料，反而越挫越勇，大喊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其实他自然知道以段掌尊与他爹的关系，猜到了自己会考核失败的原因。
好呀，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人。那我就去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任他爹医仙的名声再大，人缘再好，也断然不会跟千里之外的灵寿城绵芜境的掌尊认识吧。
下定决心就以绝食相逼！不让我去修仙就给我收尸吧！洛白无奈妥协，应道，可以去灵启境修仙。
可洛之羽不乐意了。去灵启境在被你算计？告诉段掌尊随便教我些不入流的小法术打发了我？才不！就要去灵寿！
祖宗诶，你就绝食吧！学医之人哪个不会辟谷。当你爹是傻的？
两人僵持了七天，直到洛之羽真的虚弱不堪，就差咽气了！自己的儿子什么性子，他洛白能不知道？可当爹的也要面子呀！这要是一次被他威胁到了，以后就有再三再二！
但他也着急孩子的身子，真饿死了怎么办！独苗啊！
一向会帮洛之羽排忧解难的沈无岚撺掇自己的爹，说男儿志在四方，技多不压身，也想出去闯闯，见见世面，修修仙。
沈青周知道他这话含义。考虑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做了个和事佬把洛之羽父子之间谁也不肯先低头的事解决了。
于是，洛之羽和沈无岚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就来了灵寿城。
绵芜境结界内无四季，终日如春，只有雨露没有霜雪。此时天上圆月被乌云覆盖，悄声无息的下起了蒙蒙细雨。稀疏的很，不打伞也不碍什么，两人一路朝着芳菲尽而去，头上脸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白雾。
沈无岚知道洛之羽决定要做什么，任是谁都劝不动。他会听取别人的意见，是因为那意见会帮他少走弯路，并不代表他会放弃他心中所想。
贸然到芳菲尽去找莫闻霜，他劝阻不了。他担心明天一早，就会被另外两个掌尊请去吃茶了！
综训上有不可入后山的训规。雪掌尊也是明确告知过，芳菲尽不能去。
高处映入望不尽的白色一片，水汽中有淡淡云雾缭绕，好闻的杏花香伴着凉气吸入鼻腔。洛之羽抹了一把脸，道，“这里也有这么大一片的白色杏花林，看来灵寿这地带此物颇多，就跟咱们蓬莱到处都是池塘莲花一样！”
两人一路上坡爬行，累的气息不匀。好在脚下是石板台阶，若是崎岖土路，洛之羽肯定会抱怨，没准还会打道回府。
沈无岚倒是有些埋怨这上山之路过于好走了。

入室
约摸又有了半盏茶的功夫，道路陡然平坦，那片杏花林尽在眼前，花香更加浓郁。虽是夜晚视野不清，却也瞧得出这景色如画，真真的是芳菲无尽！何来芳菲尽？
雨丝密集了一些，林间不远处有光亮，两人朝着那处快速而去。
走近了，发现这是一座不算小的雅致院落，可在这望不到头的杏花林里，显得渺小静谧，孤独单薄。
“霜公子自己住在这里？”洛之羽半个身子已经被雨丝打湿。
沈无岚用手遮在他的头上没有回答。
也不需回答。
“公子，我闻到了莲花香气。”
洛之羽吸吸鼻子，笑:“真的有。”
为医者，鼻子最是灵，不需眼看，闻一闻就能分辨不同药材。
上山采药也能从各种纷杂的气味里准确嗅出药草的方向。这是必备的看家本事。所以这般浓烈的杏花味道里，他们也能准确的闻到莲花气味。
这雨愈加绵密起来，两人被淋的有些睁不开眼。洛之羽紧紧捂着怀中，生怕这突然大起来的雨把他带的纸湿透了。
“快，咱们先进去避雨！”洛之羽说道。
“人家是掌尊，我们两个新来的弟子贸然进人家的居所避雨？大不敬吧！”
“你看他哪里有把自己当做掌尊的样子？这里的人都叫他霜公子。定是他不想管什么事的。”
“那也不好随便擅入吧。”沈无岚是想着，趁没人发现他们偷偷跑来芳菲尽，赶紧回去算了。
咿呀一声，院落的大门被打开，撑伞端立的莫闻霜披着一件白色披风，身影仙气飘然，不沾染半分尘埃。脸上被悬挂门侧的鹅黄色灯笼映的柔和俊俏，将他漠然透着伤情的眼蒙上了一层道不尽的温雅。
这等神姿，何其绝美…
看呆的两人忘了雨还在下。
莫闻霜只晃眼扫过二人一下，便垂下眸子，抬手化出啼血。
他面色没什么改变，可周身令人生畏的气势陡然生出。
“霜公子，请勿动怒，”沈无岚一把拉过想要向前走的洛之羽，“你过去做什么，等着挨打啊？”
“这雨这么大，不进去难道就在这里站着，还是淋着雨下山去？”洛之羽反问。
眼神不好使还是脑子进了雨，没看到人家举起来啼血？两个没有半点真气的人，会不会一鞭子就抽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沈无岚死死抓着他，又对着莫闻霜道：“我们，我们担心霜公子的伤势，不知道最近你有没有换药。毕竟你是因为击杀妖兽护我们平安，才致使伤势加重的。”
“啧啧啧。”洛之羽咂嘴，沈无岚你这张口就胡诌的本事跟谁学的？一向实话实说不打诳语的人怎么如此面不改色的忽悠冰渣子？担心他的伤势？明明知道人家用咱们的药不管半点事，还说的这么情真意切。
雨越落越大。
莫闻霜听了沈无岚的说辞，脸上很明显的露出一种无需关心的神态。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
“走，沈哥哥。”
“走什么，方向反了，赶紧回去，明日还要习气道。”
“霜公子没有关门，意思就是让咱们进去避雨啊。”
两人身上已经全然湿透，洛之羽从怀里掏出已经破碎成坨的纸，可惜的叹口气。
半信半疑的沈无岚犹豫两下还是跟着他进了这院落。
这院子横匾，刚劲又不失柔韧的三个大字：故梦隐。
干净铺着白色绒毯的一间小厅里，莫闻霜如同一尊清尘脱俗的白玉雕像，背对两人而立。
洛之羽和沈无岚站在门外，不敢踏进。他们此刻浑身淌水，脚下有泥，怎好脏了这屋子的清雅。
就这样三人静立，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夜已渐深，雨也愈发势猛。屋檐下不能全然遮住暴雨，加上这深山凉风不断，两人逐渐觉得身体冰凉，有些难受。
“阿嚏！”洛之羽打了个哆嗦，“霜公子，我知道我们突然跑来芳菲尽是破了宗训，当然也惹了你不高兴。明天我主动去领罚就是了。俗话说得好，开门不打笑脸人。你回头看看我，我笑的很好看的，你能不能先让我们找个屋子暖暖身子。我有点冷。”
沈无岚看着他撒娇，本就微微发抖的身体抖的更厉害，小声提醒：“公子，这不是你爹你娘你爷爷，这是绵芜境的掌尊！”
洛之羽不理会他：“霜公子，你要是不介意，我们能不能进来，明天，我让沈哥哥帮你洗干净这软毯。”
“哎哎，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一直都很疼爱我的~~”
“不要跟我撒娇！”
莫闻霜缓缓的转过身，带着你们很烦的表情跨出这厅，完全忽视二人一般朝西而去。打开一间陈设简单却不简陋的屋子，在空地上变化出一个暖炉，而后径直朝反方向而去，进了小厅东侧的屋子。
沈无岚朝着他的背影道谢，进去脱下湿透衣衫在暖炉边烘烤。
“霜公子，人很好。”他道，这就是所谓的面冷心善吧。
“是呀，多贴心。”洛之羽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缓缓关上的房门。
“沈哥哥，你觉不觉得，他其实并不讨厌咱们贸然来了这芳菲尽。”
“你是没看到一开始他要拿鞭子打人？”
“他要是想打咱们，还能由得你说那么一堆假话？”
洛之羽冷的受不了了，嘴唇都有些发紫，正准备进屋子烤烤，听得一声门响。侧头，看到莫闻霜拿着两套衣衫出来。
他心中有暖流流窜，快速的跑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衣服，还顺带摸了人家的手，灿烂一笑：“多谢霜公子。”
没有任何回应的莫闻霜退回屋子要关门，被洛之羽横腿一挡：“霜公子，我和沈哥哥晚上还没吃饭……”
“公子，不要得寸进尺！”沈无岚从西边屋子探出半个头，阻止他。
沉默。
沈无岚：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洛之羽：之前被他身上的伤引了注意力，不曾仔细观察过他，如今细细看来，这人的的眼白发暗，面色苍白，唇色却红的不太正常。应该有些心脏上有些问题。
一直被洛之羽肆无忌惮的盯着看，莫闻霜侧了侧身子，越过他看了看外边的瓢泼大雨。似是在考虑什么，而后他抬起左手，小指羽毛宗纹出现。忽然听见一声恭敬也奇怪的询问：“霜公子此时要进膳？我马上就给您送过去。”
莫闻晃了两下小指，又听更加奇怪的询问：“霜公子要两份？是风雪掌尊其中一人在您那里？我知道了我这就准备。”
真是神奇，洛之羽看的很是兴奋，这宗纹还可以隔空说话？太有意思了，不知道要修到哪一个境界才能这样玩！
“霜公子，我家公子年纪还小，不懂事，您不用真的准备饭的。这深更半夜大雨淋漓，怎好劳烦他人专程辛苦一番。”沈无岚披着湿哒哒的衣服一脸不安，有埋怨的瞪了一眼洛之羽。
听他这么一说，沉浸在宗纹神奇功能的洛之羽，反应过来，也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小声嘟囔：“霜公子，我以为，你这里会有什么吃食的，所以才……”
真的饿了是其一，其二，他打算想办法跟莫闻霜多共处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了解一下这个人，他想知道他是怎么哑的。更想知道，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苦涩伤情，是何缘由。
若是莫闻霜拿给他什么吃食，他一定会是舔着脸挤进人家卧房，极尽所能的套些话出来的，就算问不出什么，也能号脉面诊一番不是。
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想是他刚才看着大雨犹豫几分也是不想麻烦别人。又见不得眼前两人又冷又饿，终是选择了命人做饭。
他是掌尊，整个绵芜境的人都会听他话。本该是毫不在意的指使别人做事才是。可他却能为他人的考虑，一点架子都没有。
洛之羽想到他之前拉着蛟远离自己的马车，刚才特意变出暖炉给他们取暖。这般心思细腻又会照顾人，要是能笑一笑，能说上几句话出来，多好。
这人除了脸上不喜形于色，眼睛处处透着明显做出来的冰冷与漠然，心底着实是个软善的才是。洛之羽对白随钟说的话，有了几分怀疑，他怎么会是一个动不动就随便抽鞭子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这人虽是能带出来一股子敬而远之的气场，到也不至于让一群弟子惧怕到说话都发抖。
记得第一天入宗时，风掌尊那句，冲撞了他你们还能安然无恙？
若是无名小弟子背后嚼舌根子不信也就罢了，可他亲哥哥发出来的疑问，总该不会是假的。
眼见耳听不相符。
想不通。
等洛之羽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沈无岚拉进了西侧的屋子里，暖烘烘的热气喷在脸上，热度让他有些冷到僵硬的关节隐隐有些发疼。
初春的雨还是很刺骨的。
他见沈无岚已经换上莫闻霜拿来的衣衫。白衣绣着素净的暗纹，很是好看。
果然是人靠衣装。
“盯着我做什么，快换上干净的衣服，别待寒气入体染了病，明日还要习学气道。”
“沈哥哥，嚷着要修仙的是我，怎么现在你看起来比我还积极。”
“既然来了就要好生习学，这不是积极，是提醒你不要吊儿郎当的，要正视。今晚上要是休息不好或者明日你病了，怎么能有好的精神修行。而且，第一堂课不能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啊，爹，为什么你生的不是沈无岚，他有时候和你好像！”
“不是你卖乖夸我会开导人心的？还让我过来劝劝霜公子，看人家有什么心结。”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就像是王八念经。”
“嗯，我现在很像你爹是不是？我一定会告诉洛伯伯你骂他是王八！”
“你！”
洛之羽话刚出口，就猛的被沈无岚一个挑在他身后的眼神止住。回头，莫闻霜端正的拎着一个紫檀食盒站在门外。
绵芜境的掌尊亲自给他们两个无名小卒送饭，这是多大的盛宠啊！！
沈无岚赶紧毕恭毕敬的接过来，连连道谢。
依旧不会有任何反应的人转身，袖子被人拉住。
沈无岚：“公子，你做什么？”

过夜
洛之羽把人拉到暖炉旁的桌子上，按着他坐下。打开食盒：“坐！一起吃，我知道只有两份，不过我饭量小，可以分出来一份。”
莫闻霜的眼睛抬直他的喉结处停下，毫无波澜：“……”
饭香肆意，引得人口水横流。要说这绵芜境的厨子手艺可真是不错。
莫闻霜垂下眸子，起身。一把又被洛之羽按回去：“不饿是吧，那，你把这汤喝了。”
沈无岚：“……”这花痴的也太严重了，吃个饭还要有美色相陪？这是去馆子里吃习惯了？也不怕这掌尊罚你？
“山里湿气重，今夜又是风又是雨的，你还穿的这么单薄，喝汤去去寒，”洛之羽把热气腾腾的两碗汤都推到莫闻霜身边，“改日我给你拿些参粉，黄芪片，当归丸过来，适当的调养调养。”
在一旁听得仔细的沈无岚点点头，这家伙，根本还是有的，对于这长期居住在潮湿寒凉深山里的人，这些药材适当进补，对补给自身阳气是很有必要的。
莫闻霜眼里微不可查的荡了一下，再次朝着洛之羽看去，却把目光停在他的不停说话的嘴上，只一瞬，又垂下了眼睛。
他把汤推远，再一次站起来离开。这次洛之羽没有阻拦他，因为他被沈无岚拉到一边去了：“祖宗，他刚才已经要动怒了，别自讨没趣。人家屈尊降贵的给咱们送过来吃食，怕是考虑你我二人会被送饭过来的人发现。那明日指定会被风雪掌尊处罚的！你干嘛对人家纠缠不清！”
“沈哥哥，他真的好贴心啊~”
“……”拜托，侧重点又不对好吗？
不过，这也是事实。霜公子对于他们破了宗训虽有不悦，但是对于洛之羽种种不得体的行为也并不在意。不仅给他们化暖炉，还拿来衣衫，不想他们会被风雪二位掌尊惩罚，而没有暴露他们身在芳菲尽。
这人，是真的细致又贴心。不过是有个与之相反的气质。
这人，真的是掌尊吗？他这样什么都漠然无视的性格，倒像是个不问凡尘身在心死的走尸……沈无岚突然的也有了跟洛之羽一样的想法，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沈哥哥，你说，他们三兄弟因何要分两地而居？游影涧很多房屋，足够住。”洛之羽坐下，扒拉了一口饭。
“是啊，看起来并不像是不和睦的样子。他的两个哥哥对他都很是关切。”沈无岚夹了一个鸡腿给洛之羽。
隔日清晨，骤雨已歇。清脆的鸟啼由远至近的划过，吵醒了熟睡的两人。
还有一声，马儿嘶鸣的声音。
洛之羽一个翻身坐起，“这里怎么会有马？”
沈无岚打开门，门槛外是两个包裹，院子里一匹马正在伸着脖子吃莲花池里的花叶。
昨夜雨大，两个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莫闻霜身上，不曾注意到这角落里盛放的莲花。更是不曾留意这院子里还有一匹马。
“这马，很是眼熟。”洛之羽提上靴子一蹦一跳的说着。
“当然眼熟，这是咱们的马啊！”沈无岚在蓬莱就天天喂它，一眼便认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它怎么会在这？”
“这包裹里，是咱们不曾带上的药，还有银两，衣服。”洛之羽翻看着。
两人明白了什么。
咿呀一声，东侧房门打开。
莫闻霜踏出，左手抬起，院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意思很明显，这是让他们走。
他左手小指有破口，红色一条细长柔嫩，卷着发白的皮。
这是烫伤，原本应是起个泡的，看来是被他挑破了，还把皮撕了去。
洛之羽在包裹里翻出一瓶药粉和纱布，抓起莫闻霜的手说道：“怎么烫到的？”瞥了一眼他的房间，并不大，一眼就能看个全部，里面没有暖炉。那他是怎么烫到的？
“昨天，我拉着你吃饭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暖炉？”
莫闻霜没有回应。
“不摇头就当我说对了，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可你，怎么不吭一声，不疼吗？”
洛之羽均匀给他的手指撒上药粉，细心的包扎起来。
“烫伤不能随意挑破水泡的，受寒受风，受了脏污会引发别的病的。”
莫闻霜对着他点了下头，不知道是在回应他记住了还是表示感谢。
这已经很难得了，洛之羽嘴角翘起，心里莫名的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沈无岚背着一个包裹，抱着一个包裹，拽拽一直握着人家手的洛之羽：“咱们该走了。”
这手真是若是无骨一般，又不会过于柔软，总之手感很舒服，洛之羽恋恋不舍的松开，滑到对方指尖时，他突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莫闻霜的食指一下。
一脸漠然的男子眼睫抖动一下，看着洛之羽的手，轻抽，没抽动，耳根处悄然泛起红斑。
调皮也要有个限度！沈无岚没想到这家伙都知道对方身份了，不仅不收敛，还愈加肆无忌惮的撩拨人家？
“霜公子，我，我今晚上可以来给你换药吗？”
洛之羽小心翼翼的问道，与他平日里放浪不羁的语调相差十万八千里。
沈无岚皱了下眉头，这家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等小伤，霜公子随便运下真气想是就好了，何须你这般殷勤。”真是服了他，破了一次宗训，人家不计较，还帮咱们掩藏，你倒还蹬鼻子上脸了。
莫闻霜再次抽手，转身回了屋子。
讨了个没趣，洛之羽撇撇嘴。他长这么大，许是都没跟人这么正经的说过话！心里丝丝失落。
关门后倚着门的人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指，拆掉纱布，摸了摸布满药粉的伤口，眼里一望如渊：究竟是何时开始，感觉不到疼痛了…
“霜公子！这马我们不能带回仙宗去，不然风雪掌尊一定会问我做晚上去了哪。他是知道你把我们的马带回来了吧。那样岂不是自己去找罚？”洛之羽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不如，你先替我养着，这芳菲尽里空旷的很，你自己一个人住多寂寞，就当做个伴好啦！等我三年学满，再带它走，你可不能亏待他哟！”
“霜公子，这马的确是要先麻烦你了。我和我家公子先行回去了。”沈无岚充满感激也带着麻烦别人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
莫闻霜突然又打开门，朝着已经走到院子外的两人推出一封信，看了一眼满嘴莲花的马，点了一下头。
这人太好好说话了。洛之羽嘴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要是，真的会说话，多好。
他惯用左手，推出信的那一刻，洛之羽一脸的笑意顿时消失：为什么把纱布拆了？如此，不接受别人半点的好意？
突然的，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
一晃将近四个月过去。洛之羽已经在绵芜境结识了很多朋友，仙宗的弟子们已经不再对他和沈无岚避而远之。
他曾问过，为何当时那般疏远对待。得到的回复是，一开始是风雪掌尊特意交代过，他们是霜掌尊的朋友，切不可叨扰了。
还有一点是，众多仙宗弟子对莫闻霜的评价都不是很好。除了觉得他神秘乖张，有哑症，提到的的最多的就是他会莫名其妙的动怒，随便拿啼血抽人。
所以对他的朋友直观的印象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抵上也会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洛之羽听了哭笑不得。莫闻霜哪里乖张了？这几个月他常常偷偷跑去芳菲尽，那人温和的很，虽然也漠然的很。不过他很是会猜人心思，而且有求必应。不管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不爱听了大不了就是拂袖躲开，几乎没见到他生过气。
不过是经常呆在芳菲尽不来仙宗，也算不上神秘呀。
对于他拿着啼血抽人，洛之羽还真的是是亲眼瞧见过，那狠厉确实令人惧怕。
风雪掌尊平时什么都顺应着莫闻霜，不像是两个哥哥，到像是两个爹！他们对这个弟弟唯一的要求，就是每月月底去观澜阶一次，陪陪他们的娘亲，白夫人。然后来仙宗进行每月一次的弟子考核。
毕竟他也是掌尊，宗内的事情不能当真什么都不管。挂名也的有个挂名的机会。
那日正是考核之日。
风雪霜三个掌尊各自在不同校场，被选出来三百名弟子需要齐声背诵莫氏综训。而后进入武修——剑修——内修三门内容的考核。
正值炎夏，每个人的汗水淋漓，头发衣衫全然湿透，十分辛苦。
莫闻霜负手于身后，鹅黄的校服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好看的身形，瘦而不弱，单薄却不失气势。脸上的汗水时不时有一两滴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滴落，瞧不真切的时候，会以为这人在哭，有些梨花带雨的味道，美得不可方物。
洛之羽之只参加过一次考核，就被赦免了。因他天资聪慧，学东西很快。当然他常常偷去芳菲尽，外冷内热的莫闻霜小灶没少给他开。只要开口，冰渣子半分不带犹豫的，要不提笔告之，要不亲自示范，连带沈无岚也沾光不少。

动怒
在修为习武上，莫闻霜十分严苛，一丝不苟，达不到要求，绝不能让你休息。所以洛之羽两人虽然去偷去芳菲尽的次数不多，可修为却是是突飞猛进。
这日考核，他被赦免，便在一旁看莫闻霜考核其他弟子。
那人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但是但凡有个人出错，他即刻就能知晓，一鞭子就抽过去，打到空气中，推出的真气不伤人，却疼的对方眼泪直掉。
若是有人三番五次出错，那啼血可就得沾血了，在渗点汗水进了伤口，那感觉。别提多疼了。洛之羽撇嘴摸摸自己的身体，似乎自己也被打了一般。在他看来，这不能算是莫闻霜下手狠，毕竟一开始不是轻轻的提示过了，还错，不能怪人家狠，怪自己笨！
“不吃点苦头怎么长记性？”
沈无岚总是会适时的回他两句：“打你身上的话，你在这么偏心眼说几句听听？”
“偏心眼？”洛之羽若有所思。
对于弟子们常议论他莫名其妙的动怒抽人，洛之羽只当是他们惧怕这人冰冷的外表和惩罚的手段，杜撰出来的，不可尽信。这一点沈无岚也是十分赞同，毕竟，两人这将近四个月来偷去芳菲尽，除了外表可见的冷漠，大多数体会到的可都是他贴心柔嫩的一面！
这也愈加的让两人觉得奇怪，如此性情之人，该是个爱笑的才是，怎么就裹着一身冰冷漠然，卷着哀伤悲凉。还被众人如此误会！
更郁闷的是，洛之羽这么久，愣是没有机会可以给他号脉，莫闻霜十分敏感，每次提到给他治病，他都会不做回应。更不会乖乖伸出来手腕给他诊治。
不过，直到有一天，洛之羽便对一众师兄们说的那句，霜公子会莫名其妙就会动怒，随便拿啼血抽人的事，略有所认同了。
那是又一次考核之后，莫闻霜挂着一脸的冷漠沉郁，路过一间十几人的共居的宿寝，听到里面聊得正欢。声音之大讨人厌烦。
宗训有规：绵芜境内，不得肆意喧闹。
不过一般情况莫闻霜不会依照宗训行事，除了考核之事极其严谨，其他的基本属于充耳不闻。
他真的不把自己当掌尊。
当时洛之羽正跟在他身侧说自己修行的心得，忽然见莫闻霜神色悲怒，似是冰河中突然爆起的火焰，凶猛至极，回身用啼血抽开那宿寝的大门，不及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啼血已经抽在一个神色欢喜叽叽喳喳的人身上。
那弟子笑容瞬间凝滞，接着是一声痛吼，胸前一片殷红，泊泊流着鲜血。
众弟子被突如其来的这一晚遭，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反应过来齐齐跪地求饶，说自己以后不敢再随意喧闹了。
洛之羽被他这般模样震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向来不理会任何事的？
为何突然如此勃然大怒？
难道因为今天他们太吵了？
还是时不时的要发发掌尊的威严？
这些思虑过后，洛之羽心尖上像是被什么钝器砸了一下，因莫闻霜的抽完人后，眼里很快闪过一丝内疚，很快，太难捕捉。洛之羽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那匆匆离去的身影，眼里噙泪发红的眼，瞬间似是坍塌了一切的人，让洛之羽握了握拳头，心有点疼：他到底，怎么了？
而后又有几次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瞬间的暴发，打人，又瞬间的熄灭，逃离。
怪不得，仙宗弟子都惧怕他，这果然是突然的动怒打人！
不过洛之羽大概知道了，他为何有时对于他们的吵闹无动于衷，有时又大发雷霆。
能让他动啼血的只有一个原因。
挨打的人在眉飞色舞的谈论自己的爹娘。而且越是描述的幸福和睦的，莫闻霜的鞭子抽的越狠。
他好像听不得别人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之前白随钟说他自伤是因为他爹，开始洛之羽不理解，他爹做了什么，后来才知道，三位掌尊的爹十五年前就去世了。在那次铲除走火入魔的孟氏掌尊时，当场身亡。
一个过世的人，究竟是有什么原因，让他每年自伤？别人提起家人会让他想念父亲，他勾起伤心事才会勃然大怒？洛之羽这般与沈无岚推测。可是，十几年过去了，还放不下？
两人觉得，他身上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秘密！这秘密勾的洛之羽整日心中淤堵，十分不爽！可他又在这仙宗里问不出个半分答案。
唯有几次，莫闻雪欲言又止，却也一笑了之。只是对洛之羽说了句：千万不要问他父母之事。而后又莫名的对他道谢：闻霜最近看起来不同于往日沉闷，谢谢你。
洛之羽不知何解，可沈无岚却想到，怕是他们二人偷去芳菲尽的事，被雪掌尊看到了。他脾气向来温和，不主张惩罚责骂，有人犯了错，只是善意提醒，很是受弟子们爱戴。
这段时间许是瞧着他们常去骚扰霜公子，又不见他厌烦，而是用心教导他们习武修行。怕也是合了当初雪掌尊的意思，他原本就是希望莫闻霜能亲自教洛之羽他们的。
想是那从来都把自己关在芳菲尽的人，能够与人有所接触，交流，对当哥哥的来说，是莫大的好事吧。所以身份尊贵的雪掌尊才会对洛之羽表达感激。
听了沈无岚的一番推测，向来乐天派的洛之羽竟是叹了口气：“谢我什么？他的病，他的心思，我一无所知！作为一个医者，失败的很！”
这家伙有些沮丧，沈无岚隐隐觉得，洛之羽似乎长大了一些。对待病人，真的做到了医者心，父母心。
—
十日后，三位掌尊召集去年十月新收的弟子，选出来三十名能力较好的，要带着他们去咸阳霏凌境——庄氏仙宗。也就是现在百宗榜上的第一仙宗。
每年的七月十四到七月十六，是天地间阴气最重的时候，而庄氏所修书法乃水之阴柔之道，容易招惹邪祟妖兽。尤其是传闻诡门大开的这三天，更是邪气冲天，群魔乱舞。
庄氏要出动仙宗所有弟子极力镇压。耗损很多人力。
待它成了这第一仙宗后，其掌尊庄非承便要求各家仙宗每年七月中元前往霏凌境，美名其曰组织一场猎煞，其实就是让大家帮他们处理棘手的邪祟问题。
真是会算计，洛之羽心里嗤之以鼻。
洛之羽和沈无岚也算作新收的弟子在内。虽然两个人入门时间短，可习得的修为却比很多老弟子都要高许多，自是有资格可以去猎煞。
这当然得益于他对莫闻霜的死缠烂打。这话是沈无岚说的，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取之有道。
临行之时，洛之羽没有看到莫闻霜，凑到莫闻雪身边，悄声问道：“宗内大小事物，就算他不愿管，不也是一定要出席吗？怎么这次各仙宗都要前去之事，霜公子怎么不去？”
莫闻雪看了一眼莫闻风，对方轻轻点了个头，他将洛之羽拉的远了些，才道：“他自五年之前起，每月月中前后五日，从不与我和大哥见面。”
“那是为何？”
“不知，问过，他不说。”
“他不说？”是不肯写出来吧。洛之羽平常话多，问题也多，每次偷去芳菲尽，他巴啦啦的问莫闻霜什么，对方会捡着自己愿意答的写下来。
这些回答的纸张，洛之羽尽数收好，时常拿出来看看，他的字，很是好看，就像他的人，看起来冷冽，品起来温暖。
莫闻霜第一次给他的那封信，也被他一直留着，上面不过一句话：绵芜境内，遵循师兄弟相称之仪。
自那以后，洛之羽就强烈要求沈无岚必须喊他师兄！不要叫他公子！
沈无岚一脸无语：“我比你大，怎么能叫你师兄？”
死不要脸的某洛可不管这些，一口一声的：“沈师弟，沈师弟。”竟也是被沈无岚听习惯了，反正从小就让着他，顺着他，一个称呼，随他高兴就是了。
雪掌尊说完话，就回到莫闻风身边，两人抬手示意大家御剑飞行。
“等等！”洛之羽一脚跨上仙宗练武配备的木剑，“我去把他磨出来！”
仙宗弟子学满一年，剑修考核过后才会配备正式的脸，在这之前都要用这种灵力低微的木剑。
因剑也是需要注灵的，它自身会对主人有要求，不是随随便谁都可以拥有绵芜境的佩剑的。
“师兄你别乱来！”沈无岚欲要追去，却被雪掌尊拦下。
“让他试试也好，闻霜，次次不去参加庄氏猎煞，总归会被人说些闲话的。”他有预感，洛之羽可以说动他这个弟弟。
“去了也是白去，”莫闻风开口道，引着他走远了些，“你我许久不在月中这五天去看他，你忘了，他在这几日里，会设下结界，他灵力天资醇厚，再加上四弟…”
“大哥…”莫闻雪接了话，“故梦隐的结界你我都进不去，是我给疏忽了，洛之羽虽说也是灵气非常之身，可却毫无修为，不会运用，怕是无功而返了。”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离着弟子们也有些距离，却被沈无岚无意中看到莫闻风说了“四弟”的口型。可他并未多想，心里担心洛之羽去芳菲尽指不定用什么死乞白赖的方法让霜公子出来呢。
别给人家闹腾烦了，抽他一顿。

出境
沈无岚对于风雪掌尊同意洛之羽去劝说霜公子的态度，让他完全印证了自己之前猜测，风雪二位掌尊一定是知晓了他们会偷偷去芳菲尽。可这两人装作全然不知，放纵任由，不曾责罚过一次一句，当真只是因为想要让霜公子亲自授业一番？既是霜公子也没有反对之意，那公开不就是了。
不过他虽有疑问，也不能贸然询问。现在他对另一件事也充满好奇。
两位掌尊说完话，缓缓走来。
“风掌尊，雪掌尊，我有一事不太明白。”
“说。”莫闻风浑厚一声，如小雷炸耳。
“既然庄氏霏灵境中元时会出现诸多邪祟，为何只待我等新入门的弟子？难道不该是带着修为好的师兄们前去比较稳妥？”
莫闻风道：“天下仙宗数之不尽，名门世家不在少数，庄掌尊召集众宗前去，任是带去的弟子灵力还不够纯粹，修为也不够精妙，却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各宗灵气聚集一起，以足够有威慑力，邪祟会产生惧怕之感。此次也是给各宗新弟子们一个历练的机会，也是验证自身能力之时。”
听后沈无岚一脸明了：“弟子知道了！”
怪不得宗内弟子在讨论去霏灵境之事不觉得庄氏以名压人，强迫他们去猎煞，解决他们个人的麻烦事，还各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想来也是，能留下仙宗修仙的人，大多不会是什么资质太平庸的凡夫俗子，哪个不是抱负满满，一心想要修的正果。此等能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很是难得，当然都想去，也会忽略了庄氏的一己私欲之心。
当然，也是各仙宗明里暗里互相较劲攀比实力的时机。百宗榜上的位置，谁都想往前挤一挤。
这边说着话，远处听见洛之羽一声响亮的口哨，众人循声而望，几乎是同时张大大嘴，瞪大了眼！
“这…这！这怎么可能！”白随钟小声喊到！他虽不是新弟子，可资质平平，好在平时努力，掌尊也照顾他，有什么大小能锻炼的机会都会让他去。
“霜公子连两位掌尊都请不动，洛师弟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弟子揉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别忘了，洛师弟是霜公子亲自带回来的，必定是有什么交情的。”
白随钟道：“不可能，洛师弟说过，他以前从未见过霜公子，就是在一片杏花林外，遇到了，就被带回来了。”
“杏林？咱们绵芜境周围，只有芳菲尽这一片杏林吧，就是后山啊！霜掌尊据说从来不会出芳菲尽啊！”
沈无岚听到他们的谈话，好像想到了什么：只有这一片杏林…
“风掌尊，雪掌尊！”洛之羽语气得意，神色更是不用言说，眼睛笑成了大月牙！
莫闻风神色里明显的不可置信，看了一眼莫闻雪，继而问莫闻霜：“他…怎么进去的？又跟你说了什么，能让你愿意去霏灵境？”
“闻霜…”莫闻雪疑惑看了看洛之羽，又满是开心的对莫闻霜说道，“不管怎样，愿意出来走走，是好事。二哥很开心，能看到你的改变。”
他拉起莫闻霜的手，却被迅速抽回，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回应二哥的话。
“手里怎么会有汗？”莫闻雪轻轻皱了下眉。
绵芜境里四季气候宜人，不受结界外的气候影响，虽然现在是暑夏，可仙宗里却舒适的很。
只是淡淡摇头的莫闻霜微微蹙了蹙眉，看向了洛之羽的眼睛。对方快速轻轻皱了下鼻子，眼里惊喜之余带着坚定：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洛之羽很少能看到他会正视谁。
莫闻霜收回目光，化剑脚下，微微迟疑，踏上，对着两位哥哥，点头示意，可以启程了。
风雪二人又是对视一眼，大哥依然极其不解，二哥略感欣慰。
对于他微微出汗，想是，从未出过远门，有些紧张？
腾空飞行，莫闻霜至最尾，洛之羽也随着他：“霜公子，虽然你不喜欢我们叫你掌尊，可你毕竟是掌尊，你应该飞在前边！”
莫闻霜摇头。
“身上没力气是吗？伤风了也不找我，你知道我对这种小病很在行的，我告诉过你的。我一副药，保准你药到病除。”洛之羽小声，略带着抱怨。
对于莫闻霜的沉默，偶尔回应偶尔不理，他已经有些习惯了。继续说道：“其实你病了，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可是，可是我想让你看看我在霏灵境的表现，说实话，虽然我大多数时间跟着专派的老师授业，可是他教我的远远不如我偷偷去芳菲尽时你教给我的实用！其实，我是不是也能勉强算是你的徒弟了？”
慢慢退下来保持能听到洛之羽说话的沈无岚笑了笑：这是想要表现一番，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想被人家夸几句呢。
莫闻霜轻轻扶了一下额头似乎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实在不行，就，就不去了，我看你难受的紧。”洛之羽扶住他有些微微抖的身体。
莫闻霜连摇头似乎都不像用力，动作稍慢的挪开身子，与洛之羽保持距离。
“霜公子…”洛之羽心里空了一下。
这四个月断断续续他偷偷跑去芳菲尽有那么十来次，虽然莫闻霜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不是冷冰冰的，但还是漠然的很。
“师兄！你让霜公子脑袋歇一会，御剑飞行已经是需要耗费灵力了，人家病着本就比常人更加辛苦运灵，还要听你叨叨。”沈无岚对着莫闻霜施礼，推着洛之羽往前飞去。
莫闻霜很是谨慎的抬眼看向沈无岚的衣袖。
“放心，沈师弟不会告诉风雪掌尊你伤风了！等到了霏灵境我去那边药店给你抓药，一副就能让你好！”洛之羽道。
莫闻霜看了看两个哥哥背影，垂眸御剑。
“确定是伤风吗？号脉了？”沈无岚问道。
“没有号脉，霜公子不让。”
“那你能确认？万一是别的什么病？”
“能有什么别的病，他就是每天穿的太单薄了，不管刮风下雨，晨起晚寝都不知道加减衣衫，染了凉风，很正常。他那芳菲尽里，可是比绵芜境寒凉一些的，伤风不是很正常。”洛之羽一番推理。
“猜测病因，病症，是大忌！”沈无岚严肃。
“就算不是伤风，吃点伤风药，好歹也能去去寒！”洛之羽道，“他不给我号脉，我能怎么办，让他自己撑着？那岂不是更加不是医者之心！”
沈无岚皱着双眉，看向玉雕一样的霜公子，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差。
“他现在的情况，身边不能没有人，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要乌鸦嘴！”沈无岚打断他。
洛之羽赶紧捂上嘴巴。
看着飞行愈加缓慢的莫闻霜，洛之羽挣脱开沈无岚的手，折身回去，再次托住他的身子：“你别耗灵了，伤风身子酸软无力，得修养才是。让我带你。”
莫闻霜余光看着他的下巴，神色颤动两下，并没有松懈御剑，也并没有再次躲开。
许是没什么力气躲吧。洛之羽心里琢磨，不知为何，心里的那片空落又大了些。
“犟什么，你不是写字给我，告诉我我的灵力很醇厚，是难得的修仙资质，我御剑带你不成问题的，”他不待莫闻霜同意，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剑上，灵力加持。两人微微下沉一下，就平稳飞行了。
“收了你的剑，相信我。”洛之羽扶紧他的腰身，踮起脚，朝着微微有些变红的耳朵肯定的说着。
莫闻霜表面看起来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的冰山模样，实则非常不禁逗，洛之羽又喜欢看他那副一个小动作的触碰和两句话就能让他害羞的样子，手脚和嘴巴总是不老实。
短暂的而浅淡的神色波动，莫闻霜收了剑，停止运灵。
洛之羽嘴角不自觉上扬。
“累，就靠在我身上，我很有力气的，可以照顾你。”洛之羽又是一句，本来那人消退了红色的耳朵，被说话带出来的湿热气息又熏上了颜色。
莫闻霜不动，洛之羽自己就把身体贴了上去，让他着力：“真不知道你这性子，为什么会让人不得不想去关心，我稀罕的紧。”
沈无岚在一旁鸡皮疙瘩都快被风吹落了！不过他瞧着洛之羽的神色，几分故意逗弄，几分发自内心的担心关心。想了想，他见过洛之羽这般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关心之情，是上次在集元堂后街一户人家里难产的母狗。
那狗平时憨憨的，见到谁都不咬，只会摇尾巴，很讨喜。谁见了都会给它两口吃的，尤其洛之羽，常常把它借来一起去捕捉妖兽。
那狗见嗅到妖兽的味道可就是性情大变！狂吠不止，且十分勇猛，帮了洛之羽好多忙。
那次它难产，洛之羽亲自接生，人家主人还没怎么样呢，他却急得直哭，那一脸的焦急和关心，是沈无岚从未见过的。平时的他，天塌下来都会觉得，压不死就行。
怎么，这家伙，把霜公子当成…狗了？沈无岚被自己的无稽想法逗笑了。许是，是霜公子内心的纯净单纯，让洛之羽很喜欢吧。他不喜欢复杂的事，复杂的人，喜欢有话直说喜欢想到就做。
虽是与莫闻霜接触并不算多，都是跟着洛之羽去芳菲尽，看着他缠着人家，可也让沈无岚有又打把的时间可以观察这个外边冷情的人。
他的外在，其实完全可以忽略，就好像是拥有最柔软腹部的小刺猬，用坚硬的刺在护着什么，藏着什么。
第一眼让人觉得这人，碰不得，碰了会被他刺伤。可其实，他的刺在你真的冲上去的时候，会全部收回，还会保护你。偶尔露出来的地方，温软薄弱，带着懵懂，天真，无邪的像是故梦隐里那一小池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洛之羽每次偷偷跑去芳菲尽，都会滔滔不绝的说一堆话，虽然那人每次都是毫无表情的默默不理，可眼里透出来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他每一句都在听。
他会对洛之羽说的海好奇，对他提到的糖人面人糖葫芦不解，对他说的小猫小狗小兔子会有期许，还有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太多太多生活中常见的话题，事物，莫闻霜似乎都从来不曾了解。他就静静的听着，眼里十分微妙的变化着。
一个从来不曾出过绵芜境的人，许是只见过这一片杏林和那几朵莲花吧。沈无岚一直不明白，灵寿这地界怎么会有莲花。
莫闻霜对洛之羽口中的所有一切的细微表现，都被沈无岚看到了。他觉得这人，如果不是有洛之羽之前像个鞭炮一样的跟他吧啦那么多，讲外边的世界，这次，他不会同意要出去的吧。
难道一向不闻世事的他，对外边起了好奇？
没想到这个缠人精误打误撞的提前做了个铺垫，也是好事。
有心病的人，需要外界环境的变化刺激，让他脱离原来的氛围，不再病根之处不断盘旋，让他四溢。沈无岚知道，洛之羽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在找到治他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他的症结是什么，但是能让一个病人眼里逐渐会有波动，会有反应，不再那么冷漠，那么什么都无所谓，就是有效的。至少洛之羽的努力，有一个好的开端。沈无岚心里是很支持的，但是嘴上还要不断地敲打着。
“人家毕竟是掌尊，说话注意分寸！”
“不要总是动手动脚，他容易羞你没发现？”
“收收哈喇子，人家小憩一下，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不能少偷偷溜去芳菲尽！”
芳菲尽…那片独有的杏林…沈无岚又想起白随钟的话，有机会要白天去一趟芳菲尽，如果四处转一下能看到…
“沈师弟~”洛之羽不知何时飞到沈无岚身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极小，“霜公子，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好痒啊，”沈无岚侧开头，推开他的一张色相十足的大脸，“你别乱来啊，人家是掌尊！”

稀奇
洛之羽“嘁”了一声，夸张的口型回道：“他这般病恹恹的模样，太招人稀罕了！”
这是什么审美？喜欢病秧子？
“想娶！”洛之羽又用口型说道。
沈无岚送他一个不要一分钱的超大白眼！
不过他看了一眼莫闻霜，闭着眼，微微倾在洛之羽身上，看起来隐隐的难受浮在脸上，又努力不做任何表情，确实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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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莫氏仙宗已经进入了霏灵境内。庄氏仙宗的校服是青色，仙宗里大多数的色彩也是青绿为主，看起来让人爽目清心。不过洛之羽觉得，这里与富丽堂皇大多以金色黄色为主的绵芜境比起来，太寡淡了！完全没有第一仙宗的派头！不气派，不亮眼！果然虚名就是虚名，这一对比就看得出来差别！世人口中言传的第一宗莫氏才是财大气粗，灵气逼人之地！
似是恢复了一些元气的莫闻霜正了正衣衫，对洛之羽点头表示感谢后并身与两个哥哥跨入了霏灵境的大门。
负责接待的两位小仙君看着莫闻霜递上的帖子，那表情似乎是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说话有些打结：“传，传闻中不问世事，不见闲人，不出绵芜境的，出，出手比必死人的莫闻霜，掌，掌尊？”
“太夸张了吧！”洛之羽，“怎么就传出来出手死人的谣言？”
沈无岚一把拽住他：“在外不要生事，霜公子都无动于衷，他的两个哥哥也没有在意，你这么愤愤不平做什么。”
“这是在侮辱霜公子，他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令人闻风丧胆，好像他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杀人一样！这也是在给莫氏仙宗抹黑呀！”洛之羽反驳。
“那也轮不到你我这等在绵芜境排不上名号的小徒弟说话！随行前来的几位老师不也都若无其事？你听话！”沈无岚拽着他跟上师兄们进了霏灵境庄氏仙宗。
与那出言诽谤的小仙君擦身而过时，洛之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后耳朵里传来另一个小仙君的话：“今年他怎么来了？往年递帖子，都不来的。没想到心狠手辣的莫闻霜竟是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细皮嫩肉怪好看的，就是板着一副臭脸觉得很欠揍…”
接下来的话，那小仙君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因为洛之羽给了他一记再说一句小心我让你横尸于此的眼神。
“好意思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宗！出来迎客的人，当众嚼舌根！真不知道这霏灵境习学的是什么宗规！”洛之羽愤愤而语。
沈无岚看他这般在意，下意识问了句：“若是风雪掌尊其中一人被这般诋毁，你会作何？”
洛之羽一愣，看着沈无岚竟是没答出来话。
“灵寿绵芜境莫氏仙宗，请移步东苑清风阁！”两人的短暂沉默被打破。
“蓬莱灵启境段氏仙宗，请移步东苑雅悦阁！”
“段叔叔！”洛之羽喜，“还跟咱们分在一起！”
沈无岚笑笑的：“你猜段大公子来了没？”
“段衡那小子，最喜欢热闹了，好奇心那么重，肯定回来！还有他那个姐姐，也会来。”
两人一边跟着师兄们走着，一边朝着身后张望。果然，不远处一众着银白色校服的段氏仙宗井然有序的走了上来。
衣袂飘然，仙气凌凌。
“世人口中排名居二，咱们蓬莱仙宗的气势确实不差哦！”洛之羽笑的开心。
他生怕段越段掌尊看不到他，挺直了身板，用力挥手。沈无岚赶紧拦下他：“可别给绵芜境丢人啊，后边好多仙宗瞧着呢，就你一个动来动去！”
他老实下来，嘟囔着：“段叔叔联合我爹欺负我，说我不是修仙的料，我就是想让他看看，我不仅是，而且还被三个掌尊里修为最高灵力最纯的霜掌尊亲自夸奖过！”说着他在怀里抽出来莫闻霜写给他的那纸：灵力非常，可塑之才！
天！这个成天脑子不装事的家伙，竟然会想到拿着这东西证明给段掌尊看！虚荣心这东西，能使人生智是吗？
他们身后的灵启境段氏仙宗里有一女子，娇小可人，模样灵动，如月下蔷薇秀气，又带着几分妖娆。
她是段越的小女儿，段苒晴，今年十九岁，还未出阁。
这修行中人几乎人人都知道，段家有女如同明珠，父母捧着万般怜惜，可段家大公子犹如鱼泡，可是不如妹妹得宠！
其实也没那么惨啦，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相比较而言，段掌尊更喜欢女儿多一些。
段苒晴心细眼尖，认出来了洛之羽，一脸兴奋：“爹，前边那人，是阿洛！”
“小妹，你说谁？”段衡抢着问，黑亮的眼睛带着兴奋！
“阿洛？你没看错？”段越问道，朝着前边探头看了看，扬手让身后弟子们加快脚步。
“这孩子，可是个天生灵根，但他爹就是不同意他修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配合洛白，我宗失去了一个难得的仙材。”他笑着说。
“不过，他现在进了绵芜境，比咱们仙宗好。”段越掌尊又说道。
“那倒是，第一仙宗毕竟是第一仙宗。”段衡接话。
“爹，哥哥，小声些，别被这善妒的庄氏弟子听到了，惹得一身事。”段苒晴很是讨厌的看了一眼周围像是压行他们去东苑的庄氏弟子，低声说道。
“嗯，那爹不说了。”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悄悄的说。
段衡摇摇头：“咱们家，我妹最大！”
“哼！”段苒晴做了个鬼脸！
靠近绵芜境的弟子，段越大步朝着三位掌尊走去，越过洛之羽时，他大掌一挥，打在其身，洛之羽反应极快，迅速运灵提气，将这一掌接住。
“可以呀！能接我二成灵力了！”段越一脸赞赏，“下次是你，要小心。”他对着沈无岚道。而后跑去跟三位掌尊寒暄。
两宗弟子同居一苑，各自聚堆闲聊。洛之羽这个活跃性子的人，不消一会就把他们揉成一团，畅聊起来。
他与沈无岚本就是蓬莱人士，见到家乡人，听到家乡话，甚是激动开心。再加上他连续三年去灵启境考核，与段衡，段苒晴都比较相熟，时常他们也会跟着段掌尊去集元堂采购药材。年轻人，多见几次面，有相同的话题就很快能熟络起来的。
几人许久不见，话自然多，两边弟子逐渐的就加入了他们。两宗弟子相处愉快，掌尊们也是相聊甚欢。除了…莫闻霜。
这东苑偌大的花圃里，已经不见他的身影。洛之羽寻了几圈，都没瞧见他，后来雪掌尊指了指清风阁。
原来是去休息了。也是，他病了，不便陪他们说话，他也不会说不是。
-
一夜修整，隔天便是七月十四。昨
日这里还灵气充足，四下安稳的气氛，今日这霏灵境上空竟是淡淡笼罩了一层朦胧煞气。
中元时至，邪祟倾巢而出，几乎都集聚在这修水之阴灵的庄氏仙宗了！
洛之羽露出一个灿烂期待猎煞的笑：“不知道这里的邪祟，会不会比捉妖兽有意思！”
“待会见机行事，不要鲁莽的冲在前边，我们不曾接触过这种阴邪精怪，小心为上！”沈无岚叮嘱到。
“嗯…”他答应着。
这不是你小子性格，你不应该滔滔不绝的说点什么大言不惭的话吗，怎么如此痛快的应了话？沈无岚正奇怪，不过他看到一个面色不太好，却依然把莫氏校服穿出来真君下凡模样的莫闻霜后，便明白了：兔崽子根本没脑袋听自己说什么，一见到霜公子，必犯花痴！
待会死死跟着他就是了，拦着点，护着点！
“霜公子，你还好吗？怎么感觉又虚弱了些。给你的药吃了没？”洛之羽跑过去贴近他小声问道。
莫闻霜不会撒谎，他些犹豫，这表现，那就是没吃又不想让洛之羽知道。
“算了，没吃就没吃吧，我真是不懂为什么生病不治，要扛着，”洛之羽明显的孩子脾气上来了，嘟囔着。
继而他对着风雪掌尊施礼说道：“霜公子对这里气候不适，此次猎煞他不能不参加，让他休息吗？”
“你以为这里是绵芜境啊？”风掌尊厉声眼睛却关切柔和的看着莫闻霜。
雪掌尊道：“闻霜今年是第一次参加猎煞，不去不好。许多仙宗已经传开他来了霏灵境，昨夜里就许多人前来拜访，都被我们搪了回去。今日…怎么也得与各宗掌尊见上一见，庄掌尊也特意安排了盛美早宴，以是重视，若闻霜不去，博了他们面子，落下什么话柄，不太好。”
洛之羽有些后悔自己逞强要带莫闻霜出来这一趟了。那些人美名其曰来拜访，其实他们个个嘴里的莫闻霜，没有一句是什么好听的话，甚至他还听到了几句什么，害了那么多人，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还有一些对莫闻霜性格行为上完全污蔑的言辞！要不是昨晚上沈无岚死命拦着，洛之羽现在可能已经跟几百人结下梁子了！
那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仙家弟子，都是揣着瞧稀奇，和嘲讽的意味来的。
他不懂，一个不过是用冰冷外表示人的软善之人，从不出绵芜境，是如何让别的仙宗之人对他误会至深的？提到他就像提到什么恶棍，流氓，地痞，魔鬼？
他跟着众人缓慢走着，有些心不在焉，拽拽莫闻霜：“对不起，我不知道让你来，会给你造成困扰。”莫闻霜摇头，稍稍闭了一下眼，他觉得有些不适，全身的骨头像是像是被无形挤压着，疼痛难忍，可是皮肉却毫无知觉。他极力用灵力控制着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洛之羽贴近他的耳边，问道：“你真的只是伤风？你没有发热，不曾咳嗽，也不害冷。我总觉得你有什么瞒着不说。”
昨日他去芳菲尽劝说莫闻霜前来霏灵境的时候，压根没有费什么口舌，莫闻霜写给他一句话，就跟他来了。
那句话是：伤风之事不可诉与两位哥哥，不许给我号脉，我便同你前去霏灵境。
当时莫闻霜脸色有些差，洛之羽一看他愿意去猎煞，十分开心，完全忽略他的不适。就真的以为是伤风罢了，这种小病对于一个修仙的人，根本就是无伤大雅！
可现下他瞧着，这病，可不是什么伤风。
莫闻霜并不理会他的问话，紧紧咬着牙关保持着仪态。旁的人，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妥。
昨夜里风雪掌尊去莫闻霜房里坐了坐。洛之羽今早上在二位掌尊里听到的，是莫闻霜说自己不过是初来此地，不适应气候，无碍。
为何要刻意隐瞒自己得了什么病。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不想两个哥哥担心？还是，压根不想治…
这是为什么？洛之羽心里拧起来一个疙瘩。

挑衅
霏灵境庄氏仙宗前殿凌霜殿，以及整个前院练武场都设了十分奢侈的早宴。
众仙宗依照百宗榜排名，依次入座。
此时练武场内一些排名靠后的仙宗已经提前到场，施礼迎接庄氏，莫氏，段氏前三榜仙宗人入席。
当莫闻霜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众仙宗顿时交头接耳，探头张望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莫闻霜？”
“瞧着不大精神的模样，怎么被传的神乎其神，修为灵力皆是独秀的人看起来病歪歪的？”
“就是啊，这脸色苍白无血，很是吓人啊？”
“给我这张脸，我也宁可这般苍白。”
这群修仙之人怎么习学宗训的！洛之羽听着别人议论莫闻霜，讨厌至极，怎么，修为好的就不能病了？如此以貌取人，不知晓前因后果就胡乱揣测，真是可恶！
“我曾经见过他，十五年前了！那会才八岁！”
“我听闻，这个莫闻霜在莫氏只吃闲饭不做事，还常常打人，暴躁无比？”
“我也略有耳闻！”
是可忍孰不可忍！洛之羽转身，瞪着他们。这群叽叽喳喳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们在议论！沈无岚好不容易把他拖走。
可耳边的声音越加明显。
“据说还是个哑巴！”
“哟！啧啧啧！除了传闻里修为不错，那就是一无是处啊！”
“修为也是他们莫氏捧出来的吧，十五年不出仙宗，谁也没看到过他到底怎么样。”
“今天，许是能让咱们开开眼？”
“没准是个软包子！哈哈哈！你看他一副小白脸模样，像个提不起剑的模样，笑死人了！”
“诶？他没有佩剑呀！堂堂掌尊怎么不佩剑？”
“莫氏不是主要剑修的。”
“佩剑乃基本修仙人士的身份象征，不主修也不能不佩剑。”
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一群人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莫闻霜一个人身上。
“诸位，昨夜看来休息的都还不错，这一大早，肚子里半分吃食未进，个个都神采奕奕啊！”莫闻风提了提手里佩剑月珏，一股异常强烈的灵气乍现了一下。
众人瞬间安静。对于莫氏的修为灵力，谁都不敢挑衅，毋庸置疑的天下也第一。
这一幕刚好被入座主位的庄氏掌尊庄承非看了个正着。
此人一身墨绿阔袍，年约五十。性子争强好胜，善妒，喜怒都表现在脸上，谁的面子都不给。他觉得莫氏刚才出灵之举一方面是震慑小宗，另一方面，是在宣告，他们才应是排名第一。
哼，庄承非心里冷笑一声。他自是知道若不是自己当年抓着了机会一刀了结了长天境走火入魔的掌尊孟扬，他是不会有机会做这个第一的。
哪怕是个虚名的第一，也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这十五年来，莫氏从未表露过争执之心，让庄承非对这个百宗之首的位置做的很踏实。
身为世人口中排名第二，百宗榜被列为第三的段氏，其掌尊段越与世无争，也是压根不在乎这名头，庄承非从来就没考虑过他们。
可如今这莫闻风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出灵，昨夜又与段氏相聊甚好，似是有多年交情一般。不得不让他多琢磨琢磨，怎么，两宗终于不甘心居我宗之下了？
也是，原本庄氏论实力，排名于三才是。这本末倒置十五年，总归是有点久了，不满意也正常吧。
他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人对名利不追逐的。
“风掌尊，请入座。”庄承非坐着抬手，示意。
他身后左右坐着两人，一个一脸傲气，自以为是模样的后生，不过二十岁，乃庄承非之子，庄晏。
另一个着一身黑色紧衣服，带着一个黑纱帽子，遮住面目，此人名叫元瞳，是庄氏门客，懂些岐黄之术。
一个门客能与其子平起平坐，可见地位之高。
莫闻风恭敬施礼，将随行而来的二十五名弟子留在练武场入席，带着其余人踏进凌霜殿。
洛之羽抬眼看了一眼这长匾褐字有些不顺眼：凌霜？他瞧着莫闻霜端坐，想到刚才众人语言上的欺凌，怎么都想把这匾给拆了！
待段氏与其他排名靠前的几个仙宗掌尊在落座后，庄承非举起酒杯，道：“老规矩！辟邪酒！”
众宗举杯，一饮而尽，唯独莫闻霜一动不曾动。
“霜掌尊，不会饮酒？”庄承非本就对刚才之事介怀，这会更是心里堵得慌。
“我四弟确实不会饮酒，且他今日似是不舒服，许是从未离开过绵芜境，不太适应这里气候。在此还请庄掌尊允许，待会猎煞，我四弟就不去了。”莫闻雪起身回道。
“四弟？”洛之羽十分诧异，看着沈无岚，“他还有第三个哥哥？怎么从来没见过？”
沈无岚也是觉得惊奇。
“十五年前，霜掌尊小小年纪，可是立了大功啊！是不是啊，孟齐孟掌尊？”庄承非不回莫闻雪的话，阴沉沉的目光锁定殿内右侧最后一排桌子上，一个年纪约摸三十之人身上。
这人眉头皱了一下，看向莫闻霜，脸上内疚之色难掩，略微思考一下，答到：“孟齐此生不敢忘怀。”又强压着愤怒牵强笑了一下看着庄承非，“庄掌尊，今年是我孟氏第一次参加猎煞，承蒙诸位看得起，有幸排上百宗榜前十之位，实属荣幸，此番前来，长天境孟氏定当竭尽全力猎煞，为天下除恶。”
莫闻霜的身体有些抖，垂着的眸子里碎裂了一层又一层的寒冰。
洛之羽用手指轻轻拽了下他的一角，又看了看面色沉下去的孟齐。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何霜公子极其的隐忍情绪。
“闻霜，没想着告诉你，谁是孟齐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你也不会记得他模样。只是想让你出来走动走动，不过三天就回了。”莫闻雪握住那已经快把自己手掌扣出血的莫闻霜，满心的担忧与歉疚。
莫闻霜眼圈红透，却半滴泪水不落。
“这庄承非提什么陈年旧事？”莫闻风压低声音，十分不满。
“还能有什么原因，自身能力不足，仙宗实力又差，这是提醒咱们，十五年前的大战，他庄承非斩杀了孟齐他爹，救了天下，给诸多仙宗报了仇！他能做这个首位理所应当！”白随钟十分不屑的一口气说完。
谁说不是呢，他提出来莫闻霜有功，点出来孟齐回话，自己不直接说自己之功，可了解十五年前事情始末的人，自然都明白他什么意思。
莫闻风看了看他，小声厉责:“还提！”
立刻软趴下去的白随钟不敢言语了。
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洛之羽看着莫闻霜异常不对劲的表现，心里抓挠的很。
庄承非笑了一下：“但愿孟齐掌尊有君子之心，莫要计较当年庄某不得已之举呀！”
“孟掌尊仪表堂堂，儒雅有度，颇有君子模样。”元潼突然开口道，隔着黑纱，似乎朝着孟齐很轻微的点了下头，“必是不会在意的。”
孟齐微微一愣，没想到庄承非跟前的人会替自己说话。他感激的点了下头。
这门客能登堂入席已经是令人刮目，如今还帮着孟齐说话，且庄承非没有责怪之意，这不得不让人琢磨琢磨他的厉害之处了。
“嘁！”庄晏嗤之以鼻。
“诸位，这早宴都要凉了，咱们不耽误功夫了，吃完尽快去无琼林里开始猎煞。”庄承非道给了元潼面子。
一顿早饭而已，搞个这么大排场，磨磨唧唧说上一堆让人心情不好的废话！哪来的这么的大架子！洛之羽气的饭都吃不下，眼睛在莫闻霜的身上离不开。他的情绪一直绷着，似乎一放下就会再也拼不起来。
早宴散场，众宗朝着无琼林而去。莫闻雪让洛之羽先送莫闻霜会清风阁休息，却被庄晏伸出一剑拦住，趾高气扬道：“百闻不如一见！传言莫闻霜掌尊修为甚好，皮相天姿。这脸嘛，我承认了，确实无可挑剔。可我瞧着你这身子软绵的很，还不如那边被我们赶出去的劣徒泽华境姚氏女流之辈看起来硬朗。”
“你说什么！”洛之羽推开他的剑，“霜公子不习惯你们这里闷热，身子不适而已！你凭什么把她与女流之辈相比较！”
“呦！”庄晏嫌弃的拿出一个帕子擦了擦刚才洛之羽推剑的地方，然后扔了帕子，“你是瞧不起女流之辈咯！”
这人的嘴真是毒！洛之羽回答是与不是，都要伤到一方！
“你！”
“别生气，你这个小狗腿还挺衷心的模样，你家掌尊无动于衷的，你却急得不行。啧啧啧，我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狗呢。”
“你骂谁呢？”洛之羽揪着他的领子愤怒至极！可莫闻霜却扶上他的手腕，示意他松开。抬眼看着庄晏。
冰冷带着肃杀之气的神色，让对上莫闻霜目光的庄晏很明显的咽了一下口水后，随即调整傲出气凌人的神态，“在我霏灵境如此造次，明显想要伤害我！若是我告诉你们风雪掌尊，他们两个总不会像这个只会瞪人在绵芜境无实权的废人一样，替你出头吧！”
“明显伤害？”洛之羽气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明明是你出言不逊在先，现在又在诋毁霜公子！”
“我说了什么，谁知道，谁听见了！就你而已，他是个哑巴，又不会说话，你一个无名小卒之词信服度会比我掌尊之子高吗？我说你想要害我，就是想要害我，而且，你现在的动作，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了！”
的确，周围还有零散的小仙宗没有走光。他们岂敢与庄氏为敌，还不是他庄晏说什么是什么，黑白颠倒又怎样。
洛之羽把牙根咬的酸疼！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莫闻霜到底哪里惹到谁了？来了霏灵境，就处处被人议论，嘲笑，欺凌！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松开庄晏衣领，不是想放了他，也不是怕他去跟风雪掌尊告状，是他明显感觉到莫闻霜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轻微在抖。
他很不舒服，他极力在忍。洛之羽感觉的到。
“霜公子，我们不理他，我送你回清风阁。”
莫闻霜反应有些迟缓，眼睛一瞬失焦，又舜及恢复。随着洛之羽走起来。
“站住！”庄晏横剑拦住。
“你在胡搅蛮缠，我可就没耐性跟你耗着了！”洛之羽眼神凌厉，低吼着，现在莫闻霜急需休息。

受伤
“我没跟你说话！”庄晏伸手去拽莫闻霜，被洛之羽出了微弱灵力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是毫发无伤，却没想他自己运灵给了自己一掌，逼出一丝血吐出，骂到，“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打伤我！”
洛之羽长到十八岁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栽赃陷害的如此明显！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要不是莫闻霜一直用微微抖的手抓着他的胳膊，他真想用尽自己的灵力好生把他教训一顿，哪怕他过后会被风雪掌尊责骂责罚责打他都认！他也不想这样莫名其妙的让人欺负莫闻霜！
“我的目的很简单！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声。”
“没听过，阁下谁啊！？”洛之羽打断他洋洋得意的话语。
这一句明显激怒了庄晏，“我的灵修之高百宗内无人不知，怎么就偏偏的被一个窝在洞里不肯出来见人的病秧子臭哑巴压在第二！我就不信，他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会比我厉害！”
哪里弱不禁风了？大不了就瘦了一点…手感不太好…呸呸呸，想什么呢！
洛之羽心里恶心了一下庄晏！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性格傲慢，压人，好攀比！多看两眼都觉得反感！
“你嘴巴放干净点！堂堂第一仙宗，你爹就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吗？”
庄晏不屑一顾不理会洛之羽，用剑抬起莫闻霜的下巴：“此次猎煞！莫闻霜你与我好好比试比试，只要你能胜过我，猎的比我多，我就心服口服！”
莫闻霜冰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反应。
“你让一个带病之人与你一个健朗之人比试，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吗？”洛之羽用自己的木剑打开他的剑。
“我受了内伤，你看不到啊，是你刚刚打的呀！他哑你瞎是吗？”说着他用手摸了摸嘴角那一丝血水，在洛之羽眼前晃了晃，“莫闻霜要是不去，我就告诉我爹，还有你的三个哥哥，你身边这个小狗腿打伤了我。若是你去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很刻意的把三个哥哥说的很重，很慢。
莫闻霜听到三个哥哥的时候，眼神陡然浑浊，杀气升起，看的庄晏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握紧了剑。可随之莫闻霜的眼底完全垮掉的悲伤，身子明显的颤抖起来。
洛之羽的心揪了一下。
“你闭嘴！乘人之危，威胁别人，小人行径！你随意去说些什么，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他是不会让莫闻霜带病去猎煞的。
“霜公子，我们走。”洛之羽拉了拉他。他不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缓缓转身，对着庄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庄晏露出满足的笑容，透着一股子奸诈模样。
“你不能去！你的病…”洛之羽话未说完，发现莫闻霜的状态好似突然好转了一大半。
他在用灵力压制不适，这样待收起灵力后，不适会加倍！
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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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琼林里设了结界，邪祟只能进不能出。庄氏特意做了法阵在这里，为的就是将他们水之纯阴灵修招惹来的精怪困在于此，待到中元前后三天，邪气压制不住的时候，召集众宗人前来猎煞！
邪祟被杀会化作一寸大小的黑紫原形片状，比如狐怪就化作狐狸形状，蛇精化作蛇身。每个猎煞的人都会佩戴一个六面雕符篆的紫铜刹。这是庄氏分发的，一来是为了不让死去的邪祟有死灰复燃的机会，或者释放邪气侵扰城中百姓。二来，是为了统计各仙宗的击杀数量，三日后，统计后排名，记载到百宗榜里。
其实对于后者，各仙宗的弟子们都是被提前告掌尊们诫过的，尽力而为，适当可止。
何解？
修仙之人，都知道庄承非心气高，不服输，凡事都要挣个头筹。如今他更是坐在重要宗之首，更是要处处踩在别人之上。
这猎煞，除了让弟子们用心击杀，对于数量，不多求，不多求。
以往有些实力不错的仙宗出了些风头，庄承非表面不说什么，可过后就会找点什么不相干的事，让你丧一阵子。
这么多年的磨合，谁还摸不出来他的性子！无非就是让他什么都得个第一，让他高兴就是了。这样大家过的都舒服。
洛之羽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了，雪掌尊知道他天生活跃，容易脱缰，特意嘱咐再三，让他猎够一百个邪祟，就随便做点什么都好。而今看到莫闻霜也来了，便告诉他，最好是带着他弟弟莫闻霜去看看风景。总之不能出风头。
洛之羽倒是想带他离开这邪气横生的无琼林，可庄晏那家伙挂着一副莫闻霜你绝对没我厉害欠打的表情，着实让人不服气。
他心里一百个放心，莫闻霜就是病着，也一定比庄晏强百倍！
庄晏一直带着两人往林子深处走去，远离了其他仙宗弟子。这里已经是黑雾弥漫，嘤嘤嘶嘶像哭又是笑的声音钻进耳朵，十分不适。眼前四处胡乱飘荡的各种精怪表情扭曲，张牙舞爪。却都不太敢靠近几人，既是怕，又想吞了他们的灵身增加自己的修为。
“喂！这里邪祟已经很多了！还要去哪里？”洛之羽拿着木剑护着莫闻霜，不耐烦的问道。
“怎么？怕了？怕再走走，会更多？”庄晏撇着嘴嘲笑。
“嘁！”洛之羽不屑，“狗眼看人低。”自小跟着洛白四处打妖兽，遇到的邪祟也不算少了，对付这些玩意，他可是绰绰有余。
他是担心莫闻霜身子不适，容易被邪祟顶上，怕他一个不留神，被入了体，或者扰了神智。庄晏带他们来的这片地界，邪祟比较高级，不容易对付。
“骂我是我狗？”庄晏明显不悦，语气不善，他一剑挥去，突被一阵气流挡开，眼前一道白影卷着盛放的杏花而过。灵力醇厚，力道狠烈。
果然有两下子。庄晏心念。
莫闻霜眼如深潭，面色冷峻，握着啼血，手腕转了一下。
无数精怪发出刺耳的尖叫，周围起了一股无名狂风。莫闻霜一鞭甩出来的气道，让它们兴奋不已，也惧怕的厉害，跃跃欲试想要吃了他，又不敢上前。
洛之羽朝着庄晏做个鬼脸：“我不过是还你刚才辱骂我的那一句而已。”
“想不到霜掌尊还挺知道护犊子，”庄晏神色微微正了正，“灵力确实不错，看来传言不虚。”
“别废话了，霜公子身体不适，没功夫陪你，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谁先猎够一百个邪祟，谁就胜！”洛之羽不想让莫闻霜难受下去，想要速战速决。
庄晏轻哼一声，握紧剑柄指向莫闻霜：“开始吧！”话音一落提剑直冲着莫闻霜而来！
“你做什么？！”洛之羽惊讶大喊的同时，被一阵温柔的气流推远，接着莫闻霜的鞭子就迎上了庄晏的碧色宝剑！
“这些邪祟太容易死了，”庄晏挣脱鞭子，朝着莫闻霜的喉咙刺去，“一百个邪祟随随便便就杀掉了！没意思！”
莫闻霜侧身躲开，鞭子缠上他的脚踝，稍稍用力，庄晏被拽了一个趔趄。
“霜公子，你跟他客气什么，直接把他摔地上，吃一口泥，嘴巴就没那么多废话了！”洛之羽生气。
“哼！”庄晏站稳，提剑刺心，“看我笑话？”
“你这人心态真是不好，人家让着你，是怕你受伤，你还这般不领情！”洛之羽觉得这人真是讨厌！
莫闻霜只是用手里握着的鞭炳震了庄晏的手腕处，便让他的剑偏离自己身体，擦身而过。庄晏反应很快，反手横向划向莫闻霜脖子。反应更是快的莫闻霜身体后仰躲开，继而开始左右闪躲起来。
只守不攻。
两人在这邪祟横飞嘶吼不断的林子里，激烈的交锋，发出来的灵力误伤了不少精怪。洛之羽一边摇头一边给半死不活的狐狸精，兔子怪补上两剑，收进紫铜刹里。
他知道莫闻霜是不会伤庄晏的，也不会赢了他！他不想给莫氏找什么不舒服的事，让庄承非盯上。
除了防守不攻击，他还能做什么？可这样，庄晏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自然也是不甘心。
“你再不出手，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庄晏很是生气！
莫闻霜快速的考虑一下，鞭子就挥了起来，直朝着庄晏面部。庄晏在一声高过一声的邪祟嘶叫声中连连退后几步，险些被划了脸，勃然大怒！
“你敢打我的脸！”他腾空飞起，把剑甩向莫闻霜，莫闻霜只是象征性的挥鞭抵挡，故意放慢速度，恰好被那剑钻了空隙，噗嗤一下扎进了他的左肩。
洛之羽正在心里骂着庄晏，打你也不是不打你也不是！就看到顺着穿透莫闻霜肩膀的剑滴滴血水被疯狂的精怪抢食，整个人僵住！
他刚才分明是故意激怒庄晏，然后趁他情绪激动，不易察觉假意输了。
那也不用这么认真作戏吧！只是随便划个口子表示输了就好了嘛！干嘛刺穿整个肩膀？病傻了吗？
洛之羽无端的升起怒火！
”庄晏，他可是我们绵芜境的掌尊！你有没有尊卑礼仪了！！
庄晏也没想到他会有那么一下子的迟缓不守，本是争出谁厉害而已，也不曾想伤他。自觉理亏，任由洛之羽发泄了这一通。
“霜公子！你！你何必呢！”洛之羽不解。
莫闻霜朝着他那边微微晃了一眼，不理会，对着庄晏施礼，甘拜下风。而后一丝表情都没有的抽出宝剑，用衣袖擦干净血迹，双手端稳，恭敬呈上。
剑离开身体时发出噗噗喷血的声音，在兴奋嘶吼围着莫闻霜乱飞的邪祟之间，无比清晰。
“莫闻霜！你是我们绵芜境莫氏仙宗的掌尊！何须对他一个少尊这般礼仪规矩！他无端挑衅，出言不逊，目无尊卑，堂堂第一仙宗，就是这样待客的？”洛之羽从莫闻霜手里拿过剑，用力朝着远处扔去。
对方服输，本来一脸得意的庄晏被洛之羽的举动又惹了怒，咬牙切齿，“你是活腻歪了，我的剑你也敢碰！”
“我如何不敢！”洛之羽按住莫闻霜的伤口，驱赶着就要抑制不住贪婪的精怪们，生怕下一刻这人就被它们撕碎分食了。
“如今你已经赢了，你是天下第一，百宗第一，行了吗？满意了吧！我现在要带他回去疗伤！不想跟你在这废话！”洛之羽扶着莫闻霜转身离去。
“站住！”庄晏捡起自己的剑，很是嫌恶的又擦了擦。
“站什么住！莫氏仙宗的掌尊身上有你佩剑的伤口，若是我心情不好了，添油加醋说点什么，怕是你爹权威再大，也不能保你半点事不出！你爹再护着你，其他仙宗也不会放任这事不作为！”
“你！”莫闻霜的态度不与他计较，想要息事宁人，他不是看不出来。自认有些理亏，不过，他嘴上可不能软了“技不如人，比武切磋，受伤不过是最平常的事。”
“哼！”洛之羽瞪了他一眼，四下提防着精怪，御剑带着莫闻霜飞走。
庄晏狠狠的猝了一口：“呸！”

解围
洛之羽御剑带着莫闻霜回到清风阁，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就连庄氏安排随侯的弟子都没有。
两人踏刚进莫闻霜的客房，洛之羽就被他轻轻推了出去，一阵清风将房门关上。
洛之羽一愣，眼前一片金光闪现，他设了结界！同时传来一声上门栓的声音。
这…
“霜公子，为何拦下我？”洛之羽知道，莫闻霜设的结界，对自己无用，他问过几次这是为什么，但并没有得到答案。可莫闻霜显然是知道原因的。当他听到门栓声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你不愿意有人管你的事。可是毕竟我是医者，就算你能用灵力修复，可我总不能无作为。”他掏出一瓶药，放在门口，“止疼的，记得用！”
停顿了一会，房间里无声，也不见有人开门取药，洛之羽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哐当”
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
“怎么了？？霜公子？”他拍着房门有些担忧。
细碎的摩擦声和东西碰撞声时不时响一下。洛之羽拍了一会门，没人理会，他便悻悻地走了。
此时房内的莫闻霜半跪在地上，浑身不受控的轻轻抖动着，鼻尖上的汗水滴落，整个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死死咬合的牙关致使脖子上的经脉暴涨，突兀可怖。
他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万虫啃食，无尽的胀麻，又似是被重力挤压，难以承受的闷钝压迫。
肩膀处的伤口血如溪流。
从一进房门，莫闻霜就松下了所有灵力，让这足以使人无法站稳的胀麻感释放，踉跄不稳的撞翻了桌子，在一片瓜果铜杯中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
不理会洛之羽的关心，眼底一片阴霾，红透含泪。
愈加不堪忍受的胀麻让他毫无力气，脸色苍白，瘫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还不够…”他几欲迷离之际，轻软反复重复，“不够…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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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羽返回无琼林，找到莫氏仙宗弟子们所在地。看到大家都很随意的象征性的收了些邪祟后，三五一聚的闲聊起来，偶尔顺手捏死个不成气候的小精怪。
第一仙宗就是第一仙宗。这一路过来，别的仙宗可是被这里的邪祟折腾的不轻，被伤者无数，看来还是修为不到家。洛之羽心里琢磨着。
他还记得莫闻雪交待自己要猎一百个邪祟，麻利的拿着剑开始击杀。
老远就看到洛之羽的沈无岚看着他拿剑的姿势跟拿鞭子似得，噗嗤就笑了。朝着他走过去。
“师兄，是不是又缠着霜公子欺负人家了？这么久才来。”
“到真是被人欺负了！”洛之羽手腕快速转了一转，一剑击中一个精怪，力道之大，让沈无岚略感惊讶。
“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洛之羽又是一剑重击，一个逃窜的蛇怪当场毙命。
“也许，霜公子的症结，就在十五年前。”他甩着手腕转着木剑。
这是莫闻霜每次收回鞭子时不经意的习惯动作。
沈无岚以为他是觉得这个收鞭子的样子很有风度，也学着风姿一把，浅浅笑了笑：小孩子心性，总喜欢模仿大人行为。
“你说，我好生的磨一磨雪掌尊，他会告诉我点什么吗？”洛之羽问，又自言自语，“或许，我可以去问问孟掌尊，他绝对知道的。”
要不是庄晏那般目中无人无事生非，他连讨好作势的心思都可以拿出来去问问霜公子的事。
“不知道段叔叔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什么？”他的手腕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下，那把剑被他无形中发出来的灵力擦伤了许多精怪。
别的仙宗弟子见他只伤不杀，顺便捡了便宜给收进自己的紫铜刹了。
“公子…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霜公子啊。”沈无岚可没见过他对谁的事会如此上心。
“叫我师兄。我问你啊，你看到霜公子的时候，心里会不会觉得他好可怜！”洛之羽追着一个精怪快步斩杀。
沈无岚点头跟上：“初遇一眼便有此感。”
“而后接触了这么久，可曾有变？”
“不曾，反而相处次数多了，愈加觉得这人过于，过于需要陪伴。”
“咱俩想的一样。其实每次咱们两个跑去芳菲尽，他眼里会有一丝开心闪过的。”
沈无岚点头。
“可他一直不让你我二人号脉，而今病了还不让告诉风雪掌尊。他明显不是伤风，哪里不舒服不说，今早上瞒不住了，只告诉两个哥哥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我怀疑他有不可告人的顽疾，没有人知道。”
沈无岚细细分析他说的话，没有马上回应。洛之羽也是陷入思考中。
此时两人已经远离了莫氏仙宗那群弟子，一声嫌弃的斥责声打破两人沉默。
“庄少尊请注意些分寸！”
洛之羽回神，拉着沈无岚道：“段苒晴？”
“我哪里不注意分寸了？刚才还不是我扶住了你，你才没有被那蜘蛛怪给咬伤了。不然，它那一口毒液喷出来，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可就毁了。”
这充满调戏浪荡的声音里夹着不可一世，洛之羽一听就来气：“庄晏！”
一颗粗大的树后，段苒晴已经被庄晏逼迫到紧紧贴着树干，一脸惊慌。
“怪不得都说段掌尊把自己女儿宝贝的跟什么似得，今日一见，我算是明白了。晴妹妹这般姿色，给谁不想好生护着呀！”
“你，你离我远一点！”段苒晴声音有些颤抖。
“我舍不得离得远些~”庄晏抬手朝着她的脸蛋摸去。
“啊呀！”还没碰到她的脸，庄晏手上被石头打中，疼的他倏地身子一抖。段苒晴趁机从他身边窜出。
“晴姐姐，过来。”洛之羽将她护在身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庄晏，“猎煞吗？还是猎艳啊！少尊好雅兴，这乌烟瘴气，邪祟横飞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就是欺负弱女子！真是让我这个新入仙道的人开了眼界！霏灵境是叫我们来学习此风气的吗？”
“呵！”庄晏冷笑，“又是你！怎么，不光只做那个哑巴的狗腿子了？”
“嘴巴放干净点！”洛之羽低吼。
原本有一些在此处猎煞的人，对庄晏调戏段苒晴视而不见匆匆离去，现在更是看到这里箭弩拔张，走的更快。
“手下败将的狗，我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庄晏揉揉自己被打红的手，“赶紧走，别妨碍我与晴妹妹说话谈心，不然，你这无故殴打第一仙宗少尊的罪名，可不算小。”
“你当真觉得霜公子不与你计较了就没事了？我可是不怕摊子闹大了！我担个殴打第一少尊的罪名无所谓，可你要担的罪责可就大了吧！”洛之羽握着剑的手咯吱咯吱响起来。
沈无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才出来个七七八八了。不过此时他知道必须不能与庄晏发生冲突。
“冷静些。”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段衡一边跑来一边喊着。
段苒晴看到神色急切的段衡，眼圈瞬间红了，迎上去:“刚才追着一个精怪，太专注了，与你和爹走散了，好在，好在遇到了洛兄弟和沈大哥。”
庄晏很是趾高气扬的咳嗽了一声。
段衡施礼问好，他懒洋洋的答应一声，扭头走了。
段苒晴不说自己被他调戏的事，不是觉得丢人，是不想哥哥担心，跟他计较，因为这一点无伤大雅的事，要是引起两宗不和，不值当。
洛之羽咬着牙，十分不理解，修仙之人都是如此豁达？想要斤斤计较的只有他一个？这种人，为何都要对他百般忍让？
这难道不是助纣为虐，助长他的歪风邪气？
都怕这个名头上的第一仙宗会私底下报复是吧！好啊，我不怕！
洛之羽追着庄晏而去，沈无岚看他气势汹汹，左右拦不住。
“洛之羽，洛之羽！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看不惯他那副仗着权势肆意妄为的模样，但是你要知道，他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所有人里就差一个能让他改改脾气的！”
“是，不过那个人一定不可以是你！”
“凭什么！”
“我们是来猎煞的，不要惹事端，忍一忍，就三天！”
“我要让他还一剑才觉得解气！”
“啊？”
“沈无岚，如果我把他收拾了，他要找莫氏仙宗的事，我就就此退宗！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绝对不连累绵芜境。”
“庄晏把霜公子怎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洛之羽张了嘴，却没说出来。
“怎么，不能告诉我？”洛之羽与他向来都是无话不说，毫不隐瞒的。
“霜公子可能不想让人知道吧。他谎称伤风之事，被你知道了都有些埋怨我的意味。”
沈无岚瞧着洛之羽提到莫闻霜眼里流露出来的一抹温柔，心里有些异样。
“我们可是在一起玩了十年啊，”他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十年如此漫长，相濡以沫相伴相知，如今洛之羽因为一个并不算熟知的人一些举动会对自己有所隐瞒，有点酸酸的，“你知道，我向来不会乱说什么的。我不过，只是希望可以帮你，从来都是。”
“沈哥哥…”洛之羽握紧拳头，“你别多想，我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点都不想让霜公子再有丝毫的不开心。不想让他有一丁点的不乐意。我很想照顾他，就像你平时处处维护我，关心我一样。”
沈无岚看着洛之羽极其认真的表情，明净透彻的眼睛，点点头，笑：“这也许就是一见如故吧。我也很喜欢霜公子。”
不平衡还是有一点的，但是这家伙能多有个朋友，是好事！
“霜公子被庄晏刺穿了肩膀，他不肯让我医治。”洛之羽还是告诉了他。
沈无岚惊，继而也猜到是庄晏挑事。
“霜公子修为那么好，会自己修复的，别担心。”他安慰着。

戏弄
“我就轻轻的折腾他一下，不会被他发现，行吗？”洛之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庄晏不受点苦吃点亏，他心里不舒服。
沈无岚知道自己管不住他，就算他现在是一副乖乖在商讨的模样，可不管自己应是不应，他都会想办法把庄晏给折腾了。
他无奈，要是莫闻霜在这，许是一个眼神他就听话了，在不成，莫闻雪说句话也管用。
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只有自己看的顺眼的人才愿意顺从。当然，沈无岚抛出去，他属于顺眼里面挑出来那个给洛之羽在屁股后边收拾烂摊子的。
“好吧好吧，注意点分寸，别弄出什么伤来。”
他妥协。
“伤？我知道了。”洛之羽嘴角歪起来，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庄晏，你自求多福吧…沈无岚无奈看他这模样，知道自己刚才话多余了。
两人快步追上了庄晏，他正在几个不出名的仙宗弟子跟前炫耀自己的猎煞能力，明明可以简单利落的提剑击杀，他偏偏要转个圈，抖个袖子的故作姿态！
引的姚氏女宗几个水灵灵的小弟子轻呼小叫的。
洛之羽藏在一棵茂密大树之上，拽下一片树叶，拿出一根银针穿过，射.了出去！
“嗖”
银针带着树叶快速划过庄晏得意洋洋的脸颊，一道浅口撕开。
“啊。”庄晏轻轻痛喊一声。
“少尊没事吧！”
“有没有谁带着止血药？给庄少尊用一用？”
“不如我们送您回霏灵境休息吧，少尊。”
几个仙宗的弟子夸张极致的问候着。
庄晏被众人这般拥戴十分受用，摆摆手，按了按血口，仅有一丝丝的血水：“不碍事，这无琼林，邪气重，风大，刮下一片叶子而已，我哪有这般娇弱。”
他一脸坏笑的摸了一下一个姚氏女弟子的脸蛋。
洛之羽看他那副不要脸的简直是要吐了！
“庄少尊，请注意仪态！”一个略微凌厉的女声传来。
循声望去，一袭水蓝色衣衫的中年女人，十分精干利落，脸上带着几分瞧不起，又不得不挂着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欺上瞒下，女扮男装前来我庄氏偷师的姚芜钰嘛！”
周围人一阵嗤笑，小声议论起来，时不时冒出几句嘲讽的话音。
姚芜钰脸色一阵难看，拉过来刚才被他摸脸的女弟子，道：“我宗弟子皆为女子，且年纪幼小，本就不便多与诸位接触，也希望，不会有人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啧啧啧，说起来你也算是有几分能耐，当年被我爹发现是个手不能提的女子，被驱赶出去，短短一年便创立了泽华境姚氏女宗。看来我们这第一仙宗淘汰掉的人，也是很不错呢！”庄晏趾高气扬的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一起附和。
姚芜钰的脸色憋的难看，一众女弟子各个握着剑气的咬牙跺脚。
真是不要脸，变相夸自己仙宗厉害？
躲在树上的洛之羽真是讨厌极了这个人，他本琢磨着这人就是单纯的嫉妒莫闻霜名声比他大，找茬不过是想要争个第一罢了。却没想到接二连三的看到他诸多下贱行径，这种人不好好教训教训，就对不起自己自学了半个月的莫氏综训和他爹常常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的那些大道理！
这边出了动静，围过来的人多了起来，灵气一足，邪气就少，精怪们鲜有不要命来伤人的，多数都绕着走，这会这附近干净的很。庄晏还在滔滔不绝的用那张臭嘴打压着姚氏。
你不是能说？爱说？行，待会就让你说不出来！洛之羽悄悄下了树，示意沈无岚等他。目前他的修为可以短距离飞行，每次十米左右，虽然起落麻烦一点，也比跑着快。
他运灵几次后，来到一个石洞门口。这是他御剑送莫闻霜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的。洞口弥漫着淡绿色的妖气，里面的东西，有毒。作为医者，他能准确的分辨出这些邪祟里，哪些是有毒的。
洛之羽摸出来一包药粉，吃下。进了洞中，这里密密麻麻挂满了黑色的蛛网，大大小小的鬼面蜘蛛悬挂上边，滋啦滋啦的蠕动着毛绒绒的几条腿，嘴里渗着绿色的津液，这津液有剧毒，沾染一点，就会肉烂血凝。
它们群居在洞里，眼睛几乎是全瞎的，耳朵也聋，分辨有外物的方法是依靠尾部一块的皮肤，那里极其敏感，风吹草动，细微气味，冷热震颤，一一逃不此处过感应。
洛之羽料想到这洞里会是鬼面蜘蛛，提前吃的那药粉就是化息粉，能让身体保持与周围空气一般无二的状态，不会让鬼面蜘蛛发现自己。
这东西，出生时极小，还没有半个芝麻里大！一不小心就能踩死几百个，生长速度奇慢，寿命自然也是很长。
它们身体里的毒素是随着生长而加剧的，初时，自带毒素几乎不构成任何威胁，长到米粒一半大小时，才能发挥些作用，如果误食或者被他咬一口，会有轻微酸麻感。待它们有绿豆大小时，能毒死一只成年兔子。
最大的鬼面蜘蛛足有一个常用的碗大小，毒死三个成年人都不是问题。
这洞里的鬼面蜘蛛数量不少，许是常年捕捉不成气候的半大邪祟吃食，自身也沾染了不少邪气，逐渐成了妖。
洛之羽掏出一个银针和扁盒，挑了一个比芝麻大一圈的鬼面蜘蛛装好。邪邪一笑：“庄晏，我也让你体会体会不能说话的感觉！”
随即他眼里划过一丝柔软：“霜公子，早晚，我会让你可以开口说话！”
蹑手蹑脚回来的洛之羽见到姚芜钰已经带着女弟子们匆匆离去。剩下一帮人对着庄晏各种吹捧，听着他刺耳的笑声，洛之羽觉得心肝脾肺都被污染了！
“真是烦人！”洛之羽挑挑眉，“沈哥，哦，不，沈弟弟，你看！”他掏出来扁盒打开。
“什么沈弟…鬼面蜘蛛！？”沈无岚从沈哥哥降为沈师弟已经是很不跟他计较了，这会连师都给去掉了，还来不及抱怨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蜘蛛慌乱的乱爬，吐丝，喷毒液。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洛之羽合上扁盒看着庄晏：“让他安静一天，明天他在呱噪，我就弄两个来！”
沈无岚摇头浅笑，孩子气有时候也挺可爱的。之前还担心他会冲动伤了庄晏，现在大可以放心了。
这小小的鬼面蜘蛛，完全不伤人，就是会让他舌根酸麻，说不出来话，难受就是了，据洛之羽所知，这毒还无药可医，只能自行稀释。
庄晏站在众人之间，姿态狂傲，还在夸夸其谈自己的修为如何如何，庄氏仙宗如何如何，好个眉飞色舞！
洛之羽瞅准了机会，把这慌乱的小蜘蛛运灵拿起，一脸忍不住的坏笑：“你这辈子没白活，能死在话痨庄少尊的嘴里，无上荣光不是。且你也算是立了功，能让他一日消停，顺了我的意，回头我给你立个衣冠冢！”
一声轻浅的笑，沈无岚真是觉得拿他没办法。
“去吧，小乖乖！”洛之羽指尖弹开，一丝极弱灵力带着鬼面蜘蛛直奔庄晏口中。
那人唾沫横飞，正在讲自己往年如何猎煞，次次获得头筹的壮举，毫无知觉的把小鬼蛛吞咽下去。
“成功！”洛之羽一高兴，拍了一下沈无岚，“噗通”一声，屁股着地的沈无岚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糟糕！”洛之羽咬了一下嘴唇，来不及担心暴露，赶紧跳下去扶起来沈无岚。
“沈师弟你没死吧！”
“我一定，比你死的晚，晚一天也要晚！”沈无岚站起来揉着屁股。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庄晏推开围着他拍马屁的人群，一摇一摆的走过来。
“用得着质问的口气吗？我们来这里能做什么？猎煞啊？”洛之羽手腕转着木剑，看也不看他一眼。
“哟，树上有什么啊？树精？叶怪？还是虫妖啊？啊，哈哈哈哈哈！”庄晏示意周围人，一起大笑起来。
怎么什么人什么事，都能被他拿来嘲讽一番呢？这人实在是欠揍啊！洛之羽也是一笑，“别笑了，刚才有个虫子飞进你嘴里了。”
“呸，呸呸！”庄晏马上往外吐了几吐，什么都没有，瞪着洛之羽，“诓我？”
洛之羽耸耸肩：“你们没人看到吗？”
几家仙宗弟子互相看了看，意意思思的说了几句，没有。
“那是因为你们都在看我，看我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看着庄少尊呐，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了有个小虫子飞进他嘴里了。”
沈无岚看着他，内心说道：你刚才明明就没有看他，你当仙宗弟子们都瞎吗？
“嗯，好像是有个什么吧。”
“没仔细瞧，许是真有虫子？”
有人看着洛之羽信誓旦旦的模样，开始跟了几句。
啧，你们是真的有人瞎！沈无岚无语。为了配合洛之羽，他也道，“庄少尊，我也看到了有个什么东西被你吃下去了。”
“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飞虫，吃了又能怎样，无伤大雅，何须说起来没完没了！”庄晏翻了个白眼。
说完，他扭了一下脖子，揉了揉嗓子。
洛之羽悄悄拱了拱沈无岚，一脸就要绷不住的笑。
鬼面蜘蛛的毒素开始发挥作用了，那么洛之羽也要开始出招了。
原本就是打算让他说不出来话就行了，没想到正面撞上了，那怎么也得好好的噎他两句了。
“我刚才听少尊主说年年猎煞均靠自己实力获得头筹，实在佩服。”洛之羽故意停顿，瞧着极力吞咽口水开始有些麻感了还要摆出一副没错我很厉害的神情。
“可惜不知道，今年我们霜公子来了以后，你这第一还保不保得住。”
“他…呃…手…呃下，呃呃…啊…”败将两个字如何也说不出来，庄晏舌头僵硬，酸麻无比，一张嘴，不仅话说不清，口水还滴滴答答的流出来。

出气
洛之羽假装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很大声的“关心”道：“庄少尊，你这是怎么了啊！”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滑稽，舌头肿大，嘴巴都有点合不上，酸麻僵硬。脖子也皱巴的难受，咽不进口水说不出来话，连头都低不下，任由口水流的越来越多，把前胸青绿色的衣服洇湿一片。
周围开始有人捂着嘴偷笑。
洛之羽赶紧做“好人”：“都去猎煞，快去猎煞！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沈无岚也假意的憋着笑拿出来帕子给他胡乱的擦了擦口水。
本就麻的舌头被他“无意”的这么一碰，更是难受。他推开沈无岚，呜呜哇哇的发着怒。
然后匆忙提起剑对着开始偷笑离开的人们挥舞着跺脚，神色急切。指着自己的舌头，摆手，又指又摆手！
众人看着他，一脸茫然。
其中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庄晏这人十分要面子，好想还有点洁癖。”
“我也知道一些，听去年来猎煞的师兄说，他衣服脏了一丁点都要回去换新的！”
“是，别人猎煞恨不得拼尽全力，为了露个脸。他呢，就像是来让别人看他穿的多好看，谁夸两句就得意忘形。”
庄晏身边已经围了几个马屁精可劲猜着他的心思，有的人则摇摇头走了。
伸着耳朵听了刚才两人的说话的洛之羽笑了笑，原来你好面子呀，得嘞。
“哦哦哦，我知道，我懂，我明白！”洛之羽一副特别理解庄晏的样子，对着众人说道，“庄少主事嗓子难受，让你们快点去告诉庄掌尊，叫个医者过来给他瞧瞧！”
“哦！对，我这就去！”一人恍然大悟急忙跑开了。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想去“邀功”！
“呜呜呜哇哇！！”庄晏把头摇的飞快，口水甩了满天。
他压根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不想别人把他这幅丑样子告诉别人，要装作没看到他！他可以回去偷偷找元潼诊治。
洛之羽瞧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爽了：让你欺负莫闻霜！
莫闻霜…想到他肩膀上的伤口，心里一阵心疼。
庄晏呜哇了半天，也不见眼前两人理他，本想撒撒火气收拾他们一顿。可碍于自己狼狈模样，想了想还是觉得先避人比较好，万一一会再过来一批猎煞的人怎么办！于是他狠狠瞪了洛之羽一眼拔腿就走。
在他边走边把剑插.回剑鞘时，洛之羽运灵推动一块石头挡在庄晏脚前。庄晏并未注意到，一脚踩上去，重心不稳，直挺挺朝前扑去。
沈无岚睁大眼睛，推了洛之羽一巴掌，低声埋怨：“你做什么？”
“噗嗤”
“呜嗯嗯！”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将两人视线吸引。
庄晏受伤了！
沈无岚惊呼一声。
洛之羽嘴角翘起：“以牙还牙！”
“庄…庄少尊，你，你没事吧。”沈无岚快步走过去把剑从左侧腹部斜着穿透的庄晏扶起来。出于多年行医习惯，直接检查伤口，抽出剑，拿出来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和纱布给他麻利的包扎起来。
这举动惊呆了洛之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伸着手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庄晏满眼：行啊，你们玩我的表情。
沈无岚给他一边包扎一边不忘医者本心：“伤口没有伤到肾脏，擦边而过，太险了。记得不要受风，不能沾水。禁酒禁油腻的东西。明天早晨换一次药…”
“咳咳…嗯。”洛之羽硬着头皮提醒他不要再说了。
沈无岚突然反应过来，手上动作一顿，猛的抬头，对上庄晏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完蛋！光顾着处理伤口，大意了！他极速退后几步，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我不是医者，我，刚巧带着这些东西…我…”
“别我了…沈师弟…”洛之羽反倒一脸坦然，吹起了口哨。
刚才庄晏莫名其妙的舌头肿大，嗓子发紧，又痒又麻。沈无岚明明懂医，却袖手旁观不予救助，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呀！
故意看着自己出丑！可恶！
他捂着伤口，眼里冒火，呜呜的发着狠。
“怎么，你自己摔个跟头，伤了自己是你笨！我沈师弟给你止血，你不感激还怒气冲冲？不知好歹！”
庄晏满嘴的口水沾着一些泥土，含糊不清的发出一声冷哼。手指攥的咯吱咯吱响，伸出一个指头，重重的在空中点了三下。
洛之羽猜测，他心里再说三个字：你等着！
不用他说，沈无岚给他止血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不管庄晏知不知道鬼面蜘蛛是不是他塞进去的，那石头是不是他故意挪过去的。就冲着他嗓子肿胀地第一时间，沈无岚没有出手，就已经“大不敬”了！
堂堂第一仙宗的少尊，被人戏弄…必须得罚。
以着洛之羽与他接触不过两次的时间，他断定，庄晏一定会把他身上所有的不适全推给自己。虽然，这的确都是他做的。不过料想他也不会有那么聪明能知道。
庄晏气鼓鼓的御剑飞走。他心里饶是对洛之羽气恨，却更加在乎形象，这满身口水，衣衫褴褛，还挂了彩，太难看了！
接着沈无岚就开启了念咒一般的抱怨。听得洛之羽耳朵直嗡嗡。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是不用石头绊他，就没什么事了。可也不能都怪我！谁叫你冲出去的那么快！我都来不及拉你！”
“……”沈无岚这说了大半天的你不该这不该那，被一句话噎的没了脾气。
是啊，要是自己稍稍多琢磨一下，他庄晏大不了就是以为自己不小心，大不了就是觉得他们两个看了他的笑话。也不会引起什么事端。
可自己主动暴露了，怪的上洛之羽吗？他打了自己的手一下，“对不起。”然后他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替霜公子出这口气。”
洛之羽正在随意的顺手猎煞，听到这句话，举起的紫铜刹停在半空中，扭头看着等待答案的沈无岚。
拿剑的手腕不停地缓缓转动。
“他…一定不会把受伤的事，告诉风雪掌尊，应该也不会自己疗伤。记得上次他的手指烫伤吗？我给他包扎了，他不过回房间拿封信的功夫，就给拆了。后来，咱们隔了差不多十日，又偷去芳菲尽。他的手指有一层很浅的瘢痕，如果用灵气修复，早就好了，也不会留疤的。我猜，他不仅没有治，还曾经刻意划开过那伤口。”
这个，沈无岚并没注意。过后再去芳菲尽，他早就忘了莫闻霜被烫伤手指的事。
向来脑袋空空凡事过后就忘的洛之羽，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观察的如此细致。
似乎，他…有哪里不太对。
“沈哥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病不治，有伤不医。不难受吗？不疼吗？”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肩，神色落寞。
从来不会发愁，不怕天塌的洛之羽，会有这样的神情。沈无岚有点惊讶。
“所以，你只是好奇他？同情他？”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其实，还有个想法。”洛之羽点头，笑了笑。
“什么？”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我想治好他的哑症。他越是不让我给他号脉，越是不肯治病，我越是想要跟他对着来！”
“你呀，还是想想庄掌尊会怎么罚你吧！风掌尊回了绵芜境估计也得补一顿罚给你！还笑的出来！”沈无岚戳了戳他的头，“不过，到时候你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事是我做的，怎么能推到最疼我的沈哥哥身上呢！能罚什么，大不了就是挨顿打，我才不怕！”他继续猎煞，提起木剑，转了下手腕。
庄晏火急火燎的回到霏灵境，进了西南角一个造型奇特的房子里。从房顶到门窗，算是灰色黑色，在这绿意盎然的地方，十分格格不入。
这里是庄氏门客元潼的居所，晓雾角。
正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中鼓捣的元潼听到有人猛力推开大门，赶紧用一片黑纱盖上。将脸上的黑纱也赶紧放下来。
定了定神后，面纱下他又露出一丝奇怪神色。
“少尊？”
他一眼就看出来庄晏这脖子粗大，舌头肿胀导致口不能闭，唾液横流的症状是误食了鬼面蜘蛛。
还有，腹部衣衫的血迹。有包扎痕迹，不知道哪个仙宗弟子懂医术？
霏灵境的人，都知道无穷林里有个蜘蛛洞，小有修为，不伤人，不出洞，只待在里面散发出气味诱.惑修为尚浅的邪祟食之。他们从来不会主动靠近蜘蛛洞，因它有剧毒。
这庄晏中的毒不过是暂时让他失言，不伤身。不会是他自己跑去不小心吃进去的。是着了别人的道。
他能理解，这人平时嚣张惯了，看谁都低他几分。仗着自己少尊身份，年年欺负些别宗弟子，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许是今年遇到了什么有脾气有脑子的略施小计报复一下。
可他不理解的是，这鬼面蜘蛛的毒，竟是会有中元人士知道怎么运用。这些蜘蛛可是他十五年前在从家乡带来的。
“呜呜哇哇！”庄晏看着平时对他殷勤的元潼傻愣愣的站着不动，以为他是看着自己的模样觉得好笑，不由得怒火蹿升！
回神的元潼赶紧走向一旁用动物骨头搭起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皮质的小囊袋，拿起刀子割破，一丝紫色的液体渗出一些。
他指着椅子道：“少尊，坐下，扬起头，尽量使劲长大嘴巴。”
庄晏照做，只是那舌头肿的厉害，脖子僵硬的是不上力气。好一会才勉强把嘴巴张开一条缝隙。
元潼把那紫色浓稠的液体挤进他的嘴里。
一阵酸苦的味道顺着嗓子滑进食道，还有一些随着不断流出的唾液滴在了衣服上。
忽然他看见紫色的液体里出现了一根头发，他一掌把元潼推开。胃里一阵恶心，费力的抬起头，提剑指着他，哇哇大叫！
元潼手里的小皮囊袋破口处，那根头发竟然扭动起来！
活的！

炫耀
是一条虫子！活的虫子！
唔！庄晏胃里更加恶心了，一阵翻搅，觉得有东西涌上来，他想吐，可嗓子种的厉害，顶上来的东西，又生生的咽下去了！
更恶心了！
庄晏目眦欲裂！好啊！两个身份低贱的莫氏弟子戏弄我，你一个寄人篱下的门客也不把我放在眼里！竟然让我吃虫子！
唔…他又想吐！
找死！
庄晏一剑刺去，元潼躲避不及，脖子被划伤，面纱也掉了一半。
他赶紧转身用手捂住半边脸，大声喊到：“少尊息怒！这虫是药！”
“胡…唔哇！”庄晏又是一剑砍去。却把剑停在半空。
元潼已经吓得蹲在地上，不断地喊着：“真的，真的是药！”
没错，庄晏有点相信了，他已经能不是很清晰的说出了个“胡”字。
他努力咽了下口水，似乎轻松了一些。
他开心的笑了笑，又生气的踢了一脚瑟瑟发抖的元潼，十分努力的说了两个字：“烦…牙…”
“？？”元潼被踢了个跟头，躺在地上捂着半边脸仔细猜着他在说什么。
庄晏指了指他那骨头架子上的各种药。
哦，明白了，换药！
元潼摇头：“换不了，你的症状，只有这个虫子可以治。”
他没有说庄晏中毒，不想暴露鬼面蜘蛛的这一作用。
庄晏一剑冲到他身侧，威胁！
元潼无奈：“真的，没有别的药能治。少尊要是实在吃不下，那就，那就只有等着吃进去的那一点药膏发挥一点作用，缓解些许不适。若是你挨的住肿胀麻，过了明早，自己也能消退。”
一番考虑后，庄晏瞪了他一眼，拿回剑离开了晓雾角。
宁可难受，也不要吃活虫！
他身后的元潼慢慢站起来，半边脸肌肤苍白，多年不见阳光，蒙面示人，他的皮肤颜色白的不正常。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捡起掉落的小皮囊袋，用指甲把扭动的虫子掐住，拽了出来，放进了一个瓷瓶里。
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有几条细纹，浑浊神秘，似笑非笑一般的瞧着庄晏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不知好歹。”
第一天的猎煞结束。洛之羽完成了雪掌尊的任务，没有争抢风头，只杀了一百个邪祟。
沈无岚很是欣慰，这个连亲爹的话都挑着捡着听的人，对莫闻雪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是因为敬佩雪掌尊的修为和为人所以愿意听话吧。还是因为长大了一点，成熟了一点？不过怎样都好，他乖乖的，是好事。
傍晚时，庄承非安排了晚宴。不在凌霜殿了，换了个练武的校场——傲雪台。
听了前来通传消息的小仙君的话以后，洛之羽皱起眉头，问道：“你们霏灵境很会起名字呀。凌霜？傲雪？有没有欺风扼雨啊？！嗯？？”
那小仙君极其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有些窘迫的看了一眼风雪二人：“我…我是新来的，我不知道。”然后施礼后，快速的退了出去。
洛之羽是被两位掌尊叫来，询问莫闻霜的事情的。怎么又把自己关进房里，设了结界。
两人站在结界外，各自努力的劝着他出来走走，均未得到回应，那通传的小仙君就来了。
靠着大门的洛之羽既是想莫闻霜出来看看他的伤，又是不想他出来，怕两位掌尊发现他受伤，正纠结，就被凌霜傲雪这名字气到了。
莫闻风摸了摸结界，盯着洛之羽：“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受闻霜的结界影响？它为何拦不住你？”
洛之羽摇头。之前他一身的灵力虽然充盈却不会使用，初次与莫闻霜见面时遇到的结界，他一点都没有感应出来。现在他有了低微修为，能感知到结界灵气，却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不受阻拦。
一向温和爱笑的莫闻雪，听了洛之羽那句欺风扼雨之后，微微有些沉默。招了招手，把他唤到身边，压低声音，温和的问道：“闻霜，与你说过闻雨的事？”
“谁？”洛之羽不解。
“嘘！”莫闻风一脸严肃又有些紧张的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把两人拉的远了些，“你不知道我三弟，怎么说出来的扼雨？”
“霜雪他们都光明正大的不放在眼里了，我琢磨风他们也不在乎啊，风对应的就是雨了吧。风霜雨雪！”洛之羽小声回答，他明白了，他们真的有个三弟，叫莫闻雨。可这人从来没见过呀！
在绵芜境四个月，他知道了掌尊们的爹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场大战去世了。所以他自然见不到，可却从来没听说还有一个雨掌尊！难道？闭关？外出游历？送给别人当继子？
莫闻雪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很是郑重的说道：“除了爹娘不可提，闻霜最听不得莫闻雨三个字，千万不能问他什么，知道吗？”
好奇的不得了洛之羽当即问道：“我不问他，我问您行吗？”
“不行！”莫闻风袖子一甩，“去晚宴！”
又凶我。洛之羽偷偷冲着转身离去的莫闻风吐了吐舌头。被莫闻雪拍了拍头。
晚宴很丰盛，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众人讨论着今天的战绩，或互相吹捧，或互相攀比。最多的还是给庄承非和庄晏拍马屁！
洛之羽嗤之以鼻，瞧着那父子俩的嘴脸就讨厌！他也无心吃饭，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莫闻霜。撑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
忽然他被孟齐那边吸引了注意力。本来默默吃饭不与旁人闲聊的他，突然朝着庄承非那边举起酒杯，眼里友善，点了个头，一饮而尽。
什么情况？下午猎煞时，洛之羽可是没少听其他仙宗弟子说东道西。这孟齐的爹十五年前走火入魔，不是老庄亲手杀得？他长天境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这段不堪的往事，元气大伤，最近才算是重振起来。孟齐对老庄的态度很明显的就是充满敌意仇恨，又无可奈何？怎么突然也变成了迎合之人？敬酒示好？
担心自己仙宗实力不足，不讨好会遭遇报复？还以为是个汉子，没想到…呵。洛之羽顺着他的目光溜过去，看到同样仰头喝酒的元潼。
原来不是给老庄拍马屁。看来孟齐是跟这个帮他说了几句话的门客交好了。洛之羽的心里舒服许多，他对这个元潼的印象还算好。毕竟，短短几句话里，能听得出他是个公道之人。
百般无赖的他实在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很是讨厌的声音。
庄晏举着酒壶走到校场中间，用他那世人皆在我脚下的欠揍语调又吐字不太清楚说道：“诸位，今夜，我有一事要与大家分享。”说完他很是傲慢不屑的朝着莫氏仙宗看过来，笑的嘴都要扯天上去了！
众人即刻停止闲聊，坐的端正听着。
靠！洛之羽拿胳膊拱了一下沈无岚，咬紧了牙。
不是最怕丑吗？怎么不躲起来？顶着不适跑来就为了一己私欲？腹部的伤不疼吗？不好好养伤，跑出来嘚瑟什么？他知道庄晏要说什么，虚荣心比天高的他，一定是要说自己打败了莫闻霜！
“唉！”沈无岚看着不可一世把下巴要扬翻的庄晏无奈摇头：“就让他逞个风头好了。霜公子也不会在乎这个虚名。”他知道了今日下午发声的事。
“沈哥哥，他会不会当众说出来被戏弄的事？我不想连累你被罚。”
“没事。”
“风雪二位掌尊，我听说，你们四弟莫闻霜的体内灵气，不单单是自己的~他小的时候被…”
“庄少尊，今年似乎对我们莫氏的陈年旧事很有兴趣。”莫闻风举起酒杯，略有不悦，打断他，“在座的重宗掌尊有过半之人皆是对闻霜灵力有所知晓的，无需刻意提出来，让我们伤疤重现。”
“是啊，今年闻霜掌尊能来，破天荒头一次，本是值得高兴的事。这些年，他闭门不出，咱们也多多少知道点原因。换做谁，都不好受。少尊就不要提及了。”段越也举起酒杯。
莫闻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嘁，行，几既然许多人都是知道的，那我就不说了。这也不是重点，我要说的重点，是莫闻霜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挂名掌尊，被夸到无人能及，捧到修为无边。其实也不过就那么回事！”他嗓子仍是发紧，说几句话口水就会漏出来一点。庄晏一直拿着帕子不停的擦着嘴角。
下午那几个见过他狼狈模样的仙宗弟子们忍不住偷偷笑。
他接着说道：“今日下午，莫闻霜很是有兴致的与我切磋了一下。”
众人一阵新奇，交头接耳起来。庄承非一口一口的喝着酒，静静地看着。
“放屁！”洛之羽低声骂了句！
“闻霜与他起了冲突？怎么会？他的性格，向来是躲着人走的！”莫闻风严厉看着洛之羽。
“想是被故意找茬了才是。”莫闻雪摇头。
“可不是被堵着羞辱一番，还被逼着打了一架。”洛之羽嘟囔。
“隐瞒不报！当罚之！回了绵芜境好生抄写综训！”莫闻风瞪眼！
“哈？又抄啊…”洛之羽愁眉苦脸。
庄晏刺耳的声音又传来：“他呀，弱的很。跟没吃饱一样，软绵绵的拿着个花鞭子，摆了两下，就输给我了！啧啧啧，像个女人~”他忍不住笑起来，眼睛瞟向女宗姚氏，“不对，我瞧着他那脸比姚掌尊年轻时还水灵呢，莫闻霜啊，比女人还女人！我都想怜香惜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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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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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落迷路后无意中吃到了琥珀色的不明液体。
嗯，挺好吃的~
然后，他被不明液体的主人缠上了！
一条暖玉色的龙休息时被刺伤，流出来的血让人贴着伤口吸了个干净。
嗯，挺舒服的~
然后，他想要再被吸一次！
剧场1
秦长落内心：怎么最近总有个家伙出现在身边！对着我傻笑？
龙内心：这个长得好看的公子亲口给我吸血，真是贴心，我要追他！
路人甲问秦：“哥们入的什么仙宗啊，你的灵物不错啊！”
秦长落：“什么灵物？？”
龙化原形：“看看我看看我！”
秦长落看了看：“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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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2
秦长落：“肚皮亮出来，让我靠一靠。”
龙翻身，乖巧等靠。
秦长落：想喝血，让我刺一剑。
龙委屈，闭眼等刺。
秦长落偷笑，朝着他的唇吧唧亲了一口。
龙惊讶，翻身压住。
秦长落：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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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不讲理内心软萌受「秦」v容易害羞实力很强攻「龙」
1v1—he 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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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包袱丢不掉…
一剑入身，你摄我心，长落，我心悦你。
饮血誓情，此生惟你，宿祁，随你心悦。
秦长落：“若是那天我刺了你一剑就跑了，你还会追着我死缠烂打吗？”
龙「宿祁」：“许是你随便看我一眼，我就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度余生。”

发现「倒v开始」
洛之羽噌的站起来, 大声道：“输了就输了！我家霜公子来了这里水土不适, 本就难受, 你本意说是比赛猎煞！多者为胜！谁知到了无琼林，你突然反悔, 提剑就下狠厉招式！胜之不武！”洛之羽气愤难耐，揭了他的短，却也还是给些面子, 没有说莫闻霜是故意输给他。
脸色瞬间难看的庄晏眉毛跳了跳：“无名小卒，不配与我讲话！”
“第一仙宗的少尊, 公然对莫氏仙宗的掌尊出言不逊, 挑衅在先，谈什么配与不配！”洛之羽毫不示弱！
众仙宗又是一番议论对着庄晏偷偷指指点点。这些年庄氏嚣张跋扈, 作威作福惯了，许多人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不过是不计较, 不争执, 为的个相安无事。谁不知道庄晏是个喜欢惹是生非还要别人顺从奉迎的人。
“你！”庄晏可是从来没有被人挑战过权威, 而且还是在如此多人的情况下。
“晏儿，你今日也不舒服，别说什么话跟小辈计较了。”庄承非沉着嗓子道。
小辈？？洛之羽气笑了, 我大不了也就比他小几岁而已吧，怎么分位都降了一级？还真是护犊子！
莫闻风明显的不悦, 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 被莫闻雪抓住手腕阻止。
他就是个争强好胜, 凡事不能吃半点亏的性子，与他计较什么。
庄晏嗓子肿胀的事，没多想，真的以内是自己误食了什么毒虫，还有他的伤，并没有想到事洛之羽设计的。庄承非自然相信自己的儿子。
“不管怎么说，我儿庄晏的确是在比试中赢了莫闻霜。本是觉得他一人口说无凭，可现下莫氏弟子亲口承认了此事，想必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吧？”他笑的十分得意，“那百宗榜上，同辈排名中，名我儿灵修第一，暂且就不动了。传言里第一的莫闻霜，暂且我就规置第二了。”
哦天呐，这一对父子简直让洛之羽大开了眼界！论不要脸排名，第一实至名归！
他刚张嘴想好好那他们几句，就被沈无岚捂住，拉着坐下。
“不要惹是非！忍一忍，后天就回去了，不想多抄几次综训，就安生待着。”
“我在绵芜境抄一辈子综训我都乐意，只要我不在这受气！”
“受气的是你吗？是整个仙宗！风雪掌尊自有分寸！坐好别动，不然我用封禁术了！”
“沈无岚！就你学了封禁术是不是！”
“闭嘴！”沈无岚死死按住他。
这晚宴怎么结束的，洛之羽都不知道，他简直要气炸了！
还是沈无岚提醒他，庄晏没有说自己被戏弄的事。这是为何？
为何？他要面子！只能理解当众说自己的丑态他不愿意！指不定那几个看到他狼狈模样的弟子受到了什么样的警告，才没有传出话来。
洛之羽猜测，庄晏会私下报复，或者让他爹跟莫氏随便找点什么是非，替他儿子出气。
沈无岚十分认同他的说法。
果不其然，莫氏回到绵芜境三日后后。收到了庄氏的一张请帖，指名道姓的要洛之羽和沈无岚去霏灵境教授课业。
其意是说，猎煞三天里，洛之羽两人表现尤为突出，双双夺得头筹，实属难得之材。庄承非十分赏识，庄晏也想要与其互相切磋习学，特邀二人前去给庄氏新收弟子们传授些经验。也权当是两宗交流之举。
得，来了！洛之羽白眼翻个不停：“美名其曰交流习学，实则把我们二人押过去，想办法收拾一顿才是真的。那两个实打实的小人之心！”
“你还好意思说，你还知道啊！知道他们心量小，必定会睚眦必报，你还给我得了个第一名？不是特意交代你了，不可争锋！”莫闻风眉毛动了动，声音浑厚压人。
“自从他做了第一尊主，哪个仙宗都巴不得不让他抓到半点不是。你倒好，刻意为之！你跟庄晏较什么劲？他欺负的是我弟弟，又不是你弟弟！闻霜都不在意，你惹什么事端！这下好了吧，你们这次过去，凶多吉少！”莫闻风拍着桌子声音越来越大！
“风掌尊~~”洛之羽知道，他虽然发着脾气骂人，却也是担心他和沈无岚到那边的境遇。心里不由得一暖，这莫家三兄弟，各个都是心软心善，处处想着宗内弟子，虽然性格不同，表达方式不同。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仙宗都要哄着让着庄氏？能力差的宗门我能理解！弱肉强食，必须依附。可咱们和段氏为什么也要处处放低姿态，忍气吞声受他们的气？”
沈无岚也点了点头，表示不理解。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你现在悟出来气道最高境界了吗？精道的精髓是什么？神道的十三层你到了哪一层？好好的修灵就是了！别的不需要你管！”莫闻风没好气道。
“那我可不可理解是咱们懦弱！”洛之羽耍起来性子。
“洛之羽，别乱说。”沈无岚斥责他一句。
“好了，大哥，你也别气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能婉拒了这邀请。”莫闻雪劝着，而后又对洛之羽两人道，“对于庄氏，各宗的态度不过是想维护现在这天下太平的局面，只要他不是太过分，偶尔做点出格却无伤大雅的事，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没必要斤斤计较，平时与他们也并没有过多往来，不过是每年中元去猎煞，受一受他们眼中无人，行事乖张的气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不能把他们压制下去，让他安分守己认清自己，乖乖做个第三？”洛之羽不依不饶的问着。
“你真当今天风掌尊脾气好，雪掌尊平时宠着你是吧！”沈无岚嫌他话多。
洛之羽皱了下鼻子，表示不满。
“十几年培植的势力，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压就压？”莫闻雪摇头，温和道，“各宗自立门户，不闻外事，也没有互相结盟，大多数小宗以庄氏马首是瞻，当然也受到庄氏颇多照应，这是个你情我愿的关系。天下局面已经如此，虽然有人不满他庄氏行为，可毕竟在他的带领下，无恶事发生，风调雨顺诸多年。我们为何要压他？大局才是重要的。”
莫闻雪耐着性子解释。
洛之羽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静静地站着不说话。
“闻雪，你安排人给排名二十之内的仙宗掌尊各发书信一封，询问可否派上几名得意弟子，与洛之羽沈无岚一起前去霏灵境。就让他们配合咱们，说是也是与庄晏一样心思，慕名前去一起习学切磋的。”
听了莫闻风的话，莫闻雪一直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笑道，“还是大哥思虑周全，如此一来，庄氏想要为难洛之羽和沈无岚都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风掌尊，雪掌尊，你们…太好了…”洛之羽眼圈有点红。除了家人和沈无岚，他没有收到过外人这般的照顾。
沈无岚的情绪也感动起来，两个掌尊如同哥哥这般亲切，实在是他不曾想到的。
“好了，先回去吧。”莫闻风摆摆手。
两人施礼退出。
莫闻雪叹了口气：“大哥，要不要告诉闻霜？”
莫闻风捏了捏眉心：“我很好奇，四弟到底怎么认识的洛之羽？他为什么可以不受四弟结界阻拦？四弟又为什么对他十分特别？随意让他出入芳菲尽，还给他养马？教他武功？这还是我的四弟吗。他连你我都刻意保持距离，多关心他半句扭头就走的人，怎么转性了？”
同样一脸迷茫的莫闻雪摇头：“可能是洛之羽那种天真洒脱的性子，安静太久的闻霜很喜欢？”
莫闻风想了想：“会不会因为他有些像闻雨？”
莫闻雪：“像吗？”
莫闻风：“笑起来，纯粹干净的模样，有几分像的吧。”
莫闻雪不否认：“我还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有个“雨”字。咱们的姨娘，不是灵寿人，是江南人士，叫别人名字时，喜欢叫阿风，阿雪，阿霜，阿雨…”
莫闻风神色暗了些：“闻霜随他娘，叫人也是这么叫的。他叫闻雨，都是叫阿雨兄长…阿雨，阿羽，是因为这个吗…十五年了，还是放不下吗？”
莫闻雪：“这么多年，你我半个雨以都不敢提。我恨不得，把绵芜境的雨都给变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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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尽。
沈无岚光明正大的拉着他走进后山的杏花林里。已然七月盛夏，早该花尽果熟的季节了。可谁让绵芜境四季似春，不受外界变化影响呢，所以这一眼望不尽的雪色杏花依然盎然，香气四溢。偶有微风拂过，吹起阵阵花瓣蹁跹，美绝撩人。
“师弟，你大白天带我来芳菲尽做什么？你不是每次都对我说少来这里，不要被两位掌尊发现我们破训吗？”洛之羽一脸好奇。
“他们二位估计早就默认你可以破训了。”
“为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于你我二人，他们好像额外的宽松。”
“这个我倒是有点感觉。”
两人御剑飞行很快穿过杏花林，这尽头是一片结界，结界外是一处断崖，几只鹰翱翔长鸣着。
沈无岚抬手触了触结界，问洛之羽：“你不觉得熟悉吗？”
“这是霜公子设的结界啊，当然熟悉。”
沈无岚带着他沿着这结界御剑而行，半晌不语。
忽然他停下，看着前方，指了指结界外一堆焦黑的东西：“看。”
洛之羽看去：“什么妖兽的残骸。”
“蛟啊。”
“蛟？”洛之羽出了结界用木剑扒拉着看了看，“真的是！不知道是谁又解决了一条蛟，这地界这妖兽这么多的吗？”
沈无岚笑了笑：“死了的就这一条。”
“什么意思？我们之前不是也打死一条？”
“对啊！就是它啊！”沈无岚用手撑着结界，“我当时进不来，现在出不去。”
洛之羽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明白了什么，他瞧着这地界有那么一点眼熟：“这不是我们当初第一次见到浑身是血的霜公子的地方？这里就是绵芜境后山啊！他为什么骗我们走那么远的路？为什么不让我们从这里直接去仙宗？”
“因为综训，境内弟子不得进入芳菲尽吧…”沈无岚猜测。
“太死心眼了吧！他当时还带着伤，早一点进了仙宗，他也能早一点修养啊！”
诶？你关注点不对吧！不应纳闷霜公子撒谎吗？不应该生气他带着我们走远路，遇到奇怪的阵啊术啊什么的吗？怎么还关心起人家当时伤势了？
这家伙越来越不对劲了！

落水
“这片杏花林子太大, 地势又比仙宗高, 虽然觉得灵气逼人, 却是半点儿都看不到仙踪面貌。生生的被霜公子引着，绕了一天一夜的路。”沈无岚实在不解, 他为何这样做。
“如果是单纯的不想我们进入到芳菲尽，那他完全可以给我们指路，让我们自己去绕弯子, 然后它可以回到芳菲尽，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一起绕远路？”洛之羽也难得的认真分析起来。
“他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想要跟我多相处一会儿？”洛之羽突然嬉皮笑脸。他对自己的长相颇为自信。
“收好我的白眼！谢谢！”沈无岚被他气笑了。
两人分析了一会, 也没有得出什么满意的答案。最后总结，莫闻霜行事就是让人摸不到头脑，除了冷和透出来的伤情, 性格真的有那么一点怪。
不管是听两位掌尊说的, 仙踪弟子偷偷议论的, 是自己亲眼见的。莫闻霜，真的让人琢磨不透。比如有病不治, 有伤不管；比如亥时一定要入睡, 不管当时洛之羽在问问题或者兴冲冲的给他讲笑话, 他都会回房；还有每月月中的那五天不让哥哥们进入故梦隐；不知道天气凉了多穿, 热了换个薄的；还有磕了碰了流血了, 疼都不喊一句, 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伤了。
另外, 莫闻霜似乎有些怕与人对视, 除了他生气的时候会看你一眼，但也会很快挪开。
洛之羽对他好奇的不得了，对方就好像什么未解之谜，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要探索，揭秘。
尤其，是他心中藏起来的什么，有关那个三哥？有关他的爹？让他变成这个奇怪样子的事情像钩子，勾着洛之羽。而且他与其母亲白夫人关系好像不怎么样，是他单方面的不亲近。
两人御剑落入故梦隐房顶上，刚站定，就被一道白光卷着身子拖了下来。
莫闻霜轻轻抬眸，目光落在洛之羽的唇上。
一张红嫩能掐出来水的小嘴，咧开一个讨好的小，牙齿洁白如贝，弧度完美。
“霜公子，是不是很开心我们白天来找你玩？”
一身雪色薄衫立在粉盛碧茂的莲花池前的莫闻霜，仙姿绝然，比画中仙都要高雅，要是不带着满身的伤苦就没挑了。他不做回应，眼里毫无变化。
他的态度反应向来如此，洛之羽习惯了。
沈无岚化解尴尬：“霜公子，我们带了一些灵药，是用来去除身体里的阴煞气的。是我爹和洛师兄的爹一同研制的。以前我和他出去捕捉妖兽，回家后都是用这药泡泡澡的。前几日您身子不适还动了血气，阴煞很容易沾惹，我们担心你会…”
莫闻霜不等他说完，轻轻的摇了摇头。
拒绝了。
正常，洛之羽他们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莫闻霜除了会写字告诉他们如何修炼，其他的任何事情，提出就会被拒绝。
“我们知道你灵力醇厚，不在乎那些。但是这就跟咱们吃饭吃饱啦，再喝口汤一样，有益无害嘛！”洛之羽抓起他的胳膊晃着。
莫闻霜抽了了一下手，却被抓的更紧，便也没有再动。
一旁整理灵药的沈无岚已经学会凭空化物，一个意念就可以把需要的东西变化出来。他看了看并不怎么拒绝人的莫闻霜，不，是并不怎么拒绝洛之羽的莫闻霜，心里有种微妙的想法。
他连两个哥哥触碰都会尽量避开，却逐渐对洛之羽无赖般的“占便宜”行径越来越接受。
不会，真的看上洛之羽了吧？
“哎哎哎，你别晃了，霜公子肩膀的伤还没好。”沈无岚提醒。
洛之羽突然脸色一紧，轻轻放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受伤了。”
莫闻霜眼里透出一丝浅浅的后知后觉：我也忘了我受伤了。
“沈师弟，止血药止血药！”洛之羽突然紧张的喊了起来。
真是十分应景，莫闻霜的肩头血水殷红，染透雪衣，宛如大朵牡丹挂着。
“你不疼吗？疼你就喊一下！都怪我，把你刚刚长好的口子给晃破了！还有啊，你为什么不自己修复？这么生生的捱着做什么？真是傻！”洛之羽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莫闻霜低下头，眼里有了一点柔和之色。而不是之前对他的关心反感拒绝。
“刺啦”一声。洛之羽把他的衣服撕开，露出与衣服几乎无差的肌肤，那血色更加明显，剑伤之处粉色的皮肉翻卷，看的人心头涩然。
耳尖瞬间红起来的莫闻霜捂着自己裸.露的上身，有些慌乱的退后了几步，一脚踩空，仰身跌进了莲花池，惊的一旁啃食莲叶的马儿嘶鸣了一声。
“霜公子！”洛之羽撕了他的衣服转身去沈无岚那里拿止血药了，继而就听得“噗通”一声和马叫。
沈无岚急忙跳下莲花池，一边抱怨洛之羽突然撕人家衣服一点准备都不给，一边跟莫闻霜道歉。不敢贸然碰他身体，伸手想拉他起来。
可莫闻霜似乎没听到没看到一样，直直盯着自己左肩，因为剧烈动作导致口子裂开，血流的更快，又进了水，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一丝丝许久不曾感受过的疼痛。
他眼里微微闪光，似乎有些笑意夹着潮涌出来的悲伤一划而过。忽然撩起水泼向自己伤口处。
两声轻呼起伏！
“水脏！不要用池水清洗伤口，会感染的！”沈无岚出手阻止，却被莫闻霜躲开，继续泼水，丝丝拉拉的轻微痛感不断的传来。他眼里含了一层雾气，红的要命，冰冷空洞得神色让人心里莫名的揪扯。
疼了，才算赎罪。他心里说了一句。
“洛之羽，你发什么楞！过来把霜公子扶起来！”沈无岚不能靠近莫闻霜，急吼吼的嚷道。
洛之羽的心情极其复杂。他刚落水时，犹如人间仙子跌落花中。水光反金，映在挂满水珠的俊俏脸上，带着些许的惊慌，美不胜收惹人生怜。那一瞬间，洛之羽觉得心里怦然动了一下。
他突然的泼水到伤口上，突然的神色细微变化，洛之羽在他身上，读出来一丝自虐的味道。他每次受伤皆不管不问，生生捱着，疼也不说，就为了让自己难受。他十分笃定的相信自己此时的感觉和推测。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刚刚怦然过的心，瞬间扎疼了一下。洛之羽不是不想把他拽出来，但是他觉得，莫闻霜此刻，极度愿意这样做。
“洛之羽！”沈无岚又吼了他一句。
他皱了一下眉，下了池水，一把握住莫闻霜的手：“想玩水，咱们去跑药浴！想玩多久都可以！我陪你。”这语气恨不得揉随了世间所有坚硬的顽石。
莫闻霜目光扫向他的鼻尖，游弋两下，没有对上那炽烈心疼的目光，缓缓垂下，稍稍的沉默后，他点了一下头。
沈无岚眨了眨眼，有些惊，有些酸。
同样是仙宗弟子，莫闻霜对洛之羽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接受程度，让他有些自卑。
而洛之羽与自己十年交情，自从来了绵芜境，感觉自己的地位被这个都算不上熟悉的莫闻霜给替代了。
以前洛之羽三句不离沈无岚，现在他句句忘不了莫闻霜。
沈无岚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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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隐的浴池十分宽大，暖玉铺成，天然泉水引入，散着暖流，发着略甜的清香味道。
洛之羽放了许多去除阴煞之气的灵药，氤氲的水气里弥漫开来淡淡的中药味道，水色也由清澈见底逐渐染上了半透的褐色。
“霜公子，进去吧。”洛之羽瞧着他的伤口，他没说，这池子里他还放了去腐生肌的药粉。
莫闻霜披着起风，并不动。
沈无岚拉着洛之羽朝着浴池外走去，那人容易害羞，又常年自己独居，怎么会好意思当着两个关系还不算亲密大男人脱衣服泡澡。
走到浴池外，洛之羽挣脱他的手，情绪有些低落：“我要看着他，我怕他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洛大少爷！他是咱们掌尊，你不要把自己当做救世主。就算你心善，心好，心怀病人，拜托，这天下不只是他霜公子一个人受了伤！你不要总是狗皮膏药一样的缠着人家行吗？”沈无岚语气不太好，举起自己的手，卷起袖子，胳膊青紫微肿，密集的小破口看的人心里一麻，“我也受伤了，跟着你逞风头，与庄晏较劲，怕你受伤，猎煞时我被邪祟咬了多少下，你没看到是吗？回来绵芜境你不曾过问我一句，洛之羽，你的好心偏偏放在一个根本不怎么理会你的人身上，你觉得哪里舒服了？”
“沈哥哥…我…”洛之羽看着他的胳膊，红了眼，“你医术比我好，往常你为我受了伤，总是笑我不省心，自己上些药就好了。我关心你，你总是嫌弃我话多，说那不是我性子…我…并不是不关心你，我以为你不需要…你总是宠着我的。”
的确，沈无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亲眼看着他长大。从他八岁到十八岁，十年来，替他受了多少伤，挨过多少骂，背过多少锅，解决过多少鸡毛蒜皮的破事，从无怨言。
洛之羽平时对他的好也是数不胜数！两人之间感情深厚，从来没有人介入过，分享过！沈无岚习惯了，习惯了洛之羽什么都先想着自己，嘴里念叨着自己，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给自己，以前他滔滔不绝的跟自己说故事，说闲话，还嫌他烦。现在他心心念念想着莫闻霜，他一点都不适应，他觉得洛之羽对莫闻霜的态度已经不是简单的想要给他医病了。
可那该是什么态度什么情感，他不清楚。
一个看起来可怜的人，对他的在乎会超过十年情感？这不可理解不可理喻！
两人的声音并不算小，他们似乎忘记了，浴池里还有个人。
莫闻霜将整个身子埋进水里，任由肩膀微微疼着。目光看着门口，神色自责愧疚：“对不起，阿洛，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关心…害沈无岚与你发脾气…”
一圈泪染红了眼眶，却是没有落下来。
“爹，娘，阿雨兄长，等我的罪赎够了，你们消气了，我就不会苟活世间了。我…总是把不好的东西带给别人…我是极其让人讨厌的存在…”

共浴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不稳, 火气大, 沈无岚软了下来：“公子…我逾越了。”
“沈哥哥, 我说过，我把你的当哥哥的, 你不要总把自己的身份降下去。”洛之羽吸吸鼻子，露出一个粲然笑容，“我想和霜公子做朋友, 你也想的不是吗？你不是说，你觉得他的心很孤独, 你想让他像你我二人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无话不说？我们不都是本着医者之心要治好他, 也带着诚挚之心, 想与他结交，对吗？”
纯粹的本着医者之心吗？
沈无岚看着他通透无瑕疵的眼睛, 点点头。
是啊，谁规定洛之羽只能有他一个朋友的？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 却不拦着他回了浴池。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隐没在氤氲水气里，沈无岚笑了一下, 有些释然有些苦涩，离开了。
莫闻霜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轻轻拧着眉发呆。并没有察觉洛之羽折身回来。
直到脸上被水泼湿, 伴随着一阵轻笑, 他猛然发现眼前是一张离得很近且是倒着的大脸。
他惊喘了一声, 噌的站起身。
洛之羽的笑戛然而止，他倒立飞悬的身体陡然僵硬。他看到了一.丝.不.挂的莫闻霜，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被吓到受了刺激，他的那个东西，一瞬间涨起，十分可观！
这大小…有点让他自卑。
瞬间脸红的洛之羽慌乱灵力一松，“噗通”落到浴池里。这水不深，饶是水有阻力也没起什么作用，他的头直接撞到了池底，一疼，呜哇张嘴，没喊出来，反而喝了几口水。
挣扎站起来，揉着头咳嗽不停，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呛得。
而莫闻霜已经又潜坐水里，连脖子都是涨红的不行。模样拘谨的要命。
原本冰冷漠然的气质荡然无存，像个大姑娘！
洛之羽本是觉得吓到人家了，又是第一次看到人家的那个，正是尴尬羞涩的紧。却瞧见对方比女子还娇柔，比自己还羞的模样，洛之羽登时就觉得小腹处一股热流，浑身燥的厉害！
心里有什么东西撩拨一样，痒痒的。
莫闻霜眼神闪闪烁烁，飘忽着没有落定点，尽是不知所措还略带紧张无辜。抿着薄唇似是做错事一般。
这模样也太招人稀罕了！洛之羽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唇，有个地方又热又涨！
脑袋也是涨的厉害。
“霜公子…不介意我一起泡澡吧？”他声色缓慢，透着挑.逗。
莫闻霜侧了一下身子，似是终于缓了一些神，伸手抓起衣服恨不得马上逃离。
长这么大，被人看了个全面不说，他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硬.了，对这个男子硬.了！这简直太丢人了！
“哎！”洛之羽丢出一道灵力把他手里衣服推远，“我想跟你一起泡澡~”他语气迷蒙带甜，嗓子干涩发紧。
莫闻霜的手用力抠了一下浴池的玉，咽了一下口水。没有衣服遮身，他不能离开浴池。背对着洛之羽，感觉着水声哗啦，慢慢靠近的气息让他微微喘了起来。
脊背一道若有似无的划按感，酥麻微痒。他猛的转身，洛之羽近在眼前，手指停在半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脱了衣服，还有些稚嫩瘦弱的上半身冲击着莫闻霜，他又迅速把身体转了过去。浑身燥热。
洛之羽看他紧张害怕的样子，莫名的兴奋，血液翻腾，下边似是要烧了起来。他贴近莫闻雪，逼的对方胸膛已经紧紧贴合在浴室边，再无处可躲。靠近耳边，极其温柔的说了句：“我…第一次与人共浴。”
潮热的气息喷在莫闻霜耳朵上，他不禁打了个颤，随后他的腰被人有力的握住，且那手缓缓向下游走。他全身僵直，心跳猛烈跳动，无法呼吸不能思考，在洛之羽就要碰到秘处时，莫闻霜抓住他的双手，下意识颤音阻止：“不要…”
不要？洛之羽愣了一下？幻听？不不不！他的唇刚才分明动了！
时间静止了！
洛之羽发热发烫的身体突然降温，差一点被眼前美人色诱惑的失去理智之人瞬间清醒。从浴池弹起，大喊：“你不是哑者？”
莫闻霜手指触了下唇，回头看他，一眼看到洛之羽挺起的东西，又瞬间低下头，脸色一直就没退过潮红，无措无辜的轻轻“嗯”了一声。
头脑停止运转的洛之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弟弟傲然挺立有什么问题，就一直这么站着，嘴巴保持着鸡蛋的形状，半晌说不出来话。
进了绵芜境四个月了，想了无数个可能他是因为什么哑的，死乞白赖的想要给人家号脉，找到病因，明着暗着的打听他过去的事情，想知道他会不会是因为心病至哑…
然而…这一切好想没什么鸟用？是自己瞎操心！怪不得人家不给他号脉，他压根没病！但是为什么不说话？不觉得憋的慌吗？他洛之羽可是话多的很！虽然是对着自己有好感的人话多，可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莫闻霜可以一天一月都不讲一句话！
“我之前在马车里问你，你为何骗我？”
洛之羽突然有点生气！
莫闻霜不答，神色又逐渐悲伤起来。
不行不行，这模样见不得，太能感染别人也跟着难过。洛之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当时你也没说你是哑者，是我自己猜的，你没有解释而已。就…就当做怪我好了。”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赤.身.裸.体的站了好久了。他赶紧把身子埋进水里，突然又兴奋起来。像条蛇一样扭着身子划水到莫闻霜身边，坏笑：“以后别给我写字回话了，我要听你说话，你的声音好好听诶，再说一句呗。”
莫闻霜被他撑着双臂环在胸前，半分不敢动，喘气大一点两人肌肤都会轻轻触碰。碰一下，心就漏一拍。刚刚偃旗息鼓的东西，在两人身下又蠢蠢欲动起来。
洛之羽看着低头垂眸，眼睫颤的厉害的莫闻霜，心中悸动。比玉还要细腻的脸上挂着水珠，贴着几缕凌乱的黑发，妖娆无比，勾魂摄魄！原本就比常人纯色略红的双唇此时被水浸泡的柔嫩饱满，十分有诱.惑力。
看的令人痴醉，这般绝色佳人，若是个女子，岂不是会让天下男子为之疯狂？
不过，就算是个男子又如何？洛之羽对男女没有概念，总之，你美，我赏就是了。
他突然有点饿，想吃了眼前人。
他缓缓的贴近莫闻霜，抬起他的下巴，在对方一脸没来得及反应之下，贴上了自己的唇。
他看到一双瞳孔瞬间扩大，眼里惊慌异常，又羞又紧张，却是没有半分抗拒之色。长密的睫毛不住的抖动。这让洛之羽胸膛燃起烈火，想要全部发泄在莫闻霜身上。
已经傻掉的莫闻霜感觉着对方身体传来的热烈和隐忍，唇上的温柔啃咬，全身无力，除了心跳狂乱，等着被猎食，他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唔…”他轻轻发出一声低.吟。
洛之羽对他的不反抗本就愈加放肆，将舌头卷进了他的口腔，挑逗着。又听得他这一声，浑身一个机灵，胆子更大了些，把手伸莫闻霜向了密处，一把握住，抚动起来。
“唔…嗯…”莫闻霜一阵电击过身，登时清醒，猛的推开洛之羽，大口大口喘着气。唇上被吻得微微的蛰疼，左肩膀的伤口被水泡的也是丝丝痛染。
“你…你…”他连连说了几个你，整个身子抖的厉害，皮肤发烫，身子却冷的不行。脑袋昏沉不明，眼前事物变成了黑白之色，且越来越模糊。
耳边似乎传来呼喊声，却听不大清楚。他缓缓的沉入了池水里。
“霜公子…霜公子！”洛之羽被推开后，就短路了！
我他妈的在做什么？我疯了吗？我刚才…刚才…天！我把绵芜境莫氏仙宗的掌尊给亲了！亲了！我还摸了他的超大号！！
我死定了！
他懊恼羞耻，觉得脸可以撕下来扔了算了！以后怎么面对莫闻霜？流氓啊，流氓！他知道一般常人是不能接受男风的，自己对他做了这种事，气到晕倒也是正常的。
他捞起莫闻霜后给了自己一巴掌！
“洛之羽啊洛之羽，不是告诉过自己，要给我爹留后，娶个女子的嘛！霜公子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起色心啊！”
他瞧着怀里的人，纠结矛盾：“怎么办！我爹还等着抱孙子呢！可我占了你的便宜，也不能把你抛弃了啊！我是个有责任有良心的人！”
然后他叹了口气：“不过看你气成这样，怕是醒了以后会打死我吧！也不会让我娶了你，哎，没想到我洛之羽竟是要做一个负心之人，背负好色之徒的名声了！”
顿了顿他想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我是不是会被逐出绵芜境？！？！调戏掌尊，不，已经不是调戏了，如此有实质的接触，”他看了看莫闻霜微微有些肿的唇，色.眯.眯的舔了下牙齿，意犹未尽，觉得好甜，可心里苦啊，“我会被暴打一顿再扔出仙宗吧…”
“唉！我的修仙生涯流出结束了吧！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吧！莫闻霜，谁让你长得这么美艳绝伦，令人难以抗拒，还湿身勾引我！！”
要不要脸！
这些先不管，先把晕倒的人送房里去才是。

发热
洛之羽提上裤子光着膀子给莫闻霜裹上了披风, 就抱着美人御剑飞回了他的卧房。
好在这芳菲尽没有旁的什么人, 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他衣衫不整, 说了破了综训。准确点，是洛之羽压根不担有弟子敢来这里, 说他跟仙宗掌尊如此衣不蔽体！
奇怪，怎么晕了一会了，霜公子身体还是很烫，而且浑身红晕不减？这不省人事还能害羞不成？不过也是, 常年独居, 连人都不见突然被上下其手一番，自然反应会大一些吧。他把人放到床上, 盖好了被子，打量起来这房里的摆设。
极其简单，极其干净整洁。
一桌一凳, 一壶一杯, 一茶罐。窗边有长案, 纸笔砚台摆放整齐, 左边一个精致的花瓶，几支杏花, 和一株小小的莲花骨朵，发着淡淡的香味。
莫闻霜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杏花和莲花交织的甜香。洛之羽总是故意凑近他, 使劲的闻着。若是换做别人身上染了香气, 他一定会笑人家娘娘腔, 学大姑娘臭美！
卧房色调全是白色，跟这人一样清冷漠然的感觉。
这是洛之羽第一次进入莫闻霜的卧房。平时每次来，他们大多时间是在庭院里练武，或者在隔壁的小厅里闲聊。他一个人聊。
挨着床边有一个柜子，上边是格子，放着许多小玩意，大多是什么泥做的、草编的和木头雕刻的动物，小人什么的。
“你喜欢这种幼稚的玩意儿？”洛之羽笑出了声，“你可是大我五岁诶！”
他拿起来一个看了看，摇头撇嘴：“这兔子也太丑了，不会是你自己捏的吧？回头我给你做一个！保准比这个强百倍！”
他挨个的把这些小玩意儿看了一遍，在最顶端左侧的格子里，看到一个镂空雕花的银色小盒子，镶嵌着鹅黄色琉璃做装饰，很是好看。
拿下来打开，是个空盒，里面是白色玉石做底，暖黄色的一个模子浅浅的凹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剑模。
这形状，很是眼熟啊！洛之羽朝着自己的脖子摸去。
忘了，泡澡的时候把它摘了！
他意念起灵，将它从浴池衣服上变化到手里。
这是他八岁那年就佩戴在身上的一把红色小剑。那个莲花池边，石头上要寻短见的仙女小姐姐扔下来的那把剑。他觉得好看，就留了下来。
里面的液体这么多年依然鲜艳，剑体佩戴的越久越是崭新光亮，半点没有磨损。他曾经试图弄断这剑，想知道里面流的是什么东西。可这小玩意刀砍不留痕，斧劈不掉渣，坚硬的很！
后来他两个爷爷看到了，曾极力反对他留着这东西，却也不说为什么。洛之羽觉得他刀斧都不怕，肯定是个宝贝，不舍的扔，偷偷挂在脖子上贴身带着。
这小剑冬暖夏凉，很是神奇。
他把剑放在盒子里，大小完全吻合。
洛之羽脸上的神色凝了凝，慢慢转头看着莫闻霜，他的脸还是有些红。
“你…是…仙女小姐姐？”
他把剑拿了出来，紧紧握在手里，看了看一旁的莲花骨朵。耳边炸起十年前他情急之下的那一句：“喂，你送我一把小剑，我送你一朵莲花！就当是互相交换的定情信物了！”
噗，好难想象当年霜公子听到这话是什么感觉！八岁的洛之羽只知道男女可成亲结为夫妻，那时候他可不知道两个爷爷是夫夫关系。一个男孩对另一个男孩说交换定情物，怪不得他当时跑的那么快！
洛之羽憋着笑，跟你还真是有缘分！
“……你院子里的这一池莲花，不会是当年我随手折下来丢给你的那朵栽种出来的吧？”难道你喜欢花啊？守着杏花林伴着莲花池，雅致。
“现在想想，反正我都把你便宜占了，当年定情物也交换了，话我也说出去了，如今还真想把你娶回家了。”
他红着脸嗤嗤的笑着，把盒子放了回去。
突然他不笑了，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我还是自己收拾收拾铺盖，先跑了比较好吧…别说娶了，调.戏掌尊之事，会让我死的很难看吧…”
“爹…娘…阿雨兄长…”莫闻霜眼角潮湿，眉头紧拧，声音凄凉微弱。
他心里藏着事，不难看出。这声微弱的呼唤，让洛之羽对他的心事有了头绪，以前听这个说两句听那个说两句，似乎是有关于他爹。可如今看来，不止。洛之羽心疼的看着他，想要用袖子给他擦擦额头渗出的细汗，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只穿了裤子而已。
他折身回了浴池。
打开卧房门，看到沈无岚正从庭院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不过现在已经掉在地上了。
“哇！红烧肉啊，沈沈沈沈无岚！你怎么能把它扔地上！”洛之羽一脸心疼，几步跑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和霜公子！”沈无岚睁大眼睛有些语言难以组织，“你胆子也，太，太肥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勾搭？”洛之羽把一盘子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手捏起来一块塞进嘴里，囫囵不清的说道，“可以试试诶。”
沈无岚一手拍在他的头上：“霜公子呢？”
“呀，疼！霜公子晕了。”
“你这么野蛮的？”沈无岚露出来惊恐的眼神，第一次就把人家弄晕了？
“我觉得我挺温柔的啊…”洛之羽嚼着肉回想刚才浴池里的温香水暖，脸颊潮红。
“你小子！太胡闹了！你不怕风雪掌尊会撕了你！？”沈无岚严肃，又担心。嘴上骂着他，却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他穿上。
“怎么不怕。可我当时，身体反应不受控制，真的，当时脑子都不受我控制，看到他…”洛之羽想到莫闻霜那张美人脸，羞怕无措的模样，还有略纤瘦但是十分诱.人的身的。嘴角不由得扬起来，“一般人估计谁都受不住吧…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在看到美人就想强.上的那种心情了。”
沈无岚的嘴半张着，扶额，唉声叹气：“现在跟你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你个禽.兽！”
“我就摸了他那里一下，怎么就禽.兽了？”洛之羽回了一句。
“摸？哪啊？脸？胸？腿？还是屁股？”沈无岚听了他这句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能不能早把话说清楚行不行！我还以为你把霜公子强了！”
“有机会的话我倒是乐意！”洛之羽脸色红红，“我摸了他我们都有的那个东西。”他的眼神飘向了沈无岚的神秘地带。
“……”沈无岚下.身一紧，推开他的脸，默默举起大拇指无奈又无语，“你小子长大了…”
洛之羽嘿嘿嘿的傻笑起来，这一会的工服，一盘子的肉几乎被他吃光了。
“哦对了！！”他突然大喊了一声。
沈无岚把正在想等霜公子醒了，怎么安抚他，或者说，怎么请求他不要跟洛之羽计较。这一嗓子，吓得他原地跳了起来。
屋内的莫闻霜也被他惊醒。
“你突然大叫什么！吓死我了！”他听到沈无岚埋怨。
卧房里的莫闻霜浑身发冷，这种冷由骨头散发，可皮肤上却半丝无感。他觉得觉得头沉得厉害，身子发软发酸，嗓子干疼无比。
“我跟你说说，天大的好消息，霜公子他不是哑者！他没病！太好了！我真是开心！我要喝酒庆祝一下！”洛之羽的话朦朦胧胧的传莫闻霜尽耳朵里，他努力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
他看到自己未着衣衫，本就还有些红的脸色更加红。想到刚才在浴池…真是羞耻。
“不是哑者？你怎么知道？”
洛之羽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摸他那里的时候，他说话阻止我了。”
莫闻霜简直想找个缝钻进去，这种事他竟然告诉沈无岚！就不能随意扯个慌带过去？
一激动全身上下的骨头如同碎了一般的酸麻，头痛欲裂，冰寒在体内流窜。他裹着被子闭上眼，撑着身子缓了一会，听不清两人说些什么。他觉得有些恶心，耳鸣不断。
觉得有些力气了，缓缓挪下床想拿件衣服，刚站起就咕咚一下摔倒外地，扑倒了桌子。哐当叮咚的一阵响声，引起了洛之羽两人的注意。
“醒了！”听到两人异口同声之后，门被推开。
莫闻霜抓起被子盖在身上，惊慌如同被围堵的兔子，贴靠在床边。他呼吸有些困难，看人也有些模糊。
自己这般狼狈姿态，赤.身被人一览无余，此一经历，怕是这辈子就这一遭了！他又急又羞臊，想用被子盖住全身，可身子软的不行，颤抖着手怎么都抓不住被角。
沈无岚看到他这样惊慌无措的姿态，我见犹怜。莫闻霜使劲的侧头埋脸，裸.露出来的胜雪肌肤…真是让人看的痴了。
这还是那个冰冷漠然，高贵仙气的霜公子？现在的他，难为情的模样如同水中芙蓉美得不可方物。怪不得洛之羽这家伙那么没有定力！沈无岚突然不想责怪他了。
“霜公子你怎么脸还这么红？”洛之羽走近，半跪在他身边，给他把露出来的肩膀和脚踝遮盖住，问道，“你下来是想找衣服？在哪里？我帮你取。”
手指碰到他的肌肤时，发觉他身体很烫。洛之羽双手伸进被子，贴上了他的腰。
“你…”莫闻霜难受的有些迷糊，对洛之羽当着沈无岚的面还要动手动脚，惊羞愤怒，可全身使不出力气，躲不开。
“洛之羽，你有完没完了？我要是霜公子，就把你手剁了！”沈无岚没想到他会这般不忌讳，色胆包天啊，眼前尤物再美你也要看场合吧！
“他发热了！很烫！”洛之羽神色沉沉，用被子把莫闻霜裹的严严实实的抱上了床，埋怨自己，“身为医者，我竟是一直忽略你身子发红是出了问题，都怪我脑袋里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发热？”原来这小子不是在占便宜，沈无岚赶紧走过来，拉出莫闻霜的手，要号脉。
莫闻霜用尽力气坐了起来，把手放在身后，缓缓摇了下头。
“你很烫诶，很烫！”洛之羽严肃，心疼的给他再次盖严实，“如此极速的发热，许是我抱你回来的时候被风吹着了！唉都怪我！”
他俯身去拽他的手臂，想要强行号脉，却听到闻霜很小声的说道：“你走…”
洛之羽动作停滞，这句话像是个小刀子，在他身体上不轻不重的划了个口子。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很混蛋，我知道你生气，我道歉的话，你是不是也不想接受。但是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你要打我骂我把我赶出仙宗，我都认，绝无怨言。现在你必须要治病，要配合我，不号脉，我不能精准的开方子出来，我要知道你发热的原因。或许不是刚才风吹的，也有可能是你肩膀上的伤口感染了，也有可能是气急攻心了。总之，听话，好吗？”
莫闻霜毫不犹豫的摇头，指着门口垂着眸，眼里逐渐又冰冷起来。
洛之羽看到他这熟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心里有些堵，他慢慢退回身子，眼里藏不住的失落。人家生气轰自己走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说明莫闻霜不想跟他计较，不想罚他。可为什么，总觉得那句“你走…”特别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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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
床上的人身体微微颤抖, 他越发觉得体内寒凉难忍, 却散发不出去。
“这样, 如果你讨厌我，我不碰你。让沈师弟给你号脉, 可以吗？”洛之羽尝试与他商量。
莫闻霜摇头。
洛之羽有些沉默，以前他也是这般拒绝人，自己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霜公子肯定是因为我的轻浮举动，对我生厌。
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再来芳菲尽找他了？
他不自觉的用力咬了咬下唇, “好，既然因为我连带沈师弟都被你讨厌了。那我就不在这碍眼了。我让雪掌尊去给你去外边叫个医者回来。你这病来的太急, 必须尽快诊治。”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劝人，倒像是在单方面的埋怨赌气。沈无岚在两人之间不断的打量。
莫闻霜垂眸不语, 眼神有些涣散, 那模样难受的厉害, 听到洛之羽的话, 眉头瞬间蹙起。
洛之羽的下唇被咬出浅浅的印痕，微微嘟着, 又气又急的看着莫闻霜。
一个不把自己当掌尊，表面冷, 内心软。
一个不把自己当弟子, 没心没肺的却装了个人。
看他俩僵持有种小两口闹别扭的莫名其妙感这是什么情况？这情况跟洛之羽的两个爷爷吵架没多大差别…洛成爷爷生气了嘴巴上哄着你, 可语气上埋怨撒娇夹在一起, 洛之羽与他像极了。而温言爷爷性子喜静，生气后，就一言不发，也不理人。这霜公子…现下也是这般…
沈无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洛之羽这家伙不仅仅是想与莫闻霜做朋友吧？
洛之羽知道莫闻霜醒了会生气发脾气，他原以为自己会被好好教训一顿，没准还得挨上啼血几鞭子。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只要霜公子能消气，怎么都行。
可没想到莫闻霜只是让他走，他心里堵了石头。这句你走，轻的要命，却是重重的压了过来。怎么会有种描述不出来的不舍？可是自己不走，霜公子会生气吧。洛之羽不想他生气。站起来要离开，被人拉住衣袖。
一阵根本无需考虑的欢喜瞬间漾出。他回头，莫闻霜投来祈求的眼神，仍是摇头。洛之羽见过这眼神，就在去霏灵境之前，他生病不想告诉风雪掌尊，就是这样看着自己。
“你到底在犟什么？为什么次次生病不肯治？”洛之羽陡然生气。
“师兄。”沈无岚拦了一句，“不要忘了尊卑。”
洛之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暴躁，以前在集元堂，来看病的人不听话，不配合，他任之由之，反正难受的是你，爱治不知治呗。
但是面对莫闻霜，尤其是这次，他控制不住。他就是想要这个人把病治好了！半分钟不要在拖着！
他…心疼，真的疼。
“说话啊，你明明不是哑者，每天这么装模作样，不累吗？好玩吗？”
莫闻霜松开手，眼里洇了一圈泪。神色一下子陷落深渊，空洞悲伤。浑身剧烈的颤动起来，喘气粗重，耳鸣头痛，他痛苦的趴在床上咬紧牙关。
“师兄，你怎么了！霜公子病的如此严重，你还要刺激他！”沈无岚拽着洛之羽把他推出出了屋子。又折身回来在床边的柜子里找了一身衣衫，道：“霜公子，洛之羽还小，不懂事，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把衣服放在他身边，试探的摸到他的手腕，“只是诊断你是何种发热，只是为了开药，让我看一下。”
莫闻霜十分抗拒，饶是身子难受的半丝力气没有，还是躲开了沈无岚。
“唉！”他叹气，“那霜公子您多休息。”
沈无岚退出房间，洛之羽苦着一张脸坐在大门口，用力的扣着手指。
“怎么办。”他低声问。
“等他睡着了，偷偷号脉吧。”沈无岚把他拉起来，走的远些，低声说道。
洛之羽点点头，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皱起。
“沈哥哥，我心里特别难受。”
“我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人，有病不治，真是有病！”
“洛之羽，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啊，虽然他平时表现得冷冰冰的，可他人有多好，你又不是没看到过。他其实很软，很暖。你不是也很喜欢他。”
“一样吗？”沈无岚摸了摸他的头。
“什么？”洛之羽问。
“我觉得不一样的。”沈无岚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被霜公子拉扯的有些松散的外衫，“你是真的长大了。”
-
三日后，洛之羽与沈无岚人已经到了霏灵境。同时前来的还有其他十五个仙宗的弟子，每宗各来了五人。
绵芜境的面子还算大，书信二十封，有十五宗愿意配合莫氏抽弟子前来习学交流，化解洛之羽和沈无岚这两个无名弟子的危难。
灵启境的段衡也在其中，他是自动请缨要过来的。段苒晴说漏嘴把自己被庄晏调戏的事说了出来。洛之羽替他妹妹解围，他是抱着感激之心来的。
长天境孟氏也送了人过来，而且是孟齐掌尊亲自送来的。他拜见过庄承非后，便打听了元潼的居所，提着一块上好的玉佩就去了晓雾角。
元潼正在庭院里摆弄着颜色紫色带着白斑的奇怪植物，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紧把面纱放下。却还是被孟齐看到了侧脸，他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
“元先生，我原以为你带着面纱，或许是因为脸上有什么伤疤的。”孟齐笑吟吟的拱手。
“孟掌尊？”元潼摸了摸脸，实为惊讶，“怎么突然来了霏灵境？”
他热情的把人引进西侧小厅，唤人上了一壶好茶。
“送几个弟子过来习学。”孟齐简单告知。
“唉！”元潼摇头，“莫氏那两个小子出了风头，庄掌尊定是会找找是非的。”
孟齐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从声音里听他对自己主家的行为并不支持，却也不好断他是真是假。
自上次猎煞与其有了半日闲聊的交情，甚是投机，却不甚了解。不能不多想想，是不是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世人皆知，他对庄承非心有芥蒂。就算当年的确是自己父亲走火入魔危害天下，罪致死。可面对亲自了结父亲的人终究是意难平。
元潼这般说辞，听听也就算了。
似是看透了孟齐的心思，元潼浅浅叹口气。
“孟掌尊，我虽是庄氏门客，不过也是身不由己，被生活所迫罢了。若是有什么不嫌弃我的人愿意收留我这个怪人，我倒是也想离开此地。”
孟齐啜了一口茶，笑了下。他明白元潼这话的意思，是在对自己表明态度，不是做戏，他也愿意相信。初见时，便觉得这人有亲切感，莫名的愿意与他多说说话。算起来，若是父亲还活着，年纪与他相仿。可他，不能凭着直觉去相信。
“元先生是学医的，不是我们中原的路子吧。你这厅里放的瓶瓶罐罐造型奇特，我都没见过。还有，为什么会有许多虫子尸体？”孟齐岔开了话题。
“我的确不是中原…呃中原路子！年轻时拜在一位夜郎术医门下，学了些旁门左道，实在没什么大本事，靠着给人解解毒，医治点外伤什么的凑合度日。后来无意中救了被毒舌咬伤的少尊，就被庄掌尊留下了。”
他起身用银夹子捏起一只蝎子尸体，红的发黑，尾针锋利。
“这些虫子，基本上都是有剧毒的，它们能伤人，也能救人！所谓一物克一物，这东西，就是咬伤少尊的三花毒蛇的天生克星。”元潼的声音沙哑而自豪。
孟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那蝎子个头不大，可长得狰狞可怖，浑身亮的似是随时会喷出来毒液。饶是已经死了，都透着威胁感。
“这万一哪天不小心碰到了，多危险。”
“可不是，”元潼点头，“我就是因为误碰的次数多了，中了毒，导致身体不能见光，时间长了脸上会出现令人恶心的黑斑，着实吓人，所以，不得已，面纱遮面。”
原来是这个原因。孟齐不由得同情他一番：“何不弃了这些毒物，学些普通医术。”
“都一把年纪了，用这手艺活了半辈子了，弃不掉咯！还有啊！”元潼隔着面纱定定的看着孟齐，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一个人比我的命还重要，没有这些毒虫，他可能会死。我不想让他死，也不会让他死。很快，他会醒来了。”
无法抗拒的悲伤卷着巨浪般的希望，铿锵有力的声音钻进了孟齐耳朵里。
他恍惚的觉得，这话，元潼不光是说给自己的。
一晃，下午光景逝去，孟齐与元潼相聊甚欢，约好下次相约时间，送上玉佩便告辞了。元潼赠了他一些平常补身补气的药丸，有些依依不舍。
孤家寡人寄人篱下，有些凄凉之意，他对着孟齐的背影苦笑，自言自语：“孟齐，等他醒来，我会偿还你。快了，就快了。”
-
另一边，庄氏用来习学综训的地方——击风室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各宗弟子。各个神色倦怠，有苦不敢言的模样。对着刚刚走出去的庄晏偷偷指手画脚，小声埋怨。
“第一天来还没有休息，就被拉进击风室习学，若是让咱们看看他们庄氏综训也就罢了。听了他吐沫横飞的讲自己的风光事迹听了足足三个多时辰！”
“就是啊，我差点睡着了，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情，没什么厉害的，不就是杀杀妖兽，打打恶匪。”
“你们小声点，别被哪个多嘴的，好拍马屁的人听了去告状！好在只有五天，五天后咱们就各回各宗了。”
“对对，别抱怨了。走走，咱们去吃饭了。”
一众人散去，唯有三人立在门口不动，仰着头看着门上牌匾。
洛之羽：“行，好，不错，可以！”
段衡：“你说字吗？我觉得也就一般，力道不够！”
沈无岚：“非也。”
段衡：“那洛之羽在夸什么？”
沈无岚：“你看看他的表情，有这么夸的？”
段衡揉揉有点酸的脖子，看了看洛之羽。
哟！这人咬牙切齿，横眉冷目，眼里似是又把刀子要射.出去！
段衡奇怪：“洛之羽，你怎么了？跟见了杀父仇人似得，话说孟掌尊看到庄掌尊也没你这么明显啊！”
洛之羽纽头盯着他：“呸！回头我就告诉我爹，你小子咒他！你不认识字吗？”
“认识啊！击风室啊！”段衡道吐吐舌头，“你别跟洛伯伯乱说话！”
“看着挺机灵的，原来是个憨货！”洛之羽白眼。
“哎哎，刚才在里面庄晏故意刁难你，我还替你解围呢。你怎么这会骂起我来了？”段衡有些生气。
“莫闻风，莫闻风，莫闻风！”洛之羽吼道，“凌霜殿，欺凌莫闻霜；傲雪台，傲压莫闻雪；击风室，击杀莫闻风？是不是过分？是不是明目张胆？是不是公然挑衅？是不是…唔唔唔！”
“停停停，你想太多了吧？段衡衡捂住他的嘴。
与此同时沈无岚也捂了上来：“你小声点！”
然后两人架着挣扎不已，还努力想说话的他去了庄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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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从
无心吃饭, 洛之羽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着。还不如让霜公子把自己一时冲动做的事告诉风雪掌尊, 把自己逐出宗门, 宁可被家人笑话不是修仙的料，也不想在庄氏受庄晏的气, 看到那几个侮辱性的牌匾。
他把筷子一放，起身想要回房。
“这位莫氏小弟子，庄氏有训，不剩饭。”一个小仙君傲慢的说道。
“我没剩, 我压根没吃, 我不饿！”
“必须吃。”
“凭什么？”
“庄氏提倡勤俭节约，不得浪费。你若不吃, 只有倒掉，有违综训。”
“呵，我…”
“师兄, 不要起冲突。庄晏已经很针对你了, 不要在被他抓到什么可以找事的机会。”沈无岚拽了他三次才把他拽回座位上。
段衡在对面桌子上冲着他挤眉弄眼的, 也示意他忍一忍。
“吃个饭, 十来个庄氏弟子看着，我们又不是犯人！”洛之羽的筷子狠狠地戳着米饭。
“别忘了霜公子给你写了什么。”沈无岚轻声说道。
洛之羽的动作停止, 气场瞬间温和，脸上透出一些潮红。
“喂喂喂…你”这一副发春地模样是怎么回事, “霜公子不就是写了句, “不可生事”吗？又不是写的我喜欢你。”
“有区别吗？”洛之羽刚才气鼓鼓的模样全然不见, 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我那个了他, 他不仅不生气，还愿意叮嘱我这句话，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大度，知道你小子没出息，不过是身体没控制好！大人不记小人过罢了！毕竟人家掌尊，气度还是有的！”沈无岚给他夹了一块肉。
“嘁！”洛之羽不屑，语气突然温柔担忧，“咱们来霏灵境的时候，他还有一点发热的，也不知道这一天过去了，他是彻底好了，还是会复发。”
“放心吧，他灵力那么好，不会有事的。”沈无岚安慰道。
莫闻霜足足高热了三天，硬生生的自己把这病给挺了过来。洛之羽几乎一步没有离开过故梦隐，他不去修炼习武，谎称自己身体不适，风雪掌尊也没有多问。
那两人知道洛之羽在芳菲尽，偷偷在门口瞧了瞧愁眉苦脸的他，还以为是被莫闻霜训斥了，悄悄的又走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弟弟与洛之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他们知道，这是莫闻霜自八岁以后，第一个愿意搭理的人，第一个带回来的人，第一个不会避开的人。
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洛之羽，莫闻霜身上的冰冷在一天一天的融化。有几次风雪掌尊来看他的时候，他竟破天荒的主动说了几句话。以前，他都是点头摇头或者用嗯回答的。实在不能不回答的话，也会写下来。
莫闻霜身边有个爱说爱笑的影响着他不自觉的有变化，而且是好的变化，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都好！
一直以来，两位掌尊就是想要他走出独处的深渊，能放下心中的东西。
晚饭终于结束！洛之羽像是困鸟得救，浑身自在。他躺在分配的宿寝房顶上，看着明月，晃了晃左手小指。
金色羽毛宗纹显出，他咬唇浅笑：“霜公子，你睡了吗？哦，不对，你吃了吗？”
无人回应，不过羽毛一直闪着光，那就说明莫闻霜在听。
“跟我说句话嘛…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关于那件事我都道歉很多次了，原谅我好不好~”
羽毛金光变弱，洛之羽急：“别收，别收，我不说了！我说别的！今天庄晏欺负我了！”
金光明暗几下，终是稳定亮着。
洛之羽心间一阵甜，莫闻霜，你是关心我的。
“霜公子，我…有点想你。”说完他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才离开绵芜境一天而已，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你。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术法了？”
另一头的莫闻霜耳尖红斑迭起，看向了格子上的盒子。
“你不要光听我说，你既然会说话，还要给我写字做什么？留着让我睹物思人吗？我真的特别想你，我现在御剑飞回去看看你，好不好，看你一眼我在飞回来。”
莫闻霜张了下嘴，又合上。
“哎，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啊，我这就回去。”
“不可…”莫闻霜轻声说了句，音色细腻，柔若绵云。
洛之羽听到这两个字，心跳加速，从房顶上弹跳起来，忍不住偷笑：骗你的！就是想听你地声音，如此好听，却整日不语，勾的人心里痒痒！
“好，我听你的。那我五天后回去看你。”
莫闻霜抿唇静静听着。
“又不理我了？你是不喜欢讲话还是有什么原因不愿讲话？我回去后可不可以写给我？我想知道。”
洛之羽也不在强求他说什么了，自己没完没了的说着，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给说困了，可他舍不得断掉联系，迷迷糊糊的还在给莫闻霜讲笑话。
静静等着洛之羽再无声音传来，莫闻霜收了宗纹。抬头见月，已经过了亥时，他神色大变，万般急切，眼圈骤红，泪水浮出，却是落不下来。
“爹娘，兄长，我竟因一人误了时辰！你们不要生气，闻霜知错了！”他慌急的于床上盘腿入定。
不多时，莫闻霜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时而溃散，时而薄弱，极其不稳。脸上表情十分痛苦，洇湿的睫毛颤抖不停。
半夜睡醒的洛之羽第一反应抬手看着小指，宗纹不见，再看天色，将近丑时。
他拍了自己的脸一下：“怎么能睡着呢！都没跟他说早点安歇。”
他动了动身子，咦？我怎么在床上，我不是应该在房顶？扭头，沈无岚在他身边睡得正香。
洛之羽满意点点头：真是个贴心的好哥哥！
这是一张大通铺，莫氏的十五个弟子都睡在一起。对面的大通铺上是段氏弟子。
他坐起来，把手放在沈无岚的腰上握了握：有点粗，没有霜公子的手感好。
哎呀，我又想他了怎么办？那人真是招人稀罕！好像，我没碰过他之前，不会想的这么强烈…真是奇怪。洛之羽躺回去，挂着甜甜的笑睡了下去。
庄氏美名其曰说是让洛之羽这个有为后辈前来传学授技，可实际就是想要打压其气焰，磨一磨他的性子。
洛之羽视他们为笑话，在绵芜境别说磨性子，风雪掌尊对他各种迁就不用弟子们议论，他自己都深有感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有人明着暗着放纵，他又何须管着自己？他在庄氏安分守己这几天不过是夜夜与莫闻霜用宗纹说话，得了难能可贵的叮嘱，哪怕只有一两个字的叮嘱，他也视为珍宝，言听计从。
沈无岚对他的表现只能用难以置信形容！莫闻霜的话，哪怕是句错的，估计他也会奉为天命！
这是中了什么邪？他揣测，洛之羽这小屁孩是心怀愧疚，觉得占了人家便宜理亏？不过他拿着莫闻霜的字嗤嗤傻乐还脸红的模样，不像是悔过的模样啊！
在霏灵境的第四日，庄晏终于不讲他的光辉事迹了！带着十五宗的弟子们来到了仙宗后山，还是大半夜来的。
这里的树上挂着许多白色灯笼，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讨厌至极！耽误我和霜公子谈心！哼！洛之羽满脸不情愿。嘟囔嘟囔一直抱怨。
“洛之羽？过来给我拿剑。”庄晏用帕子把剑裹了裹，对他勾了勾手。
“你也配！”洛之羽咬着牙挤出三个字，然后一脸马首是瞻的表情小跑出去，“好嘞，庄少尊！”
他接过剑握的用力，恨不得给握断了！
“啧啧啧，笑的真甜，跟小媳妇似得！你要是个黄花大闺女，我就把你做了！”庄晏伸出手抬了抬他的下巴！
靠！老子权当你夸我长得好看！
“还有莫闻霜啊，那张脸，嗯，美~不过人家的美带着英气。”庄晏浓黑的眉毛抬了抬，露出色相大笑。
洛之羽一直咧着嘴保持微笑，压着心中怒火：霜公子被你夸，简直就是抹了屎！
“洛之羽，你来了四天了，除了第一天跟个蚂蚱似得惹我心烦，这几天怎么突然乖的很，怎么，是不是听了我许多无人能及的光荣事迹，被吓到了？开始崇拜我了？”庄晏好奇的问道。
心中一万句脏话彪出，问候了他祖上十八代，未来子孙八十代以后，洛之羽笑的脸都快僵了，答：“可不是，庄少尊的魅力折服了我。想想猎煞之时您故意让着我，真是君子风范，风度极佳！我特别佩服！不然就我这样的小渣渣，怎么能捡了便宜。”
其实当时要不是怕玩出人命，我就多给你挖几个陷阱，布几个坑！抢你个头筹算什么？
沈无岚扶额，内心无语：霜公子，你这招狠！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只会硬碰硬不服软的野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压着脾气拍马屁！我劝了他十年，没有一次成功过！挫败感太重了！
段衡悄悄挪到莫氏弟子跟前，一脸惊诧：“沈无岚…洛之羽是不是气傻了？脑子不好使了？他竟然顺着庄晏？他刚来那天不是喊打喊杀，还要放火烧了霏灵境吗？”
一旁嘴巴张了半天，下巴就快戳地的白随钟也不明所以：“洛师弟不是最讨厌虚伪奉迎之人吗？他现在如此行径，何解？”
“风雪掌尊说，他如果再让庄少尊不悦，就把他逐出宗门。”沈无岚顺嘴瞎掰，说完他内心鄙夷了自己一下！都是跟洛之羽学的！
其实，是莫闻霜在第二个晚上跟洛之羽交流时，说了一句话：“你若好生哄他开心，不找你的麻烦，不找绵芜境的麻烦，我便答应让你回来后来芳菲尽。”
就这一句，洛之羽整个人兴奋无比，一宿没睡！第二日起，他对庄晏故意找茬微笑接受，故意刁难，微笑回应。对他的污言碎语，微笑倾听，对他的推推搡搡，微笑等着…
当时沈无岚惊呆了！等他知道了缘由，则更加震惊！
霜公子到底是什么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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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兔
庄晏的脸在微风摇晃的灯笼映照下笑的满意非常, 原本想好生折磨折磨洛之羽的他打消了念头。
一个炸刺儿的奶娃娃许是突然醒悟, 跟第一仙宗起逆不会有好果子吃,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如是想。
“熄灯！”庄晏扬着下巴吩咐。
一瞬，众人埋在黑夜里, 稍时的不适应，眼前就像是染了墨水，什么也看不清。
“窸窸窣窣”
“咕呜咕呜”
奇怪的叫声和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后山里格外清晰。
“好吓人！是什么？”一个女子惊呼！
“闭嘴！安静！”庄晏在黑暗里斥责！
此时众人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借着朦胧的月光四下查看。
许多人提起手上的剑, 慢慢的往一起聚拢。
茂密的草丛没有规律的缓慢颤动, 时不时闪现出微弱的红光。
“咕呜咕呜”
“窸窸窣窣”
“沈师弟，没有邪气, 不是妖兽。”洛之羽一脸轻松双手抱胸。
“灵气，倒是有。”沈无岚仔细辨别着那特殊存在的一股股灵气。
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危险，放松了警惕。
突然黑漆漆的草丛里探出来一个圆鼓鼓毛茸茸的小脑袋, 长耳垂地, 两眼红光。
“隐气！快！”庄晏心语命令大家。
所有人稀里糊涂的不知他大半夜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都一一照做, 将自身气息隐藏。
“灵兔？”洛之羽笑笑的，眼里欢喜。
“扑嘟扑嘟”
陆陆续续有许多灵兔窜了出来。看到眼前一群不动也没有生气的人以为是树, 毫无防备的在他们身边晃悠。
姚氏女宗的十几个弟子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心都要融化了, 忍不住蹲下身子抱起来抚摸。
洛之羽把庄晏的剑夹在腋下, 也抱了两个灵兔, 一脸担心, 问沈无岚：“庄晏这个自大狂不是想吃烤兔子吧！这么可爱，他下得去嘴？”
“下得去。”沈无岚摸着洛之羽怀里的灵兔一点不犹豫。
“这里的兔子为什么耳朵都是耷拉的，被人打折了吗？不会是庄晏那个记仇狂曾经被灵兔咬了一口，就全族惨遭报复？”洛之羽咂嘴摇头。
段衡好不容易从一群啃咬他鞋子的灵兔里蹑手蹑脚的走过来，道：“我觉得不会，你们看看庄晏在做什么？”
他们顺着段衡的手看去，洛之羽怀里的兔子差点让他扔了！
庄晏一脸傻笑亲了一口灵兔！
“我我我我我我，没看错吧？这个不可一世自以为是，没事找事的庄少尊如此天真无邪？”白随钟像是吃了馒头噎住一般，掐着嗓子说了这句话。
洛之羽眨了眨眼，笑了下：“说到底，这个自恋狂，除了性格不讨喜，本质也并不坏。”
的确，庄晏嘴上不吃亏，处处要做第一，喜欢被人捧着夸着顺着哄着。只要他说的话你赞同，就行了。不赞同，他过后找个事把你欺负了，他觉得心里舒服了，也没事了。
还真不是个坏人。顶多算幼稚和没家教吧，洛之羽想着。谁让他庄晏还小，才十八岁！虽然自己也只有十八岁，可他自认比他稳重多了！
白随钟咂咂嘴，一脸不忍直视的把脸从三岁孩子般举动庄晏身上扭开，对洛之羽说道：“这兔子耳朵绝对不是庄晏打折的放心吧。”
洛之羽白眼一翻：“用你说啊？”
“我要说的在后边，”白随钟一脸不不在乎，“这兔子名叫垂耳灵兔，是这咸阳独有的一种灵物。全体下，可就独此一家！”
洛之羽几人觉得有意思，仔细听他说着。
“它们的耳朵为什么是下垂的，你可知道？”有一姚氏女宗小师妹，抱着灵兔凑过来问。
哟，是个小美人。几个人自觉的站直身体，整理衣衫头发，露出自以为迷人帅气的微笑。
小师妹也温柔的笑了笑，期盼的看着白随钟。
“咳咳，嗯，”白随钟脸色得意，继续说道，“我也是听来的，据说是几百年前，有位仙女路过咸阳一处湖泊，觉得这地方风景美不胜收，打算洗个澡…”
洛之羽：“哦~”
沈无岚：“嗯~”
段衡：“嘿嘿…”
“你们几个，真是！”他耸耸肩，“仙女刚进了水里，就发现附近草丛晃动，以为是是有凡人偷窥，随手拿个树枝扔了过去！只听“吱吱”两声，从草丛里窜出来一只耳朵受伤垂在两侧的兔子，极速的跑开了。从那以后，便开始有了灵兔。”
“原来如此，这可怜的小兔子虽是被砸伤了耳朵，却也沾染了仙女灵气，所以才成了灵兔！”姚氏女宗的小师妹一脸恍然大悟。
“没错没错！”白随钟回答。
“你们几个嘀咕什么呢？都给我听好了，”庄晏用脸贴着灵兔，用心语吩咐，“仔细分辨眼睛是橙色的灵兔，看到了就捉住！我有赏！”
聚在一起的几人各自散开。
各宗送来弟子们都是新晋弟子，修炼时间短，都是十八.九的年纪，大多数人都抱着灵兔稀罕的紧。听到庄晏的话，才明白，这是让他们逮兔子来了。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逮兔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不解。却是听从吩咐寻找起来。
唯独一人不解中恍然又带些迷茫和这不可能吧的样子。
“诶，段衡，你为什么表情这么丰富？”洛之羽捏着他的下巴摇了摇。
段衡被他摇着说了句：“我妹，她跟我说，她前几天跟姚氏的女弟子们来这霏灵境后山的河里玩水时，无意中看到过一只耳朵垂地，眼睛橙色的灵兔…她很喜欢，想要养一只。”
“然后呢？”白随钟问道。
“你傻啊！”洛之羽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诶，你！”白随钟揉着头一脸不满。
沈无岚神色有些凝重：“庄晏对苒晴妹妹有了心思？”
“不要啊…我妹很讨厌他！”段衡摆手。
“这个大色狼，当时一定是跟着你妹妹和姚氏女弟子们去了河边，偷听到了她们说话。”洛之羽一脸惋惜，“这大尾巴狼不太好甩啊！”
这时白随钟算是听明白了，插嘴道：“你们都是猜的，没准他就是自己喜欢呢？”
“他是霏灵境的人，一小就在这里生活，他不知道他们后山有橙色眼睛的灵兔？他喜欢他早就捉起来养着了，为什么等到段苒晴说了喜欢后他才来捉？”洛之羽又敲了他一下脑门！
“哎哟，洛之羽，不要仗着你比我高就欺负我，我可是你师兄！”白随钟跳脚。
“呵呵！”洛之羽又是一个脑瓜崩！然后笑嘻嘻的钻进草丛里假意寻找灵兔。
待会，看到一个橙色眼睛的就给它扔的远远的，最好谁都别捉到！他想着。你想用灵兔讨好段苒晴，还真是会投其所好！我那天真可爱无邪聪明温柔可爱善良说话甜腻腻的好妹妹，用不着你献殷勤！
面色一直不大好的沈无岚有些心不在焉，无精打采的跟着洛之羽瞎拨弄草丛。草尖划过脸庞，有点痒，有点疼，不明显的就那么让人不舒服，这心里，亦然。
“我捉到啦！”突然有人兴奋大喊！
庄晏更是兴奋，朝着喊声走去。
“哎呀谁这么厉害啊！”洛之羽更是兴奋，他随手抄起来一个红眼灵兔把庄晏的剑扔给了沈无岚，飞奔过去。故意的撞了一下庄晏，嘴上天花乱坠的道歉，然后一下子扑倒手里举着兔子的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你好厉害呀，快给我看看。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把手里的兔子迅速跟那人手里的换了一下。
那人穿的是青蓝色校服，长天境孟氏弟子。
这不对吧，孟氏弟子都知道孟齐孟掌尊不待见庄氏，怎么这家伙如此用心为庄晏效力？傻？还是有意拍马屁？不怕孟齐生气？
洛之羽趴在那人身上愣了愣神，被庄晏一把拽起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哈？啊！我看庄少尊如此开心，我也特别开心，想亲手拿过来送给你！”他脸上笑出花来，极其讨好卖弄，心里吐了一万次。
平时受用惯了这些的庄晏都有些受不了，身上汗毛乍起：“行了行了，把兔子给我！”
“喏！”洛之羽双手奉上。
庄晏却没有接，翻着白眼朝着洛之羽身后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得意的等着被夸被赏的人大骂了一句：“孟氏仙宗自孟扬走火入魔后，把你们的仙术路子都带歪了吗？你是眼瞎还是心蠢？总不会是个色盲吧！”
这这这！那孟氏弟子脸色瞬间变沉，他扒着洛之羽的肩膀探头看了一眼灵兔，红透闪光的一双大眼睛，卟灵卟灵的眨着。
这分明是被掉包了！
“你！”
他话刚出口，被洛之羽拍了一下嘴：“你什么你！大半夜咋咋呼呼说自己捉到啦，也没说捉到的是橙色眼睛的兔子！激动什么？谁还准不住个红眼兔子！”
“我！”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着急了，太想庄少尊高兴，所以一时着急，看错了，对不对？是不是？嗯？”洛之羽把兔子往他身上一塞，眨了个眼。
心语道：“小子，你们孟氏弟子都看着你呢，你看他们有谁真心抓兔子，不想他们回去跟孟掌尊告状，就不要在说话。我现在这番说辞，可包你不被庄晏这个小肚鸡肠又爱面子的二蛋跟你计较！”
二蛋？那人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快速衡量了洛之羽的话，赶紧接着下坡顺，“是是是，我急躁了，庄少尊我接着找兔子去！”
“找什么找！掌灯！”庄晏果然没跟他计较，不过失望的紧，“这灵兔夜深人静才出来，性格谨慎胆小，有个风吹草动就跑了，很久才会出来。你们刚才如此吵闹，早把他们都吓跑了！”
可不是，现在眼下一只灵兔都没有了。
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次第有序，在这乌漆嘛黑的夜里，显得十分静谧美好，有种梦幻美感。
洛之羽想到了芳菲尽里一望无垠的白色杏花，若是在花里也挂满了灯笼，应该会比这里美上几百倍吧！
回去，回去我就试试！说不定冰渣子，哦不，现在是半冷不热的霜公子看到那种景象，发出个会心一笑…天！好想看他笑是什么模样！洛之羽咯咯咯的傻乐起来。
“你很开心啊，洛之羽！”庄晏从沈无岚手里拿过剑，一边用帕子擦一边瞪人。
“我当然开心啊！”洛之羽道，“我这二次前来霏灵境，不虚此行啊。人人都道庄少尊武功盖世，修为独尊，是仙家新秀！他们却都只是把目光放在您的成就上，而忽略了你的本质！半夜带着我们出来捉兔子玩乐，让我们缓解白日地疲惫，实乃大善之心！我当然开心了！天下第一宗的美名，美德，在庄少尊的身上体现无疑啊！”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此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脸不红心不跳，令人佩服！
庄晏忍不住的享受漾在脸上，整个人舒服的不得了，点点头：“你这嘴，我恨不得好好尝一口，亏得你是个男子。不然，今晚上我就把你办了！”
咦~~~洛之羽身上鸡皮疙瘩皱起：算了吧，我就算是个女子，也会对你宁死不屈！别说你长得还算可以！就算你长成莫闻霜那样，我也…那我可能就愿意了…嘿嘿嘿嘿…
又是一阵傻乐。
庄晏挥挥手：“散了散了。”然后他眼神不明的看了一眼段衡，明显的友好一笑。

婚约
    完了！段衡心里叫苦，对于猜测捉灵兔是想送给妹妹的事他更加确定了。居高临下的庄晏竟然对他笑，笑的如此明显的友好…他认定的大舅子的特殊待遇吗？

    不不不，我才不要他做我妹夫！段衡咧嘴僵硬一笑，带着灵启境的弟子们比灵兔跑的还快。

    洛之羽拉着反应有些迟缓的沈无岚追上段衡，幻化出橙眼兔子：“送给我妹子的！就说是我沈哥哥捉的哟！”

    “公子，这不是我捉的。”沈无岚干涩的说道。

    “哦~”洛之羽看了看庄晏已经不这里了，其他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故意把灵兔朝天一扔：“快捉住，沈哥哥，它要跑！”

    沈无岚下意识的反应跃身，长袖一甩，把惊慌乱蹬的灵兔揽在怀里。飞旋一圈平稳落地。

    好个潇洒少年郎！

    “好厉害好厉害！”洛之羽一脸赞叹，“这灵兔可不就是身手矫健的沈哥哥捉到的！”他一胳膊肘顶在了段衡身上。

    “咳咳，是是，是！我妹常常念叨你，”段衡被他撞得生疼，呲牙咧嘴的揉着。他明白洛之羽的意思，赶紧说道，“她说无岚大哥哥生的英俊，医术高明，为人敦厚，脾气也好…是…是良夫之人。”

    “段衡…”沈无岚抱紧了兔子，脸色有些不自在，快步离去了。

    这话不会是段苒晴说的，她才十六岁，性子纯真，情窦未开。沈无岚想着自己与她的婚约，有些头疼。

    那其实，是个意外。

    三年前，十三岁的段苒晴跟着段越段掌尊去集元堂采购药物。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就溜进了沈无岚住的院子。当时正是炎夏，刚从泡澡的大浴桶里出来，一.丝.不.挂被段苒晴少了个真切！

    “啊！！”段苒晴楞在原地大喊起来！

    “啊！！”沈无岚也大叫一嗓子，捂着□□噗通钻进了浴桶，但是由于太急了，那个东西被卡了一下，又是一声震破天际的喊声，他整个人痛的差点晕死过去。

    喊声引来了他爹沈青周，洛之羽和他的两个爷爷还有爹娘。

    没错，他们父子是与洛之羽一家人住在集元堂后院的。

    这场景几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段苒晴看到来人后突然就反应过来，脸色涨红，掉着眼泪跑了出去。


人命
那些花草的颜色紫蓝黑红的, 不常见。而且一直不停的晃动, 与风吹的方向不同, 是上下晃动。
其中一片带着白点的草叶动的很是规律有序。
洛之羽觉得奇怪，跳下来, 细细观察。
是那些白点在蠕动，导致叶子震颤，离得近了，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滋滋, 滋滋”
“嗤嗤, 嗤嗤”
堆在围墙边密封着的缸和桶里也出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千万只虫子叠在一起爬动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呼吸都听得见的夜里，让人脊背发麻。
他想到了小时候拿个瓷罐装满了蚂蚱的事, 这声音一丝不差。
怎么，谁好这口？圈养蚂蚱不成？
忽然他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地方没有蝉鸣虫叫？虽是入了秋, 但还不至于冷到昆虫绝迹。
洛之羽站才发现这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只有连绵不断的滋滋声轻微的响着。这感觉着实令人不舒服。
他取出一根银针对着蠕动的白色斑点穿透, 提起,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那是一只虫子, 红豆大小，身体发扁, 表面光洁。腹部密密麻麻算是细短的触手，快速的动着, 看的洛之羽脖子后凉气嗖嗖, 脊背汗毛竖起！默默地把它扔在地上。
这是个什么虫子？这植物上这么多虫子, 也没有人清理一下？
洛之羽看了看这院子里的其他花草, 咽了咽口水，娘亲诶，这里不会是虫子窝吧！
扫视一圈下来，他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牌匾横在漆黑的大门之上：晓雾角。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奇怪的地方，洛之羽待不下去了抬脚要走。却听见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掌尊，十五年的心血，没白费，你马上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这声音耳熟…是元潼。
掌尊？重见天日？庄承非，他眼瞎了？洛之羽听得云里雾里。
他蹑手蹑脚的趴在门口，贴着耳朵想在听点什么，可里面再无半点声音。
东方已露鱼肚白，洛之羽折身回了宿寝。今天最后一天在霏灵境了，他心里有些急不可待的想回灵寿，比他在灵寿绵芜境想家还想的厉害。
他坐在大通铺上在琢磨现在霜公子起来吗，吃没吃早餐，他经常却粒，瘦的胸膛骨头分明，皮肤又白，看着有点欠缺美感，不过好在他身姿高大挺拔，视觉上会忽略有些瘦。
得养胖点才是，摸着也舒服啊！他嘴角都要笑到耳根了。
“又在想霜公子？”沈无岚睡眼惺忪，拖着点长音小声问。
“是啊，特别想他！今早上我就去芳菲尽！”洛之羽笑眯眯的。
“你…因为霜公子长得好看吗？”
“是啊。”
“这事不能儿戏的。”沈无岚趴着身子，把头放在枕头上，低声的说道。
两人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师兄弟们。很自觉的压低声音。
“公子，他是掌尊，你是弟子。你们身份悬殊，而且人家能不能接受你喜欢他还说不定。”沈无岚想到了自己和段苒晴。
还有，同性在一起，有几个人能接受？
“身份悬殊就不能喜欢他了？我喜欢他还要他接受？这是我的事情呀！”洛之羽歪着头笑了笑。
沈无岚挑眼看着他，一脸的纯真。
这家伙好像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他难道不觉得自己内心的喜欢已经超过了他语言所表达的情感？
情窦未开？深陷情局不自知？思春不觉晓？还是打算单相思到底而已…沈无岚拿不准。
总之他高兴就好了。
-
众宗弟子们挨挨挤挤的坐在击风堂里，上午派出一名代表各自说了说自家仙宗的修炼精华，下午总结这五日在霏灵境的习学心得。
终于是把这最后一日熬了过去！可以各自回宗了。离得近一点的已经走了，离得远一些的还要再去住一晚。
段衡就打算明日再走。
离得最近的解州姚氏，也没有走。一个面色焦急的女弟子带着两个师妹来到洛之羽的宿寝，站在院子里恭敬的施礼。
莫氏仙宗与段氏仙宗的人在她嘴里听到了一个大事。
姚氏有一个颇有姿色的年幼弟子，昨夜捉灵兔结束后，不小心踩到了庄晏的鞋子，被带走了，至今未归。她去问了庄晏，庄晏闪烁其词，说昨夜随意逗了几句就放走了。
这女子觉得莫氏段氏乃是公认的第一第二仙宗，出了事一帮女子六神无主就前来寻求帮助。
洛之羽几人有了太好的预感。
他想到昨夜里元潼那句：掌尊重见天日是什么意思？
两者有没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到处找找？会不会是昨夜在哪里迷路了？这霏灵境挺大的，女孩子一般不都不认路的。”沈无岚道。
“庄氏的人派人找了，没找到。”姚氏女弟子回答，满是自责，“都怪我，我应该跟她一起去，或者哪怕闹翻了也不能让庄晏带走她的！”
“先别急，这事有跟庄掌尊说过吗？”段衡问。
“庄晏说他通禀过了。”
“他说的话不可信！”洛之羽想到晓雾角院里里的那些大缸，里面滋滋的响动，那女子不会是误伤了庄承非，被先.奸后.杀分.尸扔给虫子吃了吧！！他一个机灵，自己否定，不会不会，庄氏父子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啊！
“玲珑师姐，玲珑师姐，挽柔小师妹找到了！”急匆匆跑来一个女子喊着。
正愁眉苦脸的师姐一听，有些喜极而泣，扭头道：“太好…”话没说完，就看到踉跄跑来的女子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所有人心下一紧。
“怎么了？”玲珑声音微微颤抖。
“小师妹…她…她死了！”接着就是她的呜呜哭声。
玲珑有些站不稳，被她身边的两个师妹扶住，三人也开始呜咽起来。
有人死在了霏灵境，事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庄承非板着一张脸跨步进来，“晏儿与我说，出了人命？”
他看着玲珑几人哭的梨花带雨半分怜香惜玉的表情都没有，有些烦躁：“怎么自己的人都看不住，让她乱跑？怎么就掉到后山的河里了？身子都被鱼鸟啃食了许多？”
咦？老庄没有受伤啊，元潼为什么要说重见天日？洛之羽琢磨。
“庄少尊没告诉您，昨晚上是她把人带走的吗？”他瞧着他那副推卸责任的模样真是来气。
“自然是告诉了，不过是她冲撞了晏儿，随意训斥了几句，不是随后就让她走了，谁知道那女子大半夜不回宿寝，跑去洗澡！姚氏的综训未免也过于松散！怎么她姚芜钰自己创立了仙宗，就把在庄氏学到的东西都忘了？”庄承非斜着眼，不屑一顾，又把责任推了回去。
“尸体在哪？”洛之羽不想跟他说什么，毕竟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他问那个刚才跑来说人死了的女子。
“在我们宿寝院子里。”她弱弱的回答。
“我可以去看看吗？”洛之羽施礼问庄承非，他之前戏弄庄晏的事，他这个做爹的一定是知道了，自然也知道他和沈无岚是医者。
“元潼已经看过了，淹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庄承非侧了侧身子，语气略显生硬。
沈无岚附耳洛之羽：“不与你对视，似是心虚，此话不可尽信。”
洛之羽刚想说话，被沈无岚拦住：“不要直接质问，适得其反。咱们佯装回绵芜境，再折回。”
洛之羽点点头。
“这位师姐，你节哀。既然庄掌尊知晓了这事，定会处理妥当的。那我们，就告辞了。”
段衡也是十分有自知之明，安慰了几句，与庄承非施礼，带着弟子们回了宿寝里。
洛之羽与沈无岚让白随钟带着莫氏的人御剑先走，他们则偷偷躲在姚氏仙宗的宿寝房顶上观看情况。
院子里十几个女子抽泣不止，被庄承非皱着眉头训斥了几句，嫌她们烦，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哭！还说这就是他为什么执意不收女弟子的原因！资质再好，也不如男子能承的住事！
用得着这么鄙夷女子吗？你娘你媳妇不都是女子啊！洛之羽心里觉得这人太过于偏激，厌恶极了。
庄承非让人掀开女尸身上白布，一张面容姣好的脸，虽然被水泡的有些肿胀，还有被鸟啄出来的缺口，却也能看得出来，这姑娘，确实漂亮。
“可惜了。”洛之羽一脸惋惜。
“你还真是博爱。”沈无岚道。
不过两人再次打量的时候同时想起来，这女子，不就是捉灵兔那天，凑过来听白随钟说灵境由来传说的那女子！
庄承非拿出来一封信，递给那个师姐：“虽说是你们自己看管不力，弟子随意走动导致出了这祸事，但终究是在我霏灵境管辖范围内出的事，我也难辞其咎。这信，我表达了我们第一仙宗的歉意，还有我会让人亲自护送他的尸体回去，以示我宗诚恳的哀悼。”
前半句很欠揍，后半句倒是有几分风度！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的灰色卷云染着粉色覆着金辉，初秋的风不紧不慢的吹送，这氛围，应景的有些凄凉之感。
庄承非说完话就离开了。
姚氏女宗的弟子们围着尸体又哭了起来。
洛之羽和沈无岚跳下房顶，把院子里的大门关了起来。
示意女子们不要惊讶，开始检查尸体。他们两个不太相信这女子会自己半夜跑去洗澡，还那么巧淹死了。
此事，与庄承非父子应该脱不开关系。
仔细检查后，发现这姑娘身上无外伤，也没有内伤。可她的死因并不是溺水，她是死后被扔下水的，因肺部没有积水。
两人神色凝重，不约而同想到她的死因。
撬开嘴巴，果不其然，舌头被自己咬断。
“小师妹！”师姐不可相信，“怎么会是这样？”
其他的弟子乱起来，哭声大了起来。

无奈
“喂喂喂, 小祖宗们！别把庄掌尊再给哭回来！”洛之羽让她们安静。
一个女子好端端的为何会咬舌自尽？答案一点不难猜！
洛之羽对着尸体双手合十：“得罪了！”然后检查了她下边, 神色愤怒起来。
“被人侮.辱了。”
“什么？？”
“可怜的小师妹！”
“是庄晏那个混蛋干的？”
“我要杀了他！”
姚氏弟子们个个哄着眼咬牙切齿的要冲出去。
“哎哎哎！！别激动！”洛之羽拦住他们, “庄掌尊说你们小师妹是淹死的，一, 可能不知道她真实死因，二，如果他知道，那就是故意不说, 想把你们打发走了事。你们这般气愤的找他去质问，是等着集体被灭口让他保住名声吗？他能说一个人是淹死的, 就能说你们十四个都是淹死的！”洛之羽吓唬他们！
她们噤声, 真被吓到了。
沈无岚道：“庄氏要压这件事, 你们暂且装傻, 回去也要稳住姚掌尊，这人命, 只能忍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也没机会留下调查真相。不过相信有一天, 一定可以为她讨回公道。”
那是哪一天？庄氏倒台的那一天吗？洛之羽心道，你也就安抚这帮单纯的姑娘吧！估计姚掌尊, 得气的够呛！又没有实力前来对质！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心里气鼓鼓的却使劲的憋住。先让这帮女子回去解州泽华境再说。而他, 要去打断庄晏的狗腿！
姚氏女宗哭哭啼啼, 几步一回头的看着尸体消失在就快落尽的夕阳中。
“丧-心-病-狂！”洛之羽咬牙骂到, 跳上房顶朝着庄晏的住所而去。
“公子！没有实据, 你不能贸然闯去！”沈无岚拦着。
“除了他还有谁？他对我都能说出那么恶心的话！你是没看到他这几天对那几个女子眉来眼去的？？”
“若我说，他们你情我愿呢？”
洛之羽被噎了一下。是，他承认，有几个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的暗示太过明显。谁不想攀高枝，嫁富贵权势？
“我们先回绵芜境，把这事告诉风雪掌尊。人命之事，不是你我能力所及的。”沈无岚拉着他跳下房顶，躲开了庄氏巡逻的弟子。
“店大欺客，官大压民！本以为都是凡夫俗子才会如此，没想到修仙之人不过尔尔！”洛之羽很是愤愤不平。
“嘘。有人来了！”两人听到了庄晏的声音。他们进了房间贴门听着外边动静。
庄晏：“能修复吗？”
元潼：“舌头怕是不行，下边可以。”
庄晏：“哼，只要下边看不出来什么，就好说，总之是死了。淹死的咬死的已经没区别了。”
外边沉默了一会没有动静。想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真是可恶！果然是庄晏奸.污那女子！还要毁了自己下作行为的事。洛之羽火气蹿升，拳头攥的咯吱响！他抬手推门，准备当场先打庄晏半死，在提着他去姚氏仙宗谢罪！
可沈无岚点了他的穴，又封了他的嘴。
洛之羽眼里甚为不解，气的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公子，你现在出去，可能会被他为了保住名声，掩盖丑事，把你灭口。”沈无岚极其小声道。
贪生怕死？任他逍遥？洛之羽神色带出来鄙夷！
“你怎么想我都好，”沈无岚了解洛之羽，“你爹让我照顾你，风雪掌尊让我看好你，我都应了！不能做不到！”
嗤之以鼻，什么烂借口？这十年的相处，他知道沈无岚从小心智就成熟，考虑事情周全，也略有些胆小，做什么都循规蹈矩的。
不过，如今，这胆小，似乎变成了懦弱，冷血，不通情理。
一个生命说没就没了，凶手就在外边，眼见为实，有实据！却要在这里默不作声，毫不作为！真是可笑极了！
沈无岚看他快要气炸了，从怀里出来一张纸，抖开，熟悉的字迹映入洛之羽眼帘。
那是莫闻霜的字。
上面写到：无论发生何时，充耳不闻即可。带他平安归来。
“三个掌尊都担心你会克制不住性子会跟庄晏起冲突，所以特意都嘱咐了我。临来之前风雪掌尊也没少叮嘱你！你不要染上是非！”
洛之羽心里难以听劝，那是他们不知道会出人命！
门外又传来说话声。
庄晏：“都怪你天天摆弄拿着臭虫子！不是在晓雾角外边撒了药粉，它们出不来？为何会跑出来一个咬了我！害我神智受扰，做了这事！”
元潼：“少尊息怒，元潼会多多严加防范的，绝对不会再出这等疏漏！”
庄晏：“哼！你可知道，我爹若是知道真相，你可就小命不保了！他现在只是大概知道这女子是因为我而死。但真正的死因，他并不知道，也并不知道这女子被我…”
“噗通”一声，元潼跪在地上：“少尊不曾告诉庄掌尊，大恩大德，谨记在心。”
庄晏：“那你可考虑好了，我跟你说的事？”
元潼：“这…”
庄晏：“嗯？”
元潼：“是。但是不能快速达成，会伤身，要半月余。”
庄晏：“此事做好，眼下的事一笔勾销。”
虫子？扰了心智？庄晏要元潼做什么？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庄承非是真的以为这女子是溺水而亡！洛之羽瞪着沈无岚！
而后过了一阵子再无声音。沈无岚悄悄打开房门，院子里漆黑一片，月光下的女尸泛着冷光，令人有些不寒而栗。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无奈。
两人作为医者，从小就跟着父亲们在病人堆里待着，见过的死人数不胜数。说实话，虽然他们年纪都还不大，可心，有点麻木了。人之生死，奈何不了！
可那都是病死的，无力回天。这被人逼死的，还是头一遭遇到。他能理解洛之羽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想把庄晏狠狠地揍一顿，让他的罪行公布天下，还女子一个公道。
可，这事没那么容易。就好比官老爷的公子杀了人，照样可以逍遥法外。没区别。
能做什么？替人不平罢了！
他架着洛之羽御剑飞空，回了绵芜境。一路上都没敢解开他的穴位，直到见了风雪掌尊。
两人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莫闻风皱着眉头反复问，可是亲耳听见庄晏与元潼对话。得到肯定回复后，他决定这事是要与庄承非捅破的。
莫闻雪却是叹了口气，简单说了说庄晏虽然心性跋扈傲慢，年少躁动，却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次，惹了人命想必也真的是什么虫子的原因。听说元潼擅长一些稀奇古怪的医术，深得庄承非心。这事就算捅破了，庄承非也不会让儿子和得意门客其中一个去抵命。大不了就是个道歉，然后压下来。
去找庄承非，倒不如去泽华境姚氏仙宗表示下抚慰，就忍下这口气，不然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姚氏。
女子修仙，本就不被世人认可，姚芜钰开宗立派备受诟病，已经是举步维艰。一条人命，他庄承非还能亲自送回去，已经是莫大的面子了。
两个掌尊虽然也气愤难当，却也觉得息事宁人吧。商量好明日就去解州泽华境。
离开游影涧，洛之羽心里堵的厉害。莫闻雪的话他听进去了，仅仅是听进去了。他对这个天下的认识，越发觉得可笑。
原来不管做个医者，还是来修仙，这个世道就这样！你没有能力，就只有被人欺凌！
大局的平静，可以用无名小卒的任何代价来换！可笑可悲的事，却也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
不知不觉来到后山入口，洛之羽自然的走了进去。
“公子。”
“回了绵芜境，喊我师兄。”洛之羽闷闷的说。
“师兄，你我的宿寝在这边。”沈无岚指着右边。
洛之羽停下，抬头看了看月亮，蒙着一层薄纱一般。就快亥时了，霜公子会准确无误的回房上门栓就寝。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规律！
“还有一点点时间！能赶得及见他一面，我想跟他说句话。”洛之羽继续朝着芳菲尽走去。
无奈，沈无岚快步很上，心里也堵了起来。
现在，他不开心了，都不愿意跟我撒娇唠叨了。果然友情这个东西，在某些情感上，不值一文啊！他摇头笑了笑。
故梦隐大门上的灯笼明透着鹅黄色的清光，温暖温馨。平时都是紧闭的大门大开着，莫闻霜有些单薄的背影立在院子里，有风把他的玉色衣摆吹起，冷冽，却仙骨绝然。
他缓缓回头看到有些愣神的两人，眼里有不易察觉的光闪过，浑身的冰冻似乎融化许多。
有一瞬间的开心撞了一下心弦。他将手轻轻放在胸膛，突然有些无措：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十五年来，陪伴自己的只有折磨。
沈无岚仿佛看到了原本一个支撑起全部防备的刺猬，瞬间收了所有的刺，虽然看着还扎手，可气场软了许多。
霜公子对洛之羽十分与众不同。这种细微的变化，大大咧咧的洛之羽从未察觉。
“霜公子！我回来了！”一见到这人，他心里的不痛快似乎一扫而光，像个离家许久终于回来的兔子，跳着脚就冲了进去。
“哎呀！”兴奋过头，被门槛绊倒！
一道白光温柔缠他住腰身，不等沈无岚反应去扶，洛之羽已经被莫闻霜的啼血卷到自己身边。
他转了一下手腕将啼血收好，侧头看了看洛之羽的唇。那唇色粉嫩，时常像是摸了蜜般润泽，唇角上扬，不笑也似笑。好看的很。
“霜公子你真好~”花痴洛被救，心里冒出一甜。
沈无岚鸡皮疙瘩掉一地，心里酸水猛窜！这家伙，就没跟自己说过什么感谢地话，就算说了，后边必定也有什么恶作剧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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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情
莫闻霜将视线离开他的唇, 面色漠然, 耳尖却偷偷红了一点。
“霜公子, 我还没吃饭。”洛之羽碰了碰他的手指，有些凉。对方躲了躲, 眼里些许的紧张。这勾的他得寸进尺，伸开五指与他交叉，贴着莫闻霜的手背握住，“你陪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莫闻霜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沈无岚, 他想到前几日洛之羽与自己共浴的事，会不会被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坦言说给他这个亲密无间的好哥哥！这太羞耻了。沈无岚的表现没让他失望，一脸我什么都知道我来不及假装不知道的表情。
一张大红脸瞬间出现。
他扭动着手要甩开洛之羽。而后突然眼神惊慌, 他看到月亮位置，马上亥时！
运灵推开洛之羽，返身朝着卧房快速走去。
“霜公子！睡觉那么准时做什么？我才回来！你不跟我说句话吗？”洛之羽死皮赖脸拉着他的衣袖。
莫闻霜微微蹙眉, 神色忽然凌厉冰冷, 无需言语便透露出两个字：放手！
洛之羽一顿, 却是抓的更紧！
“我不！我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多待一会都不行吗？是你亲口答应我, 我不在霏灵境惹事，乖乖的，你就准许我来芳菲尽找你，你就不计前嫌…”
话未说完, 就听他闷声吃痛的哼声。
莫闻霜的啼血将他抽开, 一道殷红的血痕横在洛之羽胸膛。
沈无岚大惊, 接住连连后退之人, 慌道，“洛之羽！霜公子你？？”
三人对立院中。空气仿佛凝固。
洛之羽嘴角血丝沥沥，一脸不可置信：“我…做错了什么？因为之前的…之前的事，我碰你，你觉得恶心是吗？”
莫闻霜看了看手中滴着血的鞭子，抿唇，喉结动了一下，手腕转动挥向自己。
“嘶啦…”肉被撕开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的胸膛伤口深长，血水瞬间涌出。莫闻霜内疚的看了一眼洛之羽，继而带着令人无法责怪的悲伤冰冷神色进了卧房。
“咣当”刺耳的关门声。
“咯哒”门栓锁死。
“莫闻霜！”洛之羽捂着伤口眼睛通红，“你打我我不介意，我是该打！你打你自己算什么？还我吗？”他挣脱沈无岚的拉拽，拼命的拍着门。
除了他极度不理解的声音回荡，再无其他。
“公子…”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公子！你不喜欢喊我师兄，你就叫我洛之羽，洛之羽，洛之羽啊！”他极其暴躁，这般大动干戈，沈无岚从未见过。他身上的伤口一簇一簇的涌着血，在这夜里，刺眼非常。
“好，洛之羽，你跟我回宿寝，我有话问你。霜公子在休息，我们不吵他，好吗？”沈无岚看着他一副委屈十足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既是心疼又是心酸。
这家伙，动情了。可他似乎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好…我不打扰他。我明天再来。”
洛之羽咬着唇，万般委屈，他别过头不让沈无岚看到。
他简直难受死了，在霏灵境熬过了是他认为十八年来最漫长的五天，对着极其讨厌的人笑脸相迎，虚言假语五天，不过就是因为莫闻霜的一句叮嘱。
如今可算是看到人了，却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那颗心生硬的就裂开了，怎么就那么难受？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可更难过的事，那个人为了弥补，自己抽自己，还下手那么狠，伤口处都能看到骨头了。
为什么莫闻霜那一瞬间的失控？睡觉有那么重要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宿寝。是身上的伤口被药粉刺激的更疼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沈无岚一脸担忧的给他包扎。
“沈哥哥，他的气是不是生的有点晚？是之前一直发热没力气打我，责怪我吗？”
“我在霏灵境跟他联系，他如果讨厌我，可以不理我的，为什么还要叮嘱我听话？是单纯的不想让我给绵芜境惹事，是吧。”
“我自认，他对咱们是不一样的，他喜欢我们去找他，只是不说。原来我错了，他可能早就烦我了。”
“可我一看到他就很开心，我就是想让他也开心起来。我会不由自主的想碰碰他，他的手很凉啊，他为什么不知道晚上风大，多穿件衣服？”
“沈哥哥，我难受，特别难受。”
洛之羽一直不停的说着话，情绪低落。
“唉…”沈无岚处理好伤口，给他盖好被子，异常严肃，“你不觉得自己对霜公子的关注有些强烈了？”
床上的人眼神聚拢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无岚：“想跟他做朋友？”
洛之羽：“嗯。”
沈无岚：“身份之差，怎么逾越？”
洛之羽有些不耐烦，他不喜欢这种条条框框的束缚，人人都是血肉之躯，不过是个身份不同，就要分出个高低贵贱，就要划清界限！
他道，“霜公子不曾用身份压过谁，不过是表面冷漠，许多人不懂他。”
沈无岚：“你懂他？”
一句噎回，半晌无语。
沈无岚守着一旁的药炉，眼里的火星跳跃：“你喜欢他，你知道吗？”
洛之羽：“我知道啊，我一直跟你说我喜欢他，你不也是吗？”
沈无岚回头看他一眼：“不一样。洛之羽，你们没可能的，不要陷得太深。”顿了顿，他又道，“我希望你是因为觉得他可怜，心生了同情怜悯，但不要生情。”
“生情？”洛之羽瞳孔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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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长星繁，有人未眠。空气中总是有淡淡杏花夹着莲花的香气，卷进洛之羽的心里，脑里。他嗤笑，芳菲尽的味道怎么会飘散这么远。不，这不是芳菲尽的味道，是莫闻霜的，与他十指紧扣的触感清晰无比，沾染上的，挥之不去的味道，久久不散。
没错，我生情了。浑然不觉的，让情根种下了！
洛之羽靠在床上，神色复杂。
来了绵芜境就快五个月了，想想自己除了修炼，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莫闻霜，有机会就跑去纠缠人家。
起初是因为好奇吧，冰渣子的性格，冰渣子的“哑病”。
后来呢？是因为同情吧，接触次数多了，不自觉被他带出来的气场影响，悲伤充斥。那人不会照顾自己，冷暖不顾。有时像个懵懂的孩童，需要被人照顾却又倔强的拒绝所有人靠近。
而今，洛之羽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在乎他在乎到会一日不见，食宿皆无味。但是，已经在乎了，就不会收回。明天，他就要去跟莫闻霜说清楚，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也要告诉他，浴池里，他不是身体冲动，是心先动了！洛之羽仔仔细细的回忆了那天的事，他很明白，心中那团火，不是直白的欲望，而是沉积的喜欢。
身体比心坦诚，但当局者迷，沈无岚清。
“沈哥哥…我知道你也没睡，我知道你担心我。”洛之羽漆黑的眼睛光泽透彻。
“嗯。”对面床铺上的人轻声的回应。
“我明天要做一件会让我这一辈子会有所改变的事。”洛之羽语气轻松，嘴角弯了一下。
沈无岚却听出来一股子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你要做什么？回蓬莱啊？”
“去告诉霜公子，我喜欢他，喜欢极了。”
“……然后？”
“他要是拒绝了我，我以后就光棍一辈子！我爹骂死我我也不成亲了！”洛之羽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不是吧？”
“是！”
“嗯，祝你失败！”沈无岚翻了个身琢磨这家伙现在的状态，好像，好像在玩过家家！看来自己对他生情的事情猜的有失水准，可能就是动了那么一点点，要是被拒绝了，没准颓废两天，就想开了。
“谢谢~”洛之羽也躺下，摸着自己的伤口，想着那个肯定不会疗伤的人失血过多怎么办？
隔日一大早，沈无岚去修炼，替洛之羽告假。绵芜境的老师及弟子们都知道他在这里有很多不用言说的特权，风雪掌尊都不怎么管他，谁会做个讨人嫌的人去管他？
洛之羽天还没亮就跑去了芳菲尽。
一片杏花轻轻摇曳，清香肆意。还未升起的太阳露出温柔的一片粉色铺着半边天。莫闻霜拿着啼血挥动着。
白衣白鞭融进白色花海，脸上被温柔的光线照的有些迷蒙。冷清的表情也染上了温和。如此画面，如果定格，定是人间绝色。
洛之羽静静的看着他晨练，倾慕之余，也夹着心疼。
他的白衣上，开着鲜红艳丽的牡丹。
“霜公子！你不疼吗？我带了药，我就知道你不会自己疗伤！”洛之羽看不下去了！
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够他流！初见时的血人，霏灵境的剑穿，昨夜的鞭伤，总共不到五个月，受了三次伤，都很重！常人这般，早就起不来床了。他还在练武！真是仗着自己身体好，灵力足，不爱惜自己是吧！
莫闻霜听到说话声，停下，手腕轻转，收了鞭子。他看着洛之羽略苍白的唇，想着昨夜那一鞭子，抽的有些很，许是修为都被抽走了一两成，内疚的神色在冰冷里隐隐渗出。
不过才开始修炼的人，怎么捱得住。他张了张嘴，想说声抱歉，却没有说出来。他不习惯说话了，十五年，十五年他都不曾与人说什么了，哪怕是风雪两个哥哥，不是不得已，也不会开口。
似乎说话这件事，是无法突破的屏障，犹如他设下的结界，谁也进不来。
唯独，洛之羽。
这不受他结界阻拦，这个让他唯一开口说了几句话的外姓人。

表白
簌簌白色杏花被晨风吹落, 缓缓打着旋儿的落下, 像是绒绒雪花, 干净美好。地上浅浅铺了一层莹白，莫闻霜的头发上也挂了七八朵花瓣, 如同仙境美人，不可方物般让人挪不开眼。
洛之羽朝着他走去，在他身前站定，笑的灿烂, 踮起脚帮他把头上的花瓣摘掉。
莫闻霜退后一步, 看到洛之羽眼里瞬间的失落，他又把这一步迈了回去。微微低下了头让他摘花。
“霜公子，设个结界出来, 挡住风。”他被眼前人的举动暖了心。
手起，一道白光出现，结界将两人围住。
“我帮你上药，先脱衣服。”有了上次突然扯开人家衣服，吓到他的事，这次洛之羽小心翼翼的商量着。
莫闻霜垂眸，眼里明显的拒绝。
“我问过你好多次为什么有伤不治了, 我自己都觉得我烦。那好吧, 我陪你。”说着, 他打开自己的衣服, 把身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的拆开。
啼血抵住他的手, 莫闻霜阻止他继续。
“你不心疼你自己, 我心疼。”洛之羽看着啼血，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他明显看到拿着啼血的手紧了紧。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洛之羽把手伸向莫闻霜的衣服，试探的一点点打开。
对方动了下身子，却没有反对。对他的问题，点头做了回应。
洛之羽挑眉一笑，有种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他看着莫闻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神跟着自己手上解开他衣服的手缓缓移动。
“莫-闻-霜。”他喊的很轻，很慢，很准确，像是读错了一个字就是一种亵渎，“莫、闻、霜。”
又是一句，他拿出药给莫闻霜胸口深长的伤口上药，由刚才的笑着，变成了洇着泪。
“疼吗？干嘛打自己，这又得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记得，不能沾水，不能受风。”他用手指轻轻的触了触伤口。
莫闻霜低头看着覆满白色药粉的地方被血迹染上红晕，有些不情愿，也有些感激。
他神色黯然心中悲语：这本是我该承受的，这些远远不够。阿洛…
“我大概能猜到，我为什么不受你结界的阻拦了。”洛之羽在他微微透着想知道答案的神色下，化出那把一寸长的赤色小剑。
莫闻霜一丝波澜没有，心道：你知道了。
“这是你的东西是不是？”
那人点头。
洛之羽笑：“我当年以为你是个姑娘。”
莫闻霜看了他的唇一眼，心道：我当年也以为你是个野丫头，大夏天泡在池塘里摘莲蓬。
“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的话吗？”洛之羽突然的严肃。
莫闻霜有些茫然，不过看着洛之羽期待的眼神不认拒绝，考虑了一下，点了头。
洛之羽开心，拉住他的手腕：“我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对方无动于衷。
“我喜欢你，喜欢极了。”
一阵沉默。
洛之羽定定的看着莫闻霜微微颤动的睫毛，指甲不断的扣着手心，心里不断的祈祷：不要拒绝！不要拒绝！
莫闻霜听到洛之羽的话，十分矛盾且短暂的看了一眼洛之羽。
喜欢…我可以拥有朋友吗？阿洛，我也喜欢你常来陪我…可我…不配你的喜欢。
他缓缓抬起手在洛之羽的头上抚了抚，眼里透出掌尊对待弟子该有的神色。
“不是，不是这样的！”洛之羽抓住他的手，“不要用长辈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对你的喜欢，是天天想与你在一起，一起说话，一起吃饭，一起做任何事的喜欢！”洛之羽急促起来。
莫闻霜裹好衣服，收了结界。从他身边走过，不做回应。
失败了是吗？被拒绝了是吗？洛之羽心里似是有座山轰然倒塌，虽然他一早就做好了会有这样结果的准备。
“莫闻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我以后还能不能来芳菲尽找你？你不喜欢我喜欢你，我以后就不提了，但是，在绵芜境这三年里，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他朝着翩然离去的背影喊到。
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做最后的祈求。
撑着力气喊完，他觉得瞬间有些晕眩，胸膛的伤口被牵扯的生疼，心里乱的如同群蛇盘绕。
体力不支，洛之羽半跪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世上会有几个人能像他两个爷爷一样，会喜欢同性。会不顾世俗的排斥，别人的眼光，坦然在一起。
喜欢人家偷偷喜欢就好了，跑过来自取其辱做什么？不过就是说给他听，让自己不遗憾？那现在呢？没有了遗憾，却添了无法言说的难过？
他的手深深地扣进土里，咬着唇。一双洁白无染的鞋子出现在眼前，洛之羽猛的抬头看着看不出情绪的莫闻霜：“霜公子…”
莫闻霜蹲下身子，拿起他的左手，食指与他相对，一股灵力缓缓输送进洛之羽身体。
很快，洛之羽觉得身子轻松许多，体力恢复。伤口处也没有那么疼了。但是莫闻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够了…我好多了。”
“嘘。”莫闻霜继续专注为他输灵。
“你…你在做什么？你在渡修为给我？”洛之羽感觉到到体内灵力充沛，丹田刚有雏形的金丹热的不行。
他抽手，却被死死扣住手腕动弹不得。他急，“你还带着伤，渡给我这么多修为做什么？小心伤及元气！”
突然嗓子一紧，说不出来话，他被下了封禁。
“嗯！！嗯~~~嗯！！”他猛的站起身，想要挣脱莫闻霜的手。
却被对方用力推到一颗杏树上，用肘部压制，继续输灵。
“嗯嗯嗯嗯！！”他使劲摇着头。
莫闻霜缓缓的对上他的目光，带着压迫和警告：不许动。
洛之羽被他这样的神态有点吓到，乖乖站着。莫闻霜几乎不与人对视，甚至有些怕与人对视。除非他生气的时候，眼里透出来的凌厉，与平常冰冷漠然中夹着的温软判若两人，让人发自内心的震慑。
他乖乖的任由莫闻霜渡修为给自己，原本修成三境的他，昨天被啼血抽去一成，落入二境，现在他已经突破了五境，莫闻霜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修为最高境为十三境，许多人修行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而眼前这个人的修为却早早就到了最高境，且他能感觉莫闻霜传给他的修为里，有两股不同的灵力。
一个人，体内有两种灵力，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有人渡过他修为。
他想起来在霏灵境凌霜殿里，庄晏说的那句：“风雪二位掌尊，我听说，你们四弟莫闻霜的体内灵气，不单单是自己的~他小的时候被…”
他小时候被人度过修为？
莫闻霜终于松开他，额头上细微的起了汗。
洛之羽粗略感受了一下，现在自己是八境修为！
天！怕是自对自己在绵芜境勤学苦练三年又三年，也不会修到这个境界吧！
“霜公子…你…？”他着实惊讶，这人，这人？为什么…
他突然的惊慌，“你要赶我走？”
莫闻霜有些不明所以。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修仙，沈哥哥曾当着你的面笑过我天天偷懒，还指望学到什么。三年后说不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然后我大言不惭的说，我三年之内要修成八境！修不到我就不走了！你记住了是不是！你现在不要命的带着伤渡给我八境，就是告诉我，洛之羽，你目的达到了，可以离开了！是吗？？”
没错，莫闻霜记得他说过想要修到八境。但是他渡修为，不过是觉得昨晚上自己的冲动伤他太狠，想要道歉。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就因为我没有克制住自己碰了你吗？那你可以很直接的告诉我，亲口告诉我！渡这么多修为给我做什么？逐出宗门的施舍？怕我被家乡人嘲笑的同情？”洛之羽眼圈红透，抓着他的手腕有些歇斯底里。
莫闻霜愣愣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耳鸣不断，隐约能分辨他委屈到不行的语气，心里像是有个什么轻轻抓着，捏着，他竟是有些心疼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孩子。
“阿雨…”兄长…他略过洛之羽质问的眼神，似乎在他身后看到一个扎着白色发带的小男孩，也是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然后面容扭曲，七孔流血，张开嘴呜呜啊啊啊的哀嚎起来！
洛之羽看着他突然神情恍惚，神色悲然，心里一紧。
莫闻霜瞬间跑过去扑向男孩，却扑了空，什么都有，只有被他动作卷起来的杏花，起落飞旋，又落在地上，颤动几下，归于平静。
“阿雨…兄长…”声音微乎其微。
洛之羽只听到了“阿羽”。
“你是在叫我吗？”他扶起来瘫倒地上的莫闻霜，不知道他怎么了。
莫闻霜的眼睛噙满泪水，却是跨不出眼眶一般就定格在那里。涣散的瞳孔在洛之羽不断的的呼唤下，逐渐聚焦，他有些不清楚的看了一眼洛之羽，咕哝了一句：“阿洛，走吧…”
这句轻到不能再轻的话像是利剑狠狠地刺进洛之羽身体，他缓缓松开莫闻霜的肩膀，更加缓慢的站起来，双手握紧，自嘲的点点头，“好…好！”
他掏出那把赤色小剑，反复摸了摸，递给莫闻霜。
莫闻霜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而后摇摇头。
不收回？
“嫌弃我这样好男风的人戴了十五年，心里恶心是吗？”洛之羽苦笑一下，“抱歉。”
他召出木剑，快速飞走。
秋天的风飒飒夹寒，这绵芜境虽不受季节影响，时年气温不怎么变化，可风雨还是不受控的。总有几个月还是有些冷的。
漫天的杏花翻飞，随着没有规律的风落在莫闻霜身上。
他看着洛之羽消失的方向，久久凝视。
让你走，是怕我会伤害你，已经抽了你一鞭子，怕是接触的越多，越熟悉，打到你身上的鞭子就会越多。
阿洛，这些日子，我似乎在你身上找到了什么是有期待，会觉得，原来我还会体会到什么是，一丝丝的快乐。
你可知，每次你来，我…觉得这芳菲尽的天，都会亮一些，每次你走，我心里会有些空。
可是…我不配。不配你喜欢，不管是与我做朋友，还是你想天天与我一起说话吃饭做任何事的喜欢。我都无法回应你。
我存在的意义，只是赎罪，等他们不生气了，我就离开了。
阿洛…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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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可爱们中秋快乐！

偷听
“沈无岚！沈无岚！沈无岚！！”洛之羽飞身到了练武场, 此时这里的弟子们正在自由练习。他一嗓子高过一嗓子的嚎叫, 让沈无岚即刻明白这家伙被霜公子拒绝了！
意料之中！
“在在在在在！”他拍了一下与他讨论心得, 比划功夫的白随钟，伸开双臂将冲下来的洛之羽抱了个结识。
“哎呀我的公…师兄啊！”沈无岚哄小孩似得拍着他的背, “乖啦乖啦！沈哥哥晚上来你炖药膳，补补心，啊！”
“公…师兄？哈哈哈！”白随钟笑出声。
“笑什么笑！”洛之羽狠狠剜了一眼。
“沈师弟，我也想吃药膳！”白随钟赶紧往沈无岚身后躲了躲。
“没机会让你炖药膳了, ”洛之羽嘟囔, “一会我收拾收拾东西，回蓬莱了。”
“回蓬莱？干嘛去？”
沈无岚觉得肩头有点湿热, 这家伙哭了？他示意白随钟先避一避。然后抬抬肩膀：“喂，洛之羽，怎么回事？被拒绝了, 待不下去了？你这表现, 真伤心了？”
“那还有假的么？”他全身不用力气, 靠在沈无岚身上。
“不至于吧, 你才跟霜公子接触多久啊！哪里来的那么深情意重？好了好了啊，这事就当你年少无知, 过了就过了。霜公子应该也不会介意的。以后咱们不去芳菲尽了，就好好修炼。”
洛之羽抬起头, 苦着脸, “霜公子让我走的。”
“啊？你不会又那个人家了吧！”
“我没有！”他神色突然黯然, “他讨厌我喜欢他。”
又是意料之中。谁能接受同性喜欢自己, 除了他两个爷爷。
沈无岚看着他眼底的落寞，觉得这家伙好像还真的伤的挺重。不禁觉得有些可爱，这第一次懵懂不清的动了情，自己还没弄明白呢，就被人一巴掌拍散了。他莫名想笑，却还要忍住。
“那咱们收拾收拾，去跟风雪掌尊告别，回蓬莱。”
“哈？为什么不是去风雪掌尊哪里求情，让霜公子收回赶我走的话啊？”洛之羽一脸，沈哥哥你这次没懂我的表情，又凶又委屈。
“……”沈无岚突然摸了摸他的胸膛，“伤好了，我觉得你元气不错诶？”
“八境，霜公子为了让我走，渡给我八境修为！他巴不得我赶紧消失！”
“天！”沈无岚咋舌，“苏仁老师也才十境吧！你，你，一步登天啊！”沈无岚有些兴奋，他替洛之羽开心！他不就是想要修为高点，行侠仗义于天下吗？
洛之羽斜眼瞪着他，“你高兴什么啊，霜公子的伤比我重多了！他渡我修为很要命的！”说完他神色陡然一变，急匆匆的御剑又飞走了。
“喂！去哪？”沈无岚大声问。却没有得到回应，这句话是句废话。还能去哪，芳菲尽啊！
是，自己重伤，还渡那么多修为给洛之羽，现在什么情况，谁知道？他心里也担心起来。
有了高修为，洛之羽御剑速度快了许多，他火急火燎的落在故梦隐院子中，听到了说话声。
不，是斥责声。
莫闻风：“怎么回事？你没事又拿啼血抽自己做什么？还抽的这么厉害！现在又不是爹和姨娘还有三弟的祭日！你胡闹什么呢？你的修为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姨娘？三弟…祭日？洛之羽贴着门听着莫闻风大发雷霆，心中惊讶！
莫闻雪：“大哥，你消消气。闻霜，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始终独来独往，不肯我们关心，也很少与我们交流。二哥知道你心里有道砍儿过不去，爹和姨娘，还有最疼你的三弟，都不会想看到你这般模样的。”
“他们想的，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莫闻霜缓慢无力的轻轻反驳。
莫闻风：“他们都走了十五年了，你能不能不要沉浸悲伤不出来？当年的事，错不在你！他们不会怪你！你懂吗？在再让我发现你伤害自己，我就把你绑起来！绑到游影涧，日日夜夜看好了你！从此以后爹的祭日，啼血上交，由我保管！你敢伤害自己，我就！我！”
接着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洛之羽对十五年前的事好奇极了，在霏灵境，似乎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年莫闻霜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他一定会知道。
莫闻雪：“大哥，你先坐下，喝口茶。闻霜，我本以为，自从洛之羽来了以后，你是有所变化的，你是在尝试与人接触，与外界接触的。我以为，他带动了你，你逐渐会开朗一些。二哥天真的以为，他可以，把你受伤的心一点一点的填充，让你不是一个人反复的去触碰本该尘埃落定的东西。”
“他…做到了…可我，不能伤害他。我会伤害到身边所有的人。爹，娘，阿雨兄长，死了。大哥和你，仙宗里的弟子，还有阿洛，我都用啼血伤过，我是不祥之人，我应该自生自灭。”莫闻霜的声音冰冷缓慢，自责不已。如同风雪中离群僵死的野兽。
莫闻风把桌子拍的震天响：“那是因为你自己不肯放下！你在执着什么？你这样折磨自己，爹和姨娘还有莫闻雨就能活过来吗？你作践自己给谁看？”
“他们一直在…”莫闻霜倔强的声音穿透洛之羽的心，原来你心里放不下已逝的亲人。
莫闻雪：“闻霜，放下执念。”
“嘭”
“啊…”
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洛之羽猝不及防被撞了出去，鼻子两道鲜血流下。
“洛之羽！？”莫闻风双眼一瞪，“私入芳菲尽，破了综训，即刻回去领罚杖刑五十棍！”
“哈？”洛之羽擦了擦鼻血，“我记得是十棍啊！”
莫闻雪闻声出来，看到洛之羽，一脸责备。
莫闻风怒气正无处撒，指着他厉声，“你入我莫氏仙宗就快五个月了，你来芳菲尽多少次，要不要我帮你数数？五十棍都是少的！”
“呃…”洛之羽无言以对，沈哥哥常说你们知道我偷偷来，只是视而不见，原来是真的。
莫闻雪：“趴门偷听，可不是什么君子风范，传出去，可要说莫氏，带坏弟子了。”
他走近洛之羽，把他拎起来，悄声问，“你知道闻霜出了什么事吗？”
他点头。
“出了什么事？”莫闻风朝他走了几步，气势汹汹，吓得洛之羽退后几部，“我昨晚上回来找霜公子，许是拉了拉他的手，他生气了，就抽了我一鞭子，后来又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鞭子。”说到这他突然噤声，眼睛越过莫闻风。
风雪二人回头，莫闻霜倚在门框对洛之羽摇头。
“行行行！”莫闻风指指洛之羽又指指莫闻霜，“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想听了！你的修为去哪了，我也猜到了！”随后他看了一眼洛之羽，“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有特殊待遇！”
看着精神奕奕元气充足的洛之羽，哪里像是捱过啼血一鞭子的人？我这弟弟长期独居久了，脑子不好了？就因为打了他，就用那么多修为弥补？莫闻风气的浑身发抖，甩着袖子，大步离去！
还留下一句话，“洛之羽，你把他给我治好了！不然一百棍！”
“啊？？？可霜公子要把我逐出仙宗啊！”
莫闻风一顿，回头，横眉，“那就治好了他，领了罚你在走！”
“……”够狠！
莫闻雪哭笑不得，拍拍他的头，“我大哥是想你陪陪他，闻霜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他蛮喜欢你的。”
“喜欢？”洛之羽听到这个词觉得十分敏感，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莫闻霜。
对方回避他的眼神，关上了房门。
失落席卷，整个人都是垮掉的。
“雪掌尊，可我觉得他讨厌我。”
“哪里会，没有的。”
“我做了一件事，可能让他一这辈子都会觉得我很恶心。”
莫闻雪眼神疑问。
洛之羽拘谨，使劲低着头，衡量许久要不要说出来。
十分有耐性的莫闻雪拉着他，拍着肩，温和的等着，带他出了故梦隐，进了杏花林里。
想到刚才在这里被拒绝，被赶走，心里酸疼酸疼的。
“唉，反正都被赶走了，我也不怕什么了。我就是个心里不能有疙瘩的人，雪掌尊，我，我…”
“怎么？”莫闻雪柔和的笑了下。
“我喜欢男子！”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自己的爷爷不就是夫妻！过了一辈子了，恩爱和睦的很。但他知道一千个人里可能有九百九十九个半都是不接受这事的。可他还是要说出来，他觉得雪掌尊这么平易近人，善解人意，兴许能理解。
莫闻雪有些诧异，整理了一下内心接受程度，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比较少见，却也不是没有。”他隐隐觉得洛之羽突然跟他说这个，不会是没缘由，他朝着故梦隐看了看。心里有点忐忑。
“雪掌尊，我喜欢霜公子。”
咯噔…他猜对了。这个小娃娃对四弟动了心思。
“……”这下他有点接受无能了，语言组织能力有点丧失。
洛之羽再一次经历了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被对方反应打击到的悲伤。
“其实我主要想说后边的事。霜公子拒绝我以后，为了让我赶紧消失，就渡了我八境修为，因为我曾经说过我要在绵芜境修炼到八境，修不到我就不走了！霜公子是希望我即刻马上消失，才这么做，我目的达到了，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这是什么逻辑？以莫闻雪对莫闻霜的了解，他渡修为给洛之羽绝对不是想赶他走，明明就是对这个小朋友蛮喜欢的啊，此喜欢非洛之羽那种喜欢。
“我其实是打算请求你和风掌尊让我留下来的，不过…看来雪掌尊你也很想让我走吧，这样我就不会骚扰霜公子了。”
莫闻雪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打断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我们说话的？有没有听到闻霜说你叫他名字的时候，他很高兴？”
“真的？”洛之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往事
“那就是没听到这段了。”莫闻雪道, “闻霜, 应该是很希望有人与他交朋友的, 但是仙宗弟子人人怕他，再加上他的身份是掌尊, 谁也不敢主动去与他交流。唯独你…”
“死缠烂打不要脸的骚扰他是吧…”洛之羽又颓废下来。
“不是，你这孩子，闻霜喜欢你来芳菲尽。他不说而已, 他从来不曾责罚你破训，这足够说明了。以前曾有弟子偷偷跑来赏花, 被他的啼血抽掉半条命！”莫闻雪看了看无尽的杏花，“他似乎挺矛盾的, 想有个知心的, 又不是谁都可以。”
“他怎么可能会那么狠, 他很善良柔软的。”
“对你吧？”莫闻雪莞尔一笑，“还真是特殊的存在。”
洛之羽有些糊涂, “雪掌尊，按照你说的, 他对我是和别人不一样的，那就是不讨厌我, 可他，可他今天亲口对我说的让我走。”
莫闻雪吃惊, “他跟你说过话了？”
“说了几次了…”
莫闻雨更惊, “你等等, 我要捋捋！”
“？？捋什么？”
他看了洛之羽一眼, 不搭话，心里嘀咕，“洛之羽这孩子，行为言谈有几分自以为的成熟，还带着本身年纪该有的纯粹，活泼却不惹人厌烦，偶尔撒撒娇还挺招人稀罕的。闻霜他…以前和闻雨总是对调了身份一样，明明是弟弟却总是照顾哥哥，难道？他在洛之羽身上找到了当年的感觉？才…开口与他讲话？”
“洛之羽？你有没有亲哥哥？”莫闻雪在想，许是洛之羽对莫闻霜的喜欢，不过是小孩子对大哥哥的依赖，自己分不清罢了。
“没有，沈哥哥就是我的亲哥哥一般。”
“你对闻霜的喜欢和沈无岚的喜欢是一样的吗？”莫闻雨引导他。
“一样的，两个我都喜欢。但是也不一样，沈无岚骂我，我一点不在乎，还会反驳回去，可霜公子凶我，我就想让他赶紧消气，打我都行。我要是几天看不到沈无岚就看不到了，可是我这几天发现我自己看不到霜公子，我就睡不好吃不好，我想…就陪着他，他不说话就不说话了，只要能看到他我就觉得很开心。”
“……”莫闻雪有点头大，挺好的一孩子怎么就是个断袖？只怪四弟样貌太出众了吗？
他突然脑抽的问了一句，“要是闻霜长成我这样的，你还喜欢吗？”
“……”洛之羽被突如其来的话问蒙了，他看着莫闻霜秀气的脸，透着温和，也是出挑极了的模样，但是喜欢一个人不单纯看外貌呀！他遵循内心的摇了一下头。
突然有点失落？莫闻雪愣了一下，“的确，我可没有闻霜样貌出众。”
“不是因为这个，雪掌尊，我是很想照顾他，他身上经历过什么，我七七八八的听来一些，知道一点点了。我觉得他心里藏着很多很多事，却都要自己揣着。他一点也不开心。我想把它挖出来，扔掉。我想进入他的心，把我知道的能让人快乐的事塞满。以前我不知道他会说话，一心想着，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医好他，让他开口说话！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会说，他只是不说，我不知道原因。”洛之羽神情认真，“雪掌尊…我想让他笑。”
莫闻霜的眼睛里微微有暗影，“我和大哥努力了十五年，我很怀念他的笑。”
“很美，是不是？”
一声叹息从莫闻霜嘴里划出，“那年他七岁，是他与闻雨的生辰，八月二十。爹，姨娘还有我娘，给他们两个准备了一份大礼。”
“等等？同一天生辰？”洛之羽打断。
“与我和大哥一样，闻霜闻雨是双生子。”
这么厉害！两房妻子都生了双生子！洛之羽惊讶！
“我爹，姨娘和我娘耗费了许多灵力，用非常难得的神铁锻造了两把寸长的空心小剑，取了闻雨闻霜眉间灵血注入剑身，取名长义和长情。意为做人要有情有义！”说着他掌心向上，化出一把赤色小剑。
洛之羽瞪大了眼，差点喊出来，这与自己佩戴身上十五年的剑一模一样！这里面竟然是霜公子的血？这么贵重的东西，莫闻霜当年为何要扔了？还要自杀？
“很早之前，爹也送过我和大哥一人一把。我的叫重情，他的叫重义，亦是有情有义。”
那我身上的这把，是长情咯。洛之羽摸了摸别进腰带里的小剑。昨天莫闻霜一鞭子把挂绳抽断了。
“这小剑有我们的灵血，会认主，护主。虽然我们莫氏仙宗不以剑修为主，但这四把剑的灵修非常高。平常不会轻易示人，他的杀伤力太强，爹，是觉得天下之事不能预测，若是以后动荡，他护我们不及时，我们能自保。”
“收到长义长情的时候，他们兄弟两个眉眼弯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笑的灿烂，开心。闻霜还一直在我们面前比划，说再也不用羡慕我们有重情重义了。他当时的模样，像是得到了天上的太阳，夜晚的星辰，蹦跳个没完。”
莫闻雪一边说一边失神的笑了下，却透着说不清的落寞。
洛之羽想象着，霜公子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定是穿的干干净净，姿态仙凌，惹人喜爱。不像自己那么淘气，七八岁时玩泥巴下池塘，偷鸡蛋踹人家放的牛！
“可是，后来闻雨…”莫闻雪眼里的光越来越暗，蒙了一层雾，“还有爹，姨娘，都走了。闻霜就垮了下来，站在他们离去的地方足足三天没有动过一步，没有说话一句话，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也是从那一天起，他性情大变，再也不肯轻易开口，不愿意与人接触。”
“是十五年前的除魔大战，孟掌尊的爹造成的那场混乱？”洛之羽问道。
莫闻雪点头，“闻霜身体里有闻雨所有的灵修，闻雨天生体质非常，无需修炼就是仙体资质。他临走之前，全渡给了闻霜。”
洛之羽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那我体内，现在也有闻雨公子的灵力了…”
“老天呀，是公平的。给闻雨一个天下人羡慕的仙资，也夺走了他的右手和说话的权利。”
“什么？”洛之羽讶异！
“他是天生残疾，是哑着。所以他很自卑，觉得自己有缺陷，他很羡慕闻霜。而闻霜曾经年少不懂事，常常拿他开玩笑，会故意欺负闻雨。但同时，他这个弟弟非常像哥哥，很多地方照顾的细心周到。”
洛之羽体会过莫闻霜的细心，就是你哪怕只是透出一句不经意的话，他都会默默地去做让你暖心的事。比如与蛟大战时，听到沈无岚说怕马被伤，他即刻拉走那庞然大物。比如洛之羽说他饿了，他叫人备了饭菜，看到洛之羽被雨淋，拿来了新的衣服，化出来暖炉。还有那匹马，也默默地牵了回来。他似乎知道，洛之羽嘴上怕累不愿意丢了马其实是担心荒郊野外这马会死。
他的心，太细腻了些。
莫闻雪温和低落的声音徐徐传进耳朵，把洛之羽从失神中拉回。
“闻雨不喜欢用剑，我爹也是，他觉得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爹不用他也不用。爹和姨娘每天都很忙，没什么时间陪他们，而我和大哥比他们年纪大了五岁，学业比较繁重，也是偶尔与他们玩耍。他们兄弟两个相伴相依，感情深厚。闻雨喜欢杏花，一尘不染，不带瑕疵的白色杏花。他觉得，带了粉丝丝缕缕的杏花就好像他残缺的身体，一点都不美好。啼血原本是闻雨的，不过，以前，它叫做无暇。”
他看了看眼前缓缓飘落的杏花，接了一朵在掌心，眼里的泪水荧光点点。
洛之羽不用去细问，都知道，啼血是霜公子改的，可为什么会是这样令人一听就悚然的名字？用着亲哥哥的鞭子，睹物思人岂不是日日夜夜都会伤心？洛之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扎了一下，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
“他把这里原来只有三棵杏树的荒山，一夜之间让它花开无尽，远香醉人。”
“他灵力这么强大？”洛之羽有点难以置信。
“不止，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莫闻雪很是肯定。
“以前，这里闻雨取名，芳菲无尽。的确如此。不是吗？我们四个，偶尔在这杏花雨里习武，玩耍。大多数时间，是他们两个在这里爬树摘花，追逐打闹。”他的眼底光泽尽失，“可惜，只有那么几年而已。”
芳菲尽，去掉了无…洛之羽好像懂了，为什么这里美不胜收的风景，却名为尽了。这也是霜公子改的吧，是他的心里失去了亲人，失去了风光与颜色…他仿佛看到了四个小小的身影追逐打闹，似乎看到了笑着的莫闻霜跑着跳着…洛之羽心里一阵一阵的缩缩扩扩，说不出来的有些闷。
“那一年，闻霜八岁，亲人离开，让他备受打击。他悔恨自己为什么常常笑话闻雨天生不会说话，为什么与他吵架时，偏偏要拿兄长最是忌讳的失声气他。”莫闻雪的身体微微有些抖动，眼圈红的不像话，“你知道闻霜当时多傻，他看着我爹，姨娘和闻雨的尸体，拿着刀子戳进了自己的嘴里，疯狂的扭动！”
“什么？？！”洛之羽的瞳孔倏地扩大，心里猛的似是被尖利的刀刃胡乱的扭刺！
我当时吓坏了！是我大哥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夺走了刀子。他满嘴鲜血噗噗的往外喷，脸上都是细碎的血点，大大的眼睛里也是，被泪水冲刷下来。
“他那副绝望悲凉的模样，我至今铭刻，触目惊心。从那一天起，他便不再说一句话。”
洛之羽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心里疼的要命。
“他把自己，当做是雨公子？就是觉得自己心里内疚吗？”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莫闻雪无奈摇头，却不说还有什么别的原因，“闻霜把长情长义合二为一，取名赎罪。我和大哥再也没见过它。”莫闻雪说到这里，也用袖子按了下眼角，自嘲苦笑，“真是年纪大了，看到这杏花，触景生情，与你这小娃娃说些不相干的陈年旧事做什么。”
“怎么会是不相干，我一直想知道霜公子为什么整日闷闷不乐。他心里原来藏着这么多事。”洛之羽掏出小剑，“雪掌尊。这是赎罪吗？”
莫闻雪看到赎罪，神色一顿，握紧了手，“怎么会在你这？他什么时候给你的？原来你一直不受闻霜结界阻拦，是因为他把剑给了你？他！！他？？”
看着雪掌尊一脸不可置信，惊诧复杂的神色，洛之羽有些心虚，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私自拿了这么久，真是不应该。
忽然他一脸的惊醒，“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来池塘边找霜公子的人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你还没回答我这剑怎么回事？”莫闻雪严肃的有些不像他。
“当年他想跳水自尽的，跳之前，把剑扔下，被我接到了，我当时在池塘里采莲蓬，然后当时不知道怎么就顺手折了一朵莲花扔给他，乱说了句话，他好像是被我吓到了，就扭头跑了。对不起，我应该追上你们，把这个贵重的赎罪还回去的。”他十分的歉疚，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为什么霜公子，要叫它赎罪？”
莫闻雪却没有回答他，呼吸有些加快，突然拉起洛之羽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是你救了他！没有让他跳下去？若是我当年晚去一会，若是当年没有你，他是不是…就…”
他的自责让洛之羽心里特别沉重，是啊，若是当年自己跟着那群伙伴跑着玩去了，他这辈子可都不会再见到莫闻霜。他在心里不断的感激老天爷，谢谢您让我天生喜好美色！！谢谢莫闻霜你小时候长得那么好看！！

询问
“闻霜知道你是谁？他知道这剑在你身上对不对？他带你回来绵芜境，是不是因为这个？”莫闻雪一句一句的问, 一向平和稳妥的他略有急躁。
洛之羽避开他审问的眼神, 道, “应该是知道的, 我当时是在芳菲尽尽头的结界处遇到他的，我能自由出入结界, 可沈哥哥不可以。霜公子当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何，后来我在他卧房里看到一个盒子，是装这把剑的盒子，我就猜到他可能一早就认出来我了。”
“你进过他的卧房？”莫闻雪今天得到的消息已经不能用惊讶和难以置信形容了！
“连我和大哥都很少能征得他的同意，进他的卧房！”
“为什么？他房里什么都没有啊！最多的就是那一堆难看的不行的泥娃娃, 草娃娃。有什么不能让人进的？”
“你…”莫闻雪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四弟对洛之羽的种种，太特殊了, 太与众不同了。难道，我弟弟也是个断袖？？这已经超出了他处事范围内的任何一条。这简直就是无度宠溺啊！
他看着赎罪，有些结巴, “那些, 那些泥娃娃, 是闻雨给闻霜的。他视若珍宝, 你可不要随意摆弄。还有那装剑的盒子, 我们四人一人一个, 都是姨娘亲手做的。只不过, 闻霜留着的的事闻雨的，他的那个有一次两人吵架，被闻雨用灵力毁了。”
洛之羽听了这些，瞬间觉得自己特别不该笑话泥娃娃丑丑。霜公子守着一堆旧物，让自己看到就会陷入无边的痛苦里，这样的日子，是在刀尖上悬着柔弱的心，跳一下就会被扎一下。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若有似无的感觉到了疼。
“还有…这剑，闻霜他，他没说过想要让你还回去吗？”
洛之羽摇头，“我今天给他看了，他没什么反应。”
完了！我四弟真的也是断袖！莫闻雪扶额盯着洛之羽的脸，真是好看的紧，因为脸吗？就因为洛之羽长得比女子还让人挪不开眼吗？但他气质上活脱就是个不受拘束的小野马，一点也不是贤淑的模样？我四弟怎么就…
这赤色小剑能合二为一也能一分为二，分出来的那把，亦是空心，是要送给将来婚配的女子，取她眉间血注入，然后把名字反过来，作为定情物的。比如长情分化出来的剑叫做情长，长义分化出来的叫义长。
当年莫闻霜把长情长义合二为一，是因要把莫闻雨与自己合二为一，执着的把自己当成兄长而活。不用剑，用他的鞭子，不用右手，只用左手，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在说话。独自住在杏花林，建了故梦隐。他做的一切是因他放不下爹娘兄长…还有愧疚。
现在他明明知道洛之羽拿着赎罪，却不要回来，除了理解他也喜欢这孩子，还有什么解释？
可洛之羽不知道啊，他见莫闻雪一直失神，面色复杂，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不敢打扰，自己反复的琢磨刚才得知的事，他觉得莫闻霜太可怜了，这是一个独子守着回忆不肯放下的孤儿。这是一个端着仅有年幼时匆匆几年欢乐念想的伤心之人。
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一定难受的不行，百般的煎熬，独自品尝着亲人离去的痛，日复一日的舔舐！怪不得他眼底总是透着让人抓心挠肝的伤情悲苦。现在莫闻霜的一切行为，他通过莫闻雪的话，推测的到，他为何不说话，用左手，用鞭子，独居在这。他与莫闻雨的感情，不用细说，一定是很好很好的。
不过…都十五年了，自己这么揪着不放，又何必？着实有点矫情？不，是固执？也不太对，洛之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愈加的想要莫闻霜可以放下，把苦涩抛弃，把他心里灌满蜜糖。人生还有那么长，他不想看到莫闻霜就这样一直苦涩下去。
“雪掌尊，我决定死皮赖脸下去，绝不回头了！”
“什么？”莫闻雪还在琢磨四弟断袖的事。
“霜公子赶我走是不可能的，不管他讨厌我还是不讨厌我，我要想办法救他！我是医者，我爹说了，好的医者除了能医身体之病，也要会医心里的顽疾！就算他不接受我的喜欢，我也要喜欢！只要最后，他能对着芳菲尽没有任何负担的笑一笑，对我笑一笑，我就觉得，我的喜欢是有意义的，那就够了！”
洛之羽眼里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柔和明亮，坚定璀璨。
莫闻雪在心里反复纠结了一阵子，很郑重的点了头，“我相信你。”
然后他特别正式的叮嘱，“你这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可千万不要随意跟谁说你喜欢男子了，知道吗？尤其，不要跟我大哥说。”
“嗯，我记得了！”洛之羽点头，眼神飘向故梦隐。
莫闻雪也同样看了看。
突然，他又问了一句，“对于闻霜的喜欢，你会不会是因为出于同情？”
洛之羽微微犹豫，眼神收回一截又飘向故梦隐，没有说话。
两人带着各不相同的心思，不在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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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位掌尊的强制要求下，莫闻霜口头上拒绝两次不要治疗，就很是配合的在洛之羽不由分说扯开衣服后乖乖的坐好不动了。安静的像只温驯的兔子，冰冷的脸上略带些不情愿，略带点无辜，又冷又可爱。真是让洛之羽看的心里痒痒，勾人不要钱，要命！
自从与莫闻雪说话以后，他就在琢磨自己到底是因为可怜同情他，还是真的动了情。竟是有些拿不准了，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太太好看了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他这个平凡的小医渣！五岁起就知道不跟长得丑的玩，八岁就胡诌了一句交换定情物，吓跑了莫闻霜。
想到这他兀自笑了笑。
换好了药，洛之羽给他穿好衣服，罗里吧嗦的嘱咐了一大堆要注意的事宜，虽然他知道这个人可能过一会等他们都走了就会拆了包扎的纱布，也不会遵循什么注意事项。
今日风雪掌尊本来是要去解州泽华凌去慰藉一下姚氏女宗的。临走前过来看看四弟，打算让他暂管一天仙宗琐事。却因他受伤的事，取消了行程。
莫闻雪提醒莫闻风苏仁先生要与他商量十月招收新弟子的事。现在马上八月了，有些离得远的人可能已经启程往这边赶路了。绵芜境山下的灵寿逞里，要安排弟子去专门的客栈里侯着了。
莫闻风点点头，锁着眉头一脸又爱又恨的表情，看了一眼莫闻霜，又摇了摇头，出了房间。
而后洛之羽看到雪掌尊一脸和善的微笑，微笑里带着十分明确的意思：你也该走了。
这么明显的支开我们两个？肯定是有什么秘密要跟霜公子谈，我也想听听，
他及时的接收了莫闻雪的意思，施礼退出。关上房门后，贴着头偷听起来。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又等了一会，还是很安静…这两人难道再用心语交流，还是在玩你浓我浓？眉目传情？
他把头贴的更紧了一点点，试图能捕捉到什么。
聚精会神的偷听，心里似是做贼一般，又是虚又是好奇。他对莫闻霜的一切一切都不想错过，放过，他想抽丝剥茧的知道他身上的所有。治病需要治标，医心也是要找到症结的。
还是没有声音，他有些烦。
“哎呦！”正撅着嘴心里抱怨啥也没听到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打开，洛之羽身体猛然倾倒，扑进了莫闻雪的怀里。
“……呃。”看着莫闻雨一脸就猜到你这孩子不会这么听话，一声不吭就退了出去的表情，他不好意思的揪了揪耳朵，余光偷偷瞄了瞄莫闻霜。
那人照常瞬间躲开对视，垂着长睫，微微抖着。
“你的五十棍还没领吧？不从掌尊之令，可是要加多几…”
“我马上走，雪掌尊！”洛之羽御剑瞬间消失。
莫闻霜看着院子里悠闲的马儿在莲花池里饮水，有蜻蜓起落，蝴蝶飞舞。这般恬淡闲适的景色，却有个满身凄伤，走不出痛苦的人独居。真是不太搭调。
他回身，整理了一下思绪和语言，柔和问道，“闻霜，当年我与大哥以为你心神受了创伤，导致失声，带你寻访了许多名医，让你吃了许多苦药，都无济于事。也是，怎么会有用，你本就没病，是自己不愿在开口。”
停顿了一下，他微微呼了一口气，继续问：“当年带你去去蓬莱集元堂，洛大夫一口咬定你没病，你不是哑者，我还质疑他的医术。”
我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我想问的？
他又是深吸一口气，语气微微上扬，“当年，你为何会带回来一朵莲花？”
为什么会把洛之羽随便扔给他的莲花带回来，种了一池子？
莫闻霜抬了下睫毛，似是陷入回忆，耳尖微微热了一些，“阿洛给的。”
“哦…”莫闻雪装傻，“你们十年前怎么认识的？”
他摇头。
“不认识，他为什么送你花？且你收了？你那个时候从来不与生人接触，怎么会收了人家的东西？”
虽然他现在除了洛之羽依然不与生人接触。
莫闻霜依旧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年他十三岁，亲人离世已有五年，那五年他夜夜噩梦，梦到父母兄长浑身支离破碎，黑血横流，五官辨别不清，凄惨大哭，要他偿还，赎罪。白日出现幻觉，看到亲人慈眉善目对他招手，等他过去，眼前空无一物。
整日的折磨，让年少的他心力交瘁，痛苦不堪，他想一死了之，却被梦里的亲人咒骂。死太容易了，太轻松了，你死了，我们的命找谁还？你要活下去，带着愧疚不安痛苦一直活下去，长生不老，此生忏悔！
所以他咬着牙，撑着心，挺着不堪承受的身子熬着。
可那年，他毕竟只有十三岁，一颗还没有长大的心，不断地被噩梦鞭打，踩踏，已经崩溃了，再也受不住了。
坐在莲花池的石头上，他看到了死去的莫闻雨，站在茂密碧绿的莲叶里，手里摇晃着莲蓬，举着莲花，笑的很开心，他说，“弟弟，水里很凉快，你出了那么多汗，衣服都浸湿了。不热吗？下来，下来跟我玩水，快来，快来，快来…”
一句一句不停重复的“快来”后边，莫闻雨还说了一句，“我想看看赎罪，想看看，你怎么赎罪？”

送饭
于是莫闻霜将那把合二为一的小剑毫不犹豫的抛了出去, 眼神空洞，步伐坚定的朝着池塘走去。
突如其来的一朵莲花扔过来, 把眼前的莫闻雨砸不见了, 映入莫闻霜眼前的是一张圆润白净挂着水珠的脸。细长带笑的眼睛，黑的有些不真实, 亮的比太阳反射在水里的金光还要夺目。
一张红唇开开合合，说着什么，莫闻霜完全没有听清楚，他被突然扔过来的莲花吓到, 耳鸣阵阵。
莫闻霜自八岁亲人离世, 就倔强的独居在芳菲尽。从不与人接触, 交流。内心十分惧怕生人。他当年, 以为这个笑容灿烂，干净透彻好看的像画中人的洛之羽是个小姑娘。他有些无措，拿着莲花快速的离开。
他无意识自己把这莲花一直紧紧握着，跟当时来寻他的莫闻雪回了客栈。
等他反应过来时, 看着手掌被莲花茎上细密的小刺扎出来的一个个小血点，鬼使神差的又想起笑容灿烂如同星月的洛之羽。第二天, 他依然紧紧握着莲花, 不断的输入灵力让它不死，带回了芳菲尽。
至于为什么要带回, 他自己也不知, 只是一看到这莲花, 就想到那从未见过毫无瑕疵的笑。
莫闻雪当年以为他是从没见过莲花, 好奇而已，才带回来。
“闻霜？你的赎罪在何处？”
“当年无意中落去别人手里，忘了要回来。而如今，不想要回来。”莫闻霜毫无表情，但眼睛里神色沉了一沉。
还不用问完整问题，就知道自己问什么，向来如此，跟他说话从不用拐弯抹角。他不会隐瞒什么，愿意说的就直接说，不愿意说的就摇头或者沉默。
“为什么？”是因为你喜欢阿洛吗？莫闻雪想问，又怕太直接。
他摇头。
没有为什么？拒绝回答是不是就等于默认？
莫闻霜化出啼血，摸着上边的杏花装饰，心里默默念着，“我迟早会赎清罪过，等那一天，爹娘，阿雨兄长肯原谅我了，我就用啼血了结自己了。那剑要不要回来不重要，既然阿洛保存了十年，想必是喜欢的，权当，留给他，一个我自认是朋友的一个念想吧…”
“洛之羽他，你对他？”
“妄而不得的朋友罢了。”
“为何是妄而不得？他很是喜欢你不是吗，二哥看得出来，你也挺…喜欢他的是不是？”他了解闻霜，既然他说出是想与对方做朋友，那绝对不会有假。如此看来，是洛之羽那个小家伙独自倾心了。
他心里有些复杂。这么多年，莫闻霜独居芳菲尽不问世事，不理生人，孤僻敏感，性格沉默。洛之羽的到来，让他能有交朋友的想法，这太难得，这是好的开端。莫闻雪希望他能在洛之羽身上踏出与外界接触的第一步！
基于莫闻霜从一开始对洛之羽不明显的不拒绝，风雪掌尊才对他很多事格外松懈。这段时间观察下来，这个活跃却不闹腾的洛之羽让莫闻霜的生活有了一丝温度。
每次风雪掌尊来看他，提到洛之羽，莫闻霜都愿意开口说一两句话。说到别的什么，他基本就点头摇头，或者不理会。
若是洛之羽对莫闻霜也是普通朋友那种喜欢，那莫闻雪会相当愿意两人接触。可现下，若是让两人再相处，他担心洛之羽会越陷越深…最后会导致什么结果，他可猜测不到。
莫闻霜不想解释为何是妄而不得，垂眸不在搭话，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很多了。他不想说话。
对于洛之羽的主动，他想接受，想要朋友。一人封闭十几年的心，比死水还凝固，冷不丁的砸进一块石头，“咚”的一声，荡起的涟漪连接到了十年前，那一池莲花里干净爽朗的人身上，那一个明眸夺目，笑容摄心的人身上。
十年前第一个送他莲花的人，十年后第一个愿意主动接近他的人。如此神奇的交汇，两点重叠，让莫闻霜对洛之羽有种陌生中的熟悉感。
当他认出洛之羽的那一刻起，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丢出去的赎罪，而是扎破手也不觉得疼的那株莲花。在他黑白分明，透着十年前一样笑容的眼里，莫闻霜捕捉到了一丝粉红，还有自己的血灵。
而后回来的十年来，这个人的样子在空无一人的后山和空无一人的心间，定格。没有任何原因的定格，也许是这里太过于安静，冷清，洛之羽当年的笑与这里反差甚多。
他很羡慕沈无岚与洛之羽之间的关系，是朋友，是兄弟。有默契，有灵犀。
他也很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会让他们两个心中有隔阂。浴池外两人的谈话，让莫闻霜觉得自己果然处处多余，还不知廉耻的活着，只是觉得罪孽深重，还未还清。不然，定不会做这个让哥哥们操心担心，让仙宗弟子厌恶惧怕，让外人觉得乖张怪异，让洛之羽因自己与沈无岚生气的人。
他发热那天，对洛之羽说的那句，你走，是担心他对自己太好，沈无岚会不会心里再次不舒服。
莫闻雪见他情绪越来越差，也不打算问什么了。他私心觉得，只要洛之羽能让莫闻霜不这么封闭自己，陷入回忆无法自拔，那就自然可以放任他来芳菲尽，他做什么都好！哪怕，哪怕最后闻霜会伤了他的心，拒绝他的喜欢！为了四弟，一个弟子的难过，利用就利用了吧！
他对自己的这种想法心有不安。大不了，多教他些本事作为补偿。
莫闻雪陪着莫闻霜一下午，跟他说了说仙宗的事，自己娘亲白夫人的事，还有十月弟子考核的事。犹豫了许久也没敢提八月二十想给他过生辰的事。
算了，提了也是被拒绝的。十五年了，他从不过生辰。儿的生辰是娘的苦日，让他如何能有心思？
傍晚时分，洛之羽挎着一个食盒过来，一菜一汤，十分清淡，连盐都没怎么放。还有一大碗闻着都苦的汤药。
人还没进来时，声音就传了进来，“霜公子，我今天没有跟老师习修，老师说我的修为已经不用修炼了！哈，他追着我一直问我是怎么突飞猛进的！”
“咚！”门被他推开，“我没敢告诉他是你渡给我的，找个借口溜了！溜到厨房，拿我们集元堂特效跌打损伤膏跟掌勺的大哥借用了一个时候的炉灶，亲手给你做了药膳！”
他兴致洋洋的不停说着，眼睛一直笑弯弯的看着莫闻霜。完全没注意到门旁边窗户处修剪花枝莫闻雪。
并没有打算打扰两人的莫闻雪看到莫闻霜在洛之羽进来的一瞬，眼里一晃而过的开心完全不能掩藏。
他心里默默念叨，“洛之羽啊，洛之羽，你在绵芜境这三年要是能让我弟弟性格开朗一些，你们集元堂的药材，我半年就去采购一次，作为报答！”然后他悄悄的离开了故梦隐。
莫闻霜看着在桌子边鼓捣饭菜后吹凉汤药的洛之羽，张了下嘴，本想让他走，被莫闻雪离开的身影打断。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陪着，挺不错的。
“来，霜公子，我扶你去吃饭。”洛之羽看他望着门口发呆，轻声唤了句。不过他的手今天老实的很，没有不由分说的就搀上去。
早晨的表白被拒，他还记得，他担心霜公子会厌恶他，恶心他，讨厌肢体接触。
虽然自己舔着脸硬着头皮送饭过来，却也不敢像平时那样肆无忌惮了。
莫闻霜迟缓的收回眼神，看着站的端正，可手指却不安分的扣着腿侧洛之羽，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后，洛之羽还是没有动，他有些拿不定他这个点头是什么意思，“你是应了吃饭，还是应了我可以碰你…？”
这句话后，两人陷入沉默。
洛之羽暗暗咬了咬牙：这么白痴的问题！一个正常男子对断袖的嫌弃有多深，他不是没感受过！还能这样问！真是笨！
莫闻霜有些羞耻的回想两人浴池的接触，惊觉自己竟是从来不曾反感过…他忽然抬头看了看洛之羽，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睫毛忽闪，透着委屈自责，在对方与其对视时他迅速收回目光。
我…为什么不觉得他喜欢我有什么不对？
“霜公子，你就当我没问，你自己慢慢走过去。我只是怕你伤重，修为丢的太多，走路不稳。你别多心。”多不多心，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你不接受，我就放在心里。若是三年后你还不接受我，我能与你相处千日，不亏，不怨！我觉得挺知足的~
莫闻霜不回应，稳步走到桌子旁，坐下后把汤药推了推。
很明显的意思，我不喝。
“不喝不行，你的伤太深了，我知道普通药粉对啼血之伤无效，所以，我在这药里，注入了灵力。”洛之羽坐到他对面。对于尊卑，莫闻霜从来不要求，他也是松散惯了的人，从第一次来不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垂眸不语的人无动于衷。
洛之羽苦着脸，“你要是不快点好，风掌尊会给我那五十棍加量的！他说你要是七天之内恢复了，我就不用领罚了。多一天，就多十棍，我可不想皮开肉绽…”
这话，怕不是说给洛之羽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吧。莫闻霜知道大哥嘴上厉害，但很少动真格的。他依然不为所动，怎么就笃定的认为我会心疼洛之羽，乖乖喝了药。
哎…心里一声叹息，苦肉计无效。洛之羽给他端了一碗汤，“不吃药就多喝点这个汤。”多少有些作用，里面加了调理的药粉。
莫闻霜浅浅喝了一口。
“味道还合口嘛？会不会不习惯，我没怎么放盐，口味重的，对你伤口不利。”
“我以前常帮着我娘下厨的，手艺不是自夸，我们集元堂那条街都没有人能比得上我！”
“沈哥哥就特别爱吃我做的菜！”
洛之羽得意忘形，说个不停。
“霜公子，你就夸我一句那，一个字也行，就说句好，我就很开心了！”
莫闻霜垂在桌子下的手微微弯了弯，不明显的叹了口气，很轻很轻的吐出了一个“好”字。

告假
洛之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莫闻霜真的会夸他, 突然的激动, 他从凳子上弹起来！也端起一碗汤，大口喝起来, 然后他压根没有咽下去又哇的一下都喷了出去！
“太难喝了！你怎么喝的下去？我手艺怎么退步这么多？我明明记得我没放多少盐的！”他皱着眉头用袖子擦嘴，忽然一拍桌子，“沈无岚！一定是他！”
没错就是沈无岚，这人被洛之羽喊去厨房帮忙。以为他是自己嘴馋了要犒劳自己的胃。向来细心的他把所有调料全部放了一遍。一旁鼓捣柴火的洛之羽压根没注意, 而后自己又在沈无岚切菜的时候又放了一遍调料。后来沈无岚担心刚才盐巴放的不够，又在洛之羽处理灶房垃圾的时候又放了一遍…
嗯…能不咸吗？
莫闻霜看他的样子微微有些紧张，离开桌子出了房间。
夕阳已尽, 白月斜挂，莲花摇曳，似是起风了。
“嘴欠！”洛之羽拍了自己嘴一下, “人家给你面子愿意哄你开心, 违心夸你, 你还这么直截了当的喊难吃, 虽然的确难吃…洛之羽啊洛之羽…真是笨蛋！”
他在衣柜里拿了件披风追出去，“山里夜风很凉的，要记得加衣服。”
莫闻霜扭头看着他的唇，对他的关心,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接受的自然而然了。
洛之羽左手指尖宗纹闪现, 传来沈无岚的声音, “洛之羽，我爹给我捎来一封信，说有重要的事，要我即刻回蓬莱。”
“即刻？”他听着沈无岚的声音十分严肃，担心起来，“出了什么事？”
“不知，就是催着我回去。你知道我爹的，若不是特别要紧的事，他能处理的事绝对不会让别人插手。他让我回去，应该是…是我的事。”
洛之羽有不祥的预感。他很直接的想到了庄晏，他对段苒晴可是动了心思，先不论真假，就以那人的性子，强行逼婚都能做的出来。
“可恶！”他低声骂了一句！
沈老爷子突然叫沈无岚回去，除了婚姻大事，还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他爹突然病重，他老人家身子骨再活二十年都比年轻人硬朗！除了自己的爹洛白，他可是蓬莱医术第二！
“我已经与风雪掌尊告假，雪掌尊那边你帮我请示一下，我就不过去了，即刻就回。”
“喂喂喂！你这么急做什么？现在天都黑了！”洛之羽也急了起来，“你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回去，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跟你分开过！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绵芜境！”
莫闻霜余光扫向洛之羽，手指曲了一下，将目光抛向莲花池。待他走后，那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孤寂感就会席卷。那感觉，并不好。想来自己一个人独居十五年，都不觉得，这故梦隐里，是孤寂的。
沈无岚那边犹豫了一下，传来声音，“好，那你去跟风雪掌尊问一下，看可不可以让你也回去。”
说完宗纹金光暗下去。
“去吧。”
！！
洛之羽猛的看向莫闻霜，那人与他视线错开，淡淡清冷，“我与哥哥说。”
他有些受宠若惊，霜公子主动跟他说话了！！
这个怎么磨都不肯开口不到万不得已不说话的人，说帮他去跟风雪掌尊告假！
这人太贴心了吧，简直像亲爹亲娘一样啊！呃，不不不，是媳妇一样！
他心里似乎被捅漏了一处，哗哗的淌着蜜。霜公子不讨厌我！他没有因为那件事介怀！
真想原地蹦三蹦，突然不想跟沈无岚回去了怎么办！霜公子伤还没好，我怎么能走？我舍不得走~可这样对沈哥哥不公平吧，他会不会觉得我不义气？
他兴奋与焦急交织，有点乱，突然抓住莫闻霜的手腕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跟我一起去吧！”
“……”莫闻霜扭动一下手腕，还来不及拒绝就被洛之羽御剑带起，飞向了游影涧。
正在下棋的两位掌尊，思考着下一步棋子该落哪里，安静飘着淡淡熏香的小厅突然被由远及近的喊叫声打破。
“风掌尊！雪掌尊！霜公子要跟我去蓬莱！”
“什么？？”莫闻风手里的黑色棋子在两指间掉了下去，砸乱了几个白子。
莫闻雪则是被刚饮下的一口茶呛的直咳。
两人对视一眼，惊讶无比。
“嘭”门被推开，连着被推进来的还有一个试图阻拦他的小仙君！
“哎哟！”头先着地的小仙君吃痛，叫了出来。
“抱歉抱歉哈！”洛之羽拉着莫闻霜绕过他，又拽着他的手腕给风雪掌尊弯身施礼，“见过二位掌尊！”
莫闻霜被他这突如其然的举动弄得还没怎么回过神。倾斜着半个身子定定的看着洛之羽。
过了一会儿，不见两位掌尊说话，洛之羽抬头，看到莫闻风拧着眉头看着自己紧紧抓着莫闻霜的手，似乎马上就要电闪雷鸣。而莫闻雪一脸我知道你什么情况，但我不太知道我弟弟什么情况的表情，拿着茶杯的手停滞半空。
“呃！哈哈…”他保持施礼的手瞬间松开莫闻霜手腕，一脸我特妈又在做什么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两位不明所以的掌尊。
莫闻霜抖了一下袖子也给哥哥们施礼，然后站了过去。
莫闻风掀开他的袖子，手腕处都被捏出红印子了，略心疼的看了一眼他，而后一手敲在洛之羽头上，“你小子不会轻点？”说完以后他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重点，又补了一句，“以下犯上！逾越尊卑！”
“啊…”洛之羽揉头，“我没怎么用力啊！”
“呃…你刚才说，闻霜他要去蓬莱？”莫闻雪放下茶杯，虽是在问洛之羽，可眼睛一直盯着莫闻霜。
“这怎么可能！莫闻风一甩袖子，“洛之羽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说话不过脑子！”
这么了解我哈！洛之羽讨好撒娇的笑了笑，手指戳了戳莫闻雪的衣袖，附耳低声“我在这里这么久，随身带的药都快用光了。霜公子执意不肯请医者来…”
“嘀咕什么呢？”莫闻风明显的不悦。
洛之羽跨过去一步把莫闻风也拉了过来，继续低声嘀咕，“让霜公子跟我回蓬莱，让我的医仙老爹给他治伤，我保准三天他就能活蹦乱跳的了！然后我也可以顺便多带点药材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一旁的莫闻霜看着三人撅着屁股围在一起交头接耳，也没他什么事，便走到一旁的书架上，随手拿了本看起来。
洛之羽说完，转着眼睛观察两位掌尊的神情。莫闻风保持着严厉，神色坚定，不能去！
莫闻雪有些犹豫，但还未下决心。
还得加料！
“十年前你们不是带着霜公子去过蓬莱？是不是带他去看哑病的？遍访名医是不是也访到我爹了？当年我爹一口咬定他没哑症，可我依稀记得，他后来似乎提到过有个不肯说话的小孩子有什么隐疾，因为不让号脉，只是摸了下嗓子，他也不敢确定。我猜我爹说的是霜公子吧？”
一顿胡编乱造以后洛之羽忍着笑，看着两人急剧变化的神色，心里暗道，“成功！”
这两个人对莫闻霜的关心远远不止兄长一般了，说是爹娘都不为过，生怕他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好！隔三差五的轮流往芳菲尽塞东西，吃的用的穿的，闲置的西厢房都快搁不下了！
这要是莫闻霜有隐疾那还了得？
洛之羽之所以这么有把握的胡编乱造其实还是有一丝依据的。
他通过面诊猜测莫闻霜应该有些血亏，正常人的脸色不会像他那样白的过分，且时常面色憔悴。抛出面诊，就冲他受伤从来不止血不治疗，这人就能定个血亏症了！
另外，莫闻霜的手指总是冰凉，以前洛之羽都是晚上偷偷溜去芳菲尽，以为是晚风吹的，他又总是穿的单薄。后来白日里也找过他，烈日当头的时候，他的指尖依然冰凉。加上他的唇色，比一般人要赤红一些，他一直怀疑莫闻霜的心脏应是有些什么问题的。可是苦于没机会给他号脉。
心脏上的疾病，可大可小。若是小疾积累，时间久了会突然某一天爆发出来，会致命！若是不会加重天生有些缺陷的又不会像莫闻霜这样没什么奇怪表现。
所以他拿不准，央求二位掌尊让自己带莫闻霜回去，也是想通过老爹看看他究竟怎么回事。
还有，刚才他明明并没有很用力的抓他手腕，那样明显的印子，说明他身体的循环能力，比较弱。
似是从他伤口恢复时间来推断也能推断出来，他恢复的虽然也算快，但于他自身修为来讲，那就是不登对的。
洛之羽瞧了瞧旁若无人安心看书的莫闻霜，暗暗埋怨自己，“平时怎么没想到这么多？真是愧对医者这个身份！”
这下轮到风雪掌尊贴着身子小声嘀咕了。
莫闻雪：“他这么一说，我到真有点担心。”
莫闻风点头：“闻霜每月月中五日，闭门不出，设结界拦着你我二人，想必是有些什么不想你我知道的，难道真的有隐疾？”
莫闻雪：“他这个情况，应该是七八年前才开始的吧…洛之羽的爹如此厉害？能未卜先知？”
莫闻风：“既然被人奉为医仙，想必是有过人之处。这隐疾，可能是一早就有，前几年显露出来了？闻霜的性子，不说出来也是正常的。”
莫闻雪表示赞同：“那…让他去？”
莫闻风坚定：“不管他愿不愿意去，都得哄着他跟洛之羽去。”
莫闻雪：“好。”
正在欣赏美人侧颜读书的洛之羽被一个有力的脑瓜崩弹到跳起，“啊！疼！”
“哪疼？你死盯着我弟弟做什么？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他又不是个女子，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闻风又给了他一脑瓜崩！
“啊哟！风掌尊，我这头上被你弹出犄角了！”洛之羽微微的撒娇。
“咦………~~”莫闻风抖了抖身子，一脸嫌弃。
莫闻雪掩嘴笑了下，什么眼神？大哥我可不敢告诉你这小娃娃喜欢咱们四弟！估计你能把他吃了！
“闻霜，你来。”莫闻雪温和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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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
莫闻霜把书放回去, 走了过来。
“我帮你收拾一些衣物用品, 明日, 你便跟着他去蓬莱，出去游玩一番, 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芳菲尽。你可以，尝试着多接受几个“洛之羽”做朋友。”
“对，你二哥说的对。”莫闻风道，“多带些钱, 到了外边别委屈自己，吃穿用度上不要省着。”
莫闻霜看着两人，听他们说个不停, 生涩的挤出来两个字：“不去。”
“……”
“……”
“……”
两人说话声戛然而止，洛之羽心里空旷一片。
“怎么能不去呢！你不去，我会想你的！”洛之羽脱口而出, “在霏灵境的时候, 几天不见你, 我都睡不好觉！”
莫闻雪悄悄戳了一下他的腰身, 眼神制止：孩子你当我哥不存在吗？
“你想他做什么？他又不是你弟弟！”好在莫闻风心思也不是特别细腻，没有多心。
想…莫闻霜手指微微弯了弯，那几日，他也会偶尔想起来洛之羽。从来不觉得孤独的他, 站在院子里的时候, 会突然觉得, 这里太安静了。没有人缠着, 聒噪着，没事找事着，故意的调戏着…怎么就觉得有他在，感觉很微妙。
“呃…我把他当哥哥！比沈无岚还亲的哥哥！嘿嘿，嘿嘿嘿…”洛之羽赶紧胡扯。
“闻霜，这次大哥必须强行要求你出去，必须出去，不玩够了不能回来。”莫闻风拍着莫闻霜的肩膀，态度坚决。
莫闻霜：……
“闻霜，以往都是我们依顺着你，任由你做什么都好。不过这次，我要跟大哥站在一起，你必须去蓬莱。”
莫闻霜：……
他摇头，施礼后起身要走，被洛之羽拉住袖子，一脸哀求的撒娇：“你就跟我去吧…我给你摘莲蓬吃！很甜的！”
胡说！明明莲子芯十分苦涩，不亚于黄连！莫闻风心里骂他，欺负我弟弟十几年闭门不出，不懂常识！
莫闻霜推开门看了看天色，弯月斜空，戌时已过，丢下一句，“亥时后不离芳菲尽。”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的睡眠规律啊，要不要这么准时这么不可破坏啊！洛之羽把一脚跨出门槛的人猛的拉回，“我不管，我就要你跟我去！”我一定要让我爹给他瞧瞧你的身体到底是不是我推测的那样！有病咱们就得治！必须治！
莫闻霜蹙眉：……
“你不要打我…”洛之羽看到他神色变化，想到前天他阻拦莫闻霜回房，被啼血抽的心肝脾肺都是疼的，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
这句话让带些不耐烦的莫闻霜挂上了歉疚，心里道了句：对不起…
这时洛之羽指尖宗纹亮起，沈无岚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我的大公子，你好了没啊，平时痛快利落话没说完人就不见的你怎么这么拖拉了！你再不来我自己走了啊！”
“别别别！我即刻就去找你！”然后他不由分说的御剑带着莫闻霜飞走，摔下一句，“风掌尊雪掌尊，等不及明天，我们走了！到了蓬莱我会给他买新衣服的，钱也随便花！你们不用担心！”
声音逐渐消失，风雪二人追出门外半晌回神。
莫闻雪：“就这么走了…”
莫闻风：“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咱们视线…”
莫闻雪：“我现在就开始担心了，他会不会不适应，他从来没有与外人接触过，突然就让他一个人出去…”
莫闻风：“洛之羽和沈无岚会护着的吧？”
莫闻雪：“他们两个比闻霜年纪小…会照顾人吗…”
莫闻风：“不行，我也去。”
莫闻雪：“哎，还是我去吧。”
两人对视一会，同时叹气：“算了，凡事都有第一次。”
半空中，一把极速飞行的木剑上，莫闻霜努力的的从洛之羽两手中挣脱，“我不去…”
“你多说个几百句，你不去，我就松开你。”
“……”莫闻霜看着天色，急色明显，不在说话，依然挣扎。
“你把灵力渡给我那么多，又带着伤，元气大伤，你现在挣脱不开我的。你就乖乖跟我去蓬莱，我们那里比绵芜境好玩多了！保准你喜欢！”
莫闻霜的确觉得身体孱弱，便乖乖的放弃抵抗，一脸生气。
这模样，真是可爱。洛之羽心里嘿嘿傻笑。
“霜公子，我保证，亥时之前一定带你到蓬莱！我现在十境灵力，御剑的速度你不用担心。不会耽误你睡觉的！”
睡觉？莫闻霜抬眼看了洛之羽一眼，想说什么，却未开口，短暂对视便把眼睛垂下，有点认命的神情。
有他这句话，就可以了，亥时能到就可以。爹，娘，阿雨兄长，不管我去哪，我都不会忘记向你们赎罪。
一双黑亮细长的眼睛在莫闻霜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再次抬眼看了一下洛之羽，这双眼睛，好看的有些过分，载满星辰，璀璨无比。
其实莫闻霜本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的性格。不过是每次他的不愿意表达出来，风雪两人就像手里捧着一动就会碎的露珠一样，马上止住自己的任何想法，平稳小心的让露珠原地不动，凡事依从。
如果他们能像洛之羽一样多缠一缠，稍微不讲理一些，莫闻霜根本不懂该怎么拒绝。他其实很听话，对于风雪与他商量，每月月初去看看白夫人，每次仙宗弟子的考核，他很配合。只是两个哥哥从来不敢多要求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个弟弟乖巧的一面。
飞剑徐徐下降，落在洛之羽和沈无岚的宿寝院子里。
沈无岚背着两个包袱，拿着木剑不停地点着地面，看到洛之羽两手拽着霜公子的衣袖，在月光下翩然落下，感叹两个男子不俗之余，更加意外，霜公子怎么来了。
“霜公子？”是来送行的？两人挨得这么近，这是洛之羽表白成功了？上午不该是沮丧的不行，说被拒绝了吗？
“楞什么？走啦！”洛之羽看着沈无岚又把莫闻霜往自己身前拉了拉，然后直冲飞天。
莫闻霜一个趔趄，为了平稳身体，双手下意识扶住了洛之羽的腰，又倏地缩回，站直身体，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啊？”沈无岚御剑追上又飞起的洛之羽，“霜公子他？”
“一起去！咱们带他回蓬莱好好玩一玩！风掌尊说了，时间不限！”
莫闻霜：什么时候说的？
(莫闻风：就是那句玩够了再回来！）
沈无岚：“……洛之羽你，我…他…”你这家伙是不是忘了我爹找我回去是有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为什么你一副带着媳妇回家见爹娘兴奋嘴脸？
不开心，被忽视！沈无岚闷声大喊，“你等等我！欺负我修为只有三境是不是！”
啼血甩来，卷住沈无岚脚下的木剑，速度一下子提升，他猛的身子朝后一仰，险些跌落下去。在他“啊啊啊啊啊”的惊慌嚎叫声中，三人两剑冲出绵芜境结界，朝着蓬莱方向极速飞去。
两道光闪过，风雪二人驻足长望，久久没有回房。
出了绵芜境，周围气温明显下降。已是初秋，霜露初升，凉风习习，飞速前进下，洛之羽觉得全身都被吹透了。
“你冷不冷？”他侧头问莫闻霜。
有一瞬的紧张在他眼里划过，而后摇头一半又点了头。
自己冷不冷还要考虑？洛之羽可是有些打哆嗦，停下飞行。跟沈无岚要了两件衣服给他和自己披上，又继续赶路。
“霜公子，到了蓬莱，掌尊的身份，要不要透露？”
莫闻霜摇头。
“那…只告诉我家人，对外就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和沈哥哥，直接喊你名字行吗？”
他点头。
太乖了，虽然脸色冰冰，可模样太讨人喜欢了，好想摸他的头！洛之羽向来动作和嘴比脑子快，他踮起脚尖，揉了一下莫闻霜的头。
那人耳朵瞬间红起来，把他的手推开。
洛之羽笑笑的转过身，微微退后一点贴近莫闻霜，“抱着我。”
莫闻霜：？
洛之羽：“我要加快速度了，赶在亥时让你睡觉。”
莫闻霜：亥时不是要睡觉…
洛之羽不见莫闻霜有动作，耍了个坏心眼，突然御剑下降，身后重心不稳人轻呼一声，伸出双手握紧了自己的腰身，胸膛贴上了他的背，没有跌落下去。
嘴角上扬，洛之羽双手握住腰侧的一双凉手拉着交叉在自己腹部，扣紧，钳子一般。
莫闻霜被他这样扣住，身体不得不贴紧洛之羽不能离开，身前人的细软发丝刮在脸上，与他的长睫碰触，微微发痒。这种怀里拥满的感觉，让他心跳的快了点，有种…孤立无援多年的空洞里，抓到了可以依靠的东西。
他随意的挣脱几下，洛之羽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也就任由他去了。
沈无岚在两人身后，莫名其妙的吃着飞醋！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不是，忘了兄弟！
“这么大大方方的腻歪，你们俩不害臊，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把视线挪到拴着两把剑的啼血上，忽然想到了段苒晴。
他七七八八也推测，爹让他回去，除了自己的婚事，不会有别的。可是，会是什么事？段苒晴要提前成亲，还是后悔退婚？
年幼时的她不懂婚姻为何物，因为愧疚执意以身相许，如今许是想明白了，不愿意委身下嫁了吧。
于她，于我…都是好事。
沈无岚愿意与她解除婚姻，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会有些说不出来的什么滋味。像是蜻蜓点水，风过留痕，却也不准痕迹，转瞬消失。
不过，他又想，或许都不是，或许不是段苒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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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
还差那么一点就到亥时，洛之羽稳稳的落在集元堂后边朝南第三个院子里, 左边两个院子和右边一个院子掌着灯笼, 屋子里亮堂着, 晃动人影。
离开五个月了, 洛之羽很少想家，这突然的回来了, 思念之情却突然迸发！他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一红！收起木剑，把莫闻霜推进房间里，丢下一句，“霜公子你先睡，我晚点回来！”
莫闻霜：回来？难道要一起睡？
“哐”门被带上, 洛之羽拉着沈无岚出了院门, 各自左右分开进了父母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莫闻霜找不到烛台在哪里, 打开窗借着月色打量这房间。
整洁，干净，应该是每天有人打扫。
房间里东西很多, 有一整面墙医书。另一面墙上是刀枪棍棒, 纸鸢, 弓箭, 弹弓, 匕首镰刀…还有一面墙挂满了各种妖兽的皮和脑袋…
莫闻霜：……
他关了窗, 上了锁, 门也是，幽幽自语：“阿洛，我不能让你回来。”
-
未见人先闻声，洛之羽习惯性的出场方式。
“爹娘！你们听话懂事，聪明伶俐，医术超群，修为无边的乖儿子回来啦！！”
他一脚踹开爹娘院子大门，兴冲冲的喊着。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
洛之羽：……这个欢迎方式很不好。
两声交谈传出。
洛白：“幻听？”
素云「洛之羽娘」：“幻听。”
洛白：“睡吧，按照路程，他们今天应该才收到青周的信，快马加鞭也要三四天才能回来吧。若是洛之羽那滚蛋小子贪玩，在耽误耽误，没准得五六天才到蓬莱。”
素云轻声“嗯”了一句。
洛之羽：……亲爹，真了解我！
他又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不好了，有妖兽，好大啊，是条蛇！”
“哐哐哐”
卧房门被猛力打开，门板反复撞在门槛上，发出响声。衣服披了一半的洛白跳着一只脚穿着靴子，急忙出来。看到一脸白痴般傻乐的儿子，他把穿了一半的靴子嗖的扔了过去！
“小兔崽子！大半夜乱喊什么？我把你当妖兽给收了！”洛白嘴上骂着，可脸上笑开了花。
素云穿好衣服推开堵在门口的洛白，小碎步跑到洛之羽跟前，拉着他左看右看，嘴里不住的念叨：“没瘦，也没胖！长高了一些！怎么大晚上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修行苦不苦？累不累，那里的饭菜吃的习惯吗？有没有惹是生非被掌尊罚？”
说着说着，素云的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衣服够穿吗？钱呢？药还有没有？我给你做了很多冬天要穿的衣服还有鞋子。你能在家住几天？娘…娘想你想的吃饭都不香！”
素云抱着洛之羽泪珠断了线，有些语无伦次。
“娘…我也想你。”洛之羽也抹了下眼角眼泪。
“哎呀，这高兴的事，哭什么。”洛白口是心非，揩掉还没落下的泪渍，光着一只脚拉着娘俩进了屋。
那边沈无岚动作轻柔的推开爹娘院子大门，尽量不发出声音。看到房间里灯火摇曳中的两个身影，知道二老还没睡，应该是老样子，父亲整理今天一天遇到的病症，有些疑问的就记录下来。母亲在一旁绣花或者缝补衣衫。
爹娘之间感情深厚，数十年相濡以沫，不曾拌嘴，两人相处，温馨温暖，温柔温和。
沈青周有些古板，做事谨慎，说话向来有一是一。母亲则温柔如水凡事都顺从，持家有道。
很多人包括沈无岚都很是羡慕。他也希望自己会有这样的一个家。可是，对于自己将来是否还有传宗接代的能力，让他对婚姻真的不抱什么希冀。
“叩叩叩”沈无岚轻轻扣向了爹娘房门。
屋里传来何穗「沈无岚娘」的声音：“这个时辰，该是洛先生吧，我去开门。”
沈青周：“好。”
沈无岚听着熟悉的声音，临近的脚步声，眼眶逐渐洇湿。
“吱呀”门被打开。
“娘。”他笑笑的唤了句。
何穗晃了一下神，有些愣住的脸上瞬间漾起笑容，拉起沈无岚的手快速回屋，“青周，儿子回来了！”
沈青周放下手中笔，缓缓从椅子上站起，细细打量着他，不住的点头，“结实了，硬朗了，越来越像个大人了！不愧是我的儿子！人模狗样！”说完他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来。
两边院子里灯火通明的聊了一个晚上，谁也没睡。似乎是要把这未见五个月的话都说完了。
最东边院子里也是整夜亮着灯。
洛成和温言坐在院子里的青玉圆桌上，品茶下棋，两人精神抖擞，嘴角都高高的扬着。
两个爷爷样貌年轻，与洛之羽的父亲看起来不过相差七八岁而已，保养的十分到位。
洛成撇嘴，在棋盘上落下黑子，把温言堵死：“兔崽子还是跟爹娘亲！回来了先跑那院去了！”
温言皱了下眉，看了一眼耍性子的洛成，举着白子犹豫不决，道，“不跟爹娘亲跟谁亲，明日他会来看我们的。”话说完了他的棋子还没落下。
那边唉声叹气，又在棋罐里夹出一枚黑子，再次堵死温言：“这小子一回来，灵力飙升，修为怎么修的这么快？简直天才，不愧是我孙子！”
温言把白子攥在手心，看着今日下棋路数截然不同的洛成：“沈无岚按理说也是不错的资质，为什么感觉到的修为只有三境？还有，有一个灵气混乱又极好的人，是谁？他很不安，很痛苦，很压抑…”
“啪”
又是一枚黑子落下，温言有些无语，他已经无路可走了，此局输了。
洛成：“明天就知道了，来的人，内心纯净的一丝不染，却又雾气重重。有意思。”
温言将白子扔进棋罐，不冷不热道，“是很有意思。洛成，今天晚上，睡院子！”
“嗯，好，嗯？什么？为什么？”洛成从石凳上蹿起，从温言头顶翻身落下，张开双臂，一脸茫然：“媳妇儿，我又说错什么了？”
温言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说：“话没说错，可是骗了我半辈子，你还真是辛苦了！”
“骗？”洛成举手发誓，“我怎么可能骗媳妇儿？我这样忠厚老实，嘴笨眼顿不会花言巧语的人，怎么会骗我温柔贤良，端庄大方得体无人能及的媳妇儿？”
温言耐着性子等他油嘴滑舌后，指着棋盘，“你我认识五十多年了，从我二十一岁第一次入仙宗，被你拉着要跟我学棋，你就从来没赢过我！从来没有！然后你就整日缠着我要我教你下棋！”
“是啊，我笨，棋艺不精，自然赢不过媳妇！”洛成讨好的笑着。
温言不在说话，就一直看着他。
洛成被看的汗毛倒竖，他太了解媳妇了。平静下的怒火，一般情况不生气，一般不说话了只给你眼神自行体会，那就是触及底线了。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棋盘。
！！！！惨了！白子被黑子堵的水泄不通！
五十年的骗局真相大白，自己让棋每次必输的事暴露了！都怪自己一直想着宝贝孙子了！媳妇没打死自己只是生气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洛成挤出一丝尬笑，缓缓退着步子，“呵呵，呵呵，这什么情况？怎么就…赢了呢？一定是你被咱们孙子回来的事影响，太高兴了，所以分了心，碰巧就输给了我，呵呵，就，就是这样。”
“哦？？哦~~”温言默默举起手，掌心幽幽蓝光腾起。还骗我！
“媳妇我错了，我今晚上睡院子！”
温言收起手掌，淡淡的说：“忏悔书，少于一百张，不要回房。”
“哈？？？太狠…好吧，才一百张，我媳妇就是知道疼人！”洛成笑的比哭都难看！
“嘭！”温言与他相处五十多年，第一次摔门！
“嘭！”洛成的心掉在地上差点没跳回来。
长舒一口气后，他朝着南边看了看，神色渐渐正经起来。
“有魔。”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温言也朝着同一个方向，说了同一句话。
“何必呢…明天去看看，洛之羽这小子带回来的是什么人。”洛成在两颗梧桐树之间甩了下手，一张轻纱出现，挂在树干上。他倒下去，伸个懒腰，睡了下去。
-
一声鸡啼，带起起伏无数鸡鸣，夹着群狗乱吠的声音。天空微微掀起一丝粉白，久违的吵闹！
洛之羽这一宿跟爹娘好一顿吹捧了莫氏仙宗多么好，可劲贬低了庄氏如何差劲，又把自己猎煞的事夸大一番大讲特讲。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听到这鸡飞狗跳的声音，他就困了！
“爹娘，我要回去睡一会，你们也快休息一会！集元堂今天一定又是生意兴隆的一天！”
“去吧去吧！中午咱们跟你沈伯伯他们一起吃个午饭！”
嗯！”打着哈欠回到自己住的院子，一推门，看到莫闻霜站在门口，还有些模糊的天色里，看不清他的侧脸，不过能看到他扬着头看房檐上的燕子，他一拍头：“天，我把你给忘了！”
莫闻霜回头，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对不起，”他又打了个哈欠，“我去给你弄点早饭去…”
这话说着，人就迷糊了，脸朝着地就倒了下去。莫闻霜神色微惊瞬间移动将他揽住，然后冰冷的脸上略带无语。
这人睡着了。
莫闻霜把他抱起来：看着不胖，有点小重。
这一用力，胸膛的伤口开裂，有细微的血渗出。不过他并未觉察。
将一秒进入深度睡眠的洛之羽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莫闻霜局促起来。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他十分不安。唯一熟悉的人现在睡了过去，他很不适应，待会会不会有洛之羽的家人过来，遇上了，他该做什么，说什么，能不能不说话。
这么多年的独居，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外界。而且还是独自一人，没有两个哥哥在身边，他觉得无助，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有压迫感。自己仿佛赤.裸难藏，空气似乎都充满了监视。
这感觉着实不舒服。他想…回芳菲尽。但是不辞而别是不是不太好。不然留个书信，但是洛之羽的房间没有笔墨。
如何是好？莫闻霜纠结的时候，洛之羽在床上打了个滚，两手胡乱的抓着什么，嘴里嘟囔不清。
在做梦吗？
他睡得不安慰，被子被踹开，莫闻霜俯身给他盖好。洛之羽两个胳膊又伸出来，摸索着环住了莫闻霜腰，用力抱住把人压向自己。
莫闻霜：！！！

变化
他撑开双肘在洛之羽两侧, 没有全身压上去, 不然一定会把洛之羽砸醒。他努力保持撑着头, 与之距离毫厘的唇使劲抿着。
就差那么一点，就贴上去了。对方的呼吸温热喷在自己脸上, 有些痒。
他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很快，也有些痒。
这个姿势，心里和身体上，都不大舒适…
洛之羽终于安静下来, 紧紧搂着莫闻霜，睡得香甜。
莫闻霜原以为是被洛之羽故意下套，占便宜。可他这睡得死猪一样的模样…不像是假睡。偏头看了一眼被子上半人长的类似枕头一样的东西, 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反手试图掰开洛之羽的手，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搂的更紧。他突然身子一倒, 被扭到一侧。洛之羽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处, 蹭了两下, 一条腿盘上了他的腿。
“……”莫闻霜被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一动不敢动。自己独居十五年，别说床上从来都是空的，就连手也没跟谁碰过。上次被浴池摸身吻舌，这次被抱身在怀…他面红耳赤, 轻声唤了一句：“阿洛…”
没有反应。
真的不是装的？
“阿洛？”
洛之羽一声轻轻的哼唧, 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莫闻霜扭动身体, 想要脱离他, 却适得其反，他越是动，洛之羽搂的越紧。还嘟囔着说了一句，“好香…沈哥哥。”
沈无岚？莫闻霜微微蹙眉：难道他在绵芜境是夜夜搂着沈无岚睡的？一瞬间心里有些排斥沈无岚，莫名的不想动了，停止挣脱他的怀，枕在枕头上，任由他抱着。
躺了一会，听着洛之羽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的心跳与自己心跳交织，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格外的在意他搂着沈无岚睡觉？
两人情同手足，十年交情，兄弟之间睡一张床有何不可？这与自己有何干系？
小指传来热感，宗纹闪现。莫闻雪的声音传来。
“闻霜…”
游影涧里两张眼巴眼望的风雪二人看着瞬间熄灭的宗纹，有点蒙。
莫闻风：“没起呢？”
莫闻雪：“闻霜向来不贪睡的。”
莫闻风：“为何不回话？”
莫闻雪：“有，有事不方便吧。”
莫闻风：“这么早能有什么事？”
莫闻雪摇头：“闻霜不是个不知礼数的孩子，如此急迫的断了联系，定是有原因。他会主动跟我们说的。我们等等吧。”
两人一脸失落，也不知道头一次离家的孩子，在外边适应吗。
莫闻雪：“洛之羽会照顾好他的。”
莫闻风：“他？我倒是觉得沈无岚比较踏实。”
莫闻雪一笑：“是。”不过沈无岚可对咱们弟弟没有心思。
莫闻霜看着熄灭的宗纹，心里内疚十分：大哥二哥，闻霜不是有意不回…
他把手掌微微握拳，看着洛之羽半张侧脸，有些沉默。
不过是个自认为是朋友的人，为何会因他回绝哥哥？上次还因他耽误了时辰，惹得爹娘和阿雨兄长生气…
阿洛，你，会让我心乱。
不，是我不该对你有贪念，我这样的人，不该有朋友。
他再一次去掰开洛之羽的手，告诉自己，无需在意他会不会被自己举动吵醒。
洛之羽手臂传来痛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嘴里抱怨：“好痛啊，干嘛？”
“我不是沈无岚。”莫闻霜沉声。
“哈？”洛之羽松开他，揉着手臂，反应有些迟钝。
终于解脱的莫闻霜，坐起身子，整理衣衫，又重复一次：“我不是沈无岚。”
有些清醒过来的洛之羽懒洋洋的靠在床上，想着梦里抱着莫闻霜，嗤嗤傻乐，“我没说你是沈无岚啊！”回完这句话，他噌的坐直，把刚下了床的莫闻霜用力拉了回来，“你主动跟我说话了？我不是还在梦里吧？你再跟我说句话！”
莫闻霜坐在床边不语，冰冷神色里有一丝孩子气。好像是最爱吃的糖被谁抢走了一般。
“你怎么了？”洛之羽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
没有得到语言上的回应，不过也没有被手上的动作回绝。
“天还没有彻底亮呢，我还要再睡会。你是不是换了地方睡不着？要不我搂着你睡吧，你就不会觉得不踏实了！嘿嘿！”洛之羽逗他。
莫闻霜很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明明就是把我当成沈无岚楼了个结识。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莫闻霜甩开他的手，推门走了出去。
“……”洛之羽挠挠头：耍什么性子呢？难道想家了？他打了个哈欠搂过来半人长的枕头继续睡。
院子里的莫闻霜与风雪掌尊简单回了几句话，便断了宗纹。然后他唤起了沈无岚。
沈无岚也是与父母整夜畅聊，才回房补觉没多久，感应到是莫闻霜寻他，有些奇怪。赶紧十分恭敬的坐直身体回应。
“霜公子，您找我有事？”
“……”那边无声。
“是不是阿洛一直没回来？”沈无岚猜测，那不对啊，那霜公子应该找洛之羽才是，找我做什么？
宗纹突然熄灭。沈无岚纳闷，睡意全无。起身来到洛之羽卧房。
天已经发亮。
推开院门，他看到垂立发呆的莫闻霜，神色悲凉，内疚自责。他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如此。到底藏着什么心事。
“霜公子…”
莫闻霜似乎有些小惊吓，瞬间炸起全身戒备，看到是沈无岚又陡然放松，不过他总觉得对于沈无岚，自己心里结了一个小疙瘩：洛之羽会搂着他睡觉。
可他觉得自己这样是没有理由的，就算自己想跟洛之羽做朋友，也不能嫉妒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嘘。”他做了个动作，看了一眼卧房大门。
沈无岚当即反应过来，点点头，走近莫闻霜，施礼低声，“洛之羽睡觉很死的，霜公子不用担心会吵醒他。您若是觉得与他共处一室不自在，我带您去客房休息。晚一点我请家父家母过来给您问安。”
莫闻霜略带冰冷的脸，划上明显的紧张，摇头。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到：该是我去跟长辈问安。请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沈无岚看着地上的字，小心翼翼的问道，“霜公子既不是哑者，为何却不愿言语？”
有点明知故问，他虽然不知道莫闻霜经历过什么，但能肯定的是，他一定是有心结的，心结过重会影响心理偏颇，导致各种各样的精神举止上的病态表现。有的人不自知，而有的人自知却不愿改变，沉沦其中，越痛苦越觉得那是正常的。
很明显，莫闻霜属于后者。通过几个月的断续相处，他的很多行为，属于明显的自虐。尤其是上次故梦隐跌落莲花池的行为，让他和洛之羽十分笃定的认为，他的疾病已经很严重了。另外此人一直不让号脉，也说明他自己知道自己有问题，他心理上的疾病，或许已经导致了他身体上已经产生了不适。
在他们没有去绵芜境之前，他独居的十几年，是不是做过很多伤害自己的事情，身体会不会有旧疾想必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清楚还要继续如此，可想而知，他心里藏着的东西，该有多重。
洛之羽不曾与沈无岚说过莫闻霜心底对于父母兄长的放不下，因为他觉得事情不会真简单。对于失去亲人，是很难过，但不至于，十五年放不下。一定有别的原因。他想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再告诉沈无岚。或者，这事，只有他一个人去探索就可以了，他觉得，莫闻霜不会想别人知道。
但是，他一定要知道。他要让莫闻霜每天像自己一样，除了笑就是笑！人这一辈子，说过就过了，有的人一场大病十几岁可能就撒手人寰了，为什么要期期艾艾的过一生？
沈无岚不懂莫闻霜究竟发生过什么，可他确实十分了解洛之羽想要做什么。这句问话，虽然洛之羽问过莫闻霜几次，都没得到答案，可他还是再次问了出口。
不用想的答案，莫闻霜沉默以对。
他攥着树枝，用力。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沈无岚有点心疼眼前人，明明比自己大几岁，却看起来像是个得不到保护的小孩子，独自凄风苦雨撑着许多年。
“霜公子，来了蓬莱，就别却粒了。我去给您做些早餐，你尝尝我们这里的饭，可否合口。”
莫闻霜照例摇头拒绝，拿着半截树枝蹲下身子，写了两个字：闻霜。
沈无岚看着他，逐渐消退的冰冷，眼里带着一丝拘谨盯着那两个字。然后瞬间用树枝毁坏，背过身子，低头抿唇。
稍稍沉默后，沈无岚轻喘一口气，语气轻松喊了一句：“闻霜，莫闻霜。”
莫闻霜呼吸慢了一下，眼里漾起一丝喜悦。沈无岚懂他的意思，他想丢掉掌尊的身份，进入他与洛之羽之间，与他们做朋友。他想得到洛之羽与沈无岚那样的关系。他想拥有朋友。可同时，刚燃起的喜悦又被毫不犹豫的愧疚淹没，他双眼洇泪，忽然扶额，周身灵气混乱。
“阿雨兄长，我没有…没有…我不该有妄念，你，别，别生气…”
“莫闻雨？”沈无岚赶紧扶住莫闻霜，那人却是像触电一般推开他，双目冷冽凶悍，手腕一转，啼血甩出。
“扑哧！”
沈无岚腹部一道血口翻开，他愣在原地。

吃饭
“啪嗒”啼血掉在地上, 莫闻霜猩红的双眼被鲜血刺激, 凶狠逐渐退却, 连连退后几步，缓缓摇头。看着沈无岚内疚万分, 隔空吸过啼血朝着自己就要鞭打。
“霜公子！不要！”沈无岚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化出木剑打向他的手腕。
啼血再次落地。莫闻霜情绪骤然暴躁，双眼兜着泪，厉声又愧疚：“走！”
睡得正香的洛之羽迷迷糊糊听到莫闻霜的声音，如此委屈又生气, 抱着枕头就出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事一身是血的沈无岚，瞬间就清醒了，枕头从怀里滑落, 几步跑过去，紧张万分。
“沈哥哥？沈哥哥？？”他回头冲着莫闻霜质问，“他那里惹了你了, 就不能说出来？非要用打的吗！霜公子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就算你是掌尊, 教训弟子在绵芜境就好了, 如今在我们的家里, 待会他的父母看见了，这…你！”
“洛之羽，我没事。待会偷偷上个药，不要让我爹娘发现就是了。”
他附耳低语, “霜公子刚才失控了, 灵力混乱, 意不在他。”
洛之羽看着沈无岚：“什么意思？混乱？”
“霜公子！”沈无岚一推洛之羽, “快追。”
洛之羽回头，莫闻霜御剑快速飞走了。他来不及顾及沈无岚，心里一慌，追了上去。
“霜公子，我不是有心冲撞你，我刚才太担心沈哥哥了。”他拦住莫闻霜，抓着他手腕，“你刚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跟我回去慢慢和我说好吗？”
莫闻霜破天荒的没有摇头拒绝，而是定定的看着洛之羽祈求的眼睛，心里复杂的很。
他听到洛之羽的质问那一瞬间所有的内疚感化成了不甘心，为什么我伤了沈无岚你要这般在意？而现在他所有的不甘心化作了不解，为什么我要在意洛之羽在意谁？
本是不该有交集的人，本是不该掺和到人家两个情谊之间，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妒忌。阿雨兄长已经生气了，我这样的罪人，不配有朋友。他慢慢推开洛之羽，“你们别回绵芜境了。”
收回目光，御剑飞起。袖子一顿，他被洛之羽拽住。
一声极力克制的问话：“原来你跟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你怕我赖在绵芜境不肯回来，要亲自看着我到了家，你才放心？”
沉默，耳边微风轻送。
“你果然讨厌我，你只是不说而已。”洛之羽觉得这秋天的风刮的心有点扎疼。
莫闻霜看着他这般难过的模样，心中滋生出从未有过的不舍情绪。他并不想走，在洛之羽身边，他是愿意的。他这么多年排斥着所有人，不让他们靠近，保持着刺猬敌对的状态，导致仙宗所有的弟子都怕他，谣传出他性格乖张，啼血毒打弟子的话语。
却不知为何，他对洛之羽一点都不排斥，这几个月的被动相处，他的心里，不知不觉被占据了一块。
洛之羽松开他的衣袖，叹了口气，故作洒脱的笑，“等你消气了，我可不可以去绵芜境看你。”
没有得到回应，他还是笑着，卑微祈求，“偷偷的看你一眼，不被你发现，总可以吧。”
“阿洛…”我不让你回绵芜境，是我怕自己会再次伤害到你们，我这样的人。不配有朋友，不该贪图你的好。
“你要说什么，说出来，最后诀别，还不给我留个念想。”洛之羽心里紧紧的端着。
沉默良久，莫闻霜落下两个字：“饿了。”
天边一缕金光耀眼，太阳露出个头，这天瞬间的大亮，映在了莫闻霜的半张脸上。
洛之羽的心脏似乎卡在胸膛，而后又铿锵有力的跳动，“饿？饿了？哈，哈哈，饿了好饿了好！”他再次拉起莫闻霜的袖子，斜身飞回了院子里。
沈无岚已经不在，应是去处理伤口了。
看着地上的血迹，洛之羽雀跃的心又沉了下去。
莫闻霜的性子，也太难琢磨了。他到底讨厌不讨厌我？一会拒人千里之外，一会又放下面子说自己饿了，他真的饿了才怪。这人相处了那么久，就没见他好好吃过几顿饭。
瘦的有有风就能吹到一般。他看着仿佛做错事的孩子等着批评的模样，忍不住想哄，也不想问他为什么打了沈无岚。
“霜公子，”他用脚把血迹来回抹蹭，用土把他裹起来，“想吃什么？”
“莫闻霜，你在流血！”洛之羽声音陡然一变。
窜到他身边，“渗出来这么多，我刚才疏忽了。竟是没注意！走，去集元堂换药。”
“是不是刚才动怒牵扯了伤口，你怎么这么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洛之羽拉着他走出院子。他们住的地方是个大宅院，一分为二，后边改造成了几个单独的小院落，供人居住。前边几个房屋改造成了药铺。
几步之遥，踏进集元堂，现下还不到开门的时辰，空无一人。莫闻霜四下打量。相比较十年前，这里没什么变化，敞亮通透，排排药匣子顶着房梁，不常用的药材是放在最上边的。一旁的梯子似乎用不到，十年前它就在那个位置，现在还是。
他看着坐诊台，当年的洛白一脸温和，哄着自己伸手号脉。那时的莫闻霜脾气倔强，性格孤僻，讨厌与人碰触。他知道两个哥哥是带他来看哑症的，而他根本没什么哑症，所以很是抗拒的扭头跑开。莫闻雪找了他很久才找到他。
当年如此不知礼数，实属不该。这次既是跟着洛之羽重回此地。他想着，该跟洛白道个歉。
“少了三瓶止血药，沈哥哥的伤应该挺深的…”洛之羽给莫闻霜拿药的时候心疼起来沈无岚，可说完就觉得自己多嘴了。
不过他看着那人静静发呆，似乎也没听见自己抱怨。
“霜公子，我们回我房间上药吧。霜公子？霜公子…”
怎么这么入神？洛之羽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莫闻霜眼神聚焦，回头看着他的唇形。
“回去吧。”
莫闻霜揉了一下耳朵，点头。
临近中午的时候，洛家与沈家把饭桌摆在了洛之羽两个爷爷的大院子里。孩子们回来了，都高兴，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爹，娘，沈伯伯，沈伯母，我们来咯！”洛之羽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
沈无岚一早就通知他们午饭一起吃，他忍着腹部鞭伤打开院门，迎人进来。
“沈哥哥，你怎么样？”他进门那一刻低声问了句。
“没事。”沈无岚笑答，对着莫闻霜刚要施礼，想起来他不希望身份暴露，就只问了声，“闻霜快请进。”
洛之羽脚步停了一下：叫的这么亲热，他怎么能示弱！
“闻霜，闻霜，快跟我进来！”他笑嘻嘻的假意白了一眼沈无岚。
其实也不用沈无岚请，洛之羽的手一直抓着莫闻霜的手腕，几乎是不由分说拉着人家跨进了院子。
正在饭桌上忙碌的人看到一个陌生俊俏的后生被洛之羽如此亲密的拉了进来，同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马上热情的迎着他嘘寒问暖，让座倒茶。
洛之羽母亲素云问道：“是之羽的朋友吗？快坐快坐。”
洛白瞧着这冰冷里带些拘谨神色的莫闻霜，稍稍想了一下，觉得有一丁点眼熟。
何穗朝着沈无岚招手：“快跟我们介绍介绍。”
沈青周起身微微点头：“今晨才到这里吗？是灵寿来的的朋友？”
洛之羽两人没去过别的地，能有朋友拜访，除了灵寿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地方。
“沈伯伯，他昨晚上就来了，不过太晚了，就没带过来给你们认识。他叫莫闻霜，是我们仙宗修为最好的，是我和沈无岚的好兄弟！”
洛白嗔怪：“你这孩子，带客人回来竟也不说，你昨晚上跟我们聊了一整晚，就把好兄弟自己扔下了？如此待客，太不周到了。”
几人对莫闻霜的热情问候，瞬间风向转换，两头长辈一边安抚莫闻霜，一边埋怨洛之羽和沈无岚。
慢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洛成轻轻笑了笑，“你们几个，把人家孩子吓到了。”
温言推了他一下，“装什么深沉。”然后他示意大家都坐好，不要叽叽喳喳了。
“闻霜，你也坐，别拘束。”温言和蔼，坐到他身边。
莫闻霜对着他们很恭敬的施礼，然后坐下。
“哦，我想起来了！”洛白拍了下手，“莫闻霜，莫闻风，莫闻雪！你应该是莫氏仙宗掌尊才是啊！”说完他起身对着他施礼，“有幸再次见到霜掌尊，有失远迎！”
“爹…你…”洛之羽没想到老爹记性这么好，十年前十三岁的莫闻霜长的跟个女孩似得，你就给他看过一次病，咋就记得这么清楚？
“掌尊？”沈青周神色严肃起来，先是给了沈无岚一记眼神杀，然后紧着拉起来妻子施礼问好。
这刚刚坐下的几人又都站了起来，气愤很是严肃。
素云不知所错：“可是之羽在仙宗做了什么错事？惹了乱子？掌尊您特意前来这是？”
莫闻霜摆手，看着洛之羽露出帮助的神情。
“怎么，霜掌尊这么多年依然不说话？”洛白试探的问道。
此话一出，沈青周恍然，“洛兄曾经与我提到过，有个小孩子当年因为…”
“呃，是是是，就是霜掌尊。咳咳。”洛白赶紧接话。
洛之羽与沈无岚对看一眼：咱俩的爹似乎知道什么？
“不说就不说，许是哪里不说服，不要吓到人家了。”洛成笑眯眯的给莫闻霜夹了一块肉，“都坐下，坐下。咱们吃饭！”

明显
洛成与温言一脸淡定, 果然活的岁数大了, 见的人和事多了, 就沉稳的很。
洛之羽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你们这一会一个模样的，把我们掌尊吓着了，人家初来乍到，谁都不熟, 想说话也被你们左右围堵的没办法插话。”他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碗里推给莫闻霜，“反正都暴露了，你就大大方方用掌尊的身份吃吧。”
“啊, 是是是，多吃点，多吃点！”
两家子人齐齐举着筷子给他加菜。
莫闻霜有些局促, 微微红着脸一一点头表达谢意, 挑起来洛之羽给的鸡腿, 细嚼慢咽起来。其他的菜, 未动一口。
沈无岚见状，以为他觉得鸡腿味道不错，就把另一只也夹给他，“霜公子今天胃口好, 多吃点。”
“哟, 霜掌尊惯用左手。”洛成这一问, 似乎加了一丝不经意的疑问。
莫闻霜有些呆, 对洛言的话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把目光移到沈无岚的腹部，内疚满脸，端碗接过鸡腿，却没有吃。
他将筷子齐整的搭在碗上，偷偷扯了扯洛之羽的衣服。
洛之羽歪头凑近他，“怎么了？”
莫闻霜看了一眼饭，摇摇头。
“吃饱了？你就吃了一个鸡腿，太少了。”洛之羽看着他一碗满满的菜，“是不是不合胃口？全是肉。”
他咬着筷子在桌子上巡视一圈，最后锁定一盘青菜，拿着一个新碗夹了一筷子，塞给莫闻霜，“吃点口淡的，等我再吃一碗，我陪你回我小院。”
说完话，他把莫闻霜左手中的筷子塞到右手里，“我猜，你右手也很灵活。”
莫闻霜，要做你自己，莫闻雨天生没有右手，是不得不用左手。可你，就是你。洛之羽握着他的右手，粲然一笑。
虽然大家都在何吃各的，互相聊天，却也都没有漏看两人的小动作，窃窃私语宛若深交多年的知己。
洛成有些意味深长的捏了一下温言，给他一个眼神：孙子不对劲。
温言拿着筷子捅了他一下，回了个眼神：我也觉得。
莫闻霜乖乖吃了青菜，又吃了洛之羽夹过来的鱼肉，豆腐，鸡蛋，白菜，直到看他的模样是真的吃不下了，洛之羽才停下。满意的拉着他跟长辈们道了句先走了，回了小院。
两人走后，一桌子的人就围起来沈无岚，七嘴八舌问情况。
“你们掌尊怎么来了？”
“洛之羽关系跟他这么好？”
“他这么看起来有些怕人？那平时怎么管理仙宗？”
“你跟霜掌尊关系怎么样？”
沈无岚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不停，一个脑袋两个大！
“停停停！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等他说完他们在绵芜境这段时间的事，众人似乎都听明白了一些什么，齐齐看看洛成和温言。
沈无岚有点崩起来神经：你们要不要这么敏感？我都没怎么提洛之羽喜欢莫闻霜啊，我就是提了提他要治好莫闻霜的病啊！
在沈无岚心里，他觉得洛之羽不过是一厢情愿，莫闻霜这块冰石与他不可能有结果。
“无岚…”沈青周突然打破沉默，“还记得我为什么叫你回来。”
气愤一下子严肃起来，所有人转过头看着他。
沈无岚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猜，是我的婚事吧。”他想到庄晏，脱口问道，“是要退婚吗。”
“你如何知晓的？”何穗抓着沈无岚的手，有些心疼的摩挲着。
“是真的？”沈无岚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一直以来，他觉得这婚姻对段苒晴不公平，身份也配不上，过无数次退婚的事。可如今这么毫无预兆的突然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轻不重的失落压在心头，谈不上难过，却也不觉得没了婚约而轻松。
“唉。”素云也拉起他的手，拍了拍，“段姑娘倒是没松口，段掌尊也不愿意退婚。可是…”
“庄氏施压吗？”沈无岚左右看着娘和跟娘一样待他好的素云，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没事的，其实这婚约本就不该有。哪能让一个姑娘家因为我牺牲一生幸福。但愿，庄晏会对她好。”他不敢告诉两家人，庄晏侮辱了一个姑娘，逼死了人家。他也存有侥幸心理，这事，是他嘴里的什么虫子影响了他。而不是他的本质如此。
“无岚，你好像原本就知道这事？”沈青周皱眉。
洛白凑过来问道，“庄氏之前找过你？不能啊，他前两天来集元堂找你爹的时候，是刚刚从段掌尊那里知道你们婚约的事，才跑过来商量退婚的事。”
“商量？不是胁迫？”沈无岚有些惊讶，依着庄晏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性格，会跟人和颜悦色的商量？
“他虽然态度傲慢，可确实是来商量的。”何穗说道，“他说他对段姑娘一片真心，愿意用当年段掌尊十倍的彩礼钱作为赔偿，让咱们退婚。”
“庄晏来了蓬莱？”沈无岚有些惊讶，他无奈笑，“这种商量的方式还真是有点第一仙宗的风范了。”
“退就退吧。我这边没关系，何须把我唤回来，这事，爹娘写封信告诉我一声就是了。”他淡淡的答。
“无岚，你的年纪，早就该娶妻了。虽然说咱们因你受伤的事捆着段姑娘，不，怎么能说捆着呢，是段姑娘执意要嫁给你的。当年段掌尊轰轰烈烈的把这事宣告于众，这所有人都是默认你们的关系，如今若是被女方退婚，你，你将来，还如何娶妻？怕不是要被人人前人后的议论了。”沈青周一脸愁容。
“爹…对不起，让你抱不成孙子了。丢了沈家祖宗的脸了。以后，咱们抱洛之羽的吧。”他故作轻松的笑着，试图缓解沉重的气氛。
“这个嘛，”洛成撇撇嘴看着洛白夫妇，“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将来我孙子要是跟我一样娶个男媳妇，你们不能拦着！”
素云看了一眼洛白，点点头，“倒是希望有孙子，但若是没这个命，我也不怨。”
“爹，你什么意思？爹我突然想知道我是你们两个谁生的？”洛白两手一摊。
洛成笑眯眯的，“我们两个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谁娶过女子，生了我？”
“没人娶过女子。”洛成答。
“那我洛叔叔是捡来的？”沈无岚加入其中。
“非也！不可说，不可说，反正，你是我亲儿子！也是我媳妇的亲儿子！”洛成不肯说，又把话题引回去，“无岚，第一仙宗虽然挂着虚名，却也不容小觑。不许他们作对是正确的，不过洛爷爷想问你一句，你是真的对段姑娘没有情，无所谓吗？”
沈无岚摇摇头，“这几年对于她，不是没想过相处一番，段姑娘温柔漂亮，说是不喜欢未免虚伪，但若是真说喜欢，却也不是你情我爱那种感觉。总之，退婚与我而言，没有坏处。只是庄晏的品行，怕委屈了她。”
一直不说话的温言看着他，点点头，“人各有命，无需替他人担忧。既是决定了，就不作多想了。以无岚你的为人，一定会有与你情投意合的姑娘，嫁进来的。我们两家人，可就等着抱你一个人的孙子呢。”
“谢谢温爷爷。”沈无岚心里听了这话舒服许多，哪怕是个安慰。
“爹，你们怎么这么肯定，我儿子会跟你们俩一样，找个男媳妇？”洛白也想抱孙子，亲孙子。
“啧，榆木疙瘩！”洛成白了他一眼。
温言浅笑，拿起一双筷子戳了戳桌子：“莫闻霜有洁癖，你们没发现？与我一样。”
前半句大家不明，后半句一听就马上明白了。
异口同声：“他只吃洛之羽夹的菜。”
温言亦是如此，他只吃洛成夹的菜，别人用的筷子给自己夹菜，他不会吃。
两家人互相看了看，讶色爬上脸：“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沈无岚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洛成笑：“你有情我有意，八九不离十咯！”
温言点头：“不愧是我孙子，能搞定真正第一仙宗的嫡传掌尊做媳妇，莫闻霜就是高了点，不过没关系咱们所以应该还能长高。”
“温爷爷你怎么知道霜公子是嫡传子嗣？”沈无岚好奇，这个事可是他们进了绵芜境好久才从风雪掌尊那里听来的。
“呃…难道他是后娘生的？”温言反问。
“哦，那倒不是。”沈无岚也反应过来了，一般人可不就琢磨是亲娘亲爹生的，哪能想到莫闻霜的爹取了两个媳妇。
洛成偷偷看了一眼温言，埋怨他差点说漏嘴。
“诶，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咱们散了吧。”素云抄着盘子说道。
-
对于沈无岚如此轻易就同意了退婚的事，让段越很是不理解，追着夫人连玉后边反反复复的叨叨。
“怎么，觉得咱们女儿配不上他？一点都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退婚？”
“咱们女儿当年那么执拗的要以身相许，抱着可能做不成母亲的心，要补偿她的责任，闹得轰动全城，如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说退婚就退婚？”
“虽说是要咱们女方去主动退，面子是咱们的，可是可是，可是沈无岚那孩子我喜欢啊！”
终于听到句赞同的话，连玉点头：“我也喜欢。以为是板上钉钉的女婿了。”
“你终于理我了。”
“你围着我说了三个时辰这个事了，每一句都差不多，唯独欣赏沈无岚头一次说。”
“唉！这小子，是怕惹了庄氏吧。”
“不会，他虽然老实本分，胆子不是很大。却不是个怕事的孩子。”连玉一脸可惜，“怕是真的不喜欢苒晴吧。”
“眼神不行，这孩子，我女儿长得仙子一般，他怎么就看不上了？”段越有些生气。
“其实，庄晏模样也不差，这两日对你我也挺恭敬的，不都说他性子傲慢，不知礼数？我看着，倒也还行。对苒晴，也是好的很，我觉得…”
“你不要觉得…妇人之仁…”段越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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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
“他的品行, 仙宗口口相传, 除了依靠他爹身份挂了个少尊名头, 那简直就是劣迹斑斑！哪年各仙宗带新弟子去猎煞，不被他明目张胆的欺负一番？爱慕虚荣, 喜好别人奉承。他爹给他在百宗榜上写了个修为第一，他就真的修为第一了？连洛之羽那个只有三境修为的人随便设计几个陷阱，都把他折腾的不行，夺了猎煞头筹。庄晏, 不可嫁！”段越越说越气。
连玉无奈摇摇头, “你就不能让我自欺欺人一下？万一庄晏成亲后，能浪子回头, 一改秉性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知道？”段越坚决反对与庄氏联姻。
这可不单单是一桩婚姻这么简单。
庄氏自诩第一仙宗，有多少实力不错的仙宗是不认可的。不过是本着天下太平, 懒得计较。再加上一群不上不下的仙宗想要依靠这颗大树, 纷纷靠拢, 庄氏的号召力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如今他要与段氏联姻, 名义上排行第三，但实际上实力居二的段氏若是答应了。一些本就瞧不上庄氏的仙宗不会管他段越是出于不情愿还是没办法, 都会暗暗与他疏远，觉他是表里不一的人。
明着暗着包括莫氏在内, 对庄氏都是不喜欢的。他们的高姿态, 大仙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仙宗不敢吱声, 只能顺从。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这要是联姻，这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为了女儿嫁的好，身份高，与庄氏结亲等于强强联手，然后一起统领天下，称霸称王？
段越光自己想想后续的发展都觉得头大！尤其是他与莫氏向来关系不错，每次猎煞都几乎聚在一起，这次更是因为洛之羽的关系，更是觉得两宗关系更好了一层。这要是女儿嫁给庄晏，这会不会让莫氏觉得我段氏有意要与他第一仙宗挣个名头？毕竟两宗联姻，那就等于是一宗…想到这，他有个很是不好的猜测。
“夫人！坏了！”
连玉看他紧张兮兮的，忙问他怎么了。
段越不断的拍着大腿，严肃道，“这次猎煞，庄承非似乎对风掌尊尤为不满，他那个刺头，年轻时就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出头，看不得别人比他厉害。论实力，谁都知道莫氏在他之上，不过是装傻充愣。莫氏也向来不争不问这虚名，不过这次莫闻霜也去了，引起来一些议论，惹了风掌尊不悦，露了露锋芒。”
“莫闻霜？”连玉一脸惊讶，“他，不是从来不出他们那个后山？”
“是啊，谁知道这次怎么就去了。风掌尊为了护着弟弟，一些举动可谓是让庄承非心里不痛快了，不见得想到什么莫氏想要推他下台，而特意为之。那么他让庄晏来蓬莱，说要娶咱们女儿，不会是个计策吧！”
“目的就是为了巩固庄氏地位？拉咱们提升实力？”
“没准！我觉得一定是！”段越一拍桌子，“哼，这个第一虚名到底哪里好？如此不择手段？要牺牲我女儿的幸福？”
连玉皱眉，“这可如何是好，庄晏也太听他爹的话了吧，这也是他的终身大事啊！”
“男人三妻四妾不会有人说什么，他娶了苒晴，还能娶别人。他的幸福可是耽误不了，咱们女儿怕就是个棋子！”段越气呼呼的站起来，“我这就去找庄晏，告诉他，这婚姻我一定不会同意！他庄氏要是因此与我敌对，找茬，我段越也不怕他！”
“诶诶，段越你站住！别冲动！不能硬来，你这个模样去找人家后辈，别落下个欺人的话柄。”
“我欺负欺负后辈怎么了！他们庄氏明着欺负不成气候的小仙宗的事还少吗？这次可是连莫氏都敢动一动了。拿着洛之羽开刀，不就是越来做不把莫氏放眼里。还有他们那什么击风室，傲雪台的，几年前新换的。什么意思，不就是世人口中奉莫氏为第一，他庄氏心里不舒服，明目张胆的示威。就许他放火，我不能点灯？”
“你今天这火气我可是从没见过，自嫁给你，你就是一副云淡风轻，凡事不求的模样。”连玉拉着他坐下，“我知道你心疼女儿，怕他嫁过去受委屈。不过你刚才猜测的联姻之事，并没有实据。还有，这两日庄晏对苒晴…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模样。我瞧着他，神态举动里，倒是真心的模样。”
“你怎么总是帮着那混小子说话？”段越的眉毛拧成疙瘩。
“实事求是，他品行狂傲不假，确实不讨人喜欢，不过他年纪也不大，十八岁，还有改的余地。你权且留他多几日看看庄晏究竟什么心思，你的修为，不是可以探究人心了？真心假意，你抽个时间探探不就是了。”
连玉终究是用母亲的角度来定夺这件事情。一方面她觉得婚姻大事，就是应该门当户对，身家差的远了，行为处事自然也有出入，两人久了磨合不来，会有矛盾。她心里虽然也觉得沈无岚不错，可就是差了些身份。
庄晏虽然口碑不好，却也是没有做过什么恶事，无非就是年纪尚小，又顶着少尊这样的高帽子，没吃过苦，未经过风浪。骄纵一些，她觉得可以理解。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觉得女儿嫁到咸阳有点远。真要说什么联姻是为了巩固地位，于庄氏，段氏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只要庄氏不是真的为了与莫氏立威风，就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觉得，两方联姻反而对化解庄氏莫氏之间的矛盾有好处。毕竟段氏在中间，一边是亲戚，一边是好友，怎么也不会让两方闹起来。再加上莫氏向来不在意名头，更是不用担心什么。庄氏就算是为了虚名实力而联姻，她也觉得没关系，无伤大雅。
最重要的，就是只要庄晏是真心待自己女儿，就足够。女子嫁人，不就是要找个对自己好的，身家好的，一辈子阿不愁吃喝穿戴的。别的还求什么？
放眼蓬莱，不是没有大门大户大人家，可他们大多是朝廷官员或者生意身家。总归不如找个同是修仙的合适。
段越视女儿为宝贝疙瘩，别人重男轻女，他却正与人相反。养儿子当徒弟，修炼时比谁都严格，把女儿宠上天，要星星不给摘月亮。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怎么能舍得她嫁那么远，谁知道庄晏的脾气会不会使在女儿身上。
向来好脾气的他，自庄晏来了以后表明心迹，就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了。
其实，庄晏这两天对女儿的态度他也瞧得出来，那是真的挺用心的。女儿的喜好，饮食口味，一些习惯他都用心去记。段衡呛他两句，他也能受得住，明显性子收敛许多。
若是这孩子能改了脾性，说是个良婿，段越勉强也认。只是他心里一是舍不得女；，二是担心庄承非借婚姻之事，强大自己；三，他觉得对沈无岚不公；四，与沈家退婚，把女儿嫁给庄氏，天下人会怎么评判？总归不会是什么太好听的话吧。
若是让沈家主动退婚，虽是对女儿有些损伤，却也比整个仙宗声誉有毁要好一些。但这让他怎么去开口让沈家人做这事。原本就是女儿害了人家受伤，如今还要受害之人主动成全自己，这，太难以启齿。
左右为难，段越愁的不行。
“掌尊，沈无岚来了。”一个小弟子禀报。
“谁？”段越发涨的脑袋唰的一下清醒了，“…他？什么态度？”
小弟子抬头看一眼有点忐忑的段越回道，“一脸轻松，跟洛之羽有说有笑的。”
“洛之羽也来了？”
“还有…”
“还有什么？沈青周是不是也来了？何穗呢？”
“是莫闻霜掌尊也来了。”
“啥？”段越有点纳闷，这莫氏对宗内弟子也太好了吧，婚姻之事也要过问？还是，还是他们也想到了庄氏要与我们段氏联姻，怕威胁到莫氏地位？但是为什么让不会说话的莫闻霜来？风雪掌尊怎么不来。
“你去给我准备好笔纸，请霜掌尊他们先去赏悠庭等我。我这就去。哦，对了，庄晏那边先不要知会，也不要让我女儿知道沈无岚来了。”
“是，掌尊。”
段越看着连玉，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去苒晴那边，问问女儿的意思。我，先去看看莫氏和沈无岚的态度。”
“嗯，我这就去。段越，这莫氏不会替沈无岚出头吧？”连玉有点心慌了，要是庄氏非要联姻，莫氏要帮着沈无岚，那段氏夹在中间，可就是太为难了。
“我先去看看。”段越心里也拿不准。
赏悠庭里，洛之羽挨着沈无岚坐着，嘻嘻哈哈的给他讲笑话。虽然沈无岚一脸常态，面带笑容，是来表态自己愿意退婚的。可从他那一双带着几条血丝的眼睛和发黄的面色来看，沈无昨天夜里应该是没睡好。
这事，给谁身上，都不会太舒服吧。先不说两人之间有没有情，单纯从三年前有些被迫的同意了婚约，到如今突如其来的退婚。一个男子，毫无发言权，决定权，只有被安排，这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沈无岚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后。一个男人，失去了他尤为珍贵的东西。足以让他自卑，觉得低人一等。再加上他爹沈青周，还总是用身份尊卑去教育他。这回来蓬莱，沈无岚对洛之羽又是一口一个公子的喊开了，让他无奈的很。
※※※※※※※※※※※※※※※※※※※※
~~~

碰面
沈无岚看着洛之羽极力的逗自己开心, 觉得有个好兄弟真是欣慰。
“公子, 你累不累啊。好了, 你歇会，喝口茶, 我没事的。”沈无岚把茶杯推给他。
“喊我洛之羽，你爹又不在灵启境。”洛之羽喝了一口，捏着沈无岚的下巴，撒娇卖萌, “沈哥哥笑起来很好看的, 笑一个。”
沈无岚打开他的手，突然起身, 朝着对面桌子轻轻道了句，“霜公子去哪？”
莫闻霜神色冰冷，略有不满,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洛之羽, 不答话, 径直走下台阶, 站在花圃旁，垂眸。
“好像有点生气？”沈无岚道。
“为什么？怪我死乞白赖的非要拉着他来这里？我是琢磨着, 待你与段掌尊把事说明白了，我带他在灵启境周围捞捞鱼跟螃蟹！马上中秋了, 正是海蟹肥美的时候。我想让他尝尝鲜。”洛之羽说着, 朝莫闻霜走去。
沈无岚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霜…莫闻霜！”洛之羽窜到莫闻霜身前, 像条蛇一样围着他转了两圈, “怎么不开心？”
一旁侯着的段氏弟子咋舌：敢跟莫氏掌尊这么说话，胆有点肥。
莫闻霜看着他，视线短暂对视后，挪开，不自觉的朝沈无岚那边划了一下。
“哦~原来你跟我一样，在担心沈哥哥心情不好。放心啦，有我在，保证他明天就一切复原！”
一记冰冷更加不满的眼神杀过来，洛之羽一愣。看着莫闻霜转身不再理会自己。
他看着沈无岚摊手耸肩：我哪里惹了他了？
沈无岚冲他也耸耸肩：不知道。
气氛沉默，好在这时段越阔步走了过来。
“霜掌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快请坐。”段越笑呵呵的引着莫闻霜又坐回赏悠庭里。
然后让人将纸笔放在他的桌子上。被洛之羽拿起塞给段氏弟子，“不需要不需要！”
“公子，不得无礼。”沈无岚阻止他。
“段叔叔，霜公子不是哑者，他会说话。”洛之羽不理沈无岚。
“啊？”段越一时没反应过来。
“霜公子，你快说句话，让他听听。”洛之羽拉着莫闻霜的衣袖拽了拽。
段越：洛之羽这小子跟谁都是百无禁忌啊，传言里很是暴戾的莫闻霜你也敢这么放肆。
莫闻霜抽出自己的衣袖，把纸笔拿回，提笔写到：“突然来访，叨扰段掌尊了。”
“霜掌尊用左手的？早些年间我去绵芜境拜访你父亲，你小时候，我记得是用右手的。”段越道。
洛之羽抬手扶了一下段越，示意他不要再说。沈无岚投来奇怪神色，洛之羽对他轻轻摇摇头。
沈无岚懂了，洛之羽知道什么，却没跟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知道他对莫闻霜的爱慕之情，与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不一样。可他越发不肯与自己交心，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他对着段越恭敬施礼，道：“霜公子不语有重要原因，段掌尊莫要责怪。”然后他走进段越，很是低声的说了句，“心病，难医。”
“哦哦哦~”段越瞬间懂了。他常去集元堂，跟洛白和沈青周听了不少医术上的见闻，对心病这个事，有所了解。在加上他知道十五年前莫闻霜所经历之事，便无需多说。
“那个，霜掌尊今日来，是？？”他看着沈无岚，“是关于咱们的事？”
“不是，是霜公子特意要拜访段掌尊的。与我的是无关。”沈无岚又是恭敬施礼，“段掌尊，我也不墨迹了，今日来，就是来退婚的。过两日，我爹娘会亲自把彩礼退回来。”
段越看着沈无岚老实踏实的模样，心里一阵内疚，这孩子，打心里喜欢。
“无岚啊，我女儿其实还是中意你的。不过女孩子嘛，不好意思直接说。这婚事，我觉得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他庄氏不会做出强拆婚姻之事，不然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段掌尊，我…我不能耽误令千金。女子一生，若不能为人母，将不齐全。”
此话一出，段越沉默。这也是他当年不愿女儿嫁给沈无岚的重要原因之一。
洛之羽跳出来，问道：“段叔叔，苒晴怎么想的？”
“并不喜欢庄晏，刻意避之。”段越不假思索直言不讳。
“沈哥哥，不如你在考虑考虑。”
“不用了，公子。”沈无岚道，“我已经决定了。段掌尊，有损段姑娘声誉了。我带沈家列祖列宗给您赔不是。”
沈无岚跪地就要赔礼。
“哎！”段越拦住他就要磕下去的头，一脸心疼，“无岚啊，你太懂事了。明明是苒晴害了你，如今还要你承担退婚之名。我…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洛之羽说的对，咱们在等等，我会跟庄承非好好谈谈的。我女儿对你若是意不变，这婚，咱们不退。”
“段叔叔，你真好！”洛之羽扶起来沈无岚安慰道，“听段叔叔的，沈哥哥。”
那边莫闻霜看着洛之羽又贴上沈无岚，心间莫名不开心，总想把他们拉开。可又觉得自己这不开心不该有。人家本就是亲如兄弟，自己就算是想与他们做朋友，也碍不着两人亲密。
他们三人说着退婚的事，莫闻霜自己被晾在一边，便拿起笔随意写起来。写到最后，不知不觉写了一个：洛之雨。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雨字发呆很久。
“错了错了！”一句咋咋呼呼的声音把莫闻霜拉回。洛之羽握着他的手把“雨”划掉，在一旁写了一个“羽”。
沈无岚的事说的差不多了，几人才注意到莫闻霜被扔在一边。
“我叫洛之羽，是这个羽。”他笑笑的看着莫闻霜还未收起来的悲伤，想到雪掌尊说过，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到“雨”。
莫闻雨对你来说到底多重要，十五年了你还放不下。还要把自己当成他来生活。洛之羽笑着，心却疼着。
“咳咳。”沈无岚假意咳嗽，提醒他不要把自己的爱慕之情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
段越：莫闻霜看起来虽是冷冰冰的，却不像是个杀伐冷酷之人。还有这洛之羽跟他关系是不是好的有点过了？
莫闻霜把手抽开，顺便把纸揉成团，起身看了一眼段越，又躲开对视。
他想离开，从未出过门的他，到了陌生环境十分不自在。
段越也看出来了。这莫闻霜眼里藏不住的局促，还有些不安。本想留他们吃个午饭，也不好说出来了。他多少从风雪二人口中知道点什么。莫闻霜常年独居，不与人交流，怕是见多了生人，心里不适应。
“霜掌尊是不是来了蓬莱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我这灵启境在孤岛上，海风吹的人不舒服？”
莫闻霜很会顺着台阶下，轻轻点了一下头。不过面色有些红，就算不说话，这撒谎的行为，都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他就是想离开，哪都没有不舒服。
洛之羽一脸沮丧，“我还想带你捞海蟹呢！咱们来的时候我特意租了一个渔船拴在了游船上，你怎么能不舒服呢？”
段越：不舒服还能自己说了算？再说我俩这不是一个顺坡一个顺滑，你小子急什么？说到海蟹，我也想吃了…
“这样吧，我让段衡送你们回去。”对，让段衡这小子也去捞点海蟹，怎么也得给庄晏那小子尝尝，尽尽地主之谊。
“好呀！”洛之羽开心，“段衡最会捞蟹了！”
段越：你能给莫闻霜点面子吗？喊这么大声，生怕我不知道待会你们四个去玩。
段越让人喊来段衡，却没想到段苒晴也要跟着哥哥，而庄晏则缠着段其苒晴。三个人就这么一路拌嘴的来了赏悠庭。
在场几人：……
过来几人：……
不过很快过来的几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莫闻霜身上。
段苒晴：“哥，霜掌尊不是从来不出绵芜境。”
段衡：“想必又是洛之羽磨出来的。”
庄晏：“为什么莫闻霜听洛之羽的？”
段苒晴：“不要偷听我哥哥哥说悄悄话。”
段衡：“就是！”
庄晏：“是是是。”
洛之羽：“你们的悄悄话，未免声音有点大…”
沈无岚有些尴尬，对着段越施礼后，对着莫闻霜做了请的手势，先行离开了。
段苒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些失落，手里的手绢使劲绞了绞。庄晏看在眼里，冲着沈无岚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洛之羽也瞪了他一眼，拉着段衡的手腕追上沈无岚。
原本应该是撒开了膀子好生在海上玩乐一番的，现在跟着个癞皮狗一样的庄晏，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当然庄晏也是一样，这一船的人，莫闻霜跟他打过架，洛之羽被自己欺负过，沈无岚是情敌。段衡又跟他们玩的火热，段苒晴更是对他爱答不理。
他庄晏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待遇？哪个不是把他捧的高高的？他对段苒晴百依百顺，是真心喜欢，愿意放下自认为高贵的身段。对段衡，那是大舅子，自然要好好对待。
可别人，就没必要了！他想使性子压压不把他当回事的几人，又想到每次自己指使段氏弟子的时候，段苒晴就会更加厌恶自己。为了讨美人欢心，他又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他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其他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气不打一处来。
“眼不见心不烦！”他嘟囔着，转过身看着浩瀚的大海，缓缓前行的船划开的一层层水波。
“庄少尊，待会与我们一起到渔船上捞蟹吧。”
庄晏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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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次发表之前仔细检查过…发出来还有错字，多字……系统，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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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给大家推荐一个我在追的娱乐圈原耽《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作者Kaiji。这个大大的文章，是我从新晋榜上看到的，当时他文章名字叫做《糟糕是星动的感觉》我觉得名字蛮好听，就打开看了看。我真的是蛮喜欢大大的文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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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推荐的风格，会有人不喜欢，不过，嘿嘿，我是真的想把自己看过的推荐给大家，分享给你们。

落海
庄晏回头, 有些诧异。他看到一长微笑憨厚的脸——沈无岚。
他轻微的皱了下眉, 不理解沈无岚为何会毫不芥蒂的来邀请自己。明明, 现在的情况，彼此是情敌。
他的眼睛飘向了几个正在翻身下到渔船的人身上, 段苒晴的目光停留在沈无岚身上。
瞬间那猝不及防的诧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嫉妒，他扬了扬眉，傲气而语：“那我就勉为其难, 跟你们下去。”
与此同时, 莫闻霜拒绝了洛之羽的邀请。折身钻进了游船的船舱里，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海水潮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海，一望无际，宽阔波澜, 让人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的渺小。轻轻摇晃的船身, 让他忆起莫闻雨还在世时, 推着他在两颗杏树之间的秋千上。
莫闻雨每次都不敢松开手健全的左手, 推的幅度很小，很轻柔。莫闻霜每次都要埋怨, “兄长，我要推高一点, 高一点！用力推！”
不会说话的莫闻雨每次都是笑着摇摇头, 还是轻悠悠地推着。
年幼不懂, 他总觉得, 兄长不陪自己好好玩。后来兄长离世，这么多年的回忆里，他慢慢察觉，兄长很多事上，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怕自己受伤，怕自己害怕。
可是每次轮到莫闻雨荡秋千的时候，莫闻霜总是把他推得好高，还要用灵力把他定在半空。看着他祈求的眼神，哈哈大笑。
“阿雨兄长，你是怕高的对吗？我欺你不会说话，任意妄为，你却从不怪我。”莫闻霜眼里噙着一层雾水，偏头靠在窗边。
“活着的时候不怪你，可我死了会怪你呀，莫闻霜，你这一辈子都要赎罪，你还不清的…”
海面上一张稚嫩的脸，腐肉横生，眼眶空洞，扭曲波动，狞笑着一字一句诛心于船上之人。
“阿雨兄长…”莫闻霜将半个身子探出，“你别走，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不生气…”
“你不需要朋友，你不配…”海面的脸迅速扩大，四分五裂，在一阵阵哀嚎中散于风中。
莫闻霜听到这句，耳朵里嗡鸣大作，眼前归于一片黑暗。他努力扭头，看着渔船上洛之羽抖开渔网，啪的一下投入海中。
对方动作一气呵成，而后甩过来一个粲然微笑，对他招手，高声喊着：“莫闻霜，晚上给你蒸大闸蟹！”
耳鸣中的人在呼啸的海风中分辨不清洛之羽说了什么，黑白错影中人的徒留一抹触动心弦的笑。同时他觉得心间涌出一阵不同于失去亲人的伤感，他必须把洛之羽推开，因为阿雨兄长，说他不配。
莫闻霜无法压制那份不舍。有人陪伴，是他从未奢求过的事，但是已经享有过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割舍。
游船摇晃的幅度有些加大，海风吹乱莫闻霜的发丝，吹的眼睛干涩酸疼。他将目光从洛之羽身上抽回，定定的望着海面出神。海里的三个身影逐渐清晰，他的爹娘兄长无一不是怒目而视，异口同声的叫骂，怨气不散。
“你活着就是要不断的接受痛苦的侵蚀…”
“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敢奢望交朋友？你会杀了他的，你会杀了他！”
“你会伤害你身边所有的人…”
“我不会…不会…不会伤害我的朋友…”莫闻霜从整个身子几乎探出窗子，眼神涣散，不断的低声咕哝，“我不会，不会再把他当朋友了，你们，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的指尖几乎触到海面时，看到爹娘狰狞的笑容，快速下沉。
“不，不要离开我！”
“莫闻霜！”洛之羽在他即将翻下游船的时候，伸手一抓，袖子被撕开半截，那人噗通一声跌落海里。
“莫闻霜！！”他刚才在渔船上看到莫闻霜神情恍惚，担心他出问题，赶紧跑了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洛之羽无暇考虑，纵身跃进海里，托着几乎丧失神智完全自由下沉的莫闻霜，一脸不解，“你做什么！”
那人喝了许多海水，咳嗽不停，眼睛血丝骤出，猛力推开洛之羽，眼里拒绝冰冷，甚至还带着不太情愿的嫌弃。
洛之羽短暂的不理解，他为何又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可逐渐沉下去的人不由得他考虑，他扎入水中，将莫闻霜再次托出水面，苦咸的海水呛得他难受非常，带着些愤怒死死环住对方，大声质问，“想死是吗？每次自虐好玩是吗？死在我蓬莱，好让你两个哥哥来找我洛之羽，替你偿命是吗？你要死，就不要让我看见，否则我不会让你如愿！”
莫闻霜看着眼前骂着自己却是带着无限关心疼惜神情的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嗒就打开了。他觉得这冰凉的海水里，吹的人头疼的海风里，缓缓的升起了异常明显的暖流。
“公子，快上来！！”
沈无岚划着渔船快速靠近两人，伸出手。同时伸过来的手还有段衡和庄晏，不过庄晏在看到其他人讶异的目光后，瞬间缩了回去，还弹了弹溅到衣服上的浪花，转身去了船尾看风景。
段苒晴跟着他的身影挪动了一下，脸上显现出不太明显的思虑。
洛之羽把莫闻霜交给沈无岚，托着他上了船，而后不让所有人跟来，把人带回了游船船舱。
两个湿漉漉的人静立不语，海水哩哩啦啦在脚下越积越多，逐渐汇合到一起。莫闻霜不停地咳嗽，脸色通红，本就纤瘦的人，被湿透的衣衫包裹，显得单薄无力。
船身一阵猛力摇晃，似乎是碰撞到了礁石，船夫致歉，不过被船舱里的人忽略。莫闻霜脚下一滑，身体倾倒，被洛之羽跨步稳稳接在怀里。
双目对视，莫闻霜稍稍停顿一下，又将目光移开。
“看着我。”洛之羽又气又宠。
莫闻霜不为所动。
“你只有生气的时候才肯看我一下。我真的那么让你厌恶吗？”
“你不要不说话！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怎么看待的。”
他拿捏不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时而温软如猫，乖巧听话，他能感觉到，莫闻霜有时候对自己有依赖。可他会突然气势汹汹，翻脸无情，对自己百般抗拒，刻意拉开距离。
洛之羽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他这几日反复考量，他很坚定的承认自己对莫闻霜的喜欢，是想要守着一辈子的喜欢。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对此嗤之以鼻，却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因为初见他的一眼惊艳而日久生情。
他对莫闻霜这种截然相反的两种回应，无从下手。继续示爱，还是默默守护？
他是个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作什么事，快刀斩乱麻的给个选择，他就猛势前进了。
在莫闻霜身上，他已经是相当有耐性的等他态度。可如此反复，他等不及了。索性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好让自己可以知道今后应该用什么身份，什么态度和莫闻霜相处！
莫闻霜摇头，推开洛之羽，瘫坐地上，眼睛又飘出了窗外。缓缓起身，靠近窗户。
“莫闻霜你够了！”洛之羽以为他又要跳下去，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拉进自己怀里，与此同时他看到窗户外一渔船的人除了沈无岚，都微微投来惊讶神色。
原来他们担心两人情况，靠近窗户探听情况。
“沈哥哥，去捞蟹！离这里远一点！”洛之羽嘭的一下推上窗户。看着怀里湿发黏在脸上的莫闻霜，心中气涌，“为什么想死？”
“我不能死，起码，不是现在，他们没有原谅我。”莫闻霜苍白的声音涩涩微颤，他握起双手，“你何须管我。”
洛之羽按住要离开自己怀里的人，心里疼惜他因为亲人的事情，将自己折磨如此，为何放不下？又生气他不让自己管他。
“你是我带回蓬莱的，你的所有一切我都要管，必须管！这里不是绵芜境，你在我家，就要听我的！不许受伤，不许拒绝我，不许离开我视线，不许不跟我说话，不许有任何问题！”
他锁住又一次起身要离开的人手腕，逼近莫闻霜，霸道逼视，“不许动！”
两人凝沉，四目相接，不动不语。船身摇晃，船外风声轻送。
莫闻霜眼里毫不示弱的对抗，手上暗暗发力与洛之羽默默较劲。
“你渡给我那么多修为，好歹我也能撑一撑你的内力。”
说是这么说，可毕竟莫闻霜体内有莫闻雨所有灵力，自身修为提升比常人异常迅速，饶是洛之羽现在是八境，也不能与他抗衡太久。
嗓子里的腥甜和微微颤抖的手已经让他自觉不能硬挺，可是他就是想好好的抱一会这个让他摸不透看不清，又可怜的要命的人。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整日贴身相守。
他感觉莫闻霜逐渐占了上风以后，浅浅迟疑了一下。被推出的一股灵力，击退勉强还能支撑的身体。
被碾压骨头一般的疼痛席卷全身以后，洛之羽毫无招架之力的松开了莫闻霜。待那人得了空档起身离开瞬间，痛感消失的洛之羽肚子里憋了邪火，扯过莫闻霜的衣袖将他拽倒，翻身压了上去。
“莫闻霜，你仗着灵力足，修为好，欺负我！不公平！”
莫闻霜眼里升起冰寒，左手一转，啼血化出。
洛之羽极速按住他的手腕，嘴角上翘，“那我也欺负欺负你！”
说完他瞬间贴上莫闻霜冰冷发紫的唇，狠烈的吸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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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莫闻霜被他轻轻啃咬弄疼, 不自觉哼了一下。
他全身的力气似是一瞬间被吸走, 满脑子想的是要推开对自己行凶的人, 但身体毫无动作能力。
彼此衣衫湿透，初碰凉意铺卷, 而后身体的热度迅速散发，炸开了全身毛孔，周围气氛迷蒙。莫闻霜心顿几下，竟是不自觉的回应起来侵略带着发泄的吻。
洛之羽动作有些停滞, 感觉着舌尖轻微扫过的一瞬, 心间犹如春暖雪消的细流突然划过。
他猛的离开莫闻霜，神色激动, “闻霜，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激动过后，他觉得嘴里的味道又苦又咸, 方觉刚才两人喝了不少海水, 光顾着跟他生气, 忘了嘴里这般难忍滋味。
莫闻霜呆呆的看着洛之羽兴奋的模样, 心下有些迟缓，不断在问自己, 为什么对他的侵犯毫无抗拒？还…还做了回应？
看着船舱顶部装饰的靛蓝云形图案失神，他没有注意到洛之羽已经离开自己。
此时觉得口渴难耐, 津液咸涩的洛之羽在船壁上取下牛角水壶, 蹲在莫闻霜身边, 扶着他的头坐起, 轻柔而语，“喝点水，嘴里咸不咸？”
“咸？”莫闻霜失魂一般，眼神逐渐聚焦在洛之羽的水润红透的唇上，喉咙不自觉的的咽动一下。刚才的美好让他有些流连。
又觉此想法过于羞耻，他浅浅埋头，摇了摇。
“不咸？怎么可能？海水的味道比我上次给你做的药膳还要咸！快喝点水！冲一冲！”
洛之羽递给他水壶，起身又去船壁处取下另一个牛角，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痛快。
余光瞥见莫闻霜乖乖听话，也是喝了不少水，心里有些惆怅也有几分欣慰。
这人那股子突如其来的变化褪去了。又像是一只顺从听话的乖乖猫了。
咦？什么味道？这么浓厚的烈酒味道？洛之羽挂好牛角，从莫闻霜嘴里拿下水壶，一股冲鼻的味道呛得他打了喷嚏！
“喂！这是酒啊！你会饮酒的？我以为你只喝茶！”他倒了倒牛角，一小串透明的酒流出，空了。
“全喝了啊！还嘴硬说不觉得海水咸，这酒闻着很烈啊，你不辣口吗？估计是船夫不小心与水壶混淆了，你行不行啊，你以前有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我看风雪掌尊他们平时是饮果酒的…你…你……你怎么了？？喂，喂喂！莫闻霜…诶诶诶！！！”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霜公子，霜掌尊！”洛之羽被酒气喷薄的莫闻霜徒手拽起，脚尖勉强点着船底，看着尚且清醒并未醉的人双眼带着疑惑，如野狼一般审视自己。比初见时眼里的凌冽还要强几分，不过此时他的状态毫不冰冷，而是热如火油，熊熊欲出。
“你，你不是又要打我吧！我身上的伤口才愈合！我下次再也不亲你了！我错了我错了！啼血抽的太疼了！”洛之羽被他提着衣领，小腿扑腾，用力掰着莫闻霜的手。
“不许动！”莫闻霜将他抵在船壁，凑近压迫而语。
他盯着洛之羽好看的五官缓缓移动目光，反复将他看了许久。这么好看的人，许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够。我对他…有冲动…
突然他松手，洛之羽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
阿雨兄长…不让我交朋友…我不能对他有冲动。莫闻雨眼里的疑惑里增添了矛盾，逐渐埋没上来的悲伤让他往后退了两部，兀自点了点头，我不可以有朋友。继而又摇摇头，但是洛之羽喜欢我…如果我也喜欢他，他就不是我的朋友…他是…
他又猛然跨回两步，蹲下欺身逼近洛之羽。对方措手不及一躲闪，后脑在即将撞在船壁时，被一双微微发凉的手护住了。
洛之羽即刻把头离开他的手掌，紧着问道，“磕疼了吧，干嘛护住我！我头硬，不怕磕的。”
“不疼。”莫闻霜回。
诶？洛之羽发现这家伙喝了酒虽然没醉，但是会开口回应他了？哈！他窃喜，赶紧又问他问题。
“刚才的酒辣不辣？你，让开点，我去给你拿水。”
“不许动，看着我。”
“嗯？”真的问一句，答一句！哈哈哈，他心里开心，趁着他不拒绝回答问题，把想问的都问了，他虽然没醉，但是也不像平时那么兜着。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跳到海里？”
“爹娘还有兄长，沉下去了。”莫闻霜迷雾般的眼里沉沉如渊。
洛之羽皱了下眉，被他缓缓喷出的酒气迷了眼，似乎他先醉了：沉下去了？
一壶烈酒下肚，莫闻霜虽然胃里灼热翻腾，身子慢慢渗出细密的汗水，可脑袋异常清醒。
他把从十年前遇到洛之羽开始，两人之间的相处连贯的回忆着，琢磨着洛之羽期待的问题，自己待他，究竟是什么感觉？无形的力量让他也想知道答案。
“你喜欢我？”他问。
洛之羽不知怎么，被他如此直白相问，还弄的有点拘谨，头一次知道什么是不好意思，耳尖热感，他浅浅点头，眼睛带着真心无比的看着他。
“喜欢是什么？”他又问。
“……”这怎么回答？很难描述啊。
洛之羽整理语言的时候，被莫闻霜抬起下巴，温柔的亲了一下。
然后那人带着疑惑和享受问：“这就是喜欢吗？”
眼睛忘了眨的洛之羽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以为刚才是幻觉，可触感上的湿漉漉，让他一瞬间心跳爆开！更加羞涩，冰渣子主动亲了我！！！冰渣子喜欢我！！！
他忍不住笑了，脸颊绯红，轻声嗯了一下。
“朋友之间可以喜欢吗？”莫闻霜似乎对喜欢还是没有理解。
“亲人之间可以喜欢吗？”
“都可以啊！”洛之羽回答。
莫闻霜眉头一皱，“可我不想亲我的两个哥哥。我只想亲你。”
“哈？”洛之羽有些惊到，这是跟我表白吗？啊啊啊啊啊，太激动了，不行了，心脏跳的太快了！诶，不对，他反应过来。常年独居的莫闻霜似乎对喜欢的理解不太到位。
他深呼吸几口，说道，“亲人之间的喜欢和朋友之间的喜欢。绝对不可以亲！只有，彼此有爱慕之情的夫妻才可以亲。”
“夫妻？不是一男一女吗？”
这个你倒是挺明白…洛之羽语塞。
“男人和男人不可以成为夫妻。”
你今天话有点多，而且好奇心很重…还是不说话可爱一点。洛之羽心里嘀咕。
“不然，谁生孩子？”
“噗”洛之羽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在想这个？”
“你跟我说你的两个爷爷就是夫妻，你爹？谁生的？”莫闻霜酒劲上脑反而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疑惑。
“你还记得我调戏你说的话啊？”
“你说的我都记得。”
要不要这么会讲情话？洛之羽心里有点苏苏的，好不享受。
“我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来的，许是，捡来的吧。”
“我喜欢孩子，可你不会生。”莫闻霜又贴近了洛之羽一点，鼻尖毫厘就要碰到了。
看着船壁的人努力缩了缩身子，却是没有余地。莫闻霜酒后的强势太让人有震慑感，小猫瞬间变成犀利的豹子，让人紧张慌乱。
“为什…么，是我不会？你也不会啊？”洛之羽似乎体会到莫闻霜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的意识里，自己是夫，而洛之羽是妻。
那怎么行？他可是对沈无岚扬言过，要娶莫闻霜为妻的！
怎么能让他反客为主？洛之羽挺了挺身板，鼻尖与他蹭过，大声道，“进了我们洛家，你想养几个，咱们就去捡几个。”
莫闻霜慢慢离开他的脸，神色里迷茫：“你是我的人，是你要进莫家。”
“不对…”
“是不对。”莫闻霜站起身，快速走向窗户，推开，仔细的在海里寻找什么。
洛之羽惊起一身汗，怕他在不对劲起来，轻轻的拉住他的腰带，谨防他出意外。
“你在看什么？”洛之羽盯着波粼荡漾的海面，深沉压抑，看久了有点晕眩，饶是他是海边长大的，也看不习惯。不知道莫闻霜盯着这么久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爹娘，没出现，阿雨没生气，我可以…喜欢你，是吗？”他眼里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愉悦之色，虽然瞬间消失，但洛之羽异常的开心。
这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情绪，而且这个情绪是因为他喜欢我！！！不行了，有点呼吸困难，开心过头！！
“喜欢就只有亲吗？亲了就不是朋友了对吗？阿雨兄长不让我交朋友，但他没说不让我亲你。”莫闻霜又一句。
“哈？你那个阿雨兄长是在梦里出现，还是？”还是莫闻霜会出现幻觉？他又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
“我想睡觉，我…觉得头有点沉。”
能不沉吗……洛之羽偷笑，一壶烈酒灌下肚，能如此头脑清晰的跟自己说半天话，这酒量十分可以了！想是这牛角里的酒，那船夫一天喝上一口解解馋，能喝上一个月！
“那你把衣服换了，睡一会。”
这游船船舱里设有床铺，桌椅，如同一间普通小房，更是体贴的备有换洗的衣衫。船夫有经验，每年夏秋之际游客众多，且大多是来捞鱼捕蟹的。在小渔船上难免会弄湿了衣服，他们自然有了经验，会备着这些东西。
※※※※※※※※※※※※※※※※※※※※
乃个…小霜霜就是醉了…就酱。

暴露
若不是闻霜不愿意张扬自己的掌尊身份, 洛之羽肯定会找个全蓬莱最豪华的游船, 无比不忌讳的宣扬他身边美人。
现在这游船, 还不够大，没有可以泡澡的单间。
他扶着揉头的莫闻霜, 征得对方同意后，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推他在床上，轻声哄着, “睡吧, 睡醒了给你蒸大闸蟹！你一定很爱吃。”
莫闻霜闭上的眼睛，微微挑开一道缝隙, 不太清楚的说了句，“吃不出来的…”
然后头微微歪向洛之羽方向，睡了过去。
“吃不出来？就怕到时候吃不够。”
没想到莫闻霜喝了酒后, 头脑清楚, 口齿清晰, 不仅会回答问题, 还会主动提出自己的疑问。洛之羽坏坏一笑，看了看地上的空牛角。
“不就是酒嘛, 好说，以后我随身带着一壶, 想听你说话了, 就给你灌几口。哼。”
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出了船舱。推开门的一刹那, 五个挤在一起的脑袋慌乱的散开，左右朝着船两边快速走去，互相说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段衡对着庄晏：“风真暖啊。”然后拉着段苒晴走远。
庄晏打着哈哈，拽着沈无岚：“船真大，海真大。”
段苒晴脸色有些不好，看着沈无岚拉着船夫应着庄晏，皱了眉头，又看了一眼洛之羽，难以掩藏的厌恶。低声问段衡：“他…他跟莫闻霜掌尊都是断袖？”
刚才莫闻霜酒后的问话和自我疑惑之语被这几个捞蟹满载而归的四个贴门听了个清楚。而后那船夫看着几人神神秘秘，偶尔交头接耳神色奇怪，也凑了上来，伸着耳朵听起来。
洛之羽看着几人的模样，也明白了情况。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船身摇晃睡得不太安稳的莫闻霜，轻轻把门关上。走到船头，看着左右几人装傻赏风景，咳了一下，十分清楚的说道。
“除了庄少尊，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两个爷爷的事。”
“什么事？”段苒晴挣脱开段衡的手，走近他，同时看了一眼沈无岚，略有些生气。
庄晏耸耸肩，眼神里带着询问看了一眼大家：他爷爷什么事？为什么沈无岚是段苒晴的未婚夫，她却在得知了洛之羽和莫闻霜的暧昧关系后，态度陡然变化？难道？她心里其实喜欢洛之羽？
庄晏心里不舒服，语气也不友善的问：“你两个爷爷？”
段衡看起来也有点不解。
好像除了沈无岚，唯一知道他在说什么，就是那个压了压帽子的船夫。
船夫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那我就不说了。”
“诶？我等了半天，你怎么不说了？”庄晏朝着洛之羽走了一步，又被横在两人之间网里不断挣扎的螃蟹们逼退了回去。他看着这青黑八个爪的东西，有点发毛。
“你怕这玩意？”洛之羽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会怕，只是数量这么多，我又是第一次见，不习惯，不想离他们太近！”庄晏逞强，把被螃蟹夹肿的大拇指藏在身后。其实一开始他还真的不怕，但被夹的那一下，可是真疼，他就不敢轻易靠近了。
“洛之羽，你两个爷爷…”段衡跟上妹妹走近，发出疑问，“为什么会住在一起？我以前从来没多想过，以为他们可能是拜把子兄弟，气味相投，又…又都丧偶，无子孝养，所以惺惺相惜所以就…就不分你我，同住一院。现在听你的口气，他们…他们？”
“互相喜欢。”洛之羽轻松说出。
段衡和庄晏同时一愣，神色十分精彩。
而段苒晴眉头皱的更深，眼里万般嫌弃，摇摇头，扭头带着无比的失望看了一眼沈无岚，拉着段衡，气呼呼的说：“我要回灵启境！”
“苒晴！段衡面色歉意，跟着段苒晴回到了段氏仙宗的船上，杨帆离去。
庄晏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洛之羽又瞧了瞧沈无岚，段苒晴怎么跟这两人都发脾气？这三人什么关系？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急急御剑追上段氏的船，落在段苒晴身边，讨好的哄起来。
本来段苒晴极其不情愿搭理她，但是气头上有人愿意安慰自己，还是觉得心里舒服些，于是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起来。
段衡在一旁瞧着，隐隐有种不安的想法。他妹妹，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庄晏拿下，尤其是知道了洛之羽是断袖以后。
刚才段苒晴异常郁闷的跟他说，洛之羽是断袖，那沈无岚也会是。两人一起玩了十年，若是正常人，怎么会接受洛之羽喜欢男人的事？早就该与他避之不及才是！
但事实上，沈无岚不仅不避讳。还处处护着洛之羽，如同亲哥哥一般，不，段苒晴觉得，沈无岚没准喜欢洛之羽！她刚才偷听之时，观察到沈无岚的神色里有轻微的落寞。这足以让段苒晴肯定自己的推测。
这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怪不得，与我婚约三年，从来不同我多说话，也不肯多看我一眼。只是处处随着洛之羽前后左右！原来他不喜欢女子！
天！我竟然还不知羞耻的把自己送到他身前，要以身相许弥补当年的过错！他一个断袖，将来会不会有子嗣完全不重要！我又何必如此执着？
段苒晴这些年来对沈无岚的爱慕之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愤怒和无尽的失意！
不过是自己独自倾心，如今轰然倾塌！她实在是难以言喻，这情绪该怎么抚平。
段衡琢磨着，妹妹现在的心，可是最容易被人闯进去的！他可真不希望那人是庄晏！
虽然，虽然他这几日在灵启境的表现与在霏灵境相差较多。懂的压制自己的嚣张，尽量控制自己的傲慢，在加上，他对妹妹，似乎真的很用心，并不像一时新鲜。
但他有顾虑，怕他是在这里为了讨好妹妹故意为之的。
看着渐渐远去的段氏船只，洛之羽踢了踢网里的螃蟹，故作坦然：“迟早要被人知道的，我是琢磨着光明正大，风风光光的办个婚宴，娶他回家的。我才不怕别人说闲话。”
后边这句，他的声音被海风吞没不少，有些发虚。
沈无岚拍拍他的肩膀，不戳穿他的小心思。怎么能不怕，虽然许多人知道他的两个爷爷是什么情况，可毕竟他爹还是娶了女子的，一切步入正轨。若是孙子又找了个男人，重走旧路，怕是街里邻居的，免不了说三到四。到时候会不会对集元堂生意有影响，都说不准。洛之羽自然会想到这一点。
但同时沈无岚也懂，他对莫闻霜，动的情还真不浅。这个从小就对美丑有着极度区分能力的家伙，除了喜欢莫闻霜那张脸，这未经历过什么风雨的，日子过的幸福美满的单纯之人，被他从未见过的，饱受心里折磨又要独自煎熬苦撑的那种感觉吸引，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心疼。不知不觉的就把一颗纯真的心交了出去，想要把他喜欢的人包裹起来，保护起来，一点一点的把他所理解的痛苦抽丝剥茧的从莫闻霜身上剥开。他也想，让所有知道，他就是喜欢莫闻霜，他希望得到人们的理解，祝福。一场热闹隆重的婚宴，许是他能证明自己真心的必须之举。
可这是矛盾的。
要不两人偷偷找个地方隐居，你情我愿，相依相伴。要不，办了婚宴，顶着外人的说辞置若罔闻。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洛之羽。其实无需安慰。酒后的莫闻霜对他毫不保留的袒露自己的疑问，就是间接的表白。他不用想那么远，眼前莫闻霜的心思足够让他兴奋许久。
可是自己呢？面对曾经一直想要推掉的婚约，一直因自卑不太敢面对的段苒晴，婚约的解除，他并没有觉得有多轻松。反而，有那么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不否认，他有些失落。
现在也不指望洛之羽此刻会有心思考虑到自己。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自己应该是最需要抚慰的时候，沉浸在柔情蜜意里，他有点嫉妒了。
以后，他也没什么理由左右护着洛之羽了，人家有莫闻霜了。
突然觉得，自己被自己看重的和不看重的人同时抛弃了。犹如远处时隐时现的礁石，孤单无比。他呵呵讪笑一下，看着洛之羽进了船舱，头都没有回一下的反手关上门。
“兄弟，好歹回头对我笑一下，也权当是个安慰！”他自言自语。
“唉…”
沈无岚的叹息被风卷走，湮灭无声。胸口被啼血打伤的地方，隐隐作痛，许是海风吹的太久了吧，冲了伤口。他修为尚浅，又被抽去一成，如今二境修为对这伤口毫无帮助能力。
看看，同样被霜公子抽一鞭子，你洛之羽可以被他强行渡到八境修为。我呢？他摇摇头，我呀…天生就是低人一等，不会有人关心。
游船摇晃，天色渐渐暗沉。
船夫问了一嘴，是否回程，别等夜落风重，遇上风浪。
沈无岚努力挂上笑容，点头同意。

提醒
手上宗纹亮起, 沈无岚有一点诧异, 随即露出了笑容，问道：“白师兄, 怎么有事找我？”
他原本以为会是风雪掌尊有什么事要询问或者交代，却没想到是白随钟。
那端传来略带兴奋的声音, “沈师弟，你不是说你的家乡有大海, 有新鲜肥美的螃蟹，嘿嘿…”
“放心吧，会给大家带的一些回去的。”沈无岚十分善解人意。
“嗯, 谢谢沈师弟。嗯……”
“还想吃什么？莲蓬要不要？”
“要！还有…”白随钟语气上有些扭捏。
“有话直说，我能给你带回去的就都给你带回去。”沈无岚十分体贴的说道。
“沈师弟，你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我还以为, 你只对洛之羽特别好。”
“……”估计以后那家伙也用不着我对他好了。这种怅然若失还真是不好受，以后连个好兄弟都不得不拱手让他去幸福了。
“以后，想对他好，都得考虑考虑咯。”他苦笑。
白随钟听到他语气里的无奈, 浅浅的说道：“我…我其实…比较擅长倾听, 要是，你有什么不太开怀的事，随时找我。你知道我在仙宗时间久，不怎么需要习修的, 很多时间都是帮各个老师做点闲事。”
沈无岚听了后, 心里暖暖的：“谢谢白师兄。”
“以后没有人的时候, 你就叫我名字好了，我比你小，虽是仙宗按照进宗先后排辈分，可我觉得总是占你便宜似得。”
“也好。”沈无岚又看了一眼船舱紧闭的门，不明显的叹了口气。觉得白随钟此时的通联，让他在遭受退婚和洛之羽与自己有了些距离的双重难过下，心间一缕一缕的安慰。
虽然一开始人家的目的是想吃螃蟹，可后来的话，不管真心假意，沈无岚都觉得，心里舒服许多。
这个时候他真的，想找个人说说话，解解闷。
沈无岚发呆的时候，白随钟看着宗纹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用一种失落又安慰的语气说了也好以后就沉默了。
“沈…沈无岚？”
“嗯？”
“你有没有想…想回绵芜境了？”
沈无岚很是认真的想了想，笑，说道：“我才回来，还不想回去，不过我有点想你了，你在修为上给我了好多提点，没有你我还觉得自己一个人修炼少了点什么。”
白随钟听到那句想你了，眼睛极亮。嘴角瞬间咧开，语调都不自觉的高扬起来：“真的吗？你想我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假话。”沈无岚与他一路聊着，把心里的不痛快都抛掷了，吹着温柔带着腥气的海风，看着缓缓落下的红日，听着白随钟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的语气，不知不觉，游船靠了岸。
洛成和温言驻足等待，看到沈无岚后，慢慢走了过来。
洛之羽怀里抱着酒醉深睡的莫闻霜都不敢跟两个爷爷问好，生怕有个动静就吵醒了他。对着两人“嘘嘘嘘”了好多次。
洛成和温言一脸明了，互相看了一眼：还真是会疼人。
但是他们来就是有话要对洛之羽说的。
洛成低声：“他，有病，你瞧得出来吗？”
洛之羽低声：“瞧得出来…一点点。”
洛成撇撇嘴：“说说。”
洛之羽：“血亏，心脏应是有些问题。”
温言：“心有大问题。要赶快治，否则，后果会不太好。”
沈无岚：“这么严重？可他不让我们号脉，诶？我们可以现在…不行，他喝了烈酒，会影响号脉精准度。”
洛成点头：“你小子资质不差，怎么修为跟洛之羽差了一大截？？”
沈无岚：“我…”
洛成摆手，问洛之羽：“你修为这么好了，没感觉出来他哪里不太对劲？”
沈无岚突然“哦~~”了一句：“混乱！”
洛之羽即刻明白：“沈哥哥，一直忘了问你，那天，他到底怎么了？”
洛成和温言看到两个后辈的表情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已然知道自己目的达到，随便又说了点什么就与他们分开了。
走得远了些，温言略有担心：“我们的提示会不会让两个孩子有什么疑虑？”
洛成一脸不在乎：“咱们孙子那脑袋估计是不会多心，沈无岚嘛，心思细，不过性子纯，他若真的多心，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温言点点头。
沈无岚修为低，只是凭感觉觉得莫闻霜当时打自己的一瞬间有些失控，并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灵力混乱了。
洛之羽略沉默一下，觉得自己似乎从未有关注过他的一些细节。现在想想，他在绵芜境打自己时，和刚才在船上落到海里的时候，他的灵力，确实有些不正常。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洛之羽不太懂。
他把莫闻霜抱回自己的卧房，看到被海水浸泡的人，头发和脸上有干了后留下的盐白痕迹，觉得有必要给他洗个澡。
想到就做，绝不考虑人家还醉着不醒，会不方便。
他将人抱进浴室，用灵力把水加热，给莫闻霜脱光就塞进了浴桶。拿皂角回来后，看到偏头靠在浴桶里依然熟睡的人全身通红，脸上微微出汗，他赶紧摸了摸水温，天，太烫了。这人怎么受得了，竟然没有被烫醒？洛之羽赶紧给浴桶里倒了一桶凉水。简单的清洗过后，他把人再次抱回卧房，里衣也不给人家穿一件，就塞进被自己，自己也钻了进去。
看着美人在怀，按捺住心里的冲动，扣紧莫闻霜的十指，心里美滋滋的：媳妇儿，早晚把你娶回家！
有人陪伴的日子总是会过得很快，尤其是，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可以抬眼得见，垂眸温柔。
半个月一晃而过。从广陵那边传来一些消息，被馆子里的说书人编成段子，说的好不热闹。
前段时间广陵有一不起眼的小仙宗，其掌尊贺笑在当地一件突发事件里，大有作为，一举成名，众多人前去拜师入宗，一时间，不见经传的小宗成了人人崇拜之地。
是因广陵不知什么原因，许多坟墓被尸体破出，到处咬人作乱，闹得人心惶惶，已然准备请求庄氏帮助时，贺笑贺掌尊突然结束闭关，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全城尸怪的问题，深得人心。
此事也逐渐传到了各个仙宗，白随钟最是热衷于打听各种奇闻异事，小道趣闻，他把自己搜集到的内容，通通都告诉了沈无岚。两人时不时的用宗纹通联，还让洛之羽酸过几次，调侃道，白随钟那小子这是随时随地提醒你，赶紧带螃蟹回绵芜境！
沈无岚听到这话，闷闷的嘟囔一句，人家就不能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吗？
再过五日便是八月二十。洛之羽记得清楚，这是莫闻霜的生辰，巧的的是他自己的生辰在八月二十一。两人就差一天，他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本来他是想着好好的跟莫闻霜一起度过两个美好的生辰夜晚的，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个让他极其惊讶也极其扫兴的事。
庄晏和段苒晴要成亲了，时间就定在八月二十。
还真是会挑时间！洛之羽咬着后槽牙真想跟通知他们的风雪掌尊说不去庄氏参加婚宴！
洛之羽他们自上次捞蟹后，就没有再去过灵启境。也不知道段叔叔是怎么想的，愿意把宝贝女儿嫁过去。还有段苒晴的态度，不是很讨厌庄晏？怎么才半个多月就…
半月…他猛然想到之前在庄氏，姚氏那个小师妹死后，庄晏跟元潼说的什么事，期限就是半月…难道？元潼说的是有办法能让庄晏半月内追到段苒晴？这么厉害？
那…这不是害人家姑娘，谁敢保证庄晏会对她好？他心里对元潼产生了一丝唾弃，为了自己不被庄承非责罚，用别人一生幸福去换。
沈无岚自然是不想去这婚宴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那两个人。风雪掌尊了解情况后，同意他不去。洛之羽想要陪陪沈无岚，又不想跟莫闻霜分开，庄氏的请帖自然递了一份给莫闻霜。猎煞他露了头，婚宴若是不去，那不符合礼数。
莫闻霜对于去不去霏灵境，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洛之羽去他就去。通过这半月来的“朝夕相处”他似乎觉得，做什么事，都不想离开洛之羽了。除了每晚亥时雷打不动的回客房，上门栓，不见人。
而洛之羽曾在他房门外蹲守过多次，他的灵力，那时候，会波动。
风雪掌尊给洛之羽下了死命令，必须去参加婚宴！
洛之羽：……沈哥哥我只能奉命抛弃你了！
四天后，洛之羽与莫闻霜直接从蓬莱与段氏仙宗一同前往霏灵境参加婚宴。沈无岚则一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绵芜境御剑而去。
洛之羽一路上不断的问段衡段苒晴的事。得到的回应，是段苒晴心甘情愿的要嫁给庄晏。
不仅洛之羽大为不解，段家人也对她的接受度难以理解。
不过段衡更倾向于他妹妹接受不了沈无岚是个断袖，为了快点走出痛苦，就选择了庄晏。段衡还说，庄晏待他妹妹，瞧着真心不假。

失踪
真心不假？洛之羽看着段衡奶气却挺认真的脸, 开了个小差：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长得这么嫩？明明比我大, 看起来却像我弟弟。
继而他又听到段衡说, 庄晏在灵启境的表现与在霏灵境大不相同，虽然还是傲慢, 但有礼了许多，很多事也不会过分与人攀比。一开始以为他是故意装出来，做给爹娘和妹妹看，收着性子。不过接触那么十来天后, 发现他好像还有那么一点不错…
洛之羽一脸不可置信, 怼了他一句。说他这是不得不接受联姻之事，自发把庄晏往好的地方看。说完他堵上段衡要辩解的嘴, 翻了个白眼，刚想调侃他几句，忽然被人握住手腕给拽走了。
略带冰凉的触感, 不用看, 是莫闻霜。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垂着睫毛, 将视线快速在洛之羽刚刚堵上段衡嘴巴的手扫过, 闪出一丝不悦。
“你怎么啦？”洛之羽捕捉到他的情绪，“是不是也觉得晴姐姐应该嫁给沈哥哥？”
莫闻霜不回答, 拉着他平稳的御剑飞行着。
洛之羽有点小郁闷。想到上次莫闻霜喝下烈酒表白后，本以为彼此水到渠成, 就能每天在一起拉手手, 亲嘴嘴, 提前过着幸福美满的小日子了。却没想到他酒醒后, 一脸无辜，一问三不知，把自己说的话忘了个干净。还对自己光着身子跟洛之羽睡在一张床上闹别扭生气。
从云端直接落下的感觉可真是措手不及。洛之羽当时真想在给他灌一壶烈酒，怎么能翻脸不认账！
不认账又能怎么办？他可真不舍的再给莫闻霜灌酒了。那日酒醒后，那人整整头疼了三天，洛白给开的止痛药都不是特别管用。
莫闻霜因为酒醉的事，跟洛之羽生了好大的气。最后他好不容易弄明白，他生气，是因为喝多了没能在亥时准时去睡觉！
睡觉？睡觉必须那么准时？提前睡都不行？洛之羽哭笑不得，可谁让莫闻霜在他心里已经认定是自己媳妇了，除了哄着惯着，就是哄着惯着。
后来快中秋之时，洛之羽原本计划带他好好逛逛庙会的。却没想到那人八月十五提前两天就把自己关进房间，谁都不见，整整五日闭门不出。
他这才想起来，他每个月月中都要闭关五天…这又是什么规矩？
然后，莫闻霜对自己的态度就跟以前一样，有时乖乖的，偶尔凶凶的。不过，却比以前霸道了一点，有事没事就要抓着自己手腕给拽到一边去，然后一脸不爽，也不说为什么突然就把他拉走。
就跟刚才一样，跟段衡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他拉过来了。
临去霏灵境之前，洛成和温言不只是有意还是无心，说了两句话，让洛之羽留了神。
洛成：“有些刻意为之的习惯呐，不是习惯，也许是不得不。”
温言：“有些由心而生的东西，必须面对，而不是沉陷。不然，心毁等于人亡。”
这两句话，是在说莫闻霜。可为什么看似不经意的说给自己听？他隐约觉得，两个爷爷知道点什么，却不愿意透露。
洛之羽出着神，忽然觉得自己手腕松快了。莫闻霜放开自己，对着逐渐靠过来的段越掌尊施礼。他本来想热情的打个招呼，被微微侧头的莫闻霜一个眼神，他就老实了，乖乖施礼问好。
段越忍着没笑，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礼节，人与人相处，愉快就好了，尊卑可以放一放。不过也不好博莫闻霜的面子不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莫闻霜开口道：“霜公子，胖了。”
莫闻霜一愣，舜及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微红了一点，点了下头。
他想到了前几日洛之羽趁没人的时候，搂着自己的腰说自己比起前摸着舒服了，有点肉肉了。
能不胖吗，洛之羽天天恨不得一天给他吃五顿，还要各种汤汤水水小吃糕点的塞嘴里，不吃都不行，会被他缠死，每次都要看到莫闻霜小腹微微隆起他才罢休。
又想到自己某一天睡醒，发现自己一.被洛之羽搂抱着，睡得正香。他当时觉得整个人瞬间都烫了，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细腻光滑，令人呼吸困难，虽然羞耻，他却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喜欢。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中药向在自己身边人身上发出，他有些惊讶。
静静地瞧着呼吸均匀的洛之羽，他的呼吸却越来越不稳定。总是有控制不住要去吻一下他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尖，还有，宛如莲花瓣一般透着香甜的唇。
莫闻霜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动作和回忆里重合。他看了一眼跑去跟段衡聊天的洛之羽，微微蹙眉。
“霜公子，”很在意洛之羽啊…段越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洛之羽，是个难得的修仙灵体。”
莫闻霜被他的话打断，点了下头。
一路上，段越与他交谈，基本上都很考虑莫闻霜不爱说话的习惯，尽量说的都是能让他用掉头摇头来回答的。也算相谈甚欢，他一个人的甚欢，不觉尴尬。
洛之羽那边时不时传来打闹声音，莫闻霜频频露出不满神色。段越以为他是觉得洛之羽闹腾，有损莫氏仙宗一向知规守礼的形象。就侧面提醒了自己的儿子，让他们收敛一点。
不过莫闻霜却是不在乎洛之羽会不会给莫氏名誉添上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只是，不喜欢洛之羽跟别人走的近。他心里不舒服，特别不舒服。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对沈无岚的亲密，就已经让莫闻霜心里说不出来的闷堵了，不过他总是告诉自己，人家是玩了多年的好朋友，自然关系好。可不管怎么自己告诉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要拉开洛之羽毫不避讳的与沈无岚有肢体接触。哪怕是拍个肩膀，无意中碰个手，他都觉得心里难受！
他看着段衡…段衡他们又不熟，为什么，洛之羽笑的那么开心？还总是对人家拍头拱腰踢屁股？
不爽，就是各种不爽。他对着段越施礼，自己加快御剑速度，眼不见心不烦，耳不闻，心不乱！
眼前已经是霏灵境界内，大片标志性的绿色房屋映入眼帘。可莫闻霜并不想即刻就去庄氏仙宗，于是他拐了个方向朝着仙宗后山而去。
待洛之羽与段衡玩闹够了，发现莫闻霜不见了，脸上笑容瞬间收起：我媳妇呢？？半路丢了？？
“莫闻霜？？霜公子？？”他大喊起来。
段越揉揉快被他震破的耳朵，“后山，后山。你们掌尊估计是嫌弃你闹腾，嫌弃你丢绵芜境的脸了。”
“闹腾？丢脸？”洛之羽反问。
“可不是，你看莫氏仙宗从掌尊，老师到弟子们，哪个不是稳妥庄重，走路都带不起来尘土的人？”段越笑，“我还真有点不明白，你这活跃的性子，莫闻风看得惯？你在绵芜境会不会经常被他责罚，说你不端稳？”
说到这，他想到了，自己还有五十棍没领罚呢，不由得打了个机灵。
“嘁，段叔叔未免瞧不起我了。我在绵芜境可是享有特殊待遇呢！除了我谁都不能接近莫-闻-霜~风掌尊才不会罚我~~”他嘴硬，然后对段越学着风掌尊严肃的模样施礼后，冲向了霏灵境后山。
寻了一阵子，没有找到莫闻霜，他有点心急，埋怨为什么每个仙宗的后山都要这么大！包括灵启境就算是在岛上，后山也是相当广阔！
中秋过后，天气仍有余热，加之这后山草木茂盛，潮湿闷热让人十分不适。
他懒得这样盲目寻找，用宗纹与莫闻霜联系，却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开始担心，这人，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又随即否定，他功夫那么好，怎么会有事？
就在他即将失去耐性的时候，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白色东西让洛之羽心里咯噔一下。
那东西，在斑驳的阳光里十分明显刺目，是莫闻霜的啼血。
洛之羽极速飞过去，将啼血拿起，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莫闻霜，他大声呼喊起来，回应他的只有一句一句的回音，和被风吹的沙沙响的树叶。
莫闻霜只有两种情况会化出啼血，一是练武，二是生气要打人。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遇到了危险，需要应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无聊了，练武，还是遇到了庄氏不懂礼数的第一冲撞了他？还是？遇到了妖兽？
不管发生了什么，莫闻霜都不会扔下啼血才是！洛之羽慌了，再次用宗纹联系他，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突然觉得手上一阵痛麻，他来不及反映，就觉得头昏眼花，身体无力，倒下去的那一刻，他似乎模糊的看到手背上一只雪白色的虫子身体逐渐红透，它在吸自己的血…
洛之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淡淡散发着檀香的房间里，视线逐渐清楚，他看到床边有四个人，莫闻风，莫闻雪，段越还有段衡，他们神色都有些焦急。
他撑着身子坐起，忽然想起莫闻霜：“他人呢？”
“对啊！他人呢？”莫闻风怒吼一声，“让你带他出来散散心，玩一玩，你把人给我看丢了！”
洛之羽双拳紧紧握起，看到窗外已经是白月挂树，心里无比焦急：“我去找他！”

嫌疑
下床的时候他被绊了一下, 段衡及时扶住他。洛之羽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紧紧的握着啼血, 刚才就是被鞭子绊住了。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你攥那么紧, 扣都扣不开！”莫闻风从他手里拿去啼血，明显的感觉到洛之羽不愿放手。
莫闻霜担心弟弟之余, 瞧着洛之羽盯着啼血的模样，心里一紧，这孩子看来对闻霜，是动了真心了：“庄掌尊已经派了很多人去寻闻霜了, 我们也是寻了一整天，却…”
洛之羽一下子红了眼，噗通跪下：“怪我没有照顾好他，我应该, 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听他的话，不闹腾，不给莫氏丢脸的。”
“……”段越突然觉得面上一烧，他那么说不过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觉得莫闻霜会责怪洛之羽太过于活跃，这档口，这孩子认真了, 自责了。
段衡也跪了下来, 一脸愧疚：“是我不该拉着洛之羽玩闹, 让霜公子生气了, 自行去了后山。”
风雪掌尊赶紧扶起段衡, 这事怎么能怪旁人。洛之羽被雪掌尊劝了劝也不肯起来，就让他跪着了。
“你怎么会晕倒？”莫闻风厉声问道。
洛之羽想起那个虫子，抬起手看了看，并没有被咬破的伤口，手背光洁。他有些疑惑，难道自己不是被不知名的虫子咬到才晕的？他是医者，医术虽不算厉害，却能很清楚分辨，自己晕倒，是被人下了药，那虫子应该是被药粉或者药汁喂养过，它一旦咬人，药会顺着破口渗透血液，人就会昏迷。
可没有伤口，他无法认证自己的判断。难道，是晕倒之前的幻觉？
“说话，发什么呆？”莫闻风着急弟弟的事，急着想从洛之羽这里问点情况。他既然手里握着啼血，那是不是他曾看到过莫闻霜。
“风掌尊，我应该是中了迷药…可是…”他抬起手，“我的伤口不见了。”
莫闻风不关心什么伤口，“迷药？看清楚谁下的眼吗？那闻霜呢？也是中了迷药？那为什么，我们只在后山看到了你？他呢？”
洛之羽突然站起来，“对！对！霜公子一定是也被人无意中下了迷药，不然，他怎么会丢掉啼血？风掌尊，我并没有看到他，我捡到啼血后就…好像是被虫子咬了…可我也不太确定。”
莫闻雪一脸担心：“大哥…怎么办，四弟，他会在哪。”
莫闻风深深叹气，狠狠地瞪了一眼洛之羽：“应该让沈无岚来的，他一定不会像你这般散漫！把人给我弄丢了！”
洛之羽垂着头，他不否认，沈无岚处事细心，做事稳妥。很多次莫闻霜细微的神色变化和情绪变化都是他提醒自己，不然，自己可发现不了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什么让人家不高兴了。
这时段衡考虑了一下，轻轻开口：“你是说，虫子吗？确定吗？”
洛之羽摇头又点头，他拿捏不准。自己是真的看到了那个从来没见过的虫子，还是昏迷前的幻觉。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段越问段衡。
“爹，庄晏在咱们灵启境的时候，跟妹妹坦白了一件事。”说着他看了看窗户，走过去看了看窗外的值守，让他退下。关了窗回来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上次我们前来习学十五日后，姚氏暮宗有一个女子，死在这里。”
几人面色有些沉重的点点头。
段越又但：“那日我路过后院，听到庄晏很是严肃正经的跟妹妹说，他因为元潼养的那些令人恶心的虫子，害死了一个女子的性命。对妹妹坦诚，是想他看到自己一片真心，不对他有任何隐瞒。”
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令人恶心的虫子”上边，又齐齐看向洛之羽。
段衡继续道：“庄晏说元潼养着各种不同的虫子，他见都没见过，这些虫子，有的能治病，有的能止疼，还有的可以去毒。不过，也有的虫子本身就剧毒无比，碰一下可能人就废了。总之，他描述的十分神奇，妹妹听得惊讶极了，而我当时对他说的这些虫子十分好奇。这次来霏灵境还想着，要去拜访一下这个门客，开开眼界呢。”
洛之羽思虑一下，肯定的顺道：“许是我被虫子咬了，晕倒后，有人用灵力把我的伤口修复了。”
“是庄晏？”莫闻风问洛之羽，“你不是说，他之前很针对我弟弟？”
“……”洛之羽生怒：“霜公子到底哪里惹过他？没完没了了是吗？”
“为什么不是元潼擅自为之？”段越疑问。
洛之羽咬了咬牙，“你知道他去霏灵境之前就跟元潼有过交流，我怀疑…”
“怀疑什么？”段越有点敏感。
不能说，只是自己猜测元潼出了什么主意能让段苒晴同意嫁给庄晏。洛之羽不能在她大婚在即随意说点什么，万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会惹出来乱子。
他真的是替段苒晴不值，怎么看上庄晏的，女人心海底针，变心太快了！
“怀疑庄晏跟元潼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在想，虫子，元潼是个医者，为什么会养活虫？虽然他知道很多虫子都是药材，但是，一般情况很少需要活虫入药，只需风干的尸体就可以。他想到，之前有一夜无意中闯入的奇怪院子里，那被银针挑起来全是脚的白虫，密密麻麻的紫色植物上，全是虫子。还有，墙边缸里传出来类似虫子啃食东西的声音，他汗毛有点炸起。
那地方，应该是元潼的居所。他执着的认为，一定是庄晏让元潼放虫子弄晕了莫闻霜，他现在就要去找人！
“走，我们去找元潼！”洛之羽冲出了门外，抓着一个路过的庄氏弟子，问元潼住哪。
得到答案，他疯了一般的朝着晓雾角御剑而去。风雪掌尊也飞身追去。
段越和段衡本也想跟着去，被洛之羽抓着问话的小弟子通报，庄承非请他们二人过去，最后在确定下婚宴的事。
这边大喜事操办着，那边请来的贵客丢了一个。好事坏事赶在一起，尴不尴尬。这婚期定了，肯定不能改，可在他霏灵境丢了个掌尊，这婚事他办的也不痛快不是。进退两难，只有跟亲家商量怎么办了。
两人来到凌霜殿，段越看到女儿被未来的公公和眉善目的拉着唠家常，还挺和谐，不由得有点吃醋。
庄承非看来也有温和的一面，没有平时目中无人凡事压人一头的高傲，看着顺眼多了，不过，他对自己亲闺女这么好干嘛，真是的。
“咳咳…”段越干咳两下，“庄掌尊。”
“亲家，亲家来了，快坐快坐。”
“爹。”段苒晴神采奕奕，看了一旁目光深情的庄晏，问好段越。
可没想到庄承非答应的比亲爹快！
“哎！”
“哎。”
前后两声交替，段越有点不满也很是宽心。看来庄氏父子对自己女儿是真的喜欢，以后不需要太担心她一个人在这受什么委屈了。
入座后，庄承非渐渐收起笑容，先是说了说莫闻霜的事，觉得这个脾气古怪的人没事闲的去什么后山溜达，说他在绵芜境一个人住在后山，还不够他转？
这责任一推，全怪人家身上了。段越听着，不语，心里替莫氏着急。
简单几句话，带过莫闻霜失踪，他就跟段越商量起婚约的事情。
那边洛之羽冲进晓雾角，此时这里灯火通明，院子里空无一人，依旧是满院子的奇花异草，还有爬满虫子的紫色植物，在月光下，令人脊背发寒。
“元…”他本想喊句元先生，可满脑子都装着莫闻霜是被他抓起来的事，脱口就喊了他的名字，“元潼！你在哪？”
他闯进屋子，没有人。
他注意到这小厅的摆设，多以黑色为主，都是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和皮质的袋子。还有许多虫子的尸体。那都是药材，没错。
现在不是看这种虫子药材的时候，他又试探的喊了几句元潼，没有得到回应。风雪掌尊此时也追了上来，奇怪的打量着这里。
“为什么没有人？”莫闻风也不知道在问谁，他看着拿着虫尸觉得浑身不舒服，大步走出小厅，把左右两边的屋子也找了，还是没有人。
洛之羽急不可耐，越是找不到人，他心里越是自责。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只要莫闻霜安然无恙，以后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在也不闹腾了，要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风掌尊，不如我们直接去问庄晏！他让元潼把霜公子弄哪去了。”
莫闻风略沉吟：“若不是庄晏做的呢？”
大喜之日自己给自己搞个事出来，让自己的婚宴办的不顺利，让过来的宾客们看热闹有什么好处？他觉得庄晏虽然年轻，但也不至于没什么脑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洛之羽已经无法思考了。
这时两人才发现莫闻雪一直站在小厅里没有出来。莫闻风一拍脑袋急走进去：“忘了。”

寻找
“什么忘了？”洛之羽赶紧跟上。
莫闻风一把拉住已然有些身体僵硬，眼睛直勾勾盯着铺满桌子上的虫子尸体的莫闻雪出了小厅。
莫闻雪被夜风吹的回了神, 轻轻舒了口气。
洛之羽这会反应过来, 莫闻雪怕虫子。那小厅里, 密密麻麻放了一桌子, 虽然是死的, 可看起来也着实令人头皮发紧。
他拉着莫闻雪离那片紫色的植物远了些, 怕他看出来那上边的白斑是虫子, 那又得吓到一次。
小厅里传出来细微的声响，像是石板摩擦的声音。
洛之羽几步跑到小厅里，看到并未带着面纱的一个黑衣人，凭着对衣着和身形的印象, 他判断这人是元潼。只见那人脸色雪白，眼角微微几条褶皱，眼睛浑浊, 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眉间隐约似是有道红线。
那人突然看到洛之羽跑进来，十分惊慌, 赶紧转过身去, 略略想了一下，问道：“洛之羽洛公子？”然后他赶紧化出面纱和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莫闻霜在哪里！”果然是元潼, 他气势汹汹直接质问。
莫闻风安抚好莫闻雪, 跨步进来, 眼神阻止了一下洛之羽。客气也不失风范的解释, “元先生，可否知道我弟弟莫闻霜今日在后山失踪的事？”问完他语气微微凌厉了一些，又问，“元先生，方才并不在小厅里。”
他们三人在院子里，没有人进来，这小厅只有一个大门能进入，窗户也都是大门这边的，他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元潼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他没想到，他这地方，除了偶尔来拜访的孟齐，还会有人突然到来，而且还是大晚上。他的余光瞥着脚下的石板，考虑怎么回答。
要是告诉他们脚下石板连接了一个密室。那就等于曝光了庄氏的秘密，还有，他自己的秘密。
但是不说自己是从密室翻上来的，又怎么解释自己凭空而出？
“元先生怎么不说话？”莫闻风对他的迟疑有些怀疑，开始认同洛之羽的猜测。
元潼缓缓开口：“霜掌尊…是在后山失踪的吗？那我…大概猜到他会在哪。”
“在哪？”
“在哪！”
“在哪…？”
屋外的莫闻雪不想靠近，却也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与屋子里的两人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元潼见他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不明显的松了口气，说道：“你们随我来。”
洛之羽第一个跟着他跨出了门，焦急的神色让莫闻风有点不知所以：怎么比我还急？
几人来到后山，夜黑无比，恰好今晚没有月亮，黑压压的树木仄仄鄙人，阴凉的风偶尔卷起来几片落叶，在这寂静里清晰可闻。
“白日里，我已经把后山寻遍了，你们庄氏的弟子们也翻了个遍，一无所获。”洛之羽瞧着黑暗里一身黑衣，似乎与夜融为一体的元潼。
“后山有机关，除了我和庄掌尊，没有人知道。”元潼走的极快，似乎这黑暗并没有给他造成困扰，他走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他们一等，“怕是霜公子不小心落入机关里，在里面迷了路。”
机关？还只有他和庄承非知道？风雪二人凭感觉在黑夜里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看来这个元潼，在庄承非眼里，地位非常。
仙宗设有机关并不稀奇，一来是防范有人入侵，一方面可以锻炼弟子。但是庄氏的机关为何对外不告？
元潼没有给他们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他突然问起了莫闻霜的事：“两位掌尊，恕我冒昧问一句，闻霜公子的哑症，是何时开始的？”
“他没有…”洛之羽刚想回答，被莫闻雪拦住，有一点奇怪：“元先生为何突然问四弟情况？请问，那机关在哪？”
元潼浅浅笑了下，“可能就是作为医者，看到病患，就忍不住要打听下始末吧。机关之地就快到了，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他在里面。”
洛之羽点头，觉得元潼前半句符合常理。他作为医者，也是有喜欢问病症的习惯。后半句他极其希望，莫闻霜真的就在里面。
元潼发现了莫闻雪的情绪，但是没有停止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冲破的阻碍？”
此时莫闻风也觉得元潼两次刻意询问莫闻霜的事，有些警觉，“你是指修为上？”
短暂的寂静后，元潼压下心中的疑问，听他两个哥哥的语气，好像并不知道莫闻霜有阻碍。他用平静的语气的答：“与修为有关。”
“你见过他？”莫闻雪柔和的语气里加了质问。
洛之羽暗暗提起了灵力，他觉得元潼不对劲。
又是一阵沉默，元潼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过夜色沉，别人看不到他的动作，他轻声说道，“到了。”
不等三人反应，元潼一个响指，而后快速比划了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地面微微颤动，眼前一块黑影徐徐移动，脚下出现一个黑洞。
“我们进去找找吧。”元潼刚要跳下去，被莫闻雪拉住。
“这机关，是有特殊开启的方法吧，我四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会落下去？”
洛之羽以前只知道他心思细腻，却没想到会如此细腻，想的如此周全。若是他一个人跟着元潼来，一定是毫不犹豫的第一个跳进去。
“闻霜公子，身体灵力特殊，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机关也有灵，对于灵力纯正强大之人，也知道敬畏。可能碰巧，就被他打开了。”
这话一出，风雪掌二人觉得有几分道理。看了看那乌黑的洞口，琢磨着，就算是他元潼有意算计，凭他们的修为，应该不会被困住。而且，万一他真的是帮忙寻人呢？
“你很了解霜公子？”洛之羽却慢了几拍的多了心。
“庄晏很是喜欢与人比较，时常会提到一些闻霜公子的修为，对他的过往，了解一些。”元潼答。
“那你告诉我，”洛之羽突然化出木剑，横在元潼脖子上，“是不是庄晏把莫闻霜故意引到机关里的？就是为了欺负他！”
“洛公子没有发现，庄晏最近的性格不太一样了？”元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且大喜之日在即，就算他看闻霜公子不顺眼，也不会如此分不清轻重的公然和莫氏作对。”
洛之羽确实感觉到庄晏的性子没有那么傲慢了，而且，还多了几分…几分热心。他今天在寻找莫闻霜的事情上，挺用心的，虽然还是有些不耐烦，耍脾气。但是比猎煞时的他，好太多了。
他收回剑，对风雪掌尊说：“让我跟元先生下去，两位掌尊，你们等候。”他是担心元潼会耍什么心机，那有危险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行。”莫闻风大手一挥，先是把元潼推了下去，接着拽着洛之羽跳了进去。
几人一落地，头顶上的石板自动盖上，墙壁上的灯火齐齐亮起，把这里照的通透。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地上散落许多断箭，看力道和断裂的地方，莫闻雪轻呼一声：“闻霜，果然是闻霜！他真的在这里！”
莫闻风神色里瞬间的喜悦，既而又皱起眉头，问元潼：“这机关要如何出去？”
元潼看了一眼头顶：“此门只能感应外界人，放进来，不能感应里面人，放出去。”
“所以，闻霜必须闯过机关，寻出路？”莫闻雪问道。
元潼的迟疑让洛之羽有一丝不好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人对莫闻霜带着一种并不陌生的语气。
但是，这讲不通。莫闻霜从来不曾与外人接触，元潼的表现，不太对劲。
“这里的机关…”元潼顿了顿，“这里与其说是机关，倒不如说是迷阵。没有特殊方法，很难走出去。”
“什么特殊方法？”洛之羽在莫闻风开口之前问了出来。
“恕我无可奉告，我能带你们来这里，已经是忌讳，还请不要对外透露，庄氏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也请，无论找不找得到闻霜公子，都不要对庄掌尊提到，我曾带你们来过。”
他一边说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听得“咔嗒”一声，他引着大家通过甬道，“不会再有箭攻击。”
“这里，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洛之羽好奇。
元潼依然回了一句，无可奉告。
每个仙宗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他自从修仙以后就懂了。但是庄氏这个秘密却是会对元潼一个外人知晓，他觉得，庄承非对他的信任之余，这个秘密，多一半是不是必须需要元潼出力？可他不过是个医者，机关迷阵，有用得到他什么，难道，又跟虫子有关？
甬道尽头是三个铜门，元潼有些难以决策：“我不确定，闻霜公子会进哪一个门。这每个门后边，连接的是各不相同的机关和分叉路。”
意思很明白，想要快点找到莫闻霜，大家就分头行动，分开去找。
元潼从衣袖里拿出来几个瓶子，分给莫闻风和莫闻雪，道：“隔一段距离，撒一些荧粉，能让你们原路返回，不会迷路。不管找没找到，我们都回来这里汇合。”
然后他把头转向洛之羽：“你和我一起，去中间那道门。”
“我？和你？”

有魔
“风雪掌尊, 对付这里的基本机关, 绰绰有余。你灵力虽高，修为现在也好, 但是功夫许是还不精进，跟着我会好一点。”
“我跟着风雪掌尊任何一个都不会有事！”洛之羽觉得元潼别有用心。
这人太过于神秘, 不论打扮行事还是说话，让人觉得没有信任度。
元潼不接洛之羽的话, 而是语气十分诚恳的对着风雪二人施礼，“我用自己的命保证洛之羽的安全。”
风雪二人对视一眼，元潼不简单。他找洛之羽有事, 又不想我们知道。简单的思量以后，觉得元潼不会在庄晏婚事之前做些事，惹出乱子, 就点头同意了。
洛之羽有一种被小猪仔还没长大就卖了的感觉，他一脸不情愿：“不行不行！你们怎么就不要我了？喂…等等…”
他还没撒娇抱怨完，就已经被元潼拉着快速进了中间的门里。
“怎…怎么进来的？”洛之羽回头望着铜门，伸手摸了摸, 冰凉结实, 刚才穿门而过，根本没有用灵力…这！他甩开元潼，退后几步警觉的看着对方，突然有点心慌。这人灵力修为还不如自己呢, 他怎么做到毫无知觉带自己进来的？
“这门只能进, 不能出, 跟外边的石板一样。”元潼看出来他的疑惑，解释道。
洛之羽稍稍放了心，有点赞叹这机关的精妙了。
“为什么故意分开我和掌尊们？”
元潼浅浅叹了口气：“请你替我保密。”
“？”洛之羽一愣。
“我在庄氏快十年，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我的脸。”
“你的脸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啊！”
元潼的面纱垂了下去，他低着头缓慢开口：“闻霜公子也答应了替我保密。”
此话一出，洛之羽惊！
“你真的见过他？我就知道，你怪里怪气的问关于他的事，一定有问题！他在哪？他怎么样？有没有事？快告诉我！”洛之羽两步跨到元潼身边，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面纱下的元潼，脑海里闪出一张俊秀的面孔，阳光下笑的柔和，他双眼微微泛红，问洛之羽：“你喜欢闻霜公子？”
洛之羽一顿，这么明显吗？
“他喜欢不喜欢你，你知道吗？”元潼不需要他的回答，似乎十分笃定。
洛之羽思考一下，他真的不确定。他能感觉莫闻霜对自己的依赖和在意，却又每次在自己想跟他进一步的时候，就会被他突然的的情绪激动或者陡然变化的灵力给击退，他就会觉得莫闻霜依然讨厌自己。这样矛盾的感觉，他无法分辨莫闻霜究竟什么意思。
“他很需要你，非常需要。”元潼说的恳切。
“何出此言？”
“你也不知道，他的阻碍？”元潼觉得有些奇怪。
洛之羽摇头。
元潼浅叹一口气：“许是你与他接触还短，许是他无法完全打开心扉。想必，他两个哥哥不知道，也是因为他从来不曾对人提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要这么不明不白，我不喜欢绕弯子，咱们痛快点行吗？你先带我去找他？可以吗？”洛之羽十分确定，他见过莫闻霜，而且，还知道了什么。
“我想帮他。你我都是医者，虽然路子不同，但是医人之心，应该是相同的。”
“帮？你是说他不说话？”
“他会说话。”
！！！
“他跟你说话了？”
元潼摇头，“梦话。”
洛之羽又一次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我都快急死了，带我去见他！你既然知道他在哪，为何还让庄氏的人让我们足足找了一天？你！”
“我说了，我想帮他。不然，我怕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两个爷爷，总是跟他提到莫闻霜得快点，不能拖，你多关注一下，你记得不要太晚之类的话。他一直不知道两个爷爷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仍是不懂，元潼说的是什么？会不会，有关联？
“你先答应我，不要说看到过我的脸。我带你去看他。但是，今天他不能离开这里，庄晏婚宴那天，我会让他安然无恙的出现。而你，也必须装作不曾见过他。”
洛之羽等了一会，他以为元潼会用什么威胁让自己保密。可他并没有，黑纱后面的一双眼，他看不到，却能感觉到很是真诚。
“好…但是我要知道，你留下他，是为了帮他？我可不可以知道，他怎么了？阻碍，是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元潼得到他的承诺，语气上有一丝轻松。引着洛之羽七拐八拐的过了许多甬道和门还有浅水和石桥，终于来到一个类似于客房的地方。
他敏锐的闻到了杏花和莲花交织的淡淡香气，是莫闻霜！他的心一下子就跳的难以控制，眼里的泪花忍不住要掉，心里对老天爷感恩戴德：我终于找到你了！
床上熟睡的人眉头微微拧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停地抖动，双手握成拳头，青筋凸起，似乎用着全身的力气。那手上，有破口，正在一点一点的渗血。
洛之羽第一个反应，察觉到那是被虫子咬伤的。他抬手看了自己的手背，又看着元潼。
元潼很懂：“你的伤口，我给修复了，我虽然修为低，但是我的药还不错，所以，不太需要过高的修为也可让你快速愈合。”
“为什么修复。”
“不想你们猜到是我让你晕倒的。庄氏仙宗的门客，擅长养虫子，不是什么秘密。若是你们看到伤口，太容易猜到是我。那也会轻而易举联想到闻霜公子是我弄没的。”
“阿洛…不…阿雨…求你…”
微弱而急促的声音从莫闻霜嘴里传出，接着他的灵力混乱起来。
洛之羽在蓬莱感受过几次他的这种变化。他修仙时间尚短，修为大部分都是莫闻霜渡给他的，他不太知道，这样的混乱，代表什么。
“再不帮他，魔便攻心了。”元潼语气里有几分心疼。
“魔？”洛之羽惊，“走火入魔的魔？”
“是也不是。”元潼给他莫闻霜塞了一颗药丸。一直断续喊着阿洛阿雨的人，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有魔，且他在清醒时，能控制，可他似乎有执念，我，我大致能猜到他的执念是什么。”
“他家人是吗？”洛之羽问。
“是，看来，你知道他的事。”
“你好像也知道？庄承非告诉过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太信任你了！”
“洛公子，我必须取得他的信任。就快了，快了，我的事就要完成了。”元潼似乎有些忘我，也有些激动。
“不行…”莫闻霜突然高声喊了一句，而后喷出一口鲜血，灵力瞬间爆发。洛之羽和元潼猝不及防被震开，受了伤。
“咳咳…”元潼捂着胸口，把歪点的面纱死死护住，“你，你在他的梦魇里。”
“洛之羽揉着发疼的身体，一脸不解：“我？”
“他在护着你，不惜与他哥哥对抗。”
“哈？”洛之羽不懂。
“他应该很在乎你，不然，怎么会对自己内疚十几年的人，唱反调。”
元潼语气里尽是羡慕，还带了一丝悲伤与醋意。
洛之羽走近莫闻霜，用袖子给他擦着嘴角下巴的血迹，问：“你似乎知道，他为何内疚？”
他一直都猜测莫闻霜对于家人离世有着如此大影响，是他家人的死因一定有什么让他过意不去的。那究竟是什么？也许。今晚上他就会知道了。而这个元潼，他应该知道很多。
元潼本以为莫闻霜早就告诉过洛之羽自己十五年前的事，看来他高估了洛之羽的位置。
“你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阻碍，需要他自己面对，自己说出来，才能摆脱。”
洛之羽有些不甘心，但是他知道，元潼并不是有意卖关子。两人都是医者，医心之道，的确在于病人自己敞开心扉，勇敢面对。
外界的干扰，有所差池，可能会让病者更加退缩。如果他不想别人知道他心里的秘密，却被外人宣扬出去，那对病着，不是治愈救赎，是打击和赤.裸窥探，会刺激他更加封闭。
元潼知道洛之羽听了进去，又说道，“我白天时，进了他的梦境，所以知道他在乎你。我灵力浅，修为低，只能模糊看到他死命护着你，他前面是三个身影，两个高的，一个很矮的，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哀嚎，张牙舞爪逼近莫闻霜，他们…要杀了你。”
洛之羽紧紧握着莫闻霜的手，十指与他交叠，自言自语：“梦境里，是他的爹娘，和兄长？为何梦里的他们要杀我？”
“应该是他家人吧，那梦里很压抑，雾气弥漫，黑云压顶，到处…都是血。至于他们为何要杀你，我不知。”
“难道我曾无意中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他的家人要替他出出气？可是，若是他们有灵，为何不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来找我？”
“有灵？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医者虽然也同为修仙之人，但是，却比他们都清楚，人死了，就是一具枯骨了，什么都不会留下。怎么会去找你，又怎么会来找他。”
洛之羽似乎懂了，魔是什么意思。

闲聊
“如何入他的梦？”他修为是莫闻霜渡过来的, 很多功法并不曾学过, 不会入梦。
“这, 还是问风雪掌尊吧。毕竟我们不同仙宗，这功法，不可随意传授。”
洛之羽压着心里的焦急和好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一点问题没有。
“你打算怎么帮他？”
元潼答：“用虫，我最擅长的方法。先尝试能不能将他体内的魔障吃掉一部分。婚宴还有两天，我尽力，但不保证是否有效。我觉得，其药，其实应在你。”
“我？”洛之羽巴不得自己是什么灵丹妙药，他莫闻霜要是吃了自己能放开心结，与常人无异，那他绝无怨言！不过, 为什么元潼会这样说？
“他的梦境，究竟是梦，还是自己结的境, 我区分不出来。但不管是纯粹的梦, 还是刻意结出来的境，想必他这十五年, 过的一定很痛苦。而他的梦里会突然出现你，他还要保护你…你懂吗？”
有些似懂非懂, 元潼言下之意就是再说莫闻霜在乎自己, 是, 他平时可以感觉到。莫闻霜忽冷忽热，时而疏远时而不经意的依赖，藏不住他的心思。
“那我该怎么做？”
“待两日后，我做的事对他不论是否有效。接下来你都要用最不经意，最不刻意的方式，引导他自己面对陈年旧事，让他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来，面对，坦然，放下。”
洛之羽静静的盯着元潼的面纱，似乎想要看穿黑色遮盖下的眼里装着什么：“你为什么帮他？”
“他曾经帮过我…我的亲人，他的爹娘，帮过我的深爱过的人。时隔多年，我从来不知道他会有如此深的心结。他是我的恩人，自当报答。”元潼直言不讳。
面前这个人，越发神秘。但是洛之羽不想对他的事刨根问底，他向来不是喜欢问问题的人，也不喜欢怀疑别人。直觉上，他已经对元潼放下了戒心，从语气到他做的事，的确，都是在为莫闻霜考虑。不过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既是想帮他，为何偷偷摸摸。风雪掌尊也是很希望他能走出心结的。难道你是怕庄承非以为你对庄氏有二心，刻意讨好莫氏？”
元潼本能的迟钝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点头，不过是一个不想说真相，一个懂了不再问。
“那我…留下来陪他，给你帮个忙。”
“洛公子是不放心我，”元潼藏在面纱下的脸笑了一下，“你要出去稳住你们的掌尊，不要急，不然，会出什么事，无人敢保证。”
权衡利弊，洛之羽懂。不过心思偏颇，这是无法掌控的。莫闻霜突然消失在自己身边，他的一颗心从焦急变成恐慌，自责，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发受不了找不到莫闻霜的煎熬，他从来不曾体会过，自己心爱之人人间蒸发，是这样的难挨。当他终于见到担心的要死的人毫发无损，那样的乌云散开，怕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他真的不想走，他想这辈子都不与他分开。恨不能，拿着啼血把两人缠在一起，做什么都在一起！
元潼看着洛之羽深情切切的看着莫闻霜，心生羡慕。忽觉得鼻头发酸，想到自己心爱之人，如今…唉，他眼角溢出薄泪。
就给他们留一点时间相处吧。毕竟元潼也是过来人，他懂，那份舍不得。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洛之羽给深眠中的莫闻霜整理了衣服，头发，擦脸，擦手，被子反复掖了多次，对着他笑笑的说了好多话。
元潼不想刻意去听，却也不能避之。后来他估摸着天快亮了，风雪二人也应该早就原路返回。好不容易劝着洛之羽离开了这个地方。七拐八拐的从另一个出口与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两人汇合。
风雪二位掌尊见他们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而不是刚才进去的大门出来，有点奇怪，询问之下知道，原来左右两道门，是可进可出，而中间的门只能进不能出。
莫闻雪注意到洛之羽的情绪，平静许多，没有了焦急，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莫闻风一直追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莫闻霜的时候，他差了个话题，几人就随着元潼出了这地下机关。
天色微亮，这出口在霏灵境后门不远处。一声声的鸟啼清脆悦耳，幽幽深林翠□□滴，眼前仙宗祥云环绕，若不是几人各有心思，怕是此时光景，等着赏日出，可是最为惬意不过。
元潼在此地与三人拜别。
待他走后，莫闻雪给了洛之羽一个眼神，而早就按捺不住性子的莫闻风拉着洛之羽就往后山走：“你见过闻霜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带他出来？你打不过元潼？”
“不是。不是打不过…元潼是在帮他。”
“帮？”莫闻雪拽了下莫闻风，“大哥，你先别急，洛之羽不会弃闻霜不顾，想必，他此时应该很安全。”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弃闻霜不顾？”莫闻风似乎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他确实很安全，不用担心。你们…你们究竟了解你们这个弟弟吗？”洛之羽问道。
“什么意思？我们弟弟我们怎么能不了解？”听到弟弟没事，莫闻风放了放心。不过听到洛之羽的疑问，他有些生气，扔开洛之羽的手臂，反问道。
莫闻雪表情上有些许的内疚。洛之羽毫无遗漏的捕捉到了。
“他的心结，给他造成的阻碍，你们不知道。如何说了解？”
“什么阻碍？怎么元潼给你吃什么虫子了？让你跟他说同样的话？”莫闻风耐着性子。
“是…什么阻碍？”莫闻雪轻声问道。
“我暂时不知，但是他的情况，的确很严重。我…我突然觉得，他这十五年，过的太痛苦，太煎熬。他独居芳菲尽，每天都在承受什么，他的两个亲哥哥，一点都不知道。还有我，缠着他这么久，从来不曾发现他有什么异样，是我粗心！”
莫闻风火大：“你在责备我们不关心我弟弟？”
“大哥…我们的确…做得不够。”
莫闻雪神色暗了下去，天边的一缕朝霞跳出，映在了三人的脸上，三人之间各自的神情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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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莫氏还是与庄氏不停地寻找莫闻霜。风雪二人知道了元潼的意思，感激之余都在猜测他究竟是谁？说闻霜救过他的亲人，说爹和姨娘救过他的爱人？范围太大了…他们想不到，元潼是谁，这个从来不曾听过的名字，没有打过交道的人，有点神秘过头了。
明日便是庄晏大婚之日，喜庆的氛围里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担心。所有过来参加婚宴的仙宗都在议论，莫闻霜到底去了哪。甚至还有些流言传出来，说什么，庄氏故意藏起来人，就是要莫氏不痛快，是因上次猎煞莫闻风佩剑月珏出鞘，惹了庄承非不悦，这次，就是没事找事。
段越作为莫氏的好友，庄氏的亲家，听了这话可是觉得两头不好做人，他最担心的事，怕不是真的？庄承非就是联姻拉拢自己，扩大实力？好好的把莫氏给压到低！这可如何是好？
可同时庄晏的态度隐约推翻这个想法。他对于莫闻霜的失踪，很是上心，时不时就去找洛之羽问问情况。原本很是厌恶庄晏的人，因为他的真切，心中对他以前故意欺负莫闻霜的事，有了一些缓和态度。且他发现，庄晏的性格，似乎越来越稳重了起来。
难道情动会让一个人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个傲慢无礼，处处要争要比较要把别人踩在脚下的人，短短半个多月，因为一个心爱的女子，成了一个眉眼里带点平和之人？
洛之羽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庄晏变好了，对段苒晴来说无疑是好事。希望她将来过的幸福吧。
找了三天的莫闻霜，他心里百般煎熬，每次看到元潼都要忍着装作不知。也不敢询问那人如今怎样了。整夜睡不好，白天吃不下，有多少次沈无岚用宗纹找他，他都感知不到。偶尔接到了沈无岚通联，也未曾告诉他莫闻霜的事，怕他担心。敷衍的应付几句就匆匆断了联系。
身在绵芜境的沈无岚怅然若失。呆呆的看着小指一直缓缓的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白随钟的宿寝外。听得里面热闹交谈，说什么掌尊和老师们都去参加庄晏婚宴了，这几日没人管，简直舒服的很。
接着他们就聊起来自己未来的妻子。
有的说，学满三年，回家就娶妻了。家里都安排好了。
有的说，家里有个小娇妻等着自己学了本是回去呢。
十来个人叽叽喳喳闹闹哄哄，唯独白随钟没有说什么。
有人问他：“白师兄，你打算一辈子就在绵芜境了吗？”
白随钟叹了口气，故作玩笑：“谁让我是孤儿，没人要！没有钱置备聘礼，哪家姑娘会嫁给我？”
在外边默默叹了口气的沈无岚有些怜惜白随钟，两人虽然境遇不同，但多少有点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宿寝突然传来一句调侃之声：“女子娶不到，那你就找个男的过吧，哈哈哈哈哈。”
在一群人嘻嘻哈哈大笑中，白随钟很是大声的说道：“男的怎么了？咱们修仙之人结仙侣，何时忌讳过男女？”
笑声小了些，又有人说道：“可是，来仙宗修仙的，大多数学满三年就归家了，有几个愿意抛弃家人，常年留下的？像白师兄你这样身世的人，可不多，你这仙侣，怕是不好找。”
另一人看白随钟有些失落，赶紧顺了他的话问道：“白师兄喜欢什么样的仙侣？”
白随钟听了这话，脸上笑意升起：“喜欢…呃，想找一个跟沈师弟那样差不多的。嘿嘿…”
外边的沈无岚一愣：……

想你「倒v结束」
他脸上忽然的烧了起来。刚想转身离开, 就听的宿寝一群人更加疯狂的起哄, 肆无忌惮的喊着, 白师兄喜欢沈无岚！白师兄喜欢沈无岚！
这话喊的震天响, 他的脸红透，可不能让他们这样闹下去！这要是传遍了绵芜境，还了得？
他折身想要进去阻止, 可…手推到门上，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偷听别人聊天，还恰好听到白随钟喜欢之人的模样按照自己比对,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最近自己与他走的近, 关系升温，他应该对自己不是真的有意，却也觉得此时他出现绝对不妥。
犹豫间这门猛的被人打开，白随钟红透一张脸冲了出来，嘴里还喊着：“你们别闹了！”
这话还没说完, 人就扑在了沈无岚怀里，沈无岚抱着他后退了几步，稳住身体。白随钟抬头, 四目相接，起哄的弟子们骤然噤声，表情各自精彩。
“沈…沈无岚…”白随钟不敢动, 他仔细的看着沈无岚的神情, 带点拘谨也有期望, “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是来找我么…”说完他把目光慢慢下滑, 连着咽了几下口水，掩饰自己的心慌。
“我…”沈无岚一直想着庄晏婚宴和洛之羽的敷衍，心里万般空落，犹如繁华盛开里的一片枯叶孤独无助，也不知道竟会走到白随钟的宿寝外。他想着，可能是这两天总是被他拉着过来一起煮螃蟹烤地瓜的，就把这路记熟了。
“我…”
“他就是来找你的，白师兄！”不知谁大喊一句，接着几个弟子们吹起口哨，又闹哄起来。
“沈师弟是来找白师兄的！”
“仙侣，仙侣，仙侣！”
“白师兄有人要咯！！”
“你们结仙侣那天，记得邀请我！！”
“这…”沈无岚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潮，又瞬间涨起。
两人就这么抱着听着被调侃，全然忘了要分开。
白随钟见沈无岚的反应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排斥，不自觉的偷笑了一下，手上轻轻用力捏了一下沈无岚手臂。
这下沈无岚反应过来了，浑身颤栗一下，猛的松开抱着白随钟的手，白随钟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下意识伸手去拉的沈无岚听到更加猛烈的起哄声，顿时停止动作，干涩的从喉咙里扯出一嗓子：“你们闹这么大动静，小心传开了，掌尊们回来，会责罚你们！师兄们，快快休息吧！”
说完他快速瞥了一眼略有委屈的白随钟，还是把他拉了起来，然后快速离开了。
而后，那些弟子从宿寝院子里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围住白随钟，一脸兴奋！
“白师兄！沈师弟没有拒绝！！”
“是啊！他只是怕我们受责罚？”
“他是不是没有习学过关于仙宗没弟子可以结仙侣的宗训？”
“看模样应该是没学过！”
“白师兄，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白随钟推了那人一下，心里甜滋滋的：“什么在一起？别乱说。”
“你看你，都笑成什么样了？还有刚才沈师弟的样子，你们应该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吧？啊？”
声音很大，那人特意朝着沈无岚的背影喊着说的。
沈无岚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更加快速的朝着自己宿寝走去。
白随钟看到他的反应，偷笑一下，就轰着意犹未尽还要调侃的弟子们去睡觉了。
不过他可是一夜未眠，不断的回味着沈无岚身上淡淡的药香，还有他怀里的温度。
沈无岚亦是一宿难眠，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洛之羽时不时的闹腾调侃和无赖捉弄，还真是没意思。想着想着就想到这几日白随钟几乎是时时刻刻的都在自己身边，不管是讨教医术，修为，还是故意蹭吃蹭喝，没话找话…
沈无岚嘴角不自觉上扬：白师兄，挺可爱的。
-
霏灵境。
风雪掌尊客房里，忽有人扣门，洛之羽快速的跑过去，开门，是一个小仙君，过来添茶。
洛之羽一脸失望，靠在门上，看着夜色沉沉，星光璀璨，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爬，心里不停的念叨：元潼啊元潼，不是说好的庄晏大婚之前把人送回来的吗？难不成是明天早晨才送？
添茶的小仙君退出去后没多久，又有人敲门，洛之羽再次快速打开，看到的是段越，段衡，段苒晴，庄承非和庄晏。
段家人担心莫闻霜情况，庄氏人同时又怕明天莫氏会因此受了影响，对婚宴不利，便一起过来安抚一下莫氏。
洛之羽对着庄承非翻了几个白眼，懒得理会他的假惺惺，如今看来，他儿子庄晏的心倒是比他真的多。
他依旧朝着门外看着，盼着莫闻霜会突然出现。
此时已经是戌时，若是亥时之前元潼不把人送回来，那就真的要等明天早晨了。莫闻霜那个准时到不能再准时的睡眠规律，怕是不会给元潼面子，乖乖跟他回来。
这一夜，洛之羽就靠在大门痴痴的等着，一动不动，心里，急得不得了。他不知道，元潼的虫子，对莫闻霜有没有帮助，会不会还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
风雪二位掌尊也是来回的在房间里踱步，焦急万分。觉得当初不该轻信元潼，谁知道他话里是真是假？
好不容易熬到破晓，月将落尽，零散几颗星闪着。头脑有些发涨的洛之羽揉揉额头，打了个哈欠，双眼朦胧。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悠悠移动，莲花和杏花交织的香气若隐若现。
他一下就精神了，赶紧用袖子抹了下眼睛，跨出大门仔细一看，来人正是莫闻霜！
“霜公子！！！”
他激动无比朝着那人就冲了过去，可站了一整晚几乎没有变过姿势，这肢体僵硬麻木，腿都不会打弯了，身体不听使唤，直直的就朝着地面倒去！
“啊…………！”他眼看着自己的脸就要跟地面亲密接触，闭着眼睛大喊起来。
屋子里风雪二人听到“霜公子”，登时提起了精神，挤在一起出了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弟弟人在哪，就看到一个极速移动的身影，把鬼哭狼嚎的洛之羽拦腰接住抱紧，风姿绝美的旋转两圈，平稳站好。
两人对视，洛之羽眼圈骤红：“莫闻霜！莫闻霜！我好想你！！！”
莫闻雪：……………………孩子，你能注意点情绪吗？
莫闻风走过去一个脑瓜崩给他：“你想他做什么，你给我下来！你的手不要搂着我弟弟的脖子，这成何体统？！！”
“哈？阿！呵呵呵！”洛之羽赶紧松开，从莫闻霜身上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莫闻霜对着风雪二人施礼：“大哥，二哥。”
风雪掌尊微微一顿，有些反应不过来。互相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一起想到元潼，他到底对四弟做了什么？他竟然…主动开口了？？
再一起看着垂眸保持施礼姿势的莫闻霜，那眼里，似乎清明了一点点，不想以前那般时常涣散。
“快，快咱们回屋说话。”莫闻雪拉着他，语气里透着欣喜。
“对对对。”莫闻风也拉着他朝着屋里走去。
洛之羽看着三个人，用脚尖摩擦着地上的小石子，想跟上去又觉得自己多余。
似乎是与他心有灵犀的莫闻霜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示意他进来。
莫闻雪把弟弟对洛之羽喜欢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知怎么形容。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决定，要让洛之羽陪着他，解开他的心结。若是…若是弟弟真的喜欢洛之羽，那怎么行，他本是绵芜境莫氏嫡子，掌尊之主位，应该是他的，他有责任为莫氏延续后代。虽说修仙之人可以与男子为侣，可，男子之间若要有后…可不是容易的事…这…
洛之羽在收到莫闻霜信息后，雀跃不已，咬着粉红的小嘴唇跳着小碎步就跟了进去。眼巴眼望的一刻也不离开莫闻霜。完全忽略了风雪掌尊对眼前人的各种询问关心，只能看到他不停的点头摇头，摇头点头，偶尔答一句是或不是，好和没事。
他恨不得把这人塞进眼里，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要细细的看个清楚，有没有少了一根，断了一点。看着看着，他就不争气的抹起来眼泪，怎么这人，在机关里待了三天，就瘦了？把在蓬莱每天想着办法让他吃饭加餐长出来的那点肉，给待没了？
元潼的虫子还吃人肉不成？
看看，脸色煞白煞白的，这几日不见阳光，起色都差了！头发也毛躁了！元潼肯定觉得你是修仙之人，没给你吃饭，补给不及时！
他抽抽搭搭的声音，迫使风雪霜三人停止交流，齐齐看着他。
莫闻风：“你哭什么？”
莫闻雪：……………孩纸，咱们能不能克制？？克制？？
洛之羽一吸鼻子，也不管什么场合，扯着性子撒娇：“我想抱抱他！”
莫闻风两眼一瞪：“掌尊是你随便能抱得吗？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莫闻雪扶额：……………洛之羽你够了！
可莫闻霜却是朝着他走去，将洛之羽裹进了怀里，在他耳边极轻的说了句：“想你。”
洛之羽：！！！！
※※※※※※※※※※※※※※※※※※※※
*

婚宴
他不可置信的从莫闻霜怀里弹出, 瞪大眼睛仔细瞧着依然带着冰冷漠然神色之人。对方与他视线对接后, 垂下睫毛, 转身又回到风雪二人身边。
哪里能看出来你想我了？？为什么有种被长辈敷衍的感觉？
还有…还没抱够呢…洛之羽心里嘟囔。
风掌尊满脸不解的看了一眼莫闻雪，觉得自己弟弟对洛之羽是不是太依顺了？
莫闻雪投过去一个有朋友是好事的表情糊弄了过去。
同时他悄悄指了指洛之羽, 示意他收敛一点。
洛之羽吐舌，尽量告诉自己，不要一直盯着莫闻霜看了。
他只能看着风雪两人表情激动，语气疼惜的左右继续问个不停。多年来莫闻霜不愿意别人碰触的习惯, 让他们不会随意与他接触, 哪怕是个简单的拍手拍背，可能都会被不明显的躲开。
洛之羽不自觉的的笑了起来, 因为莫闻霜对自己的上下其手早就乖乖等着了。
-
庄晏的婚宴快开始时，来了一位不请自赴之人——贺笑。
前几日在各个地界疯狂传出来崛起的仙宗，广陵遁空境贺掌尊。他带着几位看起来比较有身份的长者, 携带贵礼, 和气带笑的走来。
众仙宗在他自报家门以后, 无不啧啧议论。
“区区小宗, 百仙榜上都挤不上名次的，也敢舔着脸自己来参加天下第一仙宗少尊的婚宴？”
“别说百仙榜了, 就是千仙榜，怕是他贺氏也排不上。”
贺笑挂着的笑容微微有些凝固, 可他不打算理会, 着人把礼物呈上。
庄承非斜着眼睛打量他许久, 轻声讪笑一下：“开门不打笑脸客, 既然礼物送到了，我也不能不收。”
这话说完，他略带嫌弃的喝了一口茶，就不在看贺笑。
贺笑和几个宗门人尴尬的站着，实在是有尴尬。庄承非并没有要安排他留下参加婚宴的意思，这不就是下了逐客令？
这时又有人低声嘲弄。
“只不过在广陵平息了一个小事件，收拾了几个不知什么原因的起尸，就把自己当回事，以为自己仙宗也能跟咱们这些名门贵宗相提并论了，自己送上门来讨没趣。”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是觉得趁着庄掌尊今日有喜事，他算好了来拍个马屁，没准能博个欢心，从此飞黄腾达呢。哈哈哈哈哈。”
“我听说，这个贺笑貌似曾经被多个仙宗拒之门外，理由是资质太差！”
“对对，我也听说过，尤其是庄掌尊，当年可是一句好听的没给。后来遁空境掌尊因为可怜他，收留他，也不知道怎么后来就把掌尊传给他了？会不会是…被他杀了，篡位啊？！”
众人一脸鄙夷。
洛之羽实在听不下去了，看着贺笑脸色青黑难看，还僵硬的挂着笑容，就想打抱不平一下。他们刚才说的话，嘲讽人家能力不行，仙宗不行也就够了，还怀疑别人居心不良，杜撰别人夺取掌尊之位杀人害命，这未免太过分了！
他拿着酒壶在桌子上磕了磕，隔着桌子与对面也有些看不下去的段越打了个招呼：“段叔叔！”他倒了一杯酒，又看着庄承非：“庄掌尊，我们蓬莱，可是有个说法。某个主家办喜事，若是能临时找到一个人，在近期出过比较好的事，让他参加婚宴，会给主家带来喜上加喜。会让新婚之人吸取好的气运！”
段越憋着不笑，心里赞叹这小子机灵，胡说八道都能这么一本正经。他原本也是觉得这女儿大好的日子，谁来都是奔着祝福来的，理当迎着才是，对于庄承非的态度，他本也不满，却没想到怎么化解这尴尬。
“对对对，”他也举起酒杯，看了看庄晏：“的确有这个习俗，不过是有点久远，很多人可能不记得了。贺掌尊这如同天降之人，乃咱们两家福气！预示着苒晴和晏儿，会幸福美满，喜上加喜，喜上加喜！”
段越的肯定，让众仙宗人的谈论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这个“习俗”上，都觉得很是新鲜。
洛之羽目的达到，歪嘴一笑，瞥了一眼莫闻霜，挑挑眉：“我厉害不？嘿嘿。”
莫闻霜浅浅点了下头，垂下眼眸。
这回应的速度让他开心不已。这人怎么被元潼帮助几天，好像哪里都不太一样了？
莫闻风把身体一歪，挡住洛之羽热情似火的视线，咳嗽了一下。
洛之羽呵呵傻笑两下，赶紧坐好。
“洛之羽是不是缺乏父爱？”莫闻风问莫闻雪。
“噗”莫闻雪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去：“父，父爱？”
莫闻风一脸没错的表情：“闻霜稳妥，性子冷，不像洛之羽长辈吗？我看那个洛之羽不像十八，像八岁，”顿了下他想到刚才这个八岁的孩子才解决了一场尴尬，又加了句，“他在莫闻霜面前，像八岁，还撒娇。”
“呃…嗯…是…”莫闻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趁着莫闻风不注意，掐了一粒葡萄砸在洛之羽额头，“控制！”
“哈？”洛之羽顺手把葡萄塞嘴里，目光又飘向莫闻霜。
又是一粒葡萄飞来，洛之羽张嘴咬住，明白了莫闻雪让他控制什么。
可是，控制不住啊！！！
庄承非听了段越的话，原本不耐烦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满意。抬眼看了看贺笑：“那就，自己找个地，坐？”
贺笑笑的十分难看，左右看了看刚才嘲笑自己的仙宗弟子们，他能和谁坐一张桌子好好的吃这顿婚宴？
空气里无处不在的裹着难堪。额头憋出青筋的贺笑真是想一走了之，给自己保存几分颜面。
“贺掌尊来这里，这里请坐。”段衡被段越踢了一下脚，赶紧站起来邀请，并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莫氏其他两三个老师也很是配合的起身做请。
贺笑一时间眼里有些被怜悯的意味，稍显失魂的点点头，连道谢都忘了，顺着风向赶紧入座。待他和几个随行来的长者坐好，庄承非懒洋洋的吩咐人加了一张桌子给段衡他们。
亲家的面子，总不能不给了。
良辰吉日已到，庄晏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段苒晴跨过火盆，由一个婆婆领着给互相交换了定情物，说了几句好听的甜言蜜语，最后拜了天地。礼成后新娘子被送去婚房，庄晏陪着众人一醉方休。
席间庄晏发现了贺笑，因为从未见过他，多留意几眼。当段越跟他介绍过后，他一反常态的没有用居高临下目中无人的态度说点什么不好听的，只是有些高姿态的点了个头，喝了杯酒就去陪别人了。
洛之羽大口大口啃着鸡腿，看着庄晏的表现，想起来元潼在机关里很是不经意提到到的那句，庄晏的性子和以前有所不同了。还真是，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同时他也发现，元潼频频离开自己的桌子，跑去跟孟齐说话。孟齐也会勤快的端着酒杯去给他敬酒。两人看起来相聊甚欢，关系亲密。
他有点想不明白，怎么孟氏与庄氏有人命之间的横刺着，孟齐还能和庄氏门客这般亲密。而庄承非那么容易计较的人，却对两人之间关系不闻不问，似乎看不见？
围绕元潼，似乎有什么不明显又容易看得出来的东西萦绕着…是什么？庄晏的变化，莫闻霜的不同，孟齐的主动不介怀，庄承非的态度…他个人的魅力也太大了吧？还是他会用最擅长的虫子…？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的太多。
他今晚上酒喝的有点多，微微迷糊。扔了鸡腿骨头再去碗里夹新鸡腿的时候发现碗里空的。
忘了，沈无岚不在，谁会给他夹鸡腿？谁会把自己的鸡腿让给自己吃？
“沈无岚，我的沈哥哥，我想你了。”他用筷子戳了戳桌面自言自语。
眼前一个身影飘过，他看到莫闻霜走到庄承非和段越跟前，施礼后，转身对着两个哥哥也施礼，然后离开了婚宴大厅。
“哎！”洛之羽站起来，看着那人。
莫闻霜回头，看了他一眼，略有不满，还带着着不明意味的生气，跨出门外。
这一会一个性子，也太难琢磨了吧！我又怎么他了？？
“雪掌尊~~”他嘟着嘴。
莫闻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喝多了就回去睡觉，顺便看好我弟弟，别让他再迷路！”
嗯？？对哦，我要跟着莫闻霜！
洛之羽大大咧咧的站起来对着庄承非和段越施礼，又喊了一句庄晏，今晚上悠着点！就小碎步的追莫闻霜去了。
庄晏翻了个白眼，这么羞耻的事，你小子喊这么大声！可他嘴角扬的高高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幻想起来洛之羽跟莫闻霜一起缠绵的样子，唰的脸色红润透彻。
在想什么啊！！！
端着酒杯久久没有放下去的莫闻雪，一脸的哭笑不得：大哥……你真是…会给洛之羽搭桥…
“你怎么了？不胜酒力是不是，不要这么捧场，又不是你自己成亲，少喝点。”莫闻风说道。
“我…嗯，是。”莫闻雪现在很难想，将来……将来四弟跟洛之羽真的有了什么…怎么办？大哥会不会撕了洛之羽？还得把自己气个半死？嗯…他琢磨，得找个机会，再好好的问问闻霜的意思。
洛之羽追出去，并没有见到莫闻霜身影，去了客房也没见他人，大致在周围寻了寻，也没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又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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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
冷风吹了他半天, 酒没醒, 可这心里一急, 酒就醒了大半！
“莫闻霜？？”他站在客房院子外大喊起来：“天呐，你又去哪了？你别吓我！再丢一次, 我可能就疯了！”
路过的两个庄氏小弟子指了指西边：“刚才看到霜掌尊去赏花了，那条路是去后花园的。”
“哈？赏花？哈哈，谢谢啦谢谢！”洛之羽快步朝着后花园跑去，心里笑：你果然喜欢花, 这大半夜了还要去赏花！真可爱！回头，我把你故梦隐里，都种上花, 各种各样的，让你每天看个够！
他脑海里出现了莫闻霜阳光下，微风里静立, 满眼笑意的看着花海荡漾。而他, 看着莫闻霜仙气俊美, 赏心悦目。
花香渐浓, 把洛之羽从幻想里拉出来。大片的牡丹盛放，菊花争艳，灯火通明的后花园里，景色非常。他感叹, 修仙之地就是好, 压根不用管什么季节, 想什么花开就有什么花开。
他看到莫闻霜有些迷茫的穿梭在花丛里, 衣袂飘飘，仙姿绝美，被夜风吹乱的几缕发丝，让这人冰冷悲伤的神色里，多了几分随意自然。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赏花，倒是在搜寻应该怎么走出去。
“莫闻霜？”洛之羽看的有些痴了，轻轻唤他，也不知为何，在看到心爱之人的那一眼，他的酒意瞬间又漫了上来。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莫闻霜…你真好看，嘿嘿。”
莫闻霜回头，看到洛之羽，面色上忽然的放松，朝他走来：“带我回去。”
“嗯？回哪？绵芜境？蓬莱？还是…”
“回房。”他有点急。
“洞房？”洛之羽羞涩一笑，“太快了吧。”
莫闻霜：“……快亥时了。”
“哎呀~”洛之羽拉起他的小指晃悠着，“睡眠时间不能改一改嘛！你，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莫闻霜的生辰，他可是记得清楚。不等对方回答，他抬手化出一个上了色的两个小泥人。
“看~这个鹅黄色衣服的是你，白色衣服的是我。”
泥做的莫闻霜嘴角微微上扬，笑的风姿绰约，魅惑不已。这个模样，是洛之羽心之期待，他想，总有一天，会让冰渣子笑。
这是洛之羽在蓬莱偷偷做的，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也想给他吃一记心药。他知道泥人对于他会有什么样的刺激。
莫闻霜看到泥人一瞬间瞳孔快速的荡了一下，微微握住了拳，脑海里一瞬间充斥着莫闻雨满手泥巴给自己捏泥人的样子。他没有右手，只能用左手笨拙的捏着，所以，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用心，捏出来的小动物都不好看。
“哈哈哈哈哈！阿雨兄长，你真笨！这兔子丑死了！哈哈哈哈！”莫闻霜当年嘲笑的声音像是魔障，不停的回响。
莫闻雨失望难过，用树枝在地上写道：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可是我做不好。今天爹娘有事不在绵芜境，我想让你过的开心一点。
不…不…不！！！他心里无比后悔，痛责不断，明明那天，也是兄长的生辰啊，自己却那么无情的嘲笑他！
缓缓退后两步，想到当年自己对着莫闻雨做鬼脸，“才不稀罕，大哥和二哥给我们的毛笔还有纸鸢，都比你这黑乎乎的兔子好看！我才不要！”
莫闻雨白净的脸上开始一块一块的掉下腐肉，眼里流出绝望愤恨的越泪，他手里的泥兔子变成了被扒了皮的活兔子，痛苦嘶嚎…
莫闻霜情绪十分哀伤后悔，浑身被自责痛苦包裹，眼底深邃失去焦点。
洛之羽料定了他会对泥人有反应，特意在他不愿意过生辰的日子拿给他。希望在双重的刺激下，能让自己发现点什么。
元潼前几日的几句话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想要莫闻霜打开心结，就必须让他自己能够坦然面对过去的一切。
洛之羽迷迷糊糊，有点头疼，却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就先把两个泥人收了起来。在看到对方转动手腕的那一刻，他心中万般疼惜与无奈：又要用啼血打我吗？莫闻雨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半点与他有关的东西都会让你对我丝毫没有情分可讲？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等着挨鞭子。
“啪！”寂静的夜里，一声鞭响震彻天际。
洛之羽浑身一抖，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被打。抬眼，莫闻霜身上一道血痕，淋淋血流。
“你！”洛之羽抢过啼血，不解大吼，“做什么？？又打自己？”
“带我回房。”莫闻霜冰冷的甩出一句，然后他把从指尖逼出来的两只细长的虫子看了几眼，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全然不在乎，扔了出去。
是元潼用来吃掉它魔障的虫子吗？洛之羽猜测。
莫闻霜见洛之羽原地不动，一只手蛮横的把他拎起来，眼神逼视，似是一把尖刀射过来。
洛之羽面色疑惑，为何不自己回去？难道…莫闻霜不认路？是个路痴？怪不得风掌尊要说，别再迷路了那句话…
这般气愤压抑的环境下。洛之羽竟是有点想笑，他酒醉迷蒙，还真的笑了出来：“想回房，就告诉我，每日亥时你要做什么？”
他开始觉得，莫闻霜这没人能破的作息规律，一定不寻常。
沉默。
莫闻霜将他松开，抬头看了看月亮，时间不够了。
他像是火海中将死的野兽，挣扎着全身力气要逃出来。带着似乎是生死一线的狠厉用啼血缠住洛之羽的脖子，声声扼心：“带我回去！耽误了时辰，你会死。”
洛之羽听到这句话，像是突然被冻住，一颗心冻透，随便一磕就会稀碎。
笑容僵在脸上，逐渐苦涩。看着莫闻霜身上伤口不停地滴答流血，心里一下一下的疼。到底是为什么疼？他有点恍惚。这个人说出死的那一刻，心里怎么就空的那么彻底，疼的那么干脆。
他知道莫闻霜的心结不会容易打开，不然他也不会痛苦煎熬了十五年。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在他的心里，如此一文不值…这样的心痛，他一时间承受不了。
“死…？哈…”洛之羽狠狠咬着嘴唇，艰难的涩笑一声。
“好，我带你回去。但是，莫闻霜，我不是怕死。若是我这辈子因为你心里的事情而死，而我的死能你的心有所变化，那我觉得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对，没错，就是死我也要把你给治好了！这辈子，我洛之羽跟你死磕到底了！
他说话时脖子皮肤与啼血的杏花摩擦，划了几道血口，丝丝拉拉的疼。莫闻霜看到血丝时，眼里的内疚瞬间炸裂，他收了啼血，狠狠地把洛之羽搂在怀里，有些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带我回去，我求你，快一点！来不及了…”
对于莫闻霜的情绪大起大落，洛之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对于这个没有喝酒完全清醒状态下的拥抱，他有些受宠若惊，那颗刚刚被伤的疼到快不会跳动的心，二话不说的又滚烫雀跃起来。
“嗯。”他现在就想宠着莫闻霜，顺着莫闻霜，他想做什么都好，半句都不想不答应。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打开他的心扉，他相信自己可以的。
洛之羽捧着莫闻霜的脸，轻轻抵上一个吻。然后带着他御剑回到了客房。
照例，那人回房“咔嗒”一下上了门栓。过了一会从房内隐约传出来有些混乱的灵气。
他究竟，在做什么？洛之羽觉得，有必要好好的跟风雪掌尊说点什么了。
庄晏的婚宴散了以后，在回房的路上，被一人拦住。喝的有点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他挥手让搀扶的人退下，十分不耐烦。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知道？拦着我做什么？”
“哼，那杀人需要偿命的事，何时算一算？”姚芜钰一字一顿的逼问。
翻了个白眼的庄晏习惯性的去摸腰间佩剑，却摸了空。今日大喜之日，不宜佩戴尖利物品，他给忘了。
“别扫我的兴！让开！”庄晏不想与她说话。
“哟，娇妻等着，就可以把曾经调戏过的人彻底忘记？你不怕半夜恶鬼找你？”
后山河水里飘着的女子尸体，跃上庄晏脑海。那人，是他亲自扔下去的。
“姚掌尊，你宗弟子是意外落水，死于非命，与我何干？”庄晏怒目，却把眼睛看向了姚芜钰旁边的栏杆处。
“如此问心无愧的表情，那少尊解释解释她的舌头为何断成两半？不知待我把你的风流韵事告诉段苒晴，她会有何想法。还有段掌尊，他又会怎么做？”
“呵，”庄晏不屑，威胁？还轮不到你，“不劳烦姚掌尊费口舌了，此事，他们都知道。我既是真心待苒晴，就不会对他有隐瞒，彼此坦诚，乃夫妻基本之道。”
姚芜钰来参加这婚宴就是不想庄晏能痛快。她仙宗能力弱，资历低，自觉不能有机会，死去的弟子报仇，那也要让庄晏明白，他做的事，已经暴露了。
却没想到他会主动跟段氏说出来这种污点的事？怕不是诓骗自己罢了。他看着一脸傲慢不屑的庄晏，突然反应过来，他今天一直在喊自己尊称，姚掌尊。以前，他每次都是直呼自己名字，毫无尊卑礼数。这怎么…
而且庄晏今日说话，语气还是高高在上，可分明是在与自己在“讲道理”？虽然她明确知道庄晏在撒谎，否认自己玷污自家弟子后导致间接杀了人。但是为什么，他的理直气壮让姚芜钰无力反驳？
总觉得，庄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两人不欢而散。
庄晏莫名心里有了一丝愧疚，那女弟子，确因自己而死，虽然，造成这个事态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元潼的虫子误伤了自己。他奇怪，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询问
“叩叩叩”敲门声。
“进来。”莫闻风浑厚的声音传出。
洛之羽推开门, 施礼：“风掌尊, 大半夜跑来, 打扰你了。”
“什么事？”
“大哥。”
莫闻风奇怪：“闻雪, 你不是刚走…哦，洛之羽把你叫来的吧。出什么事了？”
莫闻雪揽着洛之羽的肩头进了房间, 表情有些严肃：“大哥，洛之羽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是闻霜的事。”
洛之羽点头。莫闻风打量他, 不知道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就会傻乐的人会有什么正经事。看到他脖子的伤口, 知道那是啼血造成的, 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又惹我四弟生气了！那你来找我们也没用, 哄不好，他也不用人哄。”
“我倒是觉得, 他特别需要有人陪着才是。”洛之羽反驳, “我跟他在蓬莱这半月，发现他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冷了热了不会调衣减被。吃饭凉了热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温一温或者晾一晾。磕了碰了也不说个疼, 有时候划伤了流了血都不知道。还有，他吃东西，不管什么味道,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给什么吃什么, 说句不好吃又能怎样？”
莫闻风听得一脸迷茫：“听你这意思，我弟弟跟个傻子有什么区别？”
莫闻雪拉了拉大哥衣袖，眼里有些内疚：“他一个人住了那么久，我们…只是抽空去看他，的确，相处的太短了。洛之羽说的，许就是他的真实情况。他八岁就不愿意与我们接触了，一个孩子，没有人陪伴，教他，他怎么会懂得照顾自己？”
两人对视，彼此沉默。
洛之羽有些委屈，仿佛这十五年来无人问津的人是他自己。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与人对视吗？”
“为什么？”风雪二人一同问道。
“他说，哦不，是他写的。他…怕。”
“怕？”莫闻风哼了一声，压根不信。
“怕什么？”莫闻雪关心问道。
“他怕，看到别人怕他的神情。他会觉得内疚。”
“这…”莫闻雪看了一眼大哥，眼里瞬间怜惜难耐。
莫闻风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他从来不愿意与我们多说几句话。竟然会跟你吐露心声。”
作为哥哥，他有那么一点嫉妒，也很是不理解。
“那是因为你们也不跟他多说什么不是吗？只是象征性的问几句，最近怎么样而已。要不就是跟他说仙宗里什么地方需要他去帮忙了。他那个冰渣子，需要有人死缠烂打的围着他说话，他会听的，每一句都会听，而且他会记得住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不和他说话，他怎么会跟你们交心？”
“死缠烂打？不停地说？”莫闻风没好气道，“说话之前要再三考虑，谨言慎行！怎么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言多必失！”
“所以莫闻霜不愿意跟你说话咯！”
“洛之羽，没大没小！不要觉得闻霜偏爱你，我和闻雪就不会罚你！要不是担心我弟弟会不开心，就你这样没规没矩的弟子，我莫氏应是把你逐出宗门才是！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不得安生！”
洛之羽鼓鼓嘴，自然是知晓自己在绵芜境可以如此自由，都是拖了莫闻霜的福。他也不是有意冲撞风掌尊，只是他真的觉得，他们对莫闻霜的关心不够。没有用太多的心思去关注那个整天痛苦悲伤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道了歉，十分认真的看着莫闻风，问道：“你们能告诉我，他为什么每天亥时准时设结界，他在房间里做什么？他不是要睡觉是不是？”
两人又是一阵对视，都有些不确定。
莫闻风见这个毛头愣脑的洛之羽，透露出来的神色，是真的关心和疼惜，把态度也降下来一些。也许闻雪说的有道理，四弟能有个真心待他的朋友，不是坏事。最起码，今晚上他得到的消息，是自己从来不曾知晓的。
原来闻霜，需要别人十二分的主动，才有可能被动接受那么一点。
“他，从来不肯说。我也不清楚，他亥时做什么。”
莫闻雪点点头，他也不知。
“你们是他的哥哥啊！他每个晚上这么恒定不变的规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个时候他的灵力十分混乱，我仔细辨别过，他不是在练功！那他在做什么？他修为那么高，灵力那么好，会有什么事让他混乱？？是不是……是不是……他快要走…”
“不得胡说！”莫闻风打断他，他知道洛之羽要说什么，可是，自小在绵芜境长大的人，若是有什么走火入魔的迹象，怎么会逃得过自己的眼睛。他承认，仙宗事务繁重，他没有过多时间去陪伴莫闻霜，去了解他开导他。但是凭着自己也颇为不错的修为，他断定，莫闻霜并没有问题。
“好…暂且是我胡思乱想，那你们又给不出我别的答案。还有，每月月中五天，他要闭关，闭关时间也是这么的恒定不变？你们从来不觉得奇怪？他出关后，身体很差，脸色很差。你们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哪里不好了，不对了，不舒服了，没想过问问他？哪怕是让他生气让他控制不住脾气的要拿啼血打人，也要逼问下，他到底在做什么吗？你们，就这么对他不闻不问的吗？对待一个外人也不会如此吧！你们可是他的哥哥！”洛之羽情绪有些激动，耍着性子。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问过？他不说，我们怎么办？不希望他不开心，除了顺着他，别无他法。”莫闻风有些无奈，也对洛之羽的情绪有些奇怪。作为朋友的话，他对自己弟弟上心的有点过头了。
莫闻雪赶紧拍了拍洛之羽，示意他控制一下情绪。自责的说了句：“我们不敢多要求他什么，除了尽量顺着他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能与我们再次亲近起来。”
“再次？”洛之羽反问。
莫闻雪点头：“闻雨没有出事之前，闻霜很喜欢我和大哥去找他们玩。每次都要在我怀里撒娇，在大哥肩膀上骑马。但是后来，三弟和爹娘突然的离开，闻霜受得刺激太大，而后一蹶不振，从此与我们二人，似乎隔开了千里之远。我们，也很努力的想要找回关系的。”
“努力？”洛之羽摇头，“你们之前怎么努力，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但是我在绵芜境这几个月，你们去看他的次数，还没有我偷偷溜去芳菲尽的次数多。你们除了隔三差五的给他塞吃的用的，说些听起来好听的关心的话以外，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努力”要跟他找回关系的。”
“洛之羽！你一个小小的弟子，何来管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太没有尊卑了！掌尊们的事，由得你评头论足吗？又何来需要你干涉？”莫闻风一拍桌子，怒气升起。
这十五年来，他跟莫闻雪为这个弟弟能走出过去，做了多少事，用得着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赘述？真是笑话！如果他们能做到他们想做的，那莫闻霜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洛之羽的一番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们真的，这种无能为力听起来的关心，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关心，已经持续了十五年了。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做的不到位，但是却无能为力，无从下手。可这种无奈被别人说出来，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是深得四弟赏识的，根本不懂他们兄弟之间什么情况的人，如此直白点出来，他很是不舒服。
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去努力一样。
莫闻雪的神情已经暗淡了很多，眉宇间透着深深的愁绪。
洛之羽忽视莫闻风的生气，扬了扬头继续说：“口口声声说顺着他，就是对他好了吗？他需要的是你们直接带他去做什么，而不是去问他！他会说吗？他会答吗？他除了摇头就是拒绝，是不是？所以你们连考虑都不考虑，就觉得那是他真实想法是吗？你们真的关心他？在乎他？想让他好起来？那我告诉你们，在他拒绝你们的时候，请你们仔细的看看他的眼里，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是不是真的不想答应你们！他性子冷，可他心里特别暖，特别软。只要你在多说一句，多磨一下，多缠一次，多要求一回，他就会点头！他会点头！！你们知道吗？？”
风雪二人的眼里闪出不可思议。
“你们试过吗？多央求一句而已！”
洛之羽也生起气来，他本来是想多问问风雪二人关于莫闻霜的事。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好像，也并不了解他。怎么做人家哥哥的？
他心疼，他想象不到，莫闻霜从儿时到现在，多少个日夜的煎熬，孤独，无助，彷徨，甚至是恐惧？他体会不到那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原以为，最起码，他有亲人关怀啊。
可是他现在明白，他连最基本的关怀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心里那无法逾越的痛苦。萦绕不断，侵蚀扩大！
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十年前不知道这些。若是他知道，他就不会让莫闻霜只带回来一株莲花，他要莫闻霜把自己带回来，种在故梦隐，长在他心里，做解开他心结的药！
三个人的情绪都很不稳定，空气中弥漫着各不相同的滋味。原本气势强硬的莫闻风有些颓然，而莫闻雪眼角已经湿润。
洛之羽稍稍冷静后，觉得自己有些冒失。说到底，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只是喜欢莫闻霜，却也没有权利去评判什么。
他郑重的施礼致歉，请两位掌尊原谅。然后他把自己两个爷爷对莫闻霜的情况有意无意的提示，和元潼说的阻碍，加上自己的推测，都告诉了风雪二人。
他觉得，不论用什么办法，要在亥时，知道莫闻霜在做什么。也许这就是能打开他心结的第一步。
风雪掌尊自然是愿意弟弟能走出自己心里的阴郁，能过上与常人一样的生活。而且，莫闻风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绵芜境的这个掌尊正位，应该是莫闻霜的，他是父亲与正妻的孩子，而自己和闻雪是妾室所出。若不是闻霜情况特殊，这仙宗，怎么都不会轮到自己和闻雪做正主。
他同意洛之羽提出的想法，要弄明白莫闻霜亥时之事。但同时他也多了个心，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察出了他对莫闻霜的不一样。
“你怎么对闻霜如此上心？”
洛之羽下意识看了一眼莫闻雪，有点心虚。莫闻霜的心紧了一下，“大哥，他…”
“闻雪，让他说。”
“我…”洛之羽磨了两下牙齿：“我喜欢他！”
莫闻雪慌：！！
莫闻风：？

愿意
这事, 反正早晚都会被人知道, 庄晏和段衡他们已经知道了, 就算自己兜着, 能瞒多久？洛之羽不喜欢掖着藏着，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喜欢莫闻霜, 没错，他就是喜欢！
看似冲动脱口而出的话，其实是他下定决心绝不回头的赌注。就算莫闻风大发雷霆, 他也要表明心迹,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别人相信, 自己对莫闻霜的事全都放在心里, 记挂如焚？
莫闻雪悄悄叹气：这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莫闻风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突然有些恍然：“你是不是从小生活的太孤单了？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你才喜欢闻霜？我看你也挺喜欢沈无岚和白随钟的。你每次跟他们撒娇…”
说到这, 莫闻风摸摸自己的手臂，觉得汗毛炸起, 他可是从来没见过撒娇那么娇俏的男子。他平时总觉得洛之羽性子欢, 凡事不过脑子，不顾后果。不过说实话, 洛之羽嘟嘴撒娇时候, 有那么几分讨人喜欢的模样。
一旁替洛之羽担忧的莫闻雪正急着怎么想个理由替他开脱呢，听到大哥一番话，有点瞠目结舌：大哥的感情世界, 太空白了…太单纯了…这都能理解到兄弟之情…
已经做好准备会被大骂一顿的洛之羽愣愣的看着一本正经的莫闻风, 有点语塞：不…我不缺哥哥, 我缺个媳妇…
三人静默，莫闻风左看看洛之羽，右看看莫闻雪，两人表情各自有料，他不明所以。咳嗽两下：“明日回绵芜境后，我们仔细商议下闻霜的事。那今晚上，各自回房，休息吧。”
-
晓雾角。
庭院里微风徐徐，白月姣姣洒落银辉。
一张石桌酒菜丰盛，两人对坐，推杯换盏，笑谈声声，气氛融洽。
庄晏的婚宴过后，元潼邀请孟齐做客，准备彻夜长聊。
孟齐喝了几口酒后，反复几次张口，又难为的缄默不语。
把面纱撩开一点缝隙的元潼，吃了一口菜，弯了下嘴角，态度客气的问道：“是在琢磨庄晏的婚事为什么这么顺利吗？”
孟齐被猜中心思，有些拘谨，点头浅浅笑了笑。
一声叹息，元潼放下筷子，考虑了一下，缓缓开口，语气有些无奈：“你知道我善用虫子治病救人，疗伤去毒。也知道，我手里的虫子，也能加以利用蛊惑人心。”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孟齐抬眼看着面纱之人。忽然他眼里充满不安愧疚，咽了一下口水：“泽华境那个女弟子…我…难辞其咎。”
他猛的拿着酒壶喝了一大口，有些痛苦：“我害了莫闻霜这么多年，如今又让一个女子白白送命，另一个女子终生失去幸福，我…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配拥有现在的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柔柔的风已经停了，周围静的出奇，微微有着虫子啃咬什么的声音弥漫。
元潼略浑浊的双眼泛上一层水光，忽然激动：“这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庄氏，都是庄氏造成的！就算你没有不小心把虫子弄丢，他庄晏我也要…”
忽的他住了嘴，起身背对孟齐。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孟齐已经完全相信，他对庄氏的不满意，看不惯。却没有想过具体原因，可如今这番话，他起了一丝警觉，还有一丝期待。
虽然当年自己父亲突然走火入魔毫无征兆杀了很多人，但他并不是被定为必须死！莫氏力争留父亲性命，先驱魔。年少的孟齐不懂大家都要杀死父亲的愤怒，后来的他只是无比感激莫氏的救赎。可自己当时的无助和害怕，却把莫氏的好意扰乱，庄承非毫不犹豫的给了父亲一剑。说是杀父仇人都不为过，哪怕，哪怕父亲当时是个人人叫骂的魔头。可在孟齐眼里，那是父亲，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那都是自己的父亲！
眼睁睁看着亲人死面前的感觉，让他无法思考，天旋地转。所有的一切都是血红的，耳边充斥着欢呼声，听着他们大喊着魔头已死，盖过了莫闻霜撕心裂肺的哭喊。
多少年后，走出阴影的孟齐，重振孟氏仙宗。几度梦回，除了父亲血淋淋的尸体，还有莫闻霜哭到断气狼狈不堪的小小身影。
他曾频繁拜访绵芜境，却从未见过一次莫闻霜，他心里有疙瘩，他想真诚的对莫闻霜致谢，致歉。却从未得到回应。
怎么会原谅自己？他嘲笑自己。
对于元潼的激动，他警觉的是难道庄氏对于他也有什么难以释怀的事？若是如此，他能在庄氏待十几年，也有够城府的。期待的，
是希望这个人，这个与自己相见恨晚，相聊甚欢的人，与自己有同样不喜欢的人，想要扳倒的人，是大快人心的事啊。
孟齐有心想要探明元潼心意，可元潼在瞬间收回了情绪，继续淡淡客气的与他说起段苒晴的事。
“段姑娘，会幸福的。庄晏的变化，想必细心一些的人，都会发现。我也不想白白牺牲一个好姑娘的一生。”
孟齐懂了，点点头：“会一直有效吗？”
“不出意外，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有把握。”元潼这话说的既是无奈不甘心，又有些不得不做。如此矛盾，让人琢磨不透。
想必他不想说，也问不出什么。孟齐自认，这段时间的接触，能有几分了解他。
英雄不问出处，故人不问过往，新朋不探心事，他懂。
“来，喝酒！”
酒杯碰撞，笑声破天。
孟齐总觉得，这人，十分亲切，似曾相识。
-
大清早，洛之羽洗漱干净，带着欢喜的心情敲开了莫闻霜的房门。今天是他的生辰，他要带着喜欢的人好好的吃喝玩乐一番。去逛逛这咸阳的大好河山。
正在发呆脸色有些暗的人先是看了看洛之羽的脖子，看到伤口已经修复，放下心来，慢慢的伸出手，手掌向上。
洛之羽有些诧异，想都没想，把怀里的两个泥人放了上去。
莫闻霜手掌抖了一下，眼睛也抖了一下。洛之羽握住他的手，知道现在这人内心在翻涌，但是他愿意接受这泥人，他也在告诉自己，他可以走出心结。
“你看，你的衣服是鹅黄色的，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穿的绵芜境校服。我的呢，白色，但是你看，我的腰带是和你衣服一样的，而你的腰带，是我的白色那条，嘿嘿。”
他为了分散莫闻霜注意力，引着他观察两个泥人。
“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莫闻霜摇头。
“不分你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本来是一句令人听着甜蜜的情话，可莫闻霜显出来的反应，是悲伤和疏离。
他把泥人握紧，离开洛之羽两步，耳边回响着莫闻雨的话：“你从来不与我顶嘴的…你答应过我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你要陪着我一辈子！！”
“阿雨兄长，我可以…我可以跟阿洛一起陪着你，他一定会答应我一起陪着你…”
“不要再提什么阿洛！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可以靠近你，你不可以有朋友有亲人！你只能有我！！”
爹娘的身影逐渐清晰，面容愤怒，蛆虫满身，一同斥责他：“你要赎罪，赎罪！不要奢望有人会原谅你！阿洛不过是可怜你，你除了我们是最亲的，别人都不会喜欢你！哈哈哈哈！”
“如果你再对他好，我就杀了他，杀了他！”莫闻雨的尖叫声快要撕破了他的耳膜，眼眶里漆黑的浓血发着腥臭。
莫闻霜的眼前一片黑白，耳鸣嗡嗡，模糊中似乎有人要抢他手里的两个泥人，他用力推开：“不…求你们。”
“闻霜，莫闻霜，你怎么了？莫闻霜？”洛之羽去扶着有些站不稳的他，被用力推开，看着他死死护着泥人，有些恍惚。
窗外柔和明亮的晨曦被一颗老树遮住，屋子里光线暗淡下来。
咕咚一声，莫闻霜栽倒地上，抓着泥人绝望低声：“阿洛…你走吧…”
“走？又让我走？”这是赶自己多少次了？手里死死护着泥人，分明喜欢的紧，嘴上还要说着伤人的话。真让人不明白。
这样的生辰礼物洛之羽不喜欢。
莫闻霜，你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他在想，是不是以前被赶走，也是因为他的心结？
他把人扶起，推到椅子上，半跪着仰头：“你是真的想我走，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莫闻霜眼睫颤了一下不答话。
“好吧…那我走了。”洛之羽假意起身，余光看到莫闻霜的手抬了一下。那是下意识的想要阻拦自己离开，他心里雀跃，笃定的认为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不会轻。
他反手就与莫闻霜十指交叉，哄着这个像是被欺负又不愿意说出来的小猫一样的小可怜：“我不走，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不论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我要和你在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莫闻霜缓缓抬头，略过洛之羽深情的目光，看着他的身后，喃喃而语：“你看…我说过，他愿意陪我的…”

问题
洛之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身后, 空荡的房间, 只有斑驳的树影微微晃动。
上次在蓬莱, 莫闻霜说海里有他的家人, 现在又对着空气说话，应该是会产生幻觉无疑了。
集元堂诊治过几个患有幻觉症状的病人, 得此病，大多数都是遭受过重大打击，刺激过甚, 难以放却内心执念。要治好, 可不是容易的事, 少则几月, 多则几年，或者十几年才能让病患逐渐打开心结, 面对事实。
洛之羽咬了咬唇，心里坠了石头。这幻觉之症相比较单纯的有心结之症, 难医的多。他没什么把握。
看着莫闻霜期待的看着空气变成了失落, 又轻轻推开自己，那模样, 真让人心疼。
他看得出来, 手里抓着泥人的人，不舍的自己走，可为什么要让自己走。
以前莫闻霜赶他, 他心里会难过, 会痛。喜欢一个人却被无情拒绝。现在, 被赶走，他依然觉得难过，也会痛，只不过这样的感觉转换到了心疼对方身上。
饶是莫闻霜忽冷忽热，对自己有点喜怒无常可朝暮相处这这日子，两颗心的亲近是别人体会不到的。洛之羽多少有些把握，他对自己也有意。他赶自己走带着不得不的意味。
他怎么能走，怎么会走。之前以为莫闻霜讨厌自己的时候还舔着脸赖着呢，现在知晓了一些对方的心意，那就更不可能会走。
洛之羽静静的等着莫闻霜逐渐冷静下来，摸了摸他薄而透光的耳垂，露出灿烂的笑容：“昨天和今天都是特殊的日子，我带你去街市上逛逛，尝尝当地的小食，好不好？”
莫闻霜把泥人往胸膛上使劲贴了贴，又看向空气，却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迷茫的搜索了一下，微微皱眉，仔细的考虑后，轻轻点了下头。
“把泥人放下吧，等我们回来再拿。我已经和风雪掌尊说好了，让他们先回去，我们可以随意游玩一下。”
他摇头，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泥人。
洛之羽看他如此喜欢自己做的礼物，很是高兴，也很是欣慰。他现在能接受泥人，这是好现象。总归自己要踏进他内心世界的第一步，没有失败！
“带着它们出去玩，万一摔倒地上碎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小偷偷走怎么办？”洛之羽随口胡诌。
莫闻霜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担心，然后依依不舍的把它们放在桌子上。
跟个小孩子一样，洛之羽偷笑。太好骗了。同时他也觉得有些怅然，一个人独居十五年，从来不接触外界，也没见过什么生人，他对所有一切的认知，都是零。他什么都不知道，犹如刚刚破壳的雏鸟，面对广袤的天地，陌生而恐惧，所以才这么好哄。
可他愿意跟着自己在这个一无所知的天地里踏出一步又一步，除了他不太会拒绝人之外，也是因为，喜欢自己，相信自己，是吧。
是的，洛之羽告诉自己，就是这样。他拉起莫闻霜的手，扣紧，御剑出了霏灵境。
咸阳人喜欢吃面，尤其是油泼辣子面很是闻名。洛之羽上两次来都待在庄氏仙宗，没机会出来玩，这次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人人都说好吃的特色美食。
街市上很热闹，小贩们热情的吆喝着自己的货物，来往行人个个欢颜笑语。
莫闻霜从未逛过街，在蓬莱待了半月也不曾踏出过房门半步。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很是不自在，来往的人里，总是有不经意碰到他，他总是刻意躲避，眼里带着无措和不情愿。
他拉停一脸兴奋左顾右看的洛之羽，看了一眼街道旁连接在一起的房顶。
洛之羽噗嗤一笑：“咱们两个去房顶上，会被别人说的，怎么能随便踩人家房顶。”
说话间莫闻霜被一个两个嬉闹的孩子撞了一下。踉跄退后一步，他眼里的不情愿突然消失，挂上了一丝柔和。
“大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莫闻霜摇摇头，明显的不责怪和喜欢之情涌现出来。
“你真的很喜欢孩子啊。”洛之羽笑笑的，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笑不出来了，问道，“你…想不想娶个姑娘给你多生几个？”
听了这话，莫闻霜忽然的紧张，仿佛被人丢弃了一样，他抓住洛之羽的胳膊，薄唇轻语：“你不是说，想要几个捡几个？”
周围热闹的说话声，叫卖声，揽客声瞬间消失了一般。洛之羽的心跳空了一下后，疯狂蹿动起来。这什么意思？莫闻霜在温柔如猫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要不要这么会撩？？虽然，他好像不是在撩人，但是，但是这话听了真的太让人激动了！
这是默认我们的关系了吗？啊啊啊，要不要今天承认，明天推开，过几天再撩一下啊！洛之羽被他的不稳定搞得都快神经了。
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甜蜜，他笑呵呵的小声回应：“是，捡一堆回来给你养，我给你养。”
莫闻霜眼里的紧张慢慢褪去，悄悄的红了耳尖。
这是不好意思了？洛之羽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害羞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自己的触碰和有意无意的调戏。他都接受的很自然。
他踮起脚尖捋捋莫闻霜的头发，恨自己为什么还不快点长高一点！比自己媳妇矮，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莫闻霜不是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这一句？算了不管了。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进了一家看来很是奢华的馆子里，要了一间雅间，点了一堆当地的特色菜，又专门让小二去外边端了一大碗油泼辣子面回来。满满一桌一的珍馐美味，发着诱人的香气。
洛之羽狠狠的咽了咽口水，不停的给莫闻霜夹菜，佩服他面对如此美食，闻着菜香，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反应…洛之羽夹菜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特意看了看那人的喉结，一动不动。
不对…就算他性子冷，漠视很多东西，可身体直接的反应是不会受控制的。人在闻到食物香气的时候，津液会自动生出，这是基本条件反射。
但是…莫闻霜没有这个反应。他细细回想每次与他一起吃饭的场景，他对食物似乎没有任何直接的反应。而且，不仅仅是看到没反应，闻到没反应，吃下去以后，也没什么反应？
他有不好的预感。
“闻霜？好吃吗？”
莫闻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有些拘谨，看着碗里的菜，微微点了下头。
“是什么味道？”洛之羽看似不经意的继续问。
一丝慌乱在莫闻霜眼里划过，他放下筷子，不语。
这人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情绪，除了长期冰冷的神态以外，他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眼睛里显露出来。洛之羽虽然大大咧咧，心思粗犷，却也能感受到他的不会撒谎。
他有问题！
洛之羽冲着他说了句，等我，我马上回来，就出了雅间。跟小二嘀咕了几句又返回来。
“闻霜，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然后他不由分说的给莫闻霜眼睛上蒙了一块布，说道：“你一会听我的指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吗？”
莫闻霜听话的点头。
而洛之羽的脸色逐渐凝重，他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公子，您要的东西，我给准备好了，现在端进去吗？”小二敲了敲门，询问。
“进来。”洛之羽快速的打开门，把他手里的托盘端过来。上面放满了小茶杯，茶杯里是各种调料，还有茶和酒。
他拿起一杯散发浓香却已经凉透的茶杯悄悄放在莫闻霜鼻子下，假装不经意的说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莫闻霜摇头。
洛之羽皱眉。这茶香如此浓郁，他竟然摇头？
他又换了一杯烈酒，光闻着就忍不住让人想打喷嚏，送到莫闻霜鼻子下。故意说着，“我好像闻到了有人在吃叫花鸡的味道，好香，是不是？”
莫闻霜犹豫一下，点了下头。
哪里有什么叫花鸡的味道？！洛之羽手里的酒差点没拿稳，他有些难以接受。他猜测的是真的。
游船上他把一壶烈酒全都喝了，是因为他闻不出味道，不知道那是酒！但是喝下去呢，喝下去是辣的啊？他…他！尝不出来，还是真的酒量好？
洛之羽有点乱，似乎明白了，莫闻霜为什么一直不肯让自己给他号脉。
他的感官可能已经消失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人有五感，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还有味觉。能让五感消失，不会是短时间的事。如今洛之羽大致能确定，莫闻霜嗅觉已经消失，那味觉，味觉他不敢断定自己的推测。
可他必须去验证。不论作为一个医者要对病患负责还是作为一个爱人要救赎他。他都要弄清楚，莫闻霜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脑海里蹦出来那日游船，莫闻霜醉后即将睡过去的那一句：“吃不出来的…”
是什么意思？吃不出来？再结合他第一次吃到螃蟹时毫无反应的表现，洛之羽怪自己怎么没有多想点什么？
只是被他看起来冰冷漠然的外边蛊惑，忽略了那么多细节。若是自己多多留意他，多多在意他，许是早就能发现，莫闻霜，有问题。

知晓
“来, 这是这家馆子最出名的蜜花酿, 很甜, 你尝尝。”洛之羽拿起一杯醋, 放在他手里。
莫闻霜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半点被酸到的反应都没有。
“甜…甜吗？”洛之羽有些控制不住声音微微颤抖。
你不要点头，不要点头。他心里大声的抗拒, 可眼前的人很是不配合的点了头。
不…怎么会？你竟然没有嗅觉和味觉？
不不不！这醋一定是不够酸。他看了看满满一茶杯的辣子油，咬了咬唇，喂他喝下。
那人依然毫无反应, 等了一会不见洛之羽询问自己味道如何, 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摘下自己眼睛上的布条。
“闻霜…不辣吗？不酸吗？”他又用手沾了一些盐塞进莫闻霜嘴里, 有些哭腔，“告诉我, 刚才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两句反问和洛之羽努力压抑的腔调, 让莫闻霜警觉起来, 他握了握拳，把头埋低, 摘了布条, 侧头看着托盘上的各种调料，还有几个空杯，明白了。
“是那次用匕首刺伤舌头以后, 就失去味觉了吗？你那年只有八岁, 八岁！十五年吗？十五年食不知味？”洛之羽的惊讶里带着满腔的心疼。
莫闻霜眼里一瞬间的凌冽, 回头盯着他。
“雪掌尊告诉我的，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我想懂你。”
不接受！莫闻霜眼里的不接受迸发出，他没想到，二哥会跟洛之羽说起他的过往。
他在试图在洛之羽和家人之间平衡起来。他不想洛之羽知道自己以前发生过什么，他觉得那是自己毕生最大的错误。而这个错误需要自己一辈子偿还，是丢人的，令人唾弃的。他想独自承受一切，又想和洛之羽如此相知相惜的过着每一天。
他曾想过让洛之羽与家人见一见，可他们很反对，一直让自己离开洛之羽，不可以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交朋友都不可以。他一开始很听话，去抗拒，去推开，去疏远。可后来发现自己看不到洛之羽，会心慌，会焦虑。而他在自己身边，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安心，都会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柔和的。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似乎能理解，洛之羽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感觉。喜欢就是要在一起，不分开，抬头垂眸，就能看到他无忧无虑的笑。
他贪心无比，他想要独占洛之羽。偷偷的，背着家人，哪怕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丁点违背过的家人，和他在一起。甚至，都学会了从逆来受顺到跟莫闻雨恳求一下，恳求他接受洛之羽。
家人的出现总是飘忽不定，让他若即若离，抓不到，摸不到。每天听他们说着剜心扒骨的诅咒也期盼能多看他们几次。那种空无的存在，让他百般挠心，痛苦不堪。
而洛之羽的存在，是看得见摸得着，一颦一笑都在自己眼前，真实而有温度。他空白了干涸了许久的心，某一天不经意埋下的种子，在重遇洛之羽的那天，突然破土而出，极速生长，占据全身。不知不觉，他就离不开了。
他不懂该如何劝说家人接受这个突然闯进来就再也丢不掉的人。
他也不想洛之羽知道自己曾经错过那么可笑可耻令人唏嘘的事。他知道自己刺伤舌头的事，那是不是也知道别的什么？
“二哥还说了什么？”
“他只告诉我这个。是我问他为何你受伤不治，就随口说起来你小时候的这件事。”洛之羽知道他内心的东西被激发起来，不好让他激动，心结恶化一次，医治起来会更难。
果然，莫闻霜眼里的凌冽收了一点。只要洛之羽不知道他的过往，就无碍。
就算他不通人情世故，不懂情为何物，他也能依靠潜在的意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以前的不堪，他一定不能让洛之羽知晓。
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错过那样的错事，会不会觉得自己讨厌，恶心，会不会离开？那怎么行，他不能离开。
“闻霜，你就让我号一次脉，你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让我确定一点，我好给你开方子，让你好起来。你好了，我亲自给你在蒸一次大闸蟹，你一定会喜欢吃。到时候，你要亲口告诉我，它是什么味道，好吗？”
洛之羽说话间探向他的手腕，可莫闻霜还是把手藏在身后，坚定的摇头。
这个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治？不会这么简单，洛之羽有种更加不好的预感，难道这人还有什么别的问题？是我没发现？
“你乖嘛，要听话，平时你不是都很听我的？我就号这一次脉，就一次。”
莫闻霜不在摇头，却也不愿把手伸出来。倔强的神色里又开始透出与他始终相伴的悲伤。
洛之羽妥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有病不治，有伤不医。还有…”还有那把有他眉间血的小剑，为什么改名“赎罪”？赎什么罪，跟谁赎罪，他的家人？可他不敢贸然问出来，他怕在刺激到莫闻霜。
“还有，你闻不到气味，吃不出味道，多难受…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嗅觉和味觉消失的吗？”
莫闻霜看着眼里关切的洛之羽，心尖点点的温热，不想让他过于担心，淡淡说道：“八年前，我无碍。”
是，这种感官消失，的确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尤其对修仙之人来说，更是无伤大雅，动不动就却粒，吃不吃东西没关系。
“那…你还记得十年前，我给你的那朵莲花的味道吗？”
洛之羽试图用自己的情感回忆尝试诱他配合治疗。在确定了赎罪是莫闻霜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仙女姐姐和他为一人的时候，他心里有种狠奇妙的感觉，那种无法描述，既是觉得巧合又是天定的缘分。让他默默地认定了，要与莫闻霜在一起。
他猜想，莫闻霜在认出自己身上有赎罪气息的时候，肯点头上马车，是不是一刹那间，对自己也有差不多的感觉？
如果他赌对了，那么莲花对莫闻霜来说，应该是一个可以让他动容的理由。
洛之羽细细的探寻他的神色，从里面毫不费力的捕捉到了怀念的模样。
莫闻霜先是点了一下头，而后又缓缓的摇了摇。
就算他种满了一池莲花，就算他用仙法让莲花长盛不衰，可也就闻了两年那花是什么味道。剩下的八年，他的世界，是无味的。记不住那些味道的。甚至，他可能有很多东西是什么味道，从来都没闻到过。
洛之羽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他真的不希望，莫闻霜还有什么不好的在身上。可是，他就好巧不巧的想到了，这人，不管天气如何变换，他的衣衫从来不知增减。
他不敢深想，莫闻霜不可能还有别的问题了，不能再有问题了。他已经很可怜了，心里装的什么，让他痛苦多年，从不说出，已经够折磨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承受身体上的这些问题？
可作为一个医者，他没办法否认自己所想到的东西。莫闻霜很有可能，没有什么知觉，他的触觉也是消失的。
五感里有三个消失，那么，其他两个也不会很正常。这是连带的关系。
洛之羽觉得心口闷堵，他对于自己的后知后觉悔恨的要命。怎么就没有把他平时奇怪的表现仔细的琢磨琢磨，怎么就只知道一门心思的想弄明白他心里的那个结？忽略了他那么多？
“莫闻霜…”他双手环住对方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贴的紧紧的，“对不起…”
莫闻霜不知他为何突然道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慢慢推开怀里的人，用眼神询问。
洛之羽吸吸鼻子，把圈在眼眶里的一层浅泪抹去，特别认真的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对于一个不太明白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的人，他有点难以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还在说话的人，突然的耳鸣让他听不清了，他只能努力的看着洛之羽的口型，去分辨。
黑白影动，他艰难的看明白了洛之羽在说什么。
他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感同身受。我想和你一起没有知觉、味觉、嗅觉。你既然不想让我医治，那我就弄点药把自己吃到五感消失，我要过和你一样的日子。”
“不，”莫闻霜打断洛之羽，“不行。”
“我想感受到你，你的一切，你的心。”洛之羽眼神坚定，不做退让。
“我…”我要赎罪，这些都是我要承受的，我心甘情愿。你又何须糟践自己与我感同身受，更何况，根本不会感同身受。
洛之羽一方面是出自真心，想要陪他一起对所有一切丧失感知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想用这个方法能让莫闻霜同意配合治疗。若是自己在他心里分量足够，那他不会舍得让自己喝药自残吧？
他期待着，莫闻霜会说出来，他愿意喝药，愿意治病。
可他却听到到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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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
“我不想医治, 不要告诉大哥二哥。你若自残, 我就啼血自伤。”
拒绝, 求人保密, 还用威胁的方式阻止自己别喝药弄没五感。行，莫闻霜你行。你知道我半点看不得你受伤, 你就拿着自伤压我是吧。好好好，洛之羽快被他气笑了。
一直以为他心智有些像孩子，单纯好哄, 没想到原来他心思还挺密。
洛之羽心里抓挠难受, 平时那么听话, 关键时刻就那么有自己的原则, 真让人生气，又气不起来。
“莫闻霜你过来！”他低低的嚎了一嗓子, “快点过来，快点过来！”话是这么说, 不过他没有等人应过来, 自己就走到了莫闻霜身边，踮起脚, 朝着他的唇贴上去就咬了一口。
“唔…”莫闻霜猝不及防, 一下子哼了出来。
这酥软的调子，让洛之羽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人给吃了，他把人推在椅子上, 跨坐上去, 又是狠狠地贴上唇, 啃咬起来。
莫闻霜看着眼前气呼呼又满眼疼惜自己的人，有点摸清他的习惯了。他只要觉得自己没有听话了，就会亲自己。
他轻轻缓慢的回应着对方，逐渐忘情之时，洛之羽突然与他分开，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唇上的津液，好奇的问道：“你有感觉吗？”
这话怎么好如此直白地问出来？莫闻霜别了一下头，点了一下头。而后他快速回过头看着惊讶的洛之羽，自己也惊讶起来。
你怎么会有感觉？
我怎么会有感觉？
明明感觉早就消失了，冷热冰烫疼痛他都感觉不到。可是…可是似乎第一次被洛之羽舌尖碰触的时候，他全身上下从接触点瞬间激起了滚烫热流，异常柔软和甜美。
洛之羽疑惑后忽然的笑起，眼睛都快笑没了：“你对我有感觉，你竟然对我有感觉。”
这意味着什么？他的身体比他自己明白，情为何物。他完全不抗拒的接受，是潜意识里最直接的信任。对喜欢的人有反应，说明他的病还不是顽疾，还能在某一时间恢复正常感官，这种情况，会比较好医治。
也就是说，莫闻霜的感觉消失，并不是真的消失，是他长期有暗示性的心里因素，导致自己被自己蒙蔽，暂时性的消失，或者他对周围感知刻意的不去感知。心病不能算是体表之症了，大多数还是心里之症。洛之羽判断，他的五感消失，一定与他心里的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他此时不会太担心，因为，光凭莫闻霜对自己有感觉这一点，他认定，自己就是他的药！在莫闻霜潜在意识里的信任和喜欢下，他一定可以进一步，快一些的，进入莫闻霜的心结里！打开它，清理它，然后，把自己塞进去，占满他！
“莫闻霜！”
“？”
“我还要！”
“唔…”
唇齿交缠中，莫闻霜似乎又闻到了洛之羽身上有些淡淡的中药香…喜欢之人抱满怀中的真实感觉里，好像夹杂着低低的哭泣…
莫闻雨小小的身影透光，怒目而视。
-
悠悠夕阳坠在西边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粉紫相接，漂亮无比。
洛之羽撑着半个身子敲打着盘腿静坐的莫闻霜的膝盖，笑吟吟的给他讲笑话。
空荡的田野里，一片青黄不接的半人高草丛里传来浅浅的交谈声。
男：“昨天二舅家的牛丢了一头，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
女：“咋回事？怎么咱村又丢牲口了？”
男：“你说也奇怪，咱们村守着霏灵境，仙气环绕的，没有妖兽，连普通的豺狼都不敢靠近，怎么会无端端的，时不时的丢牲口。”
女：“不止咱们村，我去赶集的时候，听隔壁几个村的姑婶们说，他们的村子，也丢牲口。”
男：“也是丢了就在也找不到？”
女：“可不是。”
男：“啧啧啧，真是奇怪。”
女：“要说被人杀了吃肉，好歹也得个骨头和皮毛要处理，可也没听说咱们这几个村子里有偷牲口的人…哎呀，你等等，别这么急。”
男：“天都快黑了，咱俩抓紧时间。”
女：“瞧你那个鬼样子，馋死了吧！”
男：“嘿嘿嘿…”
嗯？？洛之羽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琢磨着，这农家牲口怎么说没就没，就听得草丛里发出了暧昧的声音。
“……”那女子的叫声真的是让人………
莫闻霜好奇的朝着草丛张望，不知为何他们说着说着挺正经的事，女子就发出了不太正常的声音？
已经是满脸通红的洛之羽，看着窸窸窣窣的草丛，遮住莫闻霜的眼睛，拉着一脸纯正无知模样的人快速的御剑飞走了。
凉风吹着身体，洛之羽刚刚升起来的躁动熄灭不少。他回味着莫闻霜不知所以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看来我媳妇，不懂那种事。也是，自己八岁就独居，谁会告诉他这个？不行，得给媳妇灌输一下，不然洞房的时候，他不懂，多尴尬？
他真是越看莫闻霜越觉得喜欢的紧，又纯又乖。
-
绵芜境。
两人回来，先去了游影涧报了平安。风雪二人看到四弟眼里从未有过的点点生机，很是开心。
不过看到洛之羽满脸的我有话说，刚欢喜起来的心又蒙了一层忧虑。这个凡事不怎么装心里的人，今天眼里频频传递出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是什么能让人好接受的事。
本想先哄着莫闻霜回故梦隐，可一向都是主动要走的人，不愿意理人的人，主动抓住了洛之羽的衣袖，要拉着他一起走。
这个举动直接的让他莫闻风再次诧异。而莫闻雪已经有些认命，要是四弟能好起来，是个断袖，就是个断袖吧。好歹，在修仙之人里，他们管这个叫仙侣。比一般的百姓的接受程度，好太多了。
看着两人衣襟相连的走出去，偏偏颀长身影，气氛相当融洽。别说，看着挺像一对仙侣的。
“你说，洛之羽想说什么？”莫闻风问。
“他本是学医的，想是与我们商量如何治疗闻霜吧。”莫闻雪答，他看着大哥点了下头，犹豫的问道，“大哥，你觉得，若是闻霜能好起来，与常人一般无二后，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女子做妻子？”
“妻子？”莫闻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他琢磨琢磨，猜测，“许是，会找个跟姨娘一般的吧，干脆利落，大方得体，待谁都好。”
莫闻雪看他认真的模样，嘴角挂上了对闻霜未来期许的微笑，心里有点小复杂。
“那…那他要是不想娶妻，要找个双修仙侣，大哥会不会阻拦？”
“双修仙侣？”莫闻风严肃微微皱眉，“那怎么行！他可是要为莫氏嫡亲子嗣传后的！找个男子怎么生孩子？”
“哦…”莫闻雪看着大哥的态度，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丝不差，他不接受，也不允许莫闻霜找个男子为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莫闻风饶是平日里不怎么仔细，不关心旁的什么小事，但此时洛之羽和莫闻霜亲密的动作气氛还未消失殆尽，莫闻雪就问这些问题，他多少也会想到点什么。
“怎么？难道你怀疑四弟跟洛之羽那小子？他们？”
怀疑？根本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延伸了，看闻霜的模样，完全情不自禁，不可控制。但是他可不敢这么告诉大哥。于是他笑呵呵的打马虎眼：“闻霜一个人孤独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爱热闹的人在他身边陪着，他高兴罢了。大哥别多心。”
现在除了先替两人兜着，也没什么好办法了。那以后怎么办？总有要道出真相的那一天。他都不敢想，大哥到时候会是什么大发雷霆的模样！
洛之羽在仙宗弟子面前乖乖的跟在莫闻霜身后，霜公子喊的很是恭敬。可一进芳菲尽，瞧不见什么人了，就放肆起来。抓住人家的手扣的紧紧的，一口一句闻霜闻霜。
看着莫闻霜左右顺着自己缠闹，笑的愈加灿烂，手也越来越不老实。挑着他的下巴，一会啄一口，一会咬两下。本来没多久就能到故梦隐，生生的让他在路上耗了半个时辰。
没几步就要跨进大门的时候，洛之羽拽停莫闻霜，待那人回头疑惑时，他很是大声的喊到：“莫闻霜，我好喜欢你！你是我第十八个生辰的最珍贵的礼物！你是我的！！！”
“嘭，嘭，嘭”
“啪，啪，啪”
“滋嚓滋嚓”
“唰啦唰啦”
漆黑的夜空里忽然绽放起绚烂的烟花，一个接一个，一圈连一圈，一道映一道…
七彩互相交错，照亮整个故梦隐，也照亮了莫闻霜一直不曾退却的冰冷眼眸。他仰着头看着盖过星光的与月亮的烟花，火光流动在他的脸上，无比动人。
洛之羽看着这等玉人静静伫立，被光环围绕，出尘绝然，若是能牵起嘴角，笑一下，那可就真的是风华绝代，倾城倾国了。
何其美，难以描述，可赏可醉可沉溺其中，余生不悔。
烟花逐渐变少，黑夜恢复平静。莫闻霜眼里闪着还未褪去的流光，看向洛之羽。
“还有！昨天是你的生辰，我要送送你的礼物，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他故意停顿用眼神引着莫闻霜看向杏花林，“还有这个！”

有料
莫闻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瞬间灯火通明, 他看到眼前情景, 惊喜微微划上眼里。
漫无边际的雪色杏花林间，缀满了鹅黄色与赤红色的小灯笼, 颜色交错，迎风摆动。把夜色里柔美的星光艳压，亮丽夺目。
实在，太美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杏花香气, 洛之羽吸吸鼻子，一脸享受，看着莫闻霜欣喜的模样，觉得要是有人能把此刻的他画下来, 留住这份永恒，该多好。
“闻霜，喜欢吗？漂亮吗？要是，你也可以闻到这醉人的香气该多好？”
莫闻霜眼里闪着从未出现过的光，把头转向洛之羽：“我闻到了，似乎有一点甜。”
他的眼里滚落一丝暗又涌上一层柔和：“很短，很浅，但很甜。”
洛之羽微微一愣, 随即开心地勾住他的脖子, 一双纯净透彻的眼睛透着期许：“闻霜你知道吗, 你的感官消失不是病, 只要你愿意开心起来, 感官就会随之回来，你发现了吗？”
“开心？开心起来？”
开心对他来说，似乎太遥远了，太陌生了。突然的耳鸣，他侧了一下头，嗡嗡声直冲耳膜，脑海里三个身影清晰无比。
“莫闻霜，别忘了。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向我们赎罪！赎罪！”
“我的好孩子，开心不属于你，我们死的好冤枉啊，你怎么能开心的过日子？你要永远记得，我们是怎么死的！”
“弟弟…我很痛的，哪里都痛。我现在半点修为都没有，它们都在你的身体里，我每天过的好痛苦啊。你在做什么？赏烟花，谈情说爱？你哪里来的资格？还不下来陪我！”
莫闻霜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和物逐渐消失色彩，黑白模糊。
“阿洛…你…谢谢你，我很喜欢。你回去宿寝吧…”
“……”如此浪漫温情的月下时光，又赶我走？虽然赶得很柔和，很婉转。那心里也不得劲。洛之羽嘟着嘴，“我不！”然后整个人趴在莫闻霜身上，把他的脖子搂的更紧。
“我哪都不去，我要住在故梦隐，天天看着你，陪着你，照顾你，喜欢你！”
“那我就杀了他！杀了他！”莫闻雨稚嫩的声音穿破莫闻霜的耳膜。他下意识的护紧洛之羽，低声祈求，“不要！”
洛之羽以为他是在拒绝自己，可为什么同时把自己抱的这么结实？心口不一？？
“不要也得要，反正我就这么赖皮，你也不是头一次知道。”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朝着杏花林喊到，“沈哥哥，出来吧！快把我的包裹拿过来，我今晚上就不走了！”
莫闻霜被他这一嗓子喊的清醒了一些，朝着杏花林看去。
一颗粗壮的杏树后边，先是探出一个脑袋，沈无岚有点尴尬。
洛之羽笑，当着他的面，亲了一下莫闻霜的脸颊，得意洋洋，“沈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霜公子，怎么一脸不自在？”
此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并没有分开的意思。沈无岚看洛之羽还毫不顾忌的亲了人家一口，表情更加丰富，他朝着杏树后边看了一眼，磨磨唧唧的开口：“我…我一个人怕弄不完这么多事，就，就把白师兄喊来帮忙了…所以…”
“……”洛之羽睁大眼睛，天！白随钟也在？完了完了完了！这家伙的嘴可是快的很，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仙宗大部分人对于外界的事，都是听他说起的。因为他时常可以跟着老师们出门办事，知道的比较多，而且，他真的很爱说话！
“闻霜，呃，不，霜公子，你，你松开我。”
他的手像是被扎了一样从莫闻霜脖子上松开，心里跳起了鼓。这要是让白随钟把他们两人的事传遍仙宗，自己可能会被风掌尊大卸八块！他琢磨着自己之前冲动承认喜欢莫闻霜，好在没有被怀疑什么。可现在后怕起来。
白随钟扭扭捏捏的从树后挪出来身子，面色苍白，微微渗着一层密密的汗，胆战心惊的给莫闻霜施礼。他本不敢随意破训，来芳菲尽的，啼血抽在身上有多疼，他体会过。每次见到莫闻霜，都是一副冰冷不可侵犯的模样，每次他抽打弟子们的样子，说不上凶神恶煞，却也让人汗毛骤冷。
他本就提着心的给沈无岚帮忙布置这生辰礼物。想着把事弄完了，偷偷就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可洛之羽这一嗓子，猝不及防。之前沈无岚说好的，放完烟花点满灯笼，趁两人不注意时偷偷离开的。可是没说，洛之羽会喊他出来。
沈无岚看着白随钟一脸无奈，低声安抚：“意外，绝对意外，你知道的，洛之羽就是会突然弄出个什么，让人始料不及，他没跟我说需要我出面的…”
咽了咽口水的白随钟叫苦不迭。喊了就喊了吧，大不了被责罚破训的事。可他偏偏撞见掌尊跟弟子花前月下亲亲我我，这…这是个大事件，他做梦也想不到啊！沈无岚可没告诉自己，他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他就是说，洛之羽要给霜公子庆生啊！
怎么办？霜公子会不会为了保住秘密，把自己给废了？？他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被沈无岚一手捞起。
他知道白随钟很是惧怕霜公子，哪怕是跟他说了好多莫闻霜并不是众人眼中所见的模样，可白随钟不大敢相信。
那边有人吓得心都快停了，这边莫闻霜还是依然抱着洛之羽，还略带不解的问道，“为何要松开？想抱你，还有，我怕他会伤你…”迟疑一下，他又说，“不，他应该伤不到你…”
这个他说的是谁，洛之羽不难猜，元潼说了，他的家人在梦里要杀了自己。他自己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如此矛盾的两句话，不难分析。
“那也要松开，有仙宗弟子在，看到了，影响不好。”
“哪里不好？”莫闻霜是真的不懂，他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对仙宗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在自己两个哥哥面前也不曾避讳自己的直接感受。他不觉得，想要跟洛之羽亲近有什么不对。
无知者无畏，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眼光，他甚至对于亲昵举动要避人都不知。
那边的白随钟都快要把眼睛瞪出，把下巴掉下来，结结巴巴的拽着沈无岚手臂，狂问：“霜霜霜公子，会，会说话？？”
“嗯。他不是哑者，”沈无岚压低声音回答，“你也知道他的家人过世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长时间无法走出悲伤，又一个人独居。性子一定是轻轻冷冷的，在我们医者看来，这种常年不与人接触，又有重大心里阴影的人，很难开口与不认识的人说话。”
“那那那，洛之羽他？”
“一开始，他也不跟洛之羽说话的。后来…可能是嫌洛之羽烦吧…也熟悉了，就，就说了。”
当我傻的吗？就算我不是学医的，不懂你们什么医术，瞧心，那我也是看得出来霜公子喜！欢！洛之羽好吗？白随钟表情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沈无岚，他们这么明显的举动，你还把话说的这么毫无关系，真的好吗？
沈无岚看的明白他的意思，尬笑一下：“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而且，你不想有什么生命上的威胁，最好，就把嘴巴管好了。今晚上你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肯定的！白随钟重重的点头，“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跟你做仙侣呢，“我一定守口如瓶，当瞎子，做哑巴！”
洛之羽好不容易哄着莫闻霜松开自己，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自己刚才大声表白，主动献吻。这个被沈无岚看到了，他觉得无所谓啊，那是自己的好哥哥，不会不自在。可被白随钟看了个全部，这真是有点羞涩到没脸见人。他心里埋怨沈无岚怎么把这个大嘴巴给带来了！
场面一度尴尬，四人静默不语。
一阵风吹，抖落无数杏花翻飞。一身细汗的白随钟打了个机灵，小心翼翼的对着莫闻霜求罚：“弟子，弟子擅入芳菲尽，霜，霜公子请责罚。”
一旁的沈无岚看着满头杏花一脸害怕的白随钟，有些自责，要不是自己非要让人家帮忙，也不会累及他要被罚。于是他赶紧给洛之羽递眼神，让他求个情。好歹人家也是为了给你和霜公子的生辰操心劳力，功过相抵吧！
洛之羽点头：“霜公子，他…”
莫闻霜不等他说完，点了下头，并不打算罚他。又看了下天色，快到亥时，他轻声说道，“等我，我尽快。”
然后转身回了故梦隐，跨进大门时，他又说到，“去屋里等我。”
这句话带出来的意思让白随钟反应了一下，随即红透了脸：不是吧？？两人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简直难以想象！他真是忍不住想要把这个事告诉所有人，这可是个难得的料啊！但是他不能，他不敢！天呐，憋在心里这么大的事，难受啊！

追问
莫闻霜这是同意自己住在故梦隐了！洛之羽真想原地跳几圈, 实在是太开心了。他踩着仿佛是在云里的步子, 走向沈无岚, 把他肩膀上的包裹抱在怀里, 努力压着自己的兴奋，一本正经的跟他还有白随钟道谢。
“沈哥哥, 白师兄，谢谢你们！今天我太开心了，还有霜公子, 他也很开心, 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你看到没？”
沈无岚笑笑的点头, 同时也有点失落：“以后，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宿寝里, 会很无聊了。”
洛之羽拍拍白随钟的胸口，“让师兄搬过去陪你！你们两个不是聊的很熟了。”
“啊？这…这也太快了吧…”白随钟本就羞涩洛之羽和掌尊之间的那句暗示性很强的话, 这又听到更是直白的撮合话语, 又是高兴又是害羞，“宿寝安排, 需要掌尊说了才算的。”
“你很热吗？又是汗又是大红脸的？还是霜公子不罚你, 太激动了？哈哈哈！”洛之羽完全没有琢磨白随钟的想法偏颇了。他很是有把握的说道，“让你去跟沈哥哥“同床共枕”也就我跟霜公子提一嘴的事，你信不信？”
信信信！那必须信, 你们两个都这样的关系了, 哪能不信？不过这个“同床共枕”有点用之过早吧…嘿嘿, 他心里升起无限遐想，朝着沈无岚看了一眼。白随钟控制着自己一万个愿意的情绪，讨好的说：“洛师弟，那就拜托你了。你和霜公子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你放心！”
他主动保证，也没能让洛之羽放心，看了看沈无岚：你可得看好可他啊！
拿着手指戳洛之羽头的沈无岚，一脸无奈和我懂：“乱说什么呢！什么同床共枕，我跟你一起生活那么久，不也都是同房分床！我还取代不了你怀里的那个大枕头！”
不过他也不反对有个人与自己同住。这几日与白随钟相聊甚欢，填补了许多心里的意难平也是有些习惯了身边有人伴着，洛之羽走了，有个补空缺的人，没什么不好。
三人随意的聊了几句，就分别了。洛之羽回到故梦隐，隔着老远的庭院感觉到莫闻霜今晚上的灵气波动相当厉害，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一点压迫感。
梦境里，你和你的家人到底在做什么？他决定深夜去找风雪掌尊，把莫闻霜感觉消失的事情说出来，并且他要知道，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知根知底，才能对症下药引他走出心结。
他折身离开，路上忽然想起元潼当时明明知道莫闻霜的事，却用要病患打开心扉把自己搪塞住。现在想来，这句并没有问题的话，实则问题很大。的确，心病之人是要自己吐露心声，面对过去。但是若能掌握他的心结岂不是能更好的，更快速的治好病患？
对于元潼的刻意引导，他觉得，是对方不想揭露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
琢磨一路也没琢磨明白，他人已经来到游影涧。一脚踏进庭院，就看到东西两间房子几乎是同时熄了灯。看来风雪掌尊也是刚刚分开，各自睡觉了。
那明天再来？不行，洛之羽憋不住话，有什么就得说出来，遇到事就要尽快解决他。要不是因为太爱惜莫闻霜了，他可能早就用极端的方法“严刑逼供”或者“威胁恐吓”的治疗病人了！
面对心悦之人，他不舍的，他耐得起性子。不过，也要尽快解决才是。
他不管值守小仙君的阻拦，朝着里面喊了起来：“风掌尊，雪掌尊，我有特别重要的事要说！”
左右两间房的灯火依次亮起，不一会两人披着衣服双双拉着洛之羽架进了前厅。
莫闻风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什么事？”
悄悄打着哈欠的莫闻雪用袖子遮住面颊，看了一眼大哥，心里道，他洛之羽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闻霜的事。
洛之羽抠了抠腰带，酝酿一下情绪，开口：“你们两个真的是太不会疼人了！一点都不关心莫闻霜！”
“嗯？”莫闻风手指停止敲打，站起来，凶他：“怎么又来？小小毛孩，态度如此不敬，最近没让你去沉致室抄书，忘了尊卑了是吗？还有，我们又是那里不疼我弟弟了？洛之羽你怎么总是盯着我弟弟？”
“呃……”洛之羽刚提起来为莫闻霜抱不平的气焰被压下去，顺眉顺眼的往莫闻雪身边挪了几步，换了个声调：“风掌尊，你先别急着要罚我。我盯着他，还不是因为，我…我医者仁心，我爹教我，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停停停！”莫闻风还真的信他对四弟格外关心，是医者责任之心，其实也蛮感激他的。不过他不擅长表达情绪，再加上他此刻最为关心的是，他大半夜来，就是为了指责他们不关心莫闻霜？
莫闻雪扶着大哥坐下，回头嗔怪的看着洛之羽：“有话好好说，闻霜出了什么事？”
“你们没发现他吃东西向来不挑口，给什么吃什么吗。”
“他这样已经有好多年了，而且，我们尽量都是安排符合他胃口的食物送过去。”莫闻雪说道。
“不过…”他看着大哥，“闻霜小时候很喜欢吃酸的，后来咱们绵芜境换了几个厨子后，咱们是不是忘记交代了，要给他的菜里多放些醋？”
莫闻风想了想：“好像是忘了说。”
“但是莫闻霜从来没有提起过，菜不好吃？也没有说过要加醋？是不是？然后每次你们问他，好吃不好吃，他都会点头是不是？”洛之羽又有点气呼呼了，这多明显的不关心啊。
“谁让你直呼掌尊名字的？”莫闻风一拍桌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莫闻霜每次的回应真的是从不挑剔。不过他以为这是莫闻霜性子逐渐冷漠以后懒得计较了。
莫闻雪也有点沉重：“洛之羽，别卖关子，闻霜他到底怎么了？”
洛之羽气鼓鼓的，撇了下嘴：“他没有味觉啊，没有味觉！！你们两个哥哥，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发现！！仙宗再忙，也要分分心思在他身上吧！”
脾气窜起来的莫闻风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问着：“你说什么？没有味觉？你怎么知道的？不要凭着他不挑口了就胡乱说话！”
“不信明天我把他带过来跟你们吃顿饭，你们可以把菜做成各种难以下咽的味道，亲自试试。”
“这…”莫闻风看着洛之羽又气又疼惜的神情，住了嘴，看着莫闻雪。
“大哥…洛之羽是个医者，不会乱说。”他有些难以相信，却还是先劝着大哥。
“还有啊！他也没有知觉，不知道冷热，所以感受不到天气变化，自然不知道添减衣衫。我甚至还怀疑，他可能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他每次受伤，都是毫无表情的。小伤也就罢了，那啼血抽上去，多疼我可是知道，可他抽了自己几次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眉头都不皱一皱。绝对有问题。”
“怎么可能！”莫闻风有些激动，自己的弟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问题，而自己不知？他大步朝着洛之羽走去，逼视而语：“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跑过来说我弟弟有这些问题！”
“还…还不止呢！”洛之羽看着他怒气凶眸，小跑两步躲到莫闻雪身后，继续说：“他还没有嗅觉！闻不到气味！”
“你！！你来莫氏仙宗到底有什么目的，一开始就对闻霜纠缠不清，现在又处处毁他名声，把他说成感觉丧失之人，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是大半夜无理取闹，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仙宗的罚人手段！”
莫闻风不接受弟弟有这么多问题，绝对不接受！自己和莫闻雪虽然是每天忙于处理仙宗的事，但扪心自问，只要有空闲，就会去芳菲尽看看他。除了他会与他们刻意保持距离以外，其他如常。
是如常的吧…莫闻风想到这，忽然的有些没底。毕竟，这十五年来，莫闻霜把自己紧紧的禁锢起来，漠然一切，很多习惯突然的改变，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但他仍不能让自己接受洛之羽所说的话。一个人没有嗅觉味觉知觉生活了多少年，太难想象，太煎熬了！那怎么可能有人受得了？？
莫闻雪问了洛之羽许多细节上的事情，脸色越来越凝重。一向端稳的他，控制不住难过的情绪，跨出房间就要去芳菲尽。他要好好的看看莫闻霜，怎么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不适，闭口不提。内疚感布满全身，整个人都有点微微颤抖。
“闻雪，你先别激动！”
莫闻风阻拦他：“你现在去了有何用？他既是从来不肯说，我们去问了他，想必他也不会认。而且，这个时间，是他从来不肯见人的时间，结界，我们闯不过去。”
洛之羽等的就是这个契机，他要让两个掌尊情动自责，心里难以平静的情况下，去问十五年前的事。人在激动情绪下，比较容易把心事说出来。
他对着风雪二人引导：“他每天夜里的灵力波动，就快影响他的心脉了，必须尽快找到症结，挽救他走出阻碍。我想知道，十五年前，你们的的爹，姨娘还有雨公子，是怎么过世的？”

旧事
“……”
“……”
两人对视, 沉默。
洛之羽暗道：你们是真不想救这个弟弟？我都胡说的这么严重了, 你们还兜着？
“洛之羽？”莫闻风喊他。
“嗯？我在！”
“你一个不懂什么功法的小弟子, 如何知道他快的情况已经糟糕到快毁心脉了？”
“啊……”我瞎说的啊,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营造伤心的气氛，好告诉我莫闻霜到底经历过什么嘛。
“元潼说的！”他这也不算是撒谎, 毕竟元潼的确说过，莫闻霜情况很严重了。
情绪有些缓和下来的莫闻雪抓住洛之羽的手，关切问道：“你有把握能探究他的心结, 去医好他吗？”
洛之羽重重的点头, 又点头。恳切的看着莫闻风。他知道, 要是莫闻风不点头, 莫闻雪不好不给大哥面子，告诉他什么。
长舒了一口气的莫闻风, 沉思了良久，说道：“你我并不确定, 他究竟是因为什么陡然就变了性子, 疏远了咱们。这么多年，他也从来不说。”
“那你们就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学过医心, 我想我可以根据他的行为，结合过去的事情，推测出来他到底症结在哪！再不济, 我还可以回去请教我爹, 我爹是神医, 你们不信我，总不会不信任我爹吧！我一定会把莫闻霜治好的！”
“叫掌尊！或者公子！再直呼其名，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莫闻风厉声！
洛之羽大喜：“是是是！！霜掌尊，霜公子！！！”只要你肯说陈年旧事，喊他几句爹我也能喊的出来！
三人返回房间，围着一方木桌席地而坐。莫闻雪慢慢讲起来当年的事。
十五年前，霏灵境。
入魔太深的孟扬披头散发，身上布满鲜血，不停的疯狂怒吼，似乎看起来痛苦异常。几十个人用剑将他死死压身困住，锋利的剑刃在他身上割出一道道的血痕。
庄承霏痛斥他诸多罪责后，提剑要将他杀死，谢罪天下。
当年的莫氏仙宗掌尊莫皓云和妻子秋影及时拦下飞出的剑，要求先给孟扬除魔，问清楚他如何出了岔子，在做处置也不迟。若是练功中无意走火入魔，那错不在他，不至于以死谢罪。
庄承霏当年的仙宗不怎么起眼，面对世人口中堂堂第一仙宗掌尊的提议，不得不从，可他心里不服。不管什么原因，入了魔，杀了诸多人，就是不应该留他这命！
当时风雪二人的生母被安排留在绵芜境，看着四个孩子。可他担心自己的丈夫和秋影，偷偷的带着风霜雨雪也跑来了霏灵境。他们躲在远处，瞧着乌压压的人群，看着事态发展。
莫皓云和秋影合力为神智有些不清明的孟扬驱魔时，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霍然…霍…然…”眼看着孟扬就要恢复正常，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觉得不会有危险了，他不会随意攻击人了。同时大家都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有一丝清醒之际，喊着孟氏仙宗门客之子的名字。
孟扬血红的双眼逐渐黑白分明，落下如同洪水般的浊泪，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自己与一个男子赤.身.交.缠的不堪画面。他看着周围各仙宗怒目而视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身体上的各处伤口开始疼痛起来，接受着莫氏灵气的洗涤，他似乎明白了一点，自己是在被救。
他感激的看着莫皓云夫妇，调整一下姿势，盘腿迎合起来，排除体内魔气。
可他头脑越加清楚后，脑子里与男子交.合的污秽画面也越加清晰，他控制不住情绪的平稳，魔气扩散无法顺利排除。莫皓云明显察觉到他的异样，大声说道：“稳住心性，不管想到了什么，驱魔后在去考虑！”
可孟扬做不到，他觉得无比恶心，自己与那个人日日夜夜在一起三年多，浑浑噩噩的怎么过来的他没有半点记忆。只记得两人那些龌龊的场景。某一天，他突然似是梦中醒来一般，发觉自己竟是冷落了妻子那么久，与一个男子别院共处，美名其曰闭关。
这简直太恶心了！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事？而后他依稀记得自己杀了很多人，现在又迷迷糊糊的被众人围观，被莫氏救治。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体内的灵力混乱无章，为何会走火入魔？
他静不下来，只觉得胸腔一团羞愤的怒火蹿升，很是悲凉愤恨的怒号：“霍然！！！”
陡然间，他体内迸发出的魔气冲向周围各宗人，大家慌乱逃窜。莫皓云夫妇猛然一惊，赶紧再次出灵控制孟扬。魔气与灵气对抗，使得孟扬身体承受不住，噗嗤噗嗤吐了好几口鲜血，血里似乎还有什么黑乎乎的团状东西在挣扎扭动。
莫皓云心升奇怪。
“爹！爹！他们为什么打你？”
突然从纷纷逃离的人群中窜出一个少年，哭喊着超孟扬跑来。
孟扬此时不清醒，看到有人冲来，抬手就要应战。
莫皓云大惊，秋影对那孩子喊到：“孟齐，快躲开！我们是在救你爹！”
“我爹为什么会变成这模样？我娘告诉他他不过是出来游历，可霍然通过传音铃告诉我，我爹有危险！果然，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爹打成重伤？”
说话间孟扬已经冲到孟齐身边，掐住他的脖子悬空提起。
“孟扬！他是你儿子！快住手！”莫皓云加大灵力对他的控制。
孟扬歪着头好不残忍的笑：“他身体里没有我的血脉，他不是我儿子，他是必须死的人！！”手指用力，孟齐骨头快要被捏碎，窒息感让他痛苦难耐。
长时间的灵力驱魔，不仅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让莫皓云渐渐体力不支，秋影更是力不从心。可两人不敢松懈，孟扬的情况不能不管。莫氏仙宗随行而来的几位老师和弟子们也输灵帮忙。段氏也加入进来，稳住了局势。
躲在远处的小莫闻霜气愤的直跺脚：“那么多仙宗，不乏有大把灵力充足之人，竟是除了段氏，无人参与救助，真是无情！”
说着他就朝着爹娘跑了过去。莫闻雨伸手拽他。没有拽到，也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风雪二人被母亲白氏紧紧的拉进怀里：“别去，危险！”
莫闻雪：“两个弟弟…”
莫闻风：“闻雨灵力强大，会保护闻霜。我们去了，怕会添乱，父亲见了许是会不开心。我们私自前来，已经是要领罚的。”
白氏一脸无奈，环着两人，心焦无比。她与莫皓云相处融洽，很是恩爱，与秋影姐妹情深，不争不闹。真是担心他们会出什么问题。
当年秋影与莫皓云成亲三年，不得子。为了给莫氏延续后代，她劝说他娶个妾室。本来莫皓云不做打算，但是，却也不能后续无人。于是便娶了白氏，两个妻子相处和睦，让他很是宽心。不久白氏所出双子，一家人甚是欢喜。两个孩子取名莫闻风，莫闻雪，寓意莫要历经风雪之苦，人生一路顺风顺水。
五年后，喜事临门，一直不孕秋影也诞下一对双生子。这可是让莫氏仙宗欢喜许久，莫皓云为了跟风雪两个孩子应景，给他们取名雨霜。希望四个儿子，一辈子不要被风霜雨雪阻挠，一帆风顺的度过。
白氏望着前后跑开的两个小小身影，也是有一丝担心。虽然莫闻雨天生灵力惊人，但毕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
“爹，我来帮你！”莫闻霜抬手送出微薄灵力，控制孟扬无法出力伤害孟齐。
“你怎么来了？阿霜？”秋影看到如此危险的地方，两个儿子突然冒出来，一时间稳不住情绪，“阿雨，带弟弟离开，快点！”
她一急，乱了灵力，莫皓云也受了影响，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的白氏，瞬间火大：“你怎么把四个孩子到这种地方来？胡闹！”
两个灵力非常的人此时分散了注意力，孟扬的魔气更加暴戾，他怒吼一声，狠狠地盯着孟齐，忽略那一声声支离破碎的“爹”，手上力度加大！
“不好！”莫闻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跑过去抱住孟扬的腿，咬了一口。可这样不轻不重的疼痛对一个走火入魔的人会有什么影响？他像是踢开一只臭虫一样，踢开莫闻霜，松开就快要断气的孟齐，打算先解决了这个碍眼的小混蛋！
“！！！”莫闻雨赶紧化出鞭子无暇甩到孟扬眼睛上，然后快速卷着莫闻霜往回拉！
莫氏其他人心里都提着，他们不能松懈输灵控制孟扬，去帮两个孩子，否则他的动作会更快。
段越朝着周围观战的各种人怒吼：“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来铲除魔头的，怎么还不如两个不过十岁的孩童有正义之心？都眼睁睁的看热闹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觉得挂不住，却仍是没有人出来帮助。
“兄长！！阿雨兄长！！”
莫皓云被儿子的高声喊叫拉回对众人求助的神情。噗通一声，他怀里撞进来一个小小的身体，是一脸惊急挂泪的莫闻霜。这一下打乱了他正在输送的灵力，他一断，孟扬的魔气猛然蹿升。
咔嚓一声，他扭断了莫闻雨的脖子！

死亡
一具软绵绵的身体被孟扬抛下, 莫闻雨抽动几下, 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莫闻霜一时心跳骤停, 呆若木鸡, 毫无思考能力。
莫皓云和秋影疯了一般冲向他莫闻雨，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没有了两个灵力最好之人的控制, 孟扬彻底魔气复燃，攻心破魂！他对着莫氏夫妇狠狠地推了两掌，震破了两人心肺, 当场毙命！
“掌尊！！！”莫氏仙宗人顿时惊乱。
“莫…莫掌尊！！”段越根本都没能来得及反应,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三具尸体交叠一起。
“夫君！！姐姐！！”
“爹！”“爹！姨娘！！”
莫闻霜在听到风雪二人的哭喊后, 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他突然的耳鸣, 直震脑中，眼前黑白一片里夹着浓浓的血色, 全是血, 全是血，全是爹娘和阿雨兄长的血。
“爹…娘？？阿雨！！！不！！！不！！！啊啊啊！！”他瘫在地上, 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地上湿滑泥泞的黄土被亲人流出来的鲜血染透, 沾满了莫闻霜的身上，脸上，手上, 还有心上。
刚才, 刚才阿雨兄长是为了保护我不被孟扬抓到, 用无暇卷我过来的时候，用身体挡住了我，才会被抓到，若不是用大部分灵力推远我，他怎么可能会被孟扬得了空隙，扭断脖子？
“杀得好！！”
“庄掌尊真是年少英雄！”
“这个大魔头终于死了！”
“早就该一剑了结了他！何须费力给他驱魔，看看莫氏的下场！”
众仙宗此时欢呼雀跃，围着庄承非夸奖赞扬。
刚才庄承非在孟扬杀莫氏夫妇的时候，趁他不备，刺了一剑在他心脏位置。孟扬吐出黑乎乎会蠕动的一滩黑血后，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倒地而亡。
魔头已死，众人对着他的尸体拳打脚踢一番，围着庄承非离去。
没人在意，世人口中的第一仙宗掌尊也横尸一旁。莫氏倒了，他们才有机会翻身，哪怕莫氏一向口碑极好，待人友善，乐于助人广结善缘。但只要你名头大，就有人嫉妒，就有人想让你倒台。
人群散去，夕阳连接着大地，却红不过缓缓流淌的鲜血。
刺鼻的腥甜味道让莫闻霜头昏脑涨，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走一步摔一步的靠近亲人的尸体，从莫氏弟子们和白氏、风雪二人之间挤进去，他嚎啕大哭，却怎么都流不下眼泪。
哭喊到快要昏厥过去的莫闻霜，忽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不停的颤抖，抖得他的心也也不断地震颤。他努力聚拢眼神，看见莫闻雨苍白的手，指甲就快要扣进自己的皮肉。
“阿雨兄长！阿雨兄长！！”
莫闻雨还活着，他激动无比，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一阵灵力通过自己的手腕快速输送全身，莫闻霜愣住：“你在做什么？”
紧紧闭着眼睛的莫闻雨很是努力的牵动嘴角笑了一下。更加猛烈的灵力极速输送到莫闻霜体内，这让他慌乱无比，心中预感非常强烈，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阿雨，你停下我不要你的灵力！”
莫闻雨很乖，很听话，他在输送完最后一丝灵力后，无力的垂下手和头，还有那一抹浅浅撑起来的微笑，在也不动了。
莫闻霜的心静止在那一刻！又一次的耳鸣席卷，搅得他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变成黑白之色，浓烈的血腥味快要让他喘不过气。
周围的哭声他已经听不清了，莫闻雨扣进他皮肉的的疼痛也一点都感觉不到了。整个天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漆黑无比，压抑沉沉。
他慢慢放下莫闻雨，缓缓站起身，直愣愣的看着三具尸体，失魂一般，漠然静立。
逐渐清醒过来的孟齐从地上爬起，不停的咳血，看着父亲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我为什么救你…为什么救你…为什么？救你啊…”莫闻霜眼神失焦，暗淡无光，反复念叨着这一句。
“你们为什么杀了我爹！为什么？？”孟齐醒来就见到父亲遍体鳞伤的尸体，失去理智！扑倒莫闻霜打了起来，被莫氏的人强行拉开。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来一个黑袍青年，抱起孟齐，扛着孟扬的尸体，踉踉跄跄的跑走了。
莫闻霜捡起兄长的鞭子，紧紧的握着。呆呆的望着远方，像是一颗树，还在生长的树，失去了高山，失去了流水，花草也平地消失。徒留他自己在无边无际的空无里独自孤寂。
亲人的尸体都已经被移走，他还是这样站着。三天三夜，死死的盯着原来尸体的地方，盯着那不曾褪去半分颜色的血红土壤，偶尔还会念叨：“我为什么要救你…”
风雪二人还有白氏这三天跟他说了多少话，他一句都听不见，听不懂。他不断的被耳鸣和失去色彩的视觉交错纠缠，迷迷糊糊，神智不明。
“该死的人，应该只有我一个。阿雨，我来陪你！爹娘，等我！”他含糊不清的嘟囔，旁人没有听得太清楚。就见他忽然化出一把匕首，刺进嘴里，疯狂搅动起来，鲜血迸溅，洒了莫闻雪一脸！
他吓傻了！白氏也无措起来，捂住了莫闻雪的眼睛。莫闻风吃惊非常，他上前夺了匕首，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莫闻霜！你疯了吗？”
莫闻霜竖起全的戾气，拿着无暇毫不犹豫的抽在莫闻风身上，又猛的给了莫闻雪一鞭：含着血费力的质问，“为什么，不来帮忙！？？”
风雪二人本就悲伤的脸更加失色，眼泪涌出，除了说对不起，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余地。
白氏噗通跪在地上：“闻霜，是姨娘不对，不该带你们过来，我不该死命拦着闻风和闻雪。我不会什么本事，你们的爹就教了我定身术，是我定住了他们，是我的错！”
风雪二人也跪在地上，祈求母亲站起来。
莫闻霜无动于衷，他的心跟着亲人已经死了。
他弯身捡起匕首，刺向自己心脏，被莫闻雪伸手拦住，匕首穿透他的手掌，他仍是没有放弃阻拦莫闻霜。
“闻霜，你不要这样，二哥心疼。你好好的，好好的啊！”
他手掌哩哩啦啦不断流下的鲜血，刺激着莫闻霜，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不是打伤了两个哥哥？
莫闻霜瞳孔骤然收缩，扫视了一遍两人不断涌血的伤口，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干涸了三天的眼泪，瞬间翻滚出来，无法止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我不要伤害你们！！！”他嘴里血肉糜烂，口齿不清的哭喊。
“嘭！”小小的身体轰然倒地，莫闻霜晕了过去。
“轰隆隆”震彻房间的雷声把洛之羽吓了一跳，接着是恍如白昼的两道闪电，映亮了整个空间。
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的看到莫闻雪右手手背上的一条短疤，想必，是匕首穿透留下的。以前，都没注意到过。
陈年往事讲完了，三个人都静默不语。悲伤的气氛太过浓郁。洛之羽很是自责，自己私心想着知道莫闻霜的过去，刨根问底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可是却忽略了，死去的人，也是风雪二人的生父，姨娘，和弟弟。硬生生的让他们把心中的痛拿出来细细的复刻一遍，是有多残忍？
“对不起，风掌尊，雪掌尊！我…我冒昧了。”他恭恭敬敬的，郑重的给两人施礼。
噙着泪的风雪二人，一个叹气不语，一个轻轻摇头苦笑。
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都是为了闻霜能走出心结，何来怪之。
莫闻雪饮了一口凉茶，皱了皱眉，不确定的说：“其实，这么多年，我和大哥并明白，他到底在意什么，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杜鹃啼血，彻夜悲鸣。他把无暇改名啼血，就是这个意思吧。他心里，痛苦异常，无法释怀。”洛之羽缓缓的说道，“而那把剑，叫它赎罪，也很显而易见。他要赎罪。也许，是他觉得救了孟齐，才导致亲人不可避免的离世了。”
莫闻风摇头：“若说难辞其咎，我们和娘，也都是袖手旁观之人。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是眼睁睁看着爹，姨娘和三弟…他何至于…”
他说不下去，痛苦的撑头。
洛之羽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心结，的确需要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才行。我现在就算知道了所有事，也不太敢断他究竟是因为亲人瞬间的死亡，刺激过甚，还是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内疚自责。”
“呵！” 他冷笑，“亏自己是医仙之子，不学无术，凡事不精，吊儿郎当，医心无力…”
“洛之羽，不要苛责自己。你有心帮他，我和大哥都铭记感恩。我们，再想想办法。”莫闻雪拍了拍他的手，抚慰到。
真是奇怪了，洛之羽觉得自己跟两位掌尊本末倒置了，怎么人家有血脉关系的人，还安慰起自己这个外人了。

星月
莫闻风提示：“咱们是不是该琢磨琢磨, 先把他的感觉消失这个事给解决了？这病好治吗？”
洛之羽点点头又摇头：“我会给他配方子熬药, 炖药膳的, 我会想着法子让他把药吃下去！为了能让他快点好起来, 我必须有大部分的时间能见到他。”
“你平时不是几乎都泡在绵芜境，时间还少啊？”莫闻风瞪了他一眼。
“呃…是, 但是只有白天嘛！”
“嗯？”莫闻风站起来，“怎么你这是还要住在故梦隐不成！？”
“多谢风掌尊允许！风掌尊真乃大好人！！”洛之羽抓着莫闻风的擦边话，连连感激, 站起来, 一边欢呼一边退出房间：“莫闻霜不让我告诉你们他感官消失的事, 你们要装作不知道啊！！这可是为了给他治病！！治病！！不要刺激他！！”
声音逐渐消失。莫闻风气的双手叉腰：“我什么时候同意他可以去故梦隐住了？我！这小子又直呼掌尊名字！太不像话了！”
“大哥, 大哥别生气。他要去也是为了给闻霜治病，就随他去吧。闻霜身边有个人热闹些, 也好。”
“你总是帮着那些弟子们说好话，都是被你给惯的！”
莫闻雪柔和一笑：“仙宗有大哥日夜操劳, 怎么有多余的心思处理一些旁支末节的琐事。那些弟子们, 让我替你分担就好了。有你坐镇，他们不会被我惯坏的。”
“你呀, 每次随意几句都能让我心情畅快！怪不得大家都愿意跟你亲近。还有, 闻霜跟你也比我…”
“大哥，你平时太严肃了，他从小就有点怕你的。不是不与你亲, 更何况, 他现在与我也是, 疏远的厉害。”
莫闻风看着半敞开的房门，轻微的风吹着，有些失神：“可他为什么对洛之羽，好像格外亲密？”
“啊…投缘吧，投缘，”莫闻雪打哈哈，“大哥，天色不早了，歇息吧。我回了。”
“嗯，好。”
刚才两声莫名其妙的雷声是路过吗？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洛之羽抬头。
夜色里的明月弯垂，遥对着一颗极亮的星。
莫闻霜望着恒久不变的星月，想起来以前爹娘难得抽出来时间，搂着他和莫闻雨坐在杏花林里，讲有趣的事。
娘说，快要天亮的时候，月亮离得最近的星，叫做启明星，是它把晨光从黑夜里带出来，给人们带来光明，带来希望。也要把月亮带回家，相依相伴。
爹说，黄昏时，也有一颗星，离月亮很近，很亮，叫做长庚。庚代表年岁。长庚就是要长长久久的陪伴着。
那时阿雨的眼里充满了好奇，他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他天生残疾，什么也说不出来。莫闻霜垂下眸子，轻轻对着空气伸出手，摸了摸：“兄长，当年我问的，可曾也是你想问的。”
他问爹娘：“月亮有什么好？启明星和长庚星都要陪伴着它。”
娘笑：“傻孩子，启明星和长庚星，是同一颗星。它始终如一的喜欢着月亮，而月亮也甘之若饴的陪着它”
莫闻霜看着莫闻雨，甜甜的笑着：“那以后我就是月亮，阿雨是那颗黎明和黄昏都屁颠屁颠追着我的星星！哈哈哈，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一家人的笑声传遍了杏林。莫闻雨笑的最是开心。
后来，他有一天翻到一本书，上边说，月亮与它遥对的那颗星，寓意是恩爱的夫妻。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他恍然，原来当年，爹娘是在暗暗互表情愫。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他收起了回忆。
“阿洛…”
“是我，你…”洛之羽跨进故梦隐的大门，看到翩翩公子月下容颜，每次都会觉得是初见一般惊艳，心间触动，“你不是回房有事做？”
他已经确定，每夜亥时莫闻霜回房，设结界上门栓，绝对不是去睡觉。他自从被渡了八境修为后，发现自己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哪怕几天几夜不休息，也觉得精神百倍。所以莫闻霜是不需要每晚睡觉的，一个月里，他们这样修为高深的人，能睡上个七八日，足够。
莫闻霜不说话，又抬头看着启明星。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洛之羽笑了一下：“闻霜，我想做那颗星。”
那人回眸，带着询问和求证。
“你知道关于月亮和启明星的传说吗？我猜一定没人告诉过你，你有没有朋友，你两个哥哥每天又那么忙！我跟你说，那个传说是…”
“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哈？你？你知道？哈哈哈，谁告诉你的？”洛之羽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当真的，说话算话。”
他看着莫闻霜悲伤的眸子，祈求里带着不敢确定，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人，孤独的太久了，他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不动的。
“算，一定算。莫闻霜，你是的月亮，永恒不变，会一直在我心里，在我眼里，在我脑袋里。你去哪，我去哪，我要好好的守护你。”
莫闻霜指尖有些微微颤抖：“当年…阿雨也曾信誓旦旦的写给我看，一辈子做我的好兄长，一辈子做追着我的小星星，不会离开…”
心头一股子心疼漫出，洛之羽抓起他冰凉的手，反复在手心里摩挲，试图暖热，虽然他无知觉，可温暖，可以传入他的心里吧。
“闻霜，我是一定不可能比得上你兄长待你好。可我，一定会做你一辈子的星星。”
“可阿雨兄长，还写给我…”
他突然的沉默，抽开手。洛之羽两手悬在半空，感觉到了他又是刻意的疏远。
“他写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探问。
莫闻霜微微握拳有些哽咽。
“夜空的星星那么多，谁都喜欢跟月亮玩…”
又是一阵的沉默。
“然后呢？”
他看着洛之羽，无比哀伤：“月亮的朋友太多了，一直追着月亮走的星星生气了。还有两个更亮的星星，偶尔也要追着月亮。可生气的星星，不会说出来，因为星星不会说话。”
洛之羽一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兄长他…”不太喜欢风雪二人？两个更亮的星，应该是说他们吧。
“刚才他告诉我…”
“刚才？”自己离开不过一个时辰，他回房间做了什么？难道又产生幻觉了？
“我…顶撞了他。”
“等会…你是说，他告诉你？告诉你，说出来的吗？你兄长不是…不会说话。”
莫闻霜有些愣，神色里明显的停顿了。他看向洛之羽，眼睛微微的转动：“阿雨…”
“你仔细想想，你兄长，什么时候会开口跟你说话的？”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他的脑子一时间涌出莫闻雨不断开合的嘴，无数重叠杂乱的说话声交织。还有，他拿着树枝，毛笔，石头写字的模样。血肉模糊的身影和干净爽朗的身影不断重合。莫闻霜头痛欲裂，跪在地上不断的摇头。
他不会说话的啊，他什么时候开口跟我说话的？怎么会，开口说话了呢？
洛之羽揽住他的双肩，怜惜的顶住他的额头：“不想了，不想了。闻霜，你的阿雨不是真的，他不存在。你告诉我，你每天亥时，回房做什么？”
“……赎罪…”
莫闻霜仿若一个流浪无依的羔羊，可怜无助，噙满泪水。
“赎什么罪，跟谁赎罪？为什么要赎罪？”洛之羽有些激动，结合他若知道的十五年前之事，他现在的重心，偏向于莫闻霜因自己“多管闲事”救了孟齐，而害死了家人深感内疚。每天面对幻觉忏悔内心？可幻觉的出现不会这么固定不变啊。
莫闻霜全身都在抖。不管再怎么问话，他都不在回答，双目失神，愧疚满眼。
洛之羽性子算不上急，却也是最受不得说话做事卡在一半，这让他心里不上不下，痒得难受！小脾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天啊，这就跟烤熟了一半的鱼，突然火灭了有什么区别？我的好闻霜，你能不能把话说完了啊。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陪你一起赎罪，以后你的所有我都可以跟你一起承担。你不要一个人扛了。不是说好了，你是月亮，我是星星，我们要一同出现在同一个夜空，就要一同面对你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相信我好不好！”
洛之羽气的不行还是软着语气哄着他，哄着哄着，就对着麻木的人吻了上去，这是他觉得唯一可以消气的办法。每次与他唇齿触碰，感觉到莫闻霜的回应，他才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欢和真心，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
他略略用力的吸吮着冰凉的唇，时不时发狠咬一下，表达心中不满：冰渣子你真的冰，大半夜亲你，亲的我好冷。
“唔？嗯？！！”洛之羽心里气呼呼的嘟囔，突然被放倒在地，莫闻霜如同一只忽然爆发的狮子，拖着自己的脖颈，压上来，强势反攻。
什…什么情况？他这个样子，跟上次喝多了如出一辙，让人感觉到强大的气场环绕。洛之羽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从耳朵开始一路烧到面颊胸膛。这突如其来的害羞源于莫闻霜舌尖的缠绵搅动。
快要喘不过气的洛之羽，推了推莫闻霜，表示抗议，太…太久了，亲的太久……
莫闻霜很是顺从的离开他，双眼迷蒙，轻柔又霸道的说：“阿雨让我离开你，我告诉他，我不会。”
洛之羽：……闻霜。

凤尾
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洛之羽能感受。他跟幻觉里的阿雨顶撞, 应该说的就是这个事。
原本应该窃喜庆幸, 自己在对方心里可以有一席之地。但是莫闻霜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内疚让他无法高兴起来。一个十五年都放不下的人, 因为短短接触几个月的人，发出了忤逆的声音。若对方还活着, 想必也会看自己各种不顺眼。
“你兄长不喜欢我…那你的爹娘呢？”
不回答，他也猜得到，肯定也不喜欢。
“你会在什么时候看到他们？”洛之羽用手指绕着他的发丝, 凉凉的, 滑滑的。
“在…”
“梦里？”
“不…”
“那是什么地方？”元潼说过, 他能分得清梦境和真实, 可他怎么知道的。洛之羽想要莫闻霜亲自承认。
“阿洛，他们的是真的, 对不对？”
何必呢？自欺欺人？洛之羽猜想，他很明白, 自己所见到的亲人, 是虚无的，但是他不愿走出虚无。他不断的对清醒的自己灌输不存在的真实。
是因为愧疚支撑, 还是不肯接受亲人已故的现实？赎罪, 是因为哪一个原因？
“他们都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喜欢我。你带我去见他们好吗？”
这样问他，不过是想确定, 莫闻霜的亲人是用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幻觉来自心中的阴郁, 可以慢慢化解, 但阴郁的症结是在他到底是梦中的纠缠，还是自己做了一个境出来。
如果是前者，对于梦中徘徊，可多用药辅助治疗。排除体内的一些阴湿淤堵的浊气，在加以心理疏导，多去一些不同的环境，让他单一的世界里，充实起来，不要死守着回忆反复刻画，那么不出个三五年，他的心病会一点一滴的好起来。洛之羽有这个自信。
但如果是后者…
那就不太好办了。莫闻霜对于亲人的执念让他造出来一个境，那需要耗损许多灵力去维持。进入造出来之境，需要每天固定时辰。
这是他在沉致室里唯一听苏仁老师说的有兴趣的事。
原来，修仙后，可以自己利用自己的修为灵力，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不过，必须是修为顶峰之人才有这个能力。当时洛之羽可谓是羡慕至极。
莫闻霜的修为有莫闻雨加持，早就登峰造极了。加之他自己的灵修也是无人能及，想要造个境出来，太过简单。
他现在看着莫闻霜的情况，心中更倾向他是造境了。
那自己该怎么医治他的心结？得进入他的境，了解了以后才能知道怎么解决。所以，他怯怯的提出了要见莫闻霜亲人的想法。
莫闻霜缓缓从洛之羽的身上起来，摇头：“危险，他们会…伤了你。”
是杀了我吧……元潼告诉我了。他进去过你的境，我也想去。
“阿洛…”
“嗯。”
“爹娘和阿雨，变了。”
“哪里变了？”
“在霏灵境的时候，他们想杀了你。”
“……？”
“元先生给我喝了一碗蓝色的水，他说我喝了就让我去找你。”
“然后？”
“从那一天开始，爹娘还有阿雨，突然就不想杀你了。但是还是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虫子！洛之羽第一个反应就是那碗蓝色的水里面有可以吃掉他魔障的虫子。不过，那天在庄氏花园，他不是排出去了？难道，体内还有？
这虫子一直在身体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他觉得身子有些莫名的痒。虽然知道元潼是好心帮莫闻霜，却也觉得心里不大得劲。
“你好傻啊。你认识他吗？随便给你喝东西你就喝？”
“喝了能见你。”
洛之羽鼻尖一酸，有点感动。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有分量。
“万一是毒药呢？”
“那也要见到你后，才会让它毒发。”
洛之羽听不下去，撞在他身上吻了上去。
然后把头埋在莫闻霜颈窝，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你怎么这么好，莫闻霜我真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
莫闻霜抬了一下眉，看着小兔子一样柔软的人趴在自己怀里，明明是我抱着你…
是的没错，洛之羽撞在莫闻霜身上，他顺手就把人横抱起来了。
“既然你的亲人从想杀了我到想伤了我，说明他们没有那么讨厌我了。那你就带我去见一见他们好不好？”
莫闻霜张了张嘴，与洛之羽对视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亲人是如何存在的，他这十五年已经说服了自己，就是真的，就是存在的。若是洛之羽去了境里，发现…发现那不过是个假象，一定会来告诉自己，他不想接受，不愿承认。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每次境的人都是那么真实，就算他们每次都是在责怪他，骂他。那也比永远见不到的好。
“莫闻霜，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洛之羽从他怀里跳下来，嘟着嘴不开心，“我都带你见过我的家人了。我说了我喜欢你，我用行动证明了，我的家人也都接受你。可你呢？说些好听的哄我，你说你跟兄长说不会离开我，我就要信你吗？我又没有亲自听到过！”
一番故意吵闹的话说出，他余光偷偷的观察着莫闻霜的反应。不知道这样的有意刺激，会不会让莫闻霜松懈。
“我…”一阵联想下的害怕侵蚀着莫闻霜。要是洛之羽发现了境，他一定会告诉两个哥哥，他们会强行破境，那爹娘阿雨就从此消失了。不，不可以，他们不可以消失。
十五年前纷纷倒下的三个身影，冲击力太强烈，已经消失过一次了，不能在失去他们。
“阿洛…”他的声音发抖，嗓子里似乎塞了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洛之羽看到他的模样，焦虑恐慌，孤独无助，心里像是被剜了一样。他也不想无理取闹让莫闻霜不舒服，可他必须不讲道理下去，他要攻克他的防线。元潼的那句，他分得清真实与梦境，此刻非常清晰的印在洛之羽心里，他执拗的认为，元潼是对的！
所以，如果莫闻霜能带自己去境里，那他的心结会被打开一半，剩下的就好办的多，他自然会一点一点的帮他走出来。但是如果连心结的门都撬不开，那便只有无能无力！
所以他咬着牙没有去安抚莫闻霜，酸溜溜的说着刺激人的话。
“哎，原来是我洛之羽一直一厢情愿。我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医者，也入不得世人口中堂堂第一仙宗掌尊的眼。不过是个土包子，还妄想攀高枝。只不过，是个人家无聊拿开消遣的产物，我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天天缠着你…我…诶诶…疼…”
他的两只手腕被莫闻霜用力的扣紧别到身后，然后被迫推着抵上墙面。听得一声压抑的咆哮低低的炸在耳边，砸进心里。
“没有人可以让我顶撞阿雨！”
“啊…闻霜…好疼啊…你做什么。”洛之羽还没有在这句含义万千的话语中回神，被莫闻霜扯开衣领，锁骨出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被狠狠的咬了一口，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加重力道。他的手被死死楼主，身体也被压的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这样被咬。
“莫闻霜…太疼了…你放开我！”
“阿洛，”他松了口，嘴角带着一丝鲜红，“不要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也不要让我离开我的家人。”
原来你真的很清楚你的亲人不存在。
“莫氏掌尊娶妻有规，要在妻子锁骨上留下咬痕，用术法封印成凤尾花，意为天选之女，天作之合。”
“……？？？…？？？”一口咬下去，我就成妻了？什么啊？是我要娶你回家啊！
“不是，这，那个，我…”
“你相信我了吗？”莫闻霜期待又可怜的看着洛之羽。
“我…”我被反将一军了是吗？你都给我凤尾花了我还能怎么不信你？我…我心里有点苦…媳妇成夫君了，这太措手不及！！
“阿洛，你为什么一脸的不情愿？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你不是说男子与男子也可以成亲，我想，和你的两个爷爷一样，与你相知相伴。”
今天晚上莫闻霜的话太多了，太多了，洛之羽叫苦不迭，这一点都不可爱，不乖！谁不想跟你相知相伴了？可身份这样的转换，他懵啊。
“额，凤尾花能换你身上吗？”他问完了就觉得自己白痴，什么鬼问题！人家是掌尊！！
“不可以。”莫闻霜回答的干净利落。
得，看来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行，不就是个花，以后咱俩动真格的时候，看谁在上谁在下！洛之羽皱了皱鼻子，不琢磨这事了，还得继续想办法，让莫闻霜带自己入境！
那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好，凤尾花你都给我了，我怎么会不信你。我没有不情愿，是太疼了，你分明就是带着报复情绪咬我。”
莫闻霜垂下睫毛，有些不好意思。的确，他刚才很生气，洛之羽竟然怀疑自己的情感。他是鼓起来多大的勇气，对着阿雨说了那句不会离开。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喜欢为何来的那么猛烈。

考核
一个晚上飞快的过去了。天边跳出来丝丝缕缕的白线, 月亮和启明星的光暗淡下去, 可仍然伴着彼此。
只不过, 中间的距离, 也是永远横亘，无法改变。
洛之羽看着星月之间的距离, 想着他与莫闻霜之间，也隔着境的阻隔。如果他能打开心扉，往后的日子才能正常起来, 快乐起来。
他一定要, 把星月之间的距离, 破掉！
此时的莫闻霜在杏花林里练武, 洛之羽坐在地上叼着一根细细的树枝，花痴起来。
转眼到了十月, 莫氏仙宗开门收新弟子的时间到了。
莫闻霜照例被风雪二人喊去考核新人。
基于某个被偏爱偏宠可以在绵芜境横着走的人，自然也是跟着掌尊、老师和优秀弟子们去考核了。
白随钟跟沈无岚撇嘴羡慕：“我都在绵芜境待了二十多年了, 都没有机会参加新弟子考核, 唉。果然掌尊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你小点声！”沈无岚赶紧捂着他的嘴, “别被别人听见了, 传出去，你就等着被罚吧！”
两人身边经过的第子们，偷偷对了个眼神, 不约而同的咳嗽起来, 说了几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逗弄他们。吓得沈无岚赶紧松开白随钟, 并离开他几步远，偷偷的搓着手，很是不自在。
白随钟回味着鼻尖上的药香，抿嘴羞涩的笑了笑。
绵芜境新弟子入门，需要先查看是否有灵气在身，并不是任何人都收。有灵的人还要看他的气是否纯正。若是有心思歪斜者，一律排除，且还要帮他们净化一次心灵。所以每次考核，几乎是仙宗内修为尚佳的人都会随行，力争度人为善。
一众人御剑飞行，落在一片空旷的野地。偶尔起落鸣叫的野鸟在枯黄的草叶上弹开露水。一群站的整齐的想要入仙宗的人们探头探脑，交头接耳。每个人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缓缓从天空中下落的“仙人”们。羡慕，激动，期许，紧张。
当所有人落地，把脚下的剑凭空化无的时候，众人发出了轻轻的呼声！
苏仁老师是负责去灵寿城专属客栈里，把他们带到考核地的人。听到他们喧哗，很是不满的抬手挥出一道灵力，迫使他们住了嘴。
他走近三位掌尊，开口道：“今年前来求学之人，共有三百二十九人。”
“辛苦苏老师了。”莫闻雪温和而语。他对着莫闻霜道，“检查灵力是否纯正无邪，你最是有经验了，第一道筛查，仔细着些。”
莫闻霜点头，侧头看了一眼洛之羽。
被看之人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要吧”的表情。他一个最差劲的弟子，鱼目混珠的在绵芜境所有优秀之人里已经让他相当觉得脸红了。还要跟着修为最好的掌尊去检验别人的灵力？会被人戳脊梁骨吧…虽然，他现在已经被众人戳的不少了…什么靠拍马屁获得了霜公子的信任，什么因为会炖点药膳哄得霜公子开心…
冤枉…实属冤枉！我就是喜欢他，不需要拍马屁！！
他看了看风雪二人，又扫视了一遍所有盯着他的仙宗弟子们，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不敢动。
“闻霜，他…”莫闻风阻拦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洛之羽就被啼血给卷腰拉出去了。
莫闻霜手掌按住洛之羽的肩背，拖起他的手面对所有待考核的人，运灵透过他的身体，极其纯正的灵气把所有人包围起来。
霎时，每个人的周身开始发出淡淡的光。大部分人是白色，有几个是淡淡的黄色，少部分，是灰色，有一两个是紫黑色。
洛之羽微微张开嘴，觉得很是神奇，为什么他们每个人的颜色不同？他带着询问看着莫闻霜。
对方给了他一个专心一点的眼神，虽然是习以为常的冷漠神情，却也能在里面捕捉到宠溺。
他乖乖的继续看着那群考核之人。
身后绵芜境的弟子们，纷纷上前，把发着相同光环的人分到一起。莫闻霜收灵，啼血卷着洛之羽走回风雪二人身边，施礼，示意自己检验完毕。
身上发着黑紫之气的人，被风雪二人推灵环绕，逐渐淡化，变成淡淡白色。
灰色光团之人被仙宗的各位老师们用同样的方法化成白色后，就安排人送下山了。
洛之羽似乎明白了，黑紫之气的人和灰色之气的人，应该就是心思不正之人。就算是帮他们净化了，也不会收他们入宗。修仙之人需要的是本根本心无杂之人。
奇怪，第一道考核就这么严格了。当自己跟沈哥哥怎么没有被检验过灵气？
他看了一眼垂眸静默的莫闻霜，想问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合适。他四处打量着这片野地，觉得好像来过。
第二道考核开始。
绵芜境所有人御剑腾空。地上的人在苏仁的一个响指过后，突然全部戒备起来，且神色带着疑惑，恐慌。还有的不屑一顾，各自对着空气打起来。
有的人还大声喊着：“有怪物！大家小心！”
不过有的人一脸懵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群魔乱舞，不知所以，莫名其妙的问：“你们怎么了？哪里有怪物？”
洛之羽摸摸下巴，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他歪头看着莫闻霜，小声问：“之前沈哥哥架着马车，说看到了怪物…是进了迷阵。我记得，那会，你突然打了个响指？？他才……？”
莫闻霜点了一下头。
“……”原来这是进入绵芜境成为弟子的考核内容！他想到自己当时还给他一包药粉，怕他会被什么妖怪迷惑心智，结果却是人家用来考核自己的，突然觉得好丢人。
洛之羽挠挠头，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也知道了莫闻霜为什么不让他们从后山杏林直接进入仙宗了。
“你当时同意跟我上马车，就是为了带我们去考核啊？”
他又点了一下头。
“要是我们两个考核没通过，你会怎么做？把我们拒之门外吗？那你，会不会后悔，嘿嘿。”
“洛之羽，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不要分散闻霜的注意力，好生待着，安静一会！”莫闻风看着就快要贴身缠住自己弟弟的人，厉声指责。
“哦……”他自觉地挪开一步。莫闻霜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极其缓慢的动了动，与他靠近了一点。
洛之羽心里甜丝丝的，使劲控制表情，不要笑的太开心。
迷阵考核后，筛掉一部分魔障太重的。剩下的都是能及时反应到自己的意识是被控制的，脱离控制的人。
第三道考核，洛之羽印象深刻，当时他差点在这个林子里脱裤子撒尿，以为遇到了诡打墙。想想真是丢脸？他当时还那么自信的喊着，让他们尝尝童子尿之类的话？他看着莫闻霜真想把脸埋地里去。
第四道考核是落盘阵，自己左右显摆，来回跳跃在石墩上的憨态历历在目。他真的没眼看，没眼看！想想莫闻霜当时看他，是不是犹如跳梁小丑，卖弄炫耀…
太丢人了！这明明是人家的熟知烂心的考核内容，自己那时还夸夸其谈的分解这机关的结构，不行了不行了，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太无地自容了！
“莫闻霜，你带我来做新弟子考核，不会就是要故意笑话我！你怎么能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他的脸烫的厉害，小声埋怨着。
对方给他传来一个我为什么笑话你的神情过来，有点不明所以。
“我不管，你欺负我！”
莫闻霜更加不知所然，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散在前额的碎发整理了一下，就继续垂眸看着考核的弟子们。
这落盘阵，稍有不慎，有人跌落，可是会被那些草吃掉的。仙宗的人要时刻紧盯，救下出意外的人。
“喂，你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单独相处，或者沈哥哥在的时候，才跟我说话？”
洛之羽现在是无时无刻都要抓住机会引导他。他不在人前说话，八成是多年形成的习惯，亦或是他要刻意营造成莫闻雨当年的生活环境。这可不行，得让他慢慢的在人前开口才是。
没有回应。
以前莫闻霜不回答他，他也就习以为常了。自己向来热血贴冰块，他乐意。可现在不行了，他知道有人宠着自己，顺着自己，上天都可以！平时在故梦隐里撒娇卖萌耍无赖，只要他想达到的目的，就一定要缠到人家答应。
“你说句话嘛！闻霜，莫闻霜，霜公子~”
“咳咳！”离他们两个比较近的莫闻雪不经意的飞过，不经意的咳嗽两下。
洛之羽吐舌，趁人不被捏了一下莫闻霜的腰，悄悄低语：“我的心好痛！我媳妇不跟我说话！！”
酝酿好久，莫闻霜极其轻地吐出两个字：“夫君。”神色里不容改变：我是你夫君。
还夫君呢！除了亲亲，拉拉手，抱两下，什么都不！让！做！
搬到故梦隐一个月了，每天冰的人发冷，这叫我夫君吗？
除了嘴上说过几次喜欢，其他地方到底哪里表现出来你喜欢我了啊！

闲扯
洛之羽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考核结束, 只留下了五十人。其中有一个生的很是俊俏的小弟子, 引起了花痴洛的注意。他御剑飞到人家身边, 看着风掌尊在他左手小指上轻轻一点, 印上了金色的羽毛宗纹。
他笑笑的调戏：“公子如此姣美，怕不是女扮男装吧, 让我检验一番！”说着就把一双手摸向对方平坦的胸膛。不过差之毫厘就要触碰时，在小弟子惊慌又不敢躲开的拘谨神色里，洛之羽被莫闻风狠狠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同时耳边响着莫闻雪的嗔怪声, 被啼血抽疼了手。
“哎呀！疼~~~！”大庭广众之下, 撒娇一喊, 让绵芜境的弟子们脚底一软，差点摔倒。新来的五十个弟子们个个微微惊讶, 这人谁啊？三个掌尊对他轻挑的行为，不过是蜻蜓点水的这么点按一下, 就没事了？
咱们都是新人, 啥也不敢问。跟着师兄们朝着绵芜境走就是了。
莫闻霜冰寒的眸子里炸出一道冷箭，堵上了洛之羽软糯的余音。
“惯的不成样子了！”莫闻风看着莫闻霜, “你再不管管, 大哥可就管了。”
“不劳风掌尊操心！我自律力很强的！”
“呵…”莫闻风唤着两个弟弟飞起。
刚才差点被袭胸的小弟子一脸佩服：听起来脸皮很厚的样子…
洛之羽刚想给回头看他的俊公子抛个媚眼，眼前几朵杏花晃过，啼血“啪”的一声响, 空气里明显的气流震颤, 迫使他不得不闭上眼, 嚎了一嗓子：“啊，我无比好看无人能及的美目不能瞎！”
差点被袭胸的小弟子：……………看起来好像还很自恋…绵芜境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莫闻风：“洛之羽，多久没去沉致室了？”
莫闻雪扶额：闻霜，现在你的表现比洛之羽明显多了…
洛之羽摆手，闭嘴，退到莫闻霜身边，咳嗽一下，得意洋洋，低声道：“反正以后我跟你说话，不管有人没人，你不回答，我就去勾搭别人，来者不拒！”
这么明显的吃醋行为，他自认为自己能拿的住冰渣子。
莫闻霜看了他一眼，甩了个手，跟着风雪二人朝着绵芜境而去。
身后人，嗯嗯呜呜的摸着嘴，追上他抗议：你干嘛封禁我？？我要说话！！
“罚的太轻！哼！”莫闻风瞪了他一眼。
罚？你四弟明明就是醋坛子打飞了！欺负我！他固执的不肯在人堆里说句话！我在给他治病，治病！！你还说风凉话！！
洛之羽气不过，故意飞的很慢，与人群拉开距离。莫闻霜也跟着他逐渐慢下来。两人落在地上，他揽住对方脖子，贴上去使劲啄了一口，然后咬住下唇不松，左右磨牙。
“唔…阿洛…”
他又加重力道，咬了一下才松开：“嗯嗯额…嗯嗯嗯！”
莫闻霜摸着自己的下唇，有一点惊讶，他感觉到了疼，虽然不明显。多少年来，他故意伤害自己，任由伤口感染或者破裂，就是为了能再次感知疼痛，他觉得只有有知觉有感触，才能证明自己真心赎罪，不疼不痒的受伤，有什么意义？
“阿洛？”他每天被洛之羽换着花样的哄着吃药膳，他原本以为普通的药材对自己无效，毕竟他自己用灵力都无法让自己的感知恢复。
“疼…”
“嗯？”洛之羽反应停顿了几秒，继而一脸惊喜，又扑上莫闻霜，抱着他轻轻点了一口。
心里快急出来毛病了：快给我解开，我要说话，啊啊啊，我太激动了！这一个月开导喂药耗尽心思的让你有所变化，真是太累了！功夫不负有心啊！！快给我解！！开！！
莫闻霜看着他眼里快要窜出来的火，荡起一阵复杂的表情，抬手给他解封。
洛之羽无比兴奋的心情被他这样的模样给全然浇灭，怎么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希望自己知觉恢复？
的确，他现在很矛盾。
在洛之羽没有出现在绵芜境之前，他一个人看日升月落，品味着孤独和痛苦。知觉逐渐消失，他一开始难受过，不过后来，爹娘和阿雨说，他活该，活该失去一切！他便认为，自己慢慢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也很好，最后如果真的什么都失去了，变成了废人，只要他能够被觉得愧疚的亲人原谅，就满足了。
但是没有知觉，就代表自己感受不到外界的伤害和痛苦，流再多的血，受再严重的伤，也不过是心里的感觉上平衡一些，觉得在弥补亲人死前的痛苦。可是身体毫无知觉，久而久之，心灵上的感觉会毫无记忆点。
不痛，怎么能叫做赎罪？后来他发现，他的伤只要能穿透身体，就能感知到一些痛觉，所以每次自伤，他几乎都要把自己打到骨头上。上次庄晏的故意找事，他也是有意穿透肩膀。无时无刻给自己创造机会去受伤，来赎罪。
每一次的伤害自己，他都能看到爹娘和阿雨阴惨惨的笑，笑的很是解气，很是痛快。
现在知觉的恢复，让他喜忧参半。那以后在自伤，可以痛的淋漓尽致，亲人会更开心，就会快点原谅自己吧。可是，也会不会让他们生气，自己以后能感受冷热，疼痒…他们，会觉得那不该属于我。
他很理解，洛之羽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知道，他喜欢的人有多喜欢自己，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无时无刻的装着自己，爱护着自己。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在倾心之人身上和亲人之间去平衡。
没办法夜夜与他对坐相望，听他讲故事说笑话。因为亥时，他不得不去做十五年来不曾间断的事。
而自己的亲人一直不肯接受洛之羽，勒令他必须离开他。
很难，真的很难。他离不开洛之羽，他的心里不知何时疯狂生想起来的情愫，紧紧的缠住了理智。他做不到亲人说的理智。而亲人不断的施压，让他又不得不去刻意的与洛之羽保持距离，只有被动的接受他的好。
他不知道，这样的关系，他要怎么缓和，或者是维持。
如果顺从亲人，就要拒绝洛之羽的医治，不吃药。可他不想喜欢的人不开心，可阿洛开心了，亲人就很生气。
他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洛之羽不了解他心中想法，以为他并不想恢复知觉，不想配合治病了。有点丧丧的，叹了口气，半撒娇半威胁：“今晚上加量！”
莫闻霜：“？”
洛之羽白眼：“药膳！喝不到底，我就不让你亥时回房！”缠着你！怎样？
莫闻霜：……权且，先听阿洛的好了。
看着他乖乖没有反对的意思，洛之羽心里舒服了一点，牵起对方的手，咬了一下，“痛不痛？”
“一点点。”
“嘿嘿~”这手指咬了无数次了，每次他都说不痛，看来知觉真的恢复了一些了。洛之羽猜测，他心里的阻碍，是不是也自己冲出来那么一点点了？他这病可是和心结直接挂钩的。
回到绵芜境后，莫闻霜跟着风雪二人给新弟子们训示。洛之羽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就拐着沈无岚去了灵寿城中，购买药材。
白随钟也想跟着，被调侃是跟屁虫，洛之羽问他天天粘着我的沈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绵芜境里关于他们二人的小八卦可不算少。而且他们两个现在住在同一个宿寝，不被人说什么，真的很难。
其实洛之羽还挺愿意他能跟沈无岚结成仙侣的，可是看着一脸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朋友表情的沈哥哥，他权当自己眼瞎，心瞎，装傻到底。
两个男人能不能在一起，劝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认可才可以。
路上两人闲聊，话题几乎全在莫闻霜的病上。提到他知觉恢复了一点，洛之羽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欢喜。沈无岚自然也是为他开心。这聊着聊着知觉感觉问题，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他亲莫闻霜的事上边。
一开始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沈无岚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越说越露骨，他觉得自己在听下去，可能就会听到什么过于香艳的画面了，所以他出声阻拦：“你们还没成亲呢，八字都没一撇。万一，风掌尊不同意你们两个的事，怎么办？”
他知道雪掌尊的意思，不怎么阻拦。只要四弟能好起来就行。这是洛之羽告诉他的。
“你现在把人家那个了，以后万一真的不能在一起，多不好。”
“那个？哪个？”洛之羽一脸郁闷，明知故问。
“还有哪个？你刚才都我说到衣服都快给人家扒没了，还能有哪个啊！”沈无岚有些脸红，突然想到了有一天不小心看到沐浴后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白随钟。那会，他突然的心跳加快，有了一点身体上的反应。当时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对一个男子…有反应，我又不是洛之羽！
这个问题困扰他有一段时间了，尤其是白随钟每次有意无意的靠近，跟他一起做点什么事的时候，他会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小小的欢喜。

听闻
这样的感觉, 让他自己我怀疑起来。以前对段苒晴就从来不会这样…难道自己？不不不, 不可能, 不会的…
“沈哥哥？”洛之羽戳戳他的腰, “发什么呆？”
沈无岚瞬间的脸红，他刚刚想到白随钟在他有一天练武受伤时给自己上药, 就是侧腰的位置。那种指尖与肌肤接触的温热，太让人喉咙发热，头昏脑涨。
“我才几天没跟你睡啊, 碰你一下就脸红了？”
“不是…没有…热, 有点热…”
“哈？秋风瑟瑟, 十月霜降, 你热？个鬼啊！”
“我内火大行不行啊？！”
“行！眼白发黄，鼻吸炙热, 确实有点火！得想办法发泄出来，憋着, 对身体不好！”
“洛之羽！别拿黄腔涮我！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真替霜公子羞耻。”
“替他羞耻？”洛之羽的脸又垮了下去，“你是不知道, 他有多纯洁！！”
“什么意思？”
“唉！”洛之羽表情夸张的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夫妻之间应该在晚上该做点什么。”
沈无岚一愣，缓缓露出一个疑问表情。
“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 压根没有跟他做过什么。他不让我碰的, 除了亲亲抱抱拉拉手。”
沈无岚再次加重疑问：“霜公子一直独居, 许是不懂，无可厚非。可就你小子，能忍得住？你怎么也会教他吧？”
“嗯~~~知我者莫若沈无岚也！我教了！”
洛之羽眨着眼，一脸无可奈何。
“他说…他说我骗人…”
“啊？”
“天地良心啊，两个人既然互相喜欢，认定彼此，难道不该做羞羞的事来证明真心吗？”
“咳咳。应该应该。”
“他一脸天真的告诉我，他的爹娘最多就是在一起拉拉手，亲亲嘴，抱一抱！我…你让我怎么告诉他，他的爹娘背着他的时候，是在一起羞羞的？？”
“噗！哈哈哈哈哈！”沈无岚爆发出一阵大笑，路都走不动了，蹲在地上，捶地！
洛之羽双手抱胸，眼里尽是熊熊烈火遇到了天真无邪的碾压，无处诉苦的模样。
“我倒是想跟他那个！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我觉得，这次去城中除了买药材，我还要做一件大事！有关于我终身幸福的大事！”
“你别说！我知道！”沈无岚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抬着头看着逆光中咬牙切齿的洛之羽，“你要买那个。”
“果然是我哥哥，相当了解我的意图！”
“不好找啊！”
“据我观察，城西有一家杂货店，只要钱够数，那个矮子掌柜的，啥都能给你翻出来！找他没错！”
“哦~~那等霜公子明白了以后，你就？那风掌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小霜霜一定会为了我跟他哥哥去通融的！我相信他！我相信我们之间如同磐石一般坚固的情感！”
“霜公子每天耳朵不痛吗？”油嘴滑舌的？
“我在他面前有多乖，你难道不知道？”羡慕嫉妒我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集市上，听见一帮人为在一起激烈的谈论着什么。
甲：“要我说你们都是狗眼看人低！人家贺氏突然崛起，又做了那么多好事，名声渐渐提升，地位也稳固起来，许多人慕名而去，其他小仙宗是嫉妒，嫉妒！才传出来贺笑贺掌尊以前的旧闻。”
话未说完被人打断。
乙：“我们贫民百姓，何至于嫉妒一个修仙之人。只是传言这事，谁知道真假？再说，他以前几乎把各大仙宗求个遍，由于资质实在太差，考核不通过，没人收他，这不假吧。至于那遁坤境原来的老掌尊是不是被贺笑害死的，谁敢下定论？”
众人附和：“对对对。”
丙：“可我听说，这几个月来，贺掌尊除了解决了当地尸怪的事，还顺带着游历四方，帮很多人解决了很多事？还有，对于那些资历差的小仙宗，传授了不少心得和功法，甚至，还派自己门下弟子，长期做客小宗，亲自指导。有如此善心之人，不会是个心狠手辣，杀师贼子吧。”
众人点头：“有几分道理。”
丁：“知人知面难知心啊。谁知道他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刻意为之，就是营造这样的好人模样。让他大家不如怀疑遁坤境的老掌尊是被他杀的。”
众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互相看看，没有说话。
洛之羽听了一会，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拍拍手，耸耸肩，拉着沈无岚离开了。
“那个贺笑看起来有几分能做事的模样。不过我猜不出，他为什么会去庄氏自取其辱。”洛之羽掏钱买了一根宝蓝色发带，在沈无岚头上比划，“闻霜带着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
“啧啧啧，小媳妇一样。”
“告诉你多少次了，他是我媳妇！”
“呵呵！”沈无岚用手比了一下身高，又指了指他的锁骨处，“凤尾花~”
“闭嘴闭嘴！我还能长高的！我才十八岁！凤尾花什么的，别人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真后悔要告诉你这个！”洛之羽掐了一下沈无岚的手臂，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我觉得，你已经不矮了。不过怕是你以后都长不过霜公子了。”
为什么？白随钟告诉他，洛之羽身上被霜公子下了符，不会再长高的符。若不是在绵芜境待了二十余年，能区分出各种符的用处。他也不会知道一向漠视一切，冰冷不理杂事的霜公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小心思。
他担心洛之羽高了，自己这夫君岂不是做的很没有面子？
沈无岚一直不敢告诉洛之羽，怕他炸毛！
两人买好了药材，和能决定终生幸福大事的东西后，原路返回。此时夕阳渐渐温和，天边彩云交错。刚才谈论贺氏的甲乙丙丁和众路人竟然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他们本不想听这些市井小民口口相传后，过于失真的事。广陵贺氏离灵寿这么远，谁知道千里之外传过来的东西，哪几句早就变了意思。
可其中一人提到的“挑战”二字让洛之羽放满了脚步。
丁：“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一开始帮助的小仙宗，都跟入了魔似得，甘愿追随他，一切都听他的。后来有一些极其要面子的仙宗觉得不需要贺笑的指点和帮助，拒绝他，就被那些追随他的小仙宗上门挑战。”
众人唏嘘。
“这不是无端挑起是非？”
“那贺笑不管吗？”
“不接受善意都不行？还要被挑战？”
乙：“对对，我也听说了。说什么，要是拒绝指点的小宗能打赢，就顺他们去，若是输了，就必须学习贺氏功法！”
甲：“不是吧，这么霸道？”
丙：“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意图不轨啊？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大善人！”
甲：“不是贺笑让小仙宗去挑战的，怎么能说意图不轨？”
丁：“兄弟，借刀杀人，懂不懂？”
乙：“为什么他会那么好心突然帮忙不如他的小仙宗？而那些仙宗为何大多数被他帮过后就一定要追随他？”
众人：“好奇怪啊！”
洛之羽看了一眼沈无岚：“确实有点奇怪。”
“人家的事，咱们别管那么多。说不定，都是他们茶余饭后无聊，杜撰出来的，谁知道真假。再说，真出了乱子，庄氏不会不管的。”
“嗯，也是。走吧，给霜公子买点糕点去，咱们就回绵芜境。”
“贴心贴心。”沈无岚酸他。他看着一个小摊子上的小玩意来了兴趣。
一方长桌上放着许多石小巧精致的石雕木雕，还有金银玉雕。
有栩栩如生的人物脸谱，有动作各样的动物，还有惟妙惟肖的昆虫。最是让他觉得老板手艺高超的，是一朵朵盛开的花，堆在一起，真是惹眼的很。
“公子，瞧上哪一件了？咱这是小本买卖，价格便宜，要两个能随便在挑一个。”掌柜的看到人来人往里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摊子，很是热情的招呼着。
“都很好看，老板的手艺真是精妙！嗯…”
老板看他犹豫，明白了，夸是夸了，可没有看上的，他赶紧说，“公子，喜欢什么，我可以即刻雕刻，我手快的很。”
“真的？”沈无岚开心，看着不远处买糕点的洛之羽，担心他会不耐烦等自己，有些犹豫。
“公子，我真的很快的，我做这个事，都三十几年了！您就说想要个什么吧？”
“我。”
“啊？”
话说完，沈无岚有些暗惊。想要自己雕像的是白随钟，那天他无意中跟其他弟子说了一句话：“想要沈无岚的刻像，要是他三年后离开绵芜境，我还能经常可以看到他。”语气里透着淡淡的不舍与无奈。当时听得沈无岚心头有那么一点软软的。
我会在意他说的话…我……这微微刮着风的天，他手，出了点汗，有些滑腻，有些凉。
他明白白随钟的意思。一开始不懂，后来住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再不明白，那岂不是真的憨？可他觉得自己不能去面对，只能装作不知，这样就不会伤人心。
但是…自己的行为说明了什么？他向来是理智的人，他懂，自己可能已经…被洛之羽同化了。

懂了
“沈哥哥？怎么傻呆呆的, 想什么呢？”洛之羽提着包好的糕点拍了拍他。
“啊…没想什么。”
“公子, 您瞧一眼, 可还行？”雕刻摊子的老板举着一个已经刻出一张脸的玉石问道, “您觉得还不错，我就继续了！”
这手速, 还真的是快，自己不过走个神，就出活了。
“哇, 好像啊！沈哥哥, 跟你一模一样, 灵动的很啊！老板, 老板，手艺真不错！来来, 我也要！”
“好嘞好嘞，公子稍等。”老板乐呵呵的应着, 加快了手上速度。
天边白月翘起, 落日余晖未尽。两人心满意足的拿着自己的刻像返回绵芜境。
沈无岚不敢告诉洛之羽，自己的刻像是要给白随钟的。他在反复衡量和确定, 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男子, 还有，爹娘，他们绝对很难接受。
一路上洛之羽把玩着两个活灵活现的刻像, 爱不释手, 他特意让老板把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刻成了同款, 不是绵芜境的校服款式。他说这代表咱们两个兄弟，同袍共衣，情同手足！
沈无岚笑呵呵的答应了，看来这家伙，没有找了夫君忘了朋友！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地位的，很是开心。
“沈哥哥，你的刻像我来保管吧。故梦隐没人去，不像你那里，自从白师兄搬过去以后，每天人来人往的。人多手杂，万一给你的刻像弄坏了怎么办。”
“这…”
“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分开住了，刻像就不要让他们分开了吧。这表示我们还在一起~行不行嘛。”
“啊…”
“怎么了啊，和你一起这么久，向来是我说什么你都应的，怎么这次不情不愿的。”
“哪有，那你就收好了。平时毛毛躁躁的，小心着点。”
“放心吧~~”
也好，沈无岚看着洛之羽手里自己的刻像，清浅的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莽撞的把这个给了白随钟，那岂不是默许了传言，认可了他的好意。
还是，再仔细的想想清楚吧。不能辜负了人家的情意，若是不能与之一起，就宁可不要给对方任何一丁点的希望。
两人在芳菲尽入口分开。沈无岚有点不想回宿寝，不知道，该怎么更自然的与那人相处。
故梦隐里，莫闻霜不在。
奇怪，平时若不是风雪二人找他，他一定不会离开。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新来的弟子们怎么也应该训示完了。这人去哪了？
他跨出大门，这才发现，杏花林里所有的灯笼都亮着，绚烂无比。他歪嘴笑了笑：原来你在里面。现在都有心情赏夜景了，这是个好的开端。只要不天天沉浸在痛苦和心结里，就是好事。
“闻霜，你在哪，我给你买了糕点。”虽然你也吃不出来什么味道，但是好歹是我的一片心意。
一声鞭响传来。洛之羽准确的判断出方向，御剑飞去。
一眼看到莫闻霜，可是有些惊讶！
这人衣袂飘飘，双眼迷离，悠悠荡着缠满莲花瓣的秋千上。怎么突然有了玩心？
发丝随着风舞动，在他的睫毛上交缠。灯影交汇，杏花翻飞，将本就清冷绝美的人映照的美轮美奂。人间仙境算不上，可画中谪仙非莫闻霜不可了。
太美了！洛之羽不自觉的咬了一下唇，这人看起来，真美味…想咬一口。
“阿洛。”
“嗯，我来推你。”
“阿洛，我都快忘了，杏花原来，这么甜。莲花，如此清香。”
“哈！你？哈哈哈！闻霜你恢复嗅觉了？”
“太阳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忽然闻着一点，一点无比清楚的甜香…很短，然后，跟着太阳一同消失了。”
“你知道吗？杏花和莲花交织的味道，也是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我想…知道你的味道，”莫闻霜的眼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雾后边有一池秋水，就快要冲破，就快要被人看清那份空寂许久的湖面，“你身上也很香，不过，还有点苦。那是你的味道吗？”
洛之羽睁大了眼睛，左右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什么味道啊，你？你什么时候闻到过我有味道？”
莫闻霜红了脸，低下头。在洛之羽轻轻推动中，低声：“在蓬莱，你脱了我的衣服，抱着我睡觉的那次。我好像是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才醒的。”
洛之羽暗暗激动，看来自己，真的能做他的药！他面对对自己时会打开他的感官能力！
嘿嘿，突然好想做点什么。
“咳咳。闻霜，我今天带了一个东西回来。”
莫闻霜回头看着他。
洛之羽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厚厚的小书。上面画着十分艳丽的红色牡丹和一只洁白雪色的蝴蝶。
图是蝶恋花，但配字，是《与君共》。
莫闻霜除了绵芜境里的一些书籍，并没有看过别的什么。微微起了一点好奇，从他手里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快速扩张了一下，盯着书上的内容，先是有些迷茫，继而有些明了。抬头看着洛之羽，一脸原来你说得是真的的表情。然后一点一点的红透了耳朵，有些扭捏慌乱。
洛之羽偷笑：“我都说了，我不骗你的。两个人在一起，就要这样嘛。”
莫闻霜把书合上，从秋千上站起来，快速的朝着故梦隐走去。
这是害羞了吗？好可爱。洛之羽一跳一跳的跟着他，左边右边的围着他调戏。
“你在多看两页嘛，多看看就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了。”
“后边还有很多种姿势呢。”
“我们要不要先试试？还是等到洞房花烛夜？”
“你别走那么快嘛！闻霜，闻霜，你看到这个，那个地方都不会有那种感觉吗？你不想…被我亲亲嘛？”
莫闻霜脚步停下，回头，又是一脸懵懂的神情：“什么感觉？什么地方？”
“呃…”洛之羽的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滑，停在了该停留的地方，挑挑眉，“没有反应吗？”
莫闻霜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那个地方，摇头，一脸单纯：“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
“你什么时候有过？”
莫闻霜捏了捏手里的书，把头转回去，涨得通红。不说话，继续走。
“告诉我嘛！”
“闻霜，闻霜！快点，你什么时候才会有感觉？”
“你不告诉我，今晚上亥时我就去你房顶上练武，哼！”
“……”莫闻霜按住来回在自己身上扭蹭的人，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药浴…”
原来你那么早就对我我的身体有反应了？哈哈哈，那我们一定是天定的缘分！洛之羽心里狂笑！
“是不是我握住你的一瞬间，你？”
莫闻霜快速看了他一眼，尽是娇嗔。宛如大姑娘撒娇，直把洛之羽看的心花怒放！
不管啦不管啦！这人太诱.惑了，身体和心灵都受不了了！！
“走走走，咱们去洗澡！”
今晚上就把事办了！我要好好的让你了解一下，夫妻之乐！
莫闻霜被拉着跑起来：！！！
“阿洛…我要自己洗。”
“不要，你要跟我洗。”
“阿洛…这书我还没看明白。”
“不管，一会我亲自教你，不用看书了。”
“……我，我不敢…”
噗！
洛之羽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反应了几秒，趴在地上打着滚的大笑起来。
太可爱了，太天真，太纯洁！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纯情的想把他一口吃掉！
他缓了缓气，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欢之情，垫着脚亲了一下羞涩的人，温柔细语：“我会慢慢的，轻轻的。”
莫闻霜回应了他一下，然后把他脚尖按下去，疑问：“你？”
“那还有谁？你只能和我！别人要碰你，你就用啼血抽他知道吗？你是我的！”
“……”莫闻霜突然有些不解的模样。他又打开书翻了几页。果然后边的姿势多种多样，不过他关心的重点是：这么多姿势里，有一个一直做主要攻势的人和被动接受的人，关系怎么划分？
他看着两个男子，指着大多数在上的人问：“夫？妻？”
洛之羽摸着他的手指，来回划蹭，看着令人面红心跳的动作和画面，脸上烫了起来，告诉他，经常在下边的那个，是妻。
已经明白的人，点了下头，道：“我是夫。”
“切！你又不懂，你又不会！”
莫闻霜把书塞进衣袖，“看…看完了就会了吧。看完了就…就敢了。”
说完他顶着大红脸再次走了起来。
“哈？？”洛之羽一脸懵逼，两眼惊乱，“不是吧你！”他可不想做下边那个。
他追着人进了故梦隐大门，看见莫闻霜的脸色瞬间就恢复了白皙，神色里满是不开心。
怎么这是？
莫闻霜拿起院子里石桌上沈无岚的刻像，皱了皱眉，带点不满的放下，又推到。拉着脸回房，上门栓，弄得很是大声。
洛之羽被关门声拍的一震：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好好的？
他扶起来沈无岚的刻像，嘟囔：“难道是没看到有他的，心里吃醋了？那好办，明天我带你去城中，刻一个就是了。这脾气，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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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狂欢夜，大家玩的开心~

战书
“风掌尊, 雪掌尊！霏灵境派人过来, 说是奉庄掌尊之令, 有重要的事。”午饭时间刚过, 一个小仙君过来禀报。
“庄氏？”莫闻风紧了紧眉，这人找我们会有什么事？向来独大不怎么喜欢莫氏的庄承非, 突然派人来，不会是要起什么幺蛾子？
莫闻雪摆摆手，示意小仙君把庄氏的人带到会客厅去。两人对视一眼, 赶了过去。
庄氏前来的人, 一看到风雪二人, 马上递上一封信。可信上的字, 写的是，庄掌尊亲启。
这？这是什么意思？庄承非为什么要让人拿过来别人给他的信？
庄氏弟子很是及时的施礼解释：“庄掌尊说, 但看无妨。”
好吧，既然如此, 那便看看。
莫闻风展开信, 拿给莫闻雪，一同看起来。
“什么？贺笑要挑战庄氏？”信中字里行间表达的十分委婉, 但意思很明确, 贺氏已经与诸多仙宗做过比试，皆胜，且失败的仙宗里很多已经愿意追随, 习学贺氏功法。所以, 贺笑对现在百宗榜上的排名, 觉得有必要重新排列一次。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各宗拿出来真本事，比较一番。当然，其中也包括庄氏。
庄氏实力是不是第一，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没人愿意提出。这也是庄承非心头的一根刺！他闭口不谈，却也改变不了大家的认为。
贺笑这封信，绵里藏刀，挑衅的意思太明显了。
风雪二人互看一眼，有些惊讶。可想而知，庄承非看到这封信，八成是气的桌子都能拍碎了。
也明白了庄氏为何派人来送这信了。
他这是同意挑衅！也是告诉莫氏，比试的时候，最好还是装点傻，不要打压庄氏做什么第一。待他们比赢了贺氏，还是百宗榜之首。
莫闻风不经意的冷笑一下，收起信，还给庄氏弟子，说道：“庄掌尊的意思我们明白了。让他放心，这个名头，莫氏并不在意。”
“是。”庄氏的人施礼，退着出了会客厅。
“贺氏…是出于不平？还是自不量力？”莫闻雪琢磨。
“庄氏的嘴脸，确实不讨人喜欢。早晚都会有人出头，去试探试探的。我们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就当看着热闹罢了。”莫闻风说道。
“只怕，比试过后，贺氏可是要遭殃了。庄承非不知道要故意的找什么事端，让人家不痛快呢。”
“倒也未必。”
“为何？”
“他信中不是提到了许多仙宗如今与他为一脉。那么，庄承非为了不在惹众怒，只要比试赢了，多少也会先观察事态发展。若是还有很多人支持贺氏，他便不能有太大动作。要不然，很容易引起二次矛盾。”
莫闻雪点点头：“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支持贺氏的人，大多数都是被庄氏欺凌过的，又无可奈何的仙宗。如今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就算贺氏失败了，在他们心中，地位也不会落下去了。”
“没错。”
庄承非是个容忍不了别人半分质疑的人。贺氏明面上是要为自己仙宗在百宗榜上争个位置出来，可实际上，也是想趁着此番机会让庄氏这个虚挂的第一下台。
他在得知了莫氏很是配合的愿意继续甘居第二，觉得满意。即刻便安排了人广发帖子，一月后，进行仙宗比试。
段越和莫氏态度是一样的，名头什么的，无所谓。参加这个比试，就是走个过场。但是其他仙宗的掌尊可都是各有心思了，刨除前三的位置，这争个第四出来，也是在江湖中备有面子的事情了。所以他们在这一个月里，卯足了劲头，刻苦练武。
所有人都没有把挑起这件事的贺氏当做一回事。也没有人相信，就凭他这个资质极差的人。能在比试里翻出什么水花，到时候输得极惨，无非就像是参加庄氏婚宴一样，被人嘲讽罢了。
时间一晃而过，比试的日子即将开始。
已是初冬时节，整个绵芜境结界外的大地枯树上，结了晶莹透光的白霜。远远的望过去，比下了雪还美。
莫氏弟子整装待发，虽然是去庄氏走过场，也要走的正式一点。
洛之羽和几个弟子给大家发棉袍。出了仙宗结界，可就没有这么暖和了。
他了解到，原本绵芜境并不是用结界护住，常年保持差不多的温度的。是有连续有两年，莫闻雪发现莫闻霜冬日里穿的很是单薄，手也被冻裂过。他以为，四弟终日情绪低落，恍惚悲伤，是在用挨冻的方式惩罚自己。对于他偶尔的自伤行为，风雪二人是知道的。并没有多心他是知觉消失。
为了不让他自虐。就设了结界，保持绵芜境的温度变化不会落差太大，以免他在被冻坏了。
洛之羽越是知道关于莫闻霜的事，就越发的心里不是滋味。这个人呐，真该生成个女子，好好的让人疼着，爱着，护着，宠着。
他摸摸自己的锁骨处，看了看被风雪二人围着说话的莫闻霜。
那人一脸的恬静，少了许多令人一眼就会被感染的冰冷悲伤之情，眼睛的转动幅度比以前大了些。回应上，也多了许多的温度。
不自觉的微笑划上了脸，洛之羽觉得，这个人，每天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自己的努力，还有…元潼的虫子。
他有几次，看到过莫闻霜情绪激动时，手背上凸起来蠕动的东西，细长像是青筋一般，逐渐晕起红色。
而后莫闻霜的情绪会随着虫子手背红色加深，能比平时更快速的恢复常态。
他自己发现过这个现象，每次，都是用很矛盾的神色发呆一会，就乖乖的听话不在发脾气了。
洛之羽通过与他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大致明白了，元潼说莫闻霜自己分得清魔障的话。
他还发现了，自庄晏婚宴回来后，莫闻霜“家人”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和善。偶尔听他提起一点，能听得出来，以前他的家人都是责备，咒骂，甚至…毒打他。而最近，他说家人很少骂他了，但是话也少了很多，大多数时间，不过是瞪着眼睛。
莫闻霜有时候会不自觉的问洛之羽，问，阿雨是不是开始原谅我了？爹娘是不是不怎么怪我了？
小心翼翼的问，畏畏缩缩的接触洛之羽的眼睛，又瞬间避开。他害怕会得到一丁点的否认，他不敢看到对方的眼神里有一丝的不同意。
十五年，他都在等，等他们的原谅。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洛之羽一开始不太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是想要探寻莫闻霜心结的具体事件。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一旦顺着他说，那人的眼里就会有光，有笑意，虽然是噙着泪的一丝丝笑意。他也愿意看到。
“是呢，你的亲人看你这么乖，一定是原谅你了。你以后要更乖，他们就更快原谅你。”
莫闻霜孩提一般点头，很轻很轻。有些不敢相信，又特别的愿意相信。
莫氏一行人披好了棉袍，陆陆续续出了仙宗结界。
凉风扑面，满眼白霜，让人打心里觉得真是冷。
“闻霜，好不好看？你整年整年的待在芳菲尽，是不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霜是什么样子了？”
队伍的最后边，洛之羽悄悄的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棉袍里，暖着。
莫闻霜看了一眼天地间的无暇霜色，被晨起的阳光反射的金光点点，微微眯着眼睛点头。
确实很美，清冷晶莹，素雅动人。一望无际，宛如画中。他的确，很久没有见过四季的变化了。
“闻霜，你的名字真好听。”
莫闻霜看向洛之羽。
“晨陌闻霜，今生且无憾。”他情深轻语，“这样的美景，与你一般无二，美得动人心魄，乃我幸之，与你相遇。”
被洛之羽暖着的手，似乎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他看了看已经离得很远的莫氏弟子们，开口道：“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可以吗？”
“当然，我说过的，就算你赶我，我都不会走。我有多赖皮，你还不知道吗~”
类似这样的话，莫闻霜问过很多次了。虽然每次洛之羽给予的回答否是十分肯定的，可他仍然要反复确认，反复去听他的保证。仿佛听不到这样的保证，洛之羽就可能在某一天消失了，再也不回来。就像，他的亲人。
两人到达霏灵境的时候，几乎是最后一名了。沈无岚调侃他们，不是来庄氏参加比试的，而是出来游山玩水，谈情说爱的。
洛之羽敲了敲白随钟的脑袋也调侃，你俩天天形影不离的，跟小两口过日子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绵芜境修行的。
说的沈无岚一张大红脸追着洛之羽打闹起来。
声音太大，引起了正在一起说话的三个掌尊的注意。
莫闻风：“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沈无岚，你怎么也跟洛之羽一样毛躁？”
莫闻雪：“洛之羽，送闻霜回房休息。”
莫闻霜脸色有些不痛快，自己折身回了房间。
“我马上去，马上去！”洛之羽拧了一下沈无岚的腰，做了个鬼脸，追着莫闻霜进了房间。
“怎么了？路上太累了吗？一脸不开心。”他把房门上了门栓，扑到人家怀里，撒娇。
莫闻霜习惯性地抱住洛之羽，微微皱眉。每次他与沈无岚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自己心里就极其不情愿。每次都告诉自己，那是他的好兄弟，好哥哥，关系好，是正常的。
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好的有点过分。洛之羽动不动就提起沈无岚，各种夸，各种毫不遮拦的表达喜欢的情绪。他房间里两人的刻像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摆弄几下，让莫闻霜很是心里不得劲。
他送给自己的两个泥人，怎么不见他拿出来看？还有，送给自己的是泥做的，而他跟沈无岚的，是玉石的。这差别，有点大。
心里不舒服。
他甚至会常常想起来，那次在蓬莱，他第一次搂着自己的时候，嘴里面喊的是：沈哥哥。
把自己当成别人搂着，这事，本就是个疙瘩。当时莫闻霜不觉自己有多喜欢洛之羽，也就在意那么一小下，可现在，听着洛之羽每天各种说喜欢自己，却在表现上，还装着沈无岚。甚至，他都觉得，沈无岚在洛之羽心里。更重要一些。
有点生气。
可他从来不问出口，他怀疑的事情。他总觉得，洛之羽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是不是喜欢过沈无岚。而遇到自己以后，是不是只是因为他是医者，越加知道自己身体问题，越加想要治好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况且，他现在对喜欢的具体含义，还并没有彻底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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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里 12瓶；团子酱、你是我的糖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有疑
他奢望洛之羽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花前笑语, 月下提茶。他怕是过惯了这个叽叽喳喳不得闲的人在自己身边晃荡的日子。
他许是受不得, 身边没人缠着闹着了。
可同时他也随时告诉自己, 若是人家真的是为了医者仁心，想要给自己医病才对自己说喜欢, 他也能认。如果有一天，洛之羽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他一定可以, 重新面对孤寂素净的芳菲尽。一定可以, 独居在回忆不断, 痛苦不尽的故梦隐。
若是真有分别的那一天, 就权当自己做了一场，一辈子最美好的梦。
“你怎么不说话？刚才我太闹腾了, 给莫氏丢脸了是吗？那我下次注意，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洛之羽顶着他的额头, 又是认错又是哄着。
“阿洛, 如果有一天，你要走, 不要告诉我。”就让我如梦初醒一般的, 把你藏在回忆里。
“干嘛…这么严肃，我为什么要走？走也要带着你，带你回蓬莱, 天天让你赏海吃蟹！”
“只跟我…”
“只跟你~”
那沈无岚, 莫闻霜还是觉得, 有疙瘩。
霏灵境没有结界围绕，冬日的寒冷透彻房间。庄氏弟子送过来一个暖炉，被洛之羽嫌弃堂堂第一仙宗如此小气，应该多添置几个暖炉。这样莫闻霜的手才不会一直冰冰的。
晚饭过后，庄承非把前来参加比试的各宗掌尊聚集到一起，安排比试顺序需要，交代需要注意的事情。还特意用阴不阴阳不阳的口气，损了几句贺氏和支持贺氏的小仙宗们。
莫闻雪注意到贺笑的反应十分淡定，不屑。与之前来参加婚宴时的拘谨尴尬大不相同。好似对这次的比试，相当有自信。
希望…贺笑的结果不要太惨吧。他心里想着。
听庄承非说完了比试规则，又听他大肆炫耀庄氏一番，和诸多瞧不起其他仙宗的。各位掌尊可谓是敢怒不敢言，都憋着劲头打算比试那天好好露个脸，让他也看看自家本事，天天得意洋洋，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也自是有好拍须溜马的人，刻意奉承，顺着其话头大夸特夸的。无非也是想在比试的时候，能被多多“关照”一下。
夜深时，洛之羽去找了元潼。正巧碰到孟齐也去寻他。
自从知道了莫闻霜是因为救了他而失去了亲人，导致这么多年活在痛苦中，他就不自觉得的对孟齐产生了一种抵触和反感。
而且，当年的他，还打了莫闻霜。人家救你，人家爹娘救你爹，你还反把恩人打一顿。
可恶！
面对孟齐这个掌尊的主动微笑示好，洛之羽皱着眉头不予理会，抢在他之前进了晓雾角。
“元先生，深夜打扰了。”
元潼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斟满了两杯酒。他与孟齐相约，今晚喝上几杯。还有，他想，让孟氏仙宗——长天境，在这次的比试里，排名能更靠前一些。
“洛公子？”元潼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想到洛之羽会来。看着桌子上的两杯酒，他赶紧说道，“这么巧，也来我这坐坐，我去给你添个酒杯。”
“不用了，元先生。”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很客气的孟齐，明白了两人约好。可真是不懂，怎么他跟元潼关系如此突飞猛进。顺带的，他对元潼也有了一点小情绪。
“元先生，这次来，是风雪掌尊让我来特意感谢你的帮助的。”说着，他化出一把仙气凌然的剑，呈上，“我们莫氏不主剑修，可是铸剑也不算差。几次来霏灵境，没看到元先生有佩剑，所以，两位掌尊便自己做主，亲自做了这把剑，着我送来，以示感激。”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愧不敢受，愧不敢受啊！”元潼面纱下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眼里透着万般无奈，这剑，他哪里受得起？
“闻霜，啊，霜公子的情况，好了很多。谢谢你的…”他看了一眼孟齐，怕他觉得自己直呼掌尊名字会不会觉得奇怪，又不想直接说出元潼给莫闻霜身体里放了虫子。
“应该的，应该的。”元潼适宜的接过话茬，“你那边进展的如何？他最近怎么样？”
洛之羽考虑了一下，笑了笑：“元先生，真的很在意我们掌尊。”
可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出了什么事情吗？”孟齐探问。
“你应该很清楚他的情况吧。你不是每年都想要去芳菲尽看他？他还能有什么事？”洛之羽忍不住要撒些脾气。
要不是因为你们孟氏，莫氏怎么会遭遇那般苦楚！
孟齐脸上一直挂着的客气微笑瞬间僵住，活该自己多嘴这一句，本是没多想莫闻霜一直以来的情况。还以为洛之羽能对元潼道谢，是莫闻霜身体上哪里不舒服，被元潼医治过。他不知道洛之羽也是医者。
“抱歉…我…”
“不用道歉，霜公子，对你许是早就不记得了。也希望，你不要试图与他见面。很多东西，慢慢忘了才好！”洛之羽把剑递给元潼，就要离开。
“洛公子，恰恰相反啊。你不会不懂，他必须打开孟齐的那道坎儿。”
洛之羽的脚步一顿，咬了一下嘴唇，他何尝不知？可他就是气不过，他心疼莫闻霜，天知道，他们两人见面，逐一把曾经发生过的事抽丝剥茧的化解开，得多难？多痛苦？
但是，这不是他一直在引导莫闻霜要去做的事吗？面对孟齐，他一个旁人都忍不住有情绪，不想去提起，那当事人，会是怎样的难以接受，难以面对？
太痛苦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心。没有理会元潼跨出了门槛。
晓雾角里，孟齐低着头，有些落寞，也有些不解，他看着月光下，脚下的鹅卵石，问道：“元先生，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你不是十年前来的庄氏…是谁告诉你的？”
“……”元潼急于劝解洛之羽，话脱口而出。对于孟齐的疑问，他不想撒谎，可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机。
“当年的惨事，在各个仙宗都不是秘密，不过时间过久，很多人不会提起来罢了。我在庄氏十年，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我刚才…无心伤你…”
“元先生并没有伤我。事实的确如此，若是此生得不到莫闻霜的原谅，我怕是，终日不得心安。我只是，没想到，元先生一直知道我是个害了人家的罪魁祸首，还愿意与我推心置腹，视为知己…我…我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配有人欣赏。”
“齐儿…别这样想。他会原谅你的，我也在努力。”
“齐儿？好久没有人这样喊我了…除了我爹…还有霍叔叔，会这样喊我。”
“霍叔叔…”
“他待我很好，比我爹还好。可是后来，他和我爹的遗体一起消失了，我娘告诉我，霍叔叔不是好人…可我不信。当年是他在霏灵境带走了我和爹…”
“齐儿，你要是喜欢听，我以后就这么叫你。我的年纪，也差不多可以做你…做你爹了。”
“元先生，你给我的感觉，很舒服，很熟悉。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元潼扶了扶面纱，摇了一下头，“总有一天，你会看到。快了，就快了。这次比试…天助我也。”
他朝着孟齐招手：“来，我们先小酌几杯，我有事同你说。”
孟齐坐下，举杯先干为敬：“洗耳恭听。”
一阵交谈过后，孟齐睁大眼睛：“这样做，可是违反了规矩？若是被人看出来，岂不是…”
“不会，我会做的天衣无缝，你放心。姚氏女弟子的事，和段苒晴的事，至今不都好好的，不会有意外。这次比试，长天境，一定要夺得第三名。”
“第三？什么意思？”
“绵芜境莫氏本该做首，世人皆知。灵启境段氏，居二，也无争议。贺氏这次挑起事，不也是想要打破庄氏这个虚名，替经常备受欺凌的小宗们出出气罢了。他们遁空境的实力，庄承非一早派人打听过，不用放在眼里。要是明日庄氏下去了，能替补上第三位的仙宗，只能是你。”
这是孟齐心中最大的愿望，十五年前，庄氏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宗。而孟氏，在没有百宗榜的排名时，被推举为第三。
当年何等风光？多少人趋之若鹜，拜师求学，可父亲一朝入魔…宗破人亡…衰败十五年，才终于有了起色。期间的艰辛，孟齐刻骨铭心。
若是有朝一日，他长天境还能重做天下第三仙宗之风光大位，他便觉得不愧对于死去的父亲，和他一手创立的孟氏仙宗。
元潼，好像很懂自己。每每自己想做的事，他都能自己提前给做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难道？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下了虫？能知晓自己的心意？
一阵寒风吹过，孟齐打了个机灵。有些防备起来，“元先生为何帮我？仅仅是因为我们相见数次，每次相谈甚欢？”
酒桌上的朋友，不至于操心操力到帮忙重铸荣耀，夺得孟氏该有的东西吧。
“齐儿…”我该怎么告诉你？你所经历这一切，源于我的过错？还有…莫氏…
“我只能告诉你，我心中，有仇怨。我十年来做庄氏的门客，是依靠他的信任，有空间能做自己的事。我在等时机成熟，那件事马上就要成功了。到时候，我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你现在，相信我就是了。”
孟齐不太敢相信他。无缘无故，何来倾心帮助？庄氏如此信任他，他还要倒打一耙？这人…究竟有什么仇恨？他一直对庄承非的态度比较不善，从来不在自己面前避讳，是真的如此还是有意而为？
不会是，庄承非刻意让他接近自己，迷惑自己。毕竟在庄承非的眼里，孟氏，可是一直的刺，他不可能不担心，我孟齐不会与他计较杀父之仇。
元潼看出来孟齐眼里透出来的戒备，心里陡然一阵难过。
“孟齐，孟掌尊，”他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我向上苍保证，我每一句，皆待你真心。多年以前，我受过你爹恩惠，如今，是报答的时候了。”
“我爹的恩惠？你认得我爹？”孟齐仔细在脑海里搜寻着父亲生前帮助过得人，寥寥无几，并没有一个叫元潼的人。
“莫大的恩惠，改变了我的一生，铭记于心，感恩戴德！他的情分，我怕是还不清了，那么，还给你，也能让我安心。”
元潼说的十分诚恳，为了表达诚意，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在酒杯里，连饮三杯，“绝无虚言！”

比武
孟齐沉默, 他心里, 无法抑制的滋生出信任。
权且, 就信他一次！
“好！”孟齐也痛饮三杯, 接过了元潼递给他的黑色瓶子。
“明日晨起，孟氏每个要参加比试的弟子, 一人滴一滴在水里，让他们喝下，然后运气周身, 再去比武场。”
他握紧瓶子, 没有搭话。长天境的明天, 会是什么结局, 就在他点不点头了。
翌日。
一大早，宽广的霏灵境后山, 众仙宗的弟子们已经齐聚于此。各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庄氏三位资历比较老的前辈, 在安排比试顺序。
目前百宗榜上前十名的仙宗掌尊们, 作为公审人，观战, 评判, 记录。以保障比试的“公平性”。这次公平，也仅仅是在其他仙宗身上了。对于第一二三的排名，怕是许多人都默认不会更改的。那些努力为自己仙宗争光的弟子们, 不过是要争一争百宗榜上的排名, 能前进一位是一位。
当然也有想法不一样的, 比如贺笑。他一直淡定自若的安排弟子们轮流参加比试。因他仙宗没有排名，名气也小。被安排到最早一批比试，与之比试的小宗，皆败下阵来，无不啧啧称奇。
怎么贺氏，修为灵力这般好了？
很快，贺氏一路勇猛，打败了所有不在百宗榜上的小宗。一时间，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了贺笑身上。
按照规矩，他在第一轮比试里，夺了头筹，就可以进入待定，等第二轮百宗榜最末三十名比试结果出来后，与得了第一的仙宗比试，若输了，就打道回府。若赢了，他就能挤进百宗榜，并且能继续等第三轮比试后，夺得第一的仙宗比试。
“没想到，这贺氏有两下子。”
“是啊，还真是小看他了。”
“看来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传闻？”
“你们离贺氏仙宗远，可能不清楚。我听说，贺氏最近研究了一套功法，十分厉害。只有他贺笑一个人知道怎么修炼。而他宗门弟子的修为，和愿意追随他的小宗弟子，由他统一渡过去。”
“这是哪门子的修行方法啊！那贺氏弟子这不是不劳而获吗？”
“我也是听说，具体的不清楚。”
“关键是，那是什么功法？这么厉害？他以前不是资质很差？”
“奇差无比！”
“那就是了，怎么突然开窍，功夫修为这般突飞猛进了？”
“不知道…”
莫闻风听着几个仙宗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低声与莫闻雪交谈：“以前遁空境的老掌尊，修为都是偏向内敛，浑厚温纯。可这个贺笑，他的修为很是凌厉，猛烈尖锐。”
“是啊，”莫闻雪点头，“难道，他是在老掌尊过世后，找到了什么奇门秘籍不成？”
莫闻风摇摇头，“不管他人之事了。”
“嗯。”
说完话，两人朝着绵芜境莫氏弟子的席位看过去，为首坐的端正清雅的莫闻霜，一口一口的饮茶，时不时点头摇头回应一下一直叽叽呱呱不停说话洛之羽。
“你说，咱们弟弟怎么会赏识洛之羽这种闹腾的孩子？”莫闻风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看着他我都耳朵痛，怎么那么喜欢讲话。”
“呃…其实，洛之羽平时话也不算多，他好像，只对，”只对喜欢的人话比较多，比如，沈无岚，其次一点的比如白随钟。可他现在对于喜欢这两个字敏感的厉害，生怕随意说出来，会让大哥想到那一层，于是他换了个词，“只对对他好的人话比较多。”
“噢…我对他确实不太好。”莫闻风抬了抬眉毛。
嗯？这是吃的什么醋？跟自己弟弟争弟子的欢心？
“不是，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对他处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怎么会不知你的好？不过是，大哥平时严肃，弟子们都敬重你，也知道你不喜欢听太多无关紧要的话，他们才都乖乖的不跟你多说什么。”
说完莫闻雪又补一句，“大家都知道，规矩最重要，你是最看中规矩的。”
一番话说的莫闻风心里舒畅，一脸就你会说话的表情笑了笑。
庄晏看着贺氏弟子们一路勇往直前，打败许多在百宗榜上排的上名号的仙宗。脸色越来越差，不停的敲着茶杯，观察着贺笑。
对方举起来一杯茶，神色里带着扬眉吐气，空中一敬，并没有喝下去，就不在理会庄承非。
堂堂第一仙宗掌尊，何时受到过这般目中无人的待遇？向来都是他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怎么，不过是比赢了几场比赛罢了，这贺笑，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手里的茶杯被捏的炸开一道缝隙，茶水一滴一滴的顺着他的手，流进衣袖。
这大冷的天，水瞬间变冰，划过皮肤，真是不舒服。庄承非的心里也好像淌了一道冰水，同样不舒服。
就让你得意一会，还就不信了，一个突然崛起的小宗，短期内习得的功法和修为，能打的过庄氏！
就算自己真实实力排行第三，那对付一个贺氏，他觉得，毫无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贺氏身上。在遁空境弟子连续击败了排名前二十名的仙宗后。所有人哗然了，气氛有些沸腾。
已经开始有不少仙宗掌尊围绕在贺笑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们看出来了。贺笑这次是有备而来，不见得默默地做了多少年努力，只是一直没暴露，才不被大家知晓认可。许多人都觉得，庄氏，还不一定能打得过贺氏。
庄承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三个人，觉得不对劲。
三位医者。
元潼看了一眼洛之羽，意味明确，贺氏弟子不对劲。沈无岚也悄悄拉走他，低声怀疑，“贺氏的人，很能打啊…”
“好像跟我媳妇一样，没有痛觉…”洛之羽摸着下吧，盯着比武场上正在奋力比试的贺氏弟子。
“你…你媳妇…好吧，你媳妇。所以是不是很奇怪？他们打了这么多场下来，似乎不知疲倦，大气都不喘一口。”
“是…而且你看他们的眼睛，不怎么动的。但是却能准确的阻挡对方的招式。我觉得只有我媳妇修为那么高深的人才能做得到。这一帮透着狠烈气息的弟子们，怎么也做的到？难道他们都是天赋异禀，还都受过重大心里创伤？导致既是面瘫又能干？”
沈无岚有点无语，怎么你现在不管什么事，什么人，都能跟你“媳妇”想到一起去？这些人分明就是被人下了药控制了！才不知疲惫不知疼痛啊！
还有啊…你可是从来没有说过霜公子是面瘫。
这时白随钟探出脑袋。把贴在一起的两人分开，一脸无奈，“霜公子用啼血把我卷过来的。洛师弟，他一直很是不开心的盯着沈无岚…”
“为什么？沈哥哥你什么时候做了什么惹了我媳…惹了霜公子生气了？”
“媳…？”
白随钟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洛之羽打了一下下巴，“言多必失！”
“我…”我说什么了？白随钟委屈，我不过重复了你的一个字…
沈无岚回头看了看霜公子，那人面色有些微微不爽，端着茶杯冲着练武场比试的两宗，可眼睛却是朝着这边。
“我觉得，自从你搬进去故梦隐以后，每次和我见面，霜公子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
“为什么？”
洛之羽反问。
“还能有为什么，”白随钟嘟囔，“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总跟别人那么亲亲我我，谁能高兴。”说着他拉着沈无岚的衣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咦？洛之羽好像明白了，“白师兄你在吃醋？”
白随钟低着头有点脸红，并不否认。
“哟哟哟~”洛之羽看他掩饰不住的羞涩，忍不住逗他，抓起沈无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拖着长音撒娇，“人家从小就跟沈哥哥这般亲近嘛~我们一起睡过，一起洗过澡，我们还亲亲过~”
说着他就朝着沈无岚的嘴贴上去，惊的沈无岚一身汗，推开洛之羽埋怨到，“别闹！”
白随钟看起来有点生气，超大声问道。“你们两个一起洗澡就算了，还一起睡过？还？还！”
……
这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全场各仙宗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反应过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笑声和低低的嘲讽声交织一起。
“绵芜境对弟子如此纵容呢？”
“不知羞耻，一看就是没什么资历的小弟子。”
“就是，不好好修炼功法修为，仙侣之间该做的事，他们倒是很在行的样子。”
沈无岚局促无比，闹了个大红脸。洛之羽一脸惊诧，“白随钟，你脑子不好使是吧！你喊什么啊！你现在不也是跟沈无岚住在一个宿寝，天天一起睡啊！”
“啊？？这么个一起睡啊，我还以为…以为…”白随钟挠挠头，真想原地消失。
“你以为什么啊。”洛之羽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各个仙宗的人听明白了，住在一个宿寝而已，不是那种关系。
“哦，我说呢，莫闻风向来严厉，很是看重收入弟子的灵气和品行。”
“没错没错，话说这么多年人家不争不抢，白白让庄氏捡便宜。”
他转头看着莫闻霜，那人周身似乎荡着一层浑厚待发的气…
好可怕…
莫闻霜向来与自己心有灵犀，每次偷偷看他，都会被发现，他余光一撇，眼里带着不容置疑：过来！
嗯？马上马上！洛之羽依一溜小跑，乖乖坐会莫闻霜身边。
“这天，真的特别冷，呵呵。”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又生气了…哦，白师兄说他应该是吃醋了…？

挑战
莫闻霜放下茶杯, 回头看了一眼沈无岚。对方赶紧挪开对视, 假意跟周围的师兄说话。
他总觉得, 洛之羽跟沈无岚, 关系有些太好了。心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石头，不舒服。可是他又觉得, 凭什么不舒服，万一…万一人家才是两情相悦，那我…我不过是他们想要医治好的病人罢了。要是自身的感觉都恢复了, 他是不是就会离开了？
突然的心慌, 他看向洛之羽, 刚才凌冽的眼神化尽, 换上了带点害怕的期许：“阿洛…”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边，在许多人前主动开口, 虽然声音极其轻。
洛之羽晃了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眉眼笑的弯弯的, “你肯开口啦~你是不是真的吃醋了？”他也低低的问道。
“你说过, 不会离开我…”他眼睛飘向茶杯，看着茶水被比武人的发出来的气势, 震荡出一层一层的波纹, 心里空洞的有些无助。他不敢想，以后芳菲尽里看不到这个上蹿下跳不得安生的身影后，那成片无声杏林, 是不是连花都会凋零不见。
这问话, 更像是祈求施舍。
“当然,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洛之羽碍着这里人太多，克制这自己没有去拉对方的手。
莫闻霜皱眉，这话听起来，极其敷衍。沈无岚和他的种种亲密，在脑海里回映，心里更加赌，他已经无心去看比武场上厮打激烈的两宗弟子。
他起身，要走。被洛之羽拉住：“霜公子去哪？你别…别在走丢了，我陪你。”
莫闻霜摇头。
“不行不行，你要是再丢一次，我…”我心疼，着急，但是他不能当着许多仙宗弟子如此直白，“风掌尊一定会责罚我！”
他的固执，洛之羽是知道的，他想离开，且不想自己跟着，那就不会听任何的劝。他是生气了。
这可怎么办，又要从小猫咪变成豹子了吗？此时不能激他生气。莫闻霜的口碑一直以来，在各个仙宗都是传闻里的暴戾乖张，动不动就打人杀人的印象。最近两三次的出席，他稳重冰冷，知礼知规的外表开始让很多人对他改观，此时不能让他动怒，出啼血伤人。
那岂不是让他印证了别人一直以来的误会印象嘛。
可不跟着他，洛之羽真的不放心。
看着莫闻霜离开的身影，他把这个“保护”路痴的重担用眼神交给了沈无岚。
可沈无岚一脸我可不敢去的模样，口语道：“他最近很烦我…”
“嘁！”洛之羽瞪了他一眼，真不够意思！关键时刻不帮忙！
怎么办？这人越走越远了。
“洛公子，我可不可以代劳？”
耳边传来声音，是元潼。
他惊讶回头，短暂考虑，“那，多谢元先生了。”
他知道，元潼的帮忙，除了看出来自己的焦急，应该，还有什么要做的。上次接触过一次，这人，做事说话都很仔细谨慎。没有用的话不说，做的事，也都是有自己目的。
虽然神秘，可洛之羽知觉上，觉得他是真的为莫闻霜好。
元潼的面纱上下动了动，点点头，就快步的追了上去。接着，孟齐也跟上。洛之羽皱眉，这个讨厌的人，跟去做什么？
他拦着孟齐，不太客气，“孟掌尊，我觉得我家掌尊现在的情绪，可能不想见你。”
孟齐带着歉疚的眼神看着莫闻霜的背影，叹了口气，“总得给我一个当面悔过致歉的机会。绵芜境，我去过很多次了，风雪掌尊们，每次都说霜公子不会记得以前的事，已经原谅了我。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我曾经因为父亲的去世，也避不见人好多年，但是…但是我还有个亲娘可以日夜关心，帮我走出困境。但是他…我知道他这么多年一定生不如死…他这样，我很内疚。”
看到孟齐通红的双眼，洛之羽有点心软。毕竟，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放他过去刺激莫闻霜。他自己会想办法，让莫闻霜正视过去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方方面面的守护，不在让任何可以有刺激的事情和人出现。
“他过的很好，真的。以前的确，他过得如同炼狱，可现在，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所以，你没必要去刺激他回到过去，祈求原谅。孟掌尊，许是他听到一个孟字，都可能会噩梦缠身。”
这话听着真是剜心。
孟齐看着消失不见的莫闻霜，眼神逐渐拉回，停在洛之羽脸上，恳切恳求，“权当是我自私一次，让我跟他谈谈心，说说话，让我的心里能放下，可以吗？”
堂堂一宗之尊，却对绵芜境一个小弟子如此客气，商量着。洛之羽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挡着他，孟齐不知道自己喜欢莫闻霜。如果仅仅是出于一个弟子对掌尊的爱戴拥护，未免不会让人信服。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脾气。
“呵…孟掌尊，你的自私，就是要捅破他根本不能沾一丁点的过去，让他痛的死去活来，你就能放下了？”
他努力的压抑着声音，可还是被莫氏的一些弟子听到。有人过来给孟齐致歉，拉着洛之羽回去。
“希望有一天，我能有机会弥补。”孟齐定定的看着洛之羽，尊重他的意思，没有追着莫闻霜而去。返回孟氏席位后，他的情绪一直低落。
比武场上贺氏已经打败许多百宗榜上的大仙宗。现在排名第四。
这让庄承非很是吃惊。在座的所有人皆惊诧无比，贺氏已经不能用后起之秀形容了，这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也不知道贺笑隐藏了多少年，什么时候修炼出这么厉害的修为武功，把贺氏仙宗带的如此出色！众宗议论纷纷，说贺氏厚积薄发，为的就是一雪当年被多个有名仙宗拒之门外之耻！尤其是庄氏！
听着大家的议论，庄承非脸色难看非常。本来以为是只不起眼的蝼蚁，此番比试，他贺氏会被人当做跳梁小丑，嘲笑一番。可没想到…
“哼！”他冷笑一声，任你实力的确不错，但也难敌莫氏和段氏吧！待会他们两个把你宗解决了，我庄氏，依然稳坐天下第一！大不了，让你夺个第四！
想到这里，他黑紫的脸色有了一点缓和。
庄晏步履匆匆的走到庄承非旁边，看了一眼元潼的空座有些急，“爹，苒晴有些不舒服，一直干呕。”说到这他又有些期许的笑了下，“娘说，她的样子，八成是怀了。元潼呢，我想让他去看看。”
“什么？”庄承非站起来，笑容一下子荡漾起来，“我要有孙儿抱了？”
这个消息当真来的是时候，刚才的愁云惨雾一下子就退散了不少！
他附近就坐的掌尊们听到此话，及时的道贺。
庄晏喜色也掩饰不住，跟各位回谢后，又问起元潼在哪。
庄承非四下看了看，说：“怎么莫闻霜也不在？什么时候走的？”
他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擅自离开比武场，还不打招呼，真是把自己当回事。
段苒晴可能怀孕的事，很快就在全场传遍了。段越乐的合不上嘴，让儿子段衡赶紧找洛之羽和沈无岚，一起跟庄晏回去，看看具体情况！
庄晏看到洛之羽沈无岚的时候，直埋怨自己怎么忘了，他们是医者！
几人正要离开比武场，庄晏突然被人叫住。
“素闻庄少尊年纪轻轻，功夫了得，修为也是数一数二。听说，七月猎煞，还赢了莫氏仙宗莫闻霜掌尊。贺某，有些不知耻，想要切磋一二。”
全场一阵唏嘘，看着事态发展。人家喜事当头，肯定心情激动，哪有心思跟他比试？
许多人都觉得，庄晏那个趾高气昂，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要不狠狠地骂贺笑一顿，要不就二话不说先给他几剑，然后扬长而去！
只有孟扬，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贺掌尊，我今日并没有打算参加各宗比试。”庄晏有些不耐烦，但是语气和行为，均令人不敢置信。
如此压着自己脾气，好声好语，真的是庄晏？这成了亲，性情变化的可是有点大啊！
他们窃窃私语着。
洛之羽看了看沈无岚，“上次在蓬莱，他就已经有很大变化了。”
沈无岚赞同，点了点头。
贺笑自然也是有些惊讶的，但是他没有给庄晏离开的机会，提剑就从席位上冲了过来。
庄晏本能回应，拔剑对打起来。
“贺笑！”庄承非怒拍桌子，“各宗掌尊在此，由不得你乱来！比试规矩清楚明白，你私自挑衅我儿，应当取消比试资格！”
庄氏的附庸者们，各个出声应着，还有刚才被贺氏打败的名门贵宗，正觉得颜面扫地呢，听得庄承非一句话，各个鼎力支持。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受到贺氏照拂的众多小仙宗的声音逐渐盖过了过去。
庄承非在这位子十五年，向来是呼风唤雨，任由自己的性子行事。从来不敢有人发出反对之声，就算有人反对，也会被他明着暗着的收拾一顿。为了安生，谁都不愿意跟他唱反调，反正他做的什么决定都不是什么有伤原则的事。大多数，是为了给自己贴金，炫耀自己的能力。
就让他自己得意，有什么大不了？这是众仙宗之前一致的看法。
“安静！比武场，如此喧闹！大家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各位掌尊们不管教一下自己的弟子们？传了出去，可是叫天下人，说我庄氏管理不善了！”

刺激
打斗声没有停止, 掌尊们的阻拦也是象征性的喊了几喊, 就无人有作为了。
霏灵境的后山, 有山有水, 有林有崖，风景实在不错。可也饶是太大了些。绵芜境的后山虽然也不小, 但是莫闻霜可以沿路在杏树上做标记，还能原路返回。
这里…他走了一阵子，又迷路了。
眼前是一片柳树林, 光秃的柳条摆动, 互相打在一起, 发出清脆又干巴巴的响声。
他有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萧瑟的秋天是什么样了。满眼的荒芜, 灰色的树，枯败的草根, 还有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过的鸟，毫无生机, 让人心情压抑。
柳树, 春天的时候，新芽出生, 那景色, 好像很美。他努力回忆着，已经模糊的春景。
抬手，一阵灵力送出, 滋滋声响, 僵冷的柳条噗噜噗噜地冒出了许多绿色的芽苞。大片清脆的嫩绿映在眼前。
“春…应该是如此吧。”
“不止。还会有花与蝶。”
元潼也挥手, 许多白色的小圆点飞了出去，两人脚下快速生出枝丫，开满了颜色艳丽的花，凭空出现了许多彩色斑斓的蝴蝶。
莫闻霜有些惊慌后退一步。他竟然不知道一直有人跟着自己，可元潼的修为，不足以能隐藏自己的气，他是怎么做到不被自己察觉到的？
元潼看出他的疑惑，面纱下的唇弯了弯，“上次告诉过闻霜公子的，我的虫子有很多功效，包括，隐藏气息。”
“若是被发现跟着你，你可能早就把我甩了。再迷路，可不会那么幸运，遇到我再救你一次了。”
听了解释，莫闻霜垂眸，蹲下身子去触碰这幻化出来的蝴蝶。又想起来洛之羽与沈无岚的亲昵，霸道想要分开他们的想法，和自卑觉得不该打乱他们关系的想法，互相对抗。
元潼也蹲下身，随意掐了一朵花，闻了闻，悠悠开口：“我曾经，很是羡慕成双成对，可以花前月下的…仙侣。”
他看了看莫闻霜，笑，“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还因为我的喜欢，觉得恶心无比，毁了心智。”
苦涩的一句，戳中了莫闻霜此时的想法。洛之羽，也许也不喜欢我吧…他只是为了接近我，给我看病…说不准，他就是大哥二哥故意安排与我相见，让我对他有所动容。毕竟，十年前，集元堂，他去过…
“我爱的人，后来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可他的所为，原因在我。若不是我鬼迷心窍想要跟他相伴一生，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元潼撤瑞手里的花，继续说道：“因为年少不懂事，我的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害了无数人。害的人，有无辜的，有至亲的。我…一瞬间失去了一切。”
莫闻霜听不得这些，他想到了十五年前的自己。元潼怎么可能会跟自己有差不多的经历？又是一个洛之羽，你们不过是想让我放弃我的家人！你们不过都是我两个哥哥安排过来非要给我治病的人！
“我没有病！”他噙着泪压抑一声。
猛的起身跨步离去。
“我们都有病！”元潼大声。
莫闻霜脚步顿住，微微扭头，看着脚下，坚定无比，“我没有！”
“孟齐，也过了七八年走不出去的日子。而我，很清楚自己的梦是自己织造的，只是我在等一个结果，我才会告诉自己，这个梦，该不该打碎他！如果梦碎了，我会带着我的亲人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我为什么要救他…”莫闻霜耳鸣大作，无数血色迸溅，脑海里天旋地转，莫闻雨和爹娘的指责哀嚎就要把他砸碎！
“莫闻霜，已经不存在的亲人，强行让他们存在，是没有意义的。而关心你的两个哥哥和你的姨娘，也会因为你这样的不肯放过自己，自责难受。你不舍得不存在的人，就舍得无形的伤害还健在的人吗？”元潼扶着就要倒地的人，大声的说着。
伤害？无形？莫闻霜涣散的眼睛逐渐清明，努力的想要看清元潼面纱后的脸。
“你们都有父亲的一脉血缘，他们真的很关心你。你的拒之千里，和沉默不语，会让他们无时无刻不安，担忧。仙宗诸事繁杂，想必你也知道，他们还要多分出一份心思在你身上，而你却不领情。很伤人是不是？恕我直言，闻霜公子，应该主动帮他们分担宗门之事，才对吧。”
累赘？可不是吗…爹娘和阿雨不肯原谅我，我如此苟且的度日，害得大哥二哥操心，让洛之羽为了我假意喜欢…我何必要让这么多人无故念着？
一边嘴角牵动一下，幅度很小的一个嘲笑，他淡淡的说道：“我懂了。”
离开绵芜境，远离所有人，往后余生，只赎罪，不伤人。
元潼看着莫闻霜如坠深渊万念俱灰的模样，心里一个咯噔。果然应该听洛之羽的，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今日晌午，比试尚未开始之时。风雪二人偶遇元潼，他们知道莫闻霜体内的虫子让他这几日情绪改善许多，特意表达了谢意，也询问了这虫子是否要一直留在体内。
元潼大致解释，只要他的心结打开，那虫子会自己排除体外。
继而他们为了能够多帮助莫闻霜尽快好起来，便于他去了晓雾角，长聊了一番。风雪二人几乎是把莫闻霜这十五年来的所有表现都阐述了一遍，希望元潼能够给他们更多的帮助。
元潼听后久久的沉默，他没想到，当年那个八岁的孩子，会被刺激的如此严重。他的手用力的扣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他对着风雪二人保证，一定会全力以赴，帮他们医治莫闻霜。
后来他去找了洛之羽，想知道他想用什么办法，帮莫闻霜走出来。
洛之羽的意思，就是用时间耗着，只要自己以后陪在他身边，一点一点的让他把过去拿出来，扔掉。他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不能让莫闻霜直接面对过去，面对心结，那样，他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说，莫闻霜极其敏感，脆弱又坚不可摧。时而毫无主见，听话温顺。时而暴怒不可控，极度暴戾。
他每次的陡然变化，大多数情况，应该都是想到了过去。
听到洛之羽的说法，元潼有些不认同。他觉得洛之羽年纪还小，对于医心没有经验。于是，他便自作主张，想要用猛烈刺激，揭开他旧疤的方法，让他重新认识过去，告诉他那是没有必要的。
这样的方法虽然过激，但是成效不错，许多人在第一时间反抗过甚，而后便会逐渐认识到，该是走出来的时候了。尤其，在这种心病严重的人面前，已经失去过亲人的人面前，他们很是珍惜身边还健在拥有的亲人，不会在一意孤行的选择伤害。
可这办法用在莫闻霜身上，怎么？怎么他平静的如同沉封百年的雪山，冷静至极，如同死灰的神态，让元潼有点没底。这种反应，真的适得其反了！自己不会又做了一件错事？
可他不相信，一个能为死去之人痛苦十五年的人，会对依然活着且关心着他的亲人置若罔闻，毫无波澜？
他决定，再刺激他一次！
“闻霜公子，在你眼里，你的两个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莫闻霜一动不动眼神呆滞，飘向远方。
“风掌尊，气势有度，雷厉风行！把仙宗管理的井井有序。雪掌尊，温和谦逊，待人有礼，人人敬之。两人英姿飒爽，仙宗里无人不赞叹，不艳羡。可你…”
“见过他们无奈无助，眼角渗泪的模样吗？”
莫闻霜似乎完全没有听他说话，面无表情。
元潼手心微微出汗，他把最后的赌注抛了出去，“我看到，他们两个提到你这十五年来的幽闭自居，冷漠相对，而流出来的泪，实在让人与之同受。你禁锢了自己多久，他们就难过了多久。已故之人和存在之人，莫要在偏颇了呀！”
枯槁之人的眼里闪动一下，却没有燃起来光亮。他缓慢的移动视线，寻找着阿雨和爹娘的身影，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给我喝的东西，抑制了他们的出现…我知道，他们本不该出现…”
听着的人双手不自觉握紧：你果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此自欺欺人，比当局者迷会更加痛苦吧。对不起，莫闻霜，当年…真的对不起。
“可我…想听一句原谅…就一句。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告诉我，横死之人，如果不原谅杀害他的人，就会一直游荡人间，折磨仇人，宁可做个孤魂野鬼，也永世不去轮回。”
面纱之下的元潼，两行浊泪溢出，苦涩的笑了笑，“如果他们原谅你，你可不可以原谅，孟齐和…”我。
“可我当年为什么去救他…”莫闻霜麻木，“因为我爹说，修仙之人，胸怀天下。遇不平事，要助，遇有难人，要帮。”
盈盈泪花停留在莫闻霜眼里，不肯落下。元潼有了不太好的想法，“何时无泪的？”
没有回应，他不在说话，整个人犹如一座荒山，覆满了霜雪，连一只鸟雀都不肯停留。
逆光里，嗅到绝望溃然。元潼觉得自己，赌错了。初冬的风，真的是能穿透身体，冻住血液。他看着发丝飘乱的莫闻霜，仅是一个侧脸，一个无比悲伤空洞的侧脸，都像是神来之笔的描摹，令人神往。若是这个翩翩公子不曾受过半点伤害，可以在美满幸福的环境中长大，那么现在的莫氏，现在的他，一定是惊动天下，艳绝四方吧。
霍然…呵。元潼心里狠狠地念着这名字，无情的嘲笑：你要怎么还？
“贺氏！贺氏！贺氏！贺氏！贺氏！贺氏！”
练武场远远的传来不太清楚的呼喊声，夹着兴奋，尖叫！
元潼朝着声音方向望了望，该劝他回去了，可在一回头，刚才还在发呆的莫闻霜不见了！
糟糕！
“闻霜公子！闻霜公子！！”柳树林里除了风过的声音，再无其他。
“唉！”他用力的锤在一的柳树子上，“咔嚓”一声，树干断成两截。
“这么多年，还是如此一意孤行！为何不听洛之羽的，要稳着来！还嫌自己急功近利而犯下的错少吗？”他又是一拳砸在树上。
后山如此大，要去哪里找他？上次他不小心被虫子咬到昏迷，碰巧遇见了。可这次，他清醒的很，会去哪？回绵芜境吗？元潼心里自责又急切，他放弃要盲目寻找的念头，折身回了练武场。也许，风雪二人和洛之羽会知道，他去了哪。
练武场里一片混乱，各宗弟子扭打在一起，许多掌尊也是天雷地火的厮打。还有劝架的…元潼十分惊讶，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眼瞥见受伤很重的庄晏被姚芜钰狠狠地逼着，就快要招架无力。
庄承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与贺笑竟是不分伯仲的缠斗一起，双双重伤。但是贺笑毕竟年轻，动作灵活，很多招式虽然不及庄承非厉害，可胜在力度浑厚，逐渐占了上风。
当然，在元潼眼里，他分辨出来，贺笑除了武功的确不错以外，他的不知疼痛和亢奋表现，绝对服用了有助威效果的药物。
看来，他是有备而来。他宗下弟子，亦是如此。自己跟着莫闻霜离开之前，他们各个如牛如虎，精神百倍不知疲倦。现在过了这么久，他们的状态一点未变。过于明显，可也只有学医之人才会觉得有问题。其他人，不过以为，贺氏学了什么令人羡慕的绝技！
修仙之人大多迷信，总以为真的会有长生不老之术或者天下无敌之法。他想，许多无名小宗看到贺氏如此“厉害”功法，才愿意死心塌地的追随？

告捷
可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不知道这场混乱的打斗是怎么起来了的, 他也不关心, 现在要找到风雪掌尊和洛之羽，告诉他们, 自己做了蠢事，把他莫闻霜给刺激跑了！
他看到莫氏的弟子们都在竭力的劝架，或者救治受伤的其他宗弟子。唯独没看到他想找的人。
好不容易在救治人堆里看到孟齐, 他奔了过去：“风雪两位掌尊呢？洛之羽去哪了？”
孟齐按住失血之人的伤口, 道：“你去哪了？快帮忙, 快去拿点药过来。”
“拿什么药？莫闻霜不见了！”
“什么？”孟齐反应过来，“他们去看段苒晴了, 据说好像是有了身孕, 不舒服。风雪二人在贺笑莫名其妙挑衅庄晏时, 让洛之羽沈无岚先去看看，后来他们两个也去了。”
“嗯。”元潼转身朝着庄氏仙宗跑去。
孟齐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若有所思：为什么元先生, 如此在意莫闻霜？比我这个有负罪感的人，还过甚…
他看了看混乱的打斗弟子们，场面何其激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一个并无交集之人的不见…有那么重要？
段苒晴房里, 洛之羽和沈无岚在内室诊脉。风雪二人和段越父子在外室等待。
他刚踏进房门就听见内室庄夫人带着激动欢喜的哭腔问道, “真的？真的有了吗？”
洛之羽不太肯定，推了推沈无岚, “我可不太会号喜脉, 我摸着像, 你觉得呢？”
沈无岚也有点为难，“隔着丝布号脉，我也拿不准，但应该是有了。”
段苒晴一直干呕，本就身子不太舒服。等了半天不见庄晏带着元潼来，而是她在心里抵触是断袖的两个人给自己诊脉，心里排斥的厉害，更加恶心起来。一开始闹情绪，不愿意出手，后来在婆婆的几番劝说下，才勉强同意诊脉，但是要多覆几层丝布。饶是这样，洛之羽和沈无岚给她诊脉的时候，她还是起了一身嫌恶的小疙瘩。
作为一个仙宗长大的女子，怎么会如此排斥男男之事？说来也奇怪。蓬莱段氏，多年来，竟是没有任何一对男子互相生情，结为仙侣的。段苒晴从小接受的，就是女子嫁夫，三从四德。
她略有耳闻其他仙宗有结仙侣的事，但也是当个故事听听罢了。当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洛之羽和莫闻霜的事情后，当真是接受不了。他甚至，对莫氏的印象，都差了几分。
外室的一个小丫鬟看到元潼走进来，高兴坏了，也不顾什么礼节，大呼小叫的拉着他进了内室，“夫人，夫人，元先生来了！”
庄夫人眉梢喜色，但是又马上皱起，“元潼你去了哪里，四处找不到你人，苒晴这身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不要在霏灵境待着了！”
洛之羽咋舌：刚才温柔慈祥的好婆婆，怎么看到门客后，大变脸？貌似怨气满身啊！
“是，夫人，我这就给少夫人号脉。”元潼带着面纱，也看不出什么神情，不过，估摸着也不会太好看吧！当着莫氏，段氏这么多人，被责骂，也当真是没面子。
洛之羽拍了拍元潼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意。元潼透过黑纱看着他真诚的安慰，似乎一时间感觉到了莫闻霜那样封闭的心，在遇到这个可以钻进人心里给予安抚的人，是怎样的裂开一道暖流。
他感激的点了下头。
段苒晴见到元潼，主动把腕上的丝布拿下，眼睛看向他的身后。
庄夫人时刻关注住儿媳妇，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声质问元潼，“晏儿呢？”
“……”元潼的手刚刚按住段苒晴的脉，这一句问的他眼皮一跳。怎么告诉他们，庄晏现在可能被姚芜钰打了个半死？要不要直言相告，练武场现在“群魔乱舞”？厮杀惨烈？
不太合适吧…段苒晴的确是喜脉，以元潼几十年的医龄，他能确定，他探出来的脉，不是单胎，许是双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现在告诉他们那样惨烈的事，怕段苒晴会动了胎气。
他考虑要怎么给答案，庄夫人再一次厉声催问，“问你话呢，元先生真是深得我夫君高看，连我的话都听而不见了？”
这么明显的醋味是怎么个情况？洛之羽看了看沈无岚，天，难道庄承非对元潼如此特殊，不会是因为他们两个？？嗯…………太刺激了吧！
沈无岚看着洛之羽表情的变化，翻了个白眼，踩了他的脚一下：“你是不是又乱想什么了？”
一点也不会吃亏的洛之羽，出手戳到他的腰上，“庄夫人的表情还用我乱想？”
“夫人…练武场上，出了点小混乱，庄少尊帮忙处理，所以…短时间可能回不来。”
小混乱？
外室等候情况的三位掌尊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不对劲。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贺笑和庄晏打的正热闹，但是他们没有多心，觉得贺笑不过是为了争风头，给庄氏显示下自己能力。怎么就混乱起来了？他们互相对了一个眼神，留下段衡继续等候，匆匆赶回去。
练武场上已经是伤着大半，零散数十尸体，贺氏的弟子们各个精神抖擞的聚在一起，和拥护贺笑的许多小仙宗，欢呼喝彩！
其他宗门之人，各个垂头丧气，面色既是不甘又是讶异。尤其，是庄氏，他们的样子简直要哭出来了！狼狈又难看！
风雪二人和段越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好的走个过场的比试，怎么成了这般修罗景象？
“庄…庄掌尊？这是…怎么了？”莫闻风跨步到跌坐地上的庄承非身边，伸手扶他起来。
“哼，我如此窘迫模样，你偏偏要假惺惺的问什么？”
莫闻风皱眉，收回手。
是，不难看出，这场面，贺氏应该是打败了所有人，打败了庄晏，夺了个第一。
有点太难以置信。
这时白随钟挂着一脸别人的血，过来小声说道：“风掌尊，咱们莫氏，还有段氏，并没有参加比试。贺氏直接挑战了庄氏，略过我们，那…还继续比吗？”
莫闻风先是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他脸上的血，并不是因为自己受伤流出来的，应该是别人的。放了心，看着庄承非问道：“你觉得呢？”
“你？”庄承非冷笑，脸色黑的不像话，很好。之前个个毕恭毕敬喊着掌尊，拍须溜马。现在不过才被人打败，就直接用“你”称呼我了？莫闻风，你们莫氏果然一早就想翻身了吧！
“庄掌尊，”贺笑提着还在滴血的剑，喊停还在欢呼支持自己的各宗弟子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拿着剑柄磕在他的发冠上，冷眼冷语，“现在大局已定，你这个天下第一我都打赢了，难道排名第二第三的两宗我会打不过？”
莫闻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不准，你还真打不过我莫氏。
此人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这第一仙宗，得是他们贺氏了。
贺笑把剑上的血水抹在庄承非身上，那墨绿色的衣衫瞬间染透，像是脏污了一般。
“曾经你的高高在上，压榨着多少人？他们敢怒不敢言，受了许多年的委屈，是时候，让他们撒撒气了吧！尤其，是我…”
他的眼里窜了火，一字一顿吐着刀子，“当年我卑躬屈膝的慕名少来，你这“第一”仙宗可是让我憧憬的不得了，我满腔的热血被你的鞋底摩擦在脸上，手背上。还要听着你开怀的大笑，无情的嘲笑！是！我是资质差，我是平庸无能！可我也知道，勤能补拙！你不给我机会，如何知道我不行？你看看，看看，好好看看！今天的我，已经可以扫平所有人了！包括你！”
全场人静默的听着他的咆哮，心里五味陈杂。
“因为你啊，不仅羞辱我，还把我当做笑话广昭天下，让所有仙宗都知道，有一个人，叫贺笑，是个无能之辈，还妄想修仙！所以有多少仙宗把我拒之门外！有多少人嘲笑我，瞧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就是不应该第一个来求学的地方，就是你们庄氏！”
贺笑说着说着，笑了一下，这笑，苦涩至极，愤怒至极。
“我告诉过我自己！有朝一日，定扬眉吐气！别人我都可以不超过，但我一定要比你厉害，比你强！还有，当我后来知道，你们庄氏所谓的第一，不过是十五年前一个机缘巧合，让你得了便宜！你有什么脸坐在贴个位置上十五年？我都替你觉得不心安理得！”
他看着众人，举起双手大声问道，“我们修仙之人，不都是本着天下太平，救济苍生？为什么在孟扬没有弄清楚走火入魔的原因，就痛下杀手？了结一个人的性命，由得当时一个不起眼的小掌尊做决定？”
他愤愤不平！
孟齐双眼通红，父亲惨死模样历历在目！没想到，十五年了，自己不敢质问天下的事，有人替他说出来！他心里潮涌不已，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要迸发出来。
“而你们竟然还奉他为首？就因为他杀了人？杀了一个魔头？魔头难道不可以救治？不可以挽回？饶是他杀了很多人，他是该死，可他的性命应该由当年的莫氏做决定，莫氏全力以赴为人驱魔的时候，我听说，唯有段氏鼎力相助！怎么？原来我儿时听书听到的故事，那些匡扶正义的修仙人士，都是美好的故事吗？”

头名
贺笑看着满地鲜血, 有些内疚, 有些颓然，“说书人眉飞色舞的讲着, 仙宗里的人，都是大善人，他们没有半点坏心, 哪里出了危险, 他们就去援手, 那里有人需要帮忙，他们一定不会拒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表情越来越恍惚, “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被土匪砍掉脑袋那一刻，她朝着拼命逃跑的我大声喊：孩子啊，以后千万不要做坏人, 不要让娘失望，去修仙，去最好的仙宗，学本事, 保护天下的人！！铲除所有的坏人……”
“哈哈哈哈…”贺笑哭的很大声, 笑的也很大声。
“可当时我以为的天下最好的仙宗，把我当做烂泥一样的甩了出去还要狠狠地践踏！为什么？凭什么？我贺笑, 这辈子, 一定不会让我娘失望！我要做天下最好的仙宗！我要帮助所有可以去帮助的人！”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莫闻雪眼角湿润, 叹了口气。
那些被贺笑帮助过的小仙宗，齐齐跪在地上，七嘴八舌的说着。
“贺掌尊！遇到你真的是我宗福气！我们愿意尊你为首！”
“对！贺掌尊，你的实力，今天大家有目共睹！我宗也愿意追随你！”
“庄氏本就是虚名多年，耀武扬威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早就该有人把他推下去了！”
“对！”“没错！”“我们都同意，贺掌尊来做这个第一宗！”
呼声似是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贺笑连连摇头，不安的用手势压住声浪，“我一无名小卒，不敢担任此重任。”
他看向莫闻风和莫闻雪，恭敬施礼，语气诚恳，“莫氏仙宗，才是实至名归！”
庄承非咬着牙捂着伤口，眼里射出万般不甘。一直横在心头的这根刺，终于是要浮上来了。
“莫闻风，这不是你设计好的吧？默默培植贺笑，隐忍多年学了什么歪斜门道，就为了今天打压我是吗？”
“打压你？你说我跟贺氏联手要推你下台？那我为什么不联合段氏？那岂不是轻轻松你就下去了？我倒是觉得你非要庄晏娶人家女人，别有用心吧！”莫闻风也懒得给他面子了。
段越脸上不自在，咳嗽下，解释：“风掌尊，别误会…我女儿后来是真的与庄晏情投意合，我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莫闻风拍拍他的肩膀，笑，“你我两宗交情多年，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你要是在乎这种名头，第一可能早就是你的了。何须让他稳坐这么多年。”
段越脸色好了一点，点头，“你们莫氏也是啊，有心争的话…”
“可能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了，”莫闻雪摇头，“我们也许都缺失了真正的心怀天下。不是看起来安稳，就是相安无事，雪山的崩裂，往往是沉积多年，因为一个很小的声音就引发大的灾难。很多事，我们太不过于去介怀，就会变成了放纵。”
“洛之羽说的对，我们早该压一压不良风气了。”莫闻风接话，“不过…”他看着贺笑，“我觉得莫氏居二这个位置十五年了，也挺习惯的，操心劳力这事，我可能没什么耐性。不如…以后辅佐如何？”
“这…”贺笑眼睛睁的很大，快速摇头，“贺某何德何能，实不敢承！况且…我今日，并不想造成这混乱，伤了这些无辜之人。我不过是不想与莫氏和段氏比试，才趁着庄晏来时，故意挑衅。我只是为了争口气。”
段越耸耸肩，“那我们段氏也没什么心思做这个第一。你既是帮助了这么多仙宗，也不光因为母亲遗愿吧。若你是个冷血之人，岂会有这等作为。今天受伤的和不幸离世的，就当与你之前帮了那么多仙宗功过相抵吧。”
“我…”贺笑有点紧张，“我真的不是来争做第一的…我…”
“是啊，是我们推你做第一的。大家都觉得你合适，希望你能把助人这事，好好发扬，带领各仙宗做到说书人口中的，好人。”莫闻雪带着期望，温软的劝着。
贺笑低头，很是慎重的考虑着，忽然他声音有些发虚地问道：“若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们会觉得今天的决定，是荒唐的。我…”
他欲言又止，极度为难，又忽然的坚定自信，“我一定会，做到你们期许的！”
我一定会，捱得过去！
练武场爆发出一阵欢呼，许多人把贺笑围起来，恭喜着。
庄承非大呼小叫反对着，胡乱的推搡周围的人，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风雪二人寻了一圈，没有看到莫闻霜，有点急。跟段越返回庄氏仙宗，打算问问洛之羽。但是也没有看到他人。
元潼沈无岚也不见了，只有段衡焦急的在外室来回踱步。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先是跟段越说了段苒晴身体无碍，只是孕初反应过激，多休息，多吃些清淡食物就好了。
然后他告诉风雪二人，莫闻霜不见了。
又不见了？！
“洛之羽那家伙不是保证了绝对不离开闻霜半步？？他怎么又不见了？”莫闻风瞪起了眼睛，十分骇人。
“怎么办？现在庄氏…”
他话没出口，被段越拽了一下袖子，庄氏情况可不能现在说出来，我女儿可能受不了这刺激！
嗯？他突然反应过来，庄晏呢？刚才练武场里，没有看到庄晏啊！
“苒晴，晏儿在里面吗？”
“没有啊，爹。”
？
不在？那他去哪了？
“爹？庄晏不在练武场吗？”
庄夫人走出来，客气的问候几位掌尊，也提出疑问，晏儿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真是棘手！莫闻霜不见了，庄晏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如今各宗弟子各个状态不佳，也不可能寻求他们帮助去找人…这可如何是好！
“段掌尊，你一个人，留下…可否能控制…”接下来庄氏的局面？
段越硬着头皮点头，不能控制他也得控制啊！于是他把庄夫人引出门外，低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风雪二人御剑飞出霏灵境，莫闻风一边不断的用宗纹通联莫闻霜，一边毫无头绪的寻找。
莫闻雪通联苏仁，让他去绵芜境看看，闻霜是否回去了。
苏仁很快回话，绵芜境空无一人，整个杏林都查看过了，他人并没有回来。
莫闻风大吼一句，“发动全宗弟子，给我找！”
苏仁犹豫了一下问道：“去哪找？”
他们人在霏灵境，我们在绵芜境找？
“这…”莫闻风郁闷了，就是啊，应该去哪里找？
“大哥，我们先找到洛之羽。我觉得，他应该会感知到闻霜。”
“感知？”
“他…”莫闻雪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了，“闻霜把赎罪给了他。”
“什么？？”莫闻风抽了一口气，“赎罪？？什么时候的事？”
“十，十年前。”
“啊？闻雪你没事吧？十年前？就去集元堂看个病，他就把赎罪给了洛之羽？当年那个小屁孩是怎么把赎罪哄走的？莫闻霜是傻了不成？这东西能给他吗？”
莫闻雪看着他额头青筋爆起，气的不行，赶紧给他顺气，“意外，当年是意外，我回头跟你好好解释，闻霜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洛之羽身上的赎罪，有闻霜眉间血，若是，若是洛之羽真的与他心…”心心相印的话。
“心什么？”
“有灵犀，心有灵犀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他用血感知闻霜的所在之地。”
“他为什么会跟闻霜心有灵犀？你不是说闻霜没有那个意思？怎么灵犀？”
“呃…我是说万一…万一。这自古以来，灵犀之事，朋友家人，师徒之间，也都有啊！是不是？”
莫闻风眨了眨眼睛，听着似乎有道理。莫闻霜平时跟洛之羽相处最多，偏爱的厉害，倒是有那么个师父宠徒弟的样子。
看着大哥情绪缓和了一点，莫闻霜松了口气，“那…我通联洛之羽了。”
“洛之羽，你在哪，赶紧给我回来。我有事！”
莫闻风已经做完了这事。
大哥果然是大哥，做什么事都是痛快利落。
不一会儿，一脸焦急挂着泪花洛之羽返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找不到他。”
“找不到又不是死了！你哭的这么难看做什么？”莫闻风被他哭的一阵烦躁，“他怎么又丢了？”
元潼声音十分内疚：“都怪我自作主张，揭了他的心结，我本意是要他激烈面对一次，有些东西一直藏着会越加浓烈，倒不如释放出来，慢慢烟消云散！可我…可我没想到，他会…唉，两位掌尊，我一定全力以赴找到他。”
洛之羽抓着他的领子拼命的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你是觉得他这十五年还不够痛苦是吗？我都说了，他不需要那样的治疗，他会痛，我也会痛！是，我承认，你的方法对大多数人都有用，可他不行，他就是不行！我每天陪着他，只要触动一点他的内心，他都会失常！他这段时间明明已经开始好转了，我有把握让他一点一点的忘记过去！你来添什么乱！添什么乱！”
疯狂的他被沈无岚拉扯着，极力的劝着。
被强行拉开以后，他依然哭喊，“我都不敢想，你把他重新按在回忆里舔舐一遍伤口，他会做什么我们不敢想的事！你知道吗，他不会去死，但是他可能会不断的自伤，自残，自虐！他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赎罪，赎罪啊！！赎什么罪，他没有错！！错的是孟齐！！”
莫闻风是真的觉得洛之羽不对劲了。自己这个亲哥哥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他激烈，他质问的看着莫闻雪。
莫闻雪躲开视线，拉住洛之羽，“赎罪，拿出来，能不能找到闻霜，就靠你了。”
“赎罪？”洛之羽听到能找到他，愣了一下，抹了把眼泪赶紧从脖子下扯断绳子，掏出小剑。
莫闻风脸色一沉：贴身佩戴…十年吗？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希望洛之羽真的可以找到闻霜。
他拿过赎罪，点破额头，一滴血抹在食指，也点破莫闻雪和洛之羽的额头。
“你我与他都有父亲血脉，虽然常年与他不亲近，但是，应该能互相有感应吧。”
怎么不比一个外人的灵犀有用？
“凝神，辨别他的方向。如果，如果闻霜真的有自伤，有血流出，就更好感知了。”莫闻风说完话盘腿于地，闭眼运灵，努力仔细的感知血液带给他的信息。
洛之羽并不知赎罪含义，是要给伴侣的。也并没有关注到莫闻风对自己的特别眼神。乖乖的定神，平息情绪，跟随指尖血液的感知。

感知
沈无岚和元潼自觉的给他们护法。
三人指尖上的血滴纹丝不动, 完全感应不到莫闻霜。
真是令人心焦！
沈无岚看着洛之羽绷不住的泪, 心疼无奈。怎么就喜欢上一个心里路程如此多舛的人。要不是陪着他来绵芜境，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不过…怕自己也不会遇到白随钟了。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的情感还摆弄不清明呢。
突然洛之羽手上的血珠朝北滑动，落在地上。
他睁眼，元潼道, “难道他回了绵芜境？”
那方向, 是绵芜境的方向。
莫闻雪摇头, 仙宗里有人寻过了，他并不在。
“感知有误？”洛之羽忐忑。
“应该不会。”元潼很是肯定, 肯定的让人有些奇怪。
“你懂我在说什么。”元潼对着洛之羽抛下这么一句, 御剑朝着绵芜境飞去。
几人赶紧跟上。无形中, 他们都好像明白，莫闻霜现在唯一愿意搭理的人，只有洛之羽, 或许也只有他真的能感知到什么。
来到绵芜境，果然如苏仁说的，他并没有回来。
洛之羽心慌无比，“他会去哪？他会去哪？我有很强烈的预感, 他现在很不好, 特别不好！”
“不要乱说！什么不好！他一定没事！”莫闻风心里也是急得不行，他莫名的认同洛之羽的话, 却又不愿意去认同。他这个弟弟,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这十五年来, 他和莫闻雨也真的是半点过去不敢提，小心翼翼的想要护着他长大。曾经无意的触碰到一些，莫闻霜都会极其敏感，的确，他在受到回忆翻出的一丝半点以后，都会折磨自己。弄出来各种伤，让它恶化。
赎罪，赎罪，赎罪。他会反复这么说。
“让我再感知一次！”洛之羽抓着赎罪把凝结了血痂的额头划开，又取了一滴血，凝神。可他无法静心了，心里乱的厉害，身体微微抖着，手上的那滴血掉在地上。
他又拿着赎罪戳破额头，取血。这剑本是钝的，没有开刃，生生反复的扎破皮肉，可谓是真的疼。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找到莫闻霜，多疼都可以忍。
当他第七次把血掉下去的时候，再也受不了，狠狠地打了自己的手，吼道：“抖什么抖啊！就不能争点气！”
额头上的血水顺着他的鼻尖滴滴的流着，夹杂着他透明透光的眼泪，混合成粉色，染脏了鹅黄色的校服。
“洛之羽，洛之羽。”沈无岚紧紧的抱着他，“你别这样，我们都很急，我们都会去找他。但是我们只能依靠你提供方向，他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你不要乱，不要乱。听沈哥哥的话，平静下来，我扶着你的手，有我在！从小到大，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我都可以帮你做到任何事，这次也是，沈哥哥答应你，我一定帮你找到霜公子，他一定安然无恙的在等着你。他不认得路，他在等你把他带回来，你知道吗，知道吗？平静，冷静，你可以的。”
“沈哥哥，他很不好，我感觉到到。我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我好怕啊…”他趴在沈无岚的肩膀上，哭，“我特别难过，难过的要死，为什么，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要承受走不出来的痛苦，那到底有什么啊，什么都不是，是他自己一定要把自己锁起来！”
莫闻雪也是泣不成声，眼泪簌簌而落，“大哥，是不是我们一直都是错的，为什么要听之任之的顺着他自己住在芳菲尽。我们所谓的顺从，让我们忽略他太多了。”
莫闻风强忍着情绪，拉开紧紧抱着沈无岚哭的洛之羽，厉声问：“他是我弟弟，你何来如此伤心？”其实他已经看明白了一点，不过是，想要亲口听他说点什么。
洛之羽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他大声喊，“我喜欢他啊，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可以替他去赎罪！喜欢到他离开我的视线我都没有办法考虑任何事！我只要看着他，就觉得这天下所有的事都不重要！”
莫闻风眼里忍着的一滴泪滚落，他猛的推开洛之羽，化出佩剑月珏指向他的心窝，怒，“你想喜欢就喜欢？他是谁，你知道吗？他是我们莫氏仙宗本该执掌的正位掌尊！你觉得自己攀得起吗？”
“大哥！”莫闻雪拦着他的剑，推开洛之羽，“在这杵着做什么？真的不怕死吗？”
是啊，洛之羽低下头，又看向沈无岚，神色透着万分失落，自己什么身份…真的攀不起啊。
“洛公子，两情相悦，没有什么身份之分。”元潼一字一句，说的有些悲凉。
“元先生！请你自重！莫氏掌尊有他的使命！”
莫闻雪垂眸，低声道，“大哥，我们常常以为闻霜执拗，不肯忘记过去。你又何尝不是？”
按下他举着剑的手，看着大哥皱起的眉，有泪没忍住滑落，“爹没有来得及跟我们说遗言。你就把他在那年过年说的话念念不忘，他说，待闻雨闻霜满了十八岁，就给他们名分，自己和姨娘退位，颐享天年。而我和你，也会一同给了掌尊之位。一个仙宗，四个掌尊，未免多了些。你提出，他们两个为正，咱们二人为辅，一定要把莫氏好好延续。”
莫闻风手里的剑“啪嗒”掉在地上，“我对不起闻雨啊。当初我应该听你的，追着他们过去的！也许死的人就不是他了，那闻霜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了。”
他撑头半蹲，“我当时在顾虑什么？有什么可犹豫的？我应该直接就冲过保护他们两个！”
而后，莫闻风做任何事，只凭第一直觉决定，绝对不多去考虑其他因素。他所谓的痛快干脆，雷厉风行里带着的莽，十多年来放不下的内疚。他不敢在有任何的犹豫与多余的选择。
日头偏西，天地间一片朦胧，卷着白色杏花的风，凌冽无比，割痛了每一个人的心。
元潼的手心被自己抠出了血，哩哩啦啦掉落。
他透着面纱看着所有人沉浸在悲伤里，拼命的在心里骂：霍然，你就是个混蛋！混蛋！看看你亲手造成了多少难以补回的局面？而你还在苟且偷生！真的是人人得以诛之的混蛋！
沈无岚注意到他的反应，多了个心思。这个神神秘秘的人，怎么这般激动？
“你们为什么个个都要活在以前，活在过去？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过去了就过去了，有什么放不下？”洛之羽捡起月珏，恭敬呈给莫闻风，“你们一定觉得我小，没有历经过生离死别，不懂那种痛苦。但是你们不要忘了，我是医者啊，我从小就看到各种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有婴儿，有老人，有孕妇，有血气方刚的壮年，还有有刚刚成亲的新郎官和儿子刚考上状元的老父亲。”
他看着沈无岚，继续说：“我曾经问过沈哥哥，为什么人都会死，为什么每个来医馆的人都死的那么痛苦！他至今，都没给我答案。”
“可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啊！”他声嘶力竭，“我懂亲人离别的痛苦，每一个抱着亲人尸体哭到断气晕倒的人，我都懂。我知道，那很难过，很难过！可是他们毕竟已经走了，你们这么难过，他们没办法安心去投胎！这是我娘为了让我心里舒服随便编出来的话，可我信，我信！已经离开的人他们不希望还活着的亲人，痛苦，伤心，念念不忘！你们要真的在乎他们，就忘了过去啊！好好的过往后的每一天，把他们再也享受不到的日子，加倍的享受！加倍的去快乐！有什么不好？？”
莫闻风拿过月珏，愣愣的看着这个毛头小子，总以为他没心没肺，说话不过脑子，原来，不是如此。
“风掌尊，你让我把闻霜治好了。你不让我喜欢他，我可以不喜欢。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放弃治疗他？我怕，不会再有第二个我，能走近他了吧。”
“那就…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也遵守你自己说的话。”莫闻风缓缓起身，拿过月珏。
洛之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万般的空疼。我真的不可以在喜欢他了吗？只能给他医病了？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了。
他祈求般的看向莫闻雪，却只得到了一声叹息。
不…我刚才为什么要说可以不喜欢他？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他颓然的后退几步，觉得双腿软的厉害，就要瘫倒的时候，被沈无岚接住。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他无奈极了，也心疼极了洛之羽。
额头上的多处破口突然钻心的疼，冷风呼呼的灌着，似乎通过伤口灌进了全身，初冬夜色里的冰冷，将他的心冻的脆生生的，一碰就会碎。
他有些迷糊，很困，很想睡。可他努力的撑着，他不能睡，还没找到莫闻霜，“让我再试一次。”
举起赎罪，又划向了额头，已经伤口接连在一起的地方，皮肉翻卷，被风吹的冷硬，流出来的血凝稠缓缓渗出，东倒西歪的顺着脸颊四溢。
他疼的皱眉，闭了一下眼睛。莫闻霜血人一般的靠在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上，双目放空。
洛之羽猛的睁眼，“闻霜…”
他抬手朝着前方，所有人望过去，除了一片随风飒飒而落的杏花，什么都没有。
“是哪里？”洛之羽咕哝一句，眼皮越来越沉，再次合眼后，莫闻霜又一次出现，他身后的东西很大很长，看起来很重。而且排列的不止一个，那这是什么？太压抑了。
“等我…”他一句话未说完，便睡了过去，确切的说，应该是说过度的情绪激烈，导致暂时的昏厥。
几人围了上来，元潼和沈无岚赶紧给他号脉，然后同时浮出惊色。
“魂出？”两人同时喊出。
“魂出？”风雪二人不可思议的反问。
“他还不曾学过这个功法，如何可以做到？还有，去哪了？”莫闻雪追问。
元潼肯定的回，“他是被唤走的。或许可以说是，他主动跟着他发现的信息，魂出了。”
“你是说，我弟弟与他互相感应，而他因为过于担心，就去了？”莫闻风确认的问。
“没错。”元潼答。
“你是谁？魂出功法，唯有孟氏最为了解，但是自孟扬离世后，已经失传了。他们宗内弟子依靠一些长辈断断续续留下的魂出功法，研究多年，也不得要领。你为何如此了解？”莫闻风实在觉得奇怪。

81、墓室 ...
　　元潼紧张起来, 面纱下的脸色变白，“是孟齐孟掌尊教我的，你们应是知道, 我与他私交甚好。我知道魂出, 并不奇怪啊。”
　　
　　他捏了捏手心又道, “沈公子, 才修仙多久，不也知道魂出功法, 这并不稀奇, 不是吗。”
　　
　　“我…”沈无岚看着风雪掌尊解释，“是白师兄告诉我魂出功法的事，我听着好奇, 就多问了问，并且跟他详细打听了魂出的症状，他还是婴孩时就被捡回来莫氏, 他知道的东西很多, 掌尊们你们知道的。”
　　
　　莫闻风点点头, “算了算了, 是我多心了。功法怎么会不被人知。那我们现在只有等着了？据说魂出之人在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以后, 就会主动回身。那洛之羽找到闻霜所在之地后，是不是就能醒过来，带我们去寻他了？”
　　
　　他看着两个医者, 急切想知道答案。
　　
　　沈无岚摇头, “我不知…”
　　元潼欲言又止，他想告诉他们，这事没那么简单。洛之羽很明显接受不了不去喜欢莫闻霜，若是他真的魂出见到心爱之人, 怕是为了逃避现实，一辈子不肯回来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说的越多，暴露越多。
　　
　　现在，不是挑明自己身份的时候，还有事没做完。
　　
　　“我也不太清楚，回头，问问孟掌尊吧。”元潼说道。
　　
　　“走，去长天境，找孟齐。”莫闻风说走就走。
　　
　　“大哥，大哥等我。”莫闻雪交代沈无岚唤白随钟带着莫氏弟子都回来，便追了上去。
　　
　　元潼帮忙把洛之羽送到故梦隐，也返回了霏灵境。还不知道，庄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希望不要太惨。要是庄氏沦落的太不堪，那他的事，也会就此中断，那绝对不行。
　　
　　他先是回了霏灵境探看了一下情况，所有人已经离开了练武场。庄氏一片平静，除了庄晏平时用来休息的一个房间外守着好多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元潼没有多想，他也不着急进去看看庄晏是不是伤的很厉害，那跟他没什么关系。转身飞出了霏灵境，在附近一个村子里，摘了面纱，带上一张人.皮.面.具，悠闲的晃悠起来。
　　
　　收到信息回到绵芜境的白随钟，来到故梦隐，与沈无岚轮流守着洛之羽，希望他能快点回身。
　　
　　-
　　
　　“闻霜？莫闻霜？你在哪，你回答我一句，我都闻到你身上杏花和莲花的味道了。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你怎么了，你不想说话，就抽下啼血，我好可以找得到你。”
　　
　　洛之羽处在一片黑暗里，脚下是坚硬的石板，墙壁能摸得出来刻的纹路，应该是什么暗道。
　　
　　自己怎么是怎么来的这里？刚才明明，是要在试一次取血感知的，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似乎是一瞬间就被黑暗埋没了。
　　
　　若即若离的香气萦绕，他实在分辨不出，味道来自哪里。
　　
　　除了花气，还有丝丝的腥甜弥漫。
　　
　　“闻霜，你一定在这里，你是不是，又用啼血打自己了？都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会心疼的呀，真是不听话。你再不出来，我生气了。”洛之羽摸索着墙壁，完全没有方向的走着。
　　
　　突然他摸空，整个人栽倒，顺势滚了起来，他凭感觉知道，这是台阶，而且很高。
　　
　　“咕咚”一下，他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迫停了下来。
　　
　　“嘶”浑身都疼。
　　
　　无边的黑暗里发出轻微的开裂声音，他谨慎起来。莫不是有什么机关？
　　
　　“呼”“呼”“呼”
　　
　　接二连三的灯火燃起昏黄的光，虽然还是昏暗，但已经足够让洛之羽看清楚这里的情况。
　　
　　四周墙壁画着道家诸多神像，许多符文刻经。还有，一群鹅黄校服的弟子们恭敬朝拜图。
　　
　　“莫氏弟子？怎么会出现在画像里？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到自己脚下有一块一块的黑斑，被灯火映照的闪着光泽。用手指沾了一点，是血！
　　
　　一定是闻霜的血！
　　“莫闻霜，你在哪？”
　　
　　空荡荡的空间里回音阵阵。
　　
　　他还看到墙壁上有数不清的黑洞，地上无数带着血的短箭。
　　
　　几乎每个箭头都有血，看来这里是个机关没错了。以莫闻霜的身手，不可能躲不过这些箭。除非他是自己站着不动，主动受伤。
　　
　　“莫闻霜，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有病！好玩吗！”他狠狠的掰断几支箭，无处发泄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疼，就可以随便伤害自己了吗？我不是告诉你了，你是我的生辰礼物，以后你归我管了！受伤不受伤，要经过我的同意！莫闻霜，你给我出来！”
　　
　　嗓子已经嘶哑，他喊的有些破音。
　　
　　这里没有任何出口，洛之羽想原路返回，继续找人。一迈步，脚下一个石块抖动起来，慢慢升高，随之变化的还有正东一面墙壁，也在缓缓上升，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洞。
　　
　　他考虑了一下，朝着黑洞走去。又开始了摸索墙壁探寻道路的办法。这次他走的慢了些，不知道什么地方还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门，再滚一遍台阶，估计就摔晕过去了。
　　
　　果然他走了不一会，又摸了空，小心的探寻着台阶的高度，他慢慢的走到了一片平地上。不过这个地上依然有很多东西，他蹲下去捡起一个仔细分辨着会是什么。
　　
　　“嘶”手被割破，他吃疼，扔了手中东西。一阵铁器叮当的声音响起，四周墙壁如同刚才空间一样，燃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面带微笑，盯着洛之羽，他吓了一跳，跌坐地上。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雕像，两人身前，还有一个天真可爱笑的温暖干净的小男孩。
　　
　　他上下打量着女子雕像，实在是太眼熟了，这不就是，就是莫闻霜吗？
　　
　　她？？这？？他赶紧看向小男孩的右手，是残缺的！
　　
　　莫闻雨？！
　　
　　这里！是墓室！莫闻霜家人的墓室！
　　
　　自己怎么进来的？？
　　
　　“轰轰轰”
　　
　　三个雕像后一扇石门向下沉去。洛之羽看到一个金辉交映的偌大空间里，并排放着三具棺椁，两大一小。上边雕着的莫氏宗纹，在昏黄的灯光下，灼灼闪烁。
　　
　　石门完全陷入地下。洛之羽看到一条涓细的血水流过来，他躲开，顺着血水望去，是从最大的棺椁后边流出来的。
　　
　　他的心一紧，快去跑了过去。
　　
　　停在棺椁面前，他深呼吸口气，缓慢的探头过去，他很怕，怕会看到自己猜测的那一幕，莫闻霜浑身是血的坐在那里！
　　
　　怕也无用！自己不就是要找到他吗？他猛的跨出身子，那里除了一滩血水什么都没有。
　　
　　“闻霜…你在哪。”洛之羽既是失望又是庆幸。他不知道真的看到满身伤痕的人，自己会不会失控。
　　
　　血水的附近有一串脚印，拐进了旁边最小的棺椁后，他发现，那些血水的源头，应该来自那里。
　　
　　他心脏跳的很快，乱的不行。踌躇几步，他毅然走了过去。
　　
　　“闻霜！”洛之羽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觉得浑身一下冰凉透彻！
　　
　　莫闻霜身上插着无数的短剑，还有半月形的弯刀。身上残缺不整，皮肉被削的露着白骨，血流如注。
　　
　　那人脸色惨白，唇色却被血染透，妖异凄美的红，红的刺眼刺心。
　　
　　“莫闻霜，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你自己！”洛之羽扑倒他面前，却不敢触碰他，这人仿佛随便动一下，就要支离破碎了！
　　
　　他看着缓缓与自己眼神对接的人，猛的吐了一口血，神色骤然巨变，“阿…洛…”
　　又是一口血，莫闻霜血淋淋的手穿过洛之羽的身体，他张着嘴，无比难以相信，“你…”
　　
　　“我…”洛之羽用手去抓莫闻霜，结果穿透而过，“这！”他再次去抓，又一次穿透。
　　
　　他猛的站起，“我怎么了？”他看到自己刚才被割破的手指，完好无损，那刚才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呵…”
　　一声绝望悲痛至极的笑。
　　
　　洛之羽看着莫闻霜，他在笑？笑？
　　
　　嘴角一端翘的极其轻微，眼里带着无比悔恨与不愿接受。这样的笑太过凄凉，又美得无比妖冶。洛之羽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第一次看到他笑，会是这样子。
　　
　　他用力一拳砸在棺椁上，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声音问，“为什么，都会死。我珍惜谁，喜欢谁，谁就要离开我，是吗？”
　　
　　“死？我死了吗？”洛之羽摇头，“不…怎么可能。”
　　
　　“洛之羽，你骗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说过永远陪着我的！那你为什么会死啊，为什么！为什么？？”莫闻霜突然的一声怒号，震彻着整个墓室，灰尘抖落，灯火忽闪。
　　
　　“你为什么死了还要来找我，你不来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我就会带着你所有的回忆，在这里孤独终老，慢慢赎罪！”
　　
　　“你们都要，都要让我不得安生是吗？我可不可以恨你们！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离开我！每个人都明明答应过我，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啊！！”
　　
　　他拿着啼血疯狂的胡乱抽打，墓室坚硬的石板被打出一道道破裂的痕迹。棺椁上，也炸开许多裂痕。
　　
　　“你是不是以为我做了傻事，就也做了傻事。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会死，因为我还要赎罪。你凭什么就选择去死，凭什么？”
　　
　　他突然的瘫坐，身上的血水已经流不出什么了，气息弱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刚才激烈情绪让他头昏眼花，耳鸣大作。
　　
　　“洛之羽，我想抱抱你…”他低声的啜泣。


阿雨
“不…不…我怎么会死？”洛之羽拼命的在莫闻霜身上抓着, 扑着, 做了无数次要抱住他的动作，却什么也碰不到。
两个失控的人彼此无法碰触, 挣扎许久过后。各自待在原地，静默相望。
莫闻霜把身上一根一根的短箭拔出，无声的把身上的伤口用灵力全部修复, 修复一个, 就嘶哑的说一句。
“阿洛, 我听话了”
“我以后生病会吃药。”
“受伤会让你上药。”
“我让你号脉。”
“我会把你炖的药膳一滴不剩的喝光。”
“我…我以后亥时，”他哽咽, 看着小小的棺椁, 悲痛欲绝, “亥时不回房，只陪你，一起看星月同辉。”
“阿洛, 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啊…我以后很听话的，好不好，好不好？”
洛之羽泣不成声, “可我为什么会死, 我是怎么死的？莫闻霜，我是不是没多久就要烟消云散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要, 我不要！”
莫闻霜抬起手, 照着他脸的轮廓, 摸着不存在的他，“我再也不赶你走了…再也不…”
“闻霜！闻霜！！”
噗通一声。莫闻霜倒在血泊里，长长的睫毛长，挂上了血珠。
墓室里寂静无比，洛之羽没有办法确定他是失血过多昏厥，还是…还是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好好好，反正我已经死了，你也死了吧！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
洛之羽疯狂的发泄着。
“不对…自小跟着爹行医救人，从来就没遇到死后有魂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有！就算是修仙之人，修为高深，死后可以用意念存在一段时间的影像，那，也不过是很短暂的！那我？我现在是什么？”
“我没有死，对我没有死！莫闻霜你也不能死！”又喜又急，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复杂心情。
“洛之羽？洛之羽？快回来！”
“谁？”
“洛之羽，听到没有？快回来，你不能出去太久！”
“你是？孟掌尊？”洛之羽四处寻找声音来源，“难道我现在在做梦？”
他舒了口气，“对，我一定是在做梦，我没有死，闻霜也不会有事！快醒过来，醒过来啊！！洛之羽！！”
“洛之羽？”
“洛之羽！”
“快回来！”
“风掌尊？雪掌尊？沈哥哥？”
“嘶，啊好疼！”
洛之羽觉得后颈一阵钻心的麻疼，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醒了醒了！”沈无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落下去，急得一手心的冷汗，看到洛之羽缓缓睁开的眼，他激动的抓住了孟齐的手臂，连连道谢。
“这是我该做的，且我做的还远远不够。希望，他的魂出，找到了霜公子。”孟齐一脸内疚，半点不敢接受沈无岚的感激。
风雪二人把孟齐请来芳菲尽，了解了魂出之事，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否则，阳气逐渐消失，魂魄会一点一点与肉身脱离联系，找不到回来的路，就会烟消云散了。
孟齐多少年来数次拜访绵芜境，很是奢望莫闻霜能给他一次长谈致歉的机会。可从未得到过可以踏入芳菲尽的一个点头。
如今，他来了这里，却没有见到莫闻霜。而是为了找到莫闻霜。他心里真是觉得苍天不公，为什么偏偏就要他一个人，经历这么多，当年的事，应该怎么让他解开？
他恨自己，当年不该莽撞的冲出去，莫氏明明是在救自己的爹，若是自己好生躲起来。也许，现在的结局，应该是很美好的。他们莫氏，家人幸福，会一直居首，坐拥天下第一。孟氏也许会身败名裂，但最起码也会是个阖家团圆吧！
有什么事能取代家人在一起的幸福？
面对莫氏和沈无岚的感激他及时召回洛之羽，他真的觉得自己当不得！
睁开眼后，看清眼前人的洛之羽，猛的弹起来，扑倒莫闻雪怀里，急切的喊着，“墓室！墓室！那一定是真的！”
“什么墓室？”莫闻风拉过来他，焦急的问。
“你们爹娘和阿雨的墓室！我看到莫闻霜了！！梦里看到的，但那个梦一定是真的！一定是！告诉我，墓室在哪？他流了好多血，再不救，他会死！”
“什么？？”莫闻雪腿上一软，被沈无岚和白随钟扶住。
他们必须相信洛之羽，魂出，一定不会出错！
“走！”莫闻风拉着莫闻雪御剑极速飞走。
洛之羽刚化出剑就觉得无比的恶心直冲脑门，一口血涌出，鼻子也喷血不止。
“洛之羽！”沈无岚及时接住倒地的人。
“洛师弟！”白随钟赶紧用袖子给他擦血。
“快，让他躺床上，”孟齐道，“他不会魂出功法，却出去了一趟，身体肯定受不了，好在，他修为挺好的，不然可能会落下什么顽症。”
不过他比较纳闷，洛之羽为什么能魂出？他跟莫闻霜的关系…看了看沈无岚他欲言又止，何必多心多嘴问些别人的事，他能找到人，就是好事。
沈无岚向来也是心思比较细，看到孟齐反复看了自己几次，主动解释起来，“孟掌尊，洛之羽绝对没有偷偷习学孟氏功法！我像您保证！他这次，绝对是意外！”
给洛之羽运灵修复身体的孟齐还真没多心想到这个，他稍微一愣，赶紧摇头，“不不，我并没有怀疑他偷学了功夫，他…从未去过长天境。只是…魂出这个功法，除了会的人以外，我们的典书里曾记载过…几对情投意合之人因担忧过甚而魂出寻人的事…”
他想问的事，已经点的很清楚了。沈无岚看了看白随钟，这事不能说啊，可说不说的，孟掌尊应该也猜到了吧…
他抽了抽嘴角不知该怎么回答的笑了笑。孟齐也不再问，已经很明显的答案了，便专心给洛之羽运灵。
怪不得，这个孩子对我，意见这么大。原来你喜欢霜公子。希望你，终有一天，能让他被情围绕，走出深渊。洛之羽，我多希望，莫闻霜能像你一样，对我大声斥责，对我心怀不满，对我打骂都无所谓。
那样，多少会让我心安。
极速飞行的风雪二人，用宗纹唤了苏仁挑上百十来个灵修极好的弟子和份位较高的老师们，赶紧赶到莫氏墓室。
修仙之人也是依靠□□存活，若是失血过多，一样会无力回天，莫闻风已经急到身体不受控的抖起来。莫闻雪则是提着一口气不敢放下，他想着洛之羽刚醒来那担忧急迫的神色，心里揪的要命。他怕自己多喘一口气，就可能撑不住了。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两个人的心慌不会是无中生有。他们隐约也能猜到，莫闻霜的情况一定不好。
“那个元潼，到底是真心要帮闻霜？”莫闻风气的不行，“听他的声音也有五十上下了吧，行医经验可不会短，怎么如此冲动的拿着话去刺激闻霜？半点稳重都看不出来！”
“大哥…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恶意，许是，太急了。”
“他急什么？闻霜认识那他吗？”
“他不是说，闻霜救过他的亲人？”
“你信？闻霜八岁后就再也没出过绵芜境！八岁前他不就救了孟齐？！”
莫闻雪想了一下，反问，“孟齐？”
“孟齐？”莫闻风也念叨了一句。
“他不会是？”“元潼难道是？”
两人心下一惊！
“怎么可能！！”莫闻风摇头，不太敢相信。
“可他常年带着面纱，是为什么？此事有蹊跷。”
“你这么说，难道孟扬当年没死？他改名元潼，蛰伏在庄氏，是…？”
“伺机报仇？”莫闻雪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十五年，他也太能藏了。”
“不不不，”莫闻风否决，“他的医术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元潼…很老道。孟扬可是不会弄虫子啊。”
“对啊…那…他跟孟齐如此投机，又做何解释？”
莫闻风看着莫闻雪眨眨眼，琢磨不明白，干脆不琢磨了，“算了算了，那是人家的事，咱管不着。目前，他还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伤害庄氏。我们赶紧去墓室，找闻霜。”
“好。”
墓室里，莫闻霜被人唤醒。
“弟弟，弟弟，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快醒醒，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才来？”
稚嫩的声音，干净温暖。
莫闻霜缓缓睁开眼，睫毛上干结的血痂让他无比难受，眼前笑的一脸灿烂的莫闻雨，白净的脸颊透着粉红。
“阿雨兄长？”他费力撑起半个身子，“你？”
“我在这里等了你十五年了，我好想你。”
“阿雨！你是真的阿雨！兄长！兄长！”他的手穿透莫闻雨小小的身体，眼泪聚集，“你不要离开我了，你跟我去我造的境里好吗？爹和娘呢？我们一起，去境里，永远在一起，答应我答应我！”
“阿霜，”莫闻雨小小的脸上挂上了难过，“你也知道，那是你造出来的境。那都是假的不是吗。”
“不，不！可你现在是真的，是真的啊！爹娘呢？爹娘呢？”
他对着半透明的莫闻雨不停的问着。
“我们死后头七那天夜里，用意念聚了短时的魂魄出来。可我们不能离开躯体太远，不然就魂飞魄散了。我们一直等，你和两个哥哥会来墓室。可是…等的时间太久了。每一年，我们都能看到大哥和二哥过来上香，却唯独不曾见过你，我们听他们说你的事。爹娘好心疼的，我也很难过。”
莫闻雨流下两行透明却滴落不到地面就消失的泪，“等了好多年，很漫长。从二哥口中，我们知道，你一直不认为我们已经死了，固执的把自己圈禁起来。”
“我知道你们不会死，我知道我没有错！我现在见到你了！我应该早就来，早点来，把你们带回去。”
“阿霜，我们只是影像，存在不了多久。爹娘修为如此高深，也只维持了十年，等你们。”
莫闻霜摇头，拼命摇头，“不！他们没有消失！”
“剩下的五年，我好孤单，但是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等到你。我也快消失了，我很开心，在我永远与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真的见到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
“阿霜，你刚才昏厥的时候，我去了你的境。我看到了另一个我，另一个爹，和娘。他们…是你的魔啊…你懂吗？我们怎么可能会咒骂你，责罚你？我们不会怪你。你是我的好弟弟，特别好特别好的弟弟，知道吗？”
“阿雨…你当真，从来不怪我？”莫闻霜被□□了千万遍的心似乎在一点一点的缝合，他无比期望的看着莫闻雨。有些不敢置信。
“我天生不会说话的。可你的境里，另一个我骂你骂的那么厉害，其实，都是你自己不断愧疚内疚自责的心，幻化出来的难堪话语，是你自己在责怪你自己。而我，永远都不会。”
莫闻霜这才发觉，一直跟他说话的人，嘴巴不曾动过，所有的声音，都是来自莫闻雨与他的心之相交。
“阿雨兄长…”他痛苦的扣着地板，指甲断裂多个，翻卷这白肉。他已经没什么血可以流了。
“你为什么不怪我！你骂骂我吧！骂我！”
莫闻雨眼泪不断，纯净透彻的眼里暗了一下，真的骂了起来，“莫闻霜，你就是个傻子！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还有大哥，二哥，你还要管理仙宗！你一个身健体康的人，不去做些对天下有用的事，每天把自己捆起来，期期艾艾，有用吗？我不喜欢这样的弟弟！我的弟弟，以前是活泼开朗的，是开心快乐的，是会捉弄人，会恶作剧的！”
柔嫩尖锐的声音刺透莫闻霜的耳朵，他哭的撕心裂肺，可眼泪就是不肯落下。
“你这样作践自己，是真的怀念我？怀念爹娘？你让我们不能安心的离去，不能再世为人！你做的事，在拖累我们你知道吗？”
莫闻霜愣愣的看着哭的快要扭曲的莫闻雨，回想着自己十五年来的所作所为，全身颤栗，“我一个人，很怕…一瞬间，你们都不在了，都是因为我跑了出去，去救孟齐…”
“怕什么？大哥二哥还在你身边！白姨娘视你为己出！你怕什么？莫闻霜，是兄长对不起你。我生前，一直拦着你，不让你与大哥二哥亲近。我霸道的霸占着你，只要你陪着我，我故意冷脸跟他们闹情绪，是因为，怕的那个人是我啊！是我！”
莫闻雨几斤崩溃，“我们四个，只有我天生残疾！站在仙宗弟子面前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他们偷偷的嘲笑我？”
他举起丑陋没有右手的手臂，“你看，他是我的致命伤，还有我的哑！我除了要紧紧的抓住你，别的什么人我都不敢接触。”
“可是…我没想到，我死后，你会把我要独占你的无理要求做到这么淋漓尽致！你远离对你好的所有人！你多伤大哥二哥和白姨娘的心，你知道吗？兄长给你道歉，生前是我不对，以后，我希望你，去打开自己，去交朋友，跟大哥亲近，跟二哥没有距离，多多孝敬白姨娘，知道吗？”
“我骂够了，阿霜，我骂累了。你呢？你听懂了吗？以后，记得，每年祭日，过来看看我，和爹娘。虽然，从今以后，我们都只是一副枯骨了。”
“阿雨…不要不要！我可以用灵力帮你维持，你跟我去境里！不要走，不要走！”
“何须做些无用的事，你要懂得珍惜眼前人。人都会死，都有这么一天。”
莫闻雨半透明的影像越来越浅，声音越来越小，可他的笑，越发灿烂，那如同阳光的笑，慢慢与当年八岁的洛之羽重合，毫无差别的粲然，一丝不违和的干净，纯粹。
“阿雨…阿洛…”
“他很好…不要辜负他…”莫闻雨最后的一滴泪消失在空中，墓室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苏醒
莫闻霜觉得头疼无比, 昏暗的空间里, 充满了他苦涩悲凉的低笑，困在眼里太多年的眼泪, 终于流了出来，流进嘴里，苦涩咸烫。
“真的…离开了。十五年前的你, 留给我一身修为, 十五年后的你, 留给我一句不怪。”
“呵…”他持续不断的笑…笑到咳嗽，笑到眼泪决堤。
化出啼血, 搂在怀里。杏花坚硬的花瓣刺进皮肉, 他感觉到了疼, 疼的咬牙，“子规啼血，彻夜悲鸣。杏花无暇, 此后无他。”
“阿雨…我曾试图告诉过我自己，让阿洛替代你们，跟着他每天说说笑笑，看着他在我身边围绕。我努力的, 在造出的境里, 任打任骂，只想听到一句原谅。我才敢, 真正的去接受阿洛的好, 他的喜欢我才有权利去回应。不然我一个背负罪责的人, 怎么能安心享有他？”
“你说得对，境是假的，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可我除了用假象能让我自己心安理得的向你们赎罪，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心里一阵紧缩，疼痛无比，呼吸滞停，闭上眼，不让自己这口气呼出去，因为太疼了，心里太疼了，他怕自己一口气吐出去，会疼的再也复活不过来。
“我渴望会被原谅，我渴望好好回应洛之羽。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啊！我刚才看到了他和你一样透明影像。我本该开心得到你的原谅不是吗？可我开心不起来了，洛之羽…把你给我的开心，带走了。”
等了十五年的一句原谅，终于听到。本该喜极而泣，如释负重！
“阿洛…我好想再看你一眼。”莫闻霜缓缓闭上眼，他觉得好累好累，耳鸣嗡嗡，似乎有谁在笑，笑的很大声，很大声…
模糊中他看到许多鹅黄色的身影晃动，逐渐把自己围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推动，抱起，还有把笑声掩盖过去的呼唤声。
每一声都好像是洛之羽的声音，他努力的睁开眼，七八张脸，各个笑容洋溢，全是洛之羽的样子。
“阿洛…”他掉了一滴泪，笑了起来。抬起半空的手没有摸到每个阿洛的脸，重重的垂了下去，“我看到你了…”
“闻霜！！”莫闻雪接住他的手握紧，眉头深皱，“大哥，你看到了吗？他…在笑。”
莫闻风有点说不出来话，他很清楚的听到了阿洛两个字，这个笑，是笑给谁的，太明显。
他在担忧莫闻霜伤势过重的同时，心里沉沉，人在迷离之际，还能念起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人，不用细想。
“洛之羽的事，我们要好好的斟酌斟酌。”
“随他吧，大哥。”
“两位掌尊，”苏仁一边带领老师和弟子们护住莫闻霜的心脉，一边提醒，“霜公子，需要补给血液，光依靠灵力，怕也不能维持多久。”
两人点头，盘腿凝神，用灵力割破手腕，两道鲜红夹着灵气的血液传进莫闻霜身体。
待稳住他的情况后，莫闻风修复了墓室被啼血抽打的痕迹，久久凝视着三具棺椁，垂泪说了好多话。
莫氏弟子们自觉的离开墓室，留给他们三个与家人相处的时间。
“苏仁老师…霜公子，刚才有说话是吗？”一个小弟子好奇的问。
苏仁沉默了一会，点头，眼角有些泪花，“我有多少年没有听他缠着我喊我老师了。我以为，他还一直病着。”
其他弟子交头接耳，无不惊讶：霜公子原来不是哑者！
“每次在绵芜境遇到他，他浅浅对我点头施礼的模样，像极了莫闻雨。有多少次，要不是看见他健全的右手，我都会恍惚，是那个内向爱笑的莫闻雨回来了。”苏仁带着弟子们走出墓室，一轮快要圆满的月，莹白皎洁。
破天荒的，这个在众人眼里古板苛刻的苏仁老师，坐在墓室外，给他们讲起来很多年以前，四个掌尊的事。宛如一位邻家老爷爷，慈祥，和善。
这初冬的夜风里，充满的，是柔和的暖意。
-
半月后。
“怎么样？”沈无岚关切的问。
“脉象平稳，各个感官也有逐渐恢复的迹象。不过我知道他为何不一直不醒。”洛之羽拿着毛巾给昏睡中莫闻霜仔细的擦脸擦手。
“要不，把洛伯伯请过来吧。”
“沈哥哥，他的情况很稳定，只是醒不过来。我想…用自己的能力，完全不依靠任何人，把他彻底治好，不管身体，还是他的心。”
沈无岚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风掌尊和雪掌尊，都快急死了，都想让他快点醒过来。我也很急。可我…我就是想，他所有的一切，只有我，只有我去帮他。我想，不管他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能感知我。我相信他能感知我。”
“他醒了以后，你…”
“回蓬莱，再也不见他。风掌尊的态度，我明白。”
“舍得？”
“所以才要用自己的能力等他醒，我这么渣的医术，只要能保证他生命无忧。他不醒来，我就能多伴他几日，不是吗？不然，我真的舍不得…特别舍不得…”
沈无岚回头看了一眼帮忙淘洗毛巾的白随钟，那人垂着眼角，一脸委屈。他这样的状态，已经好几天了。
舍不得的，还有我。沈无岚心底慢慢搅腾着，拉着白随钟，慢慢并肩走着，进了杏花林。
忽然停下脚步的白随钟，仰头，低低的奢求，“我跟你们去蓬莱，跟你学医，我不想，不想看不到你。”
沈无岚蹙眉，浅浅叹了口气，摇头。摇的自己心里万般不情愿。
“沈无岚，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也，你也从来没有拒绝我！那你把我留在绵芜境做什么？”
“随钟，如果我也是孤儿，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沈无岚无奈。
“……”白随钟沉默。
“我一直不觉得，原来，我对段苒晴没有感觉，是因为我也喜欢男子。你说我跟洛之羽在一起十年，我都没有发现自己…”他扳着白随便的肩膀，字字认真，“我带你回去，我爹，一定不会同意。他的脾气，太倔，我做不到…伤害他。”
“是啊，也就我这样生出来就被人遗弃的孩子，可以随便被人伤害！要不是从小受到仙宗掌尊照顾我可能早就死了！我不配祈求你的喜欢，我应该一辈子留在仙宗报答他们！”
说完他扯开自己的衣服，心脏处一个长长的疤痕，“我连心都不是自己的，是两位掌尊做出来的一颗假的！我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心动都不是我原来的心能感知的！”
“你走吧，走吧！将来娶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生个子孙满堂！共享天伦！”白随钟合上衣服，负气快步离开。
沈无岚磨了磨牙齿，紧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放松，朝着白随钟跑去。拉住他，塞进自己怀里，裹得紧紧的。
“我不想错过你，可我也不想你跟我回去被我爹严厉的指责，或者，他会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我更加不想你受伤害。”
白随钟心头热的不像话，他简直太开心了。可他也实在是气不过，“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就是要一起面对的。我不怕，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一定可以让你爹同意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他发泄的说完，一口咬在沈无岚胸膛。隔着不算厚的衣衫，沈无岚觉得他这一口不是咬在身上，而是咬在心间。无数蚂蚁爬般的热麻感觉铺满全身。
他从怀里推出白随钟，双眼火热，吻了上去。
白随钟整个人被推到在地，羞得不行，努力推开他，四下看了一眼，嗔怪道：“青天白日，不怕被人看到？”
“芳菲尽谁敢来？”沈无岚剥开他的衣服，吻上他瘦弱的肩。
故梦隐里，洛之羽给莫闻霜全身擦拭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后，端着水盆出了大门。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莫闻霜在明媚的光线里，看到敞开的大门中，逆光里的一个不完整的纤纤身影，悠然而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香。他缓缓坐起，直直的看着大门，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一池开的艳盛的莲花，还有喜欢啃食莲叶的那匹马。
他用宗纹联系莫闻雪，羽毛亮起的一瞬间，他干涩的咽了咽口水，不回答传来的惊喜问话，直接问他最想知道的事，“洛之羽，在哪？埋在哪？”
“？”莫闻雪正拉着看书的大哥跨出游影涧大门，欢天喜地的要去看他，听得这个问题，他莫名其妙，“埋？”
“我想看看他。”莫闻霜眼圈红透。
“呃…”莫闻雪看了一眼同样懵的大哥，反问，“他走了？”
然后他把小指藏了藏，小声埋怨大哥，“你看你，总是吓唬洛之羽！他莫不是已经回了蓬莱了吧？我都说了，闻霜醒来第一个肯定要找他！待会他要是因为洛之羽情绪上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莫闻风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爽，“闻雪，你从来没有这么跟我说过话！怎么洛之羽这么厉害呢？弄得我两个弟弟，神魂颠倒的？”
莫闻雪噗嗤一笑，“你还有心情说笑，快联系他啊！让他赶紧回来，去看闻霜！”
“好好，是是是！怕了你们了！唉！”莫闻风刚要唤起宗纹，就听到莫闻雪那头传来“咣当”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闻霜？？你怎么了？”莫闻雪惊，“坏了，是不是看不到洛之羽，发脾气了？走走走，咱们快点去芳菲尽！”
他拉着大哥御剑飞起。
“咣当”一声吓到的不止风雪二人，还有莫闻霜。他正焦急的等着二哥告诉他洛之羽埋哪了，就看到一脸欢喜有挂着泪扔了木盆扑过来的洛之羽。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不是死了吗？
可这怀里，结结实实能摸到的皮包骨是怎么回事？瘦了。
努力的吸着他之前偶尔闻到的中药香，他无比确定，自己抱着的，就是洛之羽。
“阿洛？洛之羽？是你对不对？”
“对对对，呜呜呜！你可算醒了，呜呜呜！你为什么要醒。”
“……”莫闻霜沉浸在这个真实的人身上，无比的难以平静自己的情绪，听得他这一句，有点不太明白。
“我…一直睡吗？为什么不能醒？”
“你哥要赶我走，他不让我喜欢你，他说你醒了我就要卷着铺盖回蓬莱去！呜呜呜！”洛之羽的揽着他的脖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躲在门外的风雪二人看到此情此景，互看一眼，羞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莫闻雪白了大哥一眼，悄声说，“多可爱的孩子，你天天吓唬他！”
莫闻风哼了一声，“他！一小屁孩！把我宗正位掌尊拐成了断袖！我没有真的赶他走已经是看在闻霜的面子了！”
“其实延续子嗣这个事，两个男子也不是没有先例。以前的苏氏仙宗，不是有几对仙侣，研究出来如何用两人精血造人吗？”
“苏氏仙宗消失匿迹多久了？太久了！有没有三十多年？咱们仙宗又不会那套办法。”
“好了好了，不要耿耿于怀了。闻霜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莫闻风不说话，不过也不反对的模样。他偷偷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的洛之羽怎么好一会没有出声了？
这一眼，吓得他赶紧缩回脑袋，神色突然的不对劲，捋捋袖子，给了莫闻雪一个眼神：走。
“？”才来就走？好歹跟闻霜说两句话，他摇头，顺便也朝着屋里看了一眼。
“啊…”他轻呼一声，脸色瞬间红透，被莫闻风捂着嘴拖走了。
房间里两个人双唇相抵，缠绵在一起。莫闻霜把洛之羽脸上所有的泪痕吻掉，将人按在墙上，肆无忌惮的攻略。
洛之羽有些招架不住，喘气声渐渐粗重，用手掌推着莫闻霜，可对方像是磐石，纹丝不动，又将自己贴的更紧。
“嗯…”洛之羽的舌尖被用力的吸吮，酥麻发疼，他轻轻的咬了莫闻霜。本想着对方疼了就会松开自己，好可以喘口气，他真的快要窒息了。
可莫闻霜被他咬了以后，攻势更加猛烈，浑身散发着霸道的占有气息。两人口中津液甘甜美味，洛之羽吞咽着，艰难的呼吸着氧气又无比享受的被他调.弄。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的压迫和美好，贪图不已。
若不是两人都在床上，他一定会在墙壁上滑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失去了骨头，软的不像话。可某个部位，却热的发涨。
情.欲爆满神智渐迷，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嗯嗯~”他努力的让莫闻霜知道他有话说。
果然心有灵犀，莫闻霜缓缓与他的唇齿分开，用手指摸着他莹润被吻得发红的唇，又忍不住啄了了一口，才问道，“想说什么？”
洛之羽被他后来这一口亲的瞬间不好意思，红着脸也摸了摸他的唇，“有感觉吗？”
这种事情，直接做就是了，每次都要问出来。有些难为情。莫闻霜好奇他为什么喜欢听自己说出来，不过，他喜欢听，就说给他听。
“有，很软，很甜，很热。我想一辈子都可以品尝你。”
天啊…没让你说情话撩我啊。我是想知道你的病好了没……你昏睡这些天，元潼给你加大了虫子的量，他说你的魔突然消失很多，虫子们很好的吃掉了你残余的阻碍。而我每天给你灌药喝，我想你应该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吧。
“闻霜…我是说，”他掀开莫闻霜的衣服一角，露出皮肤，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什么感觉？”
“有点疼。”
“只是有点吗？”他看着已经泛上红印子的戳痕，“应该是比较疼才对。看来你的身体还没有…唔……”
莫闻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喜欢的紧，又一次贴上他的唇，一边热烈的啃着，一边唔噜不清的说：“你怎么我，我都不会喊疼的，你给我的，只有甜。”
洛之羽回应他的吻，却没忍住笑，笑的莫闻霜皱眉，扳着他的头，“警告”：“先别笑。”
温柔又霸道，洛之羽莫名有种被宠的感觉，有点过分喜欢，他甜甜的“嗯”了一声，勾住他的脖子，吻着对方透光的耳垂，尖尖的下巴，挺翘的鼻尖，还有眉心，额头，就是不去亲吻他的唇。
他调皮的诱.惑着莫闻霜，每次与他的唇擦过，只留下一个就是不让你亲的坏笑。手上也不老实的到处摸索，隔着薄薄的衣服，他感觉到了浑身燥热的人，出了一层汗。
洛之羽咬着唇，眼睛弯弯的，问，“你抢走的书有没有仔细看？”
“抢？”明明是你塞给我的。
“嗯~看明白了吗？”
莫闻霜看了一眼格子上用布包着的《与君共》，有些脸红，点了点头。
这突然的小软猫状态，激得了洛之羽热血沸腾，挑着对方下巴，魅惑的问，“想不想感受一下？”
“书上说，第一次，会很痛，而且，很有可能会出血。我们还是做好准备在尝试，我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洛之羽有点短路，这话听着，有点不太对。
“我难受？应该是你难受才是。”他睁着圆溜溜干净透彻的眼睛反问。
“如果你很紧的话，我也许也会难受。书上配字是这么写的。”
“呃…！！！”记得这么清楚！我很紧？这不对，“不，咱俩现在真的有必要谈谈这个问题了。”
“什么？”
“体…体位问题。”
“那…”莫闻霜给洛之羽捋捋头发，有些扭捏，“你喜欢什么体位？那书上，画的太多，有的很难…”
“噗…”洛之羽脸色烫起来，谁跟你谈论那么羞耻的事情啊。
“不是那个啦…”
“？”莫闻霜不解。
“是，上下，上下！”
对方还是不太明白。
“就是，谁做媳妇！”洛之羽憋的脸色通红，艰难的抛出这一句，这是他能想到的既简单，又能暗示床上体位的话了。
“你。”莫闻霜半点犹豫不带，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不要…为什么是我？”洛之羽嘟嘴。
“因为你撒娇的模样，很好看。”莫闻霜回答的很认真。
“……撒个娇就把我撒成媳妇了吗？那你软软柔柔听我话的模样也很可爱，为什么你不做我媳妇？”
莫闻霜垂眸想了想，“那是以前…现在闻雨原谅我了，他告诉我，爹娘也从未责怪于我。我想我不会，再禁锢自己，患得患失了。”

窃听
“今天晚上, 亥时, 我带你去我的境，告诉他们, 告诉那三个我自己造出来的像，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莫闻霜眼里透出的坚定和放下过去的光辉, 让洛之羽无比开心。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睡了半个月就突然放下了, 但是, 这终归是天大的好事。
元潼说，只要莫闻霜能够自己把境毁掉, 魔障就会彻底消除。那么他身体里的虫子, 会自己排出。这人, 就应该是完全康复了。
他还想着怎么引导莫闻霜去毁了境，没想到他自己提了出来。正对自己的心思，他开心过了头, 连连点头。
这一刻，他觉得，就算自己做下边那个，做他的媳妇, 也认了。
只要他以后的日子, 过的开心起来，自己做什么都愿意了。
可是, 他想起来莫闻风让他离开绵芜境的话。一瞬间的委屈又席卷上来, “呃~~~~~莫闻霜！”
“阿洛你怎么又哭了？怎么了？”莫闻霜给他擦着泪, 想了想，说：“哭……也不能我做媳妇。”
“噗…”洛之羽哭着笑了一下，然后又哭起来，“你忘了你大哥要赶我走啊。”
“那我跟你一起走。”
洛之羽刚刚抹了一把鼻涕要抹在莫闻霜身上，忽的就停了手，满眼感动，满心沸腾的哭的更大声，“莫闻霜你太好了！我要把整个蓬莱的螃蟹都捞出来给你吃。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
“等风掌尊发现你醒了，一定不会给机会让你见我，趁他不知道咱们快走。”
已经回到游影涧的莫闻风二人听着莫闻雪指尖传来的对话，哭笑不得，却又不敢说话。怕莫闻霜发现，他忘了取消通联。
莫闻雪举着小指，憋笑。另一个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你猜，闻霜走不走？”
莫闻风瞪了个眼，也写：“他要是真的这么没良心！我就真的不让他跟洛之羽在一起！”
两人一个气的吹气，一个努力忍着不笑，听着宗纹里传来声音。
“大哥二哥很疼我，从小就是。走之前，是要去告别的。”
“还真要走啊。”莫闻雪又写。
“不行，我得去拦着。”莫闻风快速潦草的写完，就要走。
又听见一句，“你带我去蓬莱吃够了螃蟹，我们再回来，我去求大哥二哥，让他们同意你做我媳妇。他们不会拒绝我的。”
莫闻风松了口气，原来是想去吃蟹了。这把我吓得，真走了可咋办！
他挑了挑眉毛，想着，出去溜达溜达也好，总比闷在芳菲尽强。
从两人腻腻歪歪的亲吻到偷听了这么久的对话。莫闻雪觉得，他们这两个哥哥有点不地道，征求的看着大哥，要不要取消通联。
背过身的莫闻风想到刚才的亲密之音，可谓是让人脸红心跳，抬抬手，同意取消。
宗纹灭掉，两人终于可以说话了。莫闻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大哥，我们是不是该把故梦隐，翻新一下，扩大一点，弄得颜色艳丽些。这样看起来比较喜庆。”
“啥？”
“大哥~故梦隐有点小，以前都是闻霜一个人住，还觉得够用，现在洛之羽也在，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只守着两个卧房一个小厅，太拥挤了？我觉得，应该多设几个房间，还有亭台楼阁，书房啊什么的，小厅也要弄大点，最好在弄个灶房。洛之羽每次跑那么远回绵芜境给闻霜炖药膳，着实不方便…”
“停！”莫闻风满脸不解，“你还真的是奔着给闻霜娶媳妇的架势弄呢？”
“那不然呢？闻霜认定了呀！”莫闻雪掩饰不住的欢喜，“反正都是找个人过日子，他开心就好了，你没听到他今天跟洛之羽说话的语气和声调，跟过去的十五年截然不同。这太难得了。”
莫闻风不否认，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染满了生机，潺潺活力。
“唉，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大哥，一开始，我也接受不来的。可是修仙之人，的确有结仙侣的，还不在少数，不过是掌尊们，不得有这个权利。但是闻霜情况不同，我觉得，他不能再接受任何一个刺激了。要是我们逼着他离开洛之羽，他会再出个什么事，是我们始料不及的。”
“你容我再缓缓，我自己缓缓。至于故梦隐的事，想做就做吧。”
“多谢大哥。”莫闻雪眉眼柔和，笑的眼睛闪光。
夜浅，星耀，月光染，庭院风和，莲花摇曳。
洛之羽给莫闻霜暖着手，不停的唠叨着，“手太凉了，你说你每次都把自己伤的没了半条命，总这样，不仅气色不好，身体也会不好的。还有啊，你的唇色比常人重，红的不自然，说明你的心脏应该不太好，可为什么我给你号脉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你的心脏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因为境吧。”莫闻霜看着周围的漆黑，把洛之羽往怀里拉了拉，“我…一到夜幕降临，就会，会…”
“怎么了，”洛之羽看着他眼里的悲伤一点一点的渗出来，心里十分不安，“你又乱想什么了？”
“阿雨…在哭…”他看着洛之羽身后，瞳孔缩起来。
“你一到晚上就会看见幻像是吗？”他把莫闻霜的头压在自己肩上，哄着，“假的，假的，你不是知道那是假的？没有人哭，一会亥时到了我们去毁了境，毁了就好了，以后不管白天晚上，有我一步不离的陪着你！你别难过，别想了，别看了。”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洛之羽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起来前段时间贺氏挑起来的比试。
得知贺氏打压了庄氏，在两个哥哥和段越的支持下，贺笑坐上了第一仙宗的掌尊，莫闻霜并没有什么波动。也是，他的性子，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他又说了庄晏的事。
“庄晏被姚芜钰断了后，绑着绳子，扔进了霏灵境后山的河里。就是淹死姚氏女宗小师妹的那条河。不过，他也不算是断后了，毕竟段苒晴有了身孕，只不过以后两人的同床共枕，怕是再也无能为力了。”洛之羽啧啧两下，“说起来，他也是活该，干嘛起色心，欺负人家小师妹。”
“不过…”
莫闻霜显然已经被他成功吸引，仔细的听着，眼神里平静了许多。
“貌似当时庄晏欺负那女子，跟元潼的虫子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想，若当时不是他本意招惹，而是受了操控，被姚掌尊切了命根子，也真是有点冤枉了。”
“闻霜，他自从认识了段苒晴，性子越发的，越发的端稳起来，你有没有发觉？”
莫闻霜点点头。
嗯？又不说话了，这么沉默，不是什么好预兆…洛之羽心里敲起来小鼓。看见他不停的抬头看月，看样子在盘算着时辰。
自己造出来十多年的境，说毁，就毁，怕是不太好下决定吧。虽然那里面是他假的亲人，可好歹，也是一个念想不是。
“阿洛…我想留着境。”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这人，就是舍不得。若是这个境往后不会给他再次带来什么困扰，那留着就留着。可很明显，这个境，只要他想起来，都会沉浸悲伤的情绪里，还会出现幻象，这不是能留着的东西。
就像是石头上的青苔，一不留神它可能就会成片生长，再去清理，就困难了！
“不行！莫闻霜！你必须毁了它！”洛之羽态度坚决。
“他哭的好可怜，他…在求我。”
怎么跟你说了半天庄氏的事了，你还能看到他？
“求你什么，留着境？我不同意，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墓室跟我说了什么？你说你以后亥时不回房，只陪我啊！说话不算话！今晚上毁了境，以后你要履行承诺的。”
“你的影像为什么会出现在墓室？”莫闻霜有些失神的眼睛聚了一下。
“我是魂出，不是死了，哈哈。”洛之羽捏了捏他的鼻尖，“当时在墓室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真的死了！”
“魂出，你懂魂出？”他难得显露出一丝好奇。
“我不会，是你把我召走的。孟掌尊是这么说的。”
孟齐…莫闻霜神色暗了一层，又看了看月。
不该提这个人的，这个时候提孟齐，这不是帮他低落情绪上火上浇油嘛！真是笨！洛之羽拍了拍自己的嘴，赶紧说起来别的事。
“你昏睡的这半个月，庄氏和姚氏，打的可热闹了。不过庄承非因为被贺氏打压下去，被排到百宗榜第五名，许多拥护他的宗门都弃之而去，投奔了贺氏。所以势力一落千丈，姚氏也不把他当回事了，跟庄氏顶着干。”
孟氏排在第四的事，他不敢提。
洛之羽见莫闻霜越发魂不守舍，自己也跟着有点乱。这个破镜，一会要是去了，他死活不肯毁，怎么办？我用死威胁他成不成？
“唉，沈哥哥你在就好了，我可以跟你商量商量。”他自言自语。
莫闻霜之前的话没怎么细听，这句话可是听了个真切。沈无岚…每天都要念叨沈无岚…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他见刚才还不太走心的人此刻定定的看着自己，似有怒气，以为他对庄氏姚氏掐架的事感兴趣，赶紧又讲了起来。
“他们两宗实力悬殊，可毕竟泽华境的姑娘们各个生的水灵，庄氏的小弟子们，哪里下得去手，打她们。庄晏和庄承非两人身受重伤，也打不动什么。结果后来，姚芜钰几乎是把庄氏给端了个底。”
莫闻霜一点都没心思听这些江湖上的恩怨纠葛，他比较关心，沈无岚和洛之羽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现在的庄氏，可真是落魄！和之前那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境遇！之前被他欺负过的仙宗们，也时不时的跑去霏灵境随意的欺凌一下。啧啧啧，多行不义必自毙~本来，他就不是实至名归。不过也不知道，贺氏，能不能担得起。”
“闻霜？”洛之羽说的口干舌燥，用胳膊拱了拱压根没有听自己说话的人，“又发呆…”
还以为这人在墓室里经历了什么，刚醒来那会的容光焕发，生机满满的人，怎么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又变成了冰渣子！
这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他突然想到，要不然，今晚上劝着他，先不要去境里。赶明个问问风雪掌尊，这境，他们能不能有办法毁了。
“莫闻霜，我好困，我想睡觉。”他装模作样的打着哈欠。
莫闻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皱起眉头。
“别看，后边什么都没有，你看我，看我嘛！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亥时，我们要去…”
“哎呀，我不想去了，你睡了半个月，我可是日夜不敢合眼，就守在你身边照顾你。现在你醒了，我可是觉得浑身都累，真的困死了，不行，不行，我要睡觉嘛！”
莫闻霜看着洛之羽真的是小了一圈的脸，抱起来轻飘飘的，摸起来骨头明显，他真的是比起前瘦多了。
“阿洛…谢谢你。”
“别这么正经，嘿嘿。快快，我们回去睡觉。”洛之羽拉着他走了两步，看着自己的房间，和莫闻霜的房间，有点犹豫，问他，“进哪个？”
莫闻霜回头又看了一下，薄唇动了一下，“你的。”
“不！我要去你房里睡！”别想把我哄回去，你在回房上锁，去境里！就你这小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莫闻霜频频回头看着固定的地方，想必是那个幻象一直存在。
这么久，以前他出现幻象都是一会就没有了。怎么这人情况越来越严重？下午明明是很正常的状态。
“莫闻霜，你喜不喜欢我？”洛之羽勾着他的脖子，撒娇。
回过头的人，神色复杂，“你喜欢沈无岚吗。”
“哈？喜欢啊，超喜欢！他很疼我的！”
莫闻霜心里一堵，掐着他的手臂，迫使他松手，在洛之羽娇嗔的抱怨声中淡漠的说：“我也喜欢阿雨，很喜欢。”
这没什么问题啊，又在生气什么气？不都是哥哥吗？喜欢就喜欢了，还要拿出来比较？
难道是因为，沈无岚还活着，而阿雨已经死了？这也太敏感了。
“所以，就算真的阿雨原谅我，不怪我，可他再也回不来，见不到。那假的阿雨，就算是整日骂我，怪我，我也不会毁了他。”莫闻霜说完跨进屋里，甩手关门，上门栓，动作熟练精准！
得！洛之羽一脸懵！又来了！这脾气一如往常，压根没有变化！下午那阵，是中了什么“邪”？洛之羽觉得有种前功尽弃的感觉。
他嘟着嘴吹了吹气，蹲在地上，回头看着刚才莫闻霜一直盯着的地方，满腔不满，“莫闻雨啊莫闻雨！就是你，那个假的莫闻雨，你有完没完？跟我抢人！你输定了！哼！”
又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感受到莫闻霜灵力的波动，万般无奈的摇头叹气，“我的小霜霜啊，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愁死我了！！”
“也好，我现在去找风雪两位掌尊！你那个破镜，我一定想办法，给你鼓捣没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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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影涧
“风——”
“闭嘴！进来！”游影涧大门口，值守的小仙君看到洛之羽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阻拦的动作了，已经适应了的横冲直撞和部分时辰的擅入，关键是，两个掌尊，从来不曾拒绝不见他。小仙君径直让开路，让他推门而入。
洛之羽向来的出现习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过这次他这一嗓子还没开始，就被莫闻霜厉声喊了进来。
“大半夜，又干嘛？过来辞行的吗？包裹呢？不是准备连夜走？”莫闻霜挑着眉毛问。

伤人
“我…”洛之羽咬着嘴唇, 搅着手指, 一脸委屈的看着莫闻雪，“我…”
“大哥~”他看着洛之羽, “怎么了？”
“莫闻霜每夜亥时，是去自己造的境，那里面是他幻化出来的雨公子还有爹娘。”
洛之羽话没说完, 莫闻风“嗯”了一声, “我们知道。”
“呃？我之前问你们的时候, 你们不是说不知道？”洛之羽奇怪。
“咳咳，呃, 这不是听你刚说了, 就知道了。”莫闻雪挑了个眼神给大哥, “差点暴露了下午宗纹没有取消的事！”
“噢…”洛之羽也没多想。
“你接着说，怎么了？”莫闻雪道。
“他又去了！”
“下午他不是说要带你去毁了境吗？你怎么又让他自己去的？”莫闻风有点不开心。
“诶？风掌尊你怎么知道他说带我去？”
“啊…呃…那个…呃…”莫闻风想到这句是人家亲亲我我说的房里话，脸上一烫背过身子, 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洛之羽的脸也烫了起来，他咬了咬指甲，茫然的看向莫闻雪。
“呵呵，呵呵, 是, 是我们猜的！”
“哈？”猜的这么准？但是你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猜到他会带我去境里？这不对呀…
“哎呀，你别问了。你就说他为什么自己去了境吧！”莫闻风调整了情绪, 严肃问道。
“他说我喜欢沈无岚, 他就要喜欢莫闻雨。”
风雪二人讶异, 互看一眼：这有什么关系？
“这…没什么呀。”莫闻雪不明所以。
“我也这么觉得啊，我是真的喜欢沈哥哥，他也是真的喜欢莫闻雨。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很生气，把我丢在门外了。”
“哦，我懂了。沈无岚跟你没有血亲。”莫闻雪分析。
“但是胜似血亲。”洛之羽抢话。
“闭嘴，听掌尊把话说完，没大没小！”莫闻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但是，你们没有血亲，不是亲兄弟，你说你喜欢他，闻霜该是吃醋了，”莫闻雪看着大哥，摇头笑了笑，“我好想看看他吃醋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这有什么可吃醋的呀，”洛之羽解释，“我喜欢沈哥哥跟喜欢莫闻霜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我又不会跟沈无岚睡觉！”
“啊，疼！”
“睡什么觉？！”莫闻霜又是一个脑瓜崩弹到洛之羽额头上，“一会我就让人给你去把铺盖卷卷，扔回你蓬莱去！”
“啊？我不要…”他嘟囔，扯着莫闻雪的袖子拽了拽。
“你少跟我弟弟撒娇！你跟闻霜撒娇撒的我…”
“大哥，喝茶。”莫闻雪及时端上茶杯，堵上了又要说漏嘴的人。
哪里怪怪的？洛之羽拿着食指磕着自己的牙，莫名觉得很羞涩。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莫闻风喝了口茶说道。
“哦…”洛之羽转身走了几步，“诶诶，不对！我不是来告诉你们他又去了境，我是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破镜的方法？毁了它！闻霜不就解脱了？”
眨着眼睛的莫闻风冷冷一句，“他不会在造一个吗？”
“……”洛之羽愣，这话没错，一点错都没有！毁了，要是他的心结不解，他还会造啊！
“那怎么办？”
莫闻风冲着他勾勾手指，洛之羽有点不敢去，摸了摸自己头上被弹起来的两个包，象征性的挪了两步就停下了。
“过来！”莫闻风一声喊，顺便就用灵力把他吸了过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雪掌尊！！”
莫闻雪用袖子遮住嘴，笑了笑：怪不得闻霜喜欢你，真是有些过分可爱。
“喊什么喊，我是要告诉你，你就拿出来你浑身的解数，哄也好，撒娇也罢，勾引也行，”
“咳咳嗯。”莫闻雪揉了揉耳朵。
“呃，反正怎么都好，你只要让我弟弟带着你去境里，趁他不注意，在他幻化出来的像上，滴上这个。”
莫闻风化出两个精致的紫色小瓶，塞进洛之羽怀里，“滴完了告诉我们。”
“就这？”
“就这。”
“那我，做了这事后，可不可以继续留在绵芜境…”
“嗯？跟我讲条件？”
“风掌尊~”
“停，撒娇无效，我可不是我弟弟！允许你多待几日吧。”
“才几日啊？”
“不满意？不满意，那明天就走吧。我们自己想办法把进他的境，好像元潼的虫子，有很多用处…”
“我做我做我做！几日就几日，也比马上走强。”洛之羽一脸沮丧，完全没注意到把脸憋的通红不能笑出声的莫闻雪浑身一颤一颤的。
“滴完这两瓶东西后，把你额头刺破，滴到第三个像上。”莫闻风依然然保持这严厉严肃，“听懂了？听懂了就回去吧。”
“哦…可是？”
“别问我为什么，先去做。”
“哦……”
洛之羽出了房门后，莫闻雪再也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拍着桌子笑，“大哥你太坏了。”
“我就是气不过咱家如玉雕的那个璧人，给洛之羽这个活蹦乱跳不会闲的小兔崽子挖走了！不都说兄长如父，我可得给他好好立个下马威！要不，我担心闻霜管不住他。”
“没错没错，大哥最疼闻霜了。”
风雪二人相视一笑。
两人下午偷听了人家私密的话以后，就开始琢磨这个境的问题了。虽然莫闻霜说的肯定，要毁了境。可他们还是多了个心眼，身为一脉相连的两个哥哥，他们能想到，这个重情过甚的弟弟，不会这么容易放下。
果不其然，被他们猜中了，还好，两人提前做了准备，接下来，就看洛之羽的了。
隔天晌午，贺氏派来一个小弟子，送来一封信。
信中内容大意说了三件事，第一件，贺笑请风雪二人清点一下当地城中的乞丐数量，并询问他们是否有意向，去广陵遁空境习学。
第二件事，表达贺氏每月会派数名弟子到各仙宗所在地，帮忙清除妖兽。
三，以后年中元之时，各仙宗无需劳师动众前去霏灵境猎煞。此事，全权交由贺氏除祟即可。
看完信，莫闻风点点头，“有点意思，刚上任半月，就列举了这三大好事要做。担得起第一仙宗的名声。”
“的确是，看来以后，不会再有小宗无辜被欺压了。贺笑，很是正直。”莫闻雪很是欣赏的笑了笑。
“大哥，上午我让沈无岚和白随钟去城里置办东西了，过一会估计就送到了。下午我要安排一些修为好的弟子们，去芳菲尽，翻新故梦隐，你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我嫌洛之羽闹腾。下午我跟苏仁老师去各个练武场转转，看看有没有资质比较好的弟子，挑出来，好好栽培栽培。”
“嗯，辛苦大哥了。”
“你也一样。”
故梦隐。
莫闻霜一个上午都没怎么搭理洛之羽，一言不发，还把沈无岚的刻像扔进了莲花池里。
洛之羽眨巴着眼睛，心想，还真是吃沈哥哥的醋了，吃的还挺厉害…有点幼稚…
不过他心里，还甜丝丝的，这说明，有人很是在意自己，怎么能不高兴。
看来以后，真的要注意一下，不要总是提到沈无岚了。也要少见面，虽然莫闻霜生气的样子超可爱，但是这是不对的，不能让他生气！要每天哄他开心才对。
那从今天起，一个月内，都不要去找沈哥哥玩了。一会找个机会，跟他通联，告诉他最近也不要来芳菲尽。要是把我的小霜霜气坏了了就不好了。
“闻霜，闻霜，你看。”洛之羽拿着自己捏的两个小泥人，比划着，“今天的小霜霜好丑呀！”
他拿着莫闻霜的泥人转个身，“哼！”
又晃着自己的泥人在莫闻霜泥人的脸上亲了一下，“被我亲了就不丑了~”
“小霜霜，你也要亲亲我呀~快点快点~”
“诶诶诶…闻霜…”他被横抱起来放在了庭院中的石桌上。然后莫闻霜用力的咬了洛之羽下唇一口。
“啊呀，好疼的！莫闻霜你是小狗狗转世的吗？总是咬我！”
“嗯？沈沈沈…”
“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沈无岚可劲的塞着一个人的脑袋，退出了故梦隐门外，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原来你故意咬我，是做给沈哥哥看的？”这小心思，跟个大姑娘一样。吃醋吃的太狠了吧，我就算在喜欢沈无岚，也不是能跟他亲亲的那种喜欢不是。他抿嘴偷笑，起了逗他的心思。
“放开我呀~弟子们看着呢，他塞回去的人一定是白随钟，咱俩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吧。”
“他来做什么？”
“沈哥哥？”
还能有谁，莫闻霜给他一个眼神杀。
洛之羽心里嘿嘿坏笑，“来找我的呗。”
谁不知道一样，他哪次来故梦隐是来找你的？莫闻霜眼里冰冷，不肯松开洛之羽。反正，就是不让你去见他。
大门外的两人面对面的竖着耳朵听里面的情况，可是不敢贸然进去了。互相看着看着，他们不自觉的靠近，双唇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互相笑了笑。
这一幕被莫闻雪带来的许多弟子看了个正着。纷纷捂着嘴，满脸羞笑，互相交换眼神：早就听闻这两人有事，看来不假。
芳菲尽真是好地方啊…莫闻雪示意所有弟子不要出声，悄悄退后，尽量不要被他们发现。
以前这里是爹和姨娘幽会的地方，还有自己的娘也时常跟爹在这里赏花喝茶的。现在，这又成了情投意合之人的相约之地了。
唉，也不知道我和大哥什么时候能遇到意中人？他笑了笑，低声吩咐身后弟子，“人家没有公布之前，要装作不知道。”
弟子们连连点头，探头探脑还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在亲亲。
庭院里的洛之羽又被莫闻霜咬了两下，薄薄的下唇肿起来老高，他埋怨，“要是沈哥哥，他肯定不会咬我！哼。”
又提沈！无！岚！莫闻霜的小脾气就要忍不住了。他松开洛之羽，猛的用啼血把大门抽开，两个贴门偷听的人全部扑倒在地上，一脸茫然。
接着啼血卷住了沈无岚的脖子，被高高的提起，又狠狠地摔下。
“噗嗤”一口血涌出，沈无岚还没来得及缓过来神，又被啼血抛向空中，朝着墙面撞去。
“沈哥哥！”洛之羽急，“你干什么！莫闻霜！你为什么打他！”
“沈无岚！”白随钟惊，“霜公子，我们不是有意撞破你和洛师弟的，我们是有事…”
啼血甩到白随钟眼睛前边，打到了他的睫毛，吓得他心脏都要停止了。他赶紧闭上嘴，跑向沈无岚，啼血紧随其后，贴着耳边打的空气震颤。
白随钟不敢去扶沈无岚了，立在原地还不行，被啼血逼着退后许多步。
墙边一直吐血的沈无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浑身疼的喘不过气。
“莫闻霜，你住手！你总是欺负沈哥哥，他到底哪里惹了你？”
远处的莫闻雪听到啼血连续的抽响，心念不好，带着弟子们快步赶了过来。
一眼看到口吐鲜血的沈无岚和吓得瑟瑟发抖的白随钟，以及，一个气的脸色煞白的莫闻霜还有更加生气脸色通红，肿着嘴巴的洛之羽。
“这是怎么了？白随钟，怎么回事？”他问。
“我…我…”他手控制不住的抖，看着沈无岚满眼心疼，“我不清楚霜公子为何突然动怒。”
莫闻雪想了想，一脸你真是不嫌事大的表情看着洛之羽，“你是不是胡闹了？”
“我！”洛之羽理亏，明明前一句刚告诉自己不要提什么沈无岚，可一看到莫闻霜吃醋生气的模样又觉得可爱的紧，没忍住就逗起来了。谁知道他这么不禁逗，随便两句，就打人。
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不会玩小心思了。
“我怎么知道，某个人心量这么狭隘！这般狠毒！沈哥哥每天那么勤恳的修炼，让他甩几鞭子，又得重新修炼好久了！”
还在替他说话，莫闻霜的啼血又要抽在沈无岚身上，洛之羽大惊，赶忙用身体去挡。
“洛之羽，躲开啊！”沈无岚挣扎着要起来，白随钟仗着莫闻雪在，也不管莫闻霜气不气了，跑过去也挡在他身前，顺便把他扶起来，掉着眼泪给他擦血。
“闻霜，你冷静！”莫闻雪化出一道灵气冲向啼血，打偏了啼血，可还是划伤了洛之羽的眉峰处。其实莫闻霜看到洛之羽冲去，已经及时控制方向了。
“阿洛！”啼血落地，他快速靠近洛之羽。
“你躲开！”洛之羽来了性子，推了他一下。
被莫闻雪带来的十来个弟子，面面相觑，天呐，洛师弟敢跟霜公子大呼小叫已经让他们震惊了，没想到他还敢动手！
最关键的是，霜公子刚刚暴戾的模样，冰冷凶狠的神色在洛之羽受了个那么小的伤以后瞬间的紧张和心疼是怎么回事？
都知道霜公子偏宠洛之羽，但是这宠的有点太！过！份！了！吧？
但是他们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多想，只能管理好面部表情，仿若没有事发生。不然，指不定啼血会不会抽在自己身上。
推完莫闻霜，洛之羽也去扶沈无岚，与白随钟一起架着他走出了故梦隐。
“阿洛…”
“不要喊我，小肚鸡肠，今晚我要照顾沈哥哥，我要跟他一！起！睡！”
“！”莫闻霜眼底的怒火又起。
“闻霜，我有事找你。”莫闻雪赶紧拉着他进了屋子。
“你跟洛之羽相处了这么久了，还不了解他吗？就喜欢随口胡诌两句，他跟沈无岚是好兄弟呀！”
莫闻霜一直盯着故梦隐大门，直到三人身影消失。
莫闻雪挥手把房门关上，“他们两个情同手足，你把沈无岚打成那样，他自然生气。你，你为什么打他？”
他不说话，微微蹙着眉。
“你下次就算要教训弟子，也不要用啼血了，至少，别对沈无岚用啼血。洛之羽还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跟沈无岚十年的感情，怎么能由得你说打就打。有句话叫□□屋及乌，你喜欢洛之羽，也要对沈无岚宽松一点呀。”
“二哥，他真的喜欢我吗。”
“那还有假？你感觉不到吗？你这次不见了，他为了能感知你，拿着赎罪差点没把自己眉心戳烂了。他要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你，怎么会魂出寻到了你？要不是他真心倾覆，你和他毫无血亲相连，却能比我和大哥更准确的感知到你，你还要这么不确定吗？我的傻弟弟。”
突然的内疚溢满莫闻霜的眼里，他抓住莫闻雪的手腕，“如果他同时喜欢沈无岚，我该怎么办。”
看着自己被紧紧抓着的手腕，莫闻雪鼻尖一酸，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这个弟弟从来不肯与自己和大哥接触，每次见面都像见到陌生人，刻意的避着。
他把手覆上莫闻霜的手上，安慰，“他喜欢沈无岚，就像我和大哥喜欢你一样，这样的喜欢有什么不可以？难道，洛之羽还要去生气你整日惦念着闻雨，气你夜夜亥时准时回房忽略冷淡他吗？你亥时在做什么，他是知道的吧，二哥也能猜到，你去见闻雨对不对。”
莫闻霜眼睫颤了下，不稳定的呼吸两下，把墓室里遇到阿雨影像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这事的莫闻雪已是满眼泪水，高兴的语无伦次，“太好了，闻霜，太好了。我早就说了，爹和姨娘都那么疼你，不会怪你，阿雨那么乖，那么看重你，也不会怪你。你看，你还一直不信。”
“可我…舍不得。”
“同理，洛之羽也心疼沈无岚呀。你要懂得，他的朋友，家人，也是需要你去一起喜欢起来的。洛之羽是不是从来没有不愿意你总是念着心里的人？他才十八岁，都这么懂得照顾你，体贴你。你呀，大了人家五岁，要哄着他，知道吗？”
顿了顿，莫闻雪又补了一句，“媳妇娶回家，就是要哄的。”
“大哥要赶他走…”
“吓唬他的，他怕洛之羽太闹腾，会欺负你，你总是闷闷的不说话，大哥是心疼你。”
“那…阿洛，该怎么哄。”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或者特别想做的？满足他，一准哄得好，还有啊，去看看沈无岚。”
“嗯…”莫闻霜乖的不像话，“他曾经很强烈的想去…我每夜亥时造的境。”
莫闻雪假装惊讶，“你竟然造了境，哪里有什么，为何每次设个结界，还拦着我和大哥？”
“是，爹娘，和阿雨。”
“噢~”莫闻雪继续装傻，“原来我猜的是对的。那带洛之羽去见见他们是好事，媳妇总得见公婆是不是？今晚上你就哄着他，跟你去境里。”
“二哥，我造的境，你不觉得我很不应该吗？”他觉得莫闻雪的反应有点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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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恢复一天一更啦~~精力有限，多多谅解~~

嫂子
莫闻雪闪了一下眼神, 很是自然的与他目光错开, 温和的笑了笑，“二哥懂, 你想他们。”
他又把视线挪回来，看到莫闻霜眼底的雾水腾起，无尽的委屈倾泻。
“二哥, 这么多年, 我刻意与你们…”他把头抵在莫闻雪的肩头, 很是自责，“是我一直以为生前的阿雨不喜欢我跟你们接触, 死后的他也不愿我与你们亲近。我…好久, 没有被你和大哥抱过了。一个人, 真的，很孤独。”
莫闻雪抬手抱着他，摸着他的头, 吸了吸鼻子，“是啊，你都这么高了，也只能抱抱了, 再也不能骑着大哥的脖子当马了。”
“阿洛来了以后, 一开始境里的阿雨没有反对，我以为, 他除了你们以外, 允许我去交朋友了。我知道, 我知道境里是假的，可他只要生气一丁点我都难受的不行。所以阿雨的宽容，让我完全没有能力抗拒阿洛。我真的，愿意有人陪陪我。”
莫闻雪自责，“都怪我和大哥从来不会多问你些什么。闻雨生前不喜欢我们，我们知道一点的。但是我们也懂，他的不喜欢，只是担心，你这个亲弟弟，会疏远他。”
“阿洛在我身边，我觉得日子没有那么难捱了。可境里的阿雨不让我有一丝的开心，他开始讨厌阿洛，让我离开他。”
“可我离不开…”
思绪飘回。莫闻雪想到十五年前，失去亲人的莫闻霜从霏灵境回到绵芜境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了苏仁老师。在沉致室足足待了一个月，偶尔问过几个关于造境功法的问题。
如今想来，那时的他，已经决定活在假象里，去弥补自己的情感，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只恨当年仙宗一时陷入混乱，自己与大哥无暇分心多多照应他。父亲离世，弟子们纷纷离开，有一些资历不错的老师也觉得莫氏以后是无望之辈了，退隐许多。
盛极一时的绵芜境，一夜之间，人丁单薄，落魄不已。
可白夫人不甘心，她一个女子，苦苦哀求着还未决定去留的老师们，辅佐两个十三岁的孩子，重振莫氏先不谈，最起码，要维持不衰。
这么多年，白夫人一直素食抄经，她也深深地自责，觉得当年若不是擅自带着四个孩子去霏灵境，那便不会发生惨剧。
还稚嫩的风雪二人，就这样被推上了掌尊的位置，并在即位当天，被白夫人按着头在爹和姨娘的灵位前磕头发誓，待闻霜年满十八之时，一定将莫氏恢复，且把正位移交于他。
“二哥，我其实就是怕阿洛会离开我。”
莫闻雪的思绪被莫闻霜低低的声音拉回。
“他不会的，放心。”
“我见不得他对沈无岚好…见不得他对他笑，也不想听，他句句不离嘴的说他各种好。”
“那，他对白随钟好，你会不会不开心？”
“他没有对白随钟好过。我不知道会不会不开心。”
莫闻雪拢着他的头发，很是苦涩得叹了口气。这孩子，独居十几年，不与人交流，也不曾出门，他所有的思维，考虑事情的方法，都应该还停留在孩童般的样子。饶是这么大个个子了，心智，偶尔也会单纯到有些幼稚。
他对喜欢的理解，许是，统一化了。觉得亲情友情和情爱，都是相同的情。
他觉得，洛之羽的喜欢，不可以分给那么多人吧。
孤独了这么久的心，被一个人紧紧的牵住了，却还要看着那人花枝招展的说喜欢别人，怎么会开心，我这个傻弟弟，醋吃的太宽了。
而刚才自己劝解他的话，关于亲人朋友之间的喜欢，莫闻霜似乎，并没有理解到应该理解的那一层。
莫闻雪觉得，有必要，得让他多出去见见世面，多接触接触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不然，这个大孩子，怕是长不大。
“闻霜，蓬莱好玩吗？”
莫闻霜被突然岔开的话题问的有些思维停滞，他离开莫闻雪的肩膀，点点头，“海很漂亮，很大。我想知道，螃蟹的味道，阿洛说，他最爱吃螃蟹。”
“好啊，那你和他，再去蓬莱玩一玩，怎么样。”
“他在生气，不会带我去的。”
这模样，还真是像他小时候跟莫闻雨吵架时样子。过家家一样。
“我猜，你主动给沈无岚疗伤，道歉，在送他点修为，洛之羽就不生气了。然后，今晚上带他去你的境里，做你该做的事，做他想你做的事。你做了，他就会开心了，他就会带你去蓬莱了。”
毁了境吗？对这极有引导性的话，莫闻霜有些抵触，犹豫浮在脸上。
“听二哥的话，不要任性。以后洛之羽在你身边，你不需要境。”他引着莫闻霜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十来个弟子站的笔直等候安排，见两位掌尊出来，自觉让出一条道路。
“你看，故梦隐里，有他给你的莲花，有他的马，”莫闻雪吸了口气，“还有这淡淡的中草药味道，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洛之羽带给你的。如此真实，才是你需要，要去珍惜的。不要因为一个虚假的东西，弄丢了现在真正属于你的人和事。”
莫闻雪柔和认真，笑了笑，“去找洛之羽，记得我跟你说的，把他哄好。”
莫闻霜摘了一朵莲花，递到伸着头半天够不到花而乱呼气，甩尾巴的马儿嘴边，轻轻的“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二哥，走了出去。
看着颀长秀美的背影，莫闻雪摸了摸那马，自言自语道：“闻霜啊，我是真开心。”
“好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房子的草图，“晚上之前，咱们要把故梦隐，重新翻建完毕。”
“是。”众弟子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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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岚身上的伤口并不算重，只是被摔在地上力度太大，脏腑有些受损。
洛之羽给他上药，包扎，运灵修复内伤。一旁的白随钟一直不停的抹眼泪，打着下手。
“我的白大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哭的这么难看，我沈哥哥死不了，你很影响我心情你知道吗？”洛之羽之前不断的抱怨莫闻霜冷酷无情，后来就把一肚子气都撒在白随钟身上。
“他是担心我，你干嘛总是骂他。”
“喂，沈无岚，你有没有良心啊！他用哭的就是担心你了，我这忙前忙后的就是多此一举咯！”
“洛之羽，别不讲道理啊。我又没有说你哪里不是。只是，不要在说他了。他好歹，也是你师兄。”
“咦？怎么你处处帮他说话？你一直以来什么事都顺着我的！他是我师兄没错，那他又是你什么人？就因为他喜欢你，你就护着他吗？你又不喜欢他！”洛之羽故意的推搡白随钟，气呼呼的嘴上不吃亏。
“你别，别欺负他。”沈无岚看着委屈巴巴不还手也不还嘴的白随钟，知道他不想给自己和洛之羽之间再挑起什么不愉快。不然这人平时嘴巴比谁都快，半点不好听的话都要一句一句还回去。
而且他在仙宗时间长，虽然修为不是特别尚佳，可资历算老，很多师兄弟以及老师还是很看重他的。仙宗许多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有权利参与，也是有一定的管理权的弟子。
几乎是不会有人让他受着什么委屈。
可偏偏，洛之羽他是霜公子的人，就算不是为了给沈无岚面子，他也不能做什么。啼血的威力，白随钟想到就觉得两腿发颤。
“我就欺负他！怎样！”洛之羽吼。
“洛之羽，你有气，去找霜公子撒！干嘛放在随钟身上！”沈无岚也起了一点脾气，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
“随钟？？”这么亲密的叫法？这么在乎的表情？洛之羽松开白随钟的衣领。看着他跑到沈无岚身边，心疼的扶着他再次躺下。
有事情！洛之羽忘了生气，有点目瞪口呆。他看到他们两人的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我跟他…互通心意了。”沈无岚微微有些脸红，特别严肃的看着洛之羽，“我喜欢他。”
“哈…？”洛之羽有点转不过来这个弯，舔了舔唇，直愣愣的喊了句，“嫂，嫂子？”
白随钟唰的红透了脸，耳根也是红红的，用手顶了沈无岚一下，怪他怎么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沈无岚把他的手扣着贴上胸膛，“洛之羽是我的好兄弟，不能瞒着他。而且你现在是他嫂子，他不敢在欺负你了。”
“沈…哥哥…啊…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喜欢男子的？白白白…呃，是嫂子，”他竖起大拇指，一脸惊叹佩服，“你把我沈哥哥拿下了！你简直让我重新打开了审视沈无岚的新天地！沈无岚你丫的跟我厮混十年，我都没有把你带出师！我好挫败啊！”
唉，洛之羽你每次对一件事的关注点似乎都不在重点上…这是感叹你自己没有把我弄成断袖的时候吗？
沈无岚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一笑，五脏六腑都疼，咳了起来。
“无岚，你休息一会吧。我跟着，跟着洛师弟去给你熬药。”
“不，嫂子，你留下来，好好的，仔细的，柔情似水的，最好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好好的照顾他。我自己去熬药就可以！”洛之羽坏笑，说完跨出房门顺手带上大门。
这天不错！阳光明媚，心情也消了一多半的不爽快！

讨厌
“什么嘛, 什么特殊的方法, 听起来真是害羞。”白随钟说是这么说，可嘴角抑制不住的翘了翘。
“我真的需要特殊的方法照顾一下。”沈无岚忍着身体疼痛, 把坐在床边的人猛的拉到自己怀里，亲了亲，笑了笑。
出了门的洛之羽贴在门口偷偷听了几句, 啧啧啧, 这水渍回荡的细小声音, 听的人好不脸红，没想到沈哥哥这么卖力, 估计白随钟招架不住吧, 哈哈哈哈哈, 他心里狂笑。
好了，熬药去，不然他俩这一番折腾下来, 沈无岚可能会散架了。洛之羽一脸笑意，转身大走一步。
“嘭”
“嘶…”他撞上一人，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要被里面的两人发现自己偷听。很是不耐烦的抬眼要看看是哪个这么不会走路的人，偏偏要撞到自己。
嗯？定睛一看, 莫闻霜？
哼！心冷眼瞎！洛之羽瞪了他一眼绕开他朝着灶房走去。才懒得理你, 过来跟我道歉吗，哼, 不接受！
就晾着你！
他走了几步用余光偷偷暼着身后, 其实莫闻霜主动来找他, 他还是有些窃喜的。可他不想这么快原谅，毕竟他最近对沈无岚真的是有意无意的撂脸子。得让他知道，沈无岚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除了他洛之羽，谁打都不行！当然，还得除了他爹沈青周。
咦？莫闻霜没有跟来？他回头，天呐！
他赶紧大步跑了回去，一把拉住满脸疑惑，听着房间内两道交错喘息声的莫闻霜，扯着他离得远远的，拐进一个空置的小院子里。然后拍着惊魂未定的小心脏，埋怨他，“你做什么？”
想看真实的《与君共》啊？再晚一步，那门就要被推开了！那场景简直不敢想，不敢想。
“想帮他疗伤，致歉。二哥说，我这么做了，你就不生气了。”
噗！这种事情不要说出来好不好？你都告诉我了，我还哪里看到你带给我的诚意和消气？还有啊，这还得别人教？
洛之羽看着莫闻霜有点无辜的神色，宛如做错事后跟长辈承认错误的模样，这心里软的提不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就见不得他这幅乖到快融化的模样。
但是他这次偏偏嘴硬，“我不管，你第一次打他的时候，没有任何原因，这次打他还是莫名其妙。我不喜欢你这么不讲道理。”
“我也不喜欢，你喜欢他。”
洛之羽知道，是自己非要逗弄他，才让他吃飞醋，把恼火甩在沈无岚身上。可是，他不理解的是，难道心许了莫闻霜，就要抛弃好哥哥？那怎么可能嘛！这完全不冲突的两件事！
“我还不喜欢那个假的莫闻雨呢！你把弄没了啊！”
“那你就不喜欢沈无岚了吗？”
“……”能不能不要这么孩子气！明明大我那么多，却计较的这么厉害！
“你要弄清楚，你境里的莫闻雨，是假的！我身边的沈无岚是个大活人，没有办法拿来比较啊！不该存在的，虚幻的东西，就应该让他消失。”
莫闻霜眼里的不认同，让洛之羽偷偷的叹了口气。这家伙要怎么样才会愿意毁了境？
“既然他是假的，就不会影响到你我之间，他不过是我的念想。”
“沈无岚也不会影响你我，他不过是待我好了十年的哥哥。”
两人对视，彼此硝烟渐升。
“洛之羽，你就不能只喜欢我一个吗？”
“莫闻霜，我就是很喜欢沈无岚，他一辈子都是我好哥哥！”
其实他可以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喜欢沈无岚跟喜欢他是不一样的。但是他觉得这人压根不是来求得自己原谅的，他就是来跟自己吵架的！
在芳菲尽好几个月，洛之羽这个性子活跃总是被别人宠着哄着的十八岁孩子，已经几乎是拿出了全部的柔软和耐性，倾尽全力的去待莫闻霜了。
他性子不算急，却也不是待谁都有耐性，若不是真的喜欢的不得了，他不会，如此耗着性子，左右陪着，开导着，给他治病医心。
毕竟还小，他有很多次面对莫闻霜病情的毫无进展，自责自己医术不精，跟沈无岚大倒苦水，乱发脾气。不管是作为医者研究不出有效的方子，还是作为爱惜的人看不到他重获新生，他都难受的要发狂！
可每次的胡闹，发泄，沈无岚全部稳稳的接着，任由他撒泼闹腾。然后在帮他整理思路，想办法，还不疾不徐的安抚洛之羽。
这样的绝世好哥哥，洛之羽真的是喜欢，感激。虽然他几乎不会对沈无岚说谢谢，可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人，在自己的生命里，不会有人能替代，不会有人可以撼动。
所以他怎么能受得了自己最爱的人去打自己最爱的哥哥？
他们两个能好好相处才是最圆满的。
他也不懂莫闻霜为什么这么霸道，凭什么就只能喜欢他一个人？他喜欢的人太多了！爹娘，沈无岚的爹娘，还有莫闻雪，他也喜欢。除了人，他连猫猫狗狗驴子马牛鸡鸭鱼，长得好看的他都喜欢，怎么就不行了？
洛之羽越想越气，照着莫闻霜用力推了一下，“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莫闻霜倒退几步撞在一颗树上，咳嗽了一下。
看着洛之羽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那身影逐渐缩小，变成了小小的莫闻雨。
那一年，他和莫闻雨吵架，爱不释手的剑盒被兄长摔成碎片，他气愤非常，大声喊着，“莫闻雨，我讨厌你！”
“莫闻雨，我讨厌你！”
“莫闻雨，我讨厌你！”
耳边反复交叉着自己和洛之羽的怒吼，刺激的他耳鸣阵阵，视觉黑白起来。
明明刚才撞到树上的痛感十分明显，可此时被书皮划破的手背，渗着细小的血珠，却是半点疼又感觉不到了。
“阿雨兄长，就算亲口听到你的原谅，可我想到以前的事，还是很难过。原来，讨厌你这句话，这么伤人心。”
他御剑飞到游影涧，想跟大哥说说话。
值守的小仙君看着莫闻霜半晌没有缓过神，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紧着迎上去，把手背在身后用宗纹通联莫闻风。
然后他提高声音，恭敬的喊到，“霜公子，我去给您取茶，您去厅里先歇着。”
收到通联的莫闻风正跟苏仁挑选高资质的弟子，听到这一嗓子，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苏仁，一脸兴然。一时间有点说不出来话：我弟弟来了游影涧？没有听到问候莫闻雪，那就是说明，他自己主动来的？
头一遭啊头一遭，他伸着手指一直在空中点着，意思是这里就交给老师了，我得回去。苏仁点头，把他的指头按下，露出笑容。
回到游影涧，正好看到值守小仙君端着茶壶，他接了过来，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闻雪总说自己太严肃了，闻霜有点怕，这样不行，得温和一点。他挂上一个自认为很是能表达好相处的笑，走了进去。
“闻霜。”他故意放慢了语速，这样是不是会显得自己比较平易近人？
莫闻霜看到大哥带着一副全然与自身气质相反的表情，有点…尬。
“大哥…不笑，会比较习惯。”他垂下眼，低低地说。
“……”莫闻风自嘲的呵呵两声，把茶放下，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闻霜找大哥有事？”他依然刻意的放慢语速，尽显柔和。
莫闻霜本是停难过的，听他两句话，有点断线，身上起了点寒，头皮有点麻。
“嗯，也没什么，大哥还是，凶一点吧。我…你这样，我有点不踏实。”
“……”莫闻风又是呵呵干笑了两下，真是尬。
“来，坐，喝茶。”他恢复语调。
莫闻霜乖巧听话，直奔主题，“大哥，二哥有没有对你说过讨厌。”
“讨厌？常说啊，从小说到大！我做什么他都说讨厌。快给我，讨厌，那是我的，你讨厌，干嘛拿我的东西？”莫闻风说着，笑了起来，“我之前长得比他高，各种欺负他！故意的那种！不过后来，他长得和我一般高了，我俩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就算我不欺负他了，他偶尔跟我拌嘴，也会说个讨厌。”
“不过，这一两年，好像没听他说了。改天气气他，在听听他凶我，哈哈哈哈哈。”
嗯？我在笑什么！莫闻风止住笑声，暗暗埋怨自己，光顾着回忆自己和闻雪小时候的快乐时光，忽略了八岁就没了亲哥哥的莫闻霜。他听着这话，得多难受。
看看对面坐着的人，一脸忧郁，睫毛上挂着水雾，可怜的要了命了。
“闻霜，大哥错了，你别多心。那个，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洛他说讨厌我。”
“什么！”莫闻风站起来，怒，“小毛孩欺负你是吧，他在哪呢？大哥给你收拾他去！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要上天是吧，他还敢讨厌你？我把他逐出宗门。”
莫闻霜自小就是对大哥又怕又爱，以前他发脾气，自己都是躲在二哥怀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有些拘谨的扣着茶杯，说道：“我本来是想问问大哥，被人说了讨厌，该怎么去哄一下。”
※※※※※※※※※※※※※※※※※※※※
从今天起，两更，18:00和21:00

吵架
“哄？哄什么哄？就那个咋咋呼呼不得闲的小子, 应该拿着你的啼血把他手绑起来, 吊两天！给他吃了熊胆了是吧，他竟然说讨厌掌尊！尊卑呢？”
莫闻风一拍莫闻霜的肩膀, 先是顿了一下，太激动了，忘了闻霜不愿意别人碰。但是, 好像今天他完全没躲？
心里一阵欢喜, 又拍了拍。
“你哄他一次, 他就敢跟你冲撞第二次！不能惯着，懂吗？不管是弟子还是, 还是媳妇！”
莫闻霜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大哥不是一直要赶走阿洛吗？为何称他为…”
“哦…那个…我后边那句媳妇是给你举例子, 举例子，明白了吧。有时候，对待那种爱撒娇, 偶尔无理取闹的，该凶一点就凶一点。”
大哥和二哥给自己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一个让哄，一个让凶。
那到底，该怎么办？
平时二哥都比较听大哥的, 那我, 也听大哥的吧。
“大哥…可不可以，不赶走阿洛…我…我喜欢他。”他仰着头透着祈求, “我可以喜欢他吗？”
莫闻霜看着他提起洛之羽就瞪眼的模样, 担心他会不让自己去喜欢。
一直以来, 莫闻风在他心里，如同父亲一般有权威，有能力。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他本是不太同意的，但是听了莫闻雪的劝，此时最能让这个弟弟高兴一点的就是每天活力满满，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的洛之羽了。对他们之间的事就算是半推半就。可真要让他亲口说出“可以”，他觉得，有点难以做到。
“嗯…大哥考虑考虑吧。”他琢磨，万一闻霜的心结彻底好了，他可能不需要洛之羽陪着了，许是自己就会，就会不去喜欢了呢？
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后结果，还是不要答应他什么。
“大哥，阿洛用心用力的为我治病，是不是你们逼着他的。他是不是，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莫闻霜看着茶杯，情绪低落。
不是真的？莫闻风琢磨昨天两人搂在一起亲成啥样了？洛之羽哭的梨花带雨的热烈回应……那感情，绝对假不了。
但是要是闻霜怀疑洛之羽不是真的，倒也随了自己心思了。何不顺坡下驴？
“咳咳，那个吧。我们的确是要求过让他好好帮你调理调理，至于他喜欢不喜欢你…”
“我知道了，他是为了让我毫无戒心。”莫闻霜垂眸，“也亏了沈无岚，能受得了他与我…”
“沈无岚？沈无岚怎么了？”
“他说他喜欢沈无岚。”
“是啊，没错啊，”莫闻风没有理解到委屈的莫闻霜表达的意思，“他还说他很喜欢白随钟。”
莫闻霜抬头，一丝惊讶划过脸上。洛之羽竟然是这样的人，勾三搭四，花心无度？然而沈无岚和白随钟又经常一起出入，他们三个，毫不忌讳这样的混乱关系？
一股子酸充满了胸膛，他决定，要把洛之羽抓回去，关起来！以后他只能喜欢自己一个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去警告沈无岚和白随钟，以后，不得靠近洛之羽！
他起身，对大哥施礼，匆匆离开。
“诶，闻霜你去哪？大哥还没跟你说够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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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一声，啼血抽开了沈无岚的宿寝大门。
床榻上，衣衫半露的两个人互相楼抱着说着甜言蜜语。被突如其来破门而入的莫闻霜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看着已经是上了两重门栓的门斜挂在门框上，一时间有点傻。
莫闻霜看到两个气氛香艳暧昧的男子你侬我侬，和《与君共》上画的差不多的内容，倏地脸色不自然，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
他即刻背过身子。说实话，要是那本书只有图，他可能还不太好理解，毕竟十几年独居，就算他看的书再多，功法书也都是画图那种，也绝对不会对这种房中秘事能理解的多明白。关键的是，那本书有详细的配字，很详细，两个男子应该如何做那种事，简直就是到了手把手一对一教学的程度了。
还有，上边附了一句叮嘱：初次行事，可用皂角润之。
那本书那天夜里，他全部看了一遍，从一开始的惊讶，不懂，还有些抗拒，到后来的羞涩，接受，和有一点点期待。
今天碰上个真人真事，这感官跟画的平平无感的纸人可谓是太不一样了。
不过他想的更多的是，洛之羽会不会也跟他们做过这事？
心里真是气不过！他对于喜欢之人的理解，那是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伴身侧的。
怎么能如此乱来？
正想的气愤难耐的时候，听到身后两声跪地求饶的声音。
沈无岚拖着还疼着的身子：“霜公子，我们…青天白日，有辱风化，愿领罚。”
白随钟浑身微微颤着：“霜公子，是我，是我先做了不齿之事，我愿一个人受罚，您…别告诉风掌尊和雪掌尊啊。”
两人慌乱穿好衣衫跪地求饶。
莫闻霜无心理会他们的求饶，转过身子，质问沈无岚，“洛之羽在蓬莱，是跟你一同睡？”
“之前是，后来…”
“啪”啼血打在沈无岚身边的地面，一道深深的裂痕，炸起细碎的石渣飞溅。
“那你呢？”他气的不行，觉得整个头都在嗡嗡响，盯着白随钟，像要吃人。
“没没没，我是洛之羽搬走了，经过您的同意，才搬过来的这边。之前没有跟他同一个宿寝，话说的也不算很多！”
白随钟连忙摆手。
莫闻霜想了想，那这么算，胡乱搞关系的是沈无岚？他在蓬莱跟洛之羽情投意合，来了这里，趁洛之羽给我治病，又跟白随钟搅在一起？真是可恶！
洛之羽纯真可爱，他竟然随意玩弄！
“沈无岚，以后不要去芳菲尽。洛之羽，离他远一点！”
“？”沈无岚想问为什么，看着莫闻霜冰冷狠厉的双眼，觉得此刻最好还是闭嘴。虽然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若要伤他的心，我就伤你的心。”莫闻霜左手手腕转了转，啼血上的杏花抖动，沈无岚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心脏。有点懵的点点头。
伤他的心？这话听不懂，完全没有理解。
日暮薄烟，残虹卷云。
洛之羽端着熬好的汤药哼着小曲儿跨进了宿寝院子，瞧见莫闻霜仙姿绝然的背影，心里不自觉的赞美，真是好看！不过他心里还堵着气，就当没看见这人一样，撞着他的半个身子进了屋。
一眼看见憔悴的沈无岚跪在地上，旁边地上还有一道啼血抽的痕迹。再加上白随钟快要吓哭的表情。洛之羽登时就更气了，他把药放在桌子上，一手拉一个的把两人拉起来。
推了一下莫闻霜，“你做什么？在芳菲尽还没有打够？追过来又欺负你们！你刚刚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是过来致歉的，你就是这样跟沈哥哥致歉的吗？”
他检查着沈无岚身上没有新的鞭痕，放了心，回头瞪着莫闻霜，“你怎么这么小气？他到底哪里惹了你了，你干嘛还追过来撒气！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冲我来啊！”
“洛之羽，不能跟掌尊这么说话！”沈无岚拦着他。
洛之羽把药塞给白随钟，回，“他这个掌尊要是这么滥用权利，随意殴打弟子，那也算不得是可以服众之人，怪不得绵芜境的所有弟子，都不喜欢他！动不动就随意打人，不是他的常态吗？”
“洛之羽！别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何会…”沈无岚推开白随钟的一勺苦药，觉得洛之羽真的是没大没小了。
莫闻霜一直静静的听着，看着洛之羽如此心疼沈无岚，心中醋火升腾。不过却被他最后一句话瞬间浇灭。
原来，你也是这么看我的。他觉得胸口淤堵非常，他一直认为，洛之羽懂自己的喜怒无常，他能明白自己并非有意去抽打那些弟子。
“霜公子，您别听他乱说，洛之羽他知道你不是那样暴戾的人。”
“闭嘴。”莫闻霜冷冷低低的一句，“离他远一点。”
暮色更深，月露头，星遥对。屋子里的光线昏暗起来。
没有人能看得清，莫闻霜此刻的表情，只是能够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压迫。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今天究竟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跟我回去。”莫闻霜命令洛之羽。
“我不！我要留下来照顾沈哥哥！我再也不会回去芳菲尽了！”洛之羽赌气。
原本他是想着，给沈无岚送了药，就自己缓缓情绪，准备回去哄哄莫闻霜的。他不想跟他吵架，也要好好的跟他解释解释，兄弟之情，和两情相悦，完全不同，但也都是喜欢。
也反复告诉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故意气着莫闻霜，让他吃飞醋。
可现在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莫闻霜已经不是吃醋的事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针对沈无岚。完全想不到理由。
“那我会让你，从此再也看不到沈无岚。包括他的骨头。”
“你！”洛之羽体会过他气势上的霸道和凶猛，那样的他跟平时温柔乖顺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半点不违和。不仅没有压迫，反而会让洛之羽觉得他很强大，很让自己安心。
可他用这样的模样威胁自己，洛之羽受不了。
“那我就去陪他！让你也再看不到我的任何一丝一毫！”

新房
“啪！”啼血抽在空气里, 带起一阵强大的波动, 洛之羽几人被灵力震的纷纷退后几步, 接着他的腰被啼血卷住，拉到莫闻霜身边。
“放开我！”
莫闻霜冰冷的眸子斜斜的看着他, 觉得大哥的话很对，洛之羽要管管才是。先不说他是不是自己的媳妇，就冲着整个绵芜境无人敢和跟自己大声说句话这一条。他已经是以下犯上了！
不罚, 不行！
他卷着洛之羽御剑飞回芳菲尽，看到一座艳丽却又大方雅致的一座院子，落座在原来故梦隐的地方, 足足比之前的房子大了五六倍。
抬头望门，上边的宽大横扁上是崭新的三大字, 还是故梦隐。
两人原本赌气的情绪暂时给忘了。
洛之羽：“这, 什么时候盖起来的，太好看了吧！好大！弄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莫闻霜摇头。
两人视线对在一起后, 本来一脸喜悦的洛之羽瞬间想起来自己在和这个人吵架。垮脸, 扭着身子，大声喊, “你快松开我！这里再好看，我也不要住了！”
这可由不得你。莫闻霜也不去考虑房子陡然间变了一个, 拉着他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 两人又开始沉默。
哪一间是卧房？整体布局全然变了…莲花池扩大到横在整个院子中间, 搭上了宽带宽的石桥, 石桥两边还有不规则的石块供人过去。那匹马依然伸着脖子吃着莲花, 这里的变化似乎一点不影响它。
正对大门口的是一个朱红大门，看起来应该是类似前厅接待的地方。
左右长廊迂回连接，雕刻着各色各样的花卉，还吊着许多藤蔓。
洛之羽扬了扬头，“左边，左边，那个房间是不是卧房？还有左边的左边，右边也是并列的两间房，你要住哪里？我呢，我住哪一间？”
他有点兴奋，这房子造的太大气，太好看了！
莫闻霜看着他，不是刚嚷完不会住？不过他很是配合的去把四间房都打开们，发现分别是书房、棋室、花阁和储药间。
储药间里，很是用心的模仿药铺的格局，分门别类的归置了很多常用和稀有的药材！
洛之羽兴奋坏了，这感觉，太熟悉了，简直就是在集元堂！
“闻霜，这都是你准备的？”他气消了一大半，以为这是他致歉的方式。
莫闻霜摇头，“应该是二哥。下午我离开，他在这里。”
“哦…”洛之羽失望，原来是雪掌尊为了莫闻霜的病准备的，自作多情了。
哼！他又继续生气。用手扣着腰上的啼血，“你松开我松开我！”
莫闻霜握紧鞭柄，不理会，拉着他出了储药间，走进前厅，从后门穿出，又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东西两间厢房，门前各有一颗茂盛开着的杏花，树身用玉垒了一圈，既是美观又是可以供人坐下休息，一旁各搭配了一方玉卓，两三个玉墩子。
“啊…你们莫氏，真有钱啊！我以为我们集元堂已经是很有钱了！自愧不如，可是赶不上雪掌尊这手笔啊！”洛之羽摸着那光洁润泽的玉，这可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莫闻霜有点懵，为什么突然盖了一座新房子出来了？以前的房子虽然简单，又小，可已经住惯了，眼前这华丽的建筑，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这两个总归会是卧房了吧！”洛之羽指着左右两边，目光却被正中间的两层阁楼吸引了。
他朝前跑去，迫使紧紧拽着啼血的莫闻霜也跟着他进了阁楼一层。
“天呐！浴池被改造的这么奢华？”洛之羽张着嘴巴打量。
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池被扩大了许多，四周每隔一段距离，放着一个长案，有的摆放着整齐洁白的毛巾，和浴服。有的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茶壶酒盅。
四周挂满轻纱，悠然摆动。纱帘后，有三个从墙壁里掏空的小空间，里面有桌椅，食物，衣衫，还有小床。
这还是浴池吗？这简直可以住人了！
“我好想泡澡！这里看着太舒服了！”洛之羽高兴的不得了。
看着他终于不在生气，莫闻霜也松了松脾气，觉得这是二哥帮自己哄洛之羽开心。心里一阵感激。
看来，他还是要哄，不能听大哥的，凶他他会更生气。
“我要去上边，看看有什么！”他拉着啼血拽着莫闻霜跑上去。
“这是？”洛之羽一上来，简直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二楼四面大窗，挂着小小的铜铃，发着悦耳的声音。整个房间从地面到房顶，全是花草铺满，垂着两个秋千，悠悠荡荡。
房间一分为二，中间隔着一道快要到顶的屏风，画满了各色鸟雀，栩栩如生，仿若能听到它们欢鸣。
那一边，布置成了了铺满白色软毯的小卧房一样的模样，说是卧房其实也不太像。
那里正中间放了一张贵妃榻，很大，同样铺着软毯，榻前一张半圆的桌子，像是天然的木雕。
上边摆着他和莫闻霜的小泥人。
一方小香炉缓缓散着香气，旁边还有一个矮胖的花瓶，插.着杏花和莲花。
如此雅致，洛之羽喜欢的不得了。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突然把房子弄成这样，感觉就是人间仙境！比游影涧还要好看！我要把这里每一个地方都住一晚！”他兴奋的拉住莫闻霜的手，正高兴，突然想到，自己不是在跟他生气呢吗？
于是又赶紧松开，瞪了一眼刚想回应自己的人。
“呸呸呸，我才不要住！跟一个小肚鸡肠，乱发淫威的住在一起，怕会有生命之忧！哼！”
“阿洛…”莫闻霜一直看着洛之羽开开心心的欣赏新房子，看到他无暇的笑容，早就不生气了，他就是想要跟这个人好好的，单独的相处，只要他开心了，那怎么样都好。
却没想到，他对自己，还是气呼呼的。
那边沈无岚也挺纳闷，怎么霜公子拉着洛之羽走了以后，白随钟一脸的郁闷。
左右问了几次，白随钟才极度不情愿的开口，“原来你跟洛之羽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沈无岚不明白。
“你都和他睡了，原来你们真的睡过！”
“……是啊，不是。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睡一起。”沈无岚笑，一笑身体各种疼，不由得轻轻喊了一下。
白随钟又是心疼，又不想表现，等着他解释。
“我跟他，小时候睡一起，后来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分开了，各自一房了。你想什么呢，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懂什么？”嗯？！不对，霜公子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咱们得去芳菲尽把话解释清楚！不能让霜公子误会！”
白随钟把头摇的飞快，“我不去…霜公子说了，不让你去芳菲尽。”
“那…误会怎么办？”
“宗纹…”
“对对，”沈无岚通联莫闻霜，可是没有回应。
阁楼里洛之羽叉腰质问，“为什么不理沈哥哥？”
莫闻霜不语。
洛之羽在他手上宗纹熄灭后，通联沈无岚，“沈哥哥，你找他做什么？”
“洛之羽，”那边传来他焦急的声音，“你快告诉霜公子，我说的之前跟你睡…”
“莫闻霜你做什么！”洛之羽的宗纹被他用灵力掐断，眸子里荡起一阵怒气。
不，是醋气。
“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从此以后，不许再见沈无岚！你只能喜欢我一个！”莫闻霜使劲拽着啼血把洛之羽拉到自己怀里，拖着他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洛之羽拼命的扭动身体，心里琢磨着，我还能喜欢谁？抛开自己跟他生气，就莫闻霜这张天下挑不出第二个的绝色模样，还有日夜相处地彼此明心，他还能去喜欢谁？
认定了就认定了！
舌尖传来的阵阵软甜，让他的心也一点一点的软下去，脑袋晕乎乎的。不跟他气了，过几天好好问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沈哥哥，适当的做个调节就是了。
莫闻霜打人的起因，多半还是因为自己故意逗弄不是？说起来，自己也有责任。
他正享受着彼此唇齿间的美好，感觉到左手指尖传来感应，是沈哥哥。
他推开忘情拥吻自己的人，擦了擦唇边水渍，轻轻喘着，“等会，沈哥哥找我有事。”
莫闻霜陡然的怒火冲心，沈无岚到底有什么值得洛之羽这么在意？
“不许跟他说话。”他再一次掐断宗纹，撤了洛之羽腰上的啼血，把人摔在贵妃榻上，拽下来他的腰带把一脸措手不及之人的双手反捆，让他不能在接收沈无岚通联。
“莫闻霜，你干嘛绑我！”他坐起身，又委屈又怕沈无岚担心自己不与他通联。
“你们两个睡就睡过了，还要一直提给我听！我不想听！从此以后，你只能是我的！”莫闻霜扯开洛之羽的外衣，把他按在贵妃榻上，朝他锁骨出的凤尾花咬了上去。
“啊…疼！”然后他感觉到了莫闻霜从咬变成了狠狠的吸吮，粗重的喘息声犹如猎食的豹子，狂野霸道！
洛之羽觉得莫闻霜吻过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发泄和不甘心，既是要摧毁自己一般，又像是仔细守护着易碎的花瓶。
他觉得全身都烫的要命，也疼的不行。他感觉，身上有的地方，可能已经被他咬破了，甚至在流血。

进入
“喂, 啊…”
洛之羽手动不了, 就扑棱着双腿, 被莫闻霜提起放趴到一旁的桌子上，双腿跪地, 扑腾不起来了，发烫的香炉差点烫到脸颊。
他挣扎大喊，“你做什么！要打我就直接用啼血, 到底哪里来的脾气，总是这样起伏不定，我也会累的啊！明明我比你还小上许多,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绞尽脑汁的哄你？！”
刨除年纪还不大的因素，洛之羽的生长环境一直很优越。父亲洛白医术高明, 身受蓬莱百姓尊重, 甚至名传外地，各处前来求医的人数不胜数。
集元堂可谓是整年生意兴隆, 忙的不可开交。洛家自然是不差钱的, 这人一有钱，地位也就随之提升了。洛之羽从小过的日子, 就是被周围的人夸着顺着，哄着依附着。
他还真是, 没跟谁这么用过心的去记挂, 照顾着。去想方设法的靠近, 去温暖。他总觉得, 冰渣子会理解自己的一颗真心, 懂自己已经很耗着心，耐着性子了。
他跟莫闻霜，从来不舍的不顺着，从来不想跟他大一点声音的说话。
可这次，他不懂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总是针对自己喜欢的哥哥。沈无岚是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欺负的人，包括…自己的爱人。他希望莫闻霜能够爱屋及乌，去跟沈哥哥做好朋友。
也许，也许他们两人之间要分个什么尊卑，一个是掌尊，高高在上，武功修为皆无人能及。一个是初来乍到没多久，功夫还在底端的小弟子。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可既然这人认定我了，怎么就不能把沈无岚的关系也提起来一点？
沈无岚本就自卑在集元堂的身份，他爹总是保持着一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时刻保持恭敬。
真的没必要！洛之羽不希望沈伯伯这样，自己的爹也常跟沈青周喝酒谈心，聊的很是不错，明明可以突破发月钱和领月钱的这个关系了！
所以沈无岚跟自己也是，就算穿过一条裤子，睡过一张床头，还不分彼此的吃对方碗里的饭菜，但他终究是跟他爹一样，总把自己提高一级去对待。
他心里一直以来都是心疼这个沈哥哥的。但是对于莫闻霜三番五次的不待见，洛之羽选择的是两边安抚，用更加多的耐性哄这边，用更亲密的动手动脚闹腾那边。
夹在中间，他真的很累。
宗纹一直不断地闪着，莫闻霜用灵力困住它，洛之羽无法接通。
他理解沈无岚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是要自己跟莫闻霜这个大醋坛子说清楚，他俩睡在一起，是很小的时候。沈青周刚来集元堂坐诊那会，后院房子并没有提供住宿的地方。当年是洛之羽的两个爷爷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带了他们一家子来了。不得已，只好先腾出来一间房子给沈家夫妻住，让沈无岚去了洛之羽房间。
两个孩子聊的来，玩的好，就住在一起三年多。后来沈无岚那年十五，洛之羽十二，有一次他看到沈哥哥大清晨的，私某处湿漉漉的，还高高的鼓着，透着衣服都很明显，于是他很是大声的嘲笑沈无岚尿床了！整整嚷嚷了一天！
这事弄的沈无岚尴尬至极，而后两人就被安排分开睡了。
后来，洛之羽被爹很是委婉的说了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而会出现的一些正常反应。他就再也没有嘲笑过沈无岚了。
不过他现在又是被莫闻霜绑着，又是被强势的吻着，感觉很不好，他就是不想解释。
“莫闻霜，你松开我，啊…嗯嗯嗯…好疼…你！！！”洛之羽突然觉得后密处骤然干涩涨裂，全身又下到上似乎是被极其寒凉的风刺激了一遍，继而额头爆出汗珠，疼的眼泪直打转！
他被进入了！
“莫……你…啊…”洛之羽咬着唇疼的不行，他趴在桌子上，使劲扭头看着欺负自己的人。
那人明显的也不是很舒服，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
“出去，快点出去！我难受。”
莫闻霜也觉得，难受，被夹的也很疼。他往外动了一下，然后…
“嗯………”洛之羽不自觉的一声哼，两人在疼以外的知觉上，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舒服。
所以莫闻霜按照《与君共》的配字教学，又顶了回去。
“莫…呃…”洛之羽脸色通红，他虽然是想过一万次要和莫闻霜做羞羞的事，但是，想象中，他是主动的那个啊！现在，现在完全不对！
但是又疼又爽真的让他觉得可以把脸扔了！扔远点！
可嘴上要逞强，“你欺负我，你等着！”
“欺负？”莫闻霜伏下身子，亲吻他的耳垂，语气酸的不行，“沈无岚欺负你的时候，你是怎样的？”
“他没…”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们之间没这事，你不是生气吗，那就一直气着好了！我就认了有什么大不了！
“他就算是欺负我，也不会这么粗暴！啊啊！”
洛之羽话刚说完，就感到莫闻霜刻意的咬了自己脖颈一侧，接着匀速动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两人都不舒服，毕竟，都是第一次。而莫闻霜的经验完全得自一本只看了一次的《与君共》。
洛之羽就更别提了，十八岁以来第一次的被爆袭！
原本想的很美好很浪漫的羞羞，变成了如此被人强势的强上…梦碎的太直接了！
而且，真的太疼了！
“莫闻…霜！我为什么要治好你的感官能力！”
其实他的知觉并没有完全恢复，时而好，时而消失。不过今晚上，十足十的特别有感觉。
洛之羽越是跟他硬，他越是觉得，有感觉。
可是没想到，那种难以描绘的舒服之外，也挺疼的。
身下人面色潮红，薄衣被汗水浸透一块一片的，若隐若现的露着肌肤颜色，扰乱的长发一缕一缕黏在面颊，不断的发出令人心驰荡漾的软糯哼声还夹杂着两声哭泣声，一边扭动一边又不自觉的配合自己。
不过他嘴里一直未曾停过，呜呜咽咽的骂莫闻霜是坏人！这不叫你情我愿，这叫霸王硬上弓！
半个时辰过后，已经是全身都快要被榨干的人从叫骂变成了告饶，“莫闻霜，你确定这是你的第一次吗！天，你，我求你了，你让我歇一会…嗯嗯…不行…”
“第一次应该不这么久吗？”莫闻霜反问一句，洛之羽真的好想笑，这么可爱的问题，真的不合适这样的场景问！
他红着脸，靠在贵妃榻上，看着胸膛流着一条条汗水的人，规律的随着他动着，心里的气半消未消，身体适应了疼，伴随着让人直上云端的的感觉，他绑着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抓着软毯，努力的不要自己发出太难堪的声音。
“闻…嗯…闻霜，快…亥时了…你是不是该…”
“你不是说那都是假的，你不是不喜欢我去境，我以后可以隔几天再去。”
“你…！”洛之羽叫苦不迭，这羞羞的事情，他想了好多次，多么不堪的画面他都想过了，可他从没想过，他被反上，而这人还这么持久！
太！久！了！好！吗？连境这个理由都不能让他放弃做这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莫闻霜彻底的明白了，那个境。可有可无！要是…以后能阻止他去境的方法，是不是就是跟他羞羞？
哎呀，好羞耻。
洛之羽用肩膀蹭了蹭脸颊，散落的发丝粘着汗水，弄得脸上痒痒的。
“闻霜，夜还长，你就让我歇一会，我们还可以来第二次…”说完他简直是要把脖子扭断了，真想把脸埋起来，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很需要一样…
一直想要做人家夫君的人，竟然在告诉对方，还可以来第二次！
这对于自己来说，太丢人了！！
莫闻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了温顺听话，他慢慢的停下，温柔的把洛之羽绑在身后的双手解放，随意的把他的长发扎起。细密地亲吻着他脸上的汗。
洛之羽觉得更痒了，想抬手阻止他，可手腕疼的钻心，一看，都被发带磨出来深浅不一的许多淤痕，青紫还带着血。
“你看你！还不赶紧出去，我的手好疼。”
“不想出去。”
“……洛之羽羞得不行，那你把我的手腕修复了，我疼！”
自己又不是不会，撒娇卖萌可是拿手。
莫闻霜吹了两口气，红肿淤青就全都不见了。他将洛之羽抱在自己怀里，贴着他的耳朵问，无限委屈，“你和他，有过几次？”
洛之羽绕着他的发带，偷偷笑，什么几次？零次，笨蛋！
下边没有规律运动起来，他觉得又疼又…但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你先出来…我就告诉你。”
莫闻霜很乖，又把他放倒在贵妃榻上，慢慢离开。
涨感逐渐抽离，剩下的就只有后知后觉火辣辣的疼了。
就好像…被人涂了辣椒水…
“几次？”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呀！我好疼！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抱我去下边洗澡。”
这一身的汗，太难受了。
莫闻霜二话不多说，横抱起他，飞身从窗口直接跃下。披着月光星光，还有几片零落的杏花。洛之羽突然觉得，如此美景，虽然被美人强行了，他也…挺情愿的。
然后觉得自己好贱！不过也就跟他一个人贱了！洛之羽搂上他的脖子，亲了亲，轻声，“我跟沈无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莫闻霜已经把他放在浴池，正在给他褪去衣衫，听了这句话，再加上看到他身上满身的红印和轻微的血痕，有些激动，“你没跟他这样过？可他亲口说了你和他睡过！”
“是，八岁的时候…喂，嗯嗯…又来！啊！”

不厌
浴池里水花四溅, 洛之羽的话被莫闻霜温柔又急切的吻吞了下去, 刚刚才得以解放的地方, 又被人占领了！这一次虽然他温柔的不像话，可也拉长了痛感的持续。
哼哼唧唧的人疼的眼角飙泪, 用力掐了莫闻霜的腰侧，待那人与自己唇齿分离。洛之羽抹了抹两人的混合水渍，娇嗔, “我还没歇够呢！”
“八岁的时候，还不懂那些，你们真的没睡过？”莫闻霜不理会洛之羽的埋怨撒娇, 追着问。
“我目前活了十八载，就被你强睡了！莫闻霜！大笨蛋！我这是第一次, 好痛的好不好！”
莫闻霜漂亮的眼里闪着胜利的光, 开始动作起来。
“喂，都说了疼了, 你还动！”
“明天我去给沈无岚…说对不起。”他贴着他的唇, 摩挲着说。
洛之羽一口咬住，“该我报仇了！你咬了我那么久！”
莫闻霜被他咬着, 轻轻翘了一边嘴角，任由他用力, 皱着眉不出声, 可身体幅度越来越大, 使的洛之羽不得不松开自己, 不由自主的轻哼。
洛之羽迷离着不肯把眼睛都闭上, 身边水花迸溅，他不太清楚的说，“你刚才是在笑吗？我还想看一次。”
莫闻霜没有回应，堵上了他的嘴。
契合如同一体，若不是之前莫闻霜的醋意大发，两人的第一次，会是绝对的默契。
所谓的天造地设，也许不仅仅是说起外貌与家室媲美，还有，这香云暖雨的时刻。
-
隔日，洛之羽是被酸疼的身体弄醒的。听着院子外啼血舞动的声音，他真是佩服，折腾了一晚上，一晚上啊…他竟然还有力气练武！
我可能要瘫在床上好几天都不能下去了吧…
“嘶…”扭个头都觉得脖子要断了，“莫闻霜，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他嘴上骂着，却不由自主的笑着，两人第二次的缠绵，他有多温柔真是回味不尽…
门被打开，莫闻霜今日没有束发，只象征性的随意绑了一下，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的美…
“醒了，听见你叫我。”
我明明在骂你…色狼！
“我疼啊…疼疼疼！”洛之羽一动不敢动，撒娇。
莫闻霜坐在他身边，温柔的送上一个吻在额头，洛之羽感觉到温润的灵气顺着灌进全身，酸麻肿胀缓和了不少。
他坐起，嘟囔，“还有我身上的红痕，去掉。”
“不要。”
“为什么？好难看的，手背上都是，被人看到的话…”
“为什么怕人看？”
“……”
这么羞羞的痕迹，怎么能随意被人看到？
还有，我成了你媳妇，对你来说是令你开心的事，但是若是沈无岚看到我这样…我可能会被笑一辈子！我可是常常跟他说，你是我媳妇啊！！
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房里头的事，怎好让别人知晓？羞不羞！你还要大肆宣扬不成？”
洛之羽把自己说了个大红脸。
莫闻霜看了看他手背上的红痕和齿痕，先是很自责的摸了摸，“咬你…因为误会了，我才…”
“我知道啦~你都说过很多次了，你以为我和沈哥哥会做羞羞的事才生气嘛。也怪我，偏偏支着脾气不跟你解释。”洛之羽害羞的笑，“这也说明，你在乎我，我不怪你的，快把他们清除了。”
莫闻霜微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摸去了洛之羽手背上和脖子上的痕迹，其他的，不管了。
“不要停，快点呀！”洛之羽敞开自己的里衣，指着自己红斑交错的胸膛。
不要停？
莫闻霜耳尖红了起来。昨晚上他听到洛之羽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停停停，各种停。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这般贴顺软糯的声音，说着完全不搭边的话，却是让自己全身燥热起来。
“今晨，二哥与我通联，贺氏派了十五弟子，前来，到灵寿成西一座常年荒芜的深山里，除妖兽去了。”为了让自己不去想点什么不该想的，他突然说了别的事。
洛之羽对他故意岔开话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妖兽身上了。
“什么山，在哪里，快带我去！我好久没有捉妖兽了！感觉待在绵芜境…就天天缠着你了，哈哈哈，我连基本的功法和去除伤痕的念诀都不会，有点丢人。我也只会凭着我爹教的皮毛功夫去捉点妖兽回来，给你露露脸了！”
不然绵芜境上上下下的老师弟子们，都以为他是莫氏专门请来的医者兼顾贴身伺候的小厮了。
虽然不怎么在乎名分，但是名声还得是争取一下的。自从猎煞后，他就在也没做过什么有彩头的事。
这次，他要抓住机会！被多人认可才行，尤其是风雪二人的认可。自己都已经跟他那个那个了，怎么也得拿出点令人刮目相看的手段，与他这高贵的身份匹配匹配吧。
莫闻霜的话其实还没说完，他本是想告诉洛之羽，今天沈无岚和白随钟都去除妖兽了。咱们许是要晚间才能去致歉。
看着他眼里的兴奋和自信，莫闻霜点点头给他合拢衣衫，“今天起了雾，结界外蒙了一层白霜，怕是会有雪。多穿点，有些冷。”
“闻霜，你今天感觉到冷了？”
“嗯，能感觉到，一开始穿的少了，又补了一件。”
“嘿嘿。”洛之羽为了配合他给自己穿衣服，从床上下来，双脚刚挨到地面，就觉得两腿没什么太大的知觉，酸软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哎呦！”
差点跪在地上，被莫闻霜扶住，两人互看一眼。都有点脸红，别说洛之羽这腿立不稳，比他早一个时辰起来的人，虽然练武声凌凌，可是刚沾地那会，他也是软的不行，用灵力修复了好一会，才站的起来。
“下次，可不能这么折腾了…”洛之羽看着环绕在自己身体的灵气，羞的不行。
“无度山，常年有我们莫氏灵咒封锁，定期有人前去收绞。今日贺氏来人，大哥说，不过是例行公事，他们此时作为天下第一宗，是要有些作为，让众宗信服的。”
洛之羽嘴巴一撇，刚穿好一只鞋的他停下，“就是说，我这样啥都不会的弟子不要去贺氏面前丢人了是吧！”
莫闻霜微微挑了一下眉：我只是想让你休息…
“我很会捉妖兽的，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看到过我的身手了！这样，虽然我学的莫氏功夫不怎么精，但是我尽量不用我爹教我的武功捉妖兽，行不行，好不好，我一定不给莫氏丢脸。”洛之羽用脚尖踢着莫闻霜的衣摆，请求着。
“还有，风掌尊不是一直要赶我走，如果我在无，那个无什么山里立了功，给莫氏长了脸，让贺氏弟子夸奖了的话。那我的名头就会被传一传了吧，那我可就是给莫氏长脸了。你大哥也不会在有什么理由赶走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弟子了吧！”
也是，莫闻霜想着那天他请求大哥不要赶走洛之羽，而大哥的反应并不是很情愿。
这次无度山除妖兽的事，倒也是个让他表现的机会。自己也可以暗地里推波助澜一番，让他好好的满足下自尊心。
于是他点头，提起洛之羽的另一只鞋子给他穿上。
“哎，穿鞋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别。”
“没事。”莫闻霜温柔的打断。
洛之羽心里开满了挂着蜜糖的花，“对了，我上次去灵寿城里，特意给你买了一根发带，一直忘了给你。我来给你束发吧。”
“好。”
柔和的晨光透着窗洒进杏花树的斑驳，虽然是有结界，致使绵芜境终年温暖，不过也总是抵不过外界的高冷，多少会有那么几个月，凉一些。这杏花，开的就相对来说不会很茂盛。
不过，香气却是一直浓郁。
洛之羽理着他顺滑的长发，看着镜面里如画的面容，嘴角翘着。顺便也打量了这屋子，不算大，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卧房。
“这是哪间房？不像是东西厢房。”
“东厢房旁边的一个小客房。”
“为什么来这里？”
“东西厢房，太大了，不习惯。”
真是可爱，洛之羽心里偷偷的说。
“好啦！”
洛之羽给他束发后，自己鼓捣起来自己的头发。
“闻霜，你知道吗，坊间里有个很是恩爱的句子。”
“是什么？”
“对镜梳妆时，君为画眉长。晨光懒衣衫，为君轻拢冠。”洛之羽笑，“就是说夫妻二人，你给我画眉毛，我给你束长发。每天如此，相看两不厌。”
莫闻霜很是认真地看了看洛之羽眉型漂亮的眉毛，问，“画眉？我以后每天给你画眉吗？”
噗！
“不是，我又不是女子，不需要打扮。以后，我们两个每天帮彼此束发就好啦！”
“……好。”
“怎么还犹豫一下，你不想给我束发吗？”
“不是，我很想。”可我不会，不会给别人束发…
“闻霜你最好了，快带我去有妖兽的山，我开始迫不及待了！我要多收集一些妖丹，回来做药。”

妖兽
无度山。
风雪二人引着贺氏派来的人, 正在收伏妖兽。
此兽身体庞大, 赤色鳞片, 两头六耳，一只漆黑眼睛幽幽冒着短光。两只粗短的后退长着数米长的白色毛发, 前肢却是满腿生刺，又细又长。
洛之羽大老远看到它，兴奋不已！
“好生厉害的模样！闻霜, 这是什么妖兽？我从来没见过！”
莫闻霜摇头。
他十五年不曾出去过，怎么会认得这奇怪的妖兽？能带洛之羽到无度山，还是凭借小时候爹娘带他来过几次, 他依稀记得大致方向。最后还是跟沈无岚通联才顺利到达这里。
这花痴和路痴，绝配！这话是白随钟偷偷调侃说的。虽然对掌尊不敬, 不过沈无岚觉得, 媳妇说的没错。
这俩人，的确很般配。
“风掌尊好厉害！”洛之羽看到莫闻风用月珏扫出无数灵气, 剑剑打的妖兽无力还击。
“雪掌尊也很厉害, 不过他下手太轻了，要狠狠地打, 这些只会蛮干的妖兽才死的快！不然，光耗着力气, 也会被打败的！”
洛之羽看着莫闻雪招招都留有余地, 按捺不住要自己动手过过瘾的心。
“闻霜, 看我给你露两手！”他歪着嘴一笑, 化出木剑朝着莫闻雪飞去。
莫闻霜本能想跟过去保护洛之羽, 却听得身后有枯叶响动。
很慢的蠕动。
“滋啦…”
“滋啦…”
啼血化出，他不怎么关心身后有什么，无度山的妖兽，怕是伤不到自己半分。余光暼着洛之羽，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莫闻雪看到突然蹿过来一脸兴奋的洛之羽，知道弟弟肯定来了，便回头看看。
这一看，吓了一跳，头也不回的吩咐洛之羽，“要害在脐下，速战速决！”
然后他飞快的把正在解决没什么道行的小妖兽的沈无岚用灵力吸过来。
“解决这个大的。”
莫闻霜身后的妖兽，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蜈蚣。全身呈黑紫色，闪着腾腾幽光，千百只细长挂着毒刺的腿就要挨到他身上。
“闻霜，小心身后。”一句话还没喊完，莫闻霜左手转了一下，并没有转身应战，一鞭打在妖兽的眼睛上。
庞然大物正欲开口吃人，忽然被痛击，疼的停住了动作，身体左右摆动，掀起一阵挂着血珠子的冷风。
周围的树被摧毁了十来颗。
“呼！好险！”洛之羽刚才看着那妖兽满嘴的獠牙朝着莫闻霜咬下去，吓得心都快停了。
“洛之羽！不要分心！”沈无岚一个人可是招架不住正在对付的妖兽。
“白师兄！白师兄！”洛之羽朝着白随钟大喊，“过来，过来，那些妖兽幼崽先别管了，也没什么害处，来这边！”
“好了，沈哥哥，我把你媳妇喊来了。我要去帮我媳妇了。”
“喂！”沈无岚心里大骂这家伙没良心！霜掌尊的修为，加上雪掌尊的灵力，需要你？？
刚刚杀死妖兽的莫闻风正在和贺氏的人说话，贺氏人请求他不要将妖兽杀死，打伤致使它有能力伤人即可。
他正不解，想要问原因，听到洛之羽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他询声望去，哟，可以嘛。
只见洛之羽与莫闻霜配合默契的左右击打妖兽。通过被打妖兽的反应，他判断，它的要害在头顶，两只眼睛中间的位置。
但是这东西立起来实在是高大，动作又快速猛烈，他们总是不能准确打中可以一击毙命的地方。
莫闻霜用啼血卷着洛之羽的腰，送他飞身至高处，说道：“小心点。”
“放心咯，看我怎么跟他玩！”他嘿嘿一笑，借力跳到妖兽头顶处。
“闻霜，你我二人控制它不要动作太大，护住洛之羽。”
“嗯。”
啼血卷住妖兽的一条腿，把正想打滚甩下洛之羽的它死死拽住。莫闻雪一道灵力挥出，拽稳了它的另一边。
“这位小弟子，且慢动手！”贺氏的人看到洛之羽手里匕首就要落下，急忙阻拦。
“为什么？”洛之羽问。
“请留活口。”
“那又是为什么？”
“贺掌尊就是这样命令的，我们要执行。”
“……”洛之羽看了看贺氏身边的风掌尊，看到他点了个头，才听话。
但是这跟着自己杀了十几年的匕首，出窍可就是为了杀妖兽，刨妖丹的，哪能什么颜色出来，什么颜色再回去？
“噗呲”一声，他把匕首刺进了妖兽另一只眼睛里。痛的它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吼，用尽力气扭动身体。把洛之羽摔到了一颗树上，莫闻雪也被它震的往后退了几步。几个弟子赶紧把他接住。
莫闻霜啼血再次挥出，拔掉了妖兽的许多只腿，风雪二人与贺氏的人也一起拔腿。
这东西，饶是成了精，没有腿那也是黔驴技穷，奈何不了谁了。
我家小霜霜，可真是聪明！洛之羽坐在树杈上，揉着被撞的地方，嘿嘿傻乐。
半盏茶的功夫，那妖兽已经被众人拔光了腿，身体两侧都是黑洞，流着发臭的黑血，半死不活。
贺氏弟子拿出一个刻满符咒的扁瓶，将妖兽收了进去。
“诶！”洛之羽跳下树，问道：“这妖兽一旦逃离，可是会带来无妄之灾，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打死它。还有，它的妖丹，我还没取呢。”
贺氏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答：“贺掌尊只是命令带回活的妖兽，要亲自斩杀。至于妖丹…我们不敢想擅自做主。”
说完，他们恭敬的围着风雪二人继续寻找其他的妖兽。
洛之羽嘟嘴，一脸不高兴。
“贺掌尊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弄回去半死不活的妖兽，亲自杀死？为了过瘾吗？那他可以自己来嘛！想怎么杀随便他！”
“你要是想要妖丹，待他们回了遁空境，我们可以单独来找。”莫闻霜给他捋捋额头碎发，安抚着。
老早就把妖兽解决完毕的沈无岚和白随钟，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你别怕，我就是过去跟霜公子说清楚，不能让他误会。”
“他要是在多打你几下，怎么办。洛师弟会跟他说清楚的，你别去。”
“那怎么行。”
“沈无岚，”莫闻霜突然在身后一声唤，被叫之人没什么太大反应，可白随钟却是吓着了，咽了下口水，躲在沈无岚身后。
“霜公子，我跟洛之羽。”
“对不起。”
沈无岚愣：对，对不起？霜掌尊在跟我道歉？
白随钟更是惊讶：洛之羽给他吃了什么药了？
洛之羽一跳一跳的走过来，很是开心，“这样才对嘛~”
“霜公子不必跟我这般客气的，我是弟子，被打罚自当是有错。”
“咱们继续找妖兽吧。”洛之羽拍拍沈无岚的胸脯，“把他当朋友。”
莫闻霜点了个头，同意。顺便牵起来他的手，毫不避讳。
“喂，这里可是有莫氏弟子和贺氏的人，不能这么亲密。”
“无妨。”
洛之羽稍稍考虑一下，无妨就无妨！反正他们的事都已经板上钉钉了。也是早晚都要被人所知，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了。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挑明？”他问沈无岚。
沈无岚看了看莫闻霜，觉得很窘迫，“我都可以，主要看随钟。”
“不不不，还是看霜公子怎么决定吧，”白随钟怯怯的说，“不过，霜公子你最好晚一点给我们做决定。”
“为什么？”洛之羽不懂。
白随钟道：“前几天贺掌尊不是派人来送信。说到要把各个仙宗管辖范围内的乞丐收为弟子，这事是我带人安排去做的。其实他们行乞之人也是有自己的头，他们就是那么过活的。本地的乞丐们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只有外地来的，真正没钱吃饭的难民愿意去遁空境修行。”
听着的三人只有莫闻霜不大明白，为什么行乞之人还有人安排怎么做？
“那些乞丐都是些普通人，很少会有灵气在身，大不了有一些年纪小的和青年，阳气重一些。我不明白，贺氏的好心未免也太大了，天下乞丐那么多，他收的过来吗？还有，收回去这些人资质不行，可能多年达不到为仙宗效力之事。那贺氏就这么白白养着一群无所作为之人，有什么用？”白随钟不解。
几人琢磨琢磨，是这么个道理。
“许是，也会分配给其他拥护贺氏的仙宗里，这样，就不会耗财贺氏损力了。”沈无岚分析。
“反正贺笑刚上任，肯定要做点什么事，让大家认可。只要是好事，咱们就不用操人家的心了。”洛之羽不太关心别的仙宗做什么事，有什么目的。只要天下太平，那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白随钟看了看莫闻霜，又赶紧收回眼神，“霏灵境那边，似乎出了点什么事。贺掌尊派来的人简单说了说，可能过几天，风雪两位掌尊，会带着霜公子过去一趟。据说当地突然出现很多尸怪，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会即刻中毒身亡。”
“所以，你觉得把霏灵境的事解决了，再让掌尊们公布你们的关系？”洛之羽问。

决定
“其实, 公布不公布，我都没关系的。只要能跟无岚朝夕相处, 我就跟满足了。”白随钟腼腆一笑。
这可跟他平时吧啦吧啦说八卦的模样判若两人。啧啧啧。
“还有一件事, ”白随钟道, “霏灵境附近的几个村子，往日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少个牲口或者养了八.九年的狗。最近，好像丢的愈加频繁, 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它们是被谁偷了。”
洛之羽与莫闻霜对视，前一阵子，他们也听到了一男一女说丢牲口找不到的事。
当时没在意，这会听起来倒是琢磨了琢磨。
会有什么关联吗？
“贺氏主动过来告诉风雪掌尊的吗？”洛之羽问。
“嗯，是，一见面寒暄几句, 就生硬的把这些事带了出来。”
“刻意为之。”莫闻霜觉得不对劲。
“也就是说, 贺笑希望莫氏跟着他一起去霏灵境弄清楚这两件事。他是担心自己仙宗能力不足，找咱们绵芜境做个帮衬吧。”沈无岚猜测着。
“沈哥哥, 比武场上，咱们都看出来了, 贺氏弟子，有问题, 若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法子, 也许他们不会那么厉害。”
“的确是。”
“不过举手之劳, 理当帮衬, ”莫闻霜道，“去找妖兽。”
“嗯，好。先不管庄氏那边了，今天我要打个痛快，走走走，沈哥哥。”
“咱们…咱们还是分开比较好吧…”白随拉着沈无岚衣服，不让他动。他怕莫闻霜，跟他在一起腿都是软的，哪里还有精力打妖兽。
“嫂子你这样可不行哦~将来咱们四个没准还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放轻松放轻松！”洛之羽笑嘻嘻的调侃，跟着莫闻霜走远。
“啊？”白随钟腿更软了，可不是，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在无度山捉了一整天的妖兽，洛之羽累的一动不想动，靠在一颗树上发牢骚，“以往打的带劲还能收集点妖丹犄角什么的拿回去炼药。今天忙活了一天，除了受到掌尊们和师兄弟们的夸奖，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好不甘心。”
“最主要的目的达到了，你也不开心吗？”莫闻霜以为他被大哥欣赏认可了，会很高兴。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会被赶走了。
“那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但是我总觉得，贺氏不劳而获，咱们莫氏弟子来的多，打的妖兽多，他们就三五个人举着瓶子把咱们的东西拿走，不公平。”
“修仙之人，并不稀罕妖兽的妖丹，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若能吃下被仙法净化的妖丹，那么体内会逐渐聚集起来一些灵力，资质提高，修行自然会顺畅许多。”
莫闻霜这么一说，洛之羽好像明白了。
“你是说，贺掌尊让人把这些妖兽都带回去，取了妖丹净化后，分发给没有灵气的乞丐吃，让他们能够顺利修仙？”
“也许是，”莫闻霜也并不确定，“猜测而已。”
“可我听着很有道理。要不然贺掌尊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派人跑去各仙宗，主动收留乞丐，还捕捉活的妖兽回去。他还真是挺有第一宗主的气魄呢，造福于人，值得敬佩！”
妖兽身死，若没有在一个时辰内，取出妖丹，它就会随着尸体一同化尽，消散。
但是只要在妖兽刚断气没多久取出妖丹的话，就能一直保留。
“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妖丹不被净化吃了什么后果？”
“入魔。”
“嗯？那我爹从小带我去捉妖兽，那妖丹都是直接磨碎了入药的呀！那岂不是，这就成了害人的药？可是我们集元堂开门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吃药出过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从来不净化吗？”莫闻霜也觉得奇怪。
“我们家世代行医，无人会仙法。我只是看到他每次用个什么闪着光的水把妖丹泡一泡，隔天就磨碎入药了。”
“许是，那些水是能跟仙法媲美的东西，既然多年无人出事，那便是能去除妖丹的妖性。”
这倒也是，何必乱操心，洛之羽耸耸肩不去想了。
“阿洛…”
“怎么了？累了吗，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十五年来，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没有去见家人…”
“都说了那是…”
“假的，我知道。”莫闻霜垂眸，睫毛被浅浅的夕阳披上一层粉金，“我很矛盾，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可以赶走我所有的不适，但我却总是想要留有一寸空间，给他们。我不想，连他们的样子都一点一点的忘记，可这么多年我反复的去拼凑他们完整的身躯和脸，从未成功。他们让我看到的，是一身的怨气和破碎流血的脸。”
最后一抹夕阳落尽，莫闻霜的身影陷入暗色里，仿若如同他的回忆，再也出不来。
洛之羽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里来回划拉着。
“闻霜，你知道的。境所生之像，皆是心之想。心之所念极，幻化成所景。这是我在沉致室里，听苏仁老师讲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是什么意思。”
他拉着莫闻霜慢慢的走出无度山，两道翩然背影亲密无间。
“你知道吗，医术里也有差不多的内容：念由心生，恙亦然，日思夜寐，事遮心。”
莫闻霜慢慢的开口，“其实所有的不原谅，都是因为我自己，不肯原谅。”
“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清楚，还这样折磨自己？”洛之羽不理解。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很渴望，有家人陪伴。也许是因为没有家人陪伴的我，总是欺负阿雨。可是再多的也许，也换不来他们真实的存在。”
这个人简直是把自己分析了个透彻，然而还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硬生生的把自己放进去受煎熬！
“闻霜，你是不是决定了…要…”毁了境？他昨晚上没有去境，去见家人，是不是也并没有引发什么心里不安，所以…
“决定了，我要一辈子留住境。”
“什么？！”这不对，这不对！这怎么行？
“喂！这个决定跟没决定有什么区别？”
“阿洛，墓室里我见了阿雨的影像，我看到了他完整无暇的他，还是那样干净，笑的温暖，我很开心，能看到这十几年来一直想看到的他，一点都没变。他不怪我，我却一点都不开心。而且我有了贪念，我想知道，境里的他，会不会因我心中的一点释怀，而变得同样完整干净起来。如果是，那我可以经常看到他了。我不舍得，让他消失，哪怕是个假的。”
洛之羽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于莫闻霜来说，这么多年的心结除了想要一个原谅，原来还有对家人面貌的执着。是啊，谁会愿意忘记最亲近之人的样子？也许他们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都会让他知足许久。
任凭自己再想治好他的心病，也不忍心让他忘了他们。
况且，今天他的话，透露出来的，都已经不能算是心病了，他自己在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阿洛，阿雨告诉我，爹娘一直在等我去看他们，可我从未去过。我在想，境里的他们会不会随着我对自己的一点原谅，能让他们腐烂的身躯也恢复到我想看到的完整模样？他们不在怒气冲冲的责骂我，而是，可以摸摸我的头，说我好乖。”
洛之羽吸了一下鼻子，把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你真的很乖，特别乖。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
莫闻霜轻轻的抱住他，颤声问，“真的吗？”
该怎么回？是真的？洛之羽不敢这么肯定的去安慰，如果他今晚一定要去境，得不到他想要的，那该多伤心。
“今晚，你陪我去看看他们好不好。如果他们真的原谅我，我们就跟他们说，以后你我相依相伴，常来看他们。若是他们不肯原谅我…”
“就毁了境，好吗？我们得到假的幻象的祝福不会影响什么，你若是愿意，我陪你。可是如果我们得不到幻象的祝福，留它何用？我可以接受你永远为你的爹娘和兄长在心里留有一席之地，可我半分不想和任何不真实的东西一同占据你的心。”洛之羽少许的威胁，也带着全然的真心。
灼灼月光夹杂着片片绒花飘落眼前。两人视线间被迫隔开。
“雪。”莫闻霜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雪，仰头看着漫天的绒白，慢慢悠悠从漆黑的天空落下。
“阿洛，不管境的真假，我只想给自己这样一个念想。”
洛之羽叹气，看着眼前的雪沉思。其实，只要不在影响他正常的生活，不导致他自伤自责，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吧。要不然就先跟他去境里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一切按照好的方向，那就，那就随了他。若是境里的他们依然恶语相向…
他摸了摸怀里风掌尊给的两瓶东西，如果他们恶语相向，那就把这东西滴到幻象身上，让风雪二位掌尊去解决了。
闻霜，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我想让你越来越好，要开心起来。
※※※※※※※※※※※※※※※※※※※※
今晚上我要吃螺蛳粉~
顺便让我沉痛哀悼一下每天留评论的两个天使离开了我…痛心疾首，每天订阅的天使们，你们你光看…光看嘛…
在顺便说…我的螺蛳粉从不到七点，但现在还没吃到嘴里……我，我睡觉去了。。

爹娘
故梦隐, 亥时。
庭院里抬头看见结界上的一层雪, 已经遮挡住了黑漆漆的夜色。
水池里却还盛开着浓香肆意的莲花。洛之羽虽然早就习惯了绵芜境一直以来不太受外界影响的温度，但是可以在大雪纷飞的时节看到花开, 除了梅花可是没别的了，这感觉挺奇怪的。
两人牵着手指回到昨夜休息的小客房。好一段时间，只是彼此默契的看两眼, 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各自都在思量, 关于境, 到底该怎么处理。
莫闻霜明白，若是自己执意不去毁了它, 洛之羽也会默默认可。他矛盾的, 是自己在做一个明知不可为, 还偏偏要去做的事。说到底，还是自己不肯原谅自己。
想着，就这样先留着境, 用更多的时间慢慢消融自己的愧疚。
洛之羽呢，很是不情愿他留着境，他觉得，很多事, 过去了就过去了。任凭它是一生里最难挨, 最舍不得的，可是已经消失不见的东西, 不去努力说服自己放下, 死死困着自己没必要。
同时他又很在意莫闻霜的情绪, 没有了境，就等于把他织造了十几年的依靠和依赖，给夺走了。
就像…刚刚懂了一点事的小奶狗，眼睁睁看着被人打死了狗妈妈，就算有个好心人把它收养了，但是那种阴影悲伤还是需要缓和很久的。
分离的痛，跟他自己强迫去挨打挨骂的痛，完全不同。
“阿洛，我带你去见他们。”
洛之羽看着他的眼睛，一双不再是悲凉凄楚透着强大感染力的眼睛，那里面，少了雾气蒙蒙，似乎不知不觉已经装进了别的东西。
“嗯。”洛之羽嘴角翘起，但是笑的并不开心。
“不想去吗？”莫闻霜敏感。
“有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
很奇妙，明明知道要去见的人，是他的幻象，也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好像真的要去见“公婆”了。
莫闻霜沉默了一会，说道：“用你，所认为的认为，去面对。”
假象吗？唉，你如此清晰，偏要自欺欺人。你懂我的心思，也懂自己，可就是，不肯面对。
“好。我知道了。”洛之羽再一次笑了起来，眼里映着莫闻霜也带着一丝丝笑意的面容。
两人盘腿对坐，凝神入境。
洛之羽的手掌心与他交叠，一股温热灵力与自己结合，他觉得身体似乎变得很轻，一阵的晕眩，接着闻到了十分刺鼻的血腥味。
有些不安，他猛的睁开眼。
这！这是莫闻霜的境里？太…太可怖了！
一片荒芜无尽，让人觉得自己的存在十分渺小。这里只有枯骨腐肉，血满成流，刮起来的风一直不断的卷起血和不知名的虫子。
洛之羽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十五年来就是在这样的境里？这如何待的下去？
“已经好很多了，以前，天也是血色，还有许多的…恶兽过来扑咬，”莫闻霜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元先生的虫，许是把他们吃掉了。”
“闻霜，你既然愿意接受元先生的好意，那就应该把境做到彻底不在。这里，太压抑了。”
“我刚学会结境的时候，快九岁。境的存在，与心的念想果然一般无二。当年我的脑海中，一片血海。”
空旷的天地间，缓缓出现三个虚影，步履蹒跚，慢慢接近。
洛之羽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家人在境里，会是这般令人咋舌的存在。
身躯不全，皮肉炸裂，流着黑色的血和白色的浓浆，甚至还有细小白色的虫子缓慢的蠕动。饶是洛之羽跟着父亲打小就接触了许多尸体，却也没见过这会动的啊。
直接的视觉冲击，让洛之羽有一点反胃。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境，境！他们幻象，幻象！
三个身影，一小两大，离得越近，看的越清，他们呜呜噜噜的说着难听的话，指责莫闻霜害死了自己。
一边咒骂，嘴里的污血还不断的喷出。三个人的眼眶挂着半掉出的眼球，脸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有的，甚至露出了头盖骨。
洛之羽拉着莫闻霜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身上汗毛慢慢竖起。这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厉鬼索命。
莫闻霜停止退后，轻轻说了句，“离远点。”
“不，我不会离开你半步。”洛之羽看着根本看不出面部表情的三个幻象，十分肯定的觉得，他们会对莫闻霜做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可是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啼血绑起，困在树上。
“闻霜！他们要做什么？”
“我要赎罪。”
不对劲，初见他时，就是这个状态。巨大的悲伤让他在见到家人的一瞬间，心理暗示盖过了他的认知，他现在毫无疑问的认定，境是真的，那三个人也是真的。
他自责的这个症结，太深了！以至于让他在真的世界里，偶尔也会分不清真假！
“闻霜，闻霜！”
境里的东西虽然是由心而生，全是假的，可是在境里所遭受的一切，却全部是真的。那是因为，这里任何的一个事物出现，都来源于他自己潜意识不受具体神智控制的东西。
比如，他现在正在被三个幻象猛烈的殴打，那是他自己内心的痛苦悔恨，激发出来的灵力嫁接到了幻象身上。
就是说，他在自己打自己！
“不要啊，莫闻霜你清醒一点！”洛之羽扭动着身体，确丝毫挣脱不来啼血的束缚！
原来你这十五年，夜夜亥时是进来挨打的？怪不得第二天，你的气色总是那么差！
谁能挨得住夜夜受这样的折磨？
“他们是假的，假的，你知道的！快停下来啊！”
莫闻霜跪在地上，垂眸不语，身上皮开肉绽，半声不哼，只是听着亲人们的骂声，哭声，无比的绝望痛苦。
洛之羽开始急躁起来，这个破镜，一定要毁了它！
用灵力取出莫闻风给他的两个瓶子，打开，两滴鲜红的血飘向两个高大的幻象，他又赶紧逼出自己的额间血甩向那个小的幻象。
突然的，三个幻象停止了动作。而洛之羽觉得一阵头疼，耳边毫无声响，似是聋了一般，眼睛沉得厉害，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但这样的不适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他觉得神智清明了以后，赶紧睁开眼。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矮了这么多？他明明站着，却和跪在地上的莫闻霜平视？
他惊慌的抬头看着另外两个幻象，他们此刻很平静，好像还互相对视，却因为面部糜烂，看不出情绪。
那个小的幻象呢？洛之羽扫视左右，看到了…自己！
绑在树上的自己闭着眼，睡着了？不可能！闻霜如此境地，我怎么可能会睡？那是？死了？所以我现在是魂魄？
如同霹雳，他有点站不稳。
“爹娘，阿雨？”莫闻霜顶着一身伤痕，有些不解的唤着。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自己，洛之羽才发现，自己的手很小，露着白骨，挂着腐肉，胳膊也是细细瘦瘦的。
这是？莫闻雨？我是莫闻雨，我怎么进到幻象里了？
“你…不生气了吗？”莫闻霜微微蹙眉，神色里期许又悲责。
不管自己是怎么成为幻想的，他决定，要用这个身份，去彻底解开莫闻霜的心结。
“我不生气了，我怎么会生气，我心疼你都还来不及。”他想用手去摸摸莫闻霜的脸颊，可又怕脏了他，弄疼了他。那脸上，已经有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莫闻霜听了这句话，愣住，缓缓摇摇头，小心翼翼的问：“真的，真的吗？”
洛之羽一阵酸楚，“你真傻，我是你兄长，不会怪你什么的。是你自己不肯原谅自己，你的心影响了我和爹娘的行为举止。我们是被你的愧疚牵制了。”
他这话说的忐忑，谁知道他爹娘的幻象会不会即刻反对。
“没错，阿霜。”一个温柔的女声。
洛之羽惊，抬头看着少了半个唇，露出白森森牙齿的幻象说着话。
“爹怎么会怪我最听话的闻霜呢。”另一个幻象也开口，末尾还夹了一声短暂的笑。
这又是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洛之羽不敢相信。刚才还凶神恶煞打骂的人，怎么一下子如此平和慈爱？
莫闻霜看着三个幻象，脸上的表情凝滞，既是浅浅的开心和十分的不解。
两个幻象蹲下身子，把跪着的他温柔的拉起。他的“娘”似乎还抹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有些呜咽。
“阿霜，这么多年，我们都被你强大的自责压制，没有办法用仅存的神智与你说些话。让你受苦了。”
“爹娘以前不知道你自己造了境，一直在墓室用最后的灵力聚存影像，盼你能来。后来感知到你的境，却是因为灵力残留世间太久，微薄许多，只能夜夜进入境，与你相见，却是抵不过你内心的苦痛愧疚，所有的意识都被你赎罪的念想控制，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我的好孩子！”
什么？洛之羽看着同样惊讶的莫闻霜，完全不明白！如果他的爹娘是真的影像！那我是怎么回事？

离开
难道不应该是莫闻雨亲自回来到幻象里吗？为什么是我进入了幻象？
莫闻霜慢慢的把视线来回移动, 手指扣进掌心, 他迫切的想要相信自己已经获得了原谅，却又一点都不敢相信, 刚才他听到的话是真的。
十五年，十五年！他每天都在盼着他能听到的话，如今听到了, 却是一点都不觉得释怀, 反而更加压抑, 难过！
思绪有些混乱的他，瘫坐地上, 默默地念叨：“到底, 那个是真的？阿雨不是在墓室消失了？境, 境是我造的，可是，爹娘是真的。对, 是真的，可是，墓室的阿雨告诉我，爹娘早就消失了, 不不不, 到底，到底该怎么样？”
“闻霜！”
洛之羽想要去扶他, 被一旁的幻象扯住, 低声传来：“闻雨的习惯, 喊他阿霜，不要露出破绽。”
“？”他爹知道我不是莫闻雨？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又听他娘说：“能不能放弃境，走出心结，就在此一举了。”
“！”他们真的是他的爹娘，是来解救他的！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之前为什么，为什么无法摆脱莫闻霜强大自责的控制？
难道？是因为元潼的虫子，逐渐吃掉他的魔障，此刻才有机会摆脱？
不对，应该是风雪二人的两滴血。
两滴血？洛之羽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两个腐烂不成样子的幻象，点头。
“阿霜，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跟你见面了。很开心，我们会是用这样彼此亲近的方式。而不是被你的意念操控对你施暴。”洛之羽尽可能的把自己想象成是他的兄长。
“最后一次？”莫闻霜从自己念念叨叨不平稳的情绪中艰难的问着。
“世有轮回，人入地府，魂升天。爹娘福气好，要去上边享福呢。只不过，你的意念过于执着，爹娘在世间无法剥离，走不掉。但是，我们再拖下去，可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不，爹！你们不能消失，是我错了，我不该困住你们！”
“阿霜，娘知道。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爹整日忙着仙宗的事，无暇顾及你和阿雨。你每次埋怨吃不到娘做的杏花羹，娘心里都觉得很内疚。唉，可是以后，我也没办法做给你吃了。但是阿霜长大了，可以自己学着做，对不对？以后想娘了，就做点杏花羹，我就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知道吗？”
“娘…”
“娘和爹，也想一直陪着你，可是呀，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死去的人，都有他们要做的使命。我们不能在世间存留太久，所有的地方，都有他的规矩，不能违背，不然呐，我们会受到处罚的。”
洛之羽听着这话，有点恍惚，他们说的是真的？除了我们存在的这个世间，难道真的还有别的地方？我们看不到却憧憬的地方？
医者无神论，他不太相信，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若是风雪二人的血脉唤醒了他的爹娘，真的召回了残留影像，这是他们真实存在的神识，那自己跟莫闻雨压根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所以才会魂出进了幻象里，这是他爹娘为了安抚莫闻霜刻意为之？
是不是之前风雪二人与他们的爹和姨娘进行过什么交流？
修仙之人，真的太神秘了！洛之羽不禁暗暗的惊叹和佩服，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无鬼神之论有些动摇。
原本他认为，修仙之人不过是会许多仙法，寿命会比常人多很多罢了。
“可是…可是阿雨不是已经消失了吗？”莫闻霜努力的让自己清醒，去分辨，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
两个幻象僵硬的扭头看向“莫闻雨”。
洛之羽一时的紧张，我该怎么答？他并不知道莫闻霜在墓室遇到过真的阿雨影像，对于他说的消失，不敢贸然说什么。
“阿雨，”他的娘说道：“阿雨的灵力全部在你的身上，就算影像消失了，他也会随着你强烈思念，可以短暂的出现，怕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洛之羽听了这话，觉得真的是有点糊弄事了，已经消失还能再出现…这…太不能令人信服了。
不过他看着莫闻霜切切实实的相信，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顺坡走了。
“对，我其实一直有一丝的神识与你同在，不过狠轻微，你感知不到我，但是这十五年来，我却真真切切的知道你在做什么！阿霜，以后，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要不然，我今天走的也不安心。你要照顾好自己。”
洛之羽说完，指着绑在树上的自己，私心又补了一句，“阿洛，阿洛以后还需要你的照顾呢！你总是记挂着我们，他会很担心，很难过的。以后的日子里，抛却对我们的想念，也抛却你所谓的赎罪。”
说完他抬头看着两个幻象，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他的爹娘是否会不开心。这可是头一次见面…真是不咋体面。
他担心，自己会不被接受。
莫闻霜的娘，浅浅点头，用不完整的唇，露出一个笑，虽然看起来毛骨悚然，却是透着满满的和蔼。
这是，可以接受自己？洛之羽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中起伏，暗暗说着：“您放心，往后余生，莫闻霜将是我的命，我一定，照顾好他。”
他的娘亲用只剩下骨头节的手碰了碰他爹的手臂，“你也是希望阿霜有人疼惜，有人照顾的，早晚，他都会有另一个人，替我们好好待他的。”
一声不算重的叹，莫闻霜的爹慢慢地转动脖子，看着树上的洛之羽，又看了看“莫闻雨”，犹豫了良久，才点了一个头。
有些不情愿，却也是不得不为之的情绪被洛之羽体会个清楚。
有谁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断袖。饶是他们都是修仙之人，可堂堂一个掌尊，与男子结为仙侣，也不是什么为宗门长脸的事。
洛之羽真的好想说上几万句感激的话，可他不能有任何的作为，现在，他是莫闻霜的兄长，他现在要做的，是和他的爹娘一起，说服他毁了境。
他也顾不得自己这个幻象的腐烂发臭会弄脏他，伸出手握住莫闻霜，无比怜惜，“阿霜，你也不想看到我和爹娘今晚上就消失了吧，这个地方，该抹掉了。”
他的爹娘点头，似乎都在努力的用腐烂可怖的脸做出笑容。
可这笑容，真的不堪入目，狰狞骇人。
多么讽刺，他的家人用最真的一颗心去面对，视觉上确实如此令人痛心。
“爹，娘，这里不存在了，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这种奢望，是带着极大的绝望而问出来的吧。洛之羽心里苦涩的笑。
“你回去故梦隐，阁楼的秋千上，就是我们的回答。我们真的该走了，不然，会是永久的消失，阿霜，你那么乖，是不会不听娘的话的，更是不愿意我们不复存在。娘相信，以后的日子，你可以过的很好。”
“秋千？”莫闻霜真想即刻就出境，去看看答案是什么。可他又极度不舍的，十五年来，原来是自己不断的愧疚压迫着爹娘不能出现。今日得见，怎么会愿意说散就散？
无声的哭泣，久久不止。
幻象没有眼泪，可洛之羽无比清晰的看到了他们哭，哭的那么让人肝肠寸断。
他难受，难受到心尖疼的要命。
“阿霜，让我们走吧，你一直拖着，我们也会放不下。”洛之羽摸了摸哭成泪人的头发，手抖得不行。
莫闻霜抓住“莫闻雨”的手，再次放在头上，哽咽，“兄长，我很怀念，你常常摸我头发的时光，多几次给我，以后，我再也感觉不到了。”
洛之羽真想扑在他怀里，好好的大哭一场，这么让人心疼的人，孤独冷漠的待在芳菲尽十五年，十五年啊！反复的揣摩八岁之前那少的可怜的回忆和温馨。
多残忍，多残酷！
“阿霜，你真的应该早点遇见阿洛。”洛之羽在心里却说着相反的一句：闻霜，我真的应该早点认识你。
他不断的摸着莫闻霜的头发，动作越来越吃力，越来越不受自己魂魄的控制。而且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什么力量慢慢吸走，被迫离开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人。
“阿霜，娘和爹要带着阿雨走了，真的没时间了，以后，你跟阿风阿雪，要好好承担仙宗掌尊的使命。”
洛之羽拼命摇头，“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莫闻霜挣扎的站起，满身的伤痕让他根本无法跑起来，踉踉跄跄的追着自己和他的爹娘，哭喊着不要。
“我！”他转头看着两个幻象，想告诉他们，自己不能跟他们一起走，他是洛之羽，洛之羽啊，不是莫闻雨！
可他却被眼前的景象变化止住了开口。
旷野中，明亮起来，地上的鲜血逐渐消失，慢慢生出一层薄绿，大树生芽，鸟雀轻鸣。
莫闻霜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又看向三个幻影。
眉头紧了紧，神色里的万般悲情染上了讶色。

感动
接着, 他呆愣愣的矗立许久, 一动不动，只是眼睛里越发的清透缓和。
洛之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仿佛看到了莫闻霜的身影在逐渐变小，变成了一个干净漂亮, 带着两行泪水的小男孩，像是一座石像，恒久的扎根在地上。
高大俊美的莫闻霜和矮小客人的莫闻霜一同抬起手, 掌心金色的莫氏宗纹似乎在动。每一根羽毛都在动, 在变大, 变长，变成千千万万的金色细丝, 将天地围裹，密不透风。
他要做什么？洛之羽不断的祈求，毁了, 毁了, 把境毁了。他看着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要是自己跟着他的爹娘消失在境里，那闻霜以后的日子怎么办？他身边不可以没有人去珍惜去陪伴。他不可能还可以再一次承受孤独了吧！
他心里急得不行, 却是半点办法没有！
他渴求的看向两个幻影，张开的嘴, 又张大了一些。
他们…
他们身上的腐肉黑血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完整干净的皮肉逐渐呈现。
随着莫闻霜的灵力加大, 金光增强，他们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
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待的身躯，果然，莫闻雨的身体也在复原。
幻象的变化，是直接跟莫闻霜的心境关联的！
这说明，他打开了心结？
猜测下的开心，让洛之羽好想哭。
“爹，娘，阿雨兄长，你们终于肯用我最想看到的模样出现了。”
莫闻霜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碰触的声音，清脆透心。
“多年来，我执拗的禁锢自己，却从未想过，我的执念也囚禁了你们。孩儿不孝，未能尽责照顾你们，管理仙宗。还让大哥二哥，白姨娘为我担心。”
他啜泣，“可我就是舍不得…我一直以为，境中的你们，是假的，可我心甘情愿的沉溺这里，我可以听到你们的声音，哪怕句句剜心的骂我，我也愿意听。”
似乎是伤心过度，他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如今我知道了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是我的心念影响你们不得而出，我悔，我恨，可我又很开心。你们一直都在，不曾离开，我是对的，你们就是真的。”
莫闻霜水蒙蒙的眼睛哭成了红色，手指深深的扣进土里。
“可不管真的假的，我知道，我要留着境，不管对错，你们都不会开心。现在，我唯一能孝顺的事，就是听话，乖乖听话，毁了这里。”
洛之羽一直点头，没错，一点都没错！虽然我知道骨肉分离痛彻心扉，十五年的阴阳相隔再次见面又要转瞬说再见，对你来说多么的残忍，多么的难以下定决心，可你必须这么做！
他顾不上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他现在就想让莫闻霜赶紧摧毁这里！
两个幻象已经完全恢复，面色红润，眉眼间的慈爱和悲伤一览无余。
他们笑着，笑着，慢慢的变成透明…
洛之羽低头看着自己，同样也再变成透明。巨大的不安席卷，自己这是要死了吗？跟他的爹娘一起消失了？
“闻霜…”他脱口而出，但是声音虚无缥缈，自己都听不清楚。
在视线即将不清晰的时候，他慌乱急切，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莫闻霜！我要回去，要回去啊！
他拼命的想要挪动，可是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闻霜…我们就这样分离了吗？以后再也不得见？不不不！”洛之羽完全体会到了莫闻霜为什么把自己困了十五年，夜夜都来境里挨打挨骂！
换做是自己，他也心甘情愿，只要能和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见上一面，不管是怎样的情况，他都乐意！
眼前迷蒙一片，恍惚间，他用最后一丝的清醒，看到了两个交叠的莫闻霜，露出一个笑，一个弧度很美，很释怀的笑。
他伸手想要抓住这个笑，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永远记住，他这一生都不想去忘记的笑。
“闻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来世…等我好不好？”
一阵头痛，洛之羽的眼皮很沉，他很累。脸颊上有一滴一滴冰凉的水。
下雨了？冬天怎么会有雨，应该下雪才是。
我现在在哪里？睁不开眼睛，身上很软，毫无力气。
又是两滴冰凉的水滴落在自己颈窝，他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仿佛听见有人轻轻的喊自己名字。
是…闻霜？他非常努力的睁开眼，一片模糊，他说不出来话，又沉沉的失去了知觉。
-
“太冒险了，太危险了，怎么办？”莫闻雪一脸焦愁。
“没事，稳得住，只要让他在闻霜之前醒过来。让苏仁老师带着长辈们，帮他修复，应该没事的，他本来的灵力就很纯正，加之有闻霜和闻雨的许多修为，他不会出事。”莫闻风说的底气十足，可也不过是为了安抚二弟。其实他也保不准洛之羽多久会醒，醒了以后，有没有什么不妥。
莫闻雪点点头，宗纹亮起，把苏仁老师叫了过来。
“大哥，这事，要告诉洛之羽吗？”
“最好不说，怕他哪天嘴快，告诉了闻霜，岂不是暴露了，爹和姨娘是你我神识假扮的。”
“嗯…其实不知道真相，闻霜心里应该会舒服一些。不然，他一定还会再去造境，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两人看了看昏睡的洛之羽，走出房间。看着翻新一遍的故梦隐，彼此叹息。
“希望从今以后，故梦隐真的能故梦隐。”莫闻雪掐了一朵杏花闻了闻，“很甜很香。”
相视一笑，笑中万般含义，两人并肩离开。
二人通过血液，操控神识进入莫闻霜的境，还不能被他们发现，可是耗费了许多灵力，此刻也是疲乏的厉害，需要修复一下。
苏仁老师按照风雪二人吩咐，安排修为高深的老师们轮流为洛之羽修复，终于在傍晚时分，他恢复了神智。
一睁眼，看到七八个白发银须的莫氏长辈，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紧施礼问好。
“哎呀，没事了没事了。”
“真是不好修…”
“咳咳，咱们的事做完了，该回去了。”
“嗯，好好好，咱们走吧。”
？？？
洛之羽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几位长辈，揉了揉头，这里是绵芜境，我…我在绵芜境。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错，这是我的身体，我是洛之羽，嗯嗯嗯，我是洛之羽。
太好了，我还是我，我可以继续陪着他！
但是，我怎么回来的？闻霜呢？
“闻霜？”他光着脚跑出去，看到自己的房间是西厢房。想都没想，他冲进了东厢房，穿过外室，打开卧房门，莫闻霜安静的躺在床上。
“呼！”没事就好，洛之羽轻轻的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都暖不透的手，指尖冰凉。
看着熟睡的人，他断断续续的回忆着境里发生的事，看了看窗外，日落余晖，推测出这是第二天了。
明天新的一轮骄阳升起，是不是就可以把结界上的薄雪烤化，就能看见清明的天了。
是不是，闻霜？你的天，可以拨开乌云了，重新开始，一切的一切。
境，已经不存在了，是吗？
他不确定，但是他执拗的去这么认为。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出来了，并没有亲眼看见，境被毁。
“扣扣扣”
轻轻的敲门声，洛之羽怕莫闻霜会被吵醒，用灵力打开门，赶紧跑出去，看看是谁。
“沈哥哥？”他压低声音，挂上笑，“你们怎么来了。”
“雪掌尊告诉我们，你醒了。霜公子呢？他怎么样？”
“睡着呢，”洛之羽从白随钟手里拿过食盒，动作缓慢的打开，不敢发出什么声响，“谁做的，好香，是不是我嫂子的手艺？”
白随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小声说：“能不能不叫嫂子，听起来有点别扭。”
“哈！别扭？那该叫你什么。”
“名字呗。”
洛之羽咬了一口鸡腿，不回话了，点点头。
“沈哥哥，原来他喜欢杏花羹。待会我去给他熬一碗，不过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万一不对他胃口怎么办。”
“就知道你呀满脑子都是霜公子，风雪两位掌尊早就预料到了。喏，给你。”
“什么？”洛之羽接过来沈无岚手上的纸，看了一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杏花羹的做法？真及时。”又咬了一口鸡腿，他囫囵不清的说：“有哥哥，真好。”
然后他看着沈无岚，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有哥哥，真好。”
气氛一下子温馨起来，伴随着阵阵飘进来的杏花与莲花香味，让人享受其中。
沈无岚抿唇笑了笑，他知道，洛之羽这个从来不跟自己好好的认真的说点什么孩子，后边那一句，是说给自己听的。
很窝心，很好听。
他在酝酿，该怎么回应一个好弟弟的感激。
“你说我为什么没看上你，打算跟你过一辈子呢？让白师兄捡了大便宜！我有点后悔怎么办！”
噗！
沈无岚满腔的感动与温情瞬间破功！
他翻着白眼叹口气，“这才是你！”
三人捂着嘴，不敢笑出声。不过沈无岚的眼睛里，多了一点点泪光。
感动，还是得继续感动一会的。

读信
隔天莫闻霜醒来, 给趴在自己床边还未醒的洛之羽轻轻盖上被子，去了阁楼上。
　　
　　他久久的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仔细的回忆着境里面的事, 他又有点分不清真假。期盼着那是真的, 因为, 他终于见到了家人, 而且家人从未怪他，依旧慈眉善目, 对自己关怀备至。
　　
　　希望它是假的, 还是由于心中的万千不舍。
　　
　　境，毁了还是没毁，他不愿意记起来。
　　
　　慢慢挪动脚步, 眼睛却不敢抬起来去看秋千。
　　
　　答案就在秋千上，他反复的念叨。那会是什么？万一，看过去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呢？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他乱的很。
　　只要, 只要看一眼, 就知道了。
　　深呼吸，再呼吸。
　　
　　猛的抬眼，映入的是秋千上静静摆放的两封信。
　　
　　信？
　　
　　莫闻霜快步走过去, 拿起一封, 这字迹…是爹的？！
　　
　　他赶紧拿起另一封，是娘写的！
　　
　　已经快要忘记的熟悉字迹刻在眼里，扎的心里百孔千疮！
　　
　　他拆开两封信，先去看了尾处, 落款日子竟是昨天！
　　
　　真的是爹娘通过神识留给我的信？他把信纸捂在胸口，回忆着昨天夜里境里的一切。
　　
　　真的，真的，真的！
　　
　　爹娘是真的！
　　
　　簌簌泪下，他恨自己为什么只顾得自己难过悲伤，用强大的自责压制了本该一早就能出现的家人。
　　
　　他把信展开，被泪水迷蒙的双眼看不清字，他狠狠地用袖子擦干，却还是抑制不住大颗泪珠滚落，“啪嗒”一声，一滴泪掉在信上，洇脏了几个字！
　　
　　莫闻霜心中一紧，不可以脏，不可以毁了字，这是爹的信！他颤着手把信平铺在秋千上，用袖子一点一点的把泪渍吸干。
　　
　　那信很短。
　　
　　“闻霜我儿，爹告诉过你，修仙之人要匡扶正义，替天下除恶。世间万般景象，皆有心生。恶人眼中万事嫌，善人心中齐安良。爹的心愿，你知晓，我的抱负，需要你和闻风、闻雪一同承担。咱们天下第一宗，不能衰落！切勿念及爹娘。”
　　
　　爹向来心怀天下，热心助人，何方有难，有求必应。小时候，莫闻霜觉得，没有人比他厉害，比他善良，没有人比他更好。
　　
　　“听话才是好孩子，尤其是听爹的话！”耳畔萦绕着慈爱的声音，和爽朗的大笑，莫闻霜却哭的撕心裂肺，无声悲凉。
　　
　　他颤颤巍巍地打开第二封信，那是娘娟秀清丽的字迹，跟爹的劲道大气截然不同。
　　
　　“阿霜，娘特别开心，在这十五年里，偶尔会有一丝清晰的神识，看到你，看到你从一个小娃娃，长成了玉树临风的俊俏模样。你爹说，你长得很像我，你知道的，你爹又是故意哄我，夸我漂亮。”
　　
　　莫闻霜的眼睛再一次被泪水淹没，看不清字，耳边又是一句又一句的声音交错。
　　
　　“秋影，我这辈子能娶到你，真是福分。天下间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好看的女子了。”
　　
　　“当着孩子的面，少说两句，害不害臊！”娘娇羞埋怨的模样，十分清晰又似乎蒙了一层雾气。
　　
　　信上的字迹朦胧，莫闻霜用已经湿透的袖子死死的抵住眼睛，怎么就有流不完的泪，十五年的无泪哭泣，让他习惯了，今天，是要把所有积攒起来的泪水全部流干吗？
　　
　　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绪，他再次看向娘的信。
　　
　　后边，是一段略显稚嫩的小小字体。
　　
　　“阿雨兄长…”
　　
　　“阿霜，我一直不会讲话，我很羡慕你，说实话，我还讨厌过你。讨厌你有完整的身体，讨厌你会跟爹娘还有大哥二哥说好听讨人喜欢的话。我只有默默地看着，他们都喜欢你。可是我也很喜欢你，明明我是兄长，却总是要你照顾我，端水，洗脸洗脚，还喂我吃饭。我没有右手，很多事不方便做，很多时候，我在依赖你。”
　　
　　“如果可以，我可以让你依赖一辈子的，阿雨…”
　　
　　莫闻霜泣不成声，两手攥着拳头，全身绷着力气，控制不住的颤抖。
　　
　　太疼了，心里太疼了。
　　
　　“阿霜，以后，我这个被你照顾的兄长，没机会补偿你了，那么，就让大哥和二哥，替代我！他们一直待你很好，待我也是。带我替他们道谢，谢谢他们在以后的年岁里，如同我的存在和你一起共度。”
　　
　　两封信，三个人的念想，一个人的痛哭。
　　
　　莫闻霜捏着信荡了一整天的秋千，脑袋里，空无一物。
　　
　　洛之羽一直在门外陪着他，直到日落，天边霞色卷着灰白的云，他才缓过神。
　　
　　床上之人轻手轻脚离开的时候，他便醒了，默默地跟着他，看着他哭，自己也哭，里头的人哭的无声，他也压着不出声。
　　
　　他不知道信中写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揪心那个哭的不成样子的人，哭的自己感同身受一般。他知道莫闻霜彻底的打开了心结，他以后，一定会阳光灿烂的度过每一天。
　　
　　闻霜啊，我不想做追着月亮的小星星了，我要做你往后余生里的每一缕阳光，带着杏花和莲花的阳光，不允许，你心里有任何的阴霾。
　　
　　回头偷偷瞧了瞧，莫闻霜依旧发呆，神色悲伤，可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显露出来的，是放下。
　　
　　洛之羽嘴角也牵了一下，抹了抹眼角映着彩霞的泪，悄声无息地去了灶房。
　　
　　杏花羹，以后每日做给你吃。
　　
　　轻手轻脚走下台阶，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了在另一端窗边静默的风雪二人。
　　
　　看样子，他们也在这里，站了一整天。
　　洛之羽施礼，三人同时叹了口气。
　　
　　莫闻雪招手，揽着他的肩膀离开。行至灶房，洛之羽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人死后真的还能存留那么久的意识吗？
　　
　　莫闻雪浅浅的笑了笑，带着明显的不肯能。
　　
　　在一旁挑选杏花的莫闻风，慢慢开口，“常人死后，若是念力太强，许是会多多少少留下一些，被最亲近之人能感知到的东西。但是，少之又少。修仙之人，因为有强大的灵力，临死之前，可以把灵聚起，通过神识交代后事。不过，时间很短。”
　　
　　“闻雨能等着闻霜十五年，一定是爹和姨娘把所有的念想，和灵力都转化给了他。不然，怕是早就烟消云散了。”莫闻雪在清洗杏花，每一瓣都洗的很用心。
　　
　　“那昨个夜里…他的家人是怎么回事？”洛之羽已经听明白了，境里的并非他真的家人。
　　
　　风雪二人一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有些东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捋不清，就捋不清吧。
　　
　　只要，他们所期望的结果达到了，就好了。
　　
　　“我想，我明白了，”洛之羽笑了一下，“我想，他应该也明白，他那么聪明。”
　　
　　三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阁楼望去，夜色里月光迷蒙，那阁楼虽然未点烛火，却能依稀看到还在慢悠悠晃着的秋千。
　　
　　“自他独居芳菲尽，就从未吃过杏花羹。我曾亲自给他熬过，他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吃。我知道，那杏花羹里，没有姨娘的味道，他吃不下。我也知道，那羹如果是姨娘做的，什么味道他都会觉得甜。”莫闻雪将清洗干净的杏花瓣递给洛之羽。
　　
　　“我猜，如果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很开心。”
　　
　　“雪掌尊…风掌尊…”洛之羽拧着眉头，“境里答应的事，不能反悔…”
　　
　　莫闻风摇摇头，抬了抬双眉，“以后要是再敢说讨厌我弟弟，我就让你再没机会说这句话。”
　　
　　威胁性的答应自己可以喜欢莫闻霜了？洛之羽高兴，忘了道谢，倒是没想到，原来你还会告状啊，跑去风掌尊那里说我讨厌你？
　　
　　啧啧啧，幼稚！哼！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不要太甜，他的味觉偶尔复常，能尝出来味道了。”莫闻雪叮嘱后，随着莫闻风出了灶房。
　　
　　“嗯，我会少放一点糖的。”他看了看灶台上的醋，我的小霜霜喜欢吃酸的，让我给你露一手！
　　
　　这醋可是了跑了整个灵寿城，打听了好几天才买到的，据说这醋有特殊制作方法，好吃的很。
　　
　　-
　　霏灵境内。
　　
　　庄承非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元潼！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我儿被姚芜钰打成重伤，扔进河里泡了一整天！还被切去了命根子！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承非，我觉得元潼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现在贺氏压着咱们，明着暗着的帮衬姚氏女宗，我们现在不如先忍一忍。还有，你和晏儿都重伤未愈，若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会不会更伤身体，都说不准呢。”庄夫人一边劝一边擦眼泪，还不忘给元潼甩个脸色。
　　
　　面纱下的元潼，显露这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心里冷哼：还想翻身？在你庄氏做门客这么久，就在等着这一天，你垮了，我真是开心。突然杀出来的贺笑，可谓是帮了大忙，不然，我可能还不想这么快就让你这般落魄！
　　
　　但是，也让我要做的事，必须抓紧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庄夫人劝说庄承非，没有请示，转身离开。


甜蜜
“你们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天的牲畜丢的可邪门！”
“不知道啊, 你说我这次等着来年开春，用牛犁地呢！说没就没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 偏偏看上了我家牛！可别让我逮着！我！我弄死他！”
“哎呀，可别提了，我三姑六婶住的村子, 一夜之间少了十二头牛, 五条老狗！我跟你们说啊,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做的！”
“对对对，要一夜之间带走那么多牲口, 不让他们发出声音, 那得是好多人一起干的。”
“这听起来太渗人了。那咱们咋办？不能眼睁睁地看自家牲口平白无故的不见啊！这日子还怎么过？”
“要不, 再去庄掌尊那里，说说。让他给找找？”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去过，他也没找到不是。就说可能是遇到顺手牵羊的给偷走了。”
“以前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丢那么一两头牛, 还不觉得奇怪，可最近，丢的太频繁了。这事不对劲！”
元潼带着人.皮.面.具路过一个村口，听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们, 挑着灯笼聚在一起愤愤不平的谈论。
真是一步错, 步步错。想要弥补，就会有代价。
这代价, 值得吗？他长吁一口气, 在这冰冷的空气中, 凝结成了万般无奈和悔恨。
“其实，我也只是为了一句原谅吧！孟扬…你会原谅我吗？”
-
半月后。
芳菲尽。
又是一场白雪纷扬，把上空结界覆盖。开的不算茂盛的杏花打着璇儿落下。
洛之羽的下巴垫在莫闻霜弯曲的膝盖上，笑吟吟地问：“连续吃了这么久的杏花羹，不腻吗？”
莫闻霜不说话，一遍一遍的摸着他的头发，眼里再不是冰冷漠然。
“明天是不是又要闭关了。为什么每月十五前后都要闭关？”洛之羽好奇很久了。
“以后，不会再闭关了。”
“为什么？”
“因为，境不存在了。”
洛之羽把下巴抬起，稍稍琢磨了一下，“跟境有关？”他皱眉，握住他有些凉手，“你的意思，那个境会让你耗费很多灵力，要闭关修复？”
莫闻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我快九岁时，自己照着书习修造境功法，年幼，理解的不透彻，又急于求成，所以…”
“所以，这造境功法，你学的不完整，就会伤到自己？”洛之羽好生心疼。
“嗯。”
“闭关时，你会怎样？”洛之羽急切，他记得，第一次带他出远门，去霏灵境猎煞，他的气色有多差，那会，莫闻霜谎称自己伤风了。
“会…”莫闻霜不想他担心，而且以后都不会有境，也不用闭关，还是不说了吧。不要告诉他，每次闭关，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如同活生生被人打断一般的疼。
“会怎样嘛！”洛之羽佯装生气。
“会想你。”
“乱说，我才来绵芜境不到一年，你以前闭关，去哪里想我。”明知道是假话，听起来就是觉得心里好甜。
“的确，一开始想不到你。不过后来的十年，你一直在我身边。”
洛之羽知道，他说的是那朵莲花。
“是呀，你也一直陪了我十年。”他掏出赎罪晃了晃。
“阿洛，上次你说“晨陌闻霜，今生且无憾。”
洛之羽笑，“对，莫闻霜，我无憾！”
莫闻霜也挂上一个浅到不易察觉的笑，“你看结界上的片片雪花像什么？”
“像莫氏宗纹。”
“阿洛，夜落之羽，此生赏不尽。”
看着他认真而情深，洛之羽一下子酸了鼻头，撒起娇来，“我好庆幸，你自己住了十五年。”
莫闻霜一脸不解。
“要是你没有遭遇不幸，怕是会被你这甜言蜜语哄到手里多少女子，哪里还有我独独霸占的份儿？哈！”洛之羽扑倒莫闻霜，在他的红唇上亲了又亲。
“闻霜，你可知，我根本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莫闻霜回应着他细细绵绵的吻，眼里温柔带笑，继续听着。
“初见时，你眉眼中的苦涩挠了我的心。后来，我知道了很多你的事，我想把天下最甜的糖灌进你的心里。”
莫闻霜静静凝视着他，缓慢清晰的说：“阿洛，你便是我的糖。亦是我的药，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让我想要相伴一生了。”
洛之羽傻笑，抽开他的腰带，坏坏的问着，“想不想？”
“明天要去霏灵境，怕把你折腾累了。”
“小霜霜，口是心非真的好吗？”洛之羽的衣衫，差不多已经被嘴上说担心他受不住的人扒了个干净。
“你喜欢就好。”莫闻霜用灵力化出一张厚厚的软毯，把洛之羽温柔的放下，蜻蜓点水的吻着他的脸颊，划上额头，吻过鼻尖下巴，轻吮耳垂。
洛之羽笑出声，“我发现，你很坏，你学我！”
就是不亲到嘴巴上，故意撩拨着。
莫闻霜吻着他的凤尾花，又轻轻咬了一口。
“又咬我~讨厌！”洛之羽说完讨厌，皱了一下鼻子，双手拖住他的头，很是“不满意”地质问，“你还跟你大哥告我的状！我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
告状？莫闻霜有些不明，拿开他的手，堵上他的嘴，用舌尖将他略带侵略的占有以后，放开气喘吁吁的人，才问：“我何时告你的状了？”
洛之羽拽着他的袖子，把嘴上的水渍擦净，手指绕了绕他的一缕头发，然后若有若无的用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点点对方鼻尖，坏笑着：“你没有去告状，风掌尊如何知道我说讨厌你来着？多大个人了，小两口吵嘴，还要去哭鼻子找靠山撑腰！哼！”
他一边故意气他，手上越发不老气起来。
莫闻霜轻轻蹙眉，身下的感觉难以遏制，看着露着半个肩头的洛之羽，嗓子里干燥火热。
洛之羽还做出个勾引的眼神，简直是不要让莫闻霜有脑袋思考什么了，“真想一口一口，把你吃了。”
“我都已经是你的糖，你的药了，不差在做一做你的口粮，哈哈！”洛之羽的手上动作缓了缓，抬手勾住莫闻霜的脖子，从脸开始吻了下去。
这漫漫大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的，结界外刮起大风，把覆盖的一层厚雪，吹开了许多斑斑点点的缝隙。一轮明月幽幽发光，落下来一缕一缕的光，遥对一颗极亮的星，似乎也投下来光彩。
莫闻霜感受着洛之羽用嘴挑.逗的快感，迷离沉醉。
“阿洛，我们什么时候去捡几个孩子回来。”
“？”洛之羽正在埋头“伺候”着，听到这一句，想说话，一不留神，咬了他一口。
莫闻霜双腿一紧，“！”
“啊，闻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洛之羽被他的反应弄得狂笑不止，“疼不疼，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莫闻霜被他着不经意咬了一下，更有感觉了。把还在笑着，就快要笑得喘不过来气的人，翻了个个儿。洛之羽跪趴在软毯上，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笑着。
“唔…”洛之羽轻哼。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眼泪，埋怨着，“这半个多月，夜夜如此，会痛的，咱们能不能随身带着皂角…”
“嗯…”莫闻霜很是轻慢的探入，“为什么夜夜都与你…，可你还是这么难以…。”
《与君共》那本书上明白的写着，两人行事多次后，就无需皂角辅助，可以鱼水之欢的。
洛之羽羞涩，在缓慢抽动的动作中，尽量控制自己的哼吟，嗔怪，“是你…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了，好不好！”
“这还能随着次数变化吗？”莫闻霜的纯洁真是无暇到了一定境界了。洛之羽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加快，越来越软，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运转，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了。
“我…嗯，我们明天，唔，明天去捡孩子。”
“去哪里捡？”莫闻霜握住他的腰身，温柔的又快速推动。
天知道去哪里捡，洛之羽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自觉发出来的轻哼，太让人羞涩了。
突然间的，他就觉得，自己要真是个女子，能给他生几个就好了。
嗯………他又想到自己的爹。
我爹到底怎么来的？若真是捡来的，样貌不可能和洛成爷爷那么像才是。
“闻霜…唔，我们明天去了霏…嗯嗯…你能不能别这么坏，等我说完话…”
莫闻霜也不管他要说什么，继续做着该做的事。
“你真的讨厌，我…快被你弄散了，”洛之羽喘着，“霏灵境的事解决了，我们…唔，我们直接回蓬莱吧。”
“赏海吃蟹吗？”莫闻霜依旧保持着匀速。
“去问问我爷爷，我爹怎么来的…”洛之羽撑着软毯的双臂软了一下，求饶，“小霜霜，咱们歇会成吗？”
莫闻霜充耳不闻。
“……你这个淫.魔…”洛之羽咬着下唇，“早知道你这么精力旺盛，我应该给你下点药，让你不举…啊…你又咬我~”
“说你心悦我。”莫闻霜换了个姿势，把他环住，吻着他的脖颈。
“还要逼着我说这种羞臊的话，才不。”
“那今晚，就不停了。”
“……”洛之羽哭笑不得，“我………讨厌你。唔…！”

功法
“闻霜,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心悦, 心悦, 真的…”
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的洛之羽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结界上几乎快被风吹光, 漆黑夜色，繁星点缀，美好的挪不开眼。
他起伏的身子，充斥着无法描述的享受, 脑子里热浪翻滚, 收回视线, 对上莫闻霜的宠溺爱抚, 他笑，“口渴…”
莫闻霜把他的“渴”字吞进了自己的口腔，舌尖放肆的扫荡对方。
洛之羽双手用力按着他躺下，看着如同水墨描绘出来的漂亮脸蛋, 他主动起来。
绵绵靡靡的交错喘息，掀起片片杏花舞动。良宵与君共, 生生春水渡…
翌日, 晨。
晴空万里，零散着长云雪色, 故梦隐, 东厢房门外, 沈无岚正准备敲门, 听见若有若无的“抱怨”。
“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胳膊还有脖子，酸…”洛之羽耍赖趴在莫闻霜身上，不让他起床，“你看你，总是把我的嘴咬破，还有啊，能不能不要在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今天我们要去霏灵境，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白随钟拼命的点头，他跟洛之羽实在是感同身受。昨晚上，几乎也是一夜未合眼，现在哪哪都是酸疼酸疼的。
他感叹，自己一个从小就接受仙法的人，体力竟然不如一个半路修行之人强，是该夸夫君厉害呢，还是自己太差了？
想到这，两人烛火摇曳相互交缠的荡漾画面浮出，脸上微微发烫。
沈无岚眼底尽是柔情，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叹然：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什么理由。也不会发觉自己是什么时候动了心，生了情。如此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唉！”一声叹气不经意的落下。他在想，怎么说服爹娘，让自己跟喜欢的人厮守一生。
这事，一定很艰难。可不跟白随钟在一起，对他来说，更加艰难。
“无岚，又在考虑怎么和你的家人去说我们的事吗？”白随钟知道他有多为难。
沈无岚也不想隐瞒什么，与他相知，就要交心。
“我爹的脾气，说一不二。我是独子，传宗接代…”他顿了顿，“其实我可能早就丧失了还能延续后代的能力，就算娶个女子回来，也不一定有后。其实，说到底，我爹就是不太甘心，沈家家业自我以后，无人接手了吧。要是…你会生孩子就好了。那我爹对我们的事，接受度可能会好上许多。”
白随钟想了想。问道：“只是想抱孙子吗？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只要我们有了孩子，还是个男孩，那就一定可以让你的家人更容易接受我。”
“这个孙子，我爹的期望，必定是有血缘关系的，咱俩随便抱养一个，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以的。”
“我爹一直抱着希望，希望我的身体阻碍，哪怕有一丁点的机会，他都会让我娶个女子，试试看，会不会生出来个孙子。”沈无岚无奈。
“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可以有孩子。”
“我们？”沈无岚一脸别闹的表情。
“苏氏仙宗，在没有销声匿迹之前，有仙侣有过孩子。”白随钟把他拉到杏树旁，按着他坐下，十分认真。
“男子和男子，怎么可能生的出来孩子？我可是医者，男子身体构造和女子不一样，不可能怀有身孕。”沈无岚觉得刚才听到的话，是胡乱传出来的，那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事，当年似乎闹腾的很厉害，”白随钟不接他不信的话茬，自顾自的说起来，“苏氏一脉，十分神秘，收的弟子几乎都是万里挑一的旷世奇才。其中有两个年轻弟子，更是奇才中的奇才，而且相貌堂堂，两人相隔一年时间入宗，很快就结为仙侣。”
沈无岚有了兴致，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两人除了每日修炼，还喜欢研究各种新奇的东西，总是创出来几套功法，在苏氏很是风光得宠，一时间，因为他们两个弟子，让苏氏名声大噪，前去拜师之人络绎不绝。”
“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沈无岚提醒他，说偏了。
“后来。他们两个在苏氏待了许多年，年纪也大了，觉得将来孤苦无依，就两人相伴，多少寂寞。于是就整日钻研，如何能有个孩子。”
“抱养一个不就好了？”沈无岚觉得他们多此一举。
“跟沈伯伯一样，他们想要自己的血脉，”白随钟眼睛里闪着憧憬的光，“他们用了将近五年多的时间，还真的把这事做成了！”
“真的？”沈无岚还是将信将疑。
“嗯！”他特别正经严肃的点头，“苏氏突然消失，就是因为他们创出来的生子办法。各地仙宗都前去求教，可苏氏那两个弟子死活不肯说。”
“为什么？”
“时间有点久，而且大多数是听老一辈的仙宗前辈七嘴八舌的提起过。大致意思，就是这功法，一般修仙之人用不来，会伤身损性，严重的可能会一命呜呼。”
“那你知道，这孩子具体怎么生出来的？”
“不是生出来的，是造出来的。”
“造？”
“对。”
白随钟又补了一句，“据说，造出来的孩子，还可以选择性别和样貌，很是神奇。”
“听起来，的确很神奇。跟神话故事一样。”沈无岚拉着他的手，“我们先不考虑这些了，赶紧叫霜公子他们，去霏灵境了。”
“你看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白随钟对他这般敷衍，很是不开心。
能有个两人血脉的孩子，才会有机会说服他的家人接受自己。这般重要的事，他却不怎么相信。
“咿呀”一声。
东厢房的大门被打开。洛之羽像个兔子一样奔过来，搂住白随钟的肩头，一脸兴奋，“嫂子！苏氏还有没有什么遗留得弟子，你认识吗？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白随钟被他这一搂，半个身子都僵硬起来，他偷偷看向莫闻霜，万一他在吃醋，给自己几鞭子怎么办。
不过还好，霜公子似乎没什么不悦，视线一直停留在洛之羽身上。
“苏氏的人我不认识，听说，那两个研究出怎么造子的功法后，也陆陆续续的教会了灵气天赋极其好的师兄弟们。后来因为太多人想要学这功法，仙宗整日整夜不得安生，苏氏掌尊一向不好问世事，被烦的不行，弃宗隐居去了。”
“啧，潇洒！”洛之羽还挺羡慕。
“后来那两个弟子咬着牙撑了两年，也不管了，带着孩子走了。打那以后，苏氏仙宗就没落了。”
白随钟一脸的可惜。
“唉！听你说了半天，等于无用功，我们光知道他们会造子功法有什么用，也只有望梅止渴咯。”洛之羽耸耸肩，“闻霜，我看咱俩还是去捡几个吧。”
莫闻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洛伯父和你的两个爷爷，可曾有过做什么验证血脉的事吗？”
一脸嬉皮笑脸“欺负”白随钟的洛之羽神色一凝，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沈哥哥，还记得有一次，我爹割破手指，恰好我洛成爷爷路过，埋怨我爹不小心，结果自己也被锋利的刀子割破，两滴血…”
洛之羽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可以塞进去两个核桃。
沈无岚突然的就浑身炸起汗毛，一脸不可思议，“两滴血融合了！对！融合了！”
！！！
“可是男子和男子根本不能生啊！”两人异口同声。
那么…那么最大的可能性！
洛之羽：“我爷爷会造子功法？！”
沈无岚、白随钟：“你爷爷会造子功法！？”
“天！我要回蓬莱！回蓬莱！”洛之羽好奇极了，“我爷爷为什么会这个功法？闻霜，闻霜，我们可以养自己的孩子了！不去捡别人的了。”
“等会，等会，我不明白，不是说苏氏那两个弟子，不肯透露外人这功法？”沈无岚纳闷。
白随钟插了一句，“难道他们曾经是苏氏弟子？苏氏仙宗当年招收的弟子，基本都是无亲无故之人，没有姓名，进了宗门，全部姓苏的。若是说你的两个爷爷是苏氏弟子，那你为什么姓洛？”
这是个问题。
几人陷入沉默，各有各的琢磨。
“你们几个，现在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还需要我亲自请吗？”浑厚如钟的声音远远传来，是莫闻风，他和莫闻雪在绵芜境大门处，等了许久，不见他们出来，便过来看看。
“风掌尊。”几人施礼，打哈哈，赶紧前集合了。
“闻霜？”莫闻风看到他衣领下若有若无的红斑，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要注意休息。今日，贺掌尊把百宗榜上前二十排名的仙宗，召集在霏灵境，无非也就是解决一下曾经被庄氏欺压过，现在无端来找事报复的仙宗，我们过去，就当是陪衬，做个公正。你要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去也行。”
力不从心…莫闻霜耳朵一红，不经意的按了按自己的腰，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

何必
“大哥, 我无碍。权当做顺便出去散散心。”
莫闻风眼里慈爱，欣慰的笑着点头, 真好, 我这个弟弟，总算是放下了过去。洛之羽啊, 洛之羽…
饶是在心里，想说句谢谢，莫闻风也没说出口, 以后，只能把我弟弟，交给你了。
爹，姨娘，莫氏嫡子，我和闻雪会想办法的，已经查阅了很多书籍，也派了很多人寻苏氏的遗留弟子。但愿, 能有所收获。
“走吧。”莫闻风拍拍莫闻霜的肩。
霏灵境大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灰色校服的贺氏弟子，在接待其他仙宗之人。
这庄氏，也是够惨的，连个接待的小弟子都没有了。
寒冬时节, 这周围的景色不比夏日来时那般郁郁葱葱, 生机盎然, 也没有上次来时, 黄叶翻飞自在惬意。
如今这走了一多半弟子的庄氏，除了高房大屋依然翠色亮丽，被周围的枯树白雪映的十分萧条。
树倒猢狲散，自古如此。
莫闻风感叹：“当年咱们莫氏，也是如此吧。”
“多年来，辛苦大哥了，”莫闻雪转头对着身后几位老师，深深施礼，“还有诸位，肯留下来照应的前辈们，莫氏，荣辱与共。”
莫闻风和莫闻霜也施礼表达敬意和感激之心。
“三位掌尊客气了。”几个老师急忙还礼。
洛之羽捕捉到了莫闻霜眼里的愧责，悄悄移了过去，“以后还有大把时间，你可以出力呢，我的小霜霜不可以自己怪自己。”
“嗯，”他点头，“我会的。”
一行人跟着贺氏弟子进了霏灵境。身后传来了贺氏弟子的问候。
“孟掌尊，这边请。”
孟齐，听到这个名字，莫闻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停下了，”洛之羽拉着他的衣袖，“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阿洛，我知道你担心我，”他转过身，看着被贺氏弟子引进来的孟齐，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但是，心里横亘的那个东西，不去化解，又怎会真正的放得下。”
这话，平静无澜。可洛之羽却生出一丝忧虑，这平静下，会不会极力按着什么，会不会让他失控。
走进来的孟齐，挥手示意，让跟着前来的老师和弟子们随着贺氏的人先去休息。他定定的站在莫闻霜面前，喉结一直不断的滚动，可就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里人多，去个安静的地方，要不要我陪你。”
洛之羽有些担忧。他身体里的虫子，还没有排出，元潼说，只要他彻底打开心结，虫子才会自己离开宿主身体。
他虽然毁了境，再也不用亥时去挨打挨骂。可那毕竟是十五年来一成不变的习惯，他不会那么快真的能适应，家人的不复存在。
洛之羽总是想尽了法子，在亥时他局促不安的时候，把他的注意力分散。时时刻刻都在盼着，他身体里的虫子，赶快出来，那样，才能放心，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执念了。
他看了看孟齐，你会不会是他最后还没释怀的执念？
三人来到庄氏后花园，此处的花早已经凋零，没有了仙法的维持，处处透着衰败。
“我…对不起。”孟齐一句话酝酿了很久，破口而出以后，他像是被强行撑开的纱布，一瞬间被松开，随风狂乱甩动，迷茫的不知方向。
莫闻霜垂眸，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句“对不起。”
若是当年自己不去救他，自己的爹娘和兄长，会安然无恙，健在如常。
可是，不去救他，那么今日此时，他不可能会看到把孟氏重振的孟齐。但是他孟氏究竟是起还是落，跟自己有关系吗？
没关系…不是吗。他长叹一声，没有关系，就可以袖手旁观？那样做，爹一定会责怪我，没有修仙之人的风骨，冷眼旁观，谓羞耻之。
真想有个人，来告诉自己，对错之间，怎么平衡。
孟齐无数次的想过，有一天能跟莫闻霜面对面，亲口请求他的原谅，不论对方要自己做什么，他都认，只要，能得一句原谅。让十五年前的阴霾彻底散去，让心里的悔恨不安得到一些自以为的“心安。”
这一天，终是来了，可他的千言万语，除了化作一句对不起，别的，他不知从何说起。
三人僵凝，耳边冷风凌凌，莫闻霜左手转动，化出啼血。
洛之羽抓了抓他的手臂，摇摇头。孟齐则站直身体，闭上眼睛。
“啼血，十五年，不曾断过血，我，十五年，不曾有过泪，”莫闻霜缓了一下情绪，“阿雨兄长从未怪我，想必，也不会…”
一颗泪滑落，滴在手背上，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泪珠，又快速的滚落地面，消失不见。
“他也不会愿意，我不去原谅。此后，啼血不嗜血，愿无暇，永无暇。”
孟齐睁开眼，神色里略带不甘心，如此轻描淡写，未曾应了半句原谅，却句句字字带出来的无需致歉，也夹着模棱两可的不打算回应，让他意难平。
“三个字，就可以弥补你这么多年吗？不可以！一个字代表一个人吗？也不可以！你这样的大度，这样的不给清楚方向，教我如何安生的度过余后人生？”
孟齐开始激动起来，他走近莫闻霜，大声，“你这样，到底是肯原谅我，还是不肯原谅？莫闻霜，记不记得，那年我狠狠地打了你？记不记得，记不记得啊！”
他抓着莫闻霜，颤抖双手不停地问。
“你够了！”洛之羽扯开他，“放手！”
孟齐掀开自己的胳膊，上边布满了长短不一的伤口。
洛之羽不由得皱起来眉，那密密麻麻的疤痕，实在触目惊心。
“我每一次去绵芜境，得不到回应，就会刺自己一剑，作为惩罚，作为你不肯原谅我的一种自我安慰。”
“有意思吗？”洛之羽冷笑一声，“博同情？你还想让霜公子安慰你几句，心疼你一下？”
他看着莫闻霜无动于衷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心里不舒服，你们都是一个路子，喜欢伤害自己求得心里的那点“理所应当”！
孟齐摇头，“我不敢奢望什么，却又没有办法消除心里的内疚。莫闻霜，我真希望。我身上的所有痕迹，都是由你留下的，那样，我才觉得，我活着还有那么一点意义。”
莫闻霜慢慢的转身，一步一步踩着残枝，“原谅与否，不重要了。我没有办法，告诉自己，去原谅谁，也没有办法，去憎恨谁。既然做不到，就不去做，何苦…要揪着不放。”
孟齐摇头，“你若对我不恨也不肯原谅，如此境地，你倒不如恨我来的让我心里有底！至少我还能知道，我有错！”
“对错，于已经故去的枯骨而言，能换的回来什么吗？所以，对错何用？”莫闻霜说完，大步离去。
洛之羽挡着要追去的孟齐，“以后无需有交集，你是否自责，是否不安，请不要特意来告诉他。他的脆弱，一碰就再也拼不起来。”
孟齐推开洛之羽，“我一定要得个结果。”
“你不要逼人太甚！”洛之羽化出木剑横身阻拦。
“叮当”一声，孟齐的佩剑出窍，披头砍下，木剑断成两半。洛之羽将断剑冲向孟齐，双脚蹬地，借力弹起，踩踏他的双肩，反身又是猛力踢回，拦住孟齐追上莫闻霜的脚步。
“阿洛。”莫闻霜回头，快速用灵力将他护住，微微怒视孟齐，“很多事，不去面对，会比事无巨细的说清楚，对彼此更有利。”
“只求一句…”
“这个世间，对错都无碍，是非终无果。何须执着一个无用的原谅。我若真的说了原谅，你便真的能坦然放下曾经？”莫闻霜面色凌然，语气果断有力，“若庄承非对你说了一句，他有错，孟老前辈会原谅他吗？”
“！！”孟齐的心一顿，看着莫闻霜，翻江倒海。
原谅…原谅究竟有何用？
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寒风里的阳光卑微的令人绝望，孟齐的身影短促而浓重。
他默默把剑收回，空洞的看着远处，一言不发。
“闻霜…你…”洛之羽的话压在心头。
“我既是什么都明白，何苦难为自己十五年，是吗？”莫闻霜唇角短暂的勾了一下，把洛之羽拉进怀里，“因为以前，我觉得，不会有人在意我的苦乐悲喜，我活成什么样，也不需要对谁背负不安。可如今…”
洛之羽环紧他的腰。
“我不想让我的阿洛有半分不开心，我喜欢看你笑。我知道，只要我好好的，你就会笑的很灿烂。”
红着眼噙着泪的洛之羽踮起脚，亲在他的唇上，什么也没说。
两人十指交叠，渐渐走远。
“人活着一辈子，很多事，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也许你在意的，看重的，在别人眼里，许是最不起眼的。”
孟齐缓慢的转头。
阴恻恻的树影下，一袭黑影，幽幽说着话。
“元先生，你究竟是谁？”
风声呼呼，那人不语，只有一声叹息。

惊喜
“如果我告诉你, 你可能, 会恨我。”元潼的声音虚无缥缈。
“你有很多习惯，虽然刻意掩盖, 却也让我，觉得，熟悉。”
“近日, 此地常出现尸怪, 异常凶猛。庄氏以前得罪不少人，接二连三来这里姿势挑衅的仙宗几乎没有断过。这里内忧外患, 不是很安全，”元潼岔开话茶，拿出一个瓶子, 扔给孟齐，“吃上一粒, 防身。”
“又是虫子做的药吗？”对方有意不回, 自己何须再问什么。
“我只会摆弄它们，没别的什么用处了。若不是为了他…为了一句不知所谓的原谅, 我许是，早就赴黄泉了。”元潼的声音, 凄然不已。
“原谅，原谅…”孟齐笑, 笑的那么不屑, “每个人都有想被原谅的事压着, 但是没人稀罕原谅你, 不是吗？”
“也许，不到亲耳听见，就不愿意放弃。万一，有那么一个万一，能得到想要的原谅呢。”
元潼的执着，又何曾不是孟齐的执着，何不是，莫闻霜的执念？
庄氏的练武场上，汇集了百宗榜排位前二十的各位掌尊和有身份的前辈。
此番前来，大家心知肚明。新任第一宗掌尊，出面调节众宗对庄氏的不满，既是彰显了贺笑大度，又奠定了自家身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们在这里待了许久，也不见庄承非出面，心里难免嘀咕。
都已经落败成这个样子了，还端着什么架子！
庄晏倒是早早就过来了，被姚芜钰切了命根子，修养了大半月仍是面色极差，看到姚氏女宗趾高气扬的姿态，恨得牙根痒。
唯一欣慰的，是段苒晴的不离不弃。看着妻子怀有身孕十分不适，还坚持陪着自己出面解决各宗的欺压，他觉得，许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弥补她什么了。
段越摇头叹气，女儿的命呀，怎么会是这样。
这大冷的天，谁愿意一直等着，抱怨声开始出现。
贺笑压了压不满之声，问庄晏：“庄掌尊为何迟迟不来？”
“家父闭关，一早就告知过，贺掌尊还非要召集大家过来，意意思思的解决什么矛盾，何须多此一举。”庄晏态度似是恢复了往日里的目中无人。
可这个时候，还是如此硬气，当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段苒晴轻轻推了推庄晏，忍一忍就过去了。
“闭关？”姚芜钰冷笑，“庄承非做这天下第一宗掌尊之时，可没听说过他闭关过，整日里挑刺找事，尽显他狭隘心胸。这时候，他闭什么关？胆小如鼠罢了！”
“姚芜钰，你一个女流之辈，且还是我庄氏驱赶出宗的下作弟子，说出这样的话，你觉得很有脸面吗？你女宗所习功法，大多数都是我们庄氏的根基！说白了，你就是窃取，不劳而获，凭什么在这里冷嘲热讽？”庄晏怒骂。
“庄晏！我功法出自于庄氏，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事！”姚芜钰激动。
“好了好了，”贺笑出面，“今日，大家聚起，所谓何事？可不是翻陈年旧账，让你们揭短叫骂的。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不太知晓，也无需知晓，那要理到何年何月了。”
“是是是。”
“没错没错。”
有人附和着。
“既然庄掌尊在闭关，不方便出面，咱们也不要勉为其难。今天呢，希望大家给我贺某人一个面子，对于庄氏，曾经的种种，不要介怀，从今晚后，和平共处，互帮互助。可不能做些落井下石的举动，免不了，落下个斯人的话柄。”
“道理我们都懂，可之前他庄承非是怎么耀武扬威，贺掌尊你也知道，如今若不让那些吃过亏的仙宗们出出气，也实在是不甘心。”
一人不平，多人附庸。
的确如此，贺笑不也是受不得屈辱，在比武场上好生的打了个翻身仗。他略略思索，走近了莫氏仙宗。
“群愤难平，如何是好？”
莫闻风反问，“贺掌尊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的确，但是，庄氏如今已经溃然，在任由各宗发泄，岂不是，太过于没有人情味。”
“人情这个东西，贺掌尊可以在众宗泄愤以后，多多照应在庄氏仙宗上，至于他们是否领情无关紧要，这天下所能看到的，是个什么结果才重要。”莫闻风轻描淡写，抱之一笑。
深谙此道啊，贺笑心里打了两下鼓。就算莫氏甘心做个第二，可不管是实力还是门道，皆不可小觑，自己这第一仙宗须得有个眼力劲儿才是。
“没错没错，”贺笑拱手表示佩服，“此方法，实属最妥帖的了。”
“莫氏愿为贺掌尊分忧，一早安排弟子列举了庄氏十五年来，行径恶劣之事，”莫闻雪抬了一下手，一个小弟子呈上一巴掌大的小本子，“也逐一把相应恶行的惩罚列举，劳请贺掌尊主持公道。”
贺笑脸上的笑容不自觉顿了一下，又即刻笑的更甚，连连点头，“辛苦两位，哦，三位莫氏掌尊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庄晏，那人眼里对风雪二人透出来不明显的感激模样，心里头不免暗叹：这是早就做好了万全安排，庄氏心甘情愿配合莫氏的一切安排，只在这一次众宗“欺凌”后，便可日后安稳无忧。而自己虽为“第一宗”却也不得不为百宗为榜样，今后不得无故欺压他庄氏。
贺笑心里笑了一笑，莫氏，果然有大家风范，想的周全长远。罢了，以后庄氏，不过是个落魄小宗，不能随意拿捏出气就不拿捏了。
那就今日，在好生出出恶气就是了。
“风掌尊，”他压低声音，附耳道，“我已然明白了，庄承非这十五年来，如何堵着一口气了。”
“哦~”莫闻风挑眉一笑，“若心无杂，则气不聚。端正为公，一二皆同。”
莫闻雪看了一眼大哥，点了贺笑一句，“心怀天下，便能辉煌至终。”
对方一愣，低声，“为何是我？”
“天时地利人和~吧。”莫闻风嘴角翘起。
贺笑下意识拽了自己衣袖一下，有些慌乱的看了一眼周围。
匆匆施礼，回到贺氏席位，略带不安的念起庄氏曾经种种。
莫闻霜问洛之羽，“贺笑手臂上的斑纹，是什么？”
“……”洛之羽看着贺笑，又看了看风雪二人，“你的两个哥哥，真不愧能当的起天下第一宗的美名。”
早就一脸惊叹佩服的沈无岚掐了白随钟屁股一下，佯装嗔怒，“行啊，夫君和掌尊，还是掌尊亲近是不是？”
“哎哎哎，无岚你别生气，”他用手捂着嘴，“只有不抛头露面，才能更容易掌握着天下的布局嘛。”
“那以前的庄氏？”沈无岚又掐了他一下。
“啊哟，疼…”白随钟道，“庄承非自然知道自己的作用，坐拥天下第一，享受众宗拥护，就算没有实权，却也能呼风唤雨，风雪两位掌尊，只要保证大局平稳，其他事物，随他放手掌控。反正，最后大家厌恶的庄氏，也的确是他庄氏自己作弄出来的后果。”
沈无岚脊背一寒，这莫氏…表面上云淡风轻，不问世事，可实则操控着他们选出来的“第一”掌控天下…
深藏不露，名声和权力，皆不抛啊！
他看了一眼洛之羽，此次出门修仙，不虚此行，长了眼界了。
“闻霜，”洛之羽垫脚贴近他的耳朵，“你的两个哥哥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说，要扶持段叔叔为第一宗？为何当日，扶持了贺笑？”
莫闻霜目光游离在有些不安的贺笑身上，“久战不衰。”
洛之羽笑，原来他们知道。
“阿洛。”
“嗯？”
“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哈？”洛之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莫闻霜拉着他悄悄离开庄氏仙宗，于一无人角落，吻得洛之羽喘声连连，“闻霜，闻霜，我的好闻霜，让我歇一会。”
一道灵光闪现，洛之羽眼前出现一个金箔信封，上面画着一个类似太阳的图案，他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莫闻霜把着信抽出，拿给他看。
“造子功法？”洛之羽大喊一声。
莫闻霜微微弯起的唇角无声的回应。
啧，美~洛之羽肆无忌惮的欣赏着眼前人的笑，心驰荡漾！
“对我们来说，并不难。”莫闻霜握着洛之羽的手，两人指尖在信上划过，“你我灵力，天生自带，修为，我渡你至十三境即可。其他，你们集元堂，应该都有。”
“原来造个孩子出来这么简单啊，哈哈！”洛之羽满心欢喜，不过他又叹了口气，“可是沈哥哥和我嫂子怎么办？”
“我们两个可以帮忙，”莫闻霜握着他的手又划向另一行字，“他人可代劳，只要精血是沈无岚和白随钟的，那造出来的孩子，就是他们的血脉。”
“啊，不行了，我太开心了！我要现在就去告诉沈无岚！”
“诶，这信？谁给你的？”洛之羽突然的反应过来。
“大哥和二哥。”
“谁给他们的？”
“苏氏…消失三十余年的苏氏后人吧。”
洛之羽再次看向那封信上的宗纹图案，着实眼熟。

是谁
“把被咬伤的人封禁起来, 不要让他们再次伤人！”
“小心那边, 快！别让尸怪咬了！”
“不要正面交锋, 后颈三寸处是其毙命点，不要费力跟它们搏斗！”
“庄晏, 这是怎么回事？霏灵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尸怪？”段越护着女儿焦急问着。
“岳父大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早前总是有人会与我爹抱怨村子里丢了牲畜，却从未出现过这等怪事。我爹虽然一直跋扈, 却也不会致使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什么乱子。”庄晏紧紧抓着段苒晴的手解释着。
方才贺笑刚刚念完庄氏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从前厅里突然闯出四五具面焦身紫，残缺不整的尸怪, 见人就扑咬。
不过好在此番前来的仙宗各个榜上有名，身手不凡，很快控制住局面, 偶有几个未及防备的小弟子, 被咬了几口。被及时救治, 也无碍。
瞬间混乱起来的场面, 在风雪二人的及时控制下，恢复正常。
被推出维持秩序的贺笑，也是相当有风范，有条不紊的安排贺氏弟子巡游周围, 查看是否还有遗漏尸怪。
“附近的村子, 近日来可有什么损失？”贺笑皱着眉头, 十分担心附近百姓的安危。
庄晏自嘲一声, “庄氏弟子弃宗改投他宗之人，数不胜数。无暇自顾，又哪里来的多余人手去照看附近村子是什么情况。”
贺笑看向莫氏，想必，他们该是早有部署吧。
莫闻风点了一个头，白随钟跨出一步，恭敬施礼，“莫氏弟子在得知霏灵境地有尸怪横行，便遵从掌尊之令，前来驻守。”
“这尸怪突然出现，有点奇怪呢。”莫闻风很是不经意的跟莫闻雪说了这么一句。
贺笑眉头动了一下，心里越发闷堵：怕不是，这尸怪的由来，你们也是知道的吧。那如此这般的布局，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
这表面上的“天下第一”，我终归要做实了他！
角落里洛之羽二人听着庄氏仙宗里的混乱，仍是忘我的亲吻着彼此，时不时的挥出道灵力射杀一两个快速扑来的尸怪。
想是除了跟他莫闻霜在一起才能这般有恃无恐的“不怕死”吧。
洛之羽笑，“人家亲亲我我是花前月下，咱们两个这是过度惊吓！你看着他们这么恐怖的嘴脸，都不受影响的嘛？”
“在我的眼里，只有阿洛。”莫闻霜摩挲着他的红唇，又甩出两道灵力，击倒两个凶神恶煞的尸怪，再次贴身吻上。
深长绵绵的吻过后，两人周围横七竖八躺着许多断成好几节的尸怪。
啧啧啧，这场景，真的不适合小两口缠绵。洛之羽搂着他的脖子，一脸嫌弃，“喂，咱俩要不痛快的好好打它们一打，要不就离这里远点，好好的放纵一次。总之，不要跟他们搅在一起，我觉得它们好丑啊，影响我心情。”
“放纵？”莫闻霜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阿洛，你的手再不老实，我只能在这里，把你“放纵”了。”
“噗”洛之羽笑，把手从莫闻霜最敏感的地方拿开，“好好好，咱们先做正经事。”
“正经事？”莫闻霜将洛之羽横抱怀里，原地腾起旋转踢飞两个扑来的尸怪，亲了他一下，“哪个比较正经？”
“小霜霜，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小霜霜。”洛之羽红着脸，敲他的头，“当然是先解决尸怪问题！把他们清理了霏灵境才安生呀！”
“这些故意放出来的东西，自然有人解决。我现在要解决你。”莫闻霜抱着他旋转落地，单手搂住洛之羽的肩膀，顺势撩开他的衣服一角。
“喂！”洛之羽猝不及防，“枕天席地吗？我不要！”
说话间，莫闻霜另一手化出啼血，卷开，用力震碎几个尸怪，又把啼血转了个方向，甩向洛之羽的腰带，扯开。
“莫闻霜！”洛之羽下意识抓紧衣服，眼前飘过来一只腐烂露着骨节的手，尸怪将他飘起来的衣服扯掉大半，里衣也撕开几道破口，险些被抓伤。他轻呼一声，就看到莫闻霜一掌将它震碎，眼里冷峻骇人，还带着明显的醋味。
“傻瓜，你跟个没有思维的尸怪争什么，”洛之羽戳戳他的头，“大醋缸！”
莫闻霜的指尖在他的腰身处若有若无的划过，激得他一个机灵，不自禁哼吟一声后，洛之羽笑他如此会占便宜。
把持不住的人揭了他残破的多余布料，洛之羽还略显瘦弱的身子呈现无遗，诱得人口干舌燥。
“你在做什么，”洛之羽又惊又羞，看着不远处奋力击退尸怪的哥宗弟子们，“会被人看到的！”
莫闻霜把人全部环住，突然问了句，“你不冷吗？”
“嘶”洛之羽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冬天，这小风刮得可是带劲，全身一个震颤，他又怒又哭笑不得，“能不冷吗？”他一拳锤在莫闻霜胸口，“我要是冻死了，你就以后就自己做“正经事”好了！”
莫闻霜不敢怠慢，一脚踢开扑面而来的尸怪，化出一道结界护住两人，飞向他们曾经在庄氏居住过的客房。
进屋，关门，上锁，设结界！
动作一气呵成！
洛之羽有种他要带自己去境里的错觉，身上绵密的吻落下，他才发觉自己的衣服松垮，春光无限。
莫名羞耻，脸上烧起。来他扭动着身体回应莫闻霜的热烈，却总觉得这个时候，真的不该这么放纵。
“我们，我们身为修仙之人，是不是应该…应该先去击杀尸怪…”他被莫闻霜挑弄的浑身发软，脑袋都有些迷蒙了。
“以后还有机会，让你收拾他们。”莫闻霜含的手在他的唇上摩挲。
“闻霜…”洛之羽坐起半个身子，“听你的意思，你知道尸怪的事…？”
洛之羽把正在亲吻自己的人轻轻推开，认真的问着，莫闻霜没有回答他，把他将要说出来的话一口吞下，解开他的腰带。
“喂…”洛之羽感觉着莫闻霜微凉体温夹杂着唇上的热烈，带来的愉悦，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外边偶有叮当交打的声音，还有什么重物撞击在结界的响动。
洛之羽总是被打断，无法专心进入状态，“闻霜，我真的不行，我好怕突然闯进来个人，等咱们回绵芜境行不行？”
莫闻霜半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说你心悦我…我想听你说…”低哑迷离的声线萦绕，冲走了一切的糟杂。
“我…心悦你…”洛之羽半个你字被缓缓吞没，招架不住，回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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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霜去哪了？”莫闻风看着日落余晖，问莫氏弟子们。
众人摇头。
扫视群宗，未见他人，他心里嘀咕，别再丢了…
“尸怪是不是都清理干净了，没有遗留的吧。”他又问。
“全部剿灭，并且焚烧了。”一弟子回答。
“贺掌尊，可查清楚了霏灵境为何突起尸怪？”莫闻风面色带疑。
贺笑轻咳一声，“虫。”
元潼？莫闻风看了一眼莫闻雪，神色里有几分不解。
“元潼究竟是什么人，他如何知道…”莫闻雪的悄声被白随钟大声通报打断。
“庄掌尊，出事了！”
正准备打道回府的其他仙宗掌尊一听这话，纷纷顿足，围聚过来。
“出了何事？”贺笑抢在莫闻风之前脱口问道。
出于第一仙宗掌尊之位如此急切表现，其他人视为贺笑有大责之心，也佩服他对十分厌恶之人的情况，如此关心。
“似是神志不清，有入魔迹象。”白随钟答。
“什么？”
“入魔？”
“许不是受不得这莫大的刺激，火急攻心了？”
众宗窃窃私语，有的感叹庄氏境地，有的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这夜色渐浓，寒风四起，听得一阵厮打声从远处传来。
贺笑一挥手，所有人提高警惕，朝着声音而去。
“掌灯！”逼近两个打斗的黑影，贺笑一声，随之灯火骤亮。
“呼啦”铺天盖地的白色小虫被瞬间的光亮惊飞，夹着白色的粉末一哄而散。
所有人捂住口鼻，不断的挥舞着袖子。
“元先生？”贺笑不太确定的挥着手看着歪斜靠在墙上之人。
那人一直以来带着的黑色面纱碎成数片，白的不自然的脸暴露无遗。
“他！”
“他是元潼？”
“这不是！不是！”
“没错，是我…”元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把目光抛向孟齐，看着孟齐一脸的不可能，艰难的笑了。
抱着洛之羽从天而降的莫闻霜落在风雪二人身边，腿上抽了一下，他跨前一步，皱眉：“是你…”
寂静，很快被继续打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打破，所有认出来元潼的人，在无不惊诧中，询声望去，待看清两人后，更加难以置信！
“那是！”
“怎么可能？他早就死了！”
“难道是冤魂不散？！”
“莫要造谣生事，让弟子们瞧了笑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当年一起消失的…”
莫闻风和莫闻雪对了一个眼神，又即刻看向元潼，不，应该说，是一直用着元潼名字的人。

奈何
“爹…？”孟齐的舌头僵硬无比, 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爹？”
“孟扬！是孟扬！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
贺笑有些乱, 看着突如其来的局面，愣愣的看着风雪二人。
“你？是…”
莫闻风有些不确定，他也在孟扬为何会死而复生的讶异中没有缓过神。厮打很是激烈的两个人，另一个是有些急红了眼的庄承非。
庄晏试图帮父亲，却被没有什么神智的庄承非伤的不轻。
“霍然！你是霍叔叔！”孟齐完全不理解的摇着头,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元潼慢慢站起, 咯咯咯地笑着, 笑的人毛骨悚然。
“是，是我，霍然。”
“噗嗤！”霍然刚站起来的身子, 被孟扬一掌猛击，喷着鲜血又倒在地上。
“霍叔叔！”孟齐纵身一跃, 接住他，“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爹？我爹他？”
“爹！”孟齐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爹！”
“啊！！”孟扬双眼血红, 大喊一声，双拳用力，猛击冲来的庄承非, 废了他的两条胳膊。
庄晏急，“爹！”
“把他体内的虫子, 拿出来！”孟扬一双充满愤恨的眼睛, 盯死了元潼, 也就是霍然。
“爹…”孟齐松开霍然，去抓孟扬的手。却在毫厘之间被无情的躲过，“我不是你爹。”
“爹。”
“住嘴！”孟扬一掌推出猛烈的灵力。
“小心！”霍然起身一挡，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不偏不倚落在孟齐脸上。
“霍叔叔！”
洛之羽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紧紧的抓着莫闻霜微微颤抖的手，担心他会有什么问题。
“齐儿，这世上，我只心甘情愿，听孟扬的话，他说什么，我都会去做。”霍然擦了擦嘴角的血，蹒跚着脚步，走近庄承非，从他的眼睛里勾出两条细长赤红的虫子。
“元潼！你何时在我爹身上放了虫子！原来我爹对你一直尊为高客，都是你用虫子控制了他的心性！”庄晏勃然大怒！
“不止，呵，”霍然空洞的声音冰冷传出，“你也是我虫子的巢穴。”
庄晏的身体一颤，胡乱的摸索着身体，“你混蛋！你隐姓埋名在我庄氏潜伏十几年，就是为了让我庄氏身败名裂！”他提起剑指着孟扬，“是你！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
孟扬凄然笑了一下，“若我有的选，定不苟且这十五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贺笑看着风雪二人，发问。
“霍然，你还执迷不悔吗？因你的私心，这天下，为你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孟扬重重的跪在莫闻霜的面前，“我对不住莫皓云啊！我对不住他啊！”
洛之羽挡在莫闻霜面前，推着他后退几步，然后紧紧的抱住他，“闻霜，闻霜，你放松，放松啊。”
指尖被莫闻霜交叉握住，洛之羽反手用力握紧，他不知道这个死了十五年的孟扬，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刺激。
“今天所有的后果，都是我一个人当年的执念。”霍然看着已经昏过去不会造成困扰的庄承非，幽幽站起，也跪在了莫闻霜身前。
“元…霍然，如果你说的话，会有任何对他不利，我请你，求你，不要说！”洛之羽一把推到霍然，大声制止。
霍然摇头，“最深重的伤害，他承受过了，最难挨的过往，他历经过了。最爱的人，帮他抚平了重创，情深包裹之下，还有什么能再伤了他。洛之羽，你要确信，余后半生，你对他的情深，是天下最好的盾，他不会再有任何的缝隙，被伤害。”
话音随着冬夜的寒风消失，霍然一双混浊的眼睛，透着万分的祈求和情深慢慢划向孟扬，可孟扬的眼里，尽是恶心和唾弃！
“若我当年，不曾痴迷孟掌尊，想要与他厮守终生，偷偷学了我爹打算抛弃的夜郎虫术，便不会，造成十五年前的种种…”
洛之羽明显感觉到莫闻霜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扣紧，他忍着疼抱紧对方。
所有人盯着霍然，听他说着，当年的荒唐事。
二十五年前。
霍然的家乡爆发了一场动乱，他跟着父亲离开夜郎，四处流落。
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真的难挨。也不知流落了多久，终有一天，霍然的父亲闭上眼后，再也没有睁开，哭的撕心裂肺的霍然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拉着，进了孟氏仙宗。
那是刚刚继任孟氏掌尊之位的孟扬，那一年，两人都是二十岁。
青春年少，年纪相仿，霍然觉得自己虽然没了爹，却有了一个可以把心停靠的地方。孟扬心善，给霍然父亲立了坟，并且给了一个身份，对外，说霍然的爹是孟氏门客，霍然作为门客之子，被留在宗内。
孟扬年轻的脸庞，充满了朝气，他乐于助人，逢人爱笑，宗内弟子人人爱戴他，当地百姓各个拥护他。在霍然眼里，没有人比他完美，不知不觉，一颗收不回的心，变了质。
而霍然不知不觉变了质的心，终于在孟扬娶亲的那一天，彻底被刺痛了！
他举着父亲唯一留下来却是打算弃之不用的虫术，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孟扬，一生一世一双人！
自小就会易容术的他，用虫子控制孟扬没有去洞房花烛，为了不被人发现，他顶着孟扬的脸，去了新房，鱼水之欢…
“噗通”一声，一人重重跌倒，双手抓着坚硬的地面，压抑质问：“你说什么？不…不…不可能！”
“原来孟齐是霍然的儿子！”一人啧啧叹息，“真是荒唐！”
众人神色交汇，皆发出阵阵叹声。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孟齐重重的砸了一拳在霍然脸上，伴随着忽然炸起的一道惊雷，还有他哭不哭笑不笑的哀嚎。
霍然木然，瘫在地上，努力地伸着手想去触碰到孟扬的衣服。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年，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而我，却越发的得寸进尺，我不想扮演成我心爱的人去迎合一个女人，我想，我天真的想，是不是孟扬的体内没有了虫子控制，他也是会接受我，愿意与我在一起的。”
“真是荒唐！”有人觉得不齿，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孟扬的喉咙间发出类似野兽的声音，恨不得将霍然挫骨扬灰。
“我知道，你厌恶我至极，我早就该知道的。”霍然一脸的不甘心，不理解，他看着莫闻霜和洛之羽，哭的很大声，“为什么，你们就可以，让我羡慕到绝望！”
后来那三年，霍然自以为研究多年虫术，已经能能完全掌握其精髓，他准备放手一搏，让孟扬彻底的倾心自己，不过他失败了，虫子离开孟扬后，孟扬要逐走霍然。这致使霍然做了一个他终生难以弥补的错误决定，用虫彻底迷失孟扬心智，只对自己一人念念不忘。
厮守在一起，心灵和肉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孟氏仙宗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掌尊孟扬那三年突然闭关，不在管理任何事物，所有一切都交由宗内前辈代劳，更是不解，闭关为何，还要带上门客之子，霍然。
而今这不堪入耳的事揭开，当真令人难以接受。
然而对于霍然来说的好景并不长久，控制孟扬心智的虫子越发不可控。虫子离开身体，孟扬逐一恢复这十年间的所做所行，加上霍然为了能就在他身边，毫不保留的把自己所做之事坦白告知，刺激更甚，大发雷霆，急火攻心！
堂堂孟氏仙宗，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只是一个被玩弄虫子的人搅的乌烟瘴气的腌臜之地！甚至，自己的妻子，近十年的同床共枕的人，是一个自己救回来的白眼狼发挥自己共享夫妻之实！还有那个已经能处理仙宗小事小情的孟齐，他这个“儿子”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孟扬受不得这刺激，走火入魔！
而接下来的事，也无需多言了。
幽幽的火光被风吹的四分五裂，火星子漫无目的的闪着。
不在有人说话，安静的，令人不知所措。
在场每个人的心中也许都在唏嘘，情根深种，一念执着，导致的结果，谁会料想的到。
“我对不起，莫氏，”孟扬看着自己的掌心，“我的心脏，生在左边，庄承非当年那一剑，只是让我受惊昏厥，霍然把我救走。这十五年用虫控我不能选择轻生，又用他偷盗回来的牲畜为我换血除魔，有何用…”
他眼神涣散，看着霍然，大声喊，“有何用！”
“不！”霍然一声哀嚎。
孟扬一掌击到自己额头，清脆的骨头碎裂声炸在每一个人心里。
莫闻霜护住洛之羽，捂住他的眼。
“孟扬！我求你！说一句原谅我！原谅我啊！！”
霍然用力的拍打的地面，悔恨痛哭，“所有人都可以不原谅我，你不可以！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我爹死了以后，完全没有防备的把心放在你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
“爹…”颤巍巍的声音，是孟齐，无助穿透霍然的耳膜，“怪不得，从小我就觉得霍叔叔比爹亲近。怪不得，元先生很多的习惯我都很熟悉。”
霍然慢慢坐直身体，极其认真的整理衣衫，头发，抹干净眼泪，冲着孟齐慈爱的笑，“诶，我的孩子。”

落定
“此一声, 仅此一声。”孟齐提着剑, 再不看一眼霍然, 踉跄的离去。
“孟掌尊！”孟氏仙宗有人唤了一句。
“可我姓霍啊…”孟齐头也不回，只留下肝肠寸断的笑, 久久不息。
霍然抱着孟扬的尸体，笑，“真好，爱人在怀, 亲子愿意承认，他姓霍，人生所何？足够, 那一句原谅，我会追着你，生生世世…”
“呀！”
“好恶心！”
洛之羽被莫闻霜抱着连连后退几步。
霍然在说完最后一句话, 全身瞬间布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虫子, 顷刻间把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啃食干净, 连一丁点的骨头渣都不剩。
在众人的惊讶中, 群虫散去，一本泛黄的书被风吹动，翻着书页。
上面不太清晰的字迹，让所有人说不出来该有什么情绪。
《虫术》。
贺笑叹了口气, 隔空把他吸到手中。掌心火光燃起, 这书, 化成了灰烬, 随风消散。手臂上裸露出来的斑纹，他不在刻意遮挡。
他看着莫氏沉沉的气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留给他们该有的时间。安排着其他仙宗先行离开了。
洛之羽觉得，他也应该暂时离开，留给莫家三个人，好好整理情绪的时间。他回头看向沈无岚，挪了一步，被温柔的拉回。
“不要离开我。”莫闻霜近乎祈求的语气，刺疼了他。
沈无岚与白随钟带着莫氏弟子离开。
霏灵境，十五年前的一场荒唐，折了莫氏仙宗一朝盛景。十五年后，依然鼎立天下的莫氏，却永远寻不回，亲人之间的一抹温存。
“大哥，”莫闻雪看着他，“对于元先生，霍然，我们究竟该怎么去对待。”
十年前，莫氏能暗下操控天下，掌控庄晏，就是收到了霍然，当年化名元潼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一场交易，莫氏不要追问他如何能让庄氏甘做虚名，听配莫氏。而庄氏最终结果如何，莫氏也不能插手。
莫氏本不想做这幕后操控天下之人，可基于庄承非行事实在令人看不过眼，再加上，当年还年轻不太经事的风雪二人，不知元潼身份，也不知道天下之势会如何发展，只好先应下。
莫闻风摇头。
许是霍然做的弥补，已经够了。许是，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弥补不了。
两人视线对接，又一同看着莫闻霜。
有些事，不去告诉他，才是对的吧。
“阿雨说，与其让他又残又哑的过一辈子，倒不如，谢谢霍然的一念执着，让他可以早一点重归轮回。”
洛之羽紧扣着冰凉的手，有什么东西蠕动滑落。他喜极，扭头看着风雪二人，他放下了，真的放下了，虫子，虫子离开了他的身体！
他把头埋在莫闻霜胸膛，哭出了声。
耳边的声音很轻很轻：“阿洛，是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忽略全天下，喜欢一个人，能做到任何事。我懂，霍然的那份执着…”
洛之羽点头，拼命地点头。
-
霏灵境庄氏附近的村子再也不曾丢过牲畜，也再也看不到，一个一袭黑衣的中年男子，晃荡在各个村头，免费给人看病拿药了。
一位眼盲的老婆婆，摸着光滑的拐杖，一脸的担忧，她常常念叨：“那个好心人，好久没来了，他说他给咱们看病不收钱，是对不起咱们。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我这腰啊，一到阴天下雨就疼，每次只要用上他给的膏药，一准就好。”
“唉，”婆婆叹了口气，“就剩下三副膏药了，他怎么好久不来了呢？”
孙子扶着她慢慢走回家，“奶奶，说也奇怪，每次他一来给村子的人免费看病，送药，晚上就会有人丢牲口…”
庄晏握着段苒晴的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后的日子，有岳父的照应，一定不会差。可是，我不能做一个丈夫可以做到的事，苒晴。”
“庄晏，洛之羽说，我怀的是个男孩，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庄晏笑，搂着她，发自心底最真的笑。
-
“孟…”洛之羽张嘴又停下。
“霍齐。”怀里捧着两个灵牌的人，木讷而语。
“孟氏的人，都在等着你回去，回去管理仙宗。”莫闻霜蹲下身，清理着他身上的枯枝。
孟齐，不，是霍齐，眼皮微微的震颤，摇头。
“不管生父是谁，你娘，你不能不管吧，”
莫闻霜把他扶起，“全天下，都在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你是孟齐，你娘在等你回去。”
“莫闻霜…”孟齐突然的放声大哭，“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啊！我本不该存在！”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对错，你我，没有权利判断。我们只要，存在一天，就去做一天为天下有用的事，让自己，存在的有意义。”
“那我…”
“依旧是孟齐，但不要忘了，霍然。”
“莫闻霜，对不起。”
莫闻霜垂眸，不回应，牵起洛之羽的手抵在唇上，笑眼盈盈。
-
“我可否冒昧问句，两位掌尊是如何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有问题？”贺笑长舒一口气，抱拳感激风雪二人帮他调理身体。
莫闻雪笑，“当时你宗弟子那般能打，可比元潼，哦，是霍然的虫子操控人还厉害，这还看不出来有问题？”
贺笑有些不自在，“唉，果真人只有在严重的后果之前，才会意识到，自己错的有离谱。”
他又是十分恭敬的施礼，“那这天下第一宗，我贺笑，真的不敢当之。”
“可是我的老朋友，段掌尊慌着抱孙子，也不想操这个心呀。”莫闻风不给他“撂挑子”的机会。
“如今庄氏落败，孟氏短时间怕也是恢复不了往日风姿，姚氏女宗出来做主，怕是天下人难以接受，段氏和我们莫氏，多年来不争不抢，如果突然冒头，也不妥。那实至名归的，唯有你贺氏了。”
贺笑摸了摸鼻子，试探地问：“实至名归吗？”
“说真的，我和我弟弟，还真不想操心，你以为躲在后边比台面上轻松呢？”
莫闻雪点头，“实至名归，指心。”
贺笑思虑了一下，再一次施礼，“我贺笑，一定把实至名归坐实了。”
风雪二人也抬手回礼，一脸郑重。
“告辞！”
“不送。”
沈无岚和白随钟一直把贺氏的送到绵芜境山下，顺便拐了个弯，去了灵寿城里。找到了那位刻像的老板，刻了两个玉雕。
“一早刻了一个，被洛之羽收起来了。”沈无岚说着。
“以后我天天都要和你在一起，不需要这个了呢。之前，我以为自己一厢情愿，想着，你三年后离开，我自己有个念想。”白随钟爱不释手的把弄着。
“无岚，贺掌尊手臂上的斑纹是什么？”
“尸斑。”
“尸斑？”
沈无岚拉着他的手暖着，望着就要落下去的日头，说着，“许是为了快速获取厉害的修为，贺掌尊采取了特殊手段。还记得他是怎么传出来的名声吗？”
“清理了一帮莫名横出的尸怪，”白随钟回答，然后他突然恍然，“尸怪！霏灵境的尸怪，是他搞出来的！不是霍然的虫子！”
“嗯，你也知道，霍然一直跟风雪两位掌尊有秘密来往。当时贺掌尊很是笃定的说尸怪是虫子造成的，就把无形中把自己暴露了。”
“原来贺笑一直吸收许多死去修仙之人遗留的灵气，增加自己的修为，也误吸收了尸气。他本身资质不佳，无法平衡吸收的两种气，导致身体被尸气侵占，身体就长出来尸斑。”白随钟有些不懂，“自尊心，好可怕。”
沈无岚笑，“其实，也有一份孝心吧。为了他娘的那一句话，做什么，都觉得值得。”
“无岚…”
“别担心我，不管我的爹娘会…会如何决定，我的决定，只有你。”
“明天，我就要见到他们了，”白随钟眼里的惧怕一览无遗，却也无比坚定。
沈无岚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明天看着情况不对，赶紧跑啊，不然我爹的棍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拉着你一起跑！”

爹娘
蔚蓝的天云相接, 萧瑟的寒风中, 几人御剑飞行。
裹了裹棉袍的洛之羽凑近白随钟, 一脸羡慕：“嫂子，莫氏三位掌尊亲自陪你见我沈哥哥的爹娘, 面子好生大！”
白随钟看了看沈无岚刻意不去皱起的眉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爹, 是不是真的很凶？”
洛之羽点头, “尤其对他！对我一点也不凶。没准沈伯伯一眼瞧着你还挺水灵的，也不会凶。”
真是无语，白随钟无奈叹了口气，不准备搭理他了。
是福是祸，都得面对, 不管怎样, 有三个掌尊在，未来的岳父再厉害, 也多少要给点面子给莫氏的吧。
冬天的晌午，也透着一股子不清明, 老远看到集元堂的大门, 洛之羽雀跃不已。
“沈哥哥, 别担心, 我嫂子长得好看还勤快, 沈伯伯一定不会反对的！”
沈无岚嘴角动了动, 却是没有笑出来, 他知道洛之羽努力在安慰自己。
他明显感觉到白随钟手心里，一层凉汗。他突然顿住，险些把紧随其后的莫闻雪撞了。
“怎么了？”莫闻雪关切。
“……我们，还是回仙宗吧。”沈无岚看着白随钟，“我真的不知道，我爹，会怎么对待你。”
“躲一辈子吗？”莫闻雪拍拍他的肩，瞄一眼洛之羽，挑了一个眼神。
“嗯嗯~”他摇头，口型道，“再等等。”
年纪小就是爱玩！莫闻雪安抚沈无岚，“我保证，你爹不会欺负随钟。”
也是，莫氏三位掌尊亲自跑过来说亲，我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不给他们面子。但是我爹要是硬撑着不发脾气，撑出来毛病怎么办？
沈无岚这心里七上八下，没着没落的。可也没时间让他多琢磨什么了。集元堂过来瞧病的一些人，嚷嚷着“洛家小子出息了！”“沈家孩子会飞了。”之类的话，他们就落了地。
周围聚起来邻居问长问短，得知了莫氏仙宗三位掌尊亲自陪两个孩子回来，都觉得整个蓬莱有光一般，不一会这鱼啊肉啊的都塞满了集元堂。
“蓬莱人好热情啊！”莫闻风抱着两只母鸡一脸苦笑。
莫闻雪则闻了闻手中的腊肠，有点迫不及待，“闻起来很香，这怎么吃？直接吃吗？”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热情的邻居，沈无岚扑通一声拽着白随钟跪在集元堂大厅里，冲着爹娘磕了个头。
沈青周呢，看了一眼夫人何穗，收了收脸上的笑容。请示了一眼洛白，“掌柜的，我先坐一会？”
洛白和素云赶紧把大厅里的两把椅子推到一起，笑呵呵的说道：“来来来！那必须呀！”
沈无岚有点迷，这么正式，似乎爹娘知道我要说什么？
白随钟一脸的局促，看了一眼沈青周，又赶紧低下头，觉得心脏都要蹦出来的。
他心里嘀咕，无岚，你爹果然厉害，处处透着一股子威严。
“说吧。”沈青周淳厚的一声，让沈无岚的骨头差点断了。
“爹…娘…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何穗准确无误的把目光落在白随钟身上，让沈无岚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什么都不会思考了。
“然后呢？”沈青周依然保持刚才的态度，没什么表情。
“爹，你知道，我的身体，不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沈家后人，沈家后人…”
“另有他法吗？”沈青周问。
“这…”他看着一脸恳求的白随钟，只能先把苏氏造子功法的事拿出来压住爹的脾气了。虽然他觉得，这个功法，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莫闻霜低声问洛之羽，“你没同他说？”
“没有。”洛之羽快速回答。
“你呀。”
“略略略~”洛之羽撒娇。
“有。”沈无岚咬牙回。
“哦…”沈青周的惊讶太假了好吗，沈无岚开始觉得不对劲。
“爹…”
“多大？”沈青周略过自己儿子，换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口气，问白随钟。
“…呃…”白随钟一脑袋的浆糊。
“小我两岁。”沈无岚替他回答。
“无父无母？”沈青周又问。
“是…”白随钟咽了咽口水。
“你喜欢我儿子哪一点？”
“啊？”白随钟看着沈无岚，这人，哪哪都喜欢，没有不喜欢的地方。
沈无岚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爹，我还没说白随钟是我媳妇的事啊，您老人家是怎么知道他喜欢我的？
这不对！
他看着洛之羽努力憋着笑的模样，蹭的站起来，又蹭的跪好，迫切的看着自己的娘。
这事怎么回事？
“给我磕个头，叫声爹娘。”沈青周依然是一副马上会吃人的模样。
“啊？”白随钟又是一句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一旁比谁都急的两个老人家可是憋不住了。
洛成：“哎呦，我的傻孩子，磕头啊！”
温言：“你爹的红包可是厚实的很呢。”
沈无岚睁大了眼睛，晃着白随钟兴奋极了，“快，快，我不是做梦吧！”
洛之羽一脸你俩真是不争气的表情，跑过来按住白随钟的头“咣当”就磕在了地上，“嫂子，你发什么愣嘛！”
“哎呀。”白随钟终于是有了反应，可爹娘二字还是没有叫出口。
大红的纸包定格在眼前，何穗一脸温柔，“以后，可不能欺负人家。还有，”她提过来一大包药材，“我孙子，啥时候能喊爷爷奶奶？”
沈无岚歪斜头去看爹的表情，看着他也是略带笑意的跟洛之羽爹娘还有两盒爷爷说着什么，他完全不理解，但是也明白了。
自己的爹娘接受白随钟，一定是三位掌尊提前疏通了一切。
突然的他就觉得，这样的真实太不真实了。
一定是洛之羽，央求了霜公子，帮自己做了这些事。
自己当做比天都大的困难，却是半点的预想之中的责骂都没有。
好兄弟，这辈子，有你真够好的。
“随钟。”
“嗯？”
“以后，尽我们所能，对洛之羽那个家伙，好一点，再好一点。”
“嗯。”
“喂，我们呢？”洛成吹了吹胡子，一脸你这个白眼狼的眼神。
沈无岚一本正经的问：“我爹跟您们二位，到底有什么渊源？当年他带着我和娘要隐居深山，就您一个眼神，他就拖家带口带我们来了集元堂，一待就是这十几年啊。”
“诶，不可说，不可说。总之，你小子跟你媳妇记着，光有洛之羽那小子，你俩的事也能成，但你爹肯定把你腿打断！”
温言戳着洛成的头“训斥”：“你能不能有个长辈的样子！”
“无岚，洛之羽的两个爷爷，身上有灵力。他们？”
“灵力？”沈无岚摇头，“你感觉错了吧，他们二老，就是普普通通的医者。”
白随钟没有与他再争辩，刚才洛成的“无意”抓握，传给了自己十分强大的灵气，并且传递了一个非常清楚的指令：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造比较好。
他看着洛之羽，一脸感激：原来，你就是苏氏后人。

好甜
“爹！爹爹爹爹！”洛之羽左右追着秤药材的洛白, 不断地问, “爹, 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爹！我两个爹！”洛白被烦的无奈，冲着下棋的两个爹问道, “我到底怎么来的？”
洛成放下一个黑子看着温言：“咱俩换个地下棋？”
“嗯，也好。”温言也是没有回答洛之羽父子俩问题的意思。
“爹，你们这不地道啊！这两天我被他问的已经相当怀疑我真的是你们捡回来的。”
洛之羽摇头, “才不是, ”他举着洛白的手指，上边包裹着纱布，透着一丝血，“你们两个的血我都检验过了，能跟我爹融合, 说明我爹是你们两个的亲生骨血！”
“呵！”洛成也举着透着血的食指, 指着自己媳妇闻言，他的食指也是或者纱布, “你这个混蛋小子好意思说！我的手指疼的，嗯, 不能夹棋子了！”
“你明明夹得挺顺溜的。”洛之羽指着一旁给沈青周帮忙的沈无岚和白随钟, 不依不饶, “你们两个的血就没有跟沈哥哥还有我嫂子的融合！你们怎么解释我爹如何来的吧！”
沈无岚一个大白眼翻给他, “喂喂, 你好意思吗？为了证明洛伯伯从哪来的, 把我和随钟的手指都割破了你怎么不去把你的霜公子也弄伤啊。”
“阿嚏。”跟着两个哥哥去灵启境看望段掌尊的莫闻霜看着自己被强行割破的食指, 思索着他两位爷爷的事。
“闻霜，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莫闻雪靠近他。
“两位老人家并没有遮掩的意思，想是他们放心，莫氏不会对外宣扬。”莫闻霜把手指藏了藏。
“就算是他胡闹留下的伤口都舍不得恢复？”莫闻雪把他的手拿出来，灵力环绕，食指的破口复原。
莫闻霜有些羞涩的抿唇笑了。
“想不到，消失几十年的苏氏，从未消失。”莫闻风御剑靠过来，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
“沈无岚，这回你可是猜错了，我第一个割破的就是我家小霜霜的手指头。”
“你还一脸得意的样子，小心风掌尊弹你脑袋！”
无心听两人斗嘴的白随钟偷偷观察沈青周，他发现。沈老爷子，会格外注意洛之羽的两个爷爷，而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无语言语，就能知晓的讯息传递。
一个对视，白随钟赶紧低下头，略显不安。沈青周整理药材的指尖做了一个微抬的动作，继而朝着里院走去。
白随钟觉得那一抬指尖，是给自己的暗示，他多了个心眼看了一眼被洛之羽和沈无岚打闹中的两位老人家。
洛成轻微的挑了一个眉梢，温言若无其事的掸了一下衣角，但方向，都冲着沈青周的身影。
绝对意有所指。
他放下手中的药材，跟上了去。
“这颗心虽然不是你的，却带给你异于常人的敏锐。”沈青周在他跟上来后，引着他进了沈无岚的小院，关了门，说了这么一句。
白随钟点了点头，不太敢说什么。
“瞒不了什么，就不瞒了。”
沈青周的周身淡淡一圈莹蓝光团，纯正的灵力扑面而来。
“苏氏…”
“十三境后，及巅峰，巅峰分两重，一重掩气，二重藏灵，”沈青周有些落寞，“我是苏氏最后一个弟子了。”
“两个爷爷？”
“盼着你和洛之羽，多造几个男孩，免得功法失传。”
白随钟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人说出来如此幽默的话，有些衔接不上。
沈青周笑，“兜兜转转，苏氏想远离修仙之人，过上普通日子，却还是离不了，命运就是如此，由不得自己选择。”
“我不会说出去的。可洛之羽那边…”
“让他闹腾吧，他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明白了。”白随钟扶着沈青周返回了集元堂前厅。
每个人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股心知肚明却不能明说的气氛过分浓烈，他忍不住笑了笑。
傍晚时分，三位掌尊回来。洛之羽端上一大盆刚刚蒸好大闸蟹，围着莫闻霜一脸邀功。
“你不回来，我都不让他们吃的！第一个，一定要给你！”
莫闻霜拿起一个螃蟹有点无从下手。
“风掌尊~”洛之羽把盆端在他面前，“我现在的身份可不可以高攀你弟弟？”
莫闻风拿了两个螃蟹，腾出个空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看着两位前辈的面子上，允许你以后攀着别下去！”然后他坐在两位老爷子身边，说起话来。
“沈哥哥！”
“嗯？”
“让他们一群老年人待在一起得了，咱们四个去沙滩捉蟹，架火烤着吃。”
白随钟推了推沈无岚，一脸的愿意。跟掌尊们还有长辈在一起，他觉得不自在。
“好啊。”沈无岚塞了一口刚剥好的蟹肉在白随钟嘴里，宠溺极了。
“天呐，太腻歪了！闻霜，来来来，咱们也会~”洛之羽掰开一只肥蟹，把蟹黄嘴对嘴的喂了过去。
“你们四个快走吧，走吧！”莫闻雪往外轰着他们，“真是不害臊！”
“哈哈哈哈哈…”
小院里传来一阵笑声。
海的尽头连接着晚霞，水天一色，宽广浩瀚。
本来说好的捉蟹，却因为冬天的海风实在太冷了，而改成了租船赏海，可这马上就天黑的海面，有什么可赏的？
那自然就算是，赏人咯。
两艘游船的船夫拿着沉甸甸的银子，笑呵呵的结伴归家了。
这钱，别说租一晚上，把船买了都还有剩。
一左一右距离不太远的船舱里头，聊着差不多的话题。
洛之羽：“两个男子成亲，要不要凤冠霞帔啊？”
莫闻霜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无岚：“我觉得如果让你穿成女子的样子我一定会笑的不行。”
白随钟：“仙侣结亲，和平时娶亲不一样的。”
洛之羽：“小霜霜，以后我们两个是住在蓬莱，还是回芳菲尽？”
莫闻霜描摹着他的唇，“随你。”
白随钟在沈无岚的手心画着圈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沈无岚抽开他的腰带，“随你。”
两艘船随着海浪起伏，温柔摇荡。
隔天晨曦中，莫闻霜牵着洛之羽来到十年前扔下赎罪的莲花池塘，一道灵力挥出，枯萎的莲叶青翠蓬勃，朵朵莲花绽放，清香悠悠。
洛之羽折了一个莲蓬，剥了一个莲子塞进他的嘴里，笑着等他说好甜。
“好甜。”莫闻霜向来都是跟自己心有灵犀的。
“闻霜。”
“嗯？”
洛之羽拿出赎罪，空中一抛，笑的粲然，又摘了一顿莲花塞进莫闻霜怀里，然后接住小剑，极其认真。
“你送我一把小剑，我回你一株莲花。”
“就当定情信物。”莫闻霜接过他的话茬，情深而望，勾起唇，与他一起笑的明媚。
八岁那年，耳鸣中未能听清洛之羽说了什么，可此时，那字字句句的唇形，莫闻霜清晰无比，这句话，十年的重合，珍贵非常。
踮起脚，洛之羽点上他的唇，腰间被有些凉的手握住，莫闻霜温柔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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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你便是我的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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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啦~全文两只主角只负责谈恋爱~亲妈舍不得他们去江湖上受磨难~医渣富二代终究是拐走了修仙权二代~至于将来他们要造几个孩纸~我就不管啦~~
感谢一直以来追更订阅的小可爱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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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开新文《别人都嫉妒我有条龙》~古耽仙侠。小可爱们可以戳我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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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2月12日开文。
攻宠受，宠到无法无天！
秦长落迷路后无意中吃到了琥珀色的不明液体。嗯，挺好吃的~
然后，他被不明液体的主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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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暖玉色的龙休息时被刺伤，流出来的血让人贴着伤口吸了个干净。
嗯，挺舒服的~
然后，他想要再被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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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血誓情，此生惟你，赋云，随你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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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申赋云：“许是你随便看我一眼，我就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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