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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前和渣攻灵魂互换了》作者：春风无邪
【本文文案】
殷固出道4年多还是一个十八线演员，没人记得他演过什么，只知道他是盛庭叙的同性情人，他捧着真心以为能捂热盛庭叙的心，直到盛庭叙的白月光回来，他死心了。
盛庭叙直了20年，在认识殷固后，以为自己突然变弯，喜欢上了竹马，却被竹马拒绝，他回头和殷固混在一起4年，直到竹马回来，殷固要跟他分手，他才发现弄错了当年掰弯自己的对象。
然后，一道闪电劈下来，两人的灵魂互换了！
殷固疯了，盛庭叙也疯了。
殷·霸总·固：我已经腻了你了，滚吧！
盛·18线·庭叙：掰弯我就想跑，做梦！
脑子有病总裁攻·盛庭叙&隐忍固执18线演员受·殷固
排雷：
1、不换攻，不换受，最后会换回来
2、1V1，HE，不洗白渣攻，渣转忠，追妻火葬场
3、攻硬生生把一见钟情折腾成虐恋情深，没有爱过白月光
请务必看清以上几条，能接受再点开～ 感谢～
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固，盛庭叙 ┃ 配角：接档文《穿成豪门掌权人的小可爱》求收藏～ ┃ 其它：先虐受后虐攻，渣转忠，狗血，年下，追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才发现渣攻是个二傻子！
立意：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 001
七月天的摄影棚里有些闷热，殷固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现在里面已经全被汗湿透了，可是这场戏他重拍了八次，导演仍然没有喊过，他感觉有些头晕，怕自己是中暑了。
“固哥，你怎么样？要不跟导演说休息一下再拍吧。”
殷固的助理林彬是个20多岁的小伙，却已经在圈里混了好几年，他趁着重新准备的空档拿着水杯和扇子上来，一边递水一边扇扇。殷固接了水，他又拿纸巾给他擦假发下浸出来的汗珠。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热，NG这么多次谁的问题没点自觉嘛！”
旁边突然接话的是和殷固对手戏的演员的助理，这部戏的男二，而殷固演的是个出场不过三集的小反派。
不过要说到热，全场真没有谁比殷固更热，拍的是小反派审问男二的剧情，小反派是个很讲派头的纨绔，穿得那叫一个厚，而男二作为阶下囚，只穿了一层单衣，跟殷固完全不能比。
殷固斜了眼旁边的男二和他助理，男二叫宋子睿，和他一个公司的，本来这个男二的角色已经谈好要给他了，但公司因为宋子睿刚参加一个综艺火了一把，准备捧他，一时没有合适的资源，又怕过了这个热度，所以把男二这个角色转给了宋子睿。
这个吃人的娱乐圈没有背景，没有人捧，被抢资源是常有的事，殷固无话说，他把水杯递给林彬说道：“我没事，还能拍。”
宋子睿突然瞪了他的助理一眼，“小李，你胡说什么！肯定是固哥比较热。”
他说着朝殷固走过来，道歉道：“固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拍好，回头我请你吃饭，跟你道歉。”
“吃饭不用了，有个机会就好好抓住，这次没拍好可能就没下次了，你想演好不怪你。”殷固笑得真诚，即使宋子睿连累他拍了八次。
“你什么意思？”宋子睿的助理立即吼过来。
殷固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意思。”
宋子睿立即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助理的气焰消下去，他向殷固道歉，“固哥，小李性子急，没别的意思。”
“嗯，没意思。”殷固回了一句就转开，不想搭理宋子睿的表面功夫，当时这个角色可是他们公司老板盛庭叙，亲口叫他让给宋子睿的，当时宋子睿对他不屑之极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
这时导演那边喊开拍，殷固就过去了，他背后宋子睿的助理小声嘀咕，“真是给脸不要脸，以为跟盛总睡过就不把人放眼里，盛总要真拿他当回事，他还这么多年没有红？”
宋子睿的视线追着殷固，接道：“别胡说。让盛总知道小心开除你。”
“宋子睿，快点！磨蹭什么，你还想拍80遍呐。”另一头的副导大喊，宋子睿连忙跑过去。
拍完第九遍，导演终于喊过了，殷固感觉有点头晕，林彬连忙上去扶着他，一边给他扇扇，一边开口。
“固哥，你怎么样啊？”
“有点头晕，给我找点药。”
林彬连忙送他去更衣间，“你先换衣服，我去拿药。”
殷固头重脚轻地进去，首先就是解开身上厚厚的衣服，但衣服层数太多他半天没脱下来。
这时有一人进来，他没看清是谁，只感觉那人要帮他脱衣服，直觉是服装小哥，于是配合地把衣服脱下来，结果没注意到衣服踩在了脚下，他一个没站稳，把服装小哥和后面的一排衣架一起扑倒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殷固连忙道歉，他衣服脱了一半挂在手臂上，露了肩膀和半个胸膛，可他实在浑身无力，撑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顿时有些尴尬。
“固哥，你干什么，快起来！”
被殷固压住的人突然说话，他蓦然一惊，使劲眯起眼看清被他扑倒的人竟然是宋子睿，顿时感觉不太妙，他解释说：“我中暑了，你扶我一下。”
“你刚不是说没事吗？”宋子睿扶了他一下，没能扶起来，躺在衣服堆上说，“固哥，你不要故意压着我，我起不来。”
殷固身高180出点头，不胖不瘦，刚好的脂肪含量，没有多余的赘肉也没过多的肌肉，体重对于是正常的成年男人来说绝对没有重到推不动。
顿时，他听到背后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即使听不清，也能猜到肯定不是说什么好听的。
圈里认识他的人不多，但认识他的都知道他是同性恋，因为认识他的人都认识他老板盛庭叙，而他跟盛庭叙睡了四年不算什么秘密，盛庭叙从来不澄清也不承认他们是什么关系。
可爬了老板的床四年还是排不上号的十八线，他大概是古今中外唯一一个。
“固哥。”林彬给殷固找药回来就见一群人堵着更衣室的门，他连忙挤进去，正好看到殷固撑着倒下的衣架爬起来。
“固哥，你怎么了？”林彬连忙上去扶住殷固。
殷固摇了摇头，宋子睿立即爬起来，脸红尴尬地看了殷固一眼，像是受到极大的屈辱，匆匆地跑出了更衣室，门口围观的人瞬间都脑补出一部电视剧，窃窃私语。
“看什么看！”林彬把殷固放在椅子上，转头瞪着门口还在看热闹的人，吼道，“我固哥中暑晕倒，有的人都不伸手扶一下，还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呢！”
“林彬。”殷固叫住林彬，这种解释根本没用，这个圈子没有人想知道真相，只想看八卦。
林彬回过头，把药插好吸管递给殷固，说道：“固哥，你别管，姓宋的没胆乱造谣，不然盛总不会放过他的。”
“他怎么会舍得。”殷固不屑地笑了一声，要是盛庭叙舍得为他为难宋子睿，就不会把他的角色给宋子睿了。
他想着一口把药喝光，苦得直皱眉，林彬立即把水递过来，他接过水一口喝了一大半，然后吐着舌头说：“好苦。”
林彬看着他说：“我觉得一瓶不够，固哥，再喝一瓶吧。”
“不要，你去开车，我卸完妆就出去。”殷固的镜头今天已经全拍完，明天也不用再来看宋子睿装尴尬做戏，想到这里他觉得虽然戏份少，但也不算没好处。
“那你小心不要着凉，先把衣服换了，多休息一下再出来。”林彬像交待小孩一样交待他注意事项，然后把手机递给他，出去了。
殷固觉得他明明比林彬大了好几岁，弄得他才是小的那一个，他闭着眼靠着椅子养神，无视了周围的声音。做为一个十八线都是他等化妆师有时间，不是别人等他的，他干脆趁这时间养会儿神。
但他的手机像故意不让他休息一样，突兀地响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接起来，听到是盛庭叙的声音他有些惊喜。
“拍完了吗？”
“拍完了。”
“我刚好在这附近，过来接你。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有点中暑。”
殷固听到盛庭叙的声音就感觉药起效了，精神地坐起来，却听到对方不太耐烦地说：“拍个戏也能中暑，你真能耐。”
他刚想解释什么，电话已经挂了，他盯着黑屏的手机半晌，笑了。然后他拨了林彬的电话让林彬先走，说盛庭叙来接他，林彬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他几句再才挂电话。
盛庭叙是个家里有矿却非要证明自己的富二代，不得不说盛庭叙是有这个能力的，现在手下不只盛庭娱乐，还涉及餐饮地产科技，已经成为了脱去父母光环的富一代。
按理说他跟这样的人睡了，再差也该是个二三线了，可他四五年仍然是个十八线，盛庭叙给他的最好资源，大概就是林彬这个助理了，这几年时有刚才的这种意外，但林彬还真没让他吃过亏，林彬只是助理，可有时气场比他强多了。
殷固等盛庭叙等得百无聊赖，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等他睡醒过来天已经黑下来，摄影棚的人基本都走光了，他看了眼手机，离盛庭叙说要来接他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他记得盛庭叙说的是在附近，立即想盛庭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连忙惊起来给盛庭叙打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他又继续打，这次被挂了，他再打第三次时，终于有人接了，他慌忙开口。
“庭叙？”
“你干什么！”
盛庭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殷固却感觉心脏落回了原处，还好没出什么事。
他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你说来接我，一直没来，我以为——没事就好。”
“我忘了。”盛庭叙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顿一下继续说，“我现在有事，你叫林彬送你回去。”
殷固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又挂了，他盯着电话深吸一口气。
盛庭叙这人要说相处是真不好相处，可他就像一块被盛庭叙磨圆的石头，心里不满却已经没有办法再扎到盛庭叙的手。
他摸了下头，假发还在，脸的妆也没卸，可现在已经没有人给他弄了，他只能自己随便处理下，独自出了摄影棚。但这里位置偏僻，天也黑了，路边黑灯瞎火根本打不到车。
殷固犹豫半天还是给林彬打电话，让林彬来接他，林彬来了看到他也没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车开回市里，林彬开口：“固哥，你回哪儿？”
殷固想了想，“去公司。”
盛庭叙这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前段时间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他做午饭打包送公司，但他实在没有固定时间每天给盛庭叙送，盛庭叙闹了他好几天，最后不提了。
他想起他花了一千多买的四个保温筒还放在盛庭叙办公室，明天他正好休息，有时间做饭，打算把保温筒先拿回去。
殷固让林彬在楼下等，他上楼拿了保温筒就走，但他刚进公司的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虽然他进公司时常气氛不对，可他偶然从别人的悄悄话里听到了‘裴远’这个名字。
裴远！
殷固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裴远，可他走向盛庭叙办公室的脚步不自觉放慢，总觉得裴远就在里面。
“殷固。”
殷固停在盛庭叙办公室门口，盛庭叙的秘书突然叫住他，他问道：“盛总在里面？”
秘书点头，他明白了秘书的意思，“那我等一会儿。”
殷固见秘书欲言又止地盯着他，正要转身，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出现在门里的正好是四年没有出现过的裴远。
“殷固？”裴远惊讶地瞪了瞪眼，突然又释然地说，“也对，当时你也签了盛庭。”
殷固还陷在‘裴远回来了’的震惊里，门后面突然传来盛庭叙冰冷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盛庭叙的语气满怀不满，好似殷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极大的罪过，他立即明白了盛庭叙为什么说了要接他又没去，甚至忘了跟他说一声，大概见到裴远盛庭叙什么都忘了。
殷固狠狠地吸着气，想要减轻一点堵在胸口的疼，可是盛庭叙却从门里走出来，隔在他和裴远之间，如同他多看裴远一眼都是冒犯，对他瞪着眼。
“我，我来——”殷固手脚无措地绷紧，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句解释都无法在嘴里成型。
被盛庭叙挡在后面的裴远从门里探出头，盯着殷固上下打量，视线被盛庭叙发现之后，看殷固的眼神越加发狠，他一把推开殷固对裴远说：“小远，走了，他们都等着了。”
殷固猛不迭被推得脚下一蹿，看着盛庭叙揽了下裴远的肩，从他面前走过去，突然又回头对他说，“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逛。”
“殷固——”裴远跟着回头还想对殷固说什么，但被盛庭叙急忙地推走了。
殷固许久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秘书上前叫了他一声。
“殷固？”
“我拿了东西就走。”
殷固反应过来，连忙冲进盛庭叙的办公室，抱起柜子上的保温筒，逃一般地离开，仿佛盛庭叙的办公室里残留着一只名叫裴远的魔鬼。
他一人抱了四个保温筒，有些拿不稳，脚步一急就不小心掉了一个，他连忙去捡，手里的又掉了，满身狼狈。
他蹲在地上蓦然不动，看着地上的保温筒。
他是在做什么？盛庭叙又不是真的想吃他做的饭，可他现在还想着把保温筒捡起来，带回去。
裴远回来了，那个让盛庭叙一个人喝醉到半夜的裴远回来了，盛庭叙迫不及待地赶他走，他捡这些保温筒还有什么用？
最后，殷固还是把保温筒捡起来，若无其事地下楼，回家。
回他和盛庭叙这几年住在一起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求花花求收藏～ 狗血老梗～先虐受后虐攻～追妻火葬场～
作者深爱狗血，控制不住作死的手，希望可爱的小天使们不喜欢可以默默点X，不要骂我～
其实也不是很虐，本质上还算甜！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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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精羞红了脸：他还拿了我的洗脚水……
杨牧晚上数着小钱钱美滋滋：明天该谁值班泡澡了？
攻：牧牧，来，给你我的大萝卜～
杨牧：……走开，别妨碍我赚钱。


第2章
# 002
殷固回去后头晕得厉害，他觉得是中暑的后劲还没过去，想盛庭叙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干脆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
可他睡到迷迷糊糊听到盛庭叙回来的开门声，以为是做梦，拖过旁边的枕头捂住脑袋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他捂头的枕头被人拿走，睁开眼就见盛庭叙一脸不悦地立在床前。
“殷固，晚饭呢？”盛庭叙理直气壮地质问。
殷固捏了下脸，确定他不是做梦，惊醒地坐起来，眼角闪过一丝高兴，问道：“你还没吃晚饭？”
“吃了。”盛庭叙没好气地回答，随后又接道，“但我故意没吃饱，就是留着回来吃饭的，居然什么也没有！”
殷固看了眼床头的钟，还差点到12点，他随即下床准备去给盛庭叙做吃的。
有一次林彬给了他一颗玉米糖，他晚上睡觉前没忍住偷吃了，结果被盛庭叙偿出来，就非要吃玉米。他半夜三更跑出去，好不容易在一家烧烤摊买到一根烤玉米，但买回去盛庭叙一脸意犹未尽地对着他笑，说‘你还有力气跑这么远，看来我还做得不够’。
然后他又被盛庭叙压到床上，那根他跑了半个城买回来的玉米，掉在了床下。
殷固嘴角扯开一抹笑，盛庭叙有时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而他惯得心甘情愿，他说着下床穿鞋，嘴上说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然而，今天的盛庭叙没有那么好哄，挡在殷固面前不让他走，冒着浑身都不适的怒气质问：“我有说我不回来吗？”
殷固猛然又想起了裴远，但说不出口他以为盛庭叙要一整晚陪心里的白月光的话，喉咙里顿时哑下来。
盛庭叙对殷固的沉默充满不满，他思忖着想找个能对殷固发火的理由，但殷固每次都顺着他的心思，他硬扯出一个来，“Esa说你把保温筒拿回家了，明天给我送午饭，说好的每天送，你说你一个月送了几天？”
殷固从来都没跟他说好‘每天送’，不过盛庭叙无理取闹时说的话，他从来不反驳，无奈地笑了一下，像给猫顺毛一样笑着问道：“那你现在还吃吗？”
“吃你！”盛庭叙嘴里吐出两个字，立即刚起床的殷固又压回床上，两三下就扒光了殷固的衣服。
殷固被堵着嘴，好不容易抽空吸了口气，推着盛庭叙说：“我可能感冒——”
“闭嘴！我又没感冒。”盛庭叙立即又堵上殷固的嘴。
殷固没空对上盛庭叙的逻辑，很快在盛庭叙的身下失去了讨论他是不是感冒的力气。
两人在床上折腾了一轮，盛庭叙又把他带到浴室，最后殷固是被盛庭叙抱回床上的。
盛庭叙没上床，立在床边说：“我要出差，6点的飞机，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殷固以为他被折腾得完全没有力气了，却还是一下蹭起来，看到床头的钟指向3点，刚想问‘去哪儿’，可话到嘴边没问出口。
他怕盛庭叙承认这只是个借口，裴远回来了，盛庭叙就不想再跟他继续下去了，刚才他们不过打了个‘分手炮’，叫他明天送午饭也不过随口一说，都出差了还送什么午饭！
盛庭叙要收拾的东西只有证件和贴身的衣物，殷固看着他迅速穿好衣服，嘴里含着一万句挽留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和盛庭叙这几年，盛庭叙从来没有承认他们之间有什么，他们从上床开始，追根究底也只是时间久一点的床伴关系，他有什么资格阻止盛庭叙去追求真爱。
可是盛庭叙要出门时，殷固下意识地喊道：“庭叙！”
“怎么？”
“你的护照是不是忘了？”
盛庭叙的护照放在床头柜里，但是他没有拿。
“不出国。”
“那，那你路上小心。”
殷固暗自捏紧的拳头，盛庭叙蓦地顿住了要出门的脚步，回过头看了他半晌，突然走回来立在他身前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殷固除了一个‘我’字再也说不出口别的，仿佛被盛庭叙看透了此时充满了不甘的内心，他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没什么，你一晚没睡，别太累了！”
“殷固！”盛庭叙突然弯下腰，掐着殷固的下巴，“是不是裴远回来了，你就开始有什么想法了？我告诉你，什么也别想，坐好你现在的位置就行了，懂吗？”
盛庭叙的话就像一盆零度的水，泼在殷固心上，只剩下一片冰凉，他把攥紧的双手藏在被子下面，勉强地露了一个微笑，“我懂。”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什么，只是他害怕盛庭叙再说下去，他会只剩下狼狈和不堪。
盛庭叙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捏着殷固的下巴狠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的关门声响起，仿佛把殷固从漫长的梦中叫醒。
五年前，殷固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病重，正赶上他大学毕业，本来打算考研，但为了照顾父亲他毅然放弃考研，可最终他父亲还是不治去世。
之后他去找工作，因为错过招聘季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想重新考研却发现已经完全看不进书。他一个人面对着只剩他一个人的房子，想着这世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伶伶地活下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殷固都过得很颓废，他到处打零工做兼职，数着天混日子，那时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跟娱乐圈扯上什么关系，但事实就是这么神奇。
一次他在商场兼职，正好遇到商场在搞歌唱比赛，通过可以领奖金。
殷固为了200块奖金上台去唱了，不想一曲惊艳了评委，最后他拿到第一名，领奖时才知道这是一个全国歌唱选秀的海选，主办方极力鼓励他继续参赛。
就这样，殷固被说服，最后还糊里糊涂进了决赛，认识了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裴远。
裴远是当时参赛的人中最耀眼的一个，但殷固会注意裴远却是因为盛庭叙。
那时盛庭叙像跟班一样跟在裴远后面，那时的盛庭叙才20岁，朝气蓬勃，透着闪闪发亮的少年气，如同一颗撞进他黑暗里的星辰，让他找到了重新面对未来的勇气。
殷固不相信一见钟情，但就从他见到盛庭叙的第一眼起，他的视线就不自觉地追随着盛庭叙，甚至他为了靠近盛庭叙去接近裴远。
裴远幽默风趣，热情大方，和他成了朋友，连带着盛庭叙也和他算是认识了。
不过，殷固很快发现盛庭叙对他充满了敌意，每当他和裴远靠近时，盛庭叙就会挤到中间，或者带走裴远。他抱着不纯心思，自然地理解了盛庭叙的心思，盛庭叙对裴远很明显是特别的。
那时他知道自己的初恋不会有结果，只想在比赛结束前，可以多跟盛庭叙在一起，哪怕是一起给裴远加油，一起陪裴远吃饭，一起跟裴远打游戏，他用尽了一切可以靠近裴远的机会。
就这样，他们各怀心思地混在一起，直到三个月后比赛结束。
殷固最后得了第六名，基本没什么戏了，他也没有打算进娱乐圈，可签裴远的公司却意外地要签他。
本来他是想要拒绝的，但是想到如果和裴远一个公司，说不定还能经常再见到盛庭叙，他抱着这样的心思答应了。
后来，殷固才知道他的老板就是盛庭叙，公司是盛庭叙为了捧裴远开的，签他大概也是看在裴远的面上。
不然他们睡了四年，盛庭叙怎么连个公平的待遇都不愿意给他？
再后来，盛庭叙和裴远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他签进公司的半年后，裴远突然跟公司解约出国了，盛庭叙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浑身透着一股全世界都不顺他眼的冷漠。
而他和盛庭叙在一起的那天，大约在裴远出国的一个月后，他记得那天突然下起暴雨，他没带伞，就躲在公司楼下等雨停。可没有等到雨停，等到了喝醉的盛庭叙。
盛庭叙一个人从楼上下来，摇摇晃晃地直接走进雨里，径直往马路上闯。
他以为盛庭叙是因为裴远想不开，要自寻短见，连忙冲上去把人拉回来，结果盛庭叙却是喝了酒，见到他蓦地紧紧地抱着他不放，嘴里不停地骂着裴远混蛋。
殷固把喝醉的盛庭叙带回家，给他换了衣服擦了头发，还煮了醒酒汤。
就在他把醒酒汤端给盛庭叙时，盛庭叙突然拉着他的手问：“殷固，你觉得我怎么样？”
殷固愣在当场，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庭叙把他抵到墙上，贴近他说：“你要是觉得我也不错，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睡！”
殷固很久之后才明白，盛庭叙的想法就和他表达的意思一样，并不是对他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只是想跟他睡而已。
而他们一睡，竟睡了四年。
这四年来，殷固和盛庭叙莫名过得相安无事，虽然盛庭叙没有在工作上给他什么优待，但生活中盛庭叙对他还不错，虽然脾气不好，喜欢对他呼来喝去，可他甘之如饴。
他以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能在盛庭叙心里占到一席位置。
可惜他还没熬到那一天，裴远就回来了。
这一刻殷固才幡然醒悟，这几年盛庭叙对他的‘不错’只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他因为心里全是盛庭叙，可以放下自尊，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讨好盛庭叙。
盛庭叙若是对他，哪怕有一点喜欢，都能发现他这四年过得有多小心翼翼，他辛苦得来的角色被随手转给别人，他有多不甘。可惜盛庭叙从来不知道。
他再多的努力也架不住盛庭叙不爱他。
殷固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捂住头强迫自己睡觉，不想再去想盛庭叙。
结果是他既睡不着，脑子里还全是盛庭叙，就算他和盛庭叙只是做了四年的床伴，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当年撞进他眼里如同星辰耀眼的少年，舍不得这四年他捧在心尖，不顾自尊去爱的男人。
可是，盛庭叙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既然不用出国，国内去哪里需要赶凌晨6点的航班？盛庭叙又不用买特价机票。
这不过是盛庭叙离开的借口而已，他或许应该庆幸盛庭叙现在还愿意对他找借口。
“殷固，你该醒了。”
殷固嘴里念了一句，掀开被子狠狠往自己脸上拍了两巴掌。
接着他下床，双腿不禁一晃又跌回去，他心里狠狠骂了一遍盛庭叙混蛋，扶着腰重新站起来。他打算去衣帽间把他的衣服都收起来，等盛庭叙开口他就离开。
这几年他的衣服有一半是盛庭叙给他买的，因为嫌弃他的衣服太廉价，他全都收起来，可想到要走就走得彻底，与盛庭叙有关的都不要留。
他又把刚收好的衣服重新挂回去，挂的时候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柜，发现在衣柜的最里面一件盛庭叙的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把衣服取下来，发现口袋里有一个精致的盒子。他知道不应该碰盛庭叙的东西，但他没忍住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里面还有一卡片。
他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拿起来，不到半掌大，很精致，上面手写了一行字。
小远，我愿时时刻刻在你身边。落款：叙。
殷固提着一口气再也落不下去，他慌忙地把卡片和手表放回原处，像是小小的盒子会吃人一般，连同衣服也挂回了衣柜深处。
这会儿他已经没力气收拾了，蓦地扔开箱子坐在换鞋凳上，双手捂着脸，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刚才看到的那行字。
——这块手表，是盛庭叙什么时候准备的？


第3章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了一下章节，这章前面1/3是从上章挪过来的，看过的小可爱从30%左右开始看吧～　　# 003
殷固在衣帽间里一直呆到了早上，被外面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叫回了神。他从衣帽间里跑出来，以为是盛庭叙到了之后打给他的，拿起手机才看到是他经纪人。
“小固，起床了没？”
“莲姐，怎么了？”
“临时有个广告，实在找不到人了，你能去顶一下吗？”
殷固觉得盛庭叙不在，他休息也没什么事干，同意道：“行，反正我今天休息。”
“这是个公益广告，要去外地一个星期。”
殷固犹豫了一下，公益广告做好了是公益，但对名不经传的十八线艺人来说，却吃力不讨好，而且要去一个星期，显然不是好差事。
“你要是不愿去，我就换其他——”
“我去。”
殷固肯定地回答，他的经纪人叫余莲，是个强悍的女人，两人平时关系不咸不淡，他这边是因为这么多年没红觉得不好意思，余莲对他大概没抱什么期待，但碍于他和盛庭叙那点关系不好直接踢了他。
这几年余莲很少会给他安排要去外地，还超过一个星期的工作，他很清楚这是余莲为了讨好盛庭叙。
他记得三年前余莲给他接一部戏，他演了个男三号，反响还不错，但因为去外地拍了一个多月外景，回来后盛庭叙三个月没让他离开过本城，之后余莲就再也不给他安排要长期出门的工作了。
余莲这次会找他可能是真的找不到人了，殷固觉得正好可以换个地方想想清楚今后的打算，立即给林彬打电话，赶了上午10点的飞机，直接去和剧组汇合。
余莲并不一起去，但那边殷固刚下飞机就接到余莲的电话。
“莲姐，怎么了？”
“我刚听说盛总就在你们拍摄的地方附近出差，要半个月才回来。”
殷固觉得这个‘刚听说’很值得怀疑，但盛庭叙是真的去出差，他没忍住松了口气，至少盛庭叙不是借口骗他的。
“小固，关于子睿，这事也不是他的错，你让盛总不要跟他计较。”
“宋子睿？”
殷固莫名地想了想余莲的话，宋子睿的经纪人也是余莲，可他跟宋子睿之间有什么事需要让他去向盛庭叙说情的？
他想到昨天更衣室的事，立即看向林彬，“发生什么了？”
电话里的余莲惊道：“你还不知道？”
殷固确实不知道，不过他知不知道他的回答都一样，“宋子睿怎么得罪盛总，让他自己去道歉，盛总那里，我也说不上话。不好意思，莲姐，接我们的人来了。”
他挂了电话转向林彬，他就觉得林彬今天一见他就眼神诡异，还以为是自己脸色不好被看出了什么。
“怎么回事？”殷固问道。
林彬犹豫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给他看，“昨天你和宋子睿在更衣室的照片，被人拍下来发出去了，现在全网都说你——”
不用林彬说出来殷固也已经看到了，热搜前排#宋子睿被同性临演性骚扰#，他不由得气笑了，对林彬说：“我好歹是正规经纪公司出来，怎么就成临演了？”
临演骚扰当红小鲜肉这种新闻，只要随便一炒就有热度，再‘性’骚扰，发酵一个晚上，殷固就算是个十八线也被扒得连皮都没剩。
殷固拿着林彬的手机，看着全网一边倒的骂声，就没有一个相信他是个正经人，甚至还有人扒他和盛庭叙的关系，说他被盛庭叙包养，结果不受宠，混了四五年还是一个十八线。
“十八线又不是我想的。”殷固把手机塞回给林彬，越想越生气，他原地跺脚说，“你问下公司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公关？还是准备拿我给宋子睿当垫脚石，如果是让他们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有个准备。”
“固哥。”林彬小心地叫了一声，他跟了殷固几年，很少见到殷固真的生气，而殷固真的生气，总是表现出一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现在。
“问！如果是，我死也死得明白点。”殷固眉头一沉，朝林彬瞪过去。
林彬连忙拿着手机去一旁打电话，殷固转身去找接他们的人。
殷固没有知名度，平时出门没有注意过遮脸，反正没有人认识他。
可偏偏这时候，他刚走出去没几步，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定住脚步，打量他半晌突然叫起来。
“殷固！你是殷固！对吧？”
殷固没想过他会有粉丝，朝小姑娘瞟了一眼回答：“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没错，你就是殷固，这是你照片。”小姑娘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殷固，正是网上到处传的那几张，她又接着说：“你跟宋子睿是真的吗？其实你们是一对儿，是不是？”
殷固惊讶地盯着小姑娘，实在不明白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这时，另一边突然冲过来四五个人，径直朝殷固过来，把小姑娘挤开，堵在他面前，有人抓着他不让他走，有人直接质问他。
“殷固，你是同性恋，对吧？”
“你能不能要点脸，别骚扰我们睿睿！”
“你们一家公司的，你是不是早对宋子睿有意思了。”
“睿睿宇宙第一大直男！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
殷固觉得比他被人莫名认出来更倒霉的事，是认出他的人中有宋子睿的粉丝，他第一次在机场被人堵着不让走，不是粉丝拦路，而是来找麻烦的。
他努力平复情绪，好不容易能够正常说话了，突然有人举着一瓶饮料朝他泼来，橙黄的果汁从他脸上流进衣服里，他抹了一把脸朝向他泼饮料的人看过去。
“满意了吗？让开。”
殷固说得风轻云淡，实际上他更想拎起拳头朝对方揍过去，但想到如果他这一拳真打过去，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到时变得不可收拾盛庭叙会不会很难办？毕竟公司现在还要捧宋子睿。
“固哥！”林彬电话没有打完就看到殷固被人泼了一身饮料，他连忙挂了电话，迅速飞奔过来，把堵住殷固的人挤开。
林彬把殷固拉到身后，对着人吼：“你们这是人身伤害，信不信送你们去警察局！”
“你应该把性骚扰送去警察局。”
“你说谁性骚扰！”
林彬瞪着说话那人手里的饮料瓶，立即明白他就是泼殷固饮料的人，二话不说地上去，一把将人衣领拉住就要动手。
“怎么！还要放任助理打人？”那人满不在乎地对殷固说。
“林彬。”殷固拉住林彬叫了一声，意示他住手。
林彬不放手，说道：“怕什么，我有盛总撑腰。”
看林彬理直气壮的样子殷固失笑，心想你盛总给你个十八线的助理撑什么腰，然后说：“我想换件衣服。”
林彬这才放开那人，回头看到殷固一身狼狈，像是想起了正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护着殷固离开。那些人也是被他的凶狠吓住，没有在跟上去。
殷固在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干净了许多，林彬见到他出来立即上前道歉，“固哥，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殷固看着林彬不由笑起来，“没看出来还挺厉害的。”
“我以前当过兵。”林彬不在意地回答。
“没听你说过。”
“就是学习不好，没什么厉害的。”
“我觉得已经很厉害，给我当助理，太浪费了。”
“固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开玩笑，回去给你申请加工资。”
林彬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谢谢固哥。”
接着两人出去，在机场外面等，这回殷固带上了帽子和墨镜，等了半小时接他们的人才到，说是路上堵车。
殷固没地位也没资格抱怨，自觉地上车后就闭目养神，这两天发生的事像是他冲撞了什么邪祟，没一件顺利的。
林彬没打听到公司的公关情况，他觉得盛庭叙大概很生气，他和宋子睿都是公司的艺人，一起闹点绯闻都比‘性骚扰’要强，盛庭叙应该很快会打电话来找他兴师问罪。
刚想到这里，殷固的手机就响起来，一看是盛庭叙他不由地紧张，心里顿时窃喜和不安混杂在一起，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起来。
“知道我要问什么吗？”
“知道。”
“那你说说。”
殷固小心地解释道：“昨天在剧组更衣室，不知道是谁偷拍了照片，还发出去引起误会——”
“谁问你这个！”
盛庭叙低沉的嗓音吼过来打断殷固的话，殷固下意识想回‘那你想问什么’，但他知道这么回盛庭叙会更生气，干脆沉默，然而盛庭叙还是更生气了。
“你的解释呢？你和宋子睿怎么回事？”
殷固想他和宋子睿能有怎么回事？不过是宋子睿对他不顺眼，故意和他一起摔了一跤让人拍到。
可这话说出口，盛庭叙会觉得他是在对角色给了宋子睿不满，虽然他确实不满，但盛庭叙开口的事他从来不拒绝。他只回：“不小心摔倒了，没别的什么事。”
殷固的解释反而让盛庭叙怒火上升，隔着信号他都能感受到。
“不小心摔倒？你摔倒还要先脱光了再摔！”
“那是在换衣服的时候，我也没有脱光。”
“你当我看不见？要真什么都不穿了才脱光？你懂不懂什么叫避嫌！还是你当我是死的！”
殷固被盛庭叙的话噎住，他耐着性子解释，“我当时有些头晕，不小心和他摔在一起了，更衣室里还有其他人，他们都看见了。”
“其他人？你的意思是你就这样当着所有人脱衣服？我看你以后也别拍戏了！”
殷固尴尬地看了看前排开车的小伙，不知道盛庭叙的声音他是不是听见了，压抑着声音解释，“更衣室都是公用的，肯定会有其他人。”
“殷固，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在别人面前露身体！”
殷固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庭叙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有时忙起来半个月不见人影，并不会管他一个人做了什么。
可一但牵扯到‘性’，盛庭叙的表现总是很令他费解，哪怕对方是直男，也不允许他有过度的身体接触，就仿佛他的身体是盛庭叙私有的，这种感觉并不好。
盛庭叙等半天没等到殷固的回答，不满地继续吼，“哑巴了？说话。”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殷固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单独的更衣室，剧组里经常一群人共用一个更衣室，这根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盛庭叙莫名的态度好了点，语气还是很不好地说：“你别这种敷衍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先不跟你计较，等我回去再跟你算帐。”
殷固蓦然松了一口气，想问网上这事要怎么解决，需不需要他配合宋子睿炒作，可盛庭叙不等他开口又说到另一件事上。
“我有份文件在书房忘拿，你去给我找一下。”
殷固拿手机的手猝然一抖，有些没底气地回答：“我现在在外面。”
盛庭叙那边的声音兀地一顿，立即沉下来，“你今天不是休息？去哪里了？”
“莲姐有个广告没人，我去顶一下。”
“谁让你去的，回去给我找文件，别拍了。”
殷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现在在外地，要一个星期才能回去——”
“殷固！”盛庭叙吼了一声，像是被气极了，静了片刻才说，“——什么破广告要拍一个星期？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才刚走你就去外地拍什么广告，你是不是就在等我出门，你好跑？”
殷固觉得盛庭叙这个气生得莫名其妙，他仍耐着性子解释，“不是——”
“什么不是！你在哪儿？”盛庭叙蓦地打断他。
殷固迟疑了一下，回答：“阳城。”
盛庭叙那头顿时没了声音，殷固听到听筒里响了几声粗重的呼吸，接着通话被挂断了。


第4章
# 004
殷固拿着手机半晌没有放下来，林彬小心地问他，“固哥，盛总是不是生气了？”
“他就这自我中心的脾气，只要不合他意，都要生气，气坏了也不知是谁的身体。”
殷固说着无奈地一笑，终于放下了手机。
其实盛庭叙对他好的时候也能真的好，会温柔地抱着他给他剪脚指甲，会带他凌晨三点去爬山看日出，下山的时候他腿酸，把他从两千米高的山上背下来。每次睡觉都必须要抱着他才肯定睡，不管他怎么拒绝都不行。
若不是这些，他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不会存着希望，觉得盛庭叙其实有那么点喜欢他。
殷固思来想去，还是给盛庭叙发了一条消息，说他拍广告是今天一早决定的，就是因为网上热搜的事，余莲希望在拍广告的时候，他能顺便找机会去解释一下，宋子睿什么都不知情，让他不要因为这个为难宋子睿，影响宋子睿的星途。
然后，他收起手机，一路到了拍摄的地点，是离城区有一百多公里的山村。
“固哥，这里空气不错。”林彬拎着行李箱下车。
殷固跳下车也觉得空气非常不错，阴郁的心情都变好了一点。
由于村子里深处没有通公路，他们只能走过去，殷固和林彬一人拧了一个箱子，踩着小路，刚赶到剧组租的房子，盛庭叙的电话又打过来。
殷固立即放下箱子去屋外面接电话，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盛庭叙劈头盖脸的骂声。
“你还说你跟宋子睿没什么！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他能不能红关你什么事？”
殷固愣了片刻才理清楚，盛庭叙生气是因为他发的那条信息，可他想不通那条信息有什么会惹盛庭叙生气的内容。
盛庭叙也没需要他理解，不等他开口，直接命令他。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过来找我。”
“可是我才刚到剧组。”
盛庭叙的声音蓦地一沉，“殷固，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莲姐已经跟剧组签过合同，我要先问她——”
“我是你老板，还是余莲？如果你今天不来，以后就再也别来了！”
盛庭叙冷淡的声音平铺直叙，可仿佛每个字都刺进殷固心里，‘再也别来了’的意思就如同‘我们再也不见’一样。
殷固咬着牙，捏紧手机在原地僵了半晌，盛庭叙像在等他，也不说话。
最后，殷固松了松牙关，回答：“好，我现在去。”
盛庭叙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之后没忘把地址酒店房号都发过来。
殷固收到信息，先给余莲打电话解释，又去给导演解释，被骂得像孙子一样，他又拖着行李箱离开村子。
不过剧组不愿再送他们出去，他们只能走到镇上再搭车，等他们赶到盛庭叙在的地方，天已经要黑了。
殷固在酒店大堂给盛庭叙打电话，刚拔出去就看到盛庭叙从酒店外面进来，他立即迎上去，却看到和盛庭叙走在一起的裴远。
两人有说有笑，盛庭叙进门的时候伸手替裴远挡住旋转门，听到手机响，很不耐烦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挂掉。
殷固握着手机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盛庭叙和裴远走进来，两人都没有发现他，径直地走过，进了电梯。
又过了许久，林彬叫了一声还僵着没动的殷固，“固哥，要不我们换家酒店吧。”
殷固继续愣了一会儿才轻点了下头，却又接到盛庭叙的电话。
他犹豫了半晌，想告诉盛庭叙他今天来不了了，结果一接就听到盛庭叙不满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上来？”
殷固一怔，回道：“你看到我了？”
盛庭叙满不在意地说：“废话，你以为你戴个墨镜，我就不认识你了？别想跑，马上上楼。”
又是说完就挂电话，殷固捏紧了手机，蓦然一笑，他问林彬，“你说他既然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叫我？”
这个问题林彬无法回答。
最终，殷固还是上楼了，站在酒店客房的门口，林彬不太放心地杵着没动，“固哥，你没事吧？”
“没事！”殷固抹了把脸，正要叫林彬先走，房门蓦地打开，盛庭叙冷着一张脸站在门里，表情像是和殷固有仇。
林彬见到盛庭叙要吃人似的眼神，替殷固解释，“盛总，固哥那天中暑了，是宋子睿——”
盛庭叙全然没有扫林彬一眼，目光在殷固脸上定了半晌，直接去拽殷固进房间。
殷固蹬着腿不进去，回头喊：“我的箱子！”
盛庭叙不满地横了他一眼，用眼神质问‘你的破箱子比我还重要？’。
接着盛庭叙硬把他拽进房间，隔开他与门的距离，像是怕他趁机跑了，最后确定他跑不了再才转回去，怒冲冲地抢过林彬手里的箱子，动作粗暴得仿佛箱子也是他的仇人。
林彬莫名地盯着关过来差点撞上他鼻子的门，想他们盛总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
殷固也觉得盛庭叙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分明是他被扔在楼下了，盛庭叙为什么生气？他都没有生气！
盛庭叙放下箱子什么也不说，冷眼看着殷固。
殷固习惯性地解释，“庭叙，宋子睿的事确实是误会，但是我澄清没有用，不过目前对他来说还没有影响他的形象，公司公关一下很快就没有人记得了。”
他说完小心地观察着盛庭叙，却见盛庭叙的脸更黑了，又想了想还有什么没有说的，继续道：“拍广告也是莲姐知道你在这边出差，才让我过来的。”
盛庭叙还是没有反应，他又说：“你要什么文件？我现在回去拿！”
“你对宋子睿还真是情深意重，被全网黑的是你，你一次两次都只想着怎么维护他的形象。不是说你们没有关系吗？”盛庭叙怒目蹙眉，压抑着满腔的暴躁走到殷固跟前，“殷固，我没想到你还敢劈腿！”
“庭叙——”殷固只叫了一个名字就噎住了，他隐隐地咬着牙。
‘劈腿’两个字像一颗打在他心上的子弹，盛庭叙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轻而易举就用这两个字说他？这几年他连余光都没有看过别人一眼，满心满眼都只有盛庭叙。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点。
可他刚张嘴，盛庭叙突然扯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拽，他撞在盛庭叙的胸前，盛庭叙掐着他的后脑勺，抬起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殷固被堵住呼吸的一瞬间，浑身充满了无力感，他不是没有哄过无理取闹的盛庭叙，他一直甘之如饴。
可今天他只觉出说不出来的累，裴远回来就像撕开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这几年来他的一厢情愿全都铺开在他眼前，他终于正视这种单方面的爱情，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殷固，你是死人吗？接吻不会了？”
“庭叙，今天不做行——”
盛庭叙瞪大双眼震惊地盯着殷固，在这件事上殷固向来都十分配合他，除了有些比较大胆的姿势之外，殷固从来没有拒绝过他，这让他浑身被点起的火倏然熊熊烧起来。
他死死地掐着殷固的后颈，瞠目怒道：“你居然拒绝我！”
酒店刚好合适的温度，殷固觉得感觉有些发冷，他抓紧盛庭叙的衣服，小心地说道：“我赶了一天的路的，真的很累——”
“你就是想拒绝我！殷固，是不是因为裴远回来了？我告诉你，裴远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他——”
“我知道！”殷固慌张地打断盛庭叙，抬头对着盛庭叙盛怒的脸，仰头主动地朝他的唇吻上去。
盛庭叙再怎么误会他，折腾他，他都能忍，但他受不了盛庭叙当着他面，拿他跟裴远比，他知道他永远比不上，他不想听盛庭叙亲口说出来。
在这方面殷固是真很少主动，每次都是盛庭叙想要他就配合，而盛庭叙想要的次数从来不会让他有他想要的时候。
这会儿盛庭叙对难得主动的殷固怔了一下，立即把他抱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到床上。
“殷固，今天我要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男人。”
盛庭叙粗鲁地扯开殷固的衣服，像是终于给他不明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出口，只有将殷固的所有一切掌握在他手中，他才能平息心底的狂躁，只有看着殷固沉溺在他给的欲望里，他才觉得安心。
“殷固，给我睁开眼看清楚，你男人是谁！”盛庭叙强迫殷固睁开闭起的眼睛。
殷固双眼发红，曾经让他一眼就忘不了的少年，只有在这时候才会眼里只有他，他和盛庭叙第一次的时候他就想，哪怕只是得到盛庭叙的人他也满足。
他望着盛庭叙在他眼前晃动的脸，生理的眼泪不自觉掉下来，鼻间发出像哭又像难耐的声音。
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盛庭叙完全无视地继续，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安静下去，他的手机响起来。
殷固感觉到盛庭叙停顿下来，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立即沉下来，冷冷地朝他一瞥，然后接起电话。
“小远，怎么了？”盛庭叙并没有离开殷固，说话间还动了两下。
电话那头的裴远犹豫了一下才说：“庭叙，我刚好像看到殷固了，他是不是来了？”
盛庭叙立即惩罚般地用力，垂眼冷冷地盯着殷固说：“来了，在我房间。”
裴远的声音静了半晌，举着难以启齿的口吻说：“庭叙，我知道我没立场说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对殷固，是认真的，当年我们都太年轻，那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小远，殷固是殷固，你是你，你们不是一回事——”
盛庭叙说到这里，突然发现殷固软下去了，他蓦地的怒火升到了极点，直接扔开电话俯下身去，掐着殷固的下巴质问，“你什么意思？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殷固抬手挡住眼睛，他实在无法这样仿佛当着盛庭叙心里那人的面，还能有什么欲望，他忍不住想盛庭叙在和他做的时候，有没有把他当成裴远。
他强忍着心脏的钝痛乞求地说：“庭叙，今天不做了行不行？”
盛庭叙愣在当场半天没有缓过神，过了半晌他终于推开殷固，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 如果喜欢随手点个收藏～ 好不好～ 看我闪亮的小眼睛～ ^＿^


第5章
# 005
殷固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盛庭叙开门的瞬间，他听到了门外裴远的声音。
“庭叙？你们怎么了？殷固人呢？”
“你少接近他，他那种人拎又拎不清，又没什么本事，又固执又难以捉摸，居然还敢——”
盛庭叙咽下了后面的话，把门狠狠甩上。
殷固的世界终于安静了，盛庭叙刚刚的话字字扎在他心上。他缓了片刻，起床洗了个澡，给林彬打电话。
“林彬，去订两张现在回去的票。”
“现在？可是你才刚——”
“现在！我们现在就回去。”
“好，我马上订，我上来接你？”
殷固抱歉地说：“不用，我自己下楼，对不起，今天让你也跟着我到处跑。”
“我有什么，我是工作。固哥，宋子睿的事你本来就是受牵连的，你不用担心，盛总他——”
“跟宋子睿没关系！你先去订票吧。”
殷固打断林彬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和盛庭叙之间跟宋子睿没关系，甚至跟裴远也没关系，只是裴远回来了，盛庭叙终于发现他处处都不合心意而已。
——拎不清，没本事，固执，难以捉摸。
他把盛庭叙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想盛庭叙没有说完的，是不是还有他没裴远好看，没有裴远的身材，更没有裴远的才华。
他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是！他戏演不好，歌唱不好！考研没考，工作找不到。他也没能留住他爸，这个世上只他孤身一人，谁也不在乎他！
“固哥，固哥？”林彬叫了拉回了殷固的思绪。
殷固抹了下眼角，应了一声。
“我在楼下叫好车等你，你慢慢来。”
“好。”
殷固挂了电话，收拾一下又匆匆地离开了他才刚来不久的房间。
由于晚上没有机票，林彬买了动车票，车上殷固给余莲打电话。
“莲姐，公益广告的事抱歉！”
“算了，你知道盛庭叙是怎么骂我的吗？你道歉也没有用！”
殷固猝然沉默，余莲隔了片刻又开口问：“子睿的事你跟他提了吗？网上的事可以公关，但要是盛总对子睿动怒，他才是真完了。”
“说了，不过也没什么用。”
“你怎么说的？”
“该说的都说了。”
殷固并不想回忆他说的过程，余莲那边叹了口气接道：“回头我再去和盛总说说，你在那边休息几天吧。”
“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莲姐，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去外地，时间长一点的。”
“你这是？小固，不管外界怎么说，你和盛总怎么样我们都清楚，盛总不是在外面玩的人，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身边一直只有你一个人，你和他闹翻对你没有好处！”
殷固自嘲地笑了一声，“莲姐，这几年我得到过什么好处吗？好不容易试镜来的一个角色，他二话不说给了宋子睿，好处就是今天让绕了我国半圈！”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以为他没有什么不满，可冷不防地出口他心里全是委屈。
余莲也被殷固头一回的抱怨懵住了，她以为殷固有盛庭叙就够了，不在乎红不红，赚多少钱。
她诧异了一下，没有再提盛庭叙，“工作的事我看看，但是你躲一时也没用，等你回来我们都要挨骂。”
“我会和他好好说清楚的。”
“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余莲说完就挂了电话，殷固想了许久，决定还是给盛庭叙发条消息说他走了，然后关机睡觉。
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殷固出站后打开手机，看到盛庭叙凌晨两点给他回的信息，应该是那时候才回来。
——你居然敢偷跑！立即马上给我回来！
——殷固我现在很生气，马上给我回电话！
——你居然敢关机！你他妈去哪儿了！
——行，你回去给我等着，我回去慢慢跟你算！
殷固看到最后不禁笑了，每条消息都隔了几分钟，盛庭叙拿着手机生气的样子在他脑中无比生动。
他很多时候觉得盛庭叙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所以每次盛庭叙生气他总是能心平气和地去讲道理，不过盛庭叙从来不讲道理，只做，生气了就各种折腾他，做完就过去了。
这次好像过不去，他过不去。
突然，殷固手里的手机响起来，吓得他一惊，看到是盛庭叙的号码，他猛然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终于肯开机了？”盛庭叙语气如常，听不出情绪。
殷固想盛庭叙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他考虑了一下措辞回答：“刚下车。”
“我知道你刚下车！谁让你走的？”
“我给你发过信息了。”
“我没有同意！”
“我在那边不舒服，想回去。”
殷固说完就听到盛庭叙冷笑，接着脱口而出。
“是你看到裴远心里不舒服吧？”
殷固蓦地咬牙，盛庭叙像是怕他还不够难受一样，他可以不在乎盛庭叙一直对裴远念念不忘，可以裴远一回来盛庭叙就围着他转。
可盛庭叙怎么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裴远质问他，要他回答他不在意吗？说他祝你们终成眷属？
盛庭叙半晌没有听到殷固的回答，又说道：“怎么？说不出来了？你不就是——”
“殷固在那边！”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盛庭叙的话，殷固没有听到盛庭叙后面说了什么，他瞬间被一群人围住。
这次来的并不是看热闹或者宋子睿的粉丝，而是娱记和狗仔，他被推搡到中间。
“殷固，你是不是同性恋？”
“听说你被你们盛庭的老板包养，是真的吗？”
“这次宋子睿被骚扰的事，是不是因为你和宋子睿的事被你们老板发现了？故意黑你的！”
……
殷固感觉耳朵里全是声音，什么也听不清，他想挡开面前的录音器，却被人一下挤掉了手机，他连忙去捡，结果不知被谁推了一下。
他摔在地上，围着他的人倏然挤上来，他被狠踩了几脚。
林彬本来想把殷固从人堆里拽出来，看到殷固摔倒，顾不上态度问题，掀开挡道的人，抓起踩了殷固的那人用力推出去，对方没有站稳，一连撞倒了好几人。
“固哥，走！”
殷固头晕目眩地被林彬拉着冲出人群，手里捏着屏幕碎掉的手机，因为没有人来接，他们只得去打车。
好不容易坐上车，出租车的收音机里却放着一首老歌，当年他参加歌唱比赛时，裴远夺冠唱的那首。
真的好累，好想睡觉！殷固靠着座椅，闭着眼想。
殷固终于回家时，已经是早上，手机被摔关机了，他也懒得再开机，林彬给他买了早餐，他也没吃，直接去洗了个澡。
洗完他出来才想到他坐动车回来的事，只有盛庭叙和余莲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余莲和盛庭叙不会通知狗仔来堵他。
那车站的狗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殷固想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上床睡觉，他以为他会睡不着，但一整天他几乎都在路上，累是真的，躺下时被踩到的腰有些疼，他也不想管，直接蒙着被子睡到了下午。
这一觉把浑身的酸痛都睡出来了，他起身发现腰上青了一大片，还有点肿，立即下床想找药擦一擦，但没有找到，索性不管，去客厅直接吃了林彬给他买的早餐，终于拿起手机开机。
在火车站直接摔断了盛庭叙的电话，不用想盛庭叙肯定又在生气。
殷固刚翻开信息，想看盛庭叙到底有多生气，结果居然一条没有，正好余莲的电话打进来。
“莲姐。”
“你终于睡醒了？”
余莲的语气不太好，殷固预感发生了什么，直觉是盛庭叙向余莲发脾气了。
余莲却说：“你今天早上在火车站的事被人发出去了，现在不止说你骚扰小鲜肉，还说你同性恋，打记者，你以前选秀比赛的时候，和裴远的照片都被扒出来，说你为了签约公司爬了裴远的床。”
——什么！
殷固被最后那一句震得半天没有反应，余莲猜到他肯定呆住了，接着说：“公司这边会先处理，工作暂时没有了，你自己避一下，盛总那边你最好去道个歉，好好说清楚，对你我都好。”
“我知道了。”
殷固回完这一句余莲就挂了电话，他捏着手机看了半晌，还是打开微博，果然他还在热搜前排，和宋子睿的名字挂在一起。
可他去搜他和裴远的照片时，发现和裴远有关的都被删了，他和宋子睿更衣室的照片却都还在。
殷固放下手机阻止自己乱想，可还是忍不住猜测，和裴远相关的是不是盛庭叙删的，为什么不把他‘性’骚扰宋子睿的照片一起删了？
他活了27年，除了盛庭叙，无论男女，谁的手指他都没有碰过一下，他堂堂正正，只不过喜欢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就必须要被说得这么下贱不堪？
他止住胡思乱想，突然收到林彬给他发来的消息，说宋子睿发了澄清微博，证明更衣室的事是误会，说他那天拍戏中暑，宋子睿正好去扶他时不小心摔倒，最后还恳请粉丝路人不要听信谣言，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前辈。
殷固没去看宋子睿发的微博，如果宋子睿真的有心要澄清不用等到现在，这大概就是余莲说的‘公司处理’。
他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转了一圈，忽然发觉这房子大得有些空旷。他自从和盛庭叙滚了几次床单之后，两人都食髓知味，盛庭叙就让他搬进这里。当时他以为是盛庭叙要和他同居，后来才知道盛庭叙的‘家’并不在这里，只有盛庭叙想做的时候才来找他。
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起，盛庭叙就‘定居’下来，只要没去外地，天天都会回来。
殷固猛不迭地想起来，原来他真的只是盛庭叙养在身边的床伴，只是睡得多了，让他产生他们已经在一起的错觉。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想起来他还有自己家，他真正的家，从小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地方。


第6章
# 006
殷固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他家的钥匙，匆匆回了他许久没有回去过的‘家’。
他家的房子位置不错，早年他爸为了就近工作买的，现在涨到了他完全不能承受的价格。他顺便在楼下超市买了清洁品，打算收拾一下，房子一没人住很容易坏。
殷固收拾完后，站在屋里想起了很多往事，那时他父母都还没过世，是他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直到天黑，殷固也没收到盛庭叙的消息，他回去那个大房子也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决定留下住几天，反正盛庭叙要半个月才回来，最近他大概也不可能再接到通告。
就这样殷固在自己家宅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盛庭叙没有消息，他每天看看电影睡睡觉，偶尔还刷下微博，关于他的消息热度已经退下去，他仍然是个十八线，没有人记得他。
不过他被黑了一回意外地涨了几个粉，一部分是颜粉，一部分是基佬粉，不停私信他疯狂暗示，最后一部分居然是他和宋子睿的CP粉，对于CP粉殷固只能无语。
就在他闲得快要起毛时，余莲给他接了一小成本网剧，演男主。
入行以来第一次听到男主，殷固有些不敢相信，他二话没说同意了，结果去了才发现这是一部耽美剧。
“小固，虽然是小众剧，但是受众基本上是网上最活跃的一群人，现在卖腐也很有话题度，虽然这个时候让你接这个剧有点冒险，不过确实是个机会，跟之前的事合起来正好有话题，等你有了名气再一包装，不会有人记得你是怎么红起来的，你自己考虑吧。”
余莲长长一段话，劝得颇为苦口婆心，殷固相信余莲的眼光，当红的新生代影帝就是从她手底下红起来的，他只是想不通余莲为什么突然给他这个机会。
“莲姐，这个剧盛总知道吗？”
“不知道。”余莲回答得很干脆，她望着殷固思忖了片刻说，“小固，我知道这几年你受的委屈，三年前那个角色演下来其实已经有起色了，当时只要多给你几个曝光的机会，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殷固记得余莲说的那个角色，就是他演过唯一能算得上配角的剧，一部古装剧里的男三，人设讨喜，演完涨了一票粉，但那部剧后他几乎没有接过像样的资源，硬生生地沦回了十八线。
他望着余莲一时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生气，最终他笃定地说：“我接。”
决定后，余莲直接带殷固去了剧组，到之后他才知道剧组其实已经开拍，但本来的主演突然不演，他进去什么过场都免了，直接上阵。
殷固的打算是如果有一天盛庭叙要和他分手，他至少不至于连个十八线都混不下去，再小众也是他的作品。
剧组里基本都是年轻人，虽然是同性剧也没显得有多尴尬，算是殷固待得最轻松的剧组，一个星期拍下来基本和剧组的所有人都混熟了。
这部剧讲的是一只报恩的小狐狸，变成人来到大城市找恩人，结果找错了恩人却找到了对象的故事。演小狐狸的是一个还没毕业的新人，殷固演的是攻，一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青年。
故事主要讲青年和小狐狸从相遇到相爱的日常，没有什么大的波折，走的温馨治愈路线，殷固很喜欢这个故事。
“恩人，恩人，晚上一起去唱歌吧！”
殷固拍完今天的戏正换衣服，门口突然伸进来一个脑袋，是演小狐狸的演员，名叫钟越然，是个爱笑又热情的年轻人，经常在戏外也用戏里的称呼叫他。
他套好T恤回头，看着钟越然的笑脸本来想拒绝，但又想回去也无事可干，答应道：“行，难得今天这么早结束。”
“可不是，吴导说明天要拍激情戏！”钟越然说得一脸期待。
殷固笑道：“别说得大方，到时紧张。”
“我很期待，我还是初吻呢！”钟越然拍着胸口回答。
殷固有时候觉得他可能对20岁有什么特别的执念，看到钟越然他总能想到当年的盛庭叙，不由得对对方多了些照顾。
这会儿听到对方初吻，他反倒觉得要不这‘激情’戏换个方式，打算等拍的时候跟导演说一下。
外面导演和其他演员都催他们快点，殷固和钟越然连忙出去，可刚上车，殷固就接到盛庭叙的电话，他抱歉地下车去接电话。
“庭叙？”
“你在哪儿？”
殷固不知道他拍戏的事余莲有没有跟盛庭叙说过，他干脆不提，回答说：“在外面逛街。”
“你和谁逛什么街？”
“一个人。”
“一个人逛什么街，你是女人吗？你说你有多少天没有回家了？”盛庭叙的声音听着哪里都不满。
殷固想起他最近都住在自己家，确实好几天没回去过，可是每天有家政去收拾，盛庭叙怎么看出来他没回去。他奇怪了一下反问道：“你回来了？”
“废话，我不能回来？你马上给我回来，我们好好算这半个月的帐。”
“我还有——”
“固哥，快点！”钟越然突然朝殷固喊道。
殷固的手机里立即响起盛庭叙怒沉的声音，“你不是说你一个人？殷固，你现在还学会说谎了！”
“不是，我马上回来。”殷固下意识回答，回完盛庭叙他就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回头去道歉，说他临时有事不能一起去了，剧组的人都没为难他，让他先走。
殷固答应去唱歌就让林彬先走了，这会儿他一个人去打车，等了许久才坐上车，路上又堵车，赶回去时已经快8点。
他打开门发现灯没开，随手一摁，灯亮起来就看到盛庭叙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抬眼瞪着他。
“怎么这么久？”盛庭叙面无表情地问。
殷固走过去回答：“堵车。”
“你刚和谁在一起？”
“剧组的人，莲姐给我接了一个网剧，没什么投资，小成本。”
盛庭叙对殷固的解释不满意，他抓住殷固的手用力一拽，殷固就摔在了他身上，他立即把人压到沙发上，质问道：“和别人搂搂抱抱，偷跑，挂我电话，不回家，还骗我，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殷固被压得喘不过气，他瞪着盛庭叙兴师问罪的表情，觉得像只发怒的小狼狗，半个月没有见到盛庭叙，他掩饰不住眼里的高兴，蓦地笑了一下。
这几年他的幻觉仿佛又回来了，盛庭叙的表情看着是在发脾气，实际是在撒娇，此时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是属于他的。
“你还敢笑！说你错了没有。”盛庭叙眼里的怒火明显的淡下来，不满地在殷固的下巴咬了一口，手伸进了他腰间的衣服里。
殷固抓住了盛庭叙作乱的手，问道：“吃饭了吗？”
“你别打岔，我在生气。”
“那你先生气，我去做饭。”
盛庭叙把要起身的殷固摁回来，直接开始剥他的衣服，“我不吃饭，我要吃你！”
“别，先洗澡，一身汗。”
“不洗，我帮你舔干净。
盛庭叙说着就开始行动，两人从沙发一路把衣服脱到了床上，盛庭叙小心翼翼地确认殷固对他有反应，上回只是个意外，才终于大起胆来。
他把殷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来回，又去了浴室，再回到床上还要继续。
殷固推着他说：“别，别做了——”
“闭嘴，你饿了我半个月，我还没生完气！”
盛庭叙蓦地又压上来，殷固忍不住失笑，他勾住盛庭叙的脖子吻上去，这一下完全讨好了盛庭叙。
“这样才乖！”盛庭叙说着回吻过去，这时的他衣服一起扔在半路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压着不爽无视，可是手机豪不气馁地响个不停。
“庭叙，电话！”
“你还有精力管电话？我不够卖力？”
“不，嗯——要是有，有什么重要——”
“抱紧我。”
盛庭叙突然把殷固拉起来，殷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盛庭叙就把他的双腿环到腰上抱起来，就着连在一起的姿势过去捡地上的手机。
殷固羞耻得不敢睁眼，盛庭叙把他压到地毯上，再去捡起手机，看到手机上的名字没有立即接，而是深深地瞪了他一眼。
手机仍然继续响，最终盛庭叙还是接起来。
“小远，出什么事了？”
殷固听到这个名字紧绷的身体猛然松懈下来，盛庭叙立即低眼瞪向他，身下狠狠地用力，深恐又像上次一般，面上却毫无表情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隔了半晌，盛庭叙回了一句“我马上过来”，倏地扔开手机，俯身重重地撞在殷固身上，没了刚才的柔情，像是急着发泄一般横冲直撞。
最后终于出来，他亲了殷固一口说：“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自己去弄出来，乖！”
殷固还无力地躺在地上，但盛庭叙已经穿好衣服出门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浴室，洗澡睡觉，这一晚盛庭叙没有再回来。


第7章
# 007
早上的第一道阳光照进窗户，殷固摸着旁边冰凉的枕头，头一回脑子里冒出来‘就这样算了吧’的念头，花尽心思去爱一个人却换不来半点相衬的回应，真的太累了。
如果他没有和盛庭叙没有开始，而是一直暗恋下去，把当年的盛庭叙藏在心里，那现在盛庭叙会仍然是那个让他重燃起面对未来勇气的少年，他的记忆里会只有美好。
不过时间无法回头，盛庭叙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双眼清澈闪亮的少年，他还和公司签了15年的合约，按照盛庭叙的性格，如果他主动提分手，之后的10年他可能会连十八线都混不下去，比现在还惨。
殷固脑子里的想法起起落落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起床，继续去拍戏，今天还有和钟越然的吻戏，临到眼前他才想起他也是第一次拍吻戏，不是他不拍，而是没机会。
因此，昨天信誓旦旦的两人临头都不好意思了，于是导演体贴地把亲密戏都放到了最后，这样一来二去又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盛庭叙似乎非常忙，但也有一个星期回来睡觉了，不过他们除了在床上基本没有见过面。
盛庭叙就跟以前忙起来一样，仿佛裴远回来对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影响，让殷固也开始觉得他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今天殷固起床时难得盛庭叙也醒了，他刚准备下床，盛庭叙就把他又摁回床上，不满地啃着他的肩膀开口。
“你的那个破网剧什么时候拍完？”
殷固觉得他难得当一回男主，虽然确实谈不上什么制作，但被盛庭叙形容成‘破网剧’他还是很不舒服，解释说：“虽然剧组没有论得上知名度的人物，但是大家都挺用心的。”
“几百万谈什么用心。”盛庭叙不屑地翻身压到殷固身上，继续啃他脖子，“我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不要去了。”
殷固觉得自从裴远回来之后，盛庭叙就开始很忙，他从来没有问过盛庭叙到底在忙什么，这会儿被压着起不来，他随口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一个项目，说了你也不懂！”
殷固被一句话堵回来，但盛庭叙没打算放开，他故意又小心地问了一句，“是跟裴远合作？”
果然听到裴远的名字，盛庭叙的动作僵住了，立即撑起肩膀盯着他，“你是想打听裴远的消息？”
殷固猛地心头一抖，移开了盯着盛庭叙的视线，“我只是随口问问，庭叙我还要去剧组，你起来好不好？”
盛庭叙一眼不眨地盯了殷固半晌，殷固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只是看了许久突然翻身让开，他压抑着心里的难受爬起来，正准备去换衣服，盛庭叙又突然叫住他。
“过来。”
殷固绕到盛庭叙那边的床头，盛庭叙坐起身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拍完就回来。”
“什么叫拍完就回来！”
对精确到分钟分配时间的盛庭叙来说，如果这么回答他的是他助理，肯定立即自己主动走人，可他不能让殷固走。
殷固想了下又回：“可能6点能拍完。”
“别去了，这种网剧拍不拍都差不多！”盛庭叙突然凑过去抱住殷固，脸贴在他腰上，“我今天不出去，你就不能陪陪我？”
殷固提着一口气差点脱口而出，盛庭叙可以因为一个电话把他扔在地上就走，凭什么要求他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在家陪他。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耐心地回答：“配角的戏基本都拍完了，我不去没法拍，剧组预算不多。”
“一天损失多少？我补。”
“这不是钱的问题。”
盛庭叙蓦然松开手，定定地抬眼望向殷固，“你非要去？”
殷固沉默没有回答，他立即躺回床上背对着殷固，说了一句，“快走，不然干得你下不了床！”
殷固失笑，回答：“早饭我弄好会放在桌上，记得吃。”
盛庭叙没有回应，他无奈地伫了片刻，换好衣服，给盛庭叙做好早餐，临走回房间看了一眼，盛庭叙还是背对他的姿势，他默默地退出来，收拾了一下去了剧组。
刚到剧组导演就通知今天要拍之前没拍的‘激情’戏，殷固虽然不是科班毕业，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导演也算体谅他们，把这场戏留到了最后，拍完他们就各自回家，省得尴尬。
等到下午，剧组清了一次场，只剩下演员和必要的工作人员，还有导演。
这一段的剧情是小狐狸乱吃东西发烧了，青年照顾他洗澡，最后两人在浴室动情，第一次亲吻。整个过程都是温馨的基调，不过因为剧情需要，两人一个是没穿衣服，一个是全身湿透。
虽然剧情走的是温馨治愈，导演也没想拍成成人片，但也不能一个镜头就糊弄过去。所以，钟越然的衣服是真脱光了，殷固的衣服也是真湿了，第一次拍下来，两人都不自觉地笑场了。
“你俩给我认真点，亲个嘴而已，没亲过嘛！”导演对着两人吼。
钟越然捂着胸口回答，“导演，人家初吻！”
“狗屁！不信，再来一遍！”导演一声吩咐，又重头开始。
殷固给钟越然洗澡，却被带进了浴缸，他正要起来被钟越然搂住，两人四目相对，不自觉地开始亲吻。
镜头正好到了殷固和钟越然在浴缸里四目相对，快要亲在一起——
“殷固！”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响彻了整个摄影棚，殷固惊得浑身一抖，转头看到盛庭叙竟然如同阎王一般站在导演背后。
“这谁啊？怎么进来的！”导演第一个对盛庭叙开口。
但盛庭叙完全无视他，径直朝殷固过去，把殷固从浴缸里拽起来，再拧起钟越然从浴缸里拖出来，一拳揍上去。
殷固及时拉住了盛庭叙的手，钟越然吓得浑身一抖，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一定要来拍的戏！这他妈是三级片？”盛庭叙眼里烧着要把整个摄影棚烧起来的怒火，盯着殷固拉住他的手。
吼完他的视线移到殷固胸前，白衬衣打湿后，里面的红点若隐若现。他狠狠地眉头一蹙，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殷固身上，“跟我走。”
殷固尴尬地看了一眼现场全盯着他的人，他脚定在原地不动，“庭叙，这只是拍戏，你这样——”
“我怎么样？谁允许你来拍这种戏了？余莲她是不想混了！”盛庭叙感觉脑子被烧坏了，一直以来他对殷固的身体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可现在殷固竟然背着他，拍这种和男人的吻戏，谁他妈碰一下殷固的手指他都想把人的手跺了。
“庭叙！”殷固很想解释，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盛庭叙盯着他像是最后的通谍，说道：“你走还是不走？”
殷固没动走，盛庭叙手突然指向钟越然，“你不走，信不信我废了他！”
“庭叙！”殷固尴尬又抱歉地朝钟越然看了一眼，有的话确实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最终他妥协道，“我去跟导演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盛庭叙一句吼过去，余光往导演的方向一瞥，在他看来没有导演安排殷固也不会拍这种戏，他对导演也没想客气到哪儿去，随即把殷固直接拽走。
盛庭叙一直把殷固拽进了车里，啪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两人挤在狭小的后座，他直直地盯着殷固。
这一个多月他觉得和殷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心里总感觉什么都少点味，于是前推后推空出一天的时间，殷固却抛下他去拍个什么网剧。
他在家浑身不适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去找殷固，却不想看到殷固拍的居然是个基佬剧，而且还有吻戏，他忍了一天不适一下爆发出来。
“这种剧你也拍？今天要是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还要拍到上床？是不是之前就拍过了？”
殷固被盛庭叙逼到背贴在车门上，他瞪着盛庭叙想不出能让盛庭叙消气的解释。
如果不是盛庭叙连公益广告都不让他拍，他也不会在刚传完他性骚扰同性之后，接拍同性剧。
盛庭叙半晌没听到殷固的回答，怒火更甚，他一手掐着殷固的下巴质问：“说话，是不是拍过？你接了这种剧还瞒着我，是不是哪天你跟别人跑了，也不打算告诉我一声！殷固，你以为我真没办法对付你？”
殷固深吸了一口气，被盛庭叙凶狠的眼神逼得脱口而出，“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什么？”盛庭叙见殷固红了眼，心里一慌。
殷固继续说：“你既不让我演戏，也不让我唱歌，当初签我干什么？我的角色你要给别人，我被人黑你视而不见，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配当个永远出不了头的十八线？”
“红了有什么好？娱乐圈是个什么地方你以为你了解吗？你本来就不是学这个的，现在这样不好吗？不用那么累，也不用到处应酬陪笑，还有时间可以陪我，你不想这样？”
盛庭叙最后一句问得有点心虚，他一直以为殷固在事业上并没有那么多的追求，对他说的状态也没有什么不满，可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殷固以往的听话都是装出来的。
“庭叙。”殷固的声音蓦地冷静下来，淡然地盯着盛庭叙。
盛庭叙慌得立即松了掐殷固下巴的手，小学生一样坐直。
殷固认真地对他问道：“我曾经觉得我想这样，可是你呢？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这样？在你心里，我在什么位置？一个随时等候你的床伴？”
“不是！”盛庭叙下意识地反驳，今天的殷固让他发慌，可是他抓不住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殷固自嘲一笑，“那是什么？”
盛庭叙急切地想找到一个词形容他和殷固的关系，却发现他和殷固从头到尾除了上床，从来没有讨论过别的。
“我就知道你答不出来。”殷固又是一笑，“裴远回来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事忘不掉，你不告诉我，我也不想问，因为我没立场。但是你不能管我拍什么戏，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没有不让我工作的道理。”
盛庭叙脑子一片混乱，抓不住重点地解释，“我跟裴远这段时间都只是工作而已，裴远这几年在国外开公司做智能设备，他这次回来是打算把重点挪回国内，我们虽然当年闹得不愉快，但一起长大，合作起来至少比其他人放心，如果这次成功公司市值能至少翻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殷固很想问出来，他有些意外盛庭叙竟然解释了这么多，隔了片刻又说：“我相信你说的，也相信裴远，但是你的心里怎么想的？你敢说裴远回来，你没有过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吗？”
盛庭叙被殷固的质问逼得慌不择路，他忽然紧紧地握住殷固的肩膀，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无数句话在嘴边打转，最后出口的却是，“我承认，裴远说他要回来找我合作时，我有过你说的想法，可是——”
“够了！”殷固打断盛庭叙的话，‘有过这个想法’已经足够打碎他这四年来的梦了，他用力推开盛庭叙，打开车门下车，一路走得摇摇晃晃，肩上盛庭叙的外套掉了他也毫无知觉。
盛庭叙盯着殷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浑乱，他刚想抬脚追下去，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烦燥地想把手机给摔了，却看到是裴远的号码，手又收回来。


第8章
# 008
殷固没回盛庭叙那边，而是回了他自己家，盛庭叙也没找他。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剧组，向导演赔罪。
导演全名叫吴星，是个导二代，才刚大学毕业，这个剧组是他到处拉赞助凑起来，虽然穷，但用心是真的。
“殷固，没想到你跟盛庭叙是真的！”吴星一见到殷固就震惊地开口。
殷固有些尴尬地看着吴星，“对不起，导演，昨天的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
“不用放在心上。”吴星突然上前拍了拍殷固的肩膀说，“我还得感谢你。”
“谢我什么？”殷固不解。
吴星笑得神秘，“谢你给我拉了一大笔赞助，后期不用五毛钱特效了。”
“盛庭？”
“不是，后面加个叙，不过作为条件，你不能拍吻戏，祼露戏，湿身戏，各种戏！”
殷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了吴星的意思，给剧组赞助的不是盛庭娱乐，而是盛庭叙个人名义。他意外盛庭叙竟然没有直接解除他跟剧组的合同，还让他来继续拍。
可是盛庭叙附加的条件算什么？用钱收买导演不让他拍吻戏？
这个问题一直到整部剧杀青他都没找到机会问盛庭叙，因为盛庭叙就像失踪了似的，从那天他们不欢而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他回盛庭叙那边，发现盛庭叙也没有回去过。
杀青那天吴星请全剧组吃饭，殷固本来和所有人都混得关系不错了，但自从盛庭叙出现过后，所有人自动跟他保持了距离，特别是钟越然，再也不来他面前打趣了。
殷固这饭吃得很没劲，第二轮唱歌他已经不想去了，但吴星说他去了给他介绍个剧组。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殷固答应了，为了显得自己合群，大家正在兴头上他也随便唱了一首，唱着整个包房都安静下来，他蓦然回头发现所有人都惊讶盯着他。
“殷固，没想到你唱得这么好听！”
“我勒个去，为什么盛庭不把你往歌手方向发展？”
“就是，固哥，你唱得太棒了！”
……
殷固很久没有唱过了，突然面对一片‘彩虹屁’，他有些不好意思，“我随便唱唱，你们别这么夸张！”
“别随便唱唱。”吴星喝得有点晕，上去搂着殷固的肩膀，“有资源不用不是我的风格，剧的插曲片尾你都包了！”
殷固回答：“这个得问下我经纪人。”
“经纪人又不是你妈！这有什么好问的！就这样决定了。”吴星说得不容反驳，随即又继续，“我刚说的剧组是真的，我爸的一个学生，上回我听他说有部戏，有个角色我觉得肯定适合你！经纪人公司都不靠谱，靠自己总是没错的。”
殷固被吴星最后的话说服了，这一晚他们闹到了凌晨2点，殷固喝得半醉，林彬来接的他，下意识把他送回了盛庭叙那边。
打开门后殷固进去发现屋里有人，以为是盛庭叙在家。林彬要送他进去，他拒绝了，不放心地叮嘱了他几句才走。
殷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卧室，看到里面的人猝然酒醒了。
盛庭叙躺在床上，裴远正给盛庭叙盖被子，他慌乱地退出房间。
裴远发现殷固，连忙追过去，“小固！”
殷固脚下晃了晃，没站稳地蹿了两步出去，他连忙扶着墙，“我，我只是有东西忘在这里了，想来拿一下。”
“小远！小远！”
房间里的盛庭远突然大喊起来，裴远盯着殷固没理房间里的人，说道：“庭叙他喝醉了，我只是送他回来。”
“嗯，我知道。”殷固猛不迭地点头，他也有些头晕，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但是裴远挡着他，不让他走，一脸认真的表情对着他说：“殷固，我和庭叙只是朋友，从小到现在一直都是，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别的。”
“我知道，你不要说了，我先走了。”殷固并不怀疑裴远，但是盛庭叙不是啊！盛庭叙并不只当裴远是朋友。
裴远仍然挡在殷固面前，继续说：“我知道你和他的事，说实话你们在一起我并不意外，那时你的眼里全是他。”
“远哥，求你不要说了！”殷固不想再听下去，他推开裴远往大门冲过去。
这时房间里的盛庭叙又开始情真意切地大喊裴远的名字，“小远，小远！裴远，你过来！”
本来打算去追殷固的裴远僵住动作，看着殷固跑出门，盛庭叙已经从床上翻下来，直朝外冲出来，瞪着一双眼望着他问：“我刚听到殷固的声音了，他是不是回来了？”
裴远冷笑一声，回答，“没有，滚回床上，我要走了。”
盛庭叙不再理裴远，垂头回到床上，抱着殷固睡过的枕头，仿佛他每晚抱着殷固一样又亲又蹭。
殷固打车回家，进门后重重把门关上才有了一丝安全感，他发现他很害怕裴远，仿佛他是一只化形的妖怪，裴远是一面照妖镜，只要在裴远面前他就无所遁形。
他匆匆地去洗了个澡，出来靠着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瞪了一夜天花板，脑子里把他和盛庭叙的这四年来来回回地过了一遍，发现其实还是有一些美好的回忆。
比如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年轻人透着一股新鲜劲，恨不得时时都粘在一起，那时盛庭叙没这么忙，休息的时候两人就整天不出门，在家做饭看剧做|爱，盛庭叙喜欢从后面抱着他啃他的脖子。
比如盛庭叙有时出差要半个月才回来，却中途半夜突然出现在家里，然后和他缠绵一个晚上，第二天赶一早的飞机又回去。
可是回忆越美好，越是忘不了刚刚盛庭叙一直叫裴远的声音。
第二天，殷固接到了吴星的电话，他精神有些恍惚，听到吴星说要带他去试镜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吴星说要给他介绍角色，他半信半疑，就算是真的也肯定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来。
“吴导，你是说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住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去找你。”
吴星没跟他客气，说了一个地方，殷固匆忙收拾了一遍自己，看起来精神了点，直接赶到试镜的地方，见到了吴星。
殷固盯着和吴星一起的人，才知道吴星说的他爸的学生，是年轻一辈导演中最出名的那几人之一，他不禁有些惊讶和紧张。
“放心，我说你行肯定行！”吴星拍了拍殷固的肩膀。
殷固沉下心来，最后试下来导演对他的反应还不错，吴星送他离开的时候告诉他。
“殷固，我师兄对你很满意，不出意外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我就说我眼光不会错！”
“谢谢，吴导。”
殷固这道谢真心实意，这部戏无论从制作还是班底都是他参演过最好的，而他要演的是一个戏份不少的男配，不说他这个十八线，就冲导演的名声也有很多人抢着演，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从天掉下来的馅饼。
他带着兴奋回去，没有急着告诉余莲，想等确定了再跟余莲说，结果剧组那边的消息却先转到了余莲那里，隔天一早他接到余莲的电话。
“小固，你是不是去参加了《无路可退》剧组的试镜了？”
殷固意外余莲怎么知道的，承认道：“是，上一个剧组的导演介绍我去的。”
余莲那边沉默了一下，又说：“他们说本来导演很看好你，但这个角色被人截胡了。”
“什么！”殷固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句，就算是他演技不好，导演没看上他也比这更容易接受。
余莲却接着说了让他更难以接受的事，“对方是我们公司的最近捧的一个新人。”
殷固不由地眉头一竖，首先想到的是宋子睿，不过自从上回的事后宋子睿最近也没什么通告了，而且宋子睿经纪人是余莲，如果是宋子睿余莲肯定不会这么跟他说。
他问：“谁？”
“刘勋洋，公司刚挖回来的，最近在网络上挺火的红人。”
殷固发现他根本不认识是谁，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想被人截了他也没办法，算了吧。
余莲顿了一下，突然说：“小固，这个角色确实挺好，你如果想演，去找盛总说说吧，这样的机会，不多。”
殷固猛然一惊，有些意外余莲会这么说，这几年他遇到这种事总是都忍了，从来没有想过找盛庭叙，而盛庭叙除了盛庭娱乐还有别的公司，也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事，他并不想给盛庭叙添麻烦。
“小固，莲姐说句不好听的。”余莲见殷固没回答，突然劝道，“既然你还有想红的心，就不要浪费能用的资源，娱乐圈就是这样，你想要的只能去抢，不只是资源，人也一样。”
半晌殷固才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听懂了余莲的意思，虽然裴远在公司的时间只有半年，余莲也是那之后才来的，但盛庭叙当年的变化，恐怕记住裴远的人不少，余莲听说什么也很正常。
殷固挂了余莲的电话，在沙发上躺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回响余莲最后那句话。
——想要的只能去抢，不只是资源，人也一样。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去抢过什么，他总认为是他的总会是他的，不是他的都是他的命。
可是，人总会不甘心。
顿时，殷固从沙上跳起来，换了衣服，抓起钥匙就赶往公司，他没让林彬来接他，直接打车过去，一路飞驰到盛庭叙的办公室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QAQ～


第9章
# 009
清早的娱乐公司基本上没人，连盛庭叙的助理都没来。殷固站在盛庭叙办公室的门口，自嘲地笑起来，他这是干什么？盛庭叙怎么可能一大早就在办公室。
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梗在心里，他下意识回避了盛庭叙和裴远一起待过的房子，所以来了公司，可盛庭叙很可能一整天都不会来。
知道盛庭叙不在里面，殷固崩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还是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蓦地发现盛庭叙竟然坐在位置上。
殷固正好对上盛庭叙抬眼望过来的视线，顿时被惊得一抖，下意识后退，又把门关上。
盛庭叙莫名地盯着被关上的门，不由得掀了掀嘴角，房间里的低气压瞬间有所回升，他命令地喊道：“殷固，你给我回来！”
殷固就在门外，还捏着门把手没放，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盛庭叙喝醉时，嘴里不停喊着‘小远’的声音。
“进来。”盛庭叙重复了一遍，如果殷固再不进来他就要冲出门去把人揪回来。
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殷固了，昨晚裴远走后，他一个人总觉得屋子有鬼一般，到处是殷固的影子，可他却摸不到碰不着，怎么样都难受。于是他气匆匆地跑出门，却不自觉来了公司。
这里算是他和殷固开始的地方，当年裴远走后，殷固总是这样没事就来敲他办公室的门，他本来没那么多时间在办公室里，却总给自己找理由在这间办公室里待着。
殷固原地怔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门进去了，关上门后就立在门前，与盛庭叙隔着老远的距离，刚才路上酝酿半天的话，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盛庭叙坐着等半天没等到殷固主动过来，干脆自己走到殷固面前，“这些天，你为什么不回家？”
殷固没想好怎么回答，垂着眼没有出声。
盛庭叙低头对上殷固沉默的视线，有些示弱地说：“你那天问我的话，我想了很久，我和小远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不在一起，我也不能当他是陌生人，而且我们现在还要合作，我不可能跟他不见面。”
殷固蓦地攥紧双手，盛庭叙的话就仿佛是他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非要盛庭叙去做不可能做的事。
他蓦地又松开手，避开盛庭叙的视线回答：“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盛庭叙温柔轻软的语气就像淹上头的水一样，殷固无力地吸了一口气，一瞬间他蓄起勇气散了大半，原来盛庭叙只以为他是在闹脾气。
他调整了片刻回道：“我，现在住在我自己家，我想——”
“殷固，你什么意思！”盛庭叙猝然一吼，一手掐住殷固的脖子抬起他的脸，“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你想离开我对吧？就因为裴远回来了，你想离开我，对吧！”
殷固猛不迭地后退了半步，却被盛庭叙一手扣住了后颈，逼着他对视。
他鼓起最后的勇气回道：“庭叙，难道我不能这么想吗？这四年我扔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只为了留在你身边，即使你心里并没有我，可最终并没有换来你的一点怜悯！”
盛庭叙震惊地瞪着殷固，半晌才说：“原，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连自尊骄傲都没有了？我在外面无论多晚，只要能回家我一定回去！你知道里里外外有多少人想爬我的床，在外面有多少没事给我身边塞人的！殷固，我一个都没碰过！我从头到都只有你，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说着揽着殷固的腰，重重地吻上去，以平息他无处安放的怒火，殷固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怒不可遏，可他唯一能想到可以惩罚殷固的方式，就是狠狠干他。
殷固无力地任盛庭叙席卷他的唇齿，夺走他的呼吸。
盛庭叙努力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较劲一般地掀开了殷固的衣服，被殷固一把抓住了手。
殷固避开了盛庭叙的吻，说道：“那你知道所有人是怎么看我的吗？知道我要脸皮多厚才能当他们都是胡说八道吗？我从来不敢要求你在公司给我哪怕多一点的公平，就怕坐实了他们的说法，说我是为了红，为了资源，上了你的床！这几年无论角色被抢多少次，资源被抢多少次，我都说服自己这是我的运气不好！”
“这就是让你感觉到卑微的地方？娱乐圈本来就是胡说八道的地方，你这么在意别人怎么说干什么？
而且你本来也学的不是这一行，你要是真的红了就知道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里面有多少不堪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想你跳进那里面去，变得污七糟八的！你像现在这样就行了！”
盛庭叙的话像在殷固脑子里猛然炸开的雷，他盯着盛庭叙的脸分辨了半晌，忽然明白了很多事，试探地问道：“是不是之前所有我被抢的资源，其实，都是你……故意的？”
对着殷固怀疑的视线，盛庭叙有些心虚，但他还是沉着脸回答，“是，那些都不合适你！”
一瞬间，殷固所有的心都冷了，他一直以为是余莲对他的不公，是他运气不好，他不适合娱乐圈这条路，原来都不是。
阻止他前进的不是别人，就是盛庭叙，他一心爱着的男人，难怪余莲会让他来找盛庭叙。
殷固蓦地冷笑一声，问道：“那你觉得什么合适我？”
盛庭叙被殷固笑得心脏一抽，脑子里像起了一层雾，他一下没了方向，慌乱地回答：“你就这样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随时都能找到你，你要是一连几个月都去外地拍戏，你让我跟谁睡，还是你不介意我去外面随便找一个？你不嫌脏我还怕不干净！”
殷固恍然大悟，瞪着盛庭叙的双眼倏地转开，原来盛庭叙不许他拍吻戏床戏，不许他和别的男人过多接触，是怕他脏了？
原来这四年来，盛庭叙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干净’！
“庭叙。”殷固终于推开盛庭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说道，“我们才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你心里还有别人！
对我来说忠诚是爱情最基本的底线，可在你这里却是巨大的付出。对你来说我连回答你的每个问题都要再三斟酌，你随口一句我要想方设法的去为你实现，放弃目标放弃事业让你随传随到。都不叫卑微，而是你给我的巨大恩惠！
我因为工作和人接触会让你不高兴，所以我放弃了所有交朋友的机会，可是你却觉得我的工作只会把我弄‘脏’了，让你嫌弃！”
殷固说不下去，顿了片刻说出最后一句，“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你不知道这样爱一个人有多累！”
“殷固！”盛庭叙怔怔地盯着殷固，半晌才反应过来去抓他面前的人，但是殷固转身就走。
他立即追上去把人抱住，“不许走，你什么意思？不要走。”
殷固站住不动，“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盛庭叙稍稍地松了下手，盯着殷固的后脑勺。
“《无路可退》的男三，是不是你故意截的？”
盛庭叙犹豫了半晌，没有回答。
殷固已经从他的犹豫里知道了答案，冷声说道：“放手。”
盛庭叙没放，搂紧殷固慌不择路地说：“红了有什么好？你难道想每天被不认识的男女叫老公！想被人把脸P到祼照上，天天被人随便意淫！想整天身体被不认识的随意摆弄，还要拍吻戏拍床戏又要湿身又要脱衣服！整天和别人搂搂抱抱！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受不了，我绝不允许别人碰你一下！”
殷固仿佛心脏梗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让他疼得厉害，连挣开盛庭叙的力气都没有了。
盛庭叙等了半晌，殷固都没有回应，他开始心慌着急，急切地保证道：“你可以换个工作，我可以帮你找？或者来我公司也行！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开个公司，你想做什么？要是你不工作也可以，我养你——”
“盛庭叙！”殷固终于吼了一声。
盛庭叙惊住了，殷固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这样叫过他。
殷固趁机推开盛庭叙，转身对着他说道：“我不是想当你的宠物！”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盛庭叙愣在当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喃喃自语。
“我只是不想把你给那么多人看，多那么多情敌，这样也不行吗？”
办公室的门自动地重新关上，盛庭叙在门关上的一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打开门，往外追出去。
他脑子里不住地回想，刚刚殷固说了什么？这样爱一个人太累？
——殷固，你是在说你爱我吗？


第10章
# 010
殷固带着满腔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的勇气，到盛庭叙面前转了一圈，又狼狈地回来。
他走到他家楼下的包子铺停下来，蓦然想起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几年，他小时候还跟他爸妈一起来吃过。他不自觉地走进去，点了两笼包子，一碗玉米粥。
那时该他爸起床做早饭的时候，他爸就会下楼来买包子和玉米粥。等端上来，他尝了一口，发现已经不记得原来是什么味道了，脑子里猝然响起他爸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小固啊，爸走了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男人最重要的是负责任，对自己负责任，对别人负责任。我不能看着你，千万不要走错路，一定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最好过几年找一个对你好的人，你也要好好对人家，你们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爸才能安心走。”
殷固暗暗地抹了下眼角，吃完早餐后他上楼把他爸留给他的存折，还有他这几年攒下来的钱全都拿出来算了一遍，全部加在一起也才60多万。
当年他实习期后和公司签正式约时，知道盛庭叙是公司的老板，恨不得能签一辈子，好在没有‘一辈子’的合约，他签了最长的15年，现在还剩10年半，如果解约他的财产远远不够赔违约金。
从小到大虽然他的生活算不上富有，但也没有真的缺过钱，此时感受到自己的贫穷，倏然往沙发一靠，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他还有套房子的念头。
他家的位置当年不算太好，但现在水涨船高，已经成了大多数人买不起的地段。如果卖了房子，按他十八线的级别应该够赔。只是真的要卖，他还是不舍。
犹豫半天，殷固还是在网上搜了中介公司的电话，打算先咨询一下价格，结果比他想的要高。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下定决心就这么卖了，这套房子是他唯一能够联系起他父母的地方，卖了就没了，他也不可能再买回来。
殷固闲着无聊，写了两张字条，一张写着‘卖’，一张写着‘不卖’，反反复复地抽了无数次，无论抽到‘卖’，还是‘不卖’，他都不满意。最后当成打发时间，多写了几张比如‘再抽一次’卖‘就卖’，或者‘盛庭叙是个大混蛋’，还有‘抽到盛庭叙大混蛋就睡觉’之类。
他就这么无聊地玩了半天抽字条，想屏蔽掉脑子里不断回响的声音，那声音却越来越响。
盛庭叙！盛庭叙！盛庭叙！
殷固狠狠将手里的纸条扔出去，双手撑在膝盖上捂着脸。
他为什么要因为盛庭叙卖掉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为什么要因为盛庭叙像丧家犬一样的逃跑！他为什么现在还要因为盛庭叙这么难受！
殷固觉得他快疯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奇怪谁会来这里找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林彬。
林彬送他回来过几次，知道这里不奇怪，但今天没有工作安排，林彬应该在休息。他一脸不明地看着林彬问：“你怎么来了？”
“固哥，这是盛总让我拿给你的。”林彬说着递给殷固一个文件袋。
殷固听到是盛庭叙，他下意识没接，问道，“这是什么？”
林彬犹豫了一下说：“剧本。”
“剧本？”殷固这才接过文件袋，进屋后打开，是部电影剧本，还是名编剧写的。
林彬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殷固说：“固哥，盛总说你要是想演，就去跟他道歉，以后你想演什么，他都让你演，除了基佬爱情的那种剧，还有吻戏床戏什么的！”
殷固心里一声冷笑，果然这才是盛庭叙，他把剧本放到茶几上，盯着发呆。
如果认真问他想演吗？他肯定想演，这个剧本一看就是真正的大制作，随便演个配角都比他之前任何资源都要好。
可他不想接受盛庭叙为了跟他继续睡下去，给他的资源，他并不是什么一定要自食其力、绝不靠关系的人，这个剧本要是在今天之前给他，他一定欣喜若狂。
而现在，就好像是他去找盛庭叙，用自己的身体要挟来的，实在太过不堪。
“固哥，你跟盛总打个电话吧，我听说这个剧本是李导，就是那个李导拍的。”林彬小声地劝道。
殷固看了眼林彬，不知要怎么解释他和盛庭叙之前的问题，“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
林彬没动，“盛总说，让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答应。”
殷固失笑，“那你的办法呢？”
“他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主动辞职。”
“放心，你不辞职他也不能逼你，如果他逼你就去劳动局告他，就算工作保不住，该拿赔偿还是要有的。”
“固哥！”林彬一直觉得殷固很好说话，因为殷固向来不让别人因为他为难，这会儿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来。
他想了想替老板说起好话，“其实我不是面试来的，是盛总特地找我来的，主要不是给你当助理，是保护你。”
殷固眉头一扬，有点理解不透林彬的意思。
林彬解释说：“三年前，你参加了一个发布会，遇到别家的粉丝闹事，在现场被人用椅子砸了，盛总就是那之后找的我，我的主要工作是保护你的安全。”
殷固确实没有想过林彬偶尔的气场强大，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的很强大，更没想到盛庭叙还给他身边安排了一个‘保镖’。
三年前的事他还记得，他纯粹属于被殃及的池鱼，莫名被人砸了一身伤，还住了一个星期院。
那时盛庭叙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满地告诉他背上青得很难看，抱着他摸了他的背一个晚上，像要把好些青紫抹掉似的。他之后担心了很久，怕背上留疤盛庭叙嫌弃。
现在他终于知道盛庭叙是真的会嫌弃，他身上留了疤也不‘干净’了。
“固哥。”林彬见殷固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殷固说道：“你想说其实盛总对我还不错？”
“还有，上次——”
“林彬！”
殷固打断林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林彬知道殷固不想再听，最后说：“这是盛总让我给你的，说他晚上在这里等你。”
殷固接过来，是一家餐厅的订座卡，他一起扔在茶几上点了点头。
林彬在边上等了一会儿，殷固没说去不去，他还是先走了。
房子里又只剩下殷固一个人，他直直地盯着桌上的剧本和卡片，盯得他眼睛疼了终于站起来，找出之前咨询过的房产中介的电话，约了对方下午来看房子。
殷固在中介来之前下楼去买了菜，回来做了午饭，吃过还睡了个午觉，直到中介敲门。
对方是个看着比他小两岁的小伙，他带人在房子里走了一圈。
“哥，你这房子挺好的，一定可以买个好价钱！”小伙拍着胸膛保证。
殷固回答：“只要价格合适，我希望能够尽快。”
小伙好奇地盯着殷固问道：“说真的这房子卖了，要想再买回同样位置的房子，很难了，哥，你为什么要卖呀？”
殷固想了想回答，“我欠人钱。”
小伙立即意会地点头，保证一定尽快给他卖出去。
殷固把人中介送走后就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下楼就发现林彬在楼下等他。
林彬看到殷固，一脸欣喜，“固哥，你终于下来了，我还担心你不去，明天盛总肯定要骂我。”
殷固坐上车，面无表情地说道：“走吧。”
林彬不禁偷瞥了殷固两眼，觉得殷固好像不太开心，但他没好多问，直接开车。
盛庭叙订的是很小众的餐厅，在市中心最高建筑的楼顶，一天只接待一桌人。
殷固上去直接被人领进去，说好等他的盛庭叙并没在，他只好坐下。
服务生非常礼貌客气地上前问道：“殷先生，需不需先上菜？”
殷固摇头，“给我杯水。”
服务生很快把水送上来，殷固把水放在装剧本的文件袋旁边，一个人坐在宽广的落地窗前，整个城市几乎都在他的眼下，他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盛庭叙来的时候殷固已经呆了半小时，他看到殷固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俯身抬起殷固的脸啄在他唇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才坐下来。
殷固在这里等他让他心情十分愉快，他坐下来后就开口：“是不是等很久了？下午开会耽搁了一下，饿了吗？”
他一眼不眨地打量着殷固，柔和的暖光下殷固看起来安静得像一幅画，越看他嘴角扬得越高，忍不住又问，“剧本看了吗？还满意吗？”
这是盛庭叙第一次迟到后一来就解释理由，殷固莫名地看着盛庭叙，有些不太适应。
盛庭叙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伸过去抓住殷固放在桌上的手，掰开手心挠了两下，“这么看着我，高兴了吗？这部你先演男二，下部再演男主，一上来就演男主观众容易反弹，我跟余莲商量了一下，你——”
“庭叙。”殷固蓦然打断盛庭叙的话，把被盛庭叙握着的手抽出来。
盛庭叙盯着空了的掌心，眉头狠狠一耸，视线如刀地朝殷固劈过去。
殷固习惯性地被他瞪得心头一颤，听到他命令的语气说：“把手放回来。”
这个要求有些幼稚，就像刻舟求剑一样，好像只要殷固把手放回去，殷固刚把手抽走的事就没发生过。
殷固双手在桌下捏成拳，没有放回去，而是接道：“庭叙，我有事跟你——”
“不许说，吃饭。”盛庭叙喝止了殷固的话，把空了手收回来握紧。
在殷固把手抽走时，他心尖狠狠抖了两下，殷固从来没有拒绝他的亲近，他能感觉殷固有什么不一样了，可他下意识不愿承认，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他心里突然豁近来的凉风。
接着，他全然无视殷固，喊人上菜，每道菜上来，不管殷固想不想知道，都跟殷固介绍。
殷固完全没听进去每道菜的用心之处在哪里，甚至吃起来他也觉得很没味，最后草草地放下筷子，对盛庭叙说：“我吃饱了。”
盛庭叙也跟着把筷子放下，问道：“甜点要吃什么？他们有——”
“庭叙，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日更 一般晚上九点～ 求小可爱点个收藏！拜托啦～


第11章
# 011
夜色之下的顶层餐厅远离街道的尘嚣，此时安静得有些可怕。盛庭叙在殷固说出‘分手’两个字后，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视线直直地定在殷固身上。
殷固被盛庭叙沉默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安，一直以来他都在等盛庭叙哪天对他腻了，主动让他走，从来没有想过‘分手’会是他提出来的。
他也以为他说不出口这两个字，可实际上比他想得简单得多。
两人就这样各不想让地四目相对了许久，盛庭叙陡然一笑，微微往椅背靠上去，仍旧一眼不眨地盯着殷固开口，“不要拿这个来威胁我，我说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想红也不能太急，需要时间，一夜爆红也需要时间准备的，不然容易从半空摔下来，有得你痛。”
‘威胁’两个字让殷固心间一凉，他没有想到盛庭叙会这么理解，压抑着心里仿佛要冲破心脏的痛楚，表面撑着一脸淡然说：“庭叙，我不是在威胁，不是别的什么，我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样对我们都好。”
“好个屁！”盛庭叙猝然大骂一声，嘴角挂上阴鸷的冷笑，“不管你想什么，分手，门都没有！”
殷固轻咬着牙，盛庭叙的眼神仿佛带着寒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动着嘴唇却无法开口，这样的盛庭叙让他害怕。
又沉默了半晌，盛庭叙像是终于看够了他，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餐厅外冲出去。
盛庭叙忍着满身的暴怒，他不敢相信殷固要跟他分手。
——就因为裴远回来了，殷固要跟他分手！
盛庭叙感觉胸口某处特别疼，被殷固两个字扎在那里。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殷固的将来会怎么样，就好像殷固是他身边用惯的‘物品’，只要他不动，就会一直在那里。可现在他满心笃定的东西，因为殷固说出的‘分手’两字荡然无存。
凭什么！殷固凭什么敢跟他说分手！
盛庭叙突兀地顿住脚步，停在餐厅门口，把门口的服务生吓得没敢动。
他双拳一握，立即转身，又冲回殷固面前。
“跟我走！”
殷固垂头靠着椅子，仿佛刚打了一场仗，猛不迭地又听到盛庭叙去而复返的声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被盛庭叙眼里的怒气灼得喉咙发干，愣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他在开口前说‘分手’前已经料到盛庭叙会很生气，盛庭叙怎么会接受别人跟他分手，即使盛庭叙腻了，也要盛庭叙提出来。
可盛庭叙比他想的反应更大，甚至有些他看不懂的凶狠，对上盛庭叙眼神的瞬间，他有种盛庭叙想掐死他的错觉。
“殷固，我叫你跟我走！”盛庭叙半天没见殷固动，又重复了一遍。
殷固站起来，撑着最后的气势立在盛庭叙面前，盛庭叙比他高几厘米，他微抬起头说：“庭叙，我是认真的，你曾带给我的一切，我很感激——”
盛庭叙不耐烦听殷固的场面话，每一个字仿佛一根刺扎进他心里，他半句也不想再听，直接扣住殷固的后脑勺，低头堵住了殷固的嘴。
殷固手抵着他胸口反抗，他干脆押着殷固的手扭到身后，将人搂近，另一只手固定着殷固的头，近乎渴求的吸允着殷固的唇，直到他快起反应才把人放开。
“跟我走！”盛庭叙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殷固微喘着气，刚被盛庭叙憋得眼中蒙了一层水汽，他望着盛庭叙说：“我们分手了，你不能——”
“你再敢提这两个字，我现在就扒光你干到你说不出话来！”
殷固双眼一瞪又立即垂下来，有种溺水般的无力感，他想逃脱，盛庭叙却非要拉着他往下沉。他用力地想挣开被盛庭叙扭住的手，却丝毫没的挣开。
盛庭叙紧紧地贴着他，带着满眼的威胁继续说：“跟我走，或者我扛你下楼！”
殷固扭头避开盛庭叙的视线，“我自己走，放手。”
盛庭叙没放，他语气一沉，又说：“放手！”
“我——”
“放不放？”
盛庭叙被殷固眼中的决绝惊得蓦然松手，怔怔地看着殷固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去。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一边咬牙一边捏拳，跟上去挤在殷固旁边，又握住了殷固的手。
他不会放手，不能放手，不然殷固就要离开他了！这个想法自刚才开始就一直绕在他心里。
门口的服务生悄悄地观望着两人，见他们别扭地牵着手出去，其中一个忍不住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这是不是之前那个殷固？另外一个不是宋子睿呀！难道真的是盛庭老板？说他被包养难道是真的？总裁现在都这么帅？就是有点凶！”
旁边的人瞪了一眼，“不要八卦，人家就不能是真爱啊！你看另一个深怕人跑了的表情。”
“凶神恶煞，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俩是不是吵架了？没吃完就走了！”
“不要八卦。”
“你不是也在八卦！”
“我没有。”
……
殷固没有听见身后的八卦，他被盛庭叙一路拽进车里，终于甩开了盛庭叙的手，盛庭叙堵在车门前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殷固，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盛庭叙问出口时，视线往车外转了转，接着又瞪回去，“你和盛庭还有10年的合约，我承认我不想让你红，但是如果你想，我可以用最好的资源捧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再拍那种乱七八糟的戏，不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也别再说分手！”
殷固疲惫地闭了闭眼，再对上盛庭叙的视线，“你觉得，我是在拐弯抹角跟你要资源？”
盛庭叙陡然发慌，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盛庭叙，我不想红，不需要你捧我，我只是对你没有期待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就这样而已。”
盛庭叙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回荡着殷固的话。
——我只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他就像一头失去出路的困兽，双眼烧着怒火瞪着殷固，“想都别想！”
说完他重重地摔上车门，绕倒另一边去开车，启动之后拿出手机给裴远打电话，裴远接通时他朝殷固瞥了一眼，语气生硬地问，“你在哪儿？”
“什么事？我现在没空，晚点再说。”
“我问你在哪儿？”
盛庭叙暴躁地吼出来，殷固被这一声惊得蹙了蹙眉，他不知道盛庭叙的电话打给谁的，不想这会儿再去惹盛庭叙的脾气，索性无视地望向窗外。
电话那头的裴远被吼得莫名其妙，“出什么事了？”
“我马上去找你，给我地址。”
“我家。”
盛庭叙立即挂了电话，一路闯红灯闯到裴远家。


第12章
# 012
殷固五年前和盛庭叙一起来过裴远家，当盛庭叙把车停下时他就认出来了。
他僵住开车门的手，警觉地对盛庭叙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盛庭叙的怒火闯了一路红灯也没平息下来，他怒冲冲地下车绕到殷固那边，掰开殷固不肯开的车门，“让你知道你和裴远的距离有多远！”
殷固猛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都已经放弃了，他知道他和裴远的差距，可盛庭叙为什么一定要将他最后尊严撕下来！
为了让他认清自己一辈子只能给盛庭叙当床伴，让他别痴心妄想用分手来要挟盛庭叙正视他一眼吗？
“庭叙，你冷静一点！”殷固扒着车门，下意识地乞求盛庭叙，上次见到盛庭叙喝醉了叫着裴远的名字，已经是他的底限了。
人都是贪心的，最开始他还能做到去安慰因为裴远离开而难过的盛庭叙，但是四年之后，他做不到了。
“我很冷静！”盛庭叙趴在被殷固拉回去的车门上，俯身凑进车窗里，几乎贴在殷固的唇上说，“我要是不冷静，这会儿已经把你锁在床上，干到你永远都不能下床了。”
殷固噤声，盛庭叙的语气阴鸷得可怕，虽然盛庭叙说过很多次让他下不了床，但那多半都是气话，或者床上的浑话，不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盛庭叙是说真的。
盛庭叙注意到殷固眼中的恐惧，眼神不自觉地软下来，抬手抹了下殷固的唇，安慰似的亲上去，完了说道：“殷固，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想——我不会放你走的！”
殷固别开脸掩饰他眼中的难受，他想他这四年也不是毫无成就，至少盛庭叙舍不得他的身体了，看盛庭叙的样子是真的舍不得，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捧他，只为还能继续跟他睡下去。
盛庭叙就这样趴在车门上，对着殷固的侧面看了半晌，见殷固是打死不肯下车，他又给裴远打电话，接通后就直接命令。
“我在你家楼下，你现在下来。”
“盛庭叙，你干什么？”
“马上下来。”
“行吧，你等一会儿。”
盛庭叙收起手机，像尊雕塑一样守在车门边。没多久裴远就来了，只是跟着裴远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带他来干什么？”盛庭叙盯着离裴远两米距离的男人。
裴远蹙着眉头，“是他赖在我家门口不走。”
盛庭叙立即朝男人狠狠地瞪过去，仿佛要立即冲上去打一架，男人也不屑地看向他。男人和裴远的关系他还没搞清楚，但是男人的目的他很清楚。
他一手拍在车门压抑胸中的怒火，俯身指着男人对殷固开口。
“你看清楚，那个男人叫杜慕棠，毕业于世界前十的名校，家里有全球的连锁酒店，现在是三家上市公司的老板，除了心黑没有别的不良嗜好，身高目测187，长相比公司的大多数艺人都过关，你觉得你哪点和他比得上的？”
殷固被盛庭叙强行和一个优秀的陌生人对比，他知道自己很普通，可盛庭叙有什么必要这样羞辱他？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他比？”
盛庭叙故意压着声音说：“因为他是裴远的男人。”
“盛庭叙，你胡说八道什么？”裴远听到立即反驳，倒是他旁边的杜慕棠得意地朝裴远挑眉。
殷固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下意识注视着盛庭叙，想弄清楚盛庭叙眼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裴远有男朋友了，所以盛庭叙受不了，不肯放他走？还带他来这里，为了证明他也有人可以睡？只不过他没有一样比得上裴远的男人，让盛庭叙很不满？
他蓦地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抹了下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朝盛庭叙看过去。
“庭叙，你非要这样吗？”
“我怎么样？知道裴远有男人你难受了？殷固，你和裴远永远不可能！他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最吸引人的一个，身边的任何人都比你优秀，他永远不可能看上你！”
“你说什么？”
“你不就是喜欢裴远，他一回来就想跟我分手！”
殷固震惊地愣在当场，直直地瞪着盛庭叙。
什么叫‘你不就是喜欢裴远’？他什么时候喜欢裴远了？原来盛庭叙的‘他和裴远的距离’，不是他没资格和裴远相比，而是他连喜欢裴远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一直以为是盛庭叙因为裴远回来重燃旧情，以为他是对盛庭叙爱而不得，结果全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盛庭叙根本就没当他是一回事，他是盛庭叙的情敌，对付情敌的办法还有什么比睡了，再任意贱踏更羞辱人的？
殷固咬着嘴唇，强行冷静下一片混乱的大脑，问了盛庭叙最后一个问题，“当初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裴远，为了羞辱我吗？”
盛庭叙对着殷固仿佛绝望般的眼神，没由来地发慌，他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怎么了，就好似一时冲动，睡过一次又像毒品一样上瘾了。
他望着殷固，不知要怎么回答，本能地开口想解释，“殷固，我——”
“庭叙，把手放开好吗？”
殷固突然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盛庭叙以为他要下车，听话地放开搭在车门上的手，殷固却立即换到驾驶座。
盛庭叙下车没熄火，这会儿直接一踩油门车就开了出去。
“殷固？”盛庭叙怔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殷固扔下他跑了，他连忙追上去，可总跑不过车，身后猛然响起裴远的声音。
“傻逼。”
“你说什么！”
盛庭叙怒地回头，裴远朝他耸了下肩说：“没什么，请你们没事都别来浪费我时间，如果合作请带上项目方案和电脑跟我助理预约时间。”
“车呢？”盛庭叙无视裴远的话，朝裴远伸手，“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裴远摇头，“没带，楼上，上楼去拿？”
盛庭叙眉头狠蹙，等他上楼拿到钥匙，殷固早不知道去哪儿，旁边沉默的杜慕棠突然拿出车钥匙走上来，“我的车。”
盛庭叙看了眼就在他旁边的车，接过车钥匙立即打开车门上车。
裴远狠狠地瞪杜慕棠，“你多管什么闲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杜慕棠回答，裴远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盛渣：我们难道不是情敌变情人的梗？
殷固：不，是虐傻逼的梗！


第13章
# 013
殷固并没有逃跑，他把车开回自己家楼下后，给林彬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还给盛庭叙。
他回到家一刻不停地翻箱倒柜，找出他多年没用过的毕业证，打开求职网站，准备写简历找工作。动手开始之后他才发现，除了拍戏之外他没有别的工作经验，甚至连他要找个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他烦躁地扔开鼠标，脑子里不断回响盛庭叙的话。
——你不就是喜欢裴远，他一回来就想跟我分手！
盛庭叙竟然认为他喜欢裴远，认为他是因为裴远才想分手！
殷固蓦然笑了两声，他不想去想盛庭叙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其实归根结底说他是因为裴远想分手也不算错，确实是裴远回来了，他才看清楚自己这四年究竟有多像一个笑话。
即使盛庭叙对他有过一丝感情，恐怕也只是对他床上的表现满意。他到现在终于明白盛庭叙为什么总截他的资源，不让他有机会出头，谁会出力去捧情敌呢？还是一个痴心妄想，一无是处的情敌，何况睡盛庭叙睡情敌还睡得挺满意。
可是，盛庭叙怎么能够这么践踏他的感情？
殷固仿佛脑子里满是质问的声音，他献祭一般把所有感情都捧给盛庭叙，盛庭叙却当成了恶心的垃圾踩在脚下，这四年他和盛庭叙缠绵的日日夜夜，都成了羞辱。
他小心翼翼爱了5年的男人，最后连他到底喜欢的是谁都没弄清楚，这大概比盛庭叙不爱他，让他更加心灰意冷。
殷固一头撞在桌子上，痛感让他一时抛开脑子里杂乱的念头，然后他起身去许久没进过的书房，把他的专业书找出来。
他应该像他爸说的一样，做个对自己负责的男人，而不是为了一个完全不爱他的人作贱自己。
虽然专业知识多年没补，但他读书时成绩不错，补一补，找个糊口的工作总是可以的。
下定决心，殷固也没觉得那么难受了，他认真地看了半个晚上的书，还联系了许久没联系过的同学，询问找工作的事。
突然，门外响起粗暴的锤门声，吵得他头疼。他放下书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还没看到，但门又被锤得一颤，吓得他一抖，随即门外响起盛庭叙的声音。
“殷固，开门，听到没有！”
殷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凌晨1点，他怕吵到邻居，把门打开了。
盛庭叙立即带着一身酒气扑进来，抱住他的肩膀，和他调换了位置，他被盛庭叙压到门上，门被他撞着一声重响，又关上了。
“你喝醉了，我送你下楼打车。”殷固憋着素质冷淡地开口，盛庭叙身上的酒味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盛庭叙双手压着殷固，仿佛看不清一般，直直地盯了许久突然回道：“回哪儿去！你都不回去，我回去干什么！”
殷固握着盛庭叙的手想向掰开，却丝毫没掰动，他想把盛庭叙扔出去，不想和醉鬼讲道理，“盛庭叙，你松手！”
“不松！”盛庭叙双眼发红，蓦然凑近了殷固，额头低下来抵在他的头上，“松了你就要去找裴远了！”
殷固哂笑地回道：“我不想跟醉鬼说话，放手！”
“我没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时候你到处追着裴远，每次一看到裴远就缠上去。裴远他从小就长得好看，唱歌好听，性格好，学习好！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你根本排不上号！”
殷固表面的伪装瞬间散了一地，心脏一阵抽痛，就算盛庭叙喝醉了也能戳着他的心说话。
他推不开盛庭叙，无力地靠着门，心冷地回道：“我是排不上号，可惜你也排不上。盛庭叙，放开我，从我家出去！”
“你赶我走！”盛庭叙不可思议地回了一句，突然撑起来盯着殷固，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
殷固回答：“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还没有同意！我说了你再敢提这个，我就干到你说不出话来！”
盛庭叙的话刚说完，就掐着殷固的脖子吻上去，另一只手去脱殷固的衣服，殷固推着他拒绝，他干脆把人扛起来，一路扛进了卧室。
喝醉的盛庭叙力气比平时更大，殷固来不及反抗就被摔到床上，脑子正犯晕，盛庭叙压下来，趁机脱了他的上衣，将他的双手绑到了一起。
“盛庭叙，你干什么！”
“宝贝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也是在这张床上，明明是第一次，你却紧得夹着我不放，你还记得吗？”
殷固记得，他和盛庭叙的第一次根本不美好，盛庭叙像只头回上战场的马，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弄得他差点哭了。不过他心理得到了满足，过程被记忆美化得还不错。
但第二天一早，盛庭叙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男主，一夜之间被绝世高手传输了功力，折腾得他一整天都没有下床。
盛庭叙啃着殷固的脖子说：“多亏了我趁你睡觉，看了一晚上的片学习，宝贝儿，我是不是很厉害？”
殷固终于明白那一晚盛庭叙的突飞猛进怎么来的，他抬眼，正好对上了盛庭叙仿佛闪着光的双眼，一如当年初次撞进他眼里的少年。
“我们来复习一下，不许再去想裴远了。”
盛庭叙说着开始在殷固身上作乱，殷固意识瞬间被他的话推回冰天雪地里。
“盛庭叙！你住手！”
“住手？你又拒绝我！我哪里让你不满意？还是说你想被裴远干？这辈子你都别想！你这里只有我能碰，是属于我的，你都是属于我的！”
殷固不想再听到‘裴远’两个字，盛庭叙的话让他觉得恶心又难受，可是他的双手被绑着，所有挣扎在盛庭叙身下像是迎合一般，盛庭叙还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宝贝儿，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不计较你背着我去拍戏了！”
“我也可以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你！”
“你和宋子睿搂搂抱抱我也不生气了！”
“你还跟别人拍吻戏，还一起洗澡！我也不怪你了！”
“只要你不跟我分手，和以前一样，我就原谅你！”
殷固以为已经过去的事，盛庭叙原来还记在账上，他只觉得脑子里的声音嗡嗡乱响，可他阻止不了盛庭叙的声音，骂道：“盛庭叙你别这么无耻！”
“宝贝儿，我不要分手！”盛庭叙完全听不见殷固声音，嘴上自言自语，一只手摸到殷固的裤子。
殷固倏然眉头耸，被盛庭叙压着浑身都动不了，他干脆支起脖子，一头锤撞在了盛庭叙脸上。
鼻子大约是五官最容易疼的地方，殷固这一下让盛庭叙疼得怔了片刻，最后还是松开手，倒在床上。
“殷固，你撞痛我了。”
殷固趁机起身，盛庭叙脑子不清醒，绑他的手没绑得太紧，用力挣了两下就挣开了，转头见盛庭叙还倒在床上，捂着鼻子狠狠瞪他。
他开口说：“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盛庭叙立即松了鼻子坐起来，定定地瞪着眼，像是在看殷固，又像什么也没有看。
‘不想再见到你’几个字让他失去理智，他怒声吼道：“你再说一遍。”
“滚！”
“做梦。”
殷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身酒气的盛庭叙再次压在身下，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机会逃脱，他闭起眼睛，哽咽地乞求。
“庭叙，别让我恨你——”
盛庭叙陡然地睁开眼，对上殷固发红的双眼，动作停住了，“殷固，宝贝儿，我——”
殷固无力地躺在床上不动，微睁开眼瞥着盛庭叙。
“滚！”
盛庭叙这下是真的清醒了，有些慌张地开口，“我不是——”
殷固撑着无力的身体起身，“你不滚，我滚！”
“殷固。”盛庭叙一下按住殷固，顿了一下，“我——走，不要恨我。”
殷固捂着眼没有出声，盛庭叙视线没有落处地晃了一圈，最终还是捡起他脱了的衣服穿上，临走他还凑到床边，欲言又止地站了半晌，最后说：“我走了。”
等了许久，殷固才听到关门声，他起身去浴室，打开冷水从头淋下来。对于盛庭叙，无论他意识再怎么拒绝也阻止不了身体的反应，这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他像是惩罚自己一般，在冷水下淋到自己生理反应消失，也不肯关水，直到他打了个哆嗦，双腿开始发麻，他才缓缓地出去。
他没回床上，转去了沙发，直接躺下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盛傻逼：依然是当渣攻的一天～贡献狗头给你们锤～明天还想继续锤记得加收藏～
·
稍微修了一下～


第14章
# 014
这一觉殷固睡了一天，越睡越不起起来，头晕脑胀，浑身都难受得历害，没有一丝力气爬起来。
他迷迷糊糊感觉似乎有人进来过，但又像做梦，手机也响了很多次都没理，直到没电自动关机，外面的敲门声也响了很多次，他干脆把头埋进全蒙在枕头里，当作没听见。
“哥，你在吗？我是中介的小王，带入来看房子。”
门外的声音殷固并没有听清，他只听到又有人敲门，仿佛某个关键音进了他的耳朵，让他一下清醒。
他看了眼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8点，于是起来快速收拾了一下，打开门看到上回中介公司来看房子的小伙。
“哥，我还以为你不在。”小伙看到殷固一脸热情，“哥，这是谈哥，他也是急买房，今天正好有空，就来看一下。”
殷固打量着门外和小伙在一起的男人，看着不像缺钱的人，他说道：“进来吧，有点乱。”
“谈哥。”小伙更像房子的主人，招呼男人进屋，“你看房子保养得相当好，而且位置，我可以说一时半会你绝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了，采光也好，交通也便利，而且还是学区房。”
殷固头晕得厉害，可能是因为昨晚淋冷水太久，有点感冒，见小伙这么能说，他干脆站在边上，等小伙带男人里外都看了一遍。
“哥。”小伙又热情地回到殷固旁边，“谈哥对房子很满意，他后天抽时间签合同，你看怎么样？他全款！价格比之前说的还高一点。”
殷固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没有想到能这么容易就买出去，毕竟是他父母留下的房子，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哥，你后天有时间吗？”小伙见殷固没反应接问道。
殷固有些不太舍得地点头，“有，到时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你是不是很忙啊？”小伙盯着殷固问得小心翼翼。
殷固想起之前告诉小伙他急着卖房子是因为欠钱，小伙探究地表情怕是以为他怕被催债才关机的。
他回道：“手机没电了。”
小伙非常知趣地没有再追问，再三客气地和殷固道别，再和男人一起离开。
殷固送两人出门，男人下意识地回头多看了殷固一眼。
殷固转身回屋给手机充上电，房子要是就这么卖出去，他还要先找住的地方，没时间抱着没用的爱情悲春伤秋。
然而他刚把手机开机，就跳出来几十条盛庭叙发的消息，他一条没看直接删除。
按照市价房子能卖近400万，加上他手里的60多万，以他十八线的收入应该不至于赔到倾家荡产，撑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和公司谈解约的事，他打算等明天就去公司先问一下情况，十八线的解约问题还不用惊动到老板，盛庭叙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
决定后，殷固又给中介的小伙打电话，让他留意一下租房的事，小伙热情地答应下来。
接着，他又去书房认真地写了一份简历，投了几家他认为合适的公司，倒不是想立即上班，只是想试试他还能不能找到工作。
投完简历后，他肚子叫了两声才想起他一天没吃饭，胃有点难受，准备去做点吃的，冰箱又空了，天气热得他浑身冒汗，他决定下楼去透透气。
结果，他打开门就见盛庭叙跟阎王似的站在他家门外，语气不善地开口，“刚才来找你的男人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让他们进屋！”
门外的盛庭叙看起来有点颓废，还满身烟味，撑着门直直地望着殷固。
殷固不想跟他解释，用力把门关回去，盛庭叙立即上前把门挡住，怒眼瞪着他说：“——我们还没分手，你就找别的男人！殷固，昨晚我就不该放过你，好让你长长记性！”
殷固被盛庭叙不堪的话刺激得头更晕了，和盛庭叙僵在门的一里一外，他要关门，盛庭叙不让。如果盛庭叙不提昨天，他还能把好好说话，现在他连看一眼盛庭叙，就恨不得把盛庭叙的劣根给阉了。
他暗吸了一口气阻止了自己想犯罪的想法，说道：“盛庭叙，放手！”
盛庭叙没放，还往里挤了一步，“刚才的男人是谁？”
“与你无关。”
“你背着我让其他男人进屋，你说跟我无关？我才刚离开几分钟，他就刚好进来！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殷固眉头一皱，“你一直在我家外面？”
盛庭叙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回答，“楼下。”
殷固怔了一下，哂笑道：“盛庭叙，我不欠你什么，昨天我也当被狗咬过就算了！从今往后你想睡谁都与我无关，我见了谁你也管不着，我们好聚好散，你别再来了！”
盛庭叙一掌拍在门上，把殷固的话来回地想了两遍，抓了一句最不重要的生气，“你骂我是狗？那你被狗亲到硬了是什么？殷固，你——”
殷固冷笑地打断，“滚，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
盛庭叙却占着力气的优势硬推开门，挤进屋里，把门一关，大夏天浑身透着一寒气，“我不滚！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是不会同意分手的，你别说什么好聚好散，你要闹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你大可以试试你能不能如愿！”
殷固提着一口气卡在胸口落不下去，盛庭叙突然欺身靠近他，一手扣住他的腰用力往身前一带。
他撞在盛庭叙身上，某处不可描述地撞在一起，他从昨晚积压到现在的火气猛不跌地全撞出来。
“盛庭叙，松手。从我家滚出去！”
“我出去，好让你放别的男人进来？想都——”
殷固猛然一拳打在盛庭叙脸上，盛庭叙立即怒地抓住殷固挥起的手，像是要还回去，但最后他的手却贴到了殷固额头上，被烫得他的手一抖。
“你不知道你在发烧吗？”
殷固确实不知道他发烧了，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一刻也不想看到盛庭叙，他吼道：“滚！”
“闭嘴！”盛庭叙一声吼回去，“去医院，还是叫医生过来？”
殷固并不想选择，他推开盛庭叙准备自己出门，只是头重脚轻，走得晃晃悠悠。
“你逞什么强！”
盛庭叙冲上去要扶殷固，却又被推开，他再伸手殷固就又要揍他。
他咬牙蹙眉地说：“你再敢打我，信不信我把你捆起来。”
殷固本来就头晕，和盛庭叙拉拉扯扯晃得更晕了，有些听不清盛庭叙的声音，接着他感觉脚下一轻，视线颠倒过来。
他努力定了定视线，才确定盛庭叙把他扛起来。
“盛庭叙，放我下来！”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你，放我下来！”
“你再乱动，我打你屁股了。”
殷固蓦地表情僵住，盛庭叙说着真拍了他屁股一下，这感觉实在诡异至极，这会儿还不算太晚，这样出去随时会遇到人。
他为了自己的面子考虑，说道：“放我下来，我跟你去医院。”
“你不跟我生气，我就放。”
“我从来都没有生气。”
这话顺了盛庭叙的意，他不禁一笑，把殷固放下来。殷固直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回头对他说：“走了。”
盛庭叙对殷固顺从很满意，他走过去握了握殷固的手，“乖，我带你去医院。你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爱惜——”
殷固不等盛庭叙说完，拽住他用力往门外一推。
盛庭叙猝不及防被推出门外，转身时门已经关上了，他盯着关上的门板半晌，突然冷笑了一声，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但不等他开门，门里‘咚’的响了一声，他慌忙打开门，见殷固摔倒在门口。
“殷固！”
盛庭叙上前把人抱起来，殷固微睁了睁眼轻吟了一声，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了，他立即抱起殷固一路冲下楼，放进车里。
殷固就像一颗火石一样浑身发烫，都这样了还能跟他闹。他拧起眉头，对着殷固的嘴角咬了一口，“叫你逞强，现在听话了？”
殷固下意识拒绝地轻嗯了一声，盛庭叙觉得殷固就是在回答他，于是他又在殷固唇角亲了一口，然后去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殷固：今天是520啊～ 祝渣攻一辈子火葬场～
盛傻逼：……


第15章
# 015
市内消费水平最高的私人医院里，盛庭叙像台风一样袭卷了安静的急诊室，最后因为严重防碍到了医生被强行赶出诊室。
“要么你带他走，要么你出去！”医生完全不顾盛庭叙强硬的气势，立场很坚定。
盛庭叙最终忍着脾气，出门站在门边捶墙，不知道的还以为殷固正在生死边缘抢救。
实际上，殷固着凉引起的发烧，输水过后温度就降下来了。
盛庭叙松了口气，靠坐在殷固的病床边。殷固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盛庭叙的脸在他头顶，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我没事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盛总，很晚了，你回去吧。”殷固客气地开口。
盛庭叙倏地眉角一抖，殷固居然把对他的称呼从‘盛庭叙’变成了‘盛总’，再明天是不是就要叫他‘盛先生’了？
他伫着没动，十分不爽在开口，“你再叫一句‘盛总’试试。”
“盛总——”
“闭嘴！”
殷固刚开口就被盛庭叙打断了，盛庭叙双眼冒着怒火瞪他，瞪了半晌倏地又转开，不跟他计较似的说：“好好休息，昨天我喝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那样了。对不起！”
殷固意外地从盛庭叙眼中看出了懊悔，也是他头一回听到盛庭叙这么认真的道歉，只是这样的道歉，太过廉价，他不想再理盛庭叙，背过身去。
盛庭叙握紧了拳头，心里安慰自己殷固生病了，不要跟他计较。
他先说服了自己，再开口道：“你饿了一天，我让人熬了粥，你少喝一点。”
殷固无视背后的声音，盛庭叙等了片刻又继续说：“你不想喝就休息，我在这里陪你，等你想喝了告诉我。”
盛庭叙说完抬手揉了一下殷固的头发，满是温柔的语气说：“乖，睡吧，我就在这里。”
他记得殷固生病的时候，只要他陪在身边，殷固总是很高兴的。
然而，殷固一点也不高兴，背后强大的存在感，他能睡得着才怪，索性翻身坐起来，对着盛庭叙说：“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你小心点！还在输水。”盛庭叙去按殷固输水的手，见没出问题接道，“这里就一张床，你让我在哪儿？”
“你可以离开，随便去哪里都可以。”殷固冷声回答。
盛庭叙刚压下的怒气瞬间又涨起来，“你又要赶我走，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殷固倒吸了一口气，冷眼瞥着盛庭叙，以前盛庭叙每次莫名发脾气的时候，暗藏的意思就是要他哄，他总觉得盛庭叙的另一面还是个孩子，每次都顺着盛庭叙的意思，哪怕委屈求全地放低自己。
可现在，他看着盛庭叙莫名觉得好笑，虽然盛庭叙小他2岁，可早已经是个成年人，在商场上冷静果决，几年间带出了几家上市公司，真不可能是个需要他哄的孩子，不过是掐准了他的弱点摆布他而已。
“殷固，你说话。这样看我什么意思？”盛庭叙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可殷固眼中的冷淡让他不安，他急切地想让殷固表达点什么，不自觉地就朝殷固搂过去，脸埋进殷固的脖子，亲吻着触到的皮肤。
“盛庭叙，松手。”殷固绷直身体，捏紧拳头，他扎着针的手见了血。
盛庭叙回答，“你不赶我走了，我就放。”
殷固倏地一拳挥在盛庭叙的腰上，盛庭叙猛不迭地吃痛，从床上摔下去。
殷固瞪着他说：“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不要再胡搅蛮缠！我现在跟你没有关系，我没有哄你的义务。”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盛庭叙站直起来，浑身冒着让人退避三舍的寒气。
他直直地立在殷固面前，脑子里不断地冒着把殷固捆起来带回家的想法，不然他太难受了。
为什么殷固非要跟他分手？他们一直不是都好好的！即使殷固想演戏，想红，他都妥协了，现在还要他怎么办？
盛庭叙想着，蓦地扑到床上，双手摁住殷固的肩膀把人压到床上，直直地盯了半晌，心中某处不断作痛，他不知道要怎么缓解，下意识地朝殷固亲下去。
“盛庭叙——唔——你——嗯，滚！”殷固抓着盛庭叙，用力挣扎，此时他实在后悔平时没有多锻炼，总是挣不开盛庭叙。
盛庭叙不管不顾地抓住殷固的手，从殷固的唇亲到了脖子，余光猛然瞟到殷固的手背流血了。
他的动作一僵，立即停下来，“殷固，别乱动，你流血了。”
“滚出去！”殷固挥开盛庭叙的手。
盛庭叙咬着牙，瞪着殷固，片刻后他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
殷固重新换了一只手扎针，他不禁有些后悔，本来只有一只手被扎，现在两只手都要痛了。
医生满眼复杂地给殷固重新弄好，说道：“年轻人，克制些。”
殷固看着医生转身出去，脸倏地烧起来，医生刚一直盯着他的喉结的位置，他立即转向窗户，看到玻璃里映出的脖子，上面被盛庭叙啃出了一个明显的红印。
他狠狠地蹙起眉头，将衣服拉上来扣好。
这一晚盛庭叙没有再来，但他总担心盛庭叙会突然出现，整晚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打算出院，省得盛庭叙再来纠缠。结果他刚打开门，就发现盛庭叙竟然坐在他房病外的椅子上。
盛庭叙睡着了，浑身的气势柔和了许多，即使坐着睡也只是头歪了一点，看起来是个修养极好又赏心悦目的美男子。
殷固会对盛庭叙一见钟情，真不是没有理由的，即使不看盛庭叙五官比例完美的脸，就盛庭叙平时从容自信，处事能力也有绝对的吸引力。
殷固僵在门口片刻，自嘲地一笑，从盛庭叙身边走过去，却刚往前了一步手就被抓住，他回头对上盛庭叙抬起来的视线。
“你去哪儿？”盛庭叙冷声问。
殷固甩开盛庭叙的手，“出院。”
盛庭叙立即站起来，又抓住了殷固的手，“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
“不用。”
“那我让人去办出院，我带你回家。”
殷固淡然地瞥了盛庭叙一眼，退回病房说：“不出院了。”
盛庭叙蹙着眉头跟进去，殷固躺回床上，他没再挤上去，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拿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对方把今天的工作都带到医院来。
殷固在床上躺了许久，不见盛庭叙有离开的意思，倒是他助理把他的‘办公室’都搬到了医院来，像是要安营扎寨。
他拼命地无视盛庭叙，而盛庭叙无视了他的无视，他即使一言不发，盛庭叙也总是若不其事地找他搭话，不管他理不理，盛庭叙都能自言自语下去。
两人就这样僵到了下午，殷固趁盛庭叙出去打电话，他溜出病房去办出院手续，结果对方告诉他必须要盛庭叙签字同意。
殷固无语，不想指责医院的制度，说道：“那麻烦你转告盛总，我自己回家了。”
离开医院后，殷固脑子里第一次冒出离开这个城市的念头，可和公司的合约没有解决，盛庭叙完全可以起诉他，无论他去哪里都是个麻烦。
他决定无论如何先解决合约的问题，于是他打车回自己家，进门时突然想到盛庭叙昨天是怎么进门的？
他盯着门锁半晌，决定叫人来换锁，然后又咨询了律师解约的问题，一番下来已经晚上9点多，他给自己煮了点白粥，正要吃的时候手机响起来。
他看到是盛庭叙的号码下意识不想接，他本来以为他偷偷离开医院，盛庭叙会找上门大发雷霆，但盛庭叙连发信息骂他都没有。
直到手机自动挂断，他正要把手机扔开，铃声又突兀地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听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殷固嘛？庭叙喝多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
“不好意思，我已经下班，没有去接他的义务。”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不是，他非要你来接，你不来他不走。”
殷固回答，“那就把他留在那里好了。”
突然，电话那头响起一串杂音，接着是盛庭叙的声音。
“小远，你在哪里？”
殷固陡然捏紧手机，在听到盛庭叙叫裴远的名字时，他就想挂断，可手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僵得一丝也动不了，盛庭叙的声音就像对他凌迟的刀一般，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喜欢你。小远，我很想——”
殷固狠咬了一下嘴唇，僵住的手终于有了反应，他立即掐断电话，把手机扔出去，整个人脱力缩进沙发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马上就来了！


第16章
# 016
偌大的酒吧包间里，盛庭叙一人占着三米多的沙发，他面前摆了四五个空酒瓶，手里捏着的瓶子还剩半瓶，但他没喝，而是像尊恶鬼雕塑一样，直直地盯着另一只手上的手机。
过了许久，他突然把手机摔出去，瞪向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怒吼：“你他妈不是说殷固喜欢的人是我嘛！他为什么不肯来接我！”
男人是盛庭叙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叫闻岚杰，一连几天都被盛庭叙抓出来喝酒，光喝，就他们两人，他实在烦得想把盛庭叙的头锤爆。
这会儿他靠着桌角冷冷地盯着盛庭叙开口：“你是不是傻逼？他妈的殷固再喜欢你，听到你跟裴远表白，也想锤死你！”
盛庭叙蓦地愣住，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翻这个问题，突然踹了面前的茶几一脚，对闻岚杰的怒气升到了极点，“不是你说我逼他太狠，要给他空间，还要让他觉得我没那么在意，让他吃醋？”
他越说越气，最后把酒瓶扔到茶几上，倒下来，棕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他继续说：“裴远回来这两个月，我天天跟裴远在一起，他妈的从来没吃过醋，反而要跟我分手！他喜欢我个屁！他喜欢的是裴远！你又没见到过他当年是怎么追着裴远跑的，连上个厕所的空都要跑来跟裴远说话。”
他说完了，还要加上一句，“闻老三你这种人根本不懂！”
闻岚杰眉头一抖，要不是他打不过，真想把盛庭叙狠狠揍一顿，他从来没有见过盛庭叙这么欠揍的人，冷笑道：“你懂？你懂个屁！殷固真可怜，遇到你这种傻逼！”
“你再说一遍？”盛庭叙怒地直起身，“我怎么了？器大活好！有钱又有颜值，跟你们这些人渣不一样，向来洁身自好，除了喝酒没有不良嗜好，酒也是不得不喝才喝，他看不上我什么？他为什么看不上我！”
闻岚杰小声地说：“看不上你傻逼！”
“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
盛庭叙一声怒吼，闻岚杰摸着下巴不想惹这只暴龙。
他还记得盛庭叙初二时，喜欢他们班主任的女儿，对方当时已经快大学毕业，盛庭叙完全不在乎，开了他家的一辆兰博基尼要送给对方。结果对方把他带到汉堡店，给他买了薯条可乐，然后从后门跑了。盛庭叙就在汉堡店等到了晚上，坚信对方一定会回来，最后还是他爸去硬把人带回家的。
他从来没见过别的像盛庭叙这种，对爱情盲目又执着的人，虽然他不认为那是‘爱情’。
就像当年裴远一样，两人做了六七年的兄弟，盛庭叙突然之间宣布喜欢男人了，还喜欢上自己兄弟，裴远不信他，他就跑去跟他爸出柜，被狠揍一顿也不回头，最后裴远联合他爸，拒绝他，再解了约，一个人出国了。
“盛总。”闻岚杰凑近盛庭叙，细细地打量着他问，“你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殷固啊？”
盛庭叙猛地动作一顿，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一般。他发现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的意识里只有殷固是属于他的，就应该一直属于他，谁也不能拆散他们。
闻岚杰继续说：“说你喜欢他吧，这几年你把人家当狗一样呼来喝去，真不是喜欢一个人干的事！说你不喜欢他吧，你说你现在这是在干嘛？中二期又卷土重来了？”
他开口的时候就做好了防御准备，但盛庭叙却没有把酒瓶砸过来，反倒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裴远联合我爸，解约跑了，我是真的很生气，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他居然不相信我，还跟我爸串通骗我！”
闻岚杰抽着嘴角，对盛庭叙的逻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蓦然瞥过去一个白眼，偷偷拿出手机，盛庭叙完全没有注意他，继续说。
“裴远走后，我看到殷固总忍不住生气，他还总在我面前晃，我也不知道我气什么，总想起他们一起比赛的那几个月。那天他带我回家，看着他被雨淋湿的样子，我就很想睡他，想欺负他，嗯！我也确实睡了。”
闻岚杰目瞪口呆，盛庭叙还在继续说：“我以为我睡过之后，我就不会那么在意他了，他那么普通，比起裴远他都没有优点！可我却上瘾了，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可能他的身体对我有什么吸引力，反正这几年我挺满意的，不想就这么结束，这算是喜欢吧？我是挺喜欢他的——”
“卧槽！”闻岚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他一惊，盛庭叙之前的语气他以为会听到对殷固的深情表白。
像盛庭叙这么自负的人，绝对不会在殷固要跟他分手时承认自己喜欢殷固，所以他把盛庭叙的话都偷偷用微信发给殷固了。
可盛庭叙说得这他妈叫什么话？喜欢个屁！
“闻岚杰，你在做什么！”盛庭叙注意到闻岚杰的动作，认识了二十多年，他是真的一看就知道闻岚杰在心虚，立即蹭起来去抢闻岚杰的手机。
闻岚杰连忙拿起手机，看到殷固给他回了一个问号，他连忙把消息撤回来，结果殷固又回了一句‘我已经听到了’。
顿时，他脸都皱到一起，恨不得把手机捏碎，念头在告诉盛庭叙和不告诉盛庭叙之间摇摆。
“你是不是把我刚才说的发给殷固了？”
“没有。”
“把手机给我！”
“我发了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为了帮你，谁让你说这么人渣的话，你脑子里只有交|配嘛！还上瘾，你上个鬼！”
盛庭叙愣了一下骂道：“闻老三，我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要不你继续说？把话圆回来，我再发给他。”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蠢？”
盛庭叙抓起旁边的衣服起身，看也不看闻岚杰一眼，往外出去。闻岚杰愣在原地想到底谁蠢，最后决定替兄弟给发消息补救一下。
——殷固，盛庭叙他喝多了，他刚都胡说的！他是真的在乎你，认识他二十多年没见他为谁这么难受过！
——因为他这几年睡我睡得挺满意的。
殷固回完这一句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卷缩在沙发里，面朝着靠背不想再动。
他就不该重新去拿手机，一开始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微信，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加的。不过他现在已经猜到了，和盛庭叙认识二十多年，现在还经常一起的只有闻岚杰，盛庭叙的朋友他都不认识，只有闻岚杰一起吃过两次饭。
如果他刚才知道那是闻岚杰，他绝对不会点开那段语音消息。
他脸贴靠背，告诫自己不要再想盛庭叙，但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出来关于盛庭叙的事。
殷固第一次见到盛庭叙是在他刚进决赛组那天，所有参赛的人除他之外，背后要么都有团队，甚至公司，再不济也有亲友，只有他是一个人，显得形单影只。
进组的第一天，他还谁都不认识，所以一个人躲到摄影棚外面。
那时正值深秋，阳光充裕，又没有盛夏那么灼人，殷固靠在一棵银杏树下，踩着满地的黄叶，嘴里随意地哼着歌，突然一辆摩托车开过来。
由于是公园步道，不应该有车进来，他惊异地转头看过去，摩托车从他面前开过，带起一片飞舞的落叶。
然而摩托车突然偏了路线，直直撞向路旁的休息椅，好在车上的人反应迅速，及时停下来。
接着，车上的人摘下头盔，阳光从他背后描出一圈耀眼的金边，他转过头来盯着殷固。
殷固对上对方的视线，心跳莫名地加快。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那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所有的一切，眼中只上摩托车上那个望着他的少年，有着成人的体形，却掩不住身上的少年气，眼里仿佛藏着星星。
或者他们的对视只有一秒，但许久之后回想，殷固觉得那一眼仿佛有沧海变桑田那么久。
“那个，有没有撞到你？我送你去医院吧。”
殷固还在发呆，车上的人已经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带着微笑打量着他。
他脸颊发红，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没，没有。不用，谢谢！”
“你真有意思，你谢我干什么？”
“我，不是，我先走了，再见！”
殷固看着对方笑脸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压抑着如鼓的心跳，慌忙逃跑，背后的人突然对他喊。
“你叫什么名字？”
殷固下意识停驻脚步回头，转过身回答：“殷固。”
“盛庭叙。”
殷固最后还是跑了，他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同性，但知道他爸一定接受不了，所以他一直小心掩藏自己的性向，刻意避开与同性单独接触，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喜欢上谁。
这一刻或许是他不需要再为了谁掩藏，或许是遇到的人太过耀眼，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心动了。
那是殷固那段灰暗的日子，头一回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勇气，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像盛庭叙这样，如同秋天的阳光般温暖耀眼人。
这是殷固对盛庭叙最初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盛傻逼：君の名は？
殷固：锤死傻逼。


第17章
# 017
殷固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凌晨5点多被饿醒的，他坐起来时浑身都疼，尤其是胃，他有快2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之前发烧也没完全好，这样睡一晚后有点反复。
他起身去冲了个热水澡，又把昨天煮的粥热一热，喝了一碗终于找回点力气，一看时间才6点多，躺回床上也睡不着，于是他把跟公司的合同找出来，准备上午就去公司谈解约的事。
他又想起中介小伙说了今天要签卖房合同的事，于是去沙发把手机找出来开机，结果刚打开就收到了十几条未接来电的短信通知。
他以为都是盛庭叙，结果盛庭叙只打了两条，其他的都来自一个座机。他正想这个座机是谁，座机突然又打过来。
殷固犹豫地接起来，立即听到一个程式化的男声。
“你好，我是北城区交通大队的交警，你朋友酒驾出车祸，现在医院，麻烦你过去一下。”
殷固思忖了一下，问道：“哪个朋友？严重吗？”
交警回答：“不对，是你朋友喝醉，被酒驾司机撞了！他现在还不清醒，不说叫什么名字，只说了你的号码，已经僵持了两个多小时了，北城区第二人民医院，快点过去！”
不等殷固说他去不去，对方已经果断挂了电话，大概连续两个小时拨他的号码，已经很不耐烦了。
至于交警说的‘他朋友’，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盛庭叙，因为他几乎没有朋友。听交警的语气似乎不严重，可他不禁想万一真有什么——
殷固并不想再跟盛庭叙有什么牵扯，可当他拿起手机却不知道应该通知谁去领盛庭叙，他想到了闻岚杰，可只有闻岚杰的微信，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毫无反应。
犹豫半天后，殷固还是拿起钥匙证件出门了，他承认自己不够狠心，但想到如果盛庭叙真出了什么事，因为没有人去处理导致了什么后果，他会一生愧疚。
他下楼后打车直接去了医院，路上给林彬打电话，让他开车去医院接盛庭叙。
到医院之后，殷固先找到了交警，交警带他见到了急诊室里的盛庭叙。
盛庭叙独自坐在一排椅子上，左手腕缠了一层纱布，浑身肃着一股寒气，脸上写满生人勿近的怒气，但殷固进去的瞬间，他蓦然转头朝殷固咧嘴一笑，一如他们初见时。
殷固怔了一瞬，立即转开眼问交警情况。
交警回答：“凌晨两点多，在兴北路路口，他横穿马路，司机也是喝多了，好在车速不快，只是被挂倒。但是他当时醉得厉害，反反复复都只有一句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他，其他什么也不肯说，但你电话又一直打不通，他就像尊佛一样在这儿不肯动。”
殷固蹙着眉头问：“那个司机呢？”
“正拘留，态度端正，愿意协商解决。”
“怎么解决我不能决定，等他酒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交警刻意地打量了一下殷固，觉得殷固的态度有些微妙，但也不归他管，带殷固处理完手续就把人交给殷固离开了。
殷固走到盛庭叙面前，面无表情地问：“盛总，你走还是不走？”
盛庭叙双眼没有焦距，抬头望了殷固半晌，像是终于认出来，突然蹭起来搂住他，贴着在他耳边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殷固，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殷固余光扫了眼旁边的人，两个大男人这样在公共场合抱在一起确实不太雅，他推开盛庭叙说：“别说这么多废话，我送你回去！”
“不，你不原谅我，我不走！”盛庭叙完全小学生一样耍懒。
“那你就留在这里，等你酒醒了自己回去。”殷固确定盛庭叙没什么大碍已经不想理他了。
“殷固！”盛庭叙看到殷固转身就走，立即追上去，脚下不稳，蹿了两步扑到殷固身上。
他抓着殷固的手说：“不要丢下我。”
殷固想挣开盛庭叙的手，不懂这人喝醉了为什么力气也这么大，他看了看四周的目光，拉着盛庭叙快速离开了医院。
医院外面，殷固给林彬打电话，找到林彬开的车后，他拽着盛庭叙过去，打开车门把盛庭叙塞进车里，对林彬说：“送盛总回家。”
“固哥？”林彬有些不明所以地盯向殷固，“你不回去？”
“那不是我家。”殷固轻声回了一句，挣开盛庭叙的手，正要把车门关上，却被盛庭叙伸出来的脚抵住了。
盛庭叙从车里钻出来，人还坐在车里，双脚踩在车外面，他紧抱住殷固的腰，带着点哭腔说：“殷固，对不起，闻岚杰发给你的那些都是胡说的！电话里我说的关于裴远那些，也是胡说的！我现在好难受，你不要走好不好？”
“抱歉。”殷固用力地拽开盛庭叙的手，低头直视着他说，“我做不到当什么也没听见，盛总，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殷固立即转身，盛庭叙连忙从车里跳出来，慌乱中用他缠纱布的手抓住了殷固，疼得眉头一蹙，他还是不管不顾地用力抓紧，深恐殷固就这样一去不回。
他脑子里寻了半天措词，结果还是强硬地开口：“不许走！你像以前一样安慰我，哄我一下，不行吗？我这里真的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你怎么这么狠心！”
盛庭叙说着抓起殷固的手落在他的胸口，殷固的手不由得一抖，然后用力地抽回来，背对着盛庭叙站了片刻，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开。
他从来都比不上盛庭叙狠心。
“殷固！”盛庭叙连忙伸手去抓，结果脚下没踩稳晃了两步，他什么也没抓到，望着殷固的背影他脱口而出，“不要走，我喜欢你！”
殷固还是不自觉地定住脚步，他和盛庭叙睡了四年，第一次听到盛庭叙说喜欢他。
他回过头，盛庭叙立即朝他过来，站在他面前，再次开口，“殷固，我真的不舍得你，你不在我身边，我觉得我哪里都不对劲。”
“毕竟这几年你挺满意的，你不想就这么结束。”殷固用盛庭叙的原话回答。
盛庭叙只觉心脏狠狠一颤，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任何辩解都很无力，直到昨晚闻岚杰问他，他都是这么想的。
昨天晚上离开酒吧，他去了当年选秀比赛的摄影棚，那里有一条夜市，殷固经常跟他和裴远一起半夜跑去吃夜宵。
重新站在记忆里的街道上，他猛然发现他记忆里全是殷固的样子，笑着的，失落的，难过的，欣喜的。他也不知道这些记忆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但全都清晰得像新的，仿佛这些年都被他小心地珍藏着，没有一个角落模糊了。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和殷固在一起的四年，他为什么会对殷固这么迷恋上瘾？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那群人，比如闻岚杰，十几岁就开始声色犬马，但他从来没有兴趣，他父母在这方面给他竖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两人青梅竹马，即使到现在依然恩爱如初。
也是因为他父母，让他在感情中太过于依赖习惯，以至于殷固成了他生活中习惯的那个人，他从来没有去想过他和殷固之间的关系，只觉得沿着过往的轨迹，就可以像他父母那样一直走下去，他不去改变就不会改变。
殷固提出分手那一刻，他现在才明白当时的愤怒是他在害怕。他又不是什么恋物癖，说什么偏偏对殷固的身体上瘾，不过是他心里有那个人，才想彻彻底底地拥有他，想藏在怀里，多给人看一眼都舍不得。
他是真的喜欢殷固，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殷固不知不觉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现在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盛庭叙静静地望着殷固，想抬手碰一碰面前的人，可殷固疏离的眼神让他哪里也不敢碰，只得说：“我知道，说过的话不能收回，但是——”
他兀地不知但是什么，顿了一下又继续，“你给我一个机会，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都可以改，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盛庭叙。”
“宝贝儿，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盛庭叙！”殷固嗓音蓦然一沉，盛庭叙终于静下来盯着他，他继续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盛庭叙双眼立即垂下去，妥协地说：“我知道，你喜欢裴远，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不管你心里喜欢谁，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喜欢上我——”
殷固冷不防地笑起来，笑得盛庭叙说不下去。
半晌后，殷固的笑停下来，双眼发红地对盛庭叙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裴远，当初我会接近裴远，是因为你！”
盛庭叙蓦地双眼一亮，不可置信地瞪眼。
然而，殷固接着说：“但是这四年，我对你的喜欢已经耗光了，我现在只希望再也别再见到你！”
“殷固——”
盛庭叙看着殷固转身走进了人群中，他的心被殷固的话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原来殷固喜欢他的狂喜当中，一半沉沦在殷固已经不喜欢他的痛苦当中。
原来殷固喜欢的人是他！殷固不喜欢裴远！殷固接近裴远是因为喜欢他！殷固喜欢的是他！是他！
可是，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他刚知道殷固喜欢的人是他，殷固就不喜欢他了！
盛庭叙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微微地扬起嘴角，眉头却狠戾地蹙起来，他握紧双拳目不转睛地盯着殷固缓缓走远的背影。
殷固既然喜欢他，怎么可能又不喜欢了！一定是他之前的话惹殷固生气了，一定是殷固以为他对裴远还有感情，所以在跟他闹脾气，他的殷固那么善解人意，怎么会不喜欢他了，让他这么难受。
一定是这样，只要他哄到殷固不生气，那个喜欢他的殷固就回来了，毕竟殷固喜欢了他五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许久之后，殷固的背影早消失在街道尽头，盛庭叙终于回到车里，双眼瞬间一片清明，丝毫看不出醉意，他拿起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有事？”
“爸，我妈嫁给你时，我外公是不是送了座小岛给你们？”
“你要干嘛？”
“我想去度个假。”


第18章
# 018
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乌云压境，天黑得迅速又彻底。殷固离开医院后又回家了一趟，他的胸口就仿佛此刻的天气，被黑云压抑得喘不过气，进屋后把门关上才终于感到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的脚步突兀地定在门口，仔细地打量着熟悉的房子，这几年他鲜少回来住，但曾经的一切仍历历在目，仿佛他父母都还在这房子里。
玄关的鞋柜是他妈买的，但是买错了尺寸，他爸重新改装了，他在柜门上用油笔画了一只大象。
餐桌面上有块漆颜色不一样，是他小时候调皮，在桌上乱刻乱画，他爸重新补过的。
电视墙的边角有几道年代久远的刻痕，每一道刻痕旁边都有一个数字，是他小时候生日时他爸刻上去的，代表的他那一年的身高。
殷固猛不迭眼睑轻阖，温热的触感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滑，他无比痛恨自己，他居然要把这充满回忆的房子卖了。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刚好是中介小伙打来的，他下意识不想接，等到铃声自动息下去，收到了中介小伙发来的信息。
——哥，实在很抱歉，谈哥临时要出差，签合同的事要推两天，但房子他是肯定要买的，你放心。
殷固盯着信息狠狠地松了口气，好几次他都想回‘不卖了’，可最终他还是只回了一个‘好’。
接下来，殷固拿了与公司的合同，联系律师，一起去了公司。他到办公室没找余莲，直接找到法务部，坦白地说他想解约。
法务总监惊奇地瞪了他半晌，才开口，“为什么？”
殷固没有解释，直接回答：“没有为什么。”
“你知道解约要付违约金？我记得你签了15年，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这是我的律师，这是合同。”
殷固笃定地把合同递过去，对方更加惊奇地瞪眼。
外面的人知不知道不一定，盛庭娱乐大多数人都知道殷固和盛庭叙的关系，并且都认为是殷固死缠盛庭叙，但盛庭叙对他不冷不热，所以这几年不断有想爬盛庭叙的床上位的。
“合同上的条款写得一清二楚，我有解约的权利。”殷固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他面不改色地继续。
“不是！”对方终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你的合同是盛总保管的，你要解约，得先跟盛总拿合同。”
殷固下意识地怔了一下，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愿的，现在去找盛庭叙，他肯定拿不到合同，盛庭叙也不会同意他解约，如果闹上法庭耗时耗力，还耗钱。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干脆就这样离开的想法，只是如果盛庭叙起诉他，他在国内，很难找到正经的工作，这也不是他想要结果。
“我现在给盛总打电话？”法务总监见殷固没有反应，提醒道。
殷固摇头，自顾地出了法务办公室，向和他一起来的律师道歉，然后送律师出去，路上遇到了余莲。
“殷固。”余莲叫住殷固，欲言又止。
“莲姐，你等我一下。”殷固先把律师送出门，再回去找余莲。
知道过去四年他的工作安排并不是余莲本意，殷固反倒觉得这几年很对不起余莲，决定解约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跟余莲先说一声。
殷固走进余莲的办公室，余莲抬头看到他就从位置上起来，两人坐到沙发上。
余莲问：“你是不是和盛总吵架了？”
殷固犹豫了一下回答：“莲姐，我决定和盛庭解约了。”
“什么？”余莲惊讶地眉头一耸，按殷固这几年对盛庭叙的固执，在她看来殷固不可能离开盛庭叙，离开盛庭。
殷固平静地说：“我和盛总，已经分手了。”
余莲沉默地消化了一下殷固的话，“那盛总同意你解约了吗？违约金呢？你们谈过了？”
“还没有，今天本来是来谈的，但我的合同在盛总那里。”
听到殷固的回答余莲就明白了，殷固根本没和盛庭叙谈好，按盛庭叙对殷固的掌控欲，她觉得恐怕盛庭叙也根本没有同意分手，只是作为殷固的经纪人人，她觉得殷固能够离开或许是好事。
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去找盛总谈吗？”
殷固偷偷捏拳，没有回答，他在想如果盛庭叙不放他走，他应该怎么办。
余莲犹豫着开口：“小固，如果你真的跟盛庭解约，这些年我还是有一点人脉的，到时——”
“想都别想！”
盛庭叙的声音和破门声一同响起，殷固看着盛庭叙犹如一头暴龙冲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带着狂怒火气盯着他。
“殷固，告诉我，你不想解约！”
“我，已经决定了。”
殷固回话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他猛然察觉他有点害怕盛庭叙，不是以前那种担心盛庭叙嫌弃他的害怕，而是对盛庭叙这个人本身，让他不由自主想逃。
然而，盛庭叙在他话刚说完时，突然把他拽起来，几乎贴着他的唇问：“你以为解约那么容易吗？违约金你有钱付吗？”
“我卖了我爸留的房子——”
“殷固！”
盛庭叙怒吼一声，浑身说不出的狂躁。
他抓着殷固的手猝然握紧，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你居然！背着我连房子都卖了。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我该感谢你忍到现在才说分手吗？”
殷固的手被捏得发疼，他瞥开眼不想看盛庭叙，可不看像是他在心虚，他又直直地把视线移回去，“是，盛总，我们正好谈一下解约的事情。”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也一样，我已经决定解约了。”
盛庭叙蓦然泄气地目光一沉，把他满眼要燎原的怒火都沉下去了，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殷固，“好，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
殷固下意识犹豫，盛庭叙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但盛庭叙说完就放开他直接转身，见他没跟上，又回头朝他看来。
余莲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盛庭叙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可她感觉此刻的盛庭叙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她担心地看了殷固一眼，小心翼翼地叫道：“盛总——”
盛庭叙此时眼里只有殷固，完全看不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更听不到别的声音，他等了半晌殷固还是没挪脚，径直上前，脱下外套罩到殷固头上。
“你干什——”殷固莫名其妙，正要掀了头上的衣服，盛庭叙突然拦腰将他扛起来，同时还警告他，“不怕丢人就把外套扔了。”
殷固倒垂着头，下意识抓紧了外套，他想挣扎，但盛庭叙已经扛着他走到外面。
大办公室全是人，即使他看不见也知道视线肯定全盯在他身上，如果现在他和盛庭叙打起来同样很难看，而且他也打不过盛庭叙，只能紧紧将盛庭叙的外套蒙在头上，掩耳盗铃。
好在庭叙也恨不得快点离开，不到半分钟他们就进了电梯。
殷固发现电梯里没人，立即挣扎起来，他甩开盛庭叙的外套，手肘击在盛庭叙的背心。
盛庭叙终于把他放下来，但立即将他抵到电梯轿箱上，压制着他的双手说：“我不会同意你解约的，这辈子都别想！”
“盛庭叙，你何必。”殷固被压得浑身都痛，特别是胃，被盛庭叙的肩膀顶得难受。
他脸上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即使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申请法院仲裁，只不过麻烦一点，这几年我被你故意撤走的角色、通告，我相信足够法官支持我解约。”
“你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也并不希望这样。我们可以按照合同上——”
“够了！”盛庭叙打断道。
殷固无视他接着说：“——合同上的条款，我愿意付违约——”
盛庭叙猛然掐住殷固的下巴，低头吻下去，他不想听殷固再说一个字，殷固的话就像无数把刀来来回回往他心上插，他不信殷固这么无情，他不接受殷固不喜欢他了。
这四年来殷固对他那么好，哪里都好！是他太无知，是他不懂，可是现在他知道错了，殷固却不肯给他一个机会改正。
“殷固——”盛庭叙的吻沿着殷固的下巴往下，手落下来抓住殷固的双手，押到了殷固身后，他欺身压上去，殷固在他怀里只有脖子能动。
他在殷固脖子上吸出一排红印，语无伦次地说：“你会后悔的，不要拒绝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你不要逼我好吗？
殷固，我爱你——”
殷固猛然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从来没想过会听到盛庭叙说这三个字，可是现在听到他一点也不欣喜，甚至觉得可笑。而盛庭叙摩擦着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时，电梯停下来，门打开后外面是车库。
盛庭叙停下动作和殷固讲条件，“你不跑，我就松开你。”
“我跑有用吗？”殷固漫不经心地回答。
盛庭叙思忖片刻，认同了殷固的话，于是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松开，他十指紧扣地牵起殷固的一只手，两人一起走到车旁，他打开副驾的车门让殷固上车。
殷固犹豫地伫了下脚，但就像他说的，他现在跑根本没用，干脆地上车。盛庭叙钻进车里要给他扣安全带，被他拉过车门夹了出去。
盛庭叙不满地车门外瞪他半晌，无奈地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开出车库，殷固才知道暴雨终于下下来了，雷鸣闪电，仿佛末日降临的前夕。
他头靠着车窗，雨落下来打在玻璃上，仿佛打在他脸上。他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街景发呆，过了许久他兀地发现外面的路既然不是回盛庭叙那边，也不是回他家，他们还上了高速。
“去哪儿？”殷固立即转头问盛庭叙。
“机场。”盛庭叙毫不减速地继续开车。
“去哪儿？”
“一个你跑不掉的地方。”
殷固认真地盯着盛庭叙看了半晌，意识到盛庭叙是说真的。无论盛庭叙准备带他去哪里，盛庭叙都没有打算要跟他好好谈解决合同的事。
他怒道：“停车！我要下车。”
“高速不能停车，坐好。”
“我说我要下车！”
盛庭叙无视殷固，丝毫没有减速，殷固直接去开车门，但车门被锁了。
“盛庭叙，你这是绑架！”
盛庭叙不出声，连余光都没转一下。
殷固气极地深吸一口气，盯着盛庭叙手里的方向盘，有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和盛庭叙同归于尽的念头，不过立即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静默地思考着要怎么脱身，结果前面的车突然急刹，盛庭叙为了不撞上去，急打方向，车在路栏上撞停下来。
“殷固，你没——”
盛庭叙被撞得头有些晕，但好在车的安全系数够高，他转身朝殷固看去，殷固突然朝他扑过来，趁机打开车门锁，迅速踹开车门下车。
“殷固！”他怒地扔下车追过去，大雨瞬间淋湿了全身，他发现刚才的车突然刹车是前面的电缆桥架倒了。
他连忙大喊：“殷固，你回来。”
殷固不理，他冲上去抓到了殷固。殷固甩开他的手，骂道：“滚！我们法庭上见。”
“别闹，周围都是高压线，这么大雨，跟我上车！”
“放手！盛庭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跟我回去，我不想跟你分手。”
“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你不想就——”
一声巨雷打断了殷固的声音，两人都惊得一跳，雷声仿佛就在他们头顶响过。
盛庭叙拽着殷固往回走，“乖，我们先回车上，这里危险。”
殷固静静地看着盛庭叙不动，“我宁愿被雷劈也不想跟你回——”
忽然，一道闪电径直直朝他们的方向劈过来，盛庭叙立即扑向殷固，两人一起从路边山坡滚下去，那道闪电落到了离他们不远的电缆桥架上。
“殷固，怎么——”
盛庭叙话没有说完，又一道闪电落下来，刚好落在他们脚边，他下意识抱紧殷固，亲吻着殷固贴着他脸的额头，失去意识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宝贝儿，我们终于不用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启火葬场模式～


第19章
# 019
暴雨过后的天空澄净得如同一张蓝色天幕，没有一点瑕疵，空气混着土地咸湿的味道，卷走了盛夏的燥热。
殷固醒来时阳光刚好照到他脸侧，他感觉脸上一片惬意的温暖，他先是浑身不适地动了动手指，接着缓缓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盛总，你醒了？”
忽然凑过来的人随意地打量着他，但他却只觉得有些眼熟，没认出来是谁，对方却显得和他很熟悉朝他蹙起了眉头，语气嫌弃地开口。
“我去，你不是傻了吧？别用这么小白花的眼睛盯着我，恶心死了。”
殷固的头有些疼，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看着凑过来的人他警觉地往后缩，思忖究竟哪里不对。
“我的哥，你不会是失忆了吧？还记得你怎么进医院的吗？”
他面前的人打量他半晌，突然又开口。
他仔细回想，确定他没有失忆，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最后的记忆是噼哩啪啦的电缆掉下来，盛庭叙紧紧地抱着他，然后电流袭遍了他全身。
“我没有失忆，我——”
殷固刚开口，在听清自己说话的声音时又陡然哑住，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怎么会听起来是盛庭叙的声音？
他不自觉地把疑问问出口，“怎么回事？我——”
殷固说着抬起自己的双手，话又陡然噎在喉咙，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也是盛庭叙的手！
或许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会认不出自己的手，但这双手他太熟悉了，曾经游走在他身上摸遍了他每一寸皮肤，他无数次紧紧攥在手里细细地打量，骨节细长，没有一点瑕疵，好看得有些过份。
可是，为什么他的手是盛庭叙的手，他的声音是盛庭叙的声音？
殷固惊恐地抬眼，对上了他面前那人的目光，对方立即开口。
“盛总？你怎么了？不是脑子也坏了吧？”
殷固没理，猛然掀开被子跳下床，直冲向卫生间。
他进去之后把门锁上，站在镜子前，一瞬间完全忘了反应，镜子里的人是盛庭叙，五官的每个细节他都能闭着眼睛描摹，不可能有谁能够在他面前伪装。
但是他不愿相信的掀起自己的衣服，盛庭叙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八块腹肌从来都轮廓分明。他甚至拉开裤腰，低头看向腿间的那一团。
他真的变成了盛庭叙！
殷固松了手，对着镜子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就仿佛在逃生的路上，一不小心跌进了一个没有出路的迷宫，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前进。
——这是在老天跟我开玩笑？嫌我还不够难堪吗？
殷固蓦然地冷笑了两声，盯着镜子里熟悉的人，感觉陌生不已，盛庭叙之前车祸手受的伤还缠着纱布，他猛然一拳往镜子上砸上去，镜子碎成了一张蜘蛛网，他手上的纱布也瞬间被血染红。
他冷冷地盯着镜子里的无数双眼睛开口，“殷固，你活该！”
“盛庭叙！你在干什么！给我开门，发什么疯！”
卫生间的门外被拍得直响，殷固此时终于想起来，刚才的人是盛庭叙的发小闻岚杰。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手上的血把整个水盆都染红，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他没打算直接说出来，如果说他变成了‘盛庭叙’，那么最可能的是盛庭叙变成了‘他’。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可能和他们一起被雷电击中有关。
所以他要先见到‘自己’，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总——”闻岚杰堵在门口，从头到脚打量着殷固，最后看到了他的手，但介于殷固的表情太难受，他只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殷固摇头，轻咳一声，习惯了一下盛庭叙的声音，“没事，殷，殷固人呢？”
他叫自己的名字，有些别扭。
闻岚杰又瞟了殷固的手一眼，“你还是处理一下伤。”
殷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满手血红确实有些刺眼。
闻岚杰按铃叫来了护士给他重新包扎，弄好后见盛庭叙表情平静下来，终于确定‘盛庭叙’还算正常，脸上肃起的紧张松懈下去，忍不住又开始数落起来，“盛庭叙，你说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居然想把人绑到太平洋的岛上！你疯了吧！要不是你晕了，肯定被你爸打死了。”
殷固总算知道盛庭叙之前准备带他去哪儿了，他也和闻岚杰一样觉得盛庭叙疯了，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盛庭叙是不是打算把他囚禁起来？难道能囚禁他一辈子？
想着他不由地咬紧牙关，即使是盛庭叙的身体，仍能感觉到心脏的抽痛。
闻岚杰对着盛庭叙怒沉的表情，换了个安慰的语气继续说：“叔叔和阿姨已经回家了，放心吧！你们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天了，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事，醒了就能出院了。”
殷固轻点了下头，认真地审视了闻岚杰一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骂盛庭叙的，心想果然不是盛庭叙对谁都那么颐指气使，只不过是他在盛庭叙面前就是那样的地位而已。
他怔了片刻又重复问道：“殷固在哪儿？”
闻岚杰不屑地一笑，“你还关心他吗？算了，懒得说你，他在隔壁，比你早醒。”
殷固立即往门口走，被闻岚杰随手拉住，“那个，你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殷固见闻岚杰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自己’缺胳膊少腿了。
闻岚杰却说：“他好像被雷劈坏脑子了，有点不正常。”
殷固倏然蹙眉，一言不发地打开病房的门走出去，转眼就看到了隔壁写着‘殷固’两字的病房。
他下意识觉得里面的人是‘自己’，没有要敲门的意识，直接推开门走进去，结果入眼看到的是床上的‘殷固’，正掀起衣服在拔弄胸前的红点，还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
瞬间，殷固身体里只剩下不可遏制的怒气，已经不需要确认了，他可以肯定他身体里装的就是盛庭叙。
他定在门口愣了片刻，立即拔腿朝床上的人冲上去，拎起盛庭叙的衣领，狠狠把人砸在床上。
“盛庭叙，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盛庭叙发现有人进来，立即往下衣服一本正经地朝门口的人一瞥，见是殷固暧昧的一笑，却蓦地被殷固按倒在床上，他若无其事地开口。
“宝贝儿，我才发现你的乳||头边有颗红痣，以前只顾着咬，没仔细看。”
殷固捏了半天的拳头终于砸在盛庭叙脸上，他从上俯视着盛庭叙说：“盛庭叙！你他妈的有病！”
盛庭叙一动不动地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点甜腥味，他立即想蹭起来，却被殷固压得动弹不了。
他狠蹙起眉头说：“这是你的身体，你也打！”
殷固冷笑了两声，松开盛庭叙翻身坐到病床上，用手搓了两下脸，好半晌才把他憋着的一口气吐出来，抬眼盯着空气说，“你现在满意了？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什么都不剩了。”
这说起来很像无稽之谈，但真的发生了，他和盛庭叙的身体互换了，他努力挣扎了半天，最后连自己的身体也给了盛庭叙，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没用的男人。
“殷固——”盛庭叙坐起来，抬起手想去抱殷固，但一时还不太适应变成‘自己’的身体，他跪在床伸手殷固的脸转过来，对着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这么难过的。”
殷固猛然拍开盛庭叙的手，“你觉得被你绑架，我会开心？”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你知道你说要解约，我有多生气吗？你居然连你爸留给你的房子也卖了，就为了跟我解约！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盛庭叙直直地盯着殷固控诉，殷固蓦然笑起来，接着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盛庭叙，你怎么有脸说这些话？这些年你截走我的角色，不许我拍这拍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一天可能会身无分文，我会为了违约金把我家也卖了？”
“有我在，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在公司不会让你承担——”
“够了！我不是你养的什么招之即来的玩意，这几年我踩着自己的脸皮讨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现在，我不喜欢了，也不会再听你的。”
殷固的语气里满是决绝，他说完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他流露出来的痛都吸回去，再低下头时表情已经平静如常，“盛总，发生这种我也不想，请让我先冷静一下，我们再想办法换回来。”
“殷固！”
盛庭叙慌忙地叫了一声，没能叫住殷固，他连忙翻下床抓住了转身要走的殷固，像是乞求又像威胁地说：“我不要换回来！‘我’不同意解约！也不同意分手。我现在是殷固，你不许走。”
殷固定住脚静了片刻，甩开盛庭叙的手，蓦地回过身，拎起嘴角撇出一个诡邪的笑。
他觉得老天这个玩笑太过恶意，在他最想离开盛庭叙的时候，却让他自己变成了‘盛庭叙’。他都已经舍弃一切打算做个丧家犬了，盛庭叙凭什么不许他走？
“你拿什么不同意？”殷固蓦然凑近了盛庭叙，笑道，“你别弄错了，你现在不过是连解约都要耗尽所有的‘殷固’，我才是能替你决定要不要解约的人，你不许？你没有资格不许！”
作者有话要说：
被闪电击中死亡率并不高，不过会在身上停下像树枝一样的伤痕，但主角有光环，就当他们是特例，除了灵魂互换了，屁事没有～


第20章
# 020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盛庭叙和殷固隔着半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条深渊，两人直直地望着对方，像是谁先挪开了视线就输了一般。
最终，还是盛庭叙先沉默不下去，眼前的殷固让他很不适应，不只是殷固的语气，还有殷固顶着‘他’的脸，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不爽。
他往前一凑，把他和殷固半步的距离也凑没了，他一手扣住了殷固的后颈，只是殷固的身高矮了几厘米，动作没有以前流畅。
他几乎贴着殷固的唇开口，“宝贝儿，你也别弄错了，你以为我们交换了身体，你就能赶我走了吗？别想了，我说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一辈子够吗？”
殷固抬手一挥，盛庭叙的手轻而易举就被他打落，两人都愣了一下，以前盛庭叙这个动作殷固从来没有挣脱过。
接着，殷固推开盛庭叙，肃起表情说道：“顶着你的身体，别说一辈子，就是一天，我也不想。”
“我的身体让你怎么了？”盛庭叙不管殷固拒绝的表情，他又凑上去抓起殷固的手，“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可你的身体却让我兴奋得很，刚醒来时，我照镜子就硬了。殷固，你是我的，这辈子别想跑！”
殷固这回狠狠甩开了盛庭叙的手，“连四年你都没做好，别随随便便就说一辈子，像你这么轻贱感情的人，不配！”
“你再敢说一次！”
“我说完了。”
殷固现在连一句话也不想再跟盛庭叙说，他终于明白盛庭叙根本不懂什么爱情，在盛庭叙那里只有占有欲，哪怕盛庭叙曾经当他是情敌，在被盛庭叙睡过之后也成了盛庭叙的私有物品，‘物品’是不是提分手的。
“殷固。”盛庭叙感觉到了殷固是真的对他死心了，这种感觉让他慌张又害怕，他急切地补充，“殷固，我告诉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知道我之前要带你去哪儿吗？我他妈想把你关起来，直到你再也不说分手！
我知道这很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不要逼我再做一次！我们互换身体，一定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殷固真没想到盛庭叙居然主动承认打算绑架他，还想**他，为什么四年来他都没有发现盛庭叙可以混蛋到这种程度。
他轻笑一声说：“你怎么不想想，这是老天给我机会，来向你讨债的？”
“你想怎么讨？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盛庭叙笃定地保证。
“如果是裴远呢？你没有追到的人，我替你睡了，如何？”
“殷固！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反正是你的身体，也是你不愿换回来。”
殷固却满不在意地一笑，凑近了盛庭叙，以往盛庭叙总喜欢掐着他的下巴对他说话，他不自觉就掐住了盛庭叙的下巴，没有体会出盛庭叙为什么喜欢这个动作，但他没有松手。
盛庭叙携着要吃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殷固，却不知要如何发泄，他掰开殷固掐他下巴的手，“我——你——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灵魂，你敢去碰别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你拿什么不放过？你不过是个混了四五年的十八线演员。”
盛庭叙倏然气势低下来，不是被殷固的话吓住了，是他总算听进去了一次殷固的话，‘十八线演员’哪里嘲讽的是他，而是殷固在嘲讽自己，在说他这四年对殷固所做的一切。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不知道要碰哪儿，“宝贝儿，你别这——”
“闭嘴！盛庭叙，你别逼我，我真的做得出来。”
“殷固——”
盛庭叙的手抬到殷固的脸前，像是要去拭殷固脸上看不见的眼泪似的，倏然凑上前去按住殷固的后脑勺，不管对面的是谁的脸，总归接吻的还是他和殷固。
他不由分说地抬头吻上去，因为他每次恼火不已的时候，就想亲殷固，每次他都能平复下来。
不过他才轻轻地碰了一下，就被殷固用手挡住，殷固气极地握紧拳头，一手又拎起他的衣领就要揍下来。
这时，病房的门刚好打开，殷固的手僵在半空，冷声对盛庭叙说了一句，“不要碰我！”
门外的人见状立即冲进来，拉住殷固，分开他和盛庭叙。
殷固稍微冷静了一点，看了看进来的人，除了闻岚杰还有裴远，后面还跟着林彬。
闻岚杰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殷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说：“盛总，你他妈刚干完绑架，现在还准备家暴？”
裴远一个侧身挡在盛庭叙面前，怒沉着眼对着盛庭叙说：“庭叙，不管你和殷固发生了什么，你这样都太过了。”
殷固看到裴远挡在盛庭叙面前习惯性地泄了气，虽然他知道裴远维护的是他，而不是盛庭叙。
他原地踱了两步，脑子里一片混乱，视线把屋里的人都扫了一遍说：“我先静静。”
殷固的话落下就往外走，房间里的几人谁也没拦，像是恨不得快点送走他这暴龙。
裴远轻扶着盛庭叙背说：“小固，我送你回家，你们的事我听岚杰说了，这次是庭叙太过份，我会帮你的。”
闻岚杰瞥了裴远一眼，接道：“其实盛庭叙他脑子有病不是一两天了，他就是一时犯病，殷固，你别跟他计较，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
“闭嘴！”盛庭叙横眼朝闻岚杰瞪过去，他觉得要是没闻岚杰那天乱给殷固发消息，殷固也不会不惜卖房子也要跟他分手。
闻岚杰被吼得惊讶不已，虽然他跟殷固算不上熟，但从盛庭叙那儿没少听，他一直觉得殷固是个脾气又好又善解人意的人，不然怎么受得了盛庭叙四年。
可眼前这人，他觉得怕是被盛庭叙给传染了。
盛庭叙他推开裴远，说道：“你们随意，我要去找——庭叙。”
在闪电劈下来的那一刻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他是真的抱着和殷固一起死的想法。
当他醒来时，发现他和殷固都还活着，并且交换了身体，殷固再也不能离开他了，他说不出的惊喜，仿佛绝处逢生。
所以无论殷固怎么拒绝他，他都不会放手。
他不想再死一次。
“小固。”裴远有些无奈地拦住盛庭叙，“我帮你找律师去盛庭谈解约的事，你不用——”
“谁说我要解约！”盛庭叙一声吼回去，“我不会解约的，我们也不会分手！”
他的话一出口，病房里的另外三人都惊住了，视线直直地盯着他，他接道：“我说的不够明白？让开。”
盛庭叙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闻岚杰，留下目瞪口呆的闻岚杰和裴远，朝门口走出去。
林彬见了连忙追上去，“固哥，我给你带了衣服，你要不要换？”
盛庭叙扫了林彬一眼，一眼不发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林彬被他这一眼扫得后背发寒，想他固哥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闻岚杰盯着门外的背影叹着气说：“看来是真的被电坏脑子了。”
裴远狠狠地蹙眉，沉着脸也走出去，闻岚杰不明地追上去，“远哥，你生什么气？让他们俩自己折腾好了，别管了。”


第21章
# 021
八月的太阳到了下午还有些灼热，即使暴雨卷走了大多数热气，殷固一路踩着阳光走出来，鼻尖还是冒了几汗珠。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走到马路边上茫然地停驻，望着来往的行人车辆，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他抬起双手低头打量，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是‘他’的手，现在他不殷固，而是‘盛庭叙’。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他下定决定要离开盛庭叙时，却让他再也无法离开‘盛庭叙’。
哔——
突然一声喇叭声惊回了殷固的神，他猛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马路上，一辆车的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头来骂他。
“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
殷固抱歉地往退，又回到了马路边上，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扣在他手上，熟悉的触感让他没有立即挥开，接着盛庭叙转身伫到他面前。
“你要去哪儿？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盛庭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语气。
殷固立即甩开他，“回家？我家已经卖了。”
“你真卖了！”盛庭叙这四个字回得咬牙切齿，但最后还是硬挤出一个不在意的微笑，“我再给你买回来。”
“不用麻烦，我自己会解决。”殷固完全不想理盛庭叙，转开了眼。
盛庭叙的火立即又蹿起来，“那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管？你既然要买，我买又怎么不行？”
“行，你爱怎么样就怎样。”殷固说完推开盛庭叙，从他面前走过去。
盛庭叙立即拉住殷固，“你去哪儿？”
殷固冷声回答：“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你要这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公司数千人，还有‘你’父母？你都不管？”
“不然，你想我怎么样？变成现在这样你以为我想？我一分一秒都不想。”
“是，你不想，我想。我们回家！”盛庭叙的语气立即轻下来，继续望着殷固，却对林彬说：“林彬，去把车开过来。”
林彬一直观察着两人，总觉得他家固哥变得很奇怪，担心他固哥的脑子真的被雷劈出了问题。当然盛总也很奇怪，但他觉得盛总奇怪得挺好的，就没怎么在意。
此时听到他固哥叫去开车，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放心地再看了两人一眼，连忙拿着钥匙去找车，希望他回来前两人没有打起来。
林彬走后，盛庭叙突然欺上前贴着殷固，“殷固，对不起！什么都是我的错，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们都会死，我害怕，真的——怕——”
他说着突然伸手抱住了殷固，头抵着殷固的肩膀，眼里蒙了一层湿意。
殷固冷静了一会儿，推开盛庭叙说：“我不想知道这些！”
盛庭叙仍然扣着殷固的腰不松，只是没有‘殷固’本来的腰那细，他搂得不是很习惯，就当成是他被殷固搂着。
他说道：“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放手！我们都需要各自冷静一下。”
盛庭叙想像是‘殷固’搂着他撒娇的画面，蹭着殷固的胸口，“我不放！宝贝儿，我们回家好不好？”
殷固又深吸了一口气，这回没能冷静下来，他用力把盛庭叙的手掰开，警告地说：“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恶心。”
‘恶心’两个字让盛庭叙登时愣在当场，片刻之后他暴怒地扑上去抓着殷固的肩膀，“你说我恶心！殷固，我他妈——把话收回去！不然——不然我——”
他说不出不然他要怎么样，只是直直地盯着殷固。
殷固把盛庭叙的两只手轻而易举地摘下来，用力一推。
盛庭叙脚下不稳地蹿出去，差点摔倒，站定后不可思议地盯着殷固，狠狠地咬着牙，像是随时要扑上去咬殷固一口。
这时正好林彬把车开过来，下车打开了车门小心地叫道：“固哥，盛总。”
盛庭叙冷声地命令：“上车。”
殷固望着盛庭叙，没有出声。他其实也明白他和盛庭叙互换了身体，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尤其是盛庭叙，他有家人，有兄弟，还有公司产业。如果不能和盛庭叙换回来，让他顶着盛庭叙的身体过一辈子，恐怕他也做不到。
而且他现在作为‘盛庭叙’，没有权利处理‘殷固’的任何事，不管是解约还是卖房子都不行。
所以，不论如何都要先把身体换回来，于是他转身从林彬打开的车门坐进去，立即把车门拉回去关上，落锁。
盛庭叙得意地轻笑，去开车门时发现锁上了，立即给林彬使眼色。
林彬会意地跑到驾驶座，悄悄把车锁打开了，不管他固哥和盛总为什么吵架，他总是站他固哥这边的。
于是，盛庭叙若无其事地拉开车门，坐进去。殷固无视他，转头瞥向窗外一言不发。
林彬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开车，上路后他犹豫地问：“固哥，回哪儿？”
殷固回：“西环。”
盛庭叙回：“北院。”
西环是殷固家，北院是殷固和盛庭叙之前住的地方，听地名就完全在两个方向。
林彬从后视镜扫了两人一眼，两人的目的地不一样，他倒是预计到了，可是两人说反了吧？
他正犹豫怎么再开口，盛庭叙转脸讨好地望着殷固开口：“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殷固无视了盛庭叙，在听过盛庭叙那番睡他睡得挺满意的话后，他已经再也不想和‘盛庭叙’躺在他们第一次的床上，即使是他用‘盛庭叙’的身体，更不想再把盛庭叙带回去，即使那房子很快就不属于他。
于是，他改口说：“去西院。”
盛庭叙立即像捡了大便宜似的，笑得眼角都往上扬。
林彬再次惊讶了一下他固哥的变化，不是他要这么想，是他固哥刚刚的样子，如果有尾巴肯定摇上天了。
不对！一定是他看错了。他安慰自己，转弯调头开出去。


第22章
# 022
把两人送到了门口，林彬还想跟进去，担心他固哥现在的状态会被盛总欺负，别的不说，之前在医院如果不是他们赶到，他固哥就被盛总打了。
但他没有机会进去，直接被他固哥用门挡在外面，“没你的事，滚回去！”
“果然固哥变了！”林彬对着关上的门板自言一句，转身走了。
盛庭叙超走林彬后进屋，视线不由自主在熟悉的房间里绕了一圈，虽然只是几厘米的差距，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同。
殷固大概和他一样，烦躁地原地踱了两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立即跟过去，立在殷固面前，殷固的焦躁让他心里仿佛也有一个殷固，不停在跑圈。
他蹲到殷固面前，抓着殷固的手，被殷固立即抽开。
“殷固，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气？”盛庭叙问得真诚，哪怕殷固让他抽自己耳光他也会照做。
不对！他现在用的是‘殷固’的身体，他舍不得抽。
殷固一只手捂住额头，揉了两下太阳穴，闭着眼努力地平复心里的情绪，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开口了，他放下手看着盛庭叙。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生气？”
“那你不生气了？”
殷固懒得跟盛庭叙绕口令，“首先，我生不生气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其次，既然已经发生，我希望我们能够积极地找到办法，换回来。最后，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不要再做出不合适的举动。”
“什么叫不合适的举动！”盛庭叙猛地蹭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殷固，“不让亲，不让抱，连我碰你手一下也不行了，我让你恶心！是吧？我这才是你的身体，信不信我现在撸一个给你看，我不信你没反应。”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殷固撇开脸，一眼也不想看盛庭叙，尤其是顶着‘自己’的脸无耻的盛庭叙。
可是盛庭叙偏要殷固看着他，扑上去把他的脸扳正过来，“你身上我哪个地方没舔过，你现在跟我讲羞耻？”
殷固想推开盛庭叙，盛庭叙却压着他一起倒进沙发里，死死地趴在他身上，掐着他的下巴就吻下来。
“盛庭叙，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件事对吧！”
殷固怒骂了一句，盛庭叙现在的力气比不过他，他用力一掀，盛庭叙就往地上摔下去。
不过盛庭叙仍然没有松手，他被带得一起翻下沙发，正好压在盛庭叙身上，他压抑无数次的火倏地不受控制，拎起盛庭叙的衣领，一拳直接往盛庭叙脸上揍过去，刚好打在了上一拳同一个位置。
盛庭叙顿时捂着被打的脸颊，满眼复杂的表情，他小心地舔着嘴角，对殷固说：“你居然还敢打第二次！”
他说完就推开殷固，紧张得像是被打得要十级伤残了似的。他是真宝贝殷固的身体，宝贝到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上次做到殷固后面流血，他后悔得差点弄死自己。
现在，殷固却用‘他’的拳头打他的心肝宝贝，两次！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他不能去打‘自己’一顿，那身体里面也是殷固，他照样不舍得。
盛庭叙在脑内权衡半天，结果是两头都舍不得，只能忍了，于是自己的宝贝自己心疼，立即起身去找药箱。
天色开始黑下来，盛庭叙打开灯，坐到沙发上，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嘴角搽药。
殷固一动不动地看着，觉得盛庭叙实在大惊小怪，如果不是气极，他绝对没有使用暴力的习惯，下手并没有怎么用力，盛庭叙顶多是脸上红了一块，嘴角破了皮，盛庭叙却仿佛受了重伤一般。
“殷固。”盛庭叙突然朝殷固瞪过来，煞有介事地开口，“殷固，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先说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许伤害‘我’，这是你的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心疼吗？”
殷固回答：“动手，我道歉，只是擦破点皮你用得着这——”
盛庭叙立即反驳，“破皮也不行！”
殷固看着盛庭叙紧张的样子无话可说，毕竟他的身体很合盛庭叙的心意，盛庭叙不想哪里有了瑕疵，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残了，盛庭叙是不是就不缠着他，放他走了。
这个想法他只是想想，他并没脑残到为了盛庭叙伤害自己的身体，不想再理盛庭叙，他蓦然转身，还没走出去就被盛庭叙一把拉住了手。
盛庭叙想将他拽回沙发上，却没拽动。他还没生气，盛庭叙先发了脾气。
“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小！”盛庭叙终于发现了殷固的身体有一点不好了，这点不好让他有些懊恼，因为他可能再也压不倒殷固了。
“我——”殷固出口了一个字就顿住了，他不想跟盛庭叙解释他身体的力气只是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正常水平，是盛庭叙自己练得像个大力士似的。
他曾经也想过去锻炼，但盛庭叙曾经跟他说他的身材刚刚好，希望他一直保持，所以这几年他尽量不让自己长胖，也不变瘦，更没有练过肌肉，就怕盛庭叙不喜欢了。
当然，这怪不得盛庭叙，而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活该。
殷固甩开盛庭叙的手，“我还嫌你力气太大！”
“力气不大怎么抱得动你。”盛庭叙脱口而出，看到殷固朝他瞪来的眼神，立即噤声，想起来他刚才要说的话又开口，“你手上的伤又流血了，我帮你重新弄一下。”
殷固这才看了眼左手，确实纱布又浸血了，可怎么也比盛庭叙嘴角破皮严重，盛庭叙那满不在意的语气，只是顺便帮他处理一下而已。
他转开眼，无视盛庭叙直接进了书房。
书房其实就是个摆设，盛庭叙基本上回家不会办公，殷固也只偶尔用用电脑，他的手机在盛庭叙那里，盛庭叙的手机他也没拿，应该还是在盛庭叙那里。
殷固打开电脑，想查一下有没有和他们相似的事件，找到换回来的线索。
他不想再跟盛庭叙有任何牵扯是真的，想马上换回来也是真的。
殷固随便弄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搜索半天，发现被雷电击中的人不少，发生了奇妙变化的现象也有，但不知真假，一时难以确认。
“如果再被雷电击中一次，是不是能换回来？”殷固自言，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既然击中能换，那就有可能换回来。
但这存在风险，结果也不能确定，盛庭叙配不配合也是个问题。
殷固头疼地敲了敲脑袋，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也不认识什么科研人员能够咨询。
换回来之前还要一直面前盛庭叙的‘脸’，换不回来他要一辈子都顶着盛庭叙的‘脸’。
殷固倏地扔开鼠标，靠着椅背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实在太不现实，他考虑过许多种盛庭叙不放他走的可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仿佛是老天在故意整他。
他想起醒来时对盛庭叙说过的那些话，有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他并不想报复盛庭叙，更不想替盛庭叙去追什么白月光，他只想丢弃曾经那个卑微不堪的自己，重新开始。
对，重新开始。


第23章
# 023
盛庭叙对被殷固打了这件事十分介意，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殷固打，但以前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强悍无比，不怕殷固的拳头，可现在这是‘殷固’的身体，一连挨了两拳，他是真心疼。
他揉了半天脸颊还是有点肿，嘴角的破皮他上了好几回药，越搽越心疼。
“你怎么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真是——”
殷固打开房门出来，就听到盛庭叙在念叨，动作还在小心呵护脸上那点小伤。他脚步僵在原地，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以前怎么没发现盛庭叙这么婆婆妈妈？一点破皮像是得了绝症，唠叨了这么久。
他重整思绪后走出去，“盛总，我们谈谈。”
猛然听到殷固的声音，盛庭叙终于放下手，一点也没察觉他人设崩塌了，转过头依然还是盛气凌人的盛总，只是眼中装着殷固时蓦然多了层笑意，连盛总这个称呼也将就接受了。
他回道：“你不生气了？”
殷固直接走到盛庭叙对面的沙发坐下，商务会谈一样的姿势坐直，“盛总——”
盛庭叙又听殷固喊了一遍‘盛总’，他感觉受了双倍攻击，但他刚要开口就被殷固打断，“你要再扯别的，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盛庭叙克制地回答：“只要你别再跟我提分手，提解约，提你要走，我就跟你谈。”
即使现在解约，解的也是‘盛庭叙’，他仍然走不了。
殷固不打算和盛庭叙争辩这件事，把差点脱口的话忍下来，“好，但是你要答应，只有要任何能够换回来的机会，你都要配合。”
盛庭叙思忖了片刻，“也不是不行，不过在这之前，你要作为‘我’去上班。”
“我去上班？”
“其他可以暂时不用你去，但集团的新项目才刚开始，你必须参与，要不然数十亿的资金，你承担后果？”
对数十亿的概念殷固只有他永远都赚不到，盛庭叙这么说他反而更不敢同意了，他回道：“我觉得我去了，也承担不了。”
盛庭叙满不在乎地回：“我可以给你当助理。”
殷固不禁怀疑盛庭叙的目的，盛庭叙看出他在想什么似的又说：“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你只需要出面，要怎么做我告诉你。”
几十亿项目殷固不认为盛庭叙是没骗他的，盛庭娱乐的流水每年少说也有几十亿，如果一时换不回来，盛庭叙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面。
要解决问题是他提出来的，既然他要盛庭叙配合他，他也不得不配合盛庭叙，不然真出了差错让他赔给盛庭叙几十亿，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两人相视都思忖了片刻，殷固给出他的答案，“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盛庭叙满不在意地一笑，“你说。”
“第一，如果有任何可以换回来机会，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
“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
“第二，我替你上班期间，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你必需每天回家来住。”
殷固不想同意这点，问道：“那你呢？”
盛庭叙回答：“我当然也回来。”
“我可以搬出去。”
“搬回你‘家’？你觉得合适吗？盛总。”
盛庭叙刻意地强调‘盛总’两个字，殷固也不想带‘盛庭叙’的身体回去，而且他房子已经谈好要卖了，于是说：“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住处，你可以去住，这也不是你家。”
“这就是我家！殷固，你要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也答应我的，你住这里，我也住这里，不然我们就耗着。”
殷固不意外盛庭叙不讲理，倒是意外盛庭叙如此笃定地称这里为‘家’，如果在两个月前他会惊喜，现在只觉好笑。
然后他真笑出来，“住这里可以，没事互不打扰，我睡次卧。”
盛庭叙立即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那你要做饭给我。”
殷固抽起眉角，片刻后回：“行。”
“现在就做，上回你答应给我送午饭都没送，我已经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殷固蓦然想起一个多月前，他休息去盛庭叙办公室拿保温筒，准备第二天给盛庭叙送午饭，结果碰到了盛庭叙和裴远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
当时盛庭叙挡在他和裴远面前，他以为是盛庭叙是怪他自己跑去，现在想来盛庭叙只是不想他多看裴远一眼而已，像他这种一无是处的情敌，不配惦记盛庭叙心里的那片白月光。
半晌后，殷固蓦然站起来，“自己点外卖！”
盛庭叙立即不满地怒道：“你忘了你前两天才发烧进医院，身体虚弱，不能吃外卖，我要喝鸡肉粥。”
殷固无视盛庭叙直接朝次卧走去，盛庭叙连忙追过去，被殷固一门板挡在了门外。
盛庭叙虽然被挡在门外，但对殷固留下来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犹豫了一下要用哪一部，最后还是拿起他自己的，给他的私人助理打电话。
“盛总。”助理接起电话。
盛庭叙开口就说：“给我订份外卖，送到家里，要清淡的，粥类。”
助理那头没有立即应声，而是犹豫了一下，“请问，您是？”
盛庭叙想起来他现在是‘殷固’，觉得这就像是‘殷固’在向外宣示对他的所有权一般，嘴角掀起一股莫名地得意说：“我是殷固，盛总吩咐的，你定就是了。”
助理噎了一下，称职地回答：“是，我马上订。”
盛庭叙扔开手机，在客厅里就开始脱衣服，一路脱到浴室，他站到淋浴下面，打开热水，准备先洗个澡。
昨天他淋了半天雨，还在泥里滚了几圈，医院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但肯定没给他洗澡。可是他洗着发现手感和平时太不一样，想到他着手摸的是殷固的身体，又想到现在他可以随意的摆弄殷固的身体，即使是殷固以前不愿意的姿势，他也可以随心所欲。
顿时，盛庭叙澡还没开始洗，身体先起了反应。他暗骂自己一声禽兽，手却不受控制地摸遍了全身，阻止一不小心升起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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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024
盛庭叙在浴室呆了半小时， 洗澡只洗了5分钟，他冲干净围着浴巾去镜子前擦头发，结果看到镜子里的身体， 他又冲动了。
“操！”盛庭叙狠骂了一声， 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有病， 连头发也不擦了， 迅速离开镜子。
他对殷固在这方面一直很难自控，但现在是完全没法自控， 他随便动一下就是殷固的身体，到处是他熟悉的触感，鼻间全是殷固的味道，甚至连身体上的每个敏感点他都了如指掌。
这感觉就仿佛时时刻刻抱着殷固，埋在殷固身体里一般， 他真的很难什么也不想。
可是，他要怎么办？去找殷固上他？还是他把‘自己’给上了？不管哪种他都难以接受。
盛庭叙坐在床头， 双手撑着膝盖捂着脸，感觉人生陷进了最大的危机，他却迷茫地不知该怎么办，头一回产生了还是换回来好的想法， 可是换回来他的殷固就要离开他！绝对不行！
——憋着吧！
盛庭叙给自己做了决定， 为了让自己清心寡欲一点，他立即去衣帽间里找衣服，可找半天没找着殷固的内衣在哪儿，习惯性地喊起来。
“殷固， 殷固！”
殷固也一天没吃过东西， 他在房间里待了两分钟就忍不住，最终还是出来弄吃的， 猛然听到盛庭叙的大喊，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事，毕竟互换身体这种事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也难说。
他放下勺子跑进了主卧，却看到盛庭叙只围了条浴巾站在衣帽间的门口，盯着他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的内裤呢？你是不是平时都不穿！”盛庭叙脱口而出，但想到他以前脱的时候也没少这一道步骤。
殷固莫名地眉头一沉，顿时不想理盛庭叙，他之前已经把他的衣服都收走了，留在衣帽间里的都是盛庭叙给他买的外套，盛庭叙并没有关注过他的衣服，没有发现而已。
他思忖着说：“我都扔了，你穿你自己的吧！”
盛庭叙先是怒眼瞥向殷固，这才发现衣帽间里剩下的只有殷固的外套，每件都有点眼熟。他反应过来质问道：“你是不是把你的衣服都带走了？殷固你还说你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
他说着朝门口的殷固走过去，想去捏殷固的下巴，被殷固先一手抓住了手腕。
殷固不屑一顾地说：“也没有很早，就差不多两个月前，没事别叫我！”
盛庭叙一言不发地看着殷固甩开他的手，转身出去。身体上的挫败让他很不适，他揉了揉被殷固捏过的手腕，有些疼，殷固刚刚的样子，有些新鲜。
他把殷固刚才的动作，在脑内替换成了‘殷固’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往衣帽间回去，翻找出他自己的内裤，新的。
他穿上之后下面又硬了，一想到‘殷固’穿了他的内裤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放小电影。
“殷固——”
殷固在厨房听到盛庭叙怒吼的声音，不过这回他没理，本来他打算只给自己随便煮点吃的，想到盛庭叙说的‘他的身体’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怎么说身体也是他自己的，所以还是做了两人的份。
做到一半，盛庭叙点的外卖送来了，他把外卖放到桌上也没叫盛庭叙，觉得他真是自作多情，盛庭叙怎么可能真饿着自己。
于是他把熬了一半的鸡肉粥倒掉，自己重新煮了一碗面条，上桌刚吃两口，盛庭叙出来了。
“殷固！”盛庭叙径直朝殷固走过来，怒瞪着欲求不满的双眼，站在殷固面前。
殷固轻瞥了盛庭叙一眼，指着桌上的外卖说：“你点的外卖。”
盛庭叙不理什么外卖，直接掰过殷固坐的椅子，殷固连人带椅一起转向他。
殷固莫名其妙，“你干——”
盛庭叙什么也没说，捧着殷固的脸直接吻下去，他真的快疯了，只要意识到他现在是在‘殷固’的身体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而且无法得到满足。
殷固被亲得头晕了一瞬，接着反应过来，强行推开盛庭叙，“你脑子是不是只剩这个了？既然你不能遵守约定，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他说着扔下筷子起身，他宁愿回家自己厌恶自己，也比在这里面对盛庭叙要好。
盛庭叙却双手按住殷固的肩膀，趁他还没站起来把人按坐回去，“不许走！”
殷固瞟了一眼盛庭叙，见他双眼发红，竟然读出了几分委屈。他见盛庭叙发泄般地拽出旁边的椅子坐下去，视线仍然一眼不眨地盯着他问：“我的呢？”
“什么？”
殷固没明白，不过盛庭叙立即明白殷固真的没准备他的，干脆把殷固吃过两口的面抢过来摆到自己面前，然后又狠狠地瞪向殷固，一副虎落平阳的语气说：“别得意，你吃外卖！”
殷固真不知道他得意了什么，不过看明白了盛庭叙示弱的态度，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不打算再理他，拎着外卖坐到桌子的另一边，一言不发地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蟹黄包，然后回了房间。
实际上现在天还没黑，殷固带着盛庭叙的身体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能该干什么，突然想起他的手机，出去找盛庭叙要手机。
“盛庭叙。”殷固打开房门叫了一声，厨房响起碗碎的声音。
他耸着眉头走过去，果然看到盛庭叙在尝试收拾厨房，只是显得非常地不得其法，他问道：“你在干什么？”
盛庭叙十分不满地朝殷固瞪过来，“看不出来我在洗碗。”
殷固无语，“你拿个鞋刷洗什么碗？”
盛庭叙震惊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刷子，他找半天只在盥洗室找到一把刷子，顿时扔也不是，继续洗也不是。
殷固再次问道：“所以，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没看出来？”盛庭叙终于还是怒地把刷子一扔，朝殷固靠近了两步，杵在他面前说，“我就是在讨好你，希望你不要生气了！”
殷固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憋着气说：“你要我说几遍？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闹脾气，你完全用不着这样。”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样？”盛庭叙懊恼地拽了殷固一下，却没拽动，声音猛然提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我没救了！你知道从我醒来我硬了多少次？殷固，都是因为你，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却想一走了之！你说我想怎么样？”
他说着又凑近了殷固一步，贴着殷固的胸口，唇凑到了殷固的下巴上说：“我想狠狠地干你，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床上。”
殷固牙关一咬，蓦地抬手要推开盛庭叙，可盛庭叙却先一步主动退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错开他出了厨房，走到他背后又顿住脚，隔了片刻说了一句。
“放心，我现在干不过你。”
这一句听起来，实在是充满了委屈。


第25章
# 025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 殷固收拾完厨房，盛庭叙还堵在门口，“我已经打电话给家政了。”
殷固没理， 心里默默地想他收拾都四年了， 怎么以前没想起来这种时候打电话给家政？他面对盛庭叙说：“我的手机给我。”
盛庭叙一副仇人般的眼神瞪着殷固， 半晌才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殷固。
“这是你的。”殷固看到手机没有接， 盛庭叙给他的是‘盛庭叙’的手机。
盛庭叙一脸严肃地回：“现在是‘你’的。”
殷固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有中介小伙的电话， 还有最近他联系过的同学，答应替他留意工作，有两个在外地的，他不希望这些人联系到盛庭叙那里。
还有卖房子的事，在他和盛庭叙换回来之前恐怕卖不成了， 盛庭叙肯定不会配合去签字，就算签了卖房的钱也是属于‘殷固’， 而不是他。
“我已经看到了。”盛庭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盯着殷固，“你的微信和我的聊天界面是我的照片。”
殷固目瞪口呆，他至少一个月没跟盛庭叙发过消息，盛庭叙的头像他取消了置顶， 早沉到了底下， 他根本没想起来要把图换了。当然他也想过干脆删了的，只是盛庭叙平时都是打电话，不怎么在上面找他，一时没想起来。
盛庭叙却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似的， 他轻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计较， 重复道：“手机给我。”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盛庭叙仍然坚持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语气严重地说， “分房是你提的，如果晚上有重要的电话你没接到，造成了损失，你要继续再签15年还债吗？”
殷固闭着眼轻咬了咬牙，接着再睁开，拿过盛庭叙手里的手机，转身回了房间，盛庭叙有话没说完似的目光追着他，他也视而不见。
锁上房门，殷固坐在床头盯着盛庭叙的手机，盛庭叙有时很好懂，硬把手机塞给他，目的就是想让他打开手机看里面的东西。
不过他猜不到盛庭叙想给他看什么，犹豫了半晌他还是打开手机，他想跟中介的小伙打个电话说下卖房子的事，如果中介的电话打到盛庭叙那里，恐怕他的房子就卖不成了，下一个买家不知道要等多久。
然而，殷固觉得他太低估盛庭叙了，他一直知道盛庭叙有时非常幼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有病。
他用指纹解锁，看到的就是手机里的相册，里面居然全是他的照片，少说上百张，有他参加活动的，有他拍戏时的，还有他吃饭的，瞎逛时的，显然是他身边的人拍了发给盛庭叙的，最早是两年前，他记得盛庭叙的手机是两年前换新的。
拍照的人殷固不用想也猜到了，除了林彬不会有别人，只是盛庭叙这算什么？随时监控他？
他愤怒地滑到最顶上，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单独的相册，里面存的都是他在床上睡着的照片，虽然没有拍下关键部位，但是拍得充满了暗示，有几张能够清楚地看清他脖颈上的吻痕。
能拍这种照片的只可能是盛庭叙本人，他倏地捏紧手机，忍了半晌，然后把手机里的相册清空了，扔到一旁。
他想起两年前，他接拍了一个比路人镜头多一点的配角，是主角的小厮，最后为救主角而死，死法是替主角挡箭，为了增加悲情效果他要倒进一滩泥水里。
主角的演员他知道是谁，但并不认识，这一幕因为主角不满意，他反复拍了十几次，下来时连耳朵里都是泥。
他原以为这事是主角演员想拍得更好，那剧播出后，有一天盛庭叙正压着他在沙发上，电视里突然跳出来这部剧。
盛庭叙看了一眼对他说：“那个男主角是不是有点像你？之前有次酒会我多看了他两眼，他就堵到卫生间里勾引我，还趁机偷了我的手机，看了我的珍藏，你跟他拍戏的时候他有没有来勾引过你，有没有碰你？”
当时他没听懂盛庭叙的话，现在想来盛庭叙的‘珍藏’指的就是那些照片了。
所以，盛庭叙不只拍了，还被人偷看过，还若无其事地问他看过的人有没有对他怎么样？那天盛庭叙就是说了那段让他莫名其妙的话后，折腾了他一个晚上。
殷固突然又捡起手机，盯着看了一眼，朝墙上摔过去，咚的一声落地，屏幕碎了，却还没坏。
“殷固，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门外突然响起盛庭叙的声音，殷固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把门打开。
盛庭叙伫在门口小心地观察着殷固的表情，随即瞥到了地上手机，他蹙着眉说：“你生气了？”
殷固面无表情，“有什么事，请两分钟说完。”
“你看了吗？”盛庭叙往门里走了一步，在殷固垂下头，“那些照片是，是我看不到你的时候，我想你——”
“所以？”殷固打断盛庭叙，“还被你的爱慕者看了，让我在泥里滚了十几次？”
盛庭叙茫然地盯着殷固，“什么爱慕者？”
果然盛庭叙都不记得！殷固轻声一笑，“你还有事？没事请出去。”
“殷固！”盛庭叙立在门口，一脸笃定地表示，“不管你说的是谁，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没有跟任何人睡过。”
他跟殷固第一次的时候，怕殷固会怕疼拒绝，再三保证他有经验，且很丰富，这几年他一直没好意思承认过。
“出去！”殷固觉得盛庭叙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为什么要分手。
“宝——”盛庭叙脱口而出又哑住了声音，他想到之前殷固说他叫‘宝贝儿’恶心，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来，换了个冷硬又心塞的语气继续，“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几年我只有你，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殷固回了盛庭叙一个微笑，“我走。”
“殷固——”盛庭叙转身抱住挤开他往外走的殷固，“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别不理我，别对我这么冷淡，我难受，真的！你在我的身体里，能感受到我的心痛吗？”
“盛庭叙。”殷固冷声开口，僵了片刻才抓起盛庭叙在他腰上的手，掰开，“我感受不到，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盛庭叙刚开口就被殷固拽着扔出门，接着门关过来贴着他的脸，他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在门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转身回房间抱了枕头和毯子到沙发上。
客厅能远远看到殷固的房门，他本来想直接去门口蹲着的，但不舍得太委屈殷固的身体。
于是，盛庭叙关了灯，躺在沙发上根本睡不着，自从殷固第一次对他说分手后，他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怀里少了一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对了，他发了疯地想念殷固身上的气味，还抱着殷固睡过的枕头自渎，却根本缓解不了心里的空虚。
听到殷固要解约时，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就断了，他把殷固带上车里，是真的做了殷固一辈子不回头，就在孤岛上跟殷固耗一辈子的准备，哪怕殷固恨他，也好过离开他。
半夜，盛庭叙终于还是坐起身，找出客房的钥匙，轻轻地开了门进去。
房间里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隐约能看到殷固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睡着了也蹙着眉头。
他走到床头蹲下，明明眼中是他自己的脸，可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出那是殷固，一颦一息都是殷固。
殷固睡着之后喜欢撅嘴，现在也一样，像在邀请他亲上去。他蓦然一笑，轻轻抓住殷固的手，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宝贝儿，晚安。”


第26章
# 026
盛庭叙在生活方面是个很自律的人， 自律大概是所有成功人士都有的优点，即使头一天折腾殷固到半夜，第二天也能按时醒来。
不过以往盛庭叙醒了， 发现殷固还在睡觉会一直赖到殷固睡醒， 然后来个晨练。殷固总认为是他吵醒了盛庭叙， 就由着盛庭叙胡作非为。
所以， 早上时间一到，殷固就自觉地睁开眼睛， 只是他的身体清醒了，意识还在迷糊，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灵魂仿佛才跟身体连上线。
他看到盛庭叙握着他的手趴在床头睡觉，有些意外， 把手抽出来，盛庭叙立即就醒了。
“宝贝儿——”盛庭叙双眼迷蒙地叫了一声， 手自然的伸过去，没有抱到想抱的人，立即睁开眼望着殷固，看到了‘自己’的脸他才算真的清醒过来， 立即想起身， 但在地上坐了一晚上，脚麻得根本动不了。
他抬头对上殷固的视线，一本委屈地说：“我脚麻了。”
“真的吗？”殷固翻身下床，故意地踩了盛庭叙的腿一下， 不用用力， 轻轻一碰盛庭叙就眉头皱成了一团，他若无其事地说， “看来是真的。”
“殷固，你——”盛庭叙怒地想把殷固按在床上教训一顿，可是他现在不只腿麻，还打不过殷固了，他狠狠地瞪向殷固，看到殷固嘴角的笑意时他跟着笑了。
殷固以前也爱对他笑，但笑得如温柔和煦的阳光般，而殷固此时的笑带着点狡黠，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殷固。
“盛总，麻烦你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不要随便时我房间。”殷固收起笑意，站在盛庭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盛庭叙强撑着起来，坐到了床上，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可能是你的身体在我睡着后，潜意识找进来的。”
殷固无视盛庭叙胡说八道，趁盛庭叙起不来，他去主卧拿了套盛庭叙的衣服，再到外面的卫生间洗澡。
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不一定能如数家珍，单独拍出某个部位也会认出来，但触感的记忆比图像要清楚得多，任何一点不同都能立即察觉。
殷固站在水下，仿佛水流的触感都在提醒他这是盛庭叙的身体。他强忍着不适草草地冲了一遍，对着镜子擦头发时，下意识盯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哪里都和他不像，盛庭叙的五官单独拎出来并没有特别突出，但合在一起就成了刚刚好，笑起来阳光明媚，板起脸又眉间又带一股凌厉。
殷固无法否认盛庭叙的脸很合他的审美，不然他不会见盛庭叙第一眼就心动。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了第一忽印象有多不靠谱，盛庭叙和他的第一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以貌取人的下场！现在起清醒一点。”殷固对着镜子自言了一句，换好衣服出去。
盛庭叙还在殷固的房间里，他先是抱着殷固睡过的枕头躺了一会儿，看到墙角被殷固摔碎屏幕的手机，前两天他自己没摔碎，这回终于成功碎了。
殷固推门进去，就见盛庭叙坐在床尾翻手机，发现他抬眼不满地望过来。
“你竟敢把我的照片都删了！”
“那是‘我’的照片，我还没告你侵犯我肖像权。”
盛庭叙突然站起来，直直地伫在殷固面前，“我不怕你侵犯肖像权，让你拍回来。”
他的语气暧昧，还故意地拉了拉衣领。
殷固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虽然说话的是盛庭叙，可身体和声音都是‘自己’的，他有些难以面前‘自己’如此色气的语气和动作。
“盛总，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加一条。”他往后退了一步，“不许做出不符合我性格的事！”
盛庭叙哼笑一声，故意地舔了下唇，他以前最受不了殷固不自觉舔唇的动作，然后开口，“那你是不是也不能做出不符合我性格的事。”
殷固警觉地敛眉，“我做了什么？”
“按我的性格，昨天晚上我会操到你哭出来！”
殷固眉头一跳，突然笑了一声，“盛总，你是想我，上你？”
盛庭叙猛然一惊，发现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顿时沉着脸转移话题，“我叫艾莎准备了新手机，等下来楼下接我们，我要喝鸡肉粥！”
殷固顺着盛庭叙的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并不想上盛庭叙，或者说是上‘自己’，无论哪一个都太诡异。
他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间，从冰箱里把昨天剩下的外卖直接拿出来，放到餐桌上。
盛庭叙亦步亦趋地跟殷固后面，见他把外卖放在桌上后就没有了动作，说道：“你给我吃剩饭！还是外卖。”
“不吃？”殷固立在桌看着盛庭叙，见他不动接道，“拉倒。”
“殷固——”盛庭叙对着桌上的外卖盒，一股‘殷固真的不爱他了’的悲伤由然而生。
殷固无视盛庭叙，他先回房间拿了盛庭叙扔在床头的手机，虽然屏幕碎了，并不影响功能。
他直接拨了他自己手机的号码，铃声就在房间里响起，最后在衣柜里把手机找出来，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盛庭叙有的行为真的很幼稚。
拿到手机后，殷固首先删了盛庭叙的微信，再检查盛庭叙有没有乱动他的手机，最后没有发现异样他才放下心。
他先给中介小伙发了一条信息，说房子先不卖了，隔了片刻中介小伙的电话就打过来。他犹豫地想如果他接起来假装嗓子哑了，对方会不会相信。
最后，他还是挂断，发信息解释，说因为突发情况房子不能卖。事实上也是突发情况，谁能料到他会和盛庭叙换了身体，现在盛庭叙代表的才是‘殷固’，在法律上拥有对房子的处置权。
小伙表示理解，说了一堆场面话，没有再打扰殷固。
殷固觉得小伙人挺不错，这事怎么也算是他的不妥，但小伙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这时，盛庭叙的手机铃声响了一声，殷固看了眼是盛庭叙的助理发来的消息。
——盛总，我已经到楼下了，手机需要给您拿上楼吗？
——拿上来。
殷固回完就放下了手机，试图从手机面上揭上碎裂的手机膜，但最终确认这手机没有贴膜，确实是屏幕碎了。
他突然有点心疼，毕竟一部手机都上万了。
没隔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殷固收起手机出去开门，发现盛庭叙在厨房里关着门，不知在干什么，他没兴趣知道，直接去开了大门。
“盛总。”
助理一头短发十分特别干练，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却显得很成熟。
她拿着一部手机递向殷固，“您日常的应用都已经装好了，帐号需要现在登录吗？”
殷固看了眼手机，他意外盛庭叙的手机软件都是有人先下载好的，怔了片刻他接过手机说：“不用，不是给我用。”
盛庭叙这会儿终于打开厨房的门，他穿围裙，手里捧着他热好的粥放到餐桌上，虽然只是昨天剩下的外卖，他还是热得挺有成就感，这算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下厨。
他立即去找殷固邀功，结果在门口找到殷固，发现殷固和他的私人助理站在一起，立即凑过去对助理不满地问：“谁让你上楼的？”
助理惊讶地朝盛庭叙看过去，她是知道‘殷固’的，只是她知道的‘殷固’是个温和，甚至在他们盛总面前小心翼翼的人，怎么看都不是眼前这人的态度。
不过她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盛总让我送手机上来。”
盛庭叙立即转向殷固，用眼神表达‘你叫个外人来我们家干什么’。
殷固打量了一番盛庭叙穿围裙的样子，他从来不穿围裙，因为穿上实在是不好看，第一次见‘自己’穿围裙，盛庭叙居然表现得这么坦然。
他被丑得挪开眼，直接把新手机塞给盛庭叙，“你用这个，我的，我拿走了。”
盛庭叙接到手机什么也没说，对殷固拿走了‘自己’的手机他也没生气。殷固反倒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不想弄清楚，转向助理说：“我们走。”
“早饭没吃。”盛庭叙立即拽住殷固，觉得得助理在这里特别碍事，他连叫殷固都不能直接叫。
殷固摘下盛庭叙的手，面无表情地回，“我不吃。”
“我热的。”盛庭叙第一次‘下厨’，满心期待地希望殷固能发现他的改变，结果殷固连看都不看一眼。
“是微波炉热的，你不过按了一下而已。”殷固回答。
他觉得盛庭叙这就像在刻意的表演，给外卖加热而已，盛庭叙却仿佛是做了一桌大餐，而他不屑一顾。
盛庭叙真没用微波炉，因为他没想到微波炉这种东西，他在灶上弄了半天，尤其是包子，他考虑了半天要怎么加热，差点把初中物理课本都重新翻出来，顿时觉得自己蠢透了。
然而，殷固却连看也没看一眼，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助理跟在殷固后面，关门时她悄悄地观察了一下盛庭叙，内心不住地摇头，谴责他们盛总果不其然是个渣攻，心里不禁有些同情屋里的‘殷固’，遇到他们盛总这么冷酷无情的大渣攻。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节快乐～


第27章
# 027
配置完善的商务车里， 殷固坐在位置上翻着助理给他的文件，助理在他旁边汇报今天的行程。
他看着一头雾水的文件开始后悔，从后悔应该把盛庭叙带上， 到后悔根本不该我可就盛庭叙， 去当什么总裁。
“盛总？”助理小心地叫了一声， 见殷固的表情不太高兴， 她试探地开口，“您看行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殷固轻吸了一口气， 他根本没有听清助理说了什么，直接点头回，“没有。”
助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回去，小心地观察着殷固，如果是平时的盛总， 从来不会浪费路上的时间，所以才总要求她把最急的工作都带上。
但是今天， 他们‘盛总’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她脑子里立即跳出来刚才在盛总家里见到的人，立即打住联想，不敢多问。
盛庭集团旗下涉及不同的产业， 集团总部在市中心的写字楼， 占了大楼的上层的三分之一，不过盛庭娱乐是集团最早的公司，当时选址在另外的地方，后来集团成立也没有搬到一起。
盛庭叙的工作时间大部分在这边， 盛庭娱乐盛庭叙管的事务其实并不多， 可如此日理万机的盛总居然把殷固一个十八线的合同扣在手里。
殷固进了办公室，这里比盛庭叙在盛庭娱乐的办公室要大得多， 连健身房都有。殷固来过几次，甚至在盛庭叙的健身房，盛庭叙还把他压在落地窗上做过。
“盛总，这是今天科技研发那边送来的样品。”
殷固刚坐下，就有人进来，往桌上放了一个像电饭煲似的东西。对方还想说什么，他先打断道：“你先出去，等会再叫你。”
对方意外地刚要反驳，殷固朝他看了一眼，他立即噤声退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殷固一个人了，他先是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再看了眼桌上的样品，他轻轻戳了一下，居然开口说话了。
“上午好，今天也要加油哦！”
殷固没敢再碰，他拿起手机给林彬打电话，拨出去后才想起来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机，想换回盛庭叙的手机，林彬已经接了。
“固哥。”
“是我。”
林彬的声音明显地噎了一下，然后回道：“盛总，有什么事吗？”
殷固思忖了一下，模仿盛庭叙的语气说：“半小时内我要见到你固哥。”
林彬那头半晌没有回答，殷固正要开口时突然听到盛庭叙的声音。
“谁叫你不等我的。”
“半小时，你没到我就直接走。”
殷固也学盛庭叙说完就挂电话，放下手机后他又盯着桌上的文件，要么动辄几百上千万，要么是什么项目书，他头疼地扔在一边，内线电话突然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盛总，唯远科技的裴总来了。”
他不知道是哪个裴总，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正想拒绝突然听到电话里急切地声音。
“裴总他进去了，我——”
没等电话里的声音落下，殷固已经听到了敲门声，挂下电话外面的人已经自顾地进来，他抬头一看，竟然是裴远。
“盛总。”裴远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殷固坐着没动，他打量着裴远，此时的裴远与他认识的裴远有些不同，少了平常的亲和力，多了一股——敌意？
他有些不解，但他确实从裴远身上感受到了对他的敌意，或者说是对‘盛庭叙’的敌意。
“远——小远。”殷固差点脱口而口喊‘远哥’，他想起盛庭叙之前说过和裴远合作的事，他问道，“你是——”
“我不是来跟你谈工作。”裴远打断殷固的话，走到桌前直直地盯着殷固，“我是来跟你谈殷固的事。”
殷固不由地心跳陡了一拍，裴远为什么要找‘盛庭叙’谈他的事？他不明所以地问：“殷固？怎么了？”
“庭叙，我一直以为这几年你成熟了，你和殷固在一起，让你改变了。”裴固握着拳头轻捶在了桌上，蹙眉瞪着殷固继续，“我昨天才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对他的？”
殷固听着裴远的话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一直以来他很害怕面对裴远，害怕盛庭叙拿他和裴远比较，他知道他比不上，不是自卑，是他们之间的的确确的差距。
可此刻裴远这番话，让他满是意外，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盛庭叙这几年怎么对他，因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唯独不愿裴远知道，就好像是撒了一个谎被正主当面拆穿一样。
裴远打量着殷固，又笃定地开口，“庭叙，你扣着殷固的合同不让他解约有什么意义？你没有权利勉强他。”
殷固思忖了片刻，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帮，帮殷固？”
裴远蓦然一笑，“你想听真话？”
“你说。”
“因为殷固他根本不想跟你一起。”
“谁说的我不想！我这辈子就只想跟他在一起！”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盛庭叙凛着一身寒气冲进来，他后面是盛总的助理团，助理们纷纷慌张地朝殷固递眼神，表示不是他们没拦，而是没拦住。
盛庭叙完全不理其他人，径直冲到裴远面前，满身的怒火像是要打一架，却被裴远开口的称呼陡然冻住。
“小固。”
对，他现在是‘殷固’，打架手会痛，万一受伤他可舍不得。盛庭叙说服了自己，冷静下来。
裴远转向他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说我会帮你的，不管是解约还是别的——”
“是不是闻岚杰跟你说了什么？”盛庭叙挥开裴远的手，转身看向殷固，满眼都是质问。
殷固觉得他也看不懂这个场面，头疼地揉了揉鼻梁，说道：“你们别这么激动，坐下来好好说。”
盛庭叙轻哼了声，再狠狠瞪了眼裴远，走到殷固的座位旁边，靠着桌子盯着殷固，用嘴型对他说：“不许单独跟裴远见面！”
他还记得殷固之前威胁他的话，即使殷固说从来没有喜欢过裴远，但这么多年的‘以为’，他潜意识对殷固与裴远之间充满了不信任，尤其是裴远最近老想方设法地想拆散他和殷固。
裴远隔着桌子静静地审视着面前的两人，为什么‘殷固’会变得这么暴躁？反到‘盛庭叙’变得沉着冷静了？一夜之间好像两人变得完全相反了。
他探究地对盛庭叙开口，“小固，只要你想走，不用担心庭叙——”
“我哪里也不去，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盛庭叙一手指着殷固，刚压下的怒气又冒起来，“你能不能别掺和我们之间的事？”
裴远震惊地瞪着盛庭叙，他越看越觉得‘殷固’不对劲，狠狠地瞪向殷固问：“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殷固再次感受到了来自裴远的敌意，对盛庭叙崩他的人设他也非常无语，但又没办法直接告诉裴远他和盛庭叙的内在互换了，于是解释道：“呃，那个他被雷劈过，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觉得他能自己这么说‘自己’，也是挺拼的，思忖了一下接道：“至于解约的事我会考虑——”
“不许考虑！你敢考虑试试。”盛庭叙立即狠狠地朝殷固瞪过来，还在桌下踢他的腿。
殷固斜眼朝盛庭叙一瞥，意示他闭嘴，盛庭叙耸了耸眉头，想反驳却还是闭了嘴。
裴远惊讶地注视着盛庭叙，不愿意相信殷固的话，可盛庭叙突然瞪向他，警告地说：“我不会解约，也不会跟他分手，也哪里都不会去。听明白了吗？”
听到盛庭叙的话，他开始相信‘殷固’可能真的脑子被雷劈出了问题，他认识的‘殷固’绝对不会这么尖锐，顿时朝殷固瞪过去，“盛庭叙，都是你干的好事！”
盛庭叙一掌把桌子拍得重响，立即对裴远吼回去，“你再吼他试试！”
裴远顿时噎住，一脸痛心地望着盛庭叙，余光还不满地瞥殷固。
殷固再次揉了揉鼻梁，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他实在是很无辜，于是站起身说：“我有个会要开，先去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设定发表时间了QAQ


第28章
# 028
宽敞的办公室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沉默， 盛庭叙拽住想溜走的殷固，用眼神质问他，“你想去哪儿。”
裴远注视了盛庭叙片刻， 接道：“是差不多到时间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
殷固想了一下助理之前给他看的行程， 似乎确实有个很重要的会，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会里还有裴远，而且开会要开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盛庭叙也想起来今天要开的会， 立即说：“我跟你去。”
殷固和裴远同时惊讶地朝他看去，他对着殷固重复，“我要跟你一起。”
“远——裴总，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殷固客气地对裴远开口。
裴远一时难以习惯，殷固的客气反倒让他想到的台词说不出口， 又看到‘殷固’满眼全是‘盛庭叙’的样子，他狠狠地蹙起了眉头， 转身出了办公室。
殷固在门关上时，一把推开伫在他面前的盛庭叙，“你觉得被人当成脑子有病无所谓？”
盛庭叙怔住，再回答：“你要我看着你跟别人有说有笑无动于衷？那个人还是裴远！”
“那是你的事， 我的要求是你不要再做出让人误会‘我’脑子不正常的事。”
“只要你做到和裴远， 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保持距离。”
殷固冷声地吼道：“盛庭叙，我跟谁保持距离与你无关。”
盛庭叙随即垂下头，捏紧双拳说：“殷固，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殷固眉头一抖， 说不在意是假话， 即使他和盛庭叙之间已经过去了，但前任突然说讨厌他， 仍然让他很难受，他回：“不想知道。”
他说着要走开，却被盛庭叙一把抓住，盛庭叙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殷固，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们认识五年了，你说你喜欢我，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裴远回来这段时间，你还误会我打算跟裴远在一起了？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殷固仿佛被刀戳中了心脏，他即想哭又想笑，到了现在，盛庭叙却突然明白他在意的是什么，可惜他们之间早不是因为裴远的问题了，他不想再多解释。
盛庭叙却不肯放过来，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臂质问他。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什么都不肯说，导致我们要分手，你现在还要求我跟你一样，眼睁睁着着你去跟别人在一起吗？在我这儿，我爱的都会用尽办法去得到。”
殷固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没能补上心里那块漏风的洞，他甩开盛庭叙的手回答：“盛总，这世界有很多东西都不是用尽办法就能得到的，也不是失去之后都能挽回的。”
盛庭叙慌了，殷固每拒绝他一次，他就更不知所措一点，无论他怎么努力殷固都仿佛离他越来越远，“殷固，我真的会改——”
“我叫你来不是说这个的，你想去开会，是想以什么身份去？”
“你的助理。”
盛庭叙磨着牙强压下心里的翻涌的痛，让他痛的根源就在他面前，可是他不敢靠近，也不敢触碰，他怕往前一毫，殷固看他疏离的眼神会让他更难受。
殷固冷声回答：“助理？你先告诉我你的那些合作伙伴有几个人认识‘殷固’？他们都认为‘殷固’跟你是什么关系？”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没关系，但我不想‘我’被人当成笑柄。”
殷固心平气和地说完，盛庭叙愣住了，几次想开口解释，却都没能说出口。
过去四年他从未给过‘殷固’一个正式的身份，甚至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殷固和他是包养的关系。如果他现在跟殷固去集团会议，里面的人不是认为是‘盛总’色迷心窍，就是‘殷固’狼子野心，怎么都不会有好话。
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殷固畏惧的眼神让他难受，最终他妥协道：“那我不去，戴上这个，别挂电话。”
殷固伫着没动，盛庭叙往他耳朵里塞了一个无线蓝牙耳机，拨通了他的电话，然后满眼温柔地对他笑道：“乖，别紧张，就算这个项目砸了，我也不会破产。就算破产也没关系，到时你养我，给我做饭，给我睡就行了。”
“放心，你不会破产，我也不会养你。”殷固回完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殷固说得自信，实际上进到会议室就开始心虚了，可他的位置偏偏还在主座，长长的会议桌全都直直地盯着他，朝他打招呼。
他耳朵里立即传来盛庭叙的声音，“宝贝儿，别怕，什么都不用说，直接坐下，你是在场最牛逼的，他们不敢对你有意见。”
殷固对盛庭叙的话有些怀疑，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坐，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看到裴远也进来，坐到他左侧的位置。
盛庭叙说：“叫他们开始。”
殷固把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面无表情地开口，“开始吧。”
立即有人开始发言，殷固按照盛庭叙的指示只给眼神，顶多‘嗯’一声，一场会议下来他只说了几句话，最后却敲定了一个上亿的合同。
结束后，盛庭叙和裴远作为项目方与其他几位投资人一一握手，还口头约好改天一起打球。
等那几位都出去，殷固不由自主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裴远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殷固下意识想说他紧张，但想想盛庭叙不可能开个会也紧张，他掩饰呼了口气，“没什么，有点热。”
“殷固。”盛庭叙电话还没挂，听到了殷固和裴远的声音，他命令道，“不许跟他单独说话，回来。”
殷固无视盛庭叙的声音，对裴远说：“裴总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殷固，你——”
盛庭叙的话刚出口，殷固就摘下了耳机，拿出手机挂断通话，裴远冷眼朝他一瞥，“不了，最近看到你我很容易控制不住，我怕我打你，没重要的事，你最好不要找我。”
殷固料到了裴远会拒绝他，他刚只是故意说给盛庭叙听的，不过他没想到裴远会说得这么直接，反倒让他好奇，“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裴远漠然地瞥着殷固，片刻后轻笑一声，直接走了。
盛庭叙带着满身的怒火赶过来，正好看到裴远离开，他立即上前抓住殷固，“你不许和他去吃饭。”
殷固掰开盛庭叙的手，说道：“我和谁吃饭不用你管。”
他说完扔下盛庭叙转身就走，盛庭叙呼着怒气还是又追上来，他莫名觉得能见到盛庭叙这种表情，这班上得还不算太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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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029
殷固回到办公室， 盛庭叙后脚就跟着进来，他干脆坐到沙发上，指着办公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盛总， 你的工作。”
盛庭叙伫在桌前， 没看他的工作， 而是盯着殷固，“你不许走， 要是有人进来看到只有我，肯定会起疑的。”
“行，你也别打扰我。”殷固拿出他的手机就不再理盛庭叙，在网上继续搜索换回来的线索。
盛庭叙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见殷固确实没打算走才坐到位置上， 只是身高的差异让他立即体会到与平时的区别，又猛然意识到他现在用的是‘殷固’的身体。
他余光偷偷朝殷固撇过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他和殷固在这办公室里疯狂的两次，甚至想不起殷固为什么会来这里，记忆只有殷固在他身体喘息的样子。
——冷静，集中。
盛庭叙不断给自己暗示， 忽略掉身体上的燥热， 努力把意识埋进桌上的文件里，偶尔实在忍不住，偷往自己身上摸一把，也能觉出摸的是‘殷固’的感觉。
殷固完全不知道盛庭叙满脑子的不和谐， 他是很认真的在找类似案例， 可是茫茫网络，要挑出两条真实的实在如大海捞针。
没等他找到有效信息，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接着早上他见过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在看到盛庭叙坐在位置上，还一脸认真地在工作时，她惊住了。
“盛总？”助理强大的职业素养也没有撑住她的淡定，朝沙发上的殷固看来，满是求解的眼神。
殷固坐了坐正，对助理说：“咖啡给他，不要乱说。”
助理顿时脑补了一百集连续剧的大戏，视线从殷固又移向盛庭叙，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即低下头把咖啡给盛庭叙端过去。
她心里嘀咕他们盛总终于真的色令智昏，要把家产拱手给情人了。震惊完后，她又转向沙发提醒道：“盛总，晚上的酒会照常出席吗？”
殷固完全不知道什么酒后，偷偷朝盛庭叙瞄了一眼，盛庭叙果然抬眼朝他看来，示意地微微点了下头，他回道：“出席，到时提醒我。”
“好的。”助理干脆地回答，退出了办公室。
殷固终于放下手机对盛庭叙问：“什么酒会？我去干什么？”
盛庭叙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应酬，不然你以为我以前每天那么晚回家，都是在做什么？”
殷固收回视线表示他懂了，不必再说下去，盛庭叙却收不住。
“这个酒会我本来就是准备带你去，但是——”
殷固不想听盛庭叙本来准备怎么样，他无视盛庭叙的声音站起身，他只同意了不离开办公室，但办公室这么大，他完全可以找一个看不见盛庭叙的地方。
但他刚起身盛庭叙就喊住他，“我不说了，你别走。”
殷固还是走了，里面有一个接待用的茶室，临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前满是植物，俨然一个室内小花园。
他坐到茶桌前，研究了一下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望着窗外看不清的街道和车辆，他蓦然发觉自己仿佛过起了养老生活，不用再演戏，也没别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再也没了期待，也就不会再有失望，这种平静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他父亲健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小心地藏着自己的性向。
盛庭叙怔怔地看着殷固走开，下意识地跟过去，但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接着裴远推门进来。
他眉头蹙起来，“盛总不在。”
裴远打量着盛庭叙，好一会儿才说：“小固，我们谈谈？”
盛庭叙蓦然觉得看到裴远就憋着一股莫名的火，他想起殷固问过他，裴远回来他有没有过想和裴远在一起的念头，他回答他有。
可换了一个身体他发觉他并没有，对于裴远他更多的是觉得遭到了背叛，在他和他爸对立的时候，他认识多年的朋友却站到了他爸那边，他心里就留下了一个执念。
他想让裴远认输，承认当初选择离开他是错的，他惦念多年的并不是裴远这个人。
“小固？”裴远走上前叫了一声出神的盛庭叙。
“你想谈什么？”盛庭叙回过神来。
裴远思忖了一番，“你想听听当时我和盛庭叙的事吗？”
盛庭叙眉头一抬，没有接话，他好奇裴远想说什么。
“盛庭叙这人，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兄弟，但不合适做恋人，他太自我了，从来不懂为人着想。”
盛庭叙咬着牙才没一拳给裴远砸过去，他合不合适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殷固喜欢就行了。
只是殷固现在也不喜欢他了。顿时盛庭叙松了牙关，认真地听裴远继续说。
“我和他在初中就认识了，我比他高两级，因为共同认识的人，所以成了朋友。就在他跑来说喜欢我的前几个月，他还带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给我介绍他的女性朋友。”
“是吗？”盛庭叙努力回忆，想不起来他居然还想过给裴远介绍女朋友。
“我们认识快七年，他要是真喜欢我，怎么可能都没发觉我喜欢的是同性。他就是一个任意妄为的人，他的意识里根本没有爱情，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盛庭叙很想反驳，裴远却继续说。
“你知道我回来见他第一面，他干了啥？他一见到我就给了我两拳，小固，他真的不合适你。”裴远说着轻拍了拍盛庭叙的手臂。
盛庭叙顿时体会到一股诡异的气氛，果然就听裴远说：“小固，其实当时一起比赛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只是你的眼里只有盛庭叙，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在说一遍。”盛庭叙仿佛没听清裴远说了什么。
“小固，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盛庭叙，还会有其他人喜欢你，他们都比盛庭叙好，你不必——”
“闭嘴！”盛庭叙用力推开裴远的手，如果不是殷固的身体他想直接动拳头，前面还说当他是兄弟，居然这个时候想来挖他墙角，“出去，盛庭叙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玩玩而已，你没资格替他这么说。”
“殷固。”
“出去！”
“你不要这样——”裴远上前拽住激动的盛庭叙，却被盛庭叙往门口一推。
“出去，别逼我动手。”
“好。”裴远深深地看了盛庭叙一眼，满眼痛惜，他确定‘殷固’真的精神出了问题，不敢再刺激他，“我走，你先冷静一下，有空我再来看你。”
“不用来了。”盛庭叙见裴远退到门外，倏地把门关过去，顺便给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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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030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盛庭叙站在门前伫了半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了许多回忆。
那时他有心涉足娱乐业，给裴远找了团队， 给裴远宣传， 本不需要他天天去现场， 可他总有空就跑去， 那段时间几乎他们三人每天都凑在一起。一旦他发现殷固往裴远身边凑时，他就会挤到两人中间。殷固这时候总是很失落地看他一眼， 再假装没事地对他笑。
他当时认定了殷固喜欢裴远，而他对殷固靠近裴远时的不高兴，他归结于是他喜欢上了裴远。
可现在回想，他眼里全是殷固失落的表情，而裴远对他总搞破坏是什么态度， 他完全想不起来，他所有的注意其实都在殷固身上。
——还好我当时没让他们有机会单独在一起！
盛庭叙冷冷地哼了一声， 听到裴远居然喜欢殷固，他是真想把裴远从40楼扔出去，如果不是殷固说了当时接近裴远是因为他，他现在可能真的会对裴远动手。
——还好殷固喜欢的是他。
盛庭叙嘴角微微一翘， 立即想到殷固现在不喜欢他了， 瞬间又弯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往里面的茶室进去，茶室的隔音效果不错，殷固应该不知道裴远来过，更不应该听到裴远的话， 反正他永远不会告诉殷固裴远刚才的话。
以为殷固喜欢裴远这么多年， 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抛不开对裴远的芥蒂。
盛庭叙带着慌乱的情绪走进去，看到殷固安静地在泡茶， 坐在一片绿植中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映出一层柔和的暖光，就仿佛一幅画，让他心里所有的烦燥瞬间消失。
如果不是坐在那里的人，外表是‘自己’，他觉得这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殷固时。
盛庭叙慌乱的心平静下来，脑中蓦然闯进他第一次见到殷固的画面，那段时间他爸停了他所有的卡，不过早在高中时他就已经开始跟朋友搞投资，停了卡他完全不受影响，和他爸闹得正凶。
那天他刚和他爸吵过架，跑来找裴远，结果走错路把车骑上了步行道。他正气恼时远远看到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人，他不由自主把车骑过去，扬起满地的银杏叶，那个人就在飞舞的黄叶里，不慌不忙地朝他看来，嘴角轻扬，微微一笑，仿佛一幅暖色的油画。
最后，他忘了挪眼看路，差点撞车，头回在人前这么窘，本该生气的离开，可他却停下车去找那人说话。
这一瞬间，盛庭叙猛然反应过来，他当时的行为完全就是在‘搭讪’，他还主动跟殷固说了名字，他还不舍得看着殷固离开，差点就追上去要电话了。
盛庭叙感觉心跳陡然重重地突了两下，后知后觉地领会到了那一刻，看到殷固时的心动。
原来见到殷固的第一眼，他就把自己掰弯了，可是他竟然傻逼地过了五年才发现！
想通了这一点，那之后的点点滴滴瞬间就如同散开了迷雾的山河，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后来他在摄影棚见到殷固其实是高兴的，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太过在意殷固时，他害怕了，他直了二十年，突如其来的情感让他不明所以，又不知所措。
所以，当他发现殷固总找机会接近裴远时，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能够接受的理由，他说服自己是喜欢上了裴远，才会对殷固接近裴远生气，毕竟他与裴远认识多年，裴远也足够优秀，喜欢上多年的兄弟，比突然喜欢一个没见过几次的男人，有说服力得多。
确定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在裴远面前表现，迫不及待地向裴远表白，甚至向父母出柜。而在裴远拒绝他后，甚至裴远出国之后，他更多的不是难过，而是生气，无法平息的怒气，尤其看到殷固时，他遏制不住有想对殷固施暴的想法。
最后，这股怒气在他和殷固睡了之后消失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他想睡殷固。
狗屁喜欢上了兄弟！他还表白，还出柜！他明明就是对殷固接近裴远不理他，吃醋了！
——我他妈是傻逼？我他妈怎么这么傻逼！
盛庭叙有生以来，第一次承认自己傻逼，还傻得彻头彻尾。
——这五年我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刻，他抑制不住地想要冲过去，抱着殷固狠狠地吻他，就他其实第一眼就已经沦陷了。
可是他刚动了下脚就不敢再动，如果他过去只会破坏了眼前的美好，殷固一定不会相信他，一定会推开他，甚至揍他。
他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能把掰弯自己对象都弄错！
盛庭叙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没由来地笑起来，笑得他想哭。殷固发现了他，转眼波澜不惊地朝他看过来。
他心跳猛然又突了两下，仿佛初恋的少年被心上人看到了一般，他慌忙地解释，“我，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
盛庭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回到座位上，心跳还没有正常回来，他摸着自己的脸，又想起他现是‘殷固’。
——殷固！殷固！殷固！
盛庭叙冷静了片刻，还是起身去了卫生间，他觉得这样下去，‘殷固’的肾可能要出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盛傻逼：宝贝儿，能看在我傻的份上原谅我吗？
殷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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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031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饭点助理就给殷固送来午饭，盛庭叙要凑过来跟他一起，他拒绝了盛庭叙就真不往他面前凑了， 听话得让他意外， 他惴惴不安地吃完， 盛庭叙都没有再来打扰。
接着助理又过来小心地通知他：“盛总， 休息室的床单已经换好了，您可以过去休息了。”
休息室？殷固想起这里确实有个休息室， 比一般人家的卧室都大，浴室衣帽间齐全，完全可以直接住人，里面的床他还和盛庭叙滚过。
想到这里他就不想去，助理适时地接道：“殷先生让我把床单全换新了， 他说您不喜欢以前的了。”
殷固蹙起眉，对助理说：“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助理不多说地退出去，休息室和前面的办公室有一段距离，在最里面。殷固起身先看了眼外面的办公室，见盛庭叙仍然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才往休息室进去。
进去之后他发现里面不只床单换新了， 除了家具，所有软装几乎都换了，连盛庭叙喜欢的那些小摆件都不见了。
这都是一上午换的？殷固想不通盛庭叙想做什么，可顶着盛庭叙的脸他又没有地方可去， 干脆躺上床， 突然想到既然他现在是‘盛庭叙’，完全可以用盛庭叙的人脉去找换回来的办法。
不过盛庭叙认识的人他也不熟， 如果他直接问盛庭叙多半不会告诉他。他思来想去，把外面办公室的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觉得唯一可靠的就是盛庭叙的私人助理。既然是私人助理，那么一切肯定都是听他的，应该不会背着盛总给十八线的‘殷固’告密。
殷固想好立即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找一份有关精神大脑方面研究的权威名单。
助理非常敬业地没有询问为什么，只问了详细的内容，不过他也说不出来，就让她先随便，能找到的都发给他。
确定之后，殷固就躺在床上无聊的发呆，呆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还一觉把整个下午都睡过去了，这回来叫他的不是助理，是盛庭叙。
“殷固？宝贝儿，你再不醒我亲你了。”
殷固听着模模糊糊的声音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脸还是有些不习惯，他清醒了一下大脑坐起来，看向床头的时钟，已经快6点了。
他下床说道：“下班了。”
“忘了？”盛庭叙蹲要床头，跟着殷固一起站起来，“晚上有个酒会。”
殷固确实忘了，他发现盛庭叙换了一身极其正式的西装，而且是他没见过的，却又刚好合身，他不知道盛庭叙从哪里来的这套衣服。
盛庭叙也没多解释，从旁边的衣帽架拎起一套崭新的西装说：“你先去洗澡。”
殷固没有接话，接过衣服就进了浴室，等他出来盛庭叙站在门口拿着一条领带在等他。
“我自己来。”殷固去接盛庭叙手里的领带，被盛庭叙躲开。
盛庭叙按住殷固的肩膀，把领带从他脖子穿过，“我还从来没给你系过领带，给我个机会。”
殷固奇怪地审视着盛庭叙，他和盛庭叙一起的四年，除了床上，盛庭叙极少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他怔了片刻，抓住脖子上的领带，从盛庭叙手里抽出来，“不用，我自己会系。”
盛庭叙看着殷固冷漠地转身对着镜子打领带，他隔着门静静地望着殷固，眼神越沉越深，最后不自觉地笑起来。
殷固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笑，立即撇开视线从他面前走过去。
酒会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司机送他们过来的，到了之后盛庭叙才告诉殷固，“本来上次给你剧本的时候就打算好要带你来了，衣服也是那时候订的。”
殷固站在门口，视线在场内巡了一圈明白了，这是个娱乐圈内的酒会，场内虽然没几个人认识他，但大多他都叫得出名字，除了名导明星之外，还有很多投资大佬。
看来盛庭叙对他也算是下了血本，时隔四年，不只给他一个十八线巨制的剧本，还准备带他来拓展人脉。在这之前盛庭叙从来没有带他出席过任何公众场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盛庭叙凑到殷固耳边，“不管你信不信，但只要你想，最好的资源我都可以送到你面前。”
殷固满不在意地瞥向盛庭叙，“你是想我以盛总的身份出道？还是你改行当演员？”
盛庭叙难得没有跟他发怒，还双眼带着笑意望着殷固说：“你不是想换回来吗？不急。”
“盛总，好久不见！”
突然一人朝他们走过来，殷固完全不认识是谁，装作跟对方认识地握了下手，盛庭叙贴在他耳边小声说：“聚星的程总。”
殷固立即说：“程总，好久不见。”
“最近忙啥？”
“忙啥，闲得很。”
殷固随口回答，盛庭叙看来确实挺闲的，每天都有时间找他麻烦。两人说着往里走进去，盛庭叙一直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到了里面又碰上其他人，不知不觉一堆人围了一圈，都说着虚假的场面话，盛庭叙小声地在殷固耳边提醒他谁是谁。
突然有人把话题扯到了盛庭叙身上。
“盛总，你不介绍一下？”
这话一出口，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引到盛庭叙身上，探究、戏谑，目光里充满了八卦。
“周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们盛总来来回回不就只有一个嘛，这就是那个夜夜缠人，让我们盛总在外面来不起的，叫啥来着？”
话刚落下周围的人都对着殷固意有所指地笑起来，如同男人间常见的猥琐玩笑，如果被调侃的对象不是‘他自己’，或许他还能陪着一起笑。
可是在这些人嘴里，‘他’只是盛总的一个玩物般，如果不是他和盛庭叙换了身体，这时候盛庭叙是不是也会跟着他们一起笑？
殷固蹙起眉头，斜眼朝盛庭叙看过去。
盛庭叙叫住旁边的侍者拿了一杯酒，对着刚刚说话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我只说一次，赵总听清楚了，我叫殷固，是盛庭叙名正言顺的恋人，请各位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这杯酒敬各位了。”
他说完一口喝尽，然后拽起殷固的手往旁边走过去，还故意地凑近殷固说：“庭叙，我不舒服，扶我去休息。”
“失陪一下。”殷固也确实不适应这样的场面，扔下一堆老总，被盛庭叙拉着走到了边上。


第32章
# 032
两人走到角落， 殷固甩开盛庭叙的手，盛庭叙立即杵到他面前，“他们平时都口无遮拦， 你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的话不是你说出去的？而且我有什么好放心上。”殷固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 话锋一转， “名正言顺的恋人？不要自作多情。”
“你不承认， 可以。但我自作多情，你凭什么不许？”盛庭叙控诉地开口。
殷固被噎得无话可说， 似乎他真管不了别人乐意自作多情，情绪在生气和好笑之间徘徊了一下，跳过了这个话题，“除了听你的总裁熟人们说荤话，我的任务还有什么？”
盛庭叙继续他的自作多情， 携着满眼深情望向殷固，“想不想当投资人？到时电影你想让谁演就谁演。”
殷固诧异地审视盛庭叙， 满眼怀疑，盛庭叙却凑到他眼前一笑，“别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离我远点。”殷固脚下往后退开一步， 忍无可忍地怒竖起眉头， 盛庭叙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收起了暴躁人设，演起体贴柔情。
盛庭叙无动于衷，抬眼望向块中一个中年男人， “吴导你认识吧？想不想跟他合作？”
国内顶尖的导演就那几个， 殷固当然认识吴导，就是吴星他爸。
“我之前跟他联系过， 过去打个招呼？他手里有个剧本正找投资。”盛庭叙继续说。
如果殷固还是‘殷固’，能给他一个演吴导电影的机会，他一定哭着上去感谢。
现在他远远地看向吴导，脚下却不自觉迟疑了，等他和盛庭叙换回来他就离开娱乐圈这个圈子，何必给自己多留一个念想。
殷固笃定地回道：“不想。”
盛庭叙不明白地看向他，他继续说：“我不想跟吴导合作。”
殷固看到盛庭叙刚展开的眉眼瞬间沉下去，觉得盛庭叙要他来应该就是这事了，既然不想他也不想替盛庭叙应酬什么，径直往出口走去。
突然一个人冒出来，在自己脚上绊了一下，直直跌进他怀里。
殷固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旁边的盛庭叙却按住他的手，把他往旁边一带，那人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殷固狠瞪了盛庭叙一眼，把对方扶起来，结果扶了一半看清对方的脸，居然是那个偷看过盛庭叙手机珍藏，害他在泥水里滚了十几遍的人。
他陡然松手，对方再次摔回地上。
“盛总，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摔地上的人扶着腰似乎站不起来，一手拽住殷固的裤角，实力表现了一番碰瓷，殷固顿时脸上一片尴尬。
盛庭叙脸上的怒气更明显，直接一脚把那人抓住殷固裤角的手踢开，“受伤了就打120！”
地上的人努力地收起愤怒地情绪，不可思议地瞥向盛庭叙，这样的场合，一个十八线敢这样当众挑衅，确实很不可思议。
不过他没跟盛庭叙杠起来，而是转向殷固，“盛总，我真的可能伤到了，能不能扶我一下？”
殷固第一次遇到真身‘碰瓷’，周围都是人，动粗实在不是他的风格，盛庭叙刚踢那一脚已经非常有违他的处事标准。
于是他警告地瞪了盛庭叙一眼，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盛庭叙在旁边握紧了拳头，随时要上去把人从殷固手里扔出去的样子。
“你叫什么？”殷固无视盛庭叙，毕竟一个剧组待过，他知道对方叫什么，不过盛总的身份不合适知道，他要直接叫出来恐怕今晚都会被对方缠上。
然而，他不知道光是问个名字已经让所有认识盛庭叙都觉得，他对面前这人的态度不一样了，盛庭叙向来这种‘碰瓷’没有直接喊滚都算态度好。
“我叫白洛。”
被起来的人立即充满了欣喜，不过盛庭叙脸上充满的怒气。
殷固好意地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他不是记仇的人，如果不是昨天盛庭叙的提示他根本想不起来白洛是谁，他刚摔了白洛两次也没打算再跟人计较，若是白洛当真被他一摔扭了腰，送人去医院也是应该的。
“那麻烦盛总了。”白洛立即腼腆地一笑，却半点没有客气。
盛庭叙狠狠地捏着拳头，就差把白洛的脑子剖析给殷固看，这摆明了就是来‘勾引’他的，殷固就看不出来？
他挡到殷固和白洛身前，“庭叙，我替你送。”
“你不是不舒服？休息吧。”殷固面不改色地回。
“我——”盛庭叙终于明白了，殷固不是没看出来白洛的意图，而是在气他，他立即保持微笑，“我没事，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殷固皱起眉头，好个屁！他就是想甩掉盛庭叙才这么说的。
盛庭叙的语气缓缓软下来，凑近殷固说：“对不起，我对外人说我们的事，让你被人那么说。你要是不满意，我去把他们揍到全都失忆。宝贝儿，别生气，好不好？”
“这种事，不值得生气。放手，我要送白洛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
“他是找借口接近你，你看不出来？”
“那也与你无关。”
“你非要理他？”
白洛夹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十分多余，虽然两人是因为他在吵，可他却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他早就知道盛庭叙不沾圈里的人，刚刚那一摔真不是他故意的，只是看到‘盛总’和那个十八线拉拉扯扯，他一时没注意绊了一下。
“盛总——”
白洛刚开口，盛庭叙就朝他瞪过来，他被瞪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一缩，抓了抓殷固的衣袖，余光偷瞟着盛庭叙说：“好像已经不疼，能麻烦盛总扶我到边上坐下吗？”
殷固发现盛庭叙威胁的视线，看不惯他向来仗势欺人的作派，故意说道：“我送你去医院，不用管他。”
盛庭叙拧起眉头，殷固却已经拽着白洛往外走。
白洛收到背后刺来的视线，又感觉后背发凉。他对‘殷固’还有点印象，明明只是个红不起来的十八线，可他硬是被一眼瞪得不敢出声，忐忑地被殷固扶着，意识里不停冒着要不要回去向‘殷固’道歉的念头。
但是出于骄傲，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如果踩着刀山一般走到外面，殷固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白洛松了一口气，可又立即感觉受到了欺骗，瞪眼朝殷固看过去，对方连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已经转身走了。
殷固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出来就没想回去，他站在路边，松了松领带，解开外套，室内有空调不觉得，一到室外，九月的天气，两件套瞬间捂得他一身汗。
他站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去，突然听到旁边路灯下响起粗鲁下流的话。
“没长眼睛是不是？你他妈撞老子哪儿了？想**吧！”
殷固转头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的赫然是钟越然，他眉头一抖走了过去。


第33章
# 033
殷固少有见义勇为的机会， 他走上去一把抓住了要往钟越然身上碰那只手，对方立即转头朝他骂过来。
“你谁啊你！”
“滚一边去，别防碍老子！”
殷固半句废话也没有， 直接将抓住的手用力一折， 再甩到一边， 对方带着明显的酒气， 被甩出去下盘不稳蹿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住脚， 转回身来反应了片刻。
“操！想打架是吧！”
那人骂了一句就挥起拳头朝殷固砸过来，殷固其实没怎么打过架，但仿佛是身体的条件反射，没经他大脑一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接着另一只手抓起对方的肩膀， 一拽一扭，他就把那人的手臂押到了手后， 再往地上一扔。
殷固瞬间感觉自己拍了一回动作片，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嘴角，说道：“还要不要来？”
边上另外几人犹豫地看向殷固，只见殷固风轻云淡地朝他们看过去， 立即怂了， 扶起被摔地上的那人，相互望了两眼，散了。
“盛，盛总！”钟越然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比刚才看起来还要恐惧几分。
殷固转向钟越然， 他对钟越然的印象一直不错，但之前的戏拍完就没再见过， 因为盛庭叙闹了一场，钟越然对他刻意地保持了距离，此时更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想起他现在是威名在外的盛总，一时拿不准要用什么语气，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怎么样？”
“没，没事！谢谢盛总。”钟越然对‘盛总’的印象还停在差点莫名其妙被揍，并且事后还被威胁想继续拍戏就离殷固远点。
殷固觉得按‘盛庭叙’的人设人缘不怎么样，钟越然这么怕他让他有些不习惯，他尽量亲切地笑了笑，“刚才的那些人是谁？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
“啊！”钟越然受宠若惊地摇头。
殷固蹙眉，替‘盛庭叙’道歉道：“抱歉，第一次见面我有些失态。”
“没，没事，他们我都不认识，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就不让我走。”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
殷固想解释，却发现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说他是殷固，还是说他现在转性了？于是随口问道：“你最近还在拍戏吗？”
“没有，像我这种没签约没背景的学生，接戏全靠运气！”钟越然此刻已经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慌张了，可面对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的‘盛总’他不敢说他要走。
殷固突然审视起钟越然，想起他几年来到处试镜最后却得不到一个角色经历，又想起盛庭叙刚才说的事。
他不敢说自己演技有多好，但别人演技怎么样绝对能看出来，钟越然虽然还是学生，但演技真比他见过的许多流量明星强得多，而且态度认真严谨。
他思忖了片刻问：“你想签约吗？”
钟越然惊了一瞬间，连忙摇头。
“不想？”
“不，不是，是不敢想。”
殷固一笑，“如果你想明天来盛庭找我，我相信你——”
“庭叙，你怎么不等我。”
殷固的话被盛庭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盛庭叙凑到他旁边，还挽住了他的胳膊，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个动作，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盛庭叙不知是抽了什么疯。
“固哥，你——”钟越然在看到盛庭叙时立即一脸惊喜，可余光下意识斜向殷固，声音哑了下去。
殷固面无表情地掰开盛庭叙的手，对钟越然说：“机会是要靠自己抓住的，不要因为无谓的理由放弃。”
比如他，他现在回想，如果以前那些被盛庭叙截掉的角色，他争取一下，会不会他现在也能拿个影帝了？
钟越然越发奇怪地盯着殷固，怎么看都不敢置信。
殷固却无视了盛庭叙黑下来的脸，若无其事地对钟越然说：“我送你回学校，晚上不安全。”
钟越然想拒绝，悄悄地往往盛庭叙身边靠了靠，寻求救助，然而盛庭叙狠狠地怒瞪着他，比殷固非要送他更可怕。
殷固自顾地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他已经热得浑身是汗，打开后座让钟越然上车。
盛庭叙见殷固准备和钟越然坐一起，立即挤上前跟着钟越然要上车，却被殷固一把拉住。
“你自己打车回去。”殷固面无表情地开口。
盛庭叙伫在车门前，用眼神表示他的不愿意。
殷固若无其事地轻声一笑，“记得我被你因各种理由扔在路边剧组餐厅多少回吗？”
盛庭叙不记得，但殷固不给他想起来的时间，推开他直接上车，车门关得一声重响，接着绝尘而去。
他站在路边呆了很久，最后脱了外套，解了领带，还卷起了袖子，然后打电话让林彬来接他。
“固哥？”林彬见到盛庭叙时感觉到了高原空气稀薄般的低气压，盛庭叙没理他，直接上车。
林彬悄悄地呼了一口气，觉得他固哥越来越可怕了，大概是被盛总气的，上车之后他小心地问：“固哥，去哪儿？”
“回家。”盛庭叙毫无语调地回了两个字，又立即改口，“回我家。”
林彬听明白了，立即开车。
盛庭叙其实就来过殷固家两三次，除了第一次被殷固带回家，两人睡了，再去就是前几天殷固要跟他分手。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这几年他对殷固真的不好吗？他把殷固试镜来的角色转给别人，不给殷固接主要角色的机会，不许殷固和别的人男人过多接触，只要他需要不管殷固在做什么他都要殷固赶来。
而殷固却从来没有说过他不好，从来不跟他抱怨，他还自以为殷固很满意他的安排。
“林彬。”盛庭叙突然开口，吓得林彬手一抖，他问道：“你觉得盛庭叙，对‘我’好吗？”
林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殷固，小心地回答：“固哥，你要听实话吗？”
盛庭叙点头，“嗯。”
林彬考虑了一下措词开口，“我觉得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分手了，就别勉强自己，离开盛总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他说着瞟到盛庭叙的脸已经黑得快跟锅底一样，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盛庭叙猛然发觉他只有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狠狠地攥着双手，“你们都觉得他——我应该离开盛庭叙？觉得盛庭叙是个混蛋，对不对？”
林彬想挽回一点老板的形象，“其实盛总也不是说不好，只是他，可能是出生，成长环境，性格上比较自我，本身就不对等——不是，固哥，我没别的意思，我们都是普通人，像盛总那样出生的人，确实在很多方面都有差距。
不过你也别往心理去，盛总他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这个词好像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只能说有感情，不一定合适吧，固哥，你想开点，长痛不如短痛。”
“嗯。”盛庭叙闷声回了一声，视线转向了车外。
他这回是真的沉下心来，听懂了林彬的话，这些话如果不是他变成了‘殷固’，可能永远不会有人对他说，而他可能也永远不会认真去想。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出生有多不同，甚至他从小都在努力摆脱出生，他十几岁自己一个人去了非洲，他独自穿越过沙漠，爬过珠峰，去过南极，有一次他去百慕大潜水差点死在深海里。
他之后他爸妈对他就像盯犯人一样，把他限制在国内，就是在那时他认识了殷固，之后他再也没有去干过什么不要命的事。
他想起之前殷固一大早去公司找他，本来他很高兴，可后来却吵起来。
殷固说在他面前感觉很卑微，当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以他认为好的方式限制了殷固的一切，现在和殷固换了身份他才明白，殷固的卑微不是他截了殷固的资源，不是他不愿意捧他，不是他变态的占有欲。
而是他没有以平等的态度，去尊重殷固。
就像林彬说的，他们出生的不同，造成的成长环境的差距，在外人眼中他们本来就是不对等的，而他却还自以为是以为殷固好的理由，加大了这种不对等。
“其实盛庭叙就是一个傻逼。”盛庭叙突然开口，林彬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他继续说：“其实盛庭叙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逼，他不懂什么叫尊重，他自私自负，只知道为了自己的欲望去强迫别人，他活该。”
林彬觉得他受到了惊吓，但是不知道到底是被什么惊吓了，他把车靠到路边，回头看着盛庭叙问：“固哥，你没事吧？”
盛庭叙煞有介事地看向林彬，“你不信？不信你现在去问‘他’，‘他’肯定是这样想的。”
林彬咽了咽口水，难过地想他固哥这回真是被盛总伤得够深，脑子还被雷劈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不管我就要上河图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 034
盛庭叙到了殷固家门口已经快到10点， 他一早出门就打算过来把殷固的东西都搬回去，但是这会儿他在门口用钥匙试了很多遍，门依然没有打开。
这把钥匙是四年前， 他们刚在一起时殷固给他的， 殷固可能自己都忘了， 因为这四年来他从来没有用过， 若不是这次分手，他也不会想起来他还有把钥匙。
“固哥——你是不是拿错钥匙了。”林彬看到盛庭叙开了半天门也没打开， 小声地提醒道。
盛庭叙终于肯承认殷固把锁换了，他抽出钥匙看向林彬说：“钥匙在庭叙那里，你去找他拿，拿不到钥匙你就不用回来了。”
“固哥。”
“快去！”
盛庭叙把钥匙揣回口袋，烦躁地朝林彬瞪过去， 林彬不太放心地看向他，“那固哥， 你找个地方等我，我拿了钥匙就过来，你，你别想太多， 别太难过。”
林彬叮嘱半天终于走了， 盛庭叙伫在门前怔了半晌，莫名笑起来，他笑自己怎么把一手好牌打烂的。
“殷先生？”
盛庭叙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上回进过殷固家的男人又来了， 他几乎立即冲上去挥拳头， 可到了对方面前他忍下来，冷声回， “你来干什么？”
“我想问问为什么房子突然不卖了？”
男人走到盛庭叙面前，提到房子盛庭叙刚忍下的怒气又冒起来，朝男人瞪过去，“不想卖就不卖，以后也不会卖了，别惦记了。”
盛庭叙觉得他没直接喊人‘滚’，已经是遵守殷固的要求，不做殷固平时不做的事了。
男人却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打量着他问：“你真的一点不记得我了？我以前住在对面，你高一的时候我们家就搬走了。”
盛庭叙警觉地审视着男人，都过这么多年还用买房子来套关系，多半当年就对他家殷固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的视线瞬间戴上看情敌的有色眼镜，“不认识，不记得，房子我也不会卖，你听懂了吗？”
男人明显对盛庭叙的态度感到不满，但还是携着教养说：“你别误会，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前两年我妈过世，我爸就很想回来这里，但是我家以前的房子买不回来了，正好看到你家房子出售，所以我就过来了。”
盛庭叙不动声色，也没动作。
男人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既然你已经不打算卖了，我也不能强求，这本来就可遇不可求。”
他又重新打量了盛庭叙一番，突然笑起来，“你跟以前挺不一样的，你现在看起来——很有气势。”
盛庭叙不满他这恭维，男人自说自话有点尴尬，隔了片刻就告辞道：“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等男人转身，盛庭叙突然叫住对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男人意外地回头，视线从上到下地扫视着盛庭叙，回忆着说：“最开始我以为你是个三好学生，结果认识之后，皮得像只猴。”
盛庭叙忍不住想象殷固皮得像只猴的样子，暗算笑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殷固说过以前的事，殷固对他总是很温顺很体贴，除了床上和要跟他分手之外，几乎什么都顺着他。
他像是突然抓到了一扇门，迫不及待地想去了解离他越来越远的殷固，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对男人说：“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
殷固把钟越然送回学校后就接到盛庭叙的电话，他不想接地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盛庭叙低沉的声音。
“宝贝儿，我被人打了。”
殷固觉得盛庭叙这句话有些魔幻，他开口，“谁打你？”
“不长眼的，我在医院，没钱付药费，你来接我。”盛庭叙说得委屈，怕殷固不来他还解释，“新手机没有绑卡，没带钱包，没有证件，我一个人，只记得你的号码。”
盛庭叙把殷固可能的质疑都堵住了，殷固犹豫片刻，拨了林彬的电话，但是没有接通，他握着手机蓦然愣住，他居然找不到别的人去接‘自己’。
最后，殷固还是要了地址，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殷固在医院诊室见到了盛庭叙，这是他第二次来医院接盛庭叙，似乎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心情了。
盛庭叙一见他就立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被纱布吊在脖子上的右臂，没上平板，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
“你不关心我一下？这是你的身体。”盛庭叙没听到殷固的问候，主动开口。
“那怎么样？为什么会跟人打架？”殷固接道，不是他要这么问，而是盛庭叙怎么可能站着挨打。
盛庭叙把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取下来，给殷固看伤口，手臂擦破了很长一块皮，贴着纱布。
殷固顿时无话可说，他看盛庭叙把手臂挂脖子上，以为至少缝了两针，可这破皮大概过半年连疤都找不着。
他轻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缴费的单子呢？要不要拿药。”
“缴了，药拿了。”盛庭叙说着把手又挂回去，直直地盯着殷固，满目深情地说，“我只是很想见你。”
殷固转身就走，盛庭叙连忙追上去，一时忘了右手受伤，伸过去拉殷固，结果没拉到还扯到了伤口。
不疼，但是心疼。
“殷固。”盛庭叙叫了一声，喉咙有点哑，他对着殷固停下来的后背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了，以前都是我混蛋，我自以为是，我真的会改，你给我一下机会，好不好？”
殷固没有回头，背对着盛庭叙轻笑了一声，“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明白了什么。我没有原谅你的义务。”
“殷固。”
“我今天不回去，你自己随便。”
殷固直接出了急诊室，盛庭叙愣在原地半晌没动，轻轻摸了摸他挂脖子上的手臂，很疼，仿佛擦伤的是他的心。


第35章
# 035
殷固在路上给自己订房间， 订好了才想起他现在没办法用‘殷固’的身份入住，而他的证件不知道被盛庭叙藏到哪儿了。只得又用盛庭叙的手机订，可盛庭叙手机上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软件。
总裁的房间都是助理订的。殷固想着要不要给助理发信息让她订房间， 可他仍然没有盛庭叙的证件。
最后， 殷固还是让司机调头回去， 就算酒店能入住， 拿着证件总是方便许多，省得他开个车还要担心‘无照驾驶’。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盛庭叙的那一部，他一时有些担心是哪个老总要跟他谈个几亿的生意，好在屏幕上是林彬的号码。
他松了一口气，“林彬，怎么了？”
“盛总， 你见到固哥了吗？”林彬小心地开口。
殷固顿了一下，“见了， 怎么回事？”
林彬听到殷固主动问，觉得盛总还是关心他固哥的，连忙解释，“今天固哥回家， 他自己家， 发现拿错钥匙，让我去找你拿钥匙。
结果我才刚下楼固哥就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袭击他。我回去的时候，还好有另一个人在， 固哥才只是擦伤了手臂， 那些人手里都拿着棍子，很明显就是冲固哥去的， 我担心他们不会罢休。”
殷固立即坐起来，“另一个人？谁？袭击的人呢？”
“一共四个，打伤了两个，都跑了，是我的失职。另一个人我没见过，可能是固哥的朋友。”林彬如实回答。
固哥的朋友？殷固没想起来他有什么朋友，思忖了片刻说：“不怪你，我会查的。他，他可能还在医院，你过去看看。”
“盛总——”
“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殷固直接挂断电话，回想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人，有人恨他到找人来打他？总不至于是盛庭叙才跟他换了一天，就做了什么被人记恨的事？
遇到这种事他首先想到的是报警，可他又没证明，凶手又跑了，这点伤根本不可能立案，若真还会下一次，到时不一定这么幸运，那可是他的身体，他还要换回去的。
殷固烦躁了一路，这事他不能放着不管，可要怎么管盛庭叙肯定比他更有办法。
进门后他就想拿到证件要不等盛庭叙回来，好好谈谈？
殷固先进主卧去盛庭叙平常放证件的地方，果然已经挪了窝。他蹙着眉想盛庭叙会藏到什么地方？应该还在这屋里，从他们互换之后盛庭叙没机会藏到其他地方。
他突然想起衣帽间里那件衣服，立即去找出来，发现证件果然都在里面，他的驾照护照身份证都在里，也包括盛庭叙的。
拿到证件后，他下意识去摸那块手表，发现不见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殷固把衣服挂回去，连同他自己的证件也一并放进口袋。
他走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盛庭叙，结果等到凌晨盛庭叙还没回来，他猛然觉得这像是又回到以前，他一个人等盛庭叙回家的时候。
顿时，殷固心里骂了一声，准备离开，可是走到门口他又猛然顿住脚。
只要他们还没换回来，他就和盛庭叙绑在一起，他避着盛庭叙反倒像是还有什么放不下似的。
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干脆去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这一觉殷固睡得挺沉，迷迷糊糊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下意识搂过去，旁边的人就凑过来亲在他唇上，唇齿被人入侵。
他倏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看不清面前的人，但他知道是谁。
“你干什么。”殷固把怀里的人推出去。
“对不起。”盛庭叙差点摔下床，抬眼望着殷固没有滚。
殷固的脸朝着窗，微弱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柔和，他回来发现殷固在家高兴得把这一天的事都忘了，本想靠在殷固旁边睡一会儿，结果殷固主动地搂上来，他没忍住亲了上去，没想把人亲醒了。
盛庭叙这两天‘对不起’说得挺多的，殷固无视地从床上起来，借着窗外的微光对着盛庭叙，“起来，我有话问你。”
盛庭叙没被扔出去都觉得是受到了大赦，立即在殷固面前坐好，“怎么了？”
“袭击你的人，要怎么查？”
“你在关心我吗？”
殷固冷哼，“我是关心我的身体，万一再来第二次，说不定就——”
“不会的。”盛庭叙立即保证，“宝贝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身体。”
“你拿什么保护？告诉我要怎么查，这种事你有办法解决的吧？”
“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安排。”
盛庭叙仍然下意识不想让殷固接触那些事，更不想让殷固受到伤害，那几个人针对的是‘殷固’，但针对殷固的理由或者还是和他有关。
殷固思忖了一下，盛庭叙确实比他专业，把床头的手机扔给了盛庭叙，“出去，我要睡觉。”
“我不碰你——”
“出去。”
盛庭叙捏着拳头又想吼回去，可想到他打烂的一手好牌，不舍地下床，在床边又站了半晌，没有等到殷固的心软，还是出去了。
殷固重新躺回床上，瞪着双眼根本睡不着，他回想这两天的事，真和做梦一般，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脸。
身体互换这种事居然真的存在，他真的变成了盛庭叙，那他完全可以以盛庭叙的身份把他的合约签了，等换回来他再签自己的名字，甚至连违约金都可以在解约协议上免除，他家的房子也能留下了。
虽然这么作弊不道德，可是想想就觉得，真的爽！这身体换得真不全是坏事。
殷固带着舒爽的笑意睡过去，第二天是被余莲的电话吵醒的，他接起电话下意识想叫‘莲姐’，好在出口时忍住了。
“什么事？”殷固学盛庭叙的语气开口。
余莲那边酝酿了一下才说：“殷固又被人黑了。”
“他一个十八线怎么老有人黑！”殷固烦躁地开口，他是真心实意地不解，他一没粉丝二没作品，黑他能有什么流量，谁对他这么孜孜不倦？
余莲听出了殷固语气里的不耐，连忙解释，“这回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带节奏，说他被包——养，甚至是出道前吸、毒。”
殷固眉头狠狠一蹙，“胡说八道！——能撤的先撤，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余莲那头犹豫了一下，“撤了之后，要不要再公关，借势提升一下他的形象。”
“把吸毒这点洗了，不用做多余的事。”
“——好。”余莲觉得盛总果然还是那个盛总，不可能给殷固机会红起来。
殷固本来就打算等身体换回来就离开，找个普通的工作，红不红对他来说根本没必要。他挂了电话，没忍住还是上网搜了一下。
他爸过逝那段时间他很颓废，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还瘦得厉害，居然有人把那时的照片找出来，说他吸毒。
“我去你妈的！”
殷固最终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扔开手机去洗漱，完了已经平复好情绪，从房间出去。
他出门就发现盛庭叙居然在做早餐，看起来似乎还不知道网上的事，不过按余莲的性格，肯定第一时间已经通过过‘殷固’了。
“我做的，你吃吗？”盛庭叙把盘子摆上餐桌，期待地看向殷固。
殷固走过去，往桌上扫了一眼，盘子里是煎的鸡蛋和面包，旁边还有粥，卖相上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本来不想吃，可昨晚根本没吃东西，不等他开口，肚子先叫了一声，他往厨房看了一眼。
盛庭叙立即冲过去关上厨房的门，殷固扫了一眼没看见别的，只看到了满地的蛋壳，不知盛庭叙是煎出这两个鸡蛋前，浪费了多少。
“我尝过了，还行。”盛庭叙又回到餐桌前，把椅子拉开，语气里完全没有平时在商场上的那股自信。
殷固不跟他客气地坐下来，先是喝了一口粥，尝了一口鸡蛋，确实还行。
“怎么样？”
“没毒。”
盛庭叙立即笑起来，坐下来和殷固一起吃，目光不断地往殷固身上瞟，向是要确认殷固真的吃了，没偷偷扔掉。
殷固想到‘自己’被黑，快速灌饱自己，放下筷子准备收拾自己的盘子，盛庭叙立即按住他的手。
“我来。”
“你确定？”
盛庭叙点头。
殷固轻笑，“厨房什么样不用看我也猜得到。”
“我是第一次。”盛庭叙辩解。
“我第一次也没这么浪费，我也不可能被份早餐就收买了。”
“以前都是你做给我，我只是想给你做。”
殷固转回视线不再理盛庭叙，也不想去帮盛庭叙打扫，反正盛庭叙还能叫家政，于是他直接转身出门。
进了电梯，殷固才回过味来，盛庭叙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第36章
# 036
殷固出门后助理又给他发了今天一天的工作安排， 没有什么重要会议和酒会。
——盛总，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我今天去盛庭娱乐，有急事到那边找我。
殷固回了助理的消息就放下手机， 他觉得盛庭叙整天的事其实挺多的， 没有表面上那么闲， 到了盛庭娱乐， 一大早除了公关部都很安静，他谁也没招呼独自进了办公室。
他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找他的合同， 另外就是为了钟越然，他不确定钟越然会不会来，但他希望钟越然能来，就仿佛是补偿他自己没有把握住的东西一样，他觉得钟越然值得他帮一把， 盛庭签下钟越然也绝对不会亏。
当殷固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脚步蓦然僵住， 这个门口像是带着诅咒，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的东西又冷不防地涌起来，如果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握着门把站了片刻，闭了闭眼， 终于还是走进去。
对于这间办公室他要熟得多， 他视线四周转了一圈，思忖盛庭叙会把他的合同放在什么地方，然而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 最后目标落在保险柜上面。
他走到保险柜面前， 盯着上面的密码锁，除了指纹还需要密码。
密码是六位， 殷固先试了一遍盛庭叙的生日，没打开。他再试了一遍盛庭成立的日子，还是没打开。犹豫的试了一遍裴远的生日，依然没打开。
肯定不可能是他的生日！殷固告诫自己，但学是忍不住试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打开，他气馁站起来，嘲笑了自己一遍。
“盛总。”
门口突然传来余莲的声音，殷固耸着眉头站起来，若是不熟的人他演起盛庭叙还能当演戏，可是熟人面前总有些习惯不好改。
他当作演技考验站起来，冷着表情坐到位置上，往门口看去。
余莲表情沉重地站在门口，和殷固对了一眼才缓缓地走进来，又慎重地叫了一遍，“盛总。”
“什么事？”殷固尽量压着嗓音回答。
“关于殷固这次被黑的事——”
“查到了？”
余莲说了一半又卡住，殷固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猜到了一点。
果不其然，余莲接着说：“这事，可能是宋子睿干的。”
殷固听到‘宋子睿’的名字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宋子睿了，硬要说得罪，也应该是宋子睿得罪了他，被抢了角色的人明明是他，宋子睿有必要这样咬着他不放？
他直接问余莲，“殷固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毕竟宋子睿是余莲的艺人，这两个月停了大部分的通告。余莲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她小心地打量着殷固，没像以前遇到‘殷固的事’就不受控制，无差别攻击，稍微地松了口气。
她考虑了一下措词开口，“殷固平时都很低调，基本上不跟公司的艺人交往，他们应该没有什么过节。”
“那他黑殷固的目的是什么？”殷固想不通。
余莲犹豫着说：“他人来了，盛总要不要去见他？”
殷固没想余莲是来跟他说这个的，他笑着起身，“见，我看他要说什么。”
余莲惊讶地盯着殷固，见他直接起身出了办公室，狠狠地跳起了眉头，她总觉得盛总今天不太对劲，居然没有发脾气，还要亲自跑去见宋子睿。
“他在会客室。”余莲赶紧追上去给殷固指方向。
殷固不急不缓地走到会客室，也没敲门，直接推开，走进去，宋子睿坐在沙发地一角垂着头，愣了一会儿才赶紧站起来，朝他扑来。
“盛总，我知错了，你不要封杀我！”宋子睿想去抓殷固，但手抬到一半僵住了，没敢抓上去。
殷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子睿，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了，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脸颊都陷下去了，眼底一片青黑。
他往里进去与宋子睿拉开距离，“你知错了？哪里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承认那些东西是我收集的，但我电脑前几天换了，拿去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殷固觉得这剧本在哪儿见过，他他打量着宋子睿问：“你去哪里收集的？谁告诉殷固吸毒？”
“我，我没有。真的，那些都不是我说的。”宋子睿又朝殷固扑过去，这回抓住了殷固的胳膊，说得极其诚恳。
“那你说是谁说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
“殷固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
殷固这个问题让宋子睿蓦然怔住，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宋子睿突然抱住他，哭着说：“他没有得罪我，我只是嫉妒他，盛总，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还记——”
殷固一阵恶寒，拽着宋子睿的衣领把人弄开，他冷冷地扫了宋子睿一眼，宋子睿还要继续他的表白，不过殷固一点不想听盛庭叙的风流债。
他打断道：“既然你知错了，那就应该悔改。”
宋子睿脸上立即松了口气，甚至翘起嘴角。
殷固转头对余莲说：“余莲，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律师，诽谤罪该怎么判法院说了算，我没有权利处置。”
继续余莲直接对他说是宋子睿做的，就肯定有决定性的证据，不然余莲多少也会帮宋子睿求情。
宋子睿的脸色立即黑了，余莲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觉得盛庭叙就算表面不发脾气了，还是一样毫不留情。宋子睿就算被雪藏，几年后解约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但如果宋子睿坐牢出来基本上就任何可能都没有了。
殷固不想再多说，只提醒余莲，“记得澄清，特别是吸毒的事，起诉书别忘了发。”
他不想等解约离开之后，还背着曾吸毒的名声。
“盛总——”宋子睿还不放弃地追上去，但殷固完全没理解他，直接出了会客室。
殷固捏了捏鼻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替盛庭叙解决这种事，而且这明显是盛庭叙的问题，要不是盛庭叙当时把他的角色硬给了宋子睿，宋子睿恐怕也没这么大胆明目张胆地黑他。
他越想越生气，气得想抽自己巴掌。不过这么大多数人都来上班了，他没好抽，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来，看到是林彬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结果不等他开口林彬先吼过来。
“盛总，固哥和我被堵了，你能不能来接固哥？”
“怎么回事？”
林彬犹豫了片刻，“你们家楼下被记者堵了，固哥没准备直接从大门出来，就被记者围了，可能被问了很多不太好的问题，我赶到的时候固哥已经和记者打起来了。”
殷固立即眉头一耸，按盛庭叙那个脾气，被一群记得拦着问是不是被包养，有没吸毒，盛庭叙没直接下杀手，大概是顾忌到那是他的身体。
他吸了口气问：“你们现在哪儿？”
“你们家附近商场的车库。”
“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殷固挂了电话就往公司外走，还没忘跟前台招呼，“如果有位叫钟越来的人来找我，给我打电话。”
接着他自己去车库开车，一路都在骂‘惹事生非’的盛庭叙，还没到目的地手机又突然响起来，他直接车载接起来。
“盛总，你疯了吧？”
殷固回忆了一下才分辨出是闻岚杰的声音，他回道：“什么事？”
“我去，你问我什么事，你微博上发的什么呀？”
“我没发什——”
闻岚杰直接挂了电话，殷固想可能是盛庭叙发了什么，盛庭叙有个认证过的微博，但是从来没用过。
他拿起手机，不用他去翻盛庭叙的微博，闻岚杰直接截图发给了他，一早发的，因为没什么人关注，被人注意到已经大面积传开了。
一张滤镜有些厚的照片，大片的光晕，地点在他和盛庭叙住的房子的沙发上，镜头里他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只拍了他上半身，另外还有一只落在他脸上的手，那手他一眼就认出是盛庭叙的。
文字配了四个字——‘一生所爱’。


第37章
# 037
商场的地下车库像迷宫一样， 殷固转了好几个区才找到盛庭叙和林彬，两人坐在一个休息室里。
盛庭叙旁边的椅子放满了药瓶和纱布，盛庭叙正在小心翼翼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 比昨天严重了。
殷固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确定周围没有记者才下车， 径直往休息室的玻璃门进去。
盛庭叙在殷固没进门前就看到了， 等殷固推开门进来，他放下棉签朝殷固冲上去， 紧紧地搂住殷固的脖子，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都怪我。”
殷固推开盛庭叙，“确实怪你，宋子睿的事你自己去解决， 你发的那个也自己解决。”
盛庭叙朝林彬看过去，林彬立即自觉地退出去， 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远远地走开。
他这才再次凑到殷固面前，微抬起视线说：“我问过余莲了，他说你让律师起诉宋子睿， 我没有意见。至于那条微博， 我说的是真心话。”
殷固看奇葩一样地看向盛庭叙，“所以呢，你以为你一句所谓的真心话能解决什么问题？宋子睿他黑我我信，可能带着你的大名黑， 你没想过宋子睿后面还有人？万一是你的竞争对手， 你发这种没用的东西，是嫌事不够大？你这相当于当着所有人出柜了。”
“嗯， 我就是这么想的。”盛庭叙说得毫不在意，“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跟记者动手吗？”
“不想知道。”殷固觉得还他不是盛庭的真老板，不然肯定要掐死盛庭叙了。
现在不用看他也知道他在外的名声肯定黑到底了，幸好没打算再回去演戏，不然可能要饿死。
盛庭叙自顾地继续，“因为他们说你——，一群只会胡说八道的狗屁记者，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资格你，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狗屁金主，狗屁包养！”
盛庭叙说着又凑到殷固身前，抓着殷固的手，头抵到殷固的肩膀上，“殷固，我真的，我知道这五年来我都混蛋，其实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心动了，可是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女人，所以我不敢承认，后来终于敢面对了，我却误以为我喜欢上了裴远。
殷固，我爱你，从5年前我第一眼见到你起，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保证这一次我——”
“闭嘴！”殷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惊奇地盯着盛庭叙，他不相信盛庭叙的话，也不愿相信盛庭叙的话。一个沟里摔过一次，再摔第二次就是他蠢。
如果说盛庭叙说的是真的，这个口口声声说第一眼就爱上他的男人，他们在一起的四年从来没有尊重过他一次，这样的爱他不想要。
“殷固。”盛庭叙怔了片刻，看着殷固不敢再上前。
殷固揉着眉头抛开盛庭叙刚刚的废话，他觉得盛庭叙根本没想好好解决这事，为了他今后的安稳人生，他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爱不爱谁，我都不感兴趣，但是这次的事你得听我的，我不想以后买个包子都被人指着鼻子议论。”
“好。”盛庭叙十分听话地同意了，“但是，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也不会找任何借口否定。”
“盛庭叙。”殷固沉眉，因为这不只是盛庭叙当所有人出柜，还带着他一起。
他没想刻意掩藏自己的性向，但也没有打算对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承认。
盛庭叙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凝视着他说：“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可以不信，但我向你证明。”
殷固直接甩开盛庭叙的手，转身出了休息室。
林彬开的车在楼下遇到记者时就弃了，两人一路跑到这里来的。
殷固出了休息没见盛庭叙跟上来，他回头喊，“你想一直躲在这里？”
殷固兜里盛庭叙的手机已经响了无数次，他都没接，应该都是来询问他‘出柜’的事的。
盛庭叙和林彬上车后，他一路开回了盛庭娱乐，路上三人都一直沉默，到了公司楼下果然全是记者，他低调地把车开进车库。
林彬先下车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藏着记者，殷固和盛庭叙才下车。
路上殷固看到副驾的盛庭叙一下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等进了办公室，余莲马不停蹄地来敲门后，他终于知道盛庭叙又干了什么。
“盛总？”余莲直接把手机递给殷固，“你发这个，是想往哪方面公关？”
盛庭叙出柜之后就有人蹲着他的微博，殷固低头看了眼余莲的手机，盛庭叙就在一路回来车上，又发了一条十分认真的申明，大概内容是‘他和殷固是真爱，两人两情相悦谈恋爱，在一起已经四年，没有任何不道德的关系，并且他爱殷固爱得深沉，是他缠着殷固和他在一起。’
这条微博短短二十分钟已经上了热搜，全国人民都在讨论集团总裁和十八线演员是否‘真爱’。
半晌后，殷固放下手机对余莲说：“帮我把天台的门打开。”
“什么？”余莲不明所以。
殷固轻笑了一声，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垂着头说：“我想跳楼。”
“嗯？”余莲这句是真没听清，殷固声音太小。
殷固接着无事似的抬眼，“没事，我先冷静一下再说。”
余莲会意地看了眼旁边沙发上，一直抱着手机激动的盛庭叙，退出了办公室。
盛庭叙正忙着披小号跟人掐架，他第一次干这种事，适应得挺迅速，已经弄懂了好些掐架专用语。
“盛庭叙。”殷固等了半晌没等到盛庭叙开口，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身体的原故，他觉得他的脾气有往‘盛庭叙’靠拢的趋势，到是盛庭叙突然变得沉得住气了。
盛庭叙终于放下手，朝殷固看过去，“我说了我不会删除，不会否认，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宣布订婚，甚至结婚。”
殷固直直看了盛庭叙半晌，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分手了，为两条热搜我订什么婚？还结婚？现在不合法，一百年后再做梦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叫公关部的人开会。”
盛庭叙一时没反应过来。
殷固说：“你不是我助理吗？”
盛庭叙猛地乐了，连刚跟人掐架的郁闷都没了，至少殷固承认他这个助理了，他们也不算毫无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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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言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 038
会议室里， 殷固坐在最前面，他低头盯头桌上的汇报文件感觉心力交瘁，本来挺简单一件事， 被盛庭叙搞得整个公司， 甚至集团都被架到舆论上。
“盛总， 如果再炒出什么关于你不好的新闻， 到时受影响的就不是个别艺人，而是整个公司。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和殷固， 直接公开恋情，虽然会有一定影响，但目前国内环境还不错，殷固之后的资源我们自己公司投资，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形象也能慢慢挽回。”
殷固抬眼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他猜这就是盛庭叙发那两条微博打的算盘， 冷笑着回：“别管什么恋情，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当那两条微博不存在。”
对方小心地朝他瞪过来，眉头直挑， 满是‘你要当不存在就别发呀’的意思。
殷固轻吸了一口气， 直想回一句又不是他发的，不过盛庭叙被他关在会议室外面，这会儿没有人理解他的苦衷。
会议到最后，殷固总结道：“这事可能还有别人操作， 我记得上个月我们公司截了星河娱乐好几个项目， 还抢了他们一哥的角色，最好查一下宋子睿后面还有谁。”
其他人应下， 殷固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他兜里的两部手机都关机了，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早就被打爆了，网上的消息他也一点不想了解，不想知道现在他是不是已经被黑进了地狱，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此刻，他连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如果不是他还占着盛庭叙的身体，他一定再也不管什么合约，什么道德，一定马上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
盛庭叙站在门口，见到殷固出来立即迎上去，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殷固懒得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这会儿他也不想去找他的合同了，直接下楼，到大门口才发现外面在下暴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车库开车，不想心力交瘁下还被雨淋感冒了，结果他刚准备回头，门外立即涌上来十余个人将他围住。
“盛总，传闻你潜规则公司的艺人是真的吗？”
“你和殷固真的是恋人关系吗？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捧过他？”
“听说你除了殷固还有还同时与宋子睿有染，这是真的吗？”
……
殷固被围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动手，然而他刚把心里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一盆盆栽突然从他身后砸出来，落在围住他的记者身上，他回头一看果然是盛庭叙，他的黑点又要多一条拿盆栽砸记者了。
一起来的还有林彬，林彬首先冲上来把记者拨开，盛庭叙立即拉住他，把他从记者堆里**。
“走。”盛庭叙简短一个字，拉起殷固就往大门旁边跑去，林彬和发现记者上门的保安在后面拦住了想追上来的记者。
雨下得正大，电闪雷鸣，殷固跑了没几步就浑身湿透，盛庭叙一路带着他转了几个弯，见到后面没有记者跟上来，两人暂时地停下来喘气。
主要是盛庭叙在喘。
“宝贝儿，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去锻炼。”盛庭叙拉殷固躲到一个屋檐下面避雨。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别跟着我。”殷固甩掉盛庭叙的手，转身就走。
“殷固。”
盛庭叙转身对着殷固的背影，“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们永远换不回来，我愿意成为卑微的那个，只要你不离开，我愿意当一个永远出不了头的十八线，你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被黑的是我，被骂的也是我，被招之即来的是我，我以前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
殷固僵住的脚重新动起来，如同完全没听见盛庭叙的话，朝着前面的广场走过去。
这一代写字楼居多，有一块面积很大的广场，下着大雨一个人也没有。走在上面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所有声音都被雨声覆盖，让他产生一种很安静的错觉。
盛庭叙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远远望着殷固的背影，仿佛殷固就要这样走出他的世界，去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知道他混蛋，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知道殷固不愿原谅他。可他就像一个瞎子摸索着去求殷固再给他一个机会，却让殷固离他越来越远，他的错越犯越多。
他也想过成全殷固，放殷固走，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余生再也没有殷固，他的殷固会在离开他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殷固会去别人好，和别人上床，他就觉得自己像快要渴死的鱼一般，殷固就是维持他生命的水，他宁愿死也不愿放手。
但这一刻，他恍然发觉，殷固是真的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了，殷固是真的不要他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他以为他们互换身体是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原来只是让他认清他真的失去了，在认清他原来早就爱上殷固之后。
“殷固。”
盛庭叙不由自主地追上去。
“殷固！”
殷固被盛庭叙拦在广场中央，盛庭叙抹开脸上的雨水，抓着他的肩膀开口，“我们打个赌。”
“什么？”
“如果我们再被雷电击中一次，我们换回来了，我就放你走，如果没有换回来你就留下来。”
殷固怔怔地盯着盛庭叙看了许久，雨声太大，盛庭叙的话是吼出来。
他冷不防地笑了一下，“如果我们都被雷劈死了呢？”
“和你死一起，我死而无憾。”盛庭叙回答得很认真，双眼忍着雨水直直地盯着他。
许久之后，殷固终于同意道：“好，我答应你。”
盛庭叙冷静地说：“把你手机给我。”
殷固把他的手机拿给盛庭叙。
盛庭叙拨了殷固的号码，等电话接通后他一手抱住殷固，一手将手机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贴在殷固耳边，听着雨声和远处的雷声，仿佛留恋着最后的温暖，轻轻地蹭着殷固的脖颈。
又过了许久，盛庭叙的手已经举累了，可闪电四面八方都在闪，就是不到他们这儿来。
他抱得殷固忍不住推开他，两人相互对了一眼。
殷固说：“你物理成绩怎么样？这个方法行不行？”
盛庭叙注视着殷固，突然间后悔，他望着殷固哑着嗓子开口：“宝贝儿，就这样留下来，好不好？”
“我就知道你说——”
殷固话没说完就感觉头顶陡然下来的白光，盛庭叙立即用力推开他，他下意识抓紧了盛庭叙的手臂，盛庭叙惊恐地看着他，没能把他推开。
下一秒，殷固感受到了有些熟悉的触电感，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科学，别深究。下章换回来。


第39章
# 039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并不是很重， 仿佛轻轻擦过鼻尖的羽毛，若有似无，盛庭叙却被这股清淡的消毒水味刺激得从床上一下蹭起来。
“殷固！”
他眼睛都没睁先喊出声， 一股强烈的预感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 在看清病房里的人时， 他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他们真的换回来了， 他答应他们换回来，就放殷固走。
病房里坐着的是盛庭叙的父母， 盛庭叙不甘心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已经不是殷固的那双了，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身体。
“殷固呢？”盛庭叙开口。
盛母立即安慰地说：“你别激动，他没事。”
“他人呢？”
“已经出院了。”
盛庭叙怔了片刻，突然掀开被子跳下床， 首先把床头柜上的花瓶砸出去，再一脚踢在柜子上， 然后一拳捶在床上，仍觉得不够，干脆一头往墙撞上去，不过被盛母拉住了。
“宝宝， 你别这样， 乖，冷静一点。”盛母拍着盛庭叙的背安抚。
盛庭叙抓着盛母的手，坐到床上，靠在她的手臂上， 声音哽咽地开口， “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没事的， 你们只是没缘份。”
“不是，是我把他逼走的，他明明很爱我，是我，是我伤他的心了。”
“活该。”盛父冷笑一声，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被盛母瞪了一眼，他非要继续地说，“你不是很厉害？哭什么哭？现在知道哭，早干什么去了？”
盛庭叙没哭，他红着眼朝他爸瞪过去，怒道：“是不是又是你？你让他走的？”
“盛庭叙。”盛父突然站起来，将盛母拉开，站到盛庭叙面前，直直地盯着他开口，“以前你胡闹，我当你还年轻，这几年我以为你有点长进了，没想还是一样混账！那个是人，他要去哪儿，要不要跟你在一起，你无权干涉！过再多年你还是只会强迫别人，这辈子你活该一个人。”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儿子。”盛母拍了盛父的手臂一巴掌。
盛父有点底气不足，“我说错了？他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任性妄为？就差没上天！”
“你们出去。”盛庭叙垂着头，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
盛父闷哼地说：“谁稀罕管你。”
“宝宝，你别难过，妈妈给你介绍小帅哥好不好？”盛母不放心地说。
盛父直接把人拉走，“你别祸害别人的儿子，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盛庭叙一动没动，许久后病房里安静下来，他盯着地上的碎玻璃，突然起起身换了衣服，冲出病房。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他独自跑出医院，打了辆车去殷固家。
上次来殷固给他的钥匙已经打不开门了，但他一起把钥匙带在身上。
他站在门前，门上贴着不知是什么的宣传单，他盯着看了许久，没有敲门也没动。他告诉自己殷固肯定就在里面，他们只隔了一扇门，殷固没有离开他，明天早上天一亮，殷固就会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就会骂他，会嫌弃地让他滚。
但殷固每次都是表面凶，实际上舍不得真的骂他，每次他生气了殷固都会哄他，有时他为了听殷固那些柔情蜜意的话，他会故意无理取闹，看到殷固明明不甘愿还是顺着他，他就觉得殷固一定是在乎他的。
不过他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以后换他去哄殷固，换他天天去说那些柔情蜜意的话。
“宝贝儿，晚安。”
盛庭叙靠着门坐到地上，他想着殷固就在他身后的屋里，嘴角带着微笑闭着眼睡了。
阳光穿过过道狭小的窗户透进来，盛庭叙睁眼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7点了，他连忙去楼下买了殷固喜欢的早餐，又匆匆地跑回来，靠着门等殷固开门出来。
隔壁的人出门上班，看到对门站了个人，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对方朝他微微一笑，心想小伙肯定恋爱了。
结果他下班回来，发现那人还靠着门，只是手里的早餐变成了外卖盒，他有点怀疑小伙是失恋了。
第二天，他早上出门又见到了那人，以现样的姿势站在对门门前，手里拎着早餐。等他晚上下班再回来，发现那人还在时，他匆匆跑进屋，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赶来时，盛庭叙仍然保持着他盛总的风度，“我在等我男朋友，他生我气了，不肯出门。”
“有人说你在这里蹲了两天了。”警察明显不信。
盛庭叙回答：“他有两天没有出门了。”
警察为了证实盛庭叙的话，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人应，最后查看了电表水表，查了监控，确定屋里根本没人。
盛庭叙坚持地说：“他真的在里面，只是不想见我而已。”
警察看精神病一样看着盛庭叙，劝说了许久他都不肯离开，就在警察准备强制执行时，闻岚杰赶过来了。
闻岚杰见到盛庭叙满脸胡茬的样子，没忍住骂了一句，“盛庭叙，你真他妈有病！”
还是十几年没长进的那种，盛庭叙现在就像回到他初二那年，在快餐店等他们老师的女儿一样，不过病得更重了。
“殷固，他只是不肯出来见我而已。”盛庭叙对闻岚杰骂他的话毫无反应。
闻岚杰上前把门拍得一声重响，怒道：“我说你这做给谁看？殷固他不在这里，自欺欺人算什么男人！”
他说着都觉得忍不下去，要不是认识二十几年，真想给盛庭叙的脑袋来一下。
盛庭叙没有说话，他其实很清醒，他知道殷固走了，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是他自己赌输了，他不敢去找殷固，就算找到了殷固也会赶他走，他不能再说话不算话。
可他难受，他不想承认殷固已经彻底不要他了，他宁愿像个神经病一样在这里自欺欺人。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你他妈不走是不是？我叫人上来绑你回去，真是不嫌丢人？信不信马上就有记者找到这里来。”
闻岚杰继续骂，盛庭叙愣了半天终于朝他看过去。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被记者缠上？”
“你还关心他吗？”
盛庭叙又愣了半晌没出声，他终于离开了那扇门，朝门看了一眼自言地说：“我知道，他是真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预收～ 这本写完就写～
《穿成豪门掌权人的小可爱》
文案：
贺冥是联盟最年轻的将军，4S级精神力，他强大，他桀骜，一生洒脱不羁，他是横扫星际的杀神，最后战死在宇宙深处。
再次醒来，他穿进了3000年前的一本小说，成了里面只出场几次的路人小妖兽，手无缚鸡之力，娇弱得随时随地掉眼泪，扯开嗓吼一吼，别人都觉得他在撒娇。
他异能没了，桀骜洒脱没了，却有一个姓易的未婚夫。
未婚夫是豪门掌权人设定的男N号，捡了他这只小妖兽养在身边，跟他订婚只是为了保护他，对他完全当儿子养。
儿子就儿子，总比未婚夫强。
直到后来他夜夜腰疼，才知道他原来穿的是本同人。
贺冥：凸（艹皿艹 ）
-
易南深遵循家族传统，与妖兽族联姻，相了一个又乖又软的小可爱，好不容易等到化形，结果接回家就给他翻了天。
徒手拆家，弄得鸡飞狗跳，回头还毫不悔改，一脸凶相地瞪他，奶凶的小模样狠狠戳进了他心窝。
易南深：宝宝，不喜欢的随便扔。
贺冥：就想扔你。
易南深：那可不行，扔了我，你就没老攻了。
贺冥： ……
-
表面娇弱实际吊炸天妖兽小可爱受&表面面瘫实际温柔宠夫掌权人攻
1v1 HE，年上，甜宠宠宠宠～ 可能会有点灵异的剧情，但是不恐怖，主要是甜宠


第40章
# 040
殷固在这座海滨小城已经住了好几天， 那天他在医院醒来，首先见到的是盛庭叙的父母，对方只告诉他想去哪里自己决定， 他是自由的。
盛庭叙的父母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谦逊有礼， 和盛庭叙的偏执完全不像。
不过这些殷固已经不在意了， 是盛庭叙提出来要跟他赌，他赢了， 谁都无话可说。
至于合约和房子，他本来想一次解决了再离开，但盛庭叙父母都劝他别信盛庭叙的话，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然后，他就独自离开了医院。
医院是私人医院， 保安良好，他没有遇到记者， 但却在机场碰到了不知在蹲谁的记者，发现他后直接把他给堵了。
“你一个人出现在机场是和盛庭叙协议破裂吗？”
“你被盛庭叙潜规则，为什么没红？”
“听说盛庭叙有某种极端的爱好，是真的吗？”
……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仿佛要扒下他的一层皮一般， 殷固一个字也不想回答， 但一群人堵住了他的出路，这回不会再有人来解救他。
“滚！”殷固大骂了一声，惊得记者愣了一瞬，他立即硬闯出一个出口， 有个记者被他推到了地上， 对着他的背影大骂，不过他什么也没听见， 脑子里一直翁翁做响，一路逃进了卫生间里。
他在里面缓了许久，才冷静下来，重新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小心地去柜台随便买了一张机票，辗转到了这座小城市。
这里除了来旅行的人，大多不看娱乐新闻，他没有被人认出来，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找到这一间农家客栈住下来。
殷固缓了几天，心情平静了，但是感冒了。那天他淋了雨，又被雷劈了一下，醒来匆匆忙忙地赶路，到这边被海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在发烧。
这几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哪儿也没去。想起到了吃药时间，他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吃了两粒药，又重新睡下。
再醒来时殷固感觉好多了，不想再睡下去，看到桌上的吹风机，想起来是来的时候跟老板借的一直没还，于是起床收拾了一下去还吹风机。
“小殷，你感冒好了吗？要是没好还是去医院吧，不远，我送你去。”客栈一对老夫妻开的，老板特别健谈好客。
殷固笑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想出去逛逛。”
“都是海滩，你要是愿意可以坐船出海，后面有个森林公园，你可以去散散步，那边可以看日落。”
殷固想了想，出海还是算了，日落还能去看看，于是问了路，多穿了件衣服就出门去了。
白天刚下过雨，海风吹得有点凉，殷固逛了一圈，吃了点东西，还看了日落，觉得感冒全好了，他满足地走回客栈。
一进门他就发现来了新的住客，是两个年轻的姑娘，走进去对方就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的手机被闪电击坏了，尸体他没拿，路上买了部新手机，换了个不记名的新号码，只是为了付款方便，社交软件他一个没安装，这几天谁都联系不到他，他也不知道网上关于他的吵成了什么样子。
殷固礼貌地朝两人笑了笑，就往里进去，他不知道对方不会不碰巧认出他。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他刚走过去，就听到两个姑娘小声地议论。
“那个是不是殷固？”
“有点像，不会吧？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妈呀，盛总裁说的什么虐恋情深，强制爱不是真的吧！”
“现实真他妈精彩，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的——”
殷固走远，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他进屋后随手把门锁上，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如果他不能再去找工作，或许可以开一家这样的客栈，不用太赚钱，能养活自己就行。想着他就上网查起资料，但是查了半天没有真实有效的信息，他想到还不如直接去问客栈老板，来得更迅速和实用。
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客栈外面的有个院子，有秋千，有吧台，种了许多花，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再往前就是大海。
殷固见老板正在院子里浇花，他过去坐到吧台，对一旁老板问：“大爷，你这客栈开起来，花了多少钱？生意怎么样？”
老板朝殷固这边看了一眼，“没多少钱，你感兴趣？”
“嗯，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真的？”
老板突然放下水管，坐到殷固旁边，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我觉得你这小伙人不错，我女儿女婿都在国外，我老俩口一直舍不得这房子，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可以把这客栈转给你。”
殷固一喜，“真的？”
老板点头，“我说假话做什么，价钱你也可以找人评估，都可以谈的。”
这时刚才来的两个姑娘突然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边看边下台阶。
老板朝她们提醒道：“唉，姑娘，小心点走，别摔了。”
两姑娘随口回了一句，视线又落到手机上，其中一个惊呼道：“我勒个去，真的是盛庭叙在直播啊！这是真爱呀！”
殷固听到熟悉的名字，浑身漠然一僵，对老板说了一句，“那我们到时再谈，我先考虑一下。”
他从两姑娘旁边走过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她们的手机，什么都没看清。
其中一个姑娘，脱口对他喊道：“诶，你真不是殷固吗？”
殷固头也不回地回答：“不是。”
回到房间，殷固认真地考虑了老板的话，如果他真的要买下这里，就算做其他生意或者换其他地方，他手里的钱都太勉强，于是他又想到了他家的房子。
这回他没有多的犹豫，以他现在的名声，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回职场，而再过几年他大概真的就再也找不到工作。
所以，自己做生意是他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殷固终于把他的社交帐号重新启用，之前手机上存的号码都没有了，他能联系上的人都在微信上，他之前加过中介小伙的微信。
换手机登录他花了点时间，打开第一眼就发现他的微信消息快爆了，他随便看了几条基本都是问他和盛庭叙的事，他谁也没回，找到了中介小伙。
殷固把重新卖房子的事发过去，中介小伙倒是没生气他反反复复，很高兴地说给他重新挂上去。
他很过意不去地向中介小伙道歉，对方隔了片刻给他回给一条信息。
——那个，哥，不是我八卦，既然你是打算卖房子的，那我也要对买家负责，你之前说欠人钱，不是那个盛庭的老板吧？
殷固几乎能够想象对方脑补了什么，他压着怒气回信息。
——我保证我的房子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拥有绝对的处理权，不会造成任何产权的纠葛。
——哥，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几天你们的事网上炒得挺厉害的，那个盛总说了些……哥，我只是卖房子，既然你说没问题，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我的房子跟别人没关系，我也希望你不要跟买家提无关的事。
——那是肯定的，不过哥，你现在还好吗？盛庭的老板发了很多……哥，我们也算认识一声，我只是担心，你安全吗？
殷固扣下手机不想再回，隔了片刻他又把手机拿起来，虽然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对方也是在关心他，他还是打算给中介小伙回一句。
结果他重新打开手机，中介小伙给他发了好几张截屏和链接，都是关于盛庭叙的消息，他顿时想把手机捏碎了。
他这是躲过了千军万马，猝不及防被一个路人给伤了。
犹豫了片刻，殷固还是点开了链接，反正盛庭叙不管再做什么，他已经决定不会再回去了。
然而，当他上网去搜时，发现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已经被删了，唯一剩下的只有盛庭娱乐官方号发表的关于他没有吸毒的证明，还有关于起床宋子睿的起诉书。
反倒是盛庭叙占据了各大头条，有说他追求真爱的，有骂他潜规则艺人的，就在几十分钟前盛庭叙还开了一个十分钟的直播。
盛庭叙一脸憔悴，对着镜头说明关于这些天的传闻，表示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他会追究法律责任。可是最后他却认下了，他控制殷固，故意不给殷固资源，逼得殷固要跟盛庭解约的部分。
最后盛庭叙还说了什么，殷固没有再看了，他放下手机冷漠地笑了两声，差点没忍住注册个小号去评论。
即使盛庭叙现在当着全国，甚至全宇宙认错，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已经毫无关系了。


第41章
# 041
时间有时候会过得很慢， 就像过去的4年一样，回想起来仿佛有一个世纪。有时候又过得特别快，殷固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半个月。
感冒早已经好了， 周围能不能逛的地方他都逛过了， 老板好几次问他是不是真的想接手这间客栈， 他如实回答资金不够， 老板殷切地表示可以按揭。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下定决心。
这天， 他坐在礁石上看夕阳，这种安静养老般的日子他舍不得轻易打破，但是手机突然地响起来，他看到是中介小伙打来的电话，意识到他可能得回去一趟。
太阳正好落下海平面， 他接起电话便往回走。
“哥，你还记得谈哥吗？他仍然愿意买你的那套房子， 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能见个面？”
殷固想或许这也是缘份，他欣然同意，“我最近都有时间， 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吧， 你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好回去。”
“你在外地啊？行，那我问问谈哥。”
“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中介小伙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说那位谈先生明天有空， 之后可能都要出差。
殷固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他也想尽快处理好， 以后或许都不会再回那座城市。
于是他接完电话就收拾东西回去，来的时候他除了一部新买的手机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反倒拎了一个箱子，老板坚持送他去车站，一路都在问客栈的事。
殷固在入站口向老板道谢，说他可能还会再回来，老板听了一脸高兴。
“那正好，你考虑考虑，我转你也不多要钱，算是对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有个交待。”
“我会考虑的。”
由于小城没有机场，殷固得先坐火车去其他城市，再转飞机。
他没刻意避开记名的交通工具，这是对自己，也是对盛庭叙最后的尊重。他不想弄得他在逃亡一样，也是相信盛庭叙不会无耻到这种程度，会用这种方式查他的行踪。
殷固下机时已经晚上7点，他先回去把屋里该收的东西都收起来，一些他父母留下来，又能带走的他都打包起来，不知不觉整理出了几大箱子，剩下的都是他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整理完后他瘫软在沙发上，打算先租间房子放着，等决定好去处之后再带过去。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以为是中介小伙那边有什么变故，拿起来却看到是裴远发来的消息。
——小固，你去哪里了？
——还好吗？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殷固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回，裴远对他来说所有的印象都与盛庭叙相关，他不想再去回想，干脆直接删掉了裴远的消息，又跟中介小伙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确定好后他才想起他还没吃饭，看了眼许久没动过的厨房，他点了份外卖，在等外卖的时候他睡着了，又被外卖员的敲门声吵醒。
殷固收了外卖进屋时就觉得不太对，等他打开发现是真的送错了，他点的只是普通家常菜，可送给他的确实丰盛的大餐，各方面来说都比他高了一个档次，养生了好几个档次。
他连忙给外卖员打电话，“兄弟，我是你刚送外卖这里，你是不是送错了？”
外卖员那边似乎挺着急，“错了？没吧？——好像是不对，那个我这边有个急单，兄弟，你能不能将就吃？超时了我们要扣钱的。”
殷固觉得这个外卖员太随便了，“我倒是可以将就，就怕对方不干。”
“可是我现在已经走了，两头跑肯定来不及，你要是不介意，我只超时一边，兄弟，行行好，养家糊口。”
“行吧，下回别送错了。”
殷固也不想为难人，他也确实饿了，对方都这么说他只得算了。
挂完电话他觉得自己白捡了个便宜，心里感谢了一番这位不知名的点餐人，吃起来。
同时，殷固家楼下，刚给殷固送外卖的外卖员还在路边，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盛庭叙靠在车边，给外卖员连发了十个红包表示感谢。
外卖员高兴地收了红包，对盛总表示感谢，“下回还有这种事找我，演戏我是专业的。”
盛庭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高楼，根本看不见殷固家的窗户，没理外卖员。
他手里还有一份外卖，是殷固点的那份，外卖员知趣地走后，他坐回车里吃起来，边吃边催眠自己——这是殷固给他点的。
实际上，他完全没有殷固想的那么君子，就在他从殷固家门前离开的当天，他就去查了殷固的去向。殷固住了十几天的小城，他也去了三次，每次都远远地看着殷固，在他忍不住想出现在殷固面前时，他又回来，过两天再去。
他第一次去时忍了两天，那时殷固有点感冒，精神不太好，都在屋里，他基本没看见人。
第二次去时忍了一天半，看到殷固到处去玩，他幻想自己陪着他。
第三次只忍了半天，他只比殷固回来早了一天。
他知道自己确实很不正常，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想去查殷固去了什么方，可每次回过神来他已经什么都做了，唯一能克制的就是别出现在殷固面前。
他吃完外卖，下车扔了外外盒又回到车上，没打算离开，他本来还想上楼去在殷固门前待一会儿，但怕又引来对面那户人报警，被殷固发现，最终还是忍了。
于是，他就在车里坐了一晚。
第二天，殷固赶到上班点出门，正好碰到他对门的人去上班，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对方犹豫地对他开口。
“那个你住3号的人？”
“是，怎么？”
殷固很久没住这里，邻居他都不认识，过两天他也不会再住这里了，也懒得跟对方寒暄。
“上上个星期，有个男的，他在你家门口守了两天，我以为是变态，虽然看起来挺正经，后来就给报警了。”
殷固注意到对方说话时刻意地打量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窥探什么。
他立即猜到那个变态是谁，然后就懂了对方看他的意思，肯定是盛庭叙说了什么话，或者在网上看到了什么八卦。他没多理对方，出电梯就直接走了。
中介小伙跟他约的地方是个咖啡厅，如果谈拢了就直接去过户签合同。
他打了辆车过去，到的时候中介小伙和谈先生都没来，他随便找了个有隔断的卡座坐下。
由于来早了十几分钟，他无聊地玩了一会儿手机游戏，直到约定的时间过了还没见人来，他正准备催一下。
结果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到朝他走近的脚步声。
殷固放下手机转头看去，看到的不是中介小伙，也不是之前的谈先生，而是盛庭叙。
他立即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盛庭叙挡住了路。
“殷固。”
盛庭叙的声音有些哑，好似叫个名字也费了很大的劲，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殷固，用力地咽了两下口水，声音仍然有些哑，“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要卖房子，卖给我也一样。”
咖啡厅里虽然人不多，但也有人。殷固瞥过盛庭叙，不想大庭广众闹太难看，蓦地又坐回之前的位置。
盛庭叙仿佛枯木逢春一般笑起来，连忙坐到殷固对面，把他准备的文件都拿出来。
“这是什么？”殷固瞟了眼盛庭叙递过来的文件。
盛庭叙心平气和地回答：“购房合同。”
“580万？”殷固只看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额，这个价格比之前中介的估价多了100多万，他把合同扔回到盛庭叙面前，“盛总，我不卖。”
盛庭叙早有所料地开口，“中介给你的价格压得太低，这是经过综合评估的价格，周围的学校，商圈——”
“我说不卖，我要卖多少钱是我的事。”殷固打断盛庭叙，他轻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涌动的情绪，平静如常地继续说，“既然盛总来了，不如谈一下我跟盛庭解约的事。”
盛庭叙狠狠地捏紧桌上的合同，视线直直地盯着殷固，许久后语气如常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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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042
咖啡厅舒缓的音乐仿佛把时间也拉得漫长， 殷固打量盛庭叙许久都不敢确定，他小心地确认道：“你同意我解约了？”
盛庭叙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殷固，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好半天才僵硬地把头点下来， “解约的文件我没带， 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公司， 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你准备好。”
说完他又想起来地接道：“现在公司楼下已经没有记者了， 网上的流言我都已经解决了，你不要担心。”
“那明天。”殷固不想听多余的解释，也耽误时间。
盛庭叙同意，“我明天在公司等你。”
“那我就先走了，盛总。”殷固客气又疏离地告别， 刚要起身，盛庭叙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殷固， 能不能一起吃饭。”盛庭叙抬眼望着殷固，小心地开口。
殷固用力地把手抽出来，轻轻在身侧握住，回答：“我还有事， 盛总， 自便。”
盛庭叙看着殷固起身往外走，手里还残留着殷固手背的触感，他紧紧地把手握起来，像是想将掌心的温热多留片刻。
直到殷固要走出门了， 他才慌忙起身追过去， 结完帐追出去发现殷固还在路边等车，他立即走过去。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殷固无视他。
“你搬家的话， 需要帮忙告诉我。”
殷固终于转头看了盛庭叙一眼，“盛总，多谢你的好意，我自己会处理。”
和盛庭叙站在一起仿佛空气都变得压抑，他说完转身往前走，没能走出去，被盛庭叙一把抓住了手腕。
盛庭叙接到殷固瞪来的视线，连忙松开手，“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他此刻是真的体会到了殷固所说的卑微，每一次开口都斟字酌句，深恐哪个字惹了殷固不高兴，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可是，我没有什么话好跟你说。”殷固客气回答，还努力地朝盛庭叙微笑了一下。
他感觉现在的盛庭叙仿佛换了个人，颇有不听话的孩子一夜成熟的感觉。将近五年的感情说放下就能剐个干净，那是骗人的，他唯一能坚决的只有自己的态度，他们之前的距离生生的摆在眼前，不是一朝一夕的态度变化就会有什么不同。
盛庭叙看着殷固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背对他往前走，结果走太急撞到路灯杆，他刚抬步想追过去，殷固已经狠狠踹了路灯一脚，刚好一辆出租车过来，就上车走了。
他走到殷固撞上去的路灯杆前，摸了摸撞到殷固额头的地方，不禁笑了一下，他觉得殷固还能生他的气，都是好的，就像深陷在沼泽里的人抓住了一根木棍，无论有没有用都是最后的救赎。
殷固没多余的心情去想盛庭叙，他上车后就给中介小伙打了个电话，对方连声道歉。
“哥，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把房子挂出去盛总就找我了，所有的话都是盛总的意思，我一个小职员找工作不容易，您别为难我啊，哥。”
殷固叹了口气，他也明白盛庭叙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盛庭叙如果硬逼人撒谎，中介小伙也是受害者，但他该有的态度还是要坚决，“这次就算了，房子你继续卖，但我希望下次是真实想买房的。”
“好的，哥，那盛总那边——”
“那是你的事。”
殷固生气也是确实生气，不过现在换一家中介公司，保不准盛庭叙同样的招会再来一次，不比中介小伙再骗他一次可能更小。
于是，他和中介小伙说好后续之后就挂了电话，回到他随时都会离开的家，躺在沙发上满身疲惫。
他没想到今天会见到盛庭叙，这半个月他平静下来心绪又被盛庭叙搅乱了，他不明白盛庭叙想做什么，之前胡搅蛮缠都不同意他解约，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或许是突然之前想明白？毕竟纠缠下去对他们都没有好处，好聚好散没有什么不好。
“别想太多，要往前看！”
殷固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打开了许久没有用过的电脑，认真地做起开客栈的计划。
首先选址，热门景区他不太想去，最好是找个清静的景区附近，不用太忙，也不至于饿死。反正这辈子他不可能结婚生子，不如找个没有压力的地方，养条狗趁早养老，虽然他才27岁。
殷固弄了半天的计划，下午的时候，中介小伙带人来看房，还来了两波，对房子都挺满意，就是在价格上有些犹豫。
晚上，他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继续做他的客栈计划，第二天腰酸背痛地醒来，发现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揉着脖子把腰伸舒服了，殷固起身去洗漱，完了准备出门吃早餐，结果打开门就看到盛庭叙站在门外，吓得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我来接你，给你带了早餐。”
盛庭叙脸上带着笑，语气自然而然，好似昨天他们谈得挺愉快似的。
殷固蹙起眉头，想起昨天对门邻居说的在他家门前蹲了两天的变态，他朝盛庭叙瞥过去，“盛总不怕又有人报警吗？”
明明是嘲讽的话，盛庭叙却听出了笑意，把早餐给殷固递过去，虔诚地问：“你吃吗？”
殷固收回视线，也没接盛庭叙的早餐，他锁上门直接下楼。
盛庭叙一言不发地跟进电梯，他去楼下的店里吃早餐，盛庭叙也默不作声地一起进去，还径直坐到他对面。
“老板，我要两笼小笼包，一碗玉米粥。”殷固继续无视盛庭叙。
盛庭叙若无其事地对老板说：“我跟他一样。”
老板把早餐端上来时，古怪地朝两人瞥了一眼，笑道：“年轻人有什么矛盾就直接说出来嘛，憋在心里——”
殷固倏地朝老板一瞪，老板立即知趣地没再说下去。
盛庭叙倒是朝老板笑了笑，“谢谢，我们挺好的。”
殷固对着桌上的粥碗，抬眼狠狠地瞪不要脸的盛庭叙，勺子在碗底戳得直响。
他迅速又沉默地吃完早餐，盛庭叙却先他一步去付钱，等他过去时老板客气地说：“你朋友已经付过了。”
“不是朋友，不认识。”殷固直接付了他的那份早餐前，大步地出了店门。
殷固出门就看到盛庭叙的车就停在路边，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朝车走过去，反正他是要去盛庭谈解约，打车和坐盛庭叙的车没什么区别，他也不想再扯出刚才那样让人误会的事，终究这也是最后一回了。
盛庭叙看到殷固站在他车旁，立即高兴地跑过去，打开副驾的门，见殷固毫不犹豫地上车，他脸上扬起了能回味一整天的笑，立即绕到另一边开车。
路上，盛庭叙不时余光朝殷固偷瞥，殷固淡然的表情全是他想念的模样，他藏着千万句的想念，像个初恋的少年一样找话题。
“今天的天气挺好，不太热。”
殷固莫名地朝盛庭叙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没理。
盛庭叙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你想好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必要向你汇报。”殷固仍然对着车窗，望着不过后退的街道。
盛庭叙捏着了方向盘沉默下来，隔了一会儿又问：“殷固，你热不热，我打空调开低点？”
殷固这回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又问，“你渴吗？这里有水。”
许久之后，殷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终于彻底沉默下来，直到把车开进车库，下车去替殷固开车门时，殷固自己出来，为了避开他踢到防滑板上，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宝贝儿，你小心点。”
殷固眉头和胸口都突了一下，无视盛庭叙上楼。
盛庭叙自知喊错了，一路都沉默无话。
时间还早，公司还没几个人来上班，他们出电梯后直接进了盛庭叙的办公室。
即使才过半个月，殷固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当他在医院醒来，发现回到了自己身体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这里了。
“法务现在还没来，你先休息一下？”盛庭叙站在殷固面前，视线一刻也没从殷固身上离开过，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在殷固脸上戳出两个窟窿。
殷固撇开脸坐到沙发上，公事公办地语气开口，“盛总，你不能催一下？我还有别的事。”
盛庭叙捏着双拳站在沙发边，好半晌才回，“你连跟我多待一会儿都不肯吗？”
“那盛总，你说的话要反悔吗？”殷固终于正眼看向盛庭叙。
“我要说是呢？”
盛庭叙一步跨到沙发前，压着殷固一起倒进沙发里，他紧紧地搂着殷固，仿佛抱住了溺水里的救生圈，他贴在殷固的耳朵低声倾诉，“殷固，我后悔了。——我真的，放不开手。”


第43章
# 043
殷固的呼吸瞬间滞住， 盛庭叙的重量仿佛全压在他心脏上，重得他喘不过气，他咬紧牙想推开盛庭叙， 然而在盛庭叙身下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回来。
他松了力道开口：“盛总， 别把最后的这点信任都毁了。”
盛庭叙的身体明显一僵， 声音微颤地说：“你相信我会放你走吗？”
殷固很不懂盛庭叙到底偏执的是什么， 他在盛庭叙身上一个跟头栽了4年，他不信短短半个月盛庭叙对他的占有欲就升华成了爱。
即使盛庭叙后知后觉发现对他有那么点感情， 即使盛庭叙真的爱上他，他也没有理由要为这回头，这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尊重。
“盛庭叙。”殷固严肃地叫了一声，仍然一动不动，“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但我觉得你不至于让我难堪到、要我跪下来求你，才同意我解约， 我才跟你来的。”
“我——”盛庭叙匆匆忙忙地回了一个字又卡住，殷固的话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他心里最疼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殷固跪下来求他，是他恨不得跪在殷固面前求殷固原谅。
他怔了片刻松开殷固站起来， 捏紧双拳立在殷固面前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胡说而已，我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的， 你不要再跟我说这样的话， 以前都是我脑子不清楚，对不起。”
“盛总。”殷固整理情绪坐起来， “那麻烦你催一下法务上班，我赶时间。”
盛庭叙直直地伫了半晌没动，又兀地转去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拿出来一个文件夹，回到沙发前。
他坐到殷固对面，把文件夹打开，自言自语般地边拿里的文件，边说道：“保险柜的密码，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日子，上次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殷固盯着盛庭叙拿出来的那叠打印纸，没有出声。
盛庭叙继续说：“这四年公司一直没有给你好的资源，还让你失去了很多应有的机会，是公司的过错，所以解约，你不必支付违约金。”
“解约是我提出来的，当初签合同并没有写公司必须给我什么样的资源，应该我付的我一分也不会少。”殷固坚定看向盛庭叙。
如果他和盛庭叙仅仅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盛庭叙说要免了违约金他一定毫不客气的接受。但他不想‘清高’了四年，最后解约时受盛庭叙的恩惠，即使他要倾家荡产。
“你不要这固执，你爸妈留给你的房子，你真的舍得卖？”
“我舍不舍得都是我的事。”
盛庭叙对着殷固的视线，半晌都没说出话来，许久他才打电话叫财务总监和法务过来，然后对殷固说：“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的要求来。”
殷固淡定地点头，实际上他十分没底，这方面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凭经验估了一个价，如果清算出来他要赔个千八百万的违约金，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账务和法务都来得很快，还带了一堆的文件和电脑，两人坐到殷固面前一条条地给他罗列，一项项的清算，他被两人绕得头晕，甚至怀疑盛庭叙是故意的。
最后，算了半个多小时，法务重新拟了一份解约协议给殷固。
殷固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条款，他需要支付违约金350万，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成。
他松了口气，尤其是三个月的期限，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账务接着又拿给他一叠文件，“这是这几年你在公司所有的通告的帐目，需要你签字确认。”
殷固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数据，他根本看不出头绪，他想解约协议都签了，公司不至于再坑他，于是拿笔签了。
然后法务又拿了一叠文件给他，“这是这几年你签过各项目的合同，有些约是长期的，你解约了，合同上的有些条款也需要变更，需要你再签几个申明。”
殷固不由地蹙眉，他也是头回解约，不清楚是不是需要签这么多，他看了面上两份，确实是他以前的一些通告合同，公司是怎么跟对方签合同的，他也不清楚，但法务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最后，他没仔细看，反正他也没什么值得盛庭这么大的公司坑的价值，干脆一股脑地全签了，签了十多份，全按了手印，“还有吗？”
“没有了，麻烦殷先生了。”
法务和财务终于带着文件退出去，盛庭叙一直在一旁默不出声。
殷固起身，客气地朝盛庭叙看过去，“盛总，我可以走了吧？”
“能不能，再一起吃个饭？”盛庭叙小心地问。
殷固把他的解约协议和一大堆不知什么的协议，全塞进文件袋里，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殷固。”
“再见，盛总。”
殷固说了最后一句直接转身，他以为这会是他和盛庭叙说的最后一句，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正要敲门的钟越然。
“固，固哥？”钟越然看到殷固十分惊喜，“你回来了？”
殷固想起他还是‘盛总’时叫钟越然来找他签约，但那天出了他被黑的事，之后就和盛庭叙换回来，他没机会再管这件事。
盛庭叙在后面说道：“他一个星期前跟公司签了经纪约，余莲带他。”
殷固知道盛庭叙是故意向他解释的，钟越然算是他拉进公司来的，公司会好好培养。
“固哥，你要走了吗？”钟越然小心地打量着殷固，他上回见殷固，被瞪得还有点心有余悸。
殷固点头，看着钟越然他由衷地觉得一定会比他好，也许过两年他就能看到钟越然红遍大街小巷，而他已经没机会了。
他轻呼了一口气回道：“嗯，我已经解约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钟越然并没有吃惊，小心地提了一句，“固哥，你走之前能不能请你吃顿？之前一直想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殷固不解。
钟越然小心地看了眼盛庭叙，转回视线说：“在剧组时你一直都很照顾我，但我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跟你疏远，还有在拍戏的时候，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殷固不想钟越然还记着这些事，他是真的挺喜欢钟越然的，就像对弟弟一样，想到他们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于是同意道：“行，你现在能走吗？”
钟越然想点头，又朝盛庭叙看过去，问道：“盛总，我能走吗？你刚叫——”
“可以。”盛庭叙倏然打断钟越然的话，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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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044
办公室的门就一个关卡， 卡着一股尴尬来回地流转，由于盛庭叙说得太过自然，好似一个寝室的上下铺约着吃饭一样， 钟越然无法拒绝， 而且盛庭叙现在是他老板， 他更不好拒绝， 只得下意识看向殷固求助。
殷固接到钟越然的视线，反正他已经解约， 盛庭叙没什么能威胁他的了，他毫不客气地说：“盛总，我们好像没有邀请你。”
盛庭叙丝毫不生气地回：“同事之间一起吃午饭，不是很正常，随便吃什么我都可以。”
这话说得实在太不要脸， 殷固反倒觉得尴尬，他知道无论说什么， 盛庭叙都要继续表演他的死皮赖脸，不想多费口舌，对钟越然说：“越然，我们走。”
钟越然小心地看了看盛庭叙， 他发自内心对盛庭叙有惧意， 自然也不想跟盛庭叙吃饭。
可做为一个艺人得罪老板他可能明天就混不下去了，可是他说要请殷固吃饭的，现在既不好说不去，也不好为难殷固。
于是， 殷固和钟越然闷着走在前面， 盛庭叙若无其事地跟在他们后边，三人一起走到公司门口。
殷固放空了视线， 把盛庭叙当成布景，在电梯里一直考虑在哪个路口甩掉盛庭叙，结果刚出电梯门居然碰上了迎面来的闻岚杰。
“盛总，你们这是去哪儿？”
闻岚杰见着电梯里出来的人，扫过殷固走向盛庭叙，一手搂着盛庭叙的肩膀，视线一直瞟殷固。
盛庭叙一掌把他推开，回答：“吃饭。”
“正好，带我一起呗。”
闻岚杰说得和盛庭叙不要脸起来一样自然，殷固在盛庭叙四年多都没见闻岚杰来过，今天却突然在电梯口碰上，他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巧合。
“殷固，听说你要跟盛庭解约了。”闻岚杰双手插在兜里，扬着他驰骋花丛中的风度，“不能不给这点面子吧？就当欢送你脱离苦海。”
他这话说完，盛庭叙和殷固同时朝他瞪过来，盛庭叙一脸杀气，殷固却笑了。
殷固和闻岚杰真算不上熟，没有到要给他送别的交情，不过他看明白了，闻岚杰就是盛庭叙叫来的，大概本意是让闻岚杰当个和事佬之类的角色，但闻岚杰却习惯性向盛庭叙插刀。
他没兴趣理盛庭叙幼稚的套路，但闻岚杰那句‘脱离苦海’取悦了他，他坦然地邀请道“行，那一起去。”
于是，三人的尴尬变成了闻岚杰一人的喋喋不休，倒是缓解了尴尬。
不过出了门后，殷固和钟越然在前面，闻岚杰和盛庭叙跟在后面。
闻岚杰一手搭着盛庭叙的肩膀，像是觉得之前的话还不够扎盛庭叙的心，他一脸真诚地开口：“盛总，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要不给殷固找个心理医生？”
盛庭叙面无表情地朝闻岚杰瞪过去，眼神仿佛真的带着刀。
闻岚杰完全不在意地继续，“你看，他之前要分手，被雷劈了一下又死活不肯分手。现在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要走了，你真不担心他？他这么反反复复，让人很不放心，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你看不起我夜夜笙歌，但我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没你这么精神折磨的。”
盛庭叙淡然地瞥过闻岚杰，他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能忍住不揍闻岚杰，甚至连为自己辩解两句都不想，他只严肃地对闻岚杰警告，“殷固他没有任何心理问题，不许再说这种话。”
闻岚杰抽了抽嘴角，仔细地打量着盛庭叙说：“我明白了，有问题的是你，我改天帮你预约一个心理医生？”
盛庭叙不再理闻岚杰，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殷固，像个随从一样亦步亦趋。
现在才11点，这一带写字楼居多，没到饭点街上基本上没什么人。
殷固把三人带到了一家店门前，他以前一个人来吃过，每次饭点的时候人特别多，非常受工薪阶层欢迎的实惠又下饭的麻辣烫，但三人都停在门口不太情愿进地盯着他。
钟越然平时在学校倒是什么都吃，只是他说好请殷固吃饭，而且还带了两位‘总裁’，吃这种小店似乎不太合适。
盛庭叙其实没那挑，以前和殷固裴远经常一起半夜去吃烧烤，但他吃不了辣。
至于闻岚杰，就是纯粹的嫌弃。
“两位要是不习惯可以自便。”殷固朝盛庭叙和闻岚杰开口。
闻岚杰很想自便的，他今天本来就被盛庭叙拉来的，他好好的三星米其林不吃，来吃什么麻辣烫。
可他正要悄然退场里，被盛庭叙拽住，首先进了店里。
此时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盛庭叙远了一个最宽敞的位置坐下，殷固有些悻悻地和钟越然进去，点完菜之后，四人八目相对，眼里情绪各异，反倒最不愿进来的闻岚杰最放松。
菜上来，从来没吃过的闻岚杰先夸了一番，见没人接他话，他拿出他夜店霸总的气势说：“既然是送别，喝两杯吧。”
小店里只有啤酒，闻岚杰十分嫌弃地要了两件，除他之外都并不想喝，但是他一开口就把殷固搭上。
“殷固，虽然我们算不上很熟，但我和盛庭叙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可能不知道，你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久闻你的大名了。这也算是缘分，今天你跟盛庭解约了，以后说不定见不着了，来，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话说到这个份上，殷固的为人处事之道也一向是谦逊，他不好不喝，于是拿起杯子和闻岚杰碰了一下。
喝酒只有不喝和一直喝的区别，殷固开了个头，桌上的尴尬仿佛就消失了，钟越然也端起酒杯敬他。
最后几番下来，靠着闻岚杰不遗余力的废话，硬是喝出了一地的空瓶，除盛庭叙一直没动手也没动口，三人都喝得有点醉，钟越然直接趴桌上。
“殷固，祝你终于摆脱盛庭叙这神经病，以后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对象，气死他。”闻岚杰直接拿着瓶子和殷固干杯。
殷固酒量并不好，他觉得自己很清醒，实在上已经分不清是非逻辑了，不过他突然之间觉得闻岚杰特别顺眼，因为闻岚杰是这世上最懂气盛庭叙的人。
于是，他同样拿起酒瓶和闻岚杰碰了一下，“多谢，我一定会的。”
“你喝多了。”盛庭叙黑着脸把殷固手里的酒瓶缴下来。
殷固朝他一眼横过去，“关你什么事，滚开！”
盛庭叙的本意是想好好和殷固吃顿饭的，发展成这样他也很无奈，殷固要来这里，他只能进来，殷固要喝酒，他也没资格不许，甚至殷固要和闻岚杰一起骂他，他也充耳不闻。
不过殷固确实喝多了，他从来没见殷固醉过，或者说是殷固很少喝酒，有时实在推不掉的应酬他也总是喝得很有分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殷固喝醉的样子，脸颊发红，眼里闪着水光。
“盛庭叙，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喝就喝。”殷固把酒瓶又抢回来，仰着头往嘴里灌。
盛庭叙没办法找老板要了杯白开水，拿回来递给殷固，“要喝就喝这个，一次醉个痛快。”
殷固不屑地哼了一声，把啤酒瓶放下，接过那杯白开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也不如此。”
“诶，给我也来一点。”闻岚杰并没醉，他只想捣乱，抢过殷固的杯子尝了一口说，“这是白天水，盛总逗你呢！”
他说完把杯子还给殷固，然后接到了来自盛总的死亡凝视。
殷固怀疑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果然不对，他不满地把杯子扔还给盛庭叙，却不小心把剩下的半杯水全泼在盛庭叙脸上。
这时已经到中午下班的时间，店里的人多起来。
盛庭叙黑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杯子放回桌上，对闻岚杰宣告道：“闻老三，绝交了。”
说完转身去扶殷固，“殷固，我送你回家。”
殷固头晕得厉害，脑子也不受控制，泼了盛庭叙一脸水他觉得应该道歉，但看着盛庭叙的脸，他更想给一拳打上去。
于是他真的上手了，力气不怎么够，但这一拳还是打得盛庭叙歪了脑袋。
“不用你送，我知道路。”殷固打完就跑。
盛庭叙莫名挨了一拳，看到殷固逃跑的样子他猛不迭地笑起来。
旁边来吃饭的人以为两人要打起来，把战场都让出来了，却见一个一溜烟的跑了，剩下一个一脸傻笑。
盛庭叙无视了身旁的视线，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不是那个盛总啊！之前公开出柜表白的总裁！”
“我去，好像是诶！那另一个——”
盛庭叙追到外面，这会儿中午饭点到处是人，他找了一圈，在一个花台边发现了蹲着一动不动的殷固。
他无奈地站到殷固面前，俯身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
殷固抬眼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别跟我说话，我是盆栽。”
盛庭叙怔了一瞬，没忍住笑起来，突然后悔以前怎么没让殷固喝醉，他盯着殷固一本正经装盆栽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亲了一口。
殷固抹了下被亲过的唇，狠狠地呸了一声，“你是狗吗？连盆栽都舔。”
“嗯，我是狗，你养的。”盛庭叙趁着殷固喝醉占便宜，上前把人拉起来。
殷固不愿走，怒道：“你偷盆栽，我要报警了。”
盛庭叙一时没接上殷固的思路，思忖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不是偷，我已经把你买了，要搬回家。”
“这样？那你搬吧。”殷固说完推开盛庭叙，蹲回地上，双手抱紧膝盖，敬业地扮演一盆不会自己走路的盆栽。
盛庭叙不知所措了两秒，脱下外套罩在殷固头上，保持着殷固蹲的姿势把人抱回了车上，他庆幸这些年力气没白练，不然真抱不动这么大件的盆栽。
作者有话要说：
殷固：假酒误人（@A@）～
盛傻逼：我觉得挺好～


第45章
# 045
殷固蹲在副驾， 不肯把腿放下来，盛庭叙只要一开口，他就强调他是盆栽， 只能这样放。盛庭叙没办法只好用安全带连他腿一起套起来， 一路把车开得小心翼翼。
等到了殷固家楼下， 盛庭叙打开车门， 解开安全带，和殷固四目相对。
殷固认真地说：“我是盆栽， 你要把我搬上楼。”
盛庭叙没见过殷固这样，说不出是新奇还是心动，但绝对的喜欢，他忍不住想直接在车里把人压下去，表达一番他有多喜欢。
但殷固却突然注意到这是他家楼下， 冷不防地推开盛庭叙下车，脚步平稳， 完全不像喝醉了，还回头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盛庭叙一瞬间怀疑殷固是不是真的醉了，不过下一秒看到殷固对花台里的一棵树打招呼， 他笑着跟了上去。
他悄然地抓住殷固的手， 完全不要脸地说：“你把我忘了。”
殷固定定地看着盛庭叙，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有一根柱子在跟他说话，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他进了电梯， 到了他家门前， 发现那柱子还跟着他。
他叹气地拍了拍‘柱子’，“你已经是一根成熟的柱子了， 要学会自己去墙边立着，知道吗？”
盛庭叙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但殷固一本正经地把他推到墙边，让他贴墙站好，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他开口。
“这样才对嘛！不管是做人还是做柱子，其实都一样，要自尊自爱，要依靠自己生活下去，知道吗？
把自己的精神支柱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的喜怒哀乐就都全压在那个人身上了，他不要你，你就一无所有了，这样不对。”
盛庭叙听着开始觉得不对，可他刚开口又被殷固打断。
“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就干过这种事，想想还真傻，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今天终于给我五年的感情画了一个句号。说实话我有点难过，毕竟五年了，我人生中应该最美好的五年。不过我也很开心，人活着，总要向前看嘛！”
殷固说着拍了拍眼前的‘柱子’，告别道：“再见了，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你要好好帮我看着家，懂吗？”
盛庭叙一口气提到胸口，出不去也落不下，他直直地盯着殷固，想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些话比殷固清醒时说出来更扎他的心。
如果殷固清醒时候对他说，他还能催眠自己殷固只是口是心非，可现在他连一丁点麻痹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
“殷固——”
殷固转身，再也不理那根不听话的‘柱子’，他好半天才摸出钥匙打开门，在进门时那根‘柱子’又不听话地把他家门卡住。
他很生气，“你不要——”
盛庭叙没给殷固机会把话说完，他扒开门扑上去，殷固被他撞到门口的鞋柜上，他捧着殷固的脸，深深地吻上去，携着他所有的忏悔与深情。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换不回来殷固的回头了，可是他不愿就这样结束，哪怕明知前面是地狱，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好半晌，殷固被吻得没了力气，贴着柜门不停喘气。
盛庭叙紧紧地抱住他，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殷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无论你要放弃什么，忘记什么，你怪我怨我恨我，唯有这一点你一定要记着，殷固，我爱你，远比你认为的要深刻得多。”
殷固头疼地摇了摇头，感觉混乱不清的脑子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片刻后，盛庭叙终于放开殷固，对上殷固的视线认真地承诺道：“殷固，相信我，等等我，这辈子，我非你不可。”
“哦。”殷固脑子一片杂音，终于有些认出了面前的人，但意识仍然不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将对方往门外推，“我不想看见你！”
他用尽了力气，终于把人推出门外，再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转身茫然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与他记忆中相比少了许多东西。
他愣了半晌，突然往沙发跑过，一下扑到上面，抱着靠枕自言，“爸妈今天不在家，我可以不写作业了！”
接着，他闭起眼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他父母健在，他带了男朋友回家，被他爸打了一顿，又被他妈骂了一顿，他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盛庭叙在门外没走，从口袋摸出烟盒，他平时很少会抽，是最近这一个多月才成瘾的。
白天的楼道里有些闷热，他外套落在车上，身上只有一件衬衣。
他拉松了领带，圈起衣袖，靠着墙，一口一口地吐着烟，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殷固的话，回想殷固把他捧在心尖的过往，自虐般地往自己心上插刀。
他脑子里不停地冒出许多念头，他想把门砸开，把殷固带到无人的岛上，他们就在岛上过一辈子。想把殷固抓进教堂，当着全世界发誓他爱他，强迫他和他结婚。想把殷固禁锢在床上，日日夜夜地抱着着，他们再也不分离。
他还想冲进门去，把刀拿给殷固，让他直接一刀捅死他，那样殷固就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而他也不会再这么痛了。
许久之后，他已经抽了一地的烟头，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终于挪动脚步，接起电话。
“盛总，刚才殷先生签的协议已经整理出来了，盛庭没上市，赠予程序没那么复杂，这边还差殷先生的户口。”
“知道了，我有，我马上回来。”
盛庭叙挂断通话，最后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嘴角掀了一个勉强的笑，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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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 046
半个月后， 殷固终于离开了他从小长大的城市，与他过去27年的人生彻底告别。
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还是买了，买主他见过， 是个四口之家， 全款支付， 收到钱他首先付了违约金， 加上他的存款还剩下百万出头。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破釜沉舟，买了他之前住过的小城客栈， 杂七杂八的费用算下来，他基本上离身无分文不远了。
好在客栈的东西不用大动，他只重新捣鼓了自己住的那间，其余的原样继续营业，仿古的田园风也挺合他意， 唯一改动的是他给客栈换了个名字。
以前叫‘海岭驿站’，他改成了‘面朝大海’， 虽然很俗，但是他喜欢，从今往后他只需要关心粮食和蔬菜，他有一座房子面朝大海。
老板离开时给殷固留了一辆车， 只让他出了过户的钱， 老板说：“这车开了好些年了，本来就便宜，卖也不值钱，哪天我们要是回来， 你来接接我们就行。”
殷固没有再推辞， 老板一家离开时他开车把人送到了机场，临走前老板给他讲了半夜的生意经， 还留了他好多景点车船的电话，方便提供给来玩的游客。
就这样，殷固从十八线演员变成了殷老板，刚开始手忙脚乱，再经历过国庆假期又闲下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熟练了，虽然谈不上赚多少钱，但这种没压力没负担的生活太养人，他还请了一个阿姨平时帮他做清洁。
转眼入冬，南方的海边城市并不太冷，殷固一早裹了件棉衣，去火车站接预定房间的客人。
这项服务本来是没有的，因为前两个月有两个预定房间的小姑娘，由于误车，到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在火车站遇到两个男人非要开车送她们，其中一个偷偷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去车站接她们。
殷固看了预定的信息，两人大概还在上高中，于是他连忙半夜爬起来去火车站接人。之后他就把可接送这项服务加在预订的网站上，总体来总效果还不错。
他曾在网上昙花一现地黑红一瞬，关于他的信息能删的也差不多都被删干净了，这几个月倒是没有遇到认出他的人。
不过他虽然曾经只是个十分线，但脸还算是不错的，每次接到20岁左右的小姑娘总会拿着手机对他偷拍，他只好每次都戴墨镜。
殷固在火车站外面给预留的电话拨过去，很快对方就接了，这次意外是个男的，他说了位置靠在车边等对方出来，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吵架。
他转身看过去发现一个30出头的男人扶着一个花甲的老人，正跟一个出租车司机理论。他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他，突然惊喜地跟他打招呼。
“殷固？你怎么在这里？”
殷固确定对方叫的是他，他奇怪地走过去，打量了男人一眼，对方倒是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他在这里快半年，经常出入火车站，已经有半个当地人的样子了，打量了一眼和男人吵架的司机，问道：“出什么事了？”
男人客气地说：“没什么，他刚停车拌了我爸一下，算了。”
殷固立即朝旁边的老人看去，老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男人又解释道：“我爸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我们老家是这里的，我带他回来看看。”
阿尔茨海默症，别名老年痴呆症，殷固终于想起来面前的男人，就是之前想买他房子的谈先生，但这跟他熟的语气怎么回事？
男人又问他，“你怎么在这儿，上回的事解决了吗？后来有没有出什么事？”
“上回？”殷固没想起来他们有什么上回。
男人继续说：“上回你家门口找你麻烦的那几个。”
说道这里殷固想起来了，之前他和盛庭叙互换身体的时候，有次盛庭叙在他以前的家门口被打了，之后他听林彬说有人帮了盛庭叙。
他奇怪地打量了男人一眼，终于发现了一点更深层次的眼熟，姓谈的人并不常见，他试探地问：“谈棋哥？”
“嚯，还能听你叫我一声哥，我以为几个月不见你又忘了我了。”谈棋笑道。
看来是他们上回已经认过一回亲了，不过盛庭叙一个字也没告诉他。
殷固尴尬地笑了一声，“我现在在这边算是定居了，开了间小客栈养老，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吧。”
谈棋惊讶地瞪了瞪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要是能帮——”
“没有，我只是想换个城市生活而已。”殷固打断了谈棋的话。
“抱歉，是我唐突了。”谈棋真诚地道歉，不认识的人可能会对殷固昙花一现的新闻转眼就忘，但认识的人肯定不会忘了，只要那段时间稍微关注一下八卦的人都知道殷固和盛庭叙的事。
然而，谈棋是真的完全不关注，也完全不知道盛庭叙这号人，他突然想起来问道：“我和我爸还没订酒店，不知道你那里还有没有空房间？”
最近淡季，客栈的一共七间房，一般只有一两间有人。殷固现在是生意人，没理由把客人往外赶，于是说：“当然有，不过我要还接个人，等下一起回去。”
谈棋欣然同意，过了一会儿，殷固要接的人过来，是个看着像大学生的小伙儿。
接着，殷固就带着三人回到客栈，小伙儿不多话，登记完就去了房间，谈棋和谈父住了两个房间。
谈棋放好行李又出来，谈父在秋千椅上荡秋千，谈棋和殷固坐在院子的吧台上聊天。
“这地方不错，面朝大海，确实不错，我喜欢。”谈棋看向前面的大海。
殷固突然笑起来，“说是这么说，可能第一次遇到台风，差点把我吓死了。”
谈棋突然盯着殷固，“我终于见你笑了。”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殷固对谈棋的印象就是读书时的学长，他们一个中学，他初中，谈棋高中，因为一栋楼，上学的时候总能遇见。
他岔开话题说：“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早上阿姨带了点海鲜过来，不过我不太会做。”
“要不我给你露一手？我在家倒是经常做饭。”
“行啊，那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先去准备。”
殷固说完进了屋，先去看了看有没有网上预定房间的，然后就去厨房准备。
谈棋说话算话，中午的菜全是他弄的，并且手艺不错，一顿饭吃下来很和谐。
下午殷固没事带谈棋和谈父出去逛了一圈，天黑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化，等到晚上突然开始狂风骤雨。
晚上的饭是殷固做的，依然叫了谈棋和谈父一起吃，但是刚吃完不久谈父突然肚子疼，身上冒起了疹子。
殷固担心是吃了什么过敏，晚饭他做的，心里一万个过意不去，开车和谈棋送了谈父去医院。
好在检查下来并不严重，谈父要留院观察，谈棋留在医院照顾，他就一个人先回去了。
殷固回到客栈已经快12点，仍然大风大雨，他把车停在院子里时发现院里的花架下居然有一个人。
他被吓了一跳，谁这种天气来他院里赏花，花架都是缕空的，根本避不住雨。他车里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拿起一个还剩半瓶的矿泉水瓶，撑伞下车小心地往花架走过去。
花架下的人坐得非常有气势，一点不像在淋雨，像是在拍时尚大片一样，双手撑在膝盖上，见到他过去，蓦地抬起头。
殷固登时把矿泉水瓶捏扁了，花架里坐着的人，是盛庭叙。
盛庭叙站起来走到殷固面前，浑身没一个地方同滴水，他哑着声音，直直地盯着殷固开口，“你去哪儿了？”


第47章
# 047
盛庭叙隔着雨帘望着殷固，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这几个月他把名下除没上市的盛庭娱乐之外，其他公司的股份全转出去了， 只留下了原始股， 辞了所有的职务。盛庭娱乐当初他愿上市， 为的是保留绝对的控制权， 现在他连盛庭娱乐执行总裁的职务也一并辞了。
他还在这座小城买了一块地，与殷固的客栈相隔了一个海湾， 打算和殷固一样定居在这里。
他想殷固就算一时不能再接受他，他可以等，一年两年，或者五年十年，殷固那么善解人意， 总有一天会原谅他的。
所以他孤注一掷地带着自己所有的一切来到殷固面前，却看到殷固他少年时邻居一起洗手做饭， 那个姓谈的不只自己住进了殷固的房子里，还带着生病的父亲一起。
今天中午看到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时，他已经要疯了，但他说服自己先冷静， 再找殷固问清楚。
可他冷静了半天再来时， 殷固却大晚上地和那个姓谈的出去了。
“你去哪儿了？”
殷固真没想到盛庭叙还会来找他，还在这么个大风大雨的晚上出现在他面前，他平静了一下受到惊吓地情绪，蹙起眉头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盛庭叙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有事吗？他在这里淋了几个小时的雨， 殷固只问他有事吗？他当然有事， 他心痛胃痛全身都痛，他卖了公司的股份， 辞了职要来找殷固，被他爸知道了，然后打了他一顿，他以为见到殷固，殷固会心疼他一下，会可怜他一下。
殷固见盛庭叙半天没‘我’出下文，好心地劝道，“没什么事别在这里，这么大雨会生病的。”
盛庭叙立即一喜，“你在关心我吗？”
殷固蓦地一笑，“好歹认识一场，我伞借你，你拿走吧，不用还了。”
他说着把伞往盛庭叙面前递过去，顿时他背后被打湿了，盛庭叙却直直地盯着他不接，昏黄的灯光下盛庭叙眼里像藏着飞刀一样。
“别一副我欠你什么的表情，也别提什么感不感情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殷固不急不缓地着说，见盛庭叙还是没动，他干脆把伞塞进了盛庭叙手里，“别嫌弃，好歹也39块，这么大雨是有价不市，路上小心点。”
殷固说完立即用手挡着头，往客栈的大门跑去。客栈外檐有门，平时都开着，今天由于风太大锁了，他边跑边掏钥匙，但钥匙还没掏出来，他的手腕突然被拉住，接着撞在一个湿透的胸口上，肩膀被紧紧地抱住。
“盛庭叙，你发什么疯！”殷固这下是真恼了，本来分手后不一定要做朋友，但他觉得也没必要像仇人一样，见着面就要打要杀的，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客气谦逊。
盛庭叙觉得殷固对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完全是想让他自己心痛死，他跑了上千公里不是来借伞的，不是来要一句‘路上小心点’的，他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才敢抱这一下，最后哑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殷固，你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
殷固没有理他。
“那个谈棋，上次我就觉得对你有意思，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殷固眉头耸成了一团，他用力地想挣开盛庭叙，但盛庭叙的力气真的大得有点过分，他推不开，只好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膝盖一下顶在盛庭叙的腹部。
盛庭叙浑身僵了一下，松了抱住殷固的力，却趴在殷固肩膀没动。
殷固终于趁机把人推开，漠然地回了一句，“与你无关！”
盛庭叙两天没认真吃过饭，他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殷固这一下他是真的疼，差点跪到地上。
但殷固并没有回头，直接去打开门，他撑着最后的力气一巴掌把门又摁回去，挡在门前拽着殷固的手，慌不择言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急着和别人在一起，再等等我，再看看我，殷固，我求你——”
殷固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认真严肃地对盛庭叙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又出现在这里，无论我今后要跟谁在一起，都不重要，重点是我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他说完一把拽开了盛庭叙，意外的是这回一拽盛庭叙就让开了，他最后看了盛庭叙一眼，进了门，再把门关回来。
盛庭叙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是他浑身要散架似的痛，许久之后他才缓过来一点劲，慢慢挪着脚步把刚被他扔下的伞捡起来。
殷固给他的伞，至少殷固愿意给他一把伞。
他撑起伞，紧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里面亮着灯，他看到殷固进了屋里，用毛巾擦着头发，然后消失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许久之后，他终于转身，可是刚挪一步，他就像一座沙雕一样，散碎成了一片沙子，脑子里一阵眩晕。
突然一股风吹来，掀翻了他手里的伞，他下意识想护住雨伞，结果脚下一滑，他直直地往前倒下去，一头砸在了殷固停在院里的车头上，顿时警报声在风声里尖锐的共鸣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QAQ 我大概永远也写不好虐文～小天使们抱歉啊 我也觉得虐得不爽 但是我尽量～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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綪袅不是鸟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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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 048
殷固听到外面车的警报声他以为是风吹的， 没理会，去洗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想已经放寒假， 他给每间房涨价多少合适。
他并不是个擅长做生意的人， 有时候涨得太多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份。考虑了半天最后也没定下来， 打算明天再考虑， 正准备睡觉时，突然听到了外面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虽然城市小， 偶尔有救护车也挺正常的，但最后救护车的声音停在到他的门口，他眉头一挑，披了件衣服出去，心想盛庭叙总不至少打不到车直接拨了120。
结果他刚到门口， 就见医护人员来敲门，见到他就焦急地开口。
“病人呢？”
殷固懵了一脸， 反问：“什么病人？”
对方有些生气地说：“刚才打电话的，就是这里？乱打120也是违法，知道吗？”
殷固心里暗骂盛庭叙幼稚，正想解释， 突然看到他之前给盛庭叙的伞被风从他车旁吹过来， 接着看到了靠在车前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双眼不禁一瞪，推开面前的医护人员朝车前跑过去，果然是盛庭叙，像只落水狗一样靠车坐着， 没死， 看到他时还扯起嘴角笑了笑。
“你他妈是有病还是傻了！”殷固很少骂脏话，可他控制不住想骂盛庭叙， 这人真的就是有病，他不懂盛庭叙究竟想干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究竟在干什么。
盛庭叙费劲地抓住了殷固想扶他的手，努力地解释，可他的声音在雨里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殷固把耳朵凑到盛庭叙耳边。
盛庭叙的声音只剩下一点虚弱的唇音，“对不起，我实在走不动。”
殷固顿时感觉一口气梗在胸口，他直直地瞪着盛庭叙不知要说什么，这时医护人员把准备的单架抬过来，眼神十分奇怪地看了殷固一眼，接着将盛庭叙抬到单架上。
在盛庭叙被抬上车时，其中一个医生使劲地瞪了他一眼，对他警告地说：“先生，见死不救不犯法，但失德，你还是别上了吧。”
殷固本来没考虑要不要跟上车的问题，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而且盛庭叙在这里应该也没认识的人，他看了医生一眼，还是跟上车。
到了医院，殷固有点冷，他刚洗澡换的衣服现在又湿透了，他在急救室外后悔他应该去拿件衣服再来的。最后去医院买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再去卫生间的哄手机吹了下衣服。
再回到急救室时，医生正好出来，拿了单子给他让他办理住院。
他问道：“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还是之前那个给盛庭叙打抱不平的医生，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殷固说：“没事，发烧，胃炎，肺炎，再晚点送医你就不用交住院费了！对了，还有两根肋骨可能骨折了，等会儿还要去照个CT，放心吧，不会死的。”
殷固蹙起眉头对着医生的视线，总觉得他被当成了行凶不成的的凶手，不理医生的话，去交费，办了住院，再一通检查下来，盛庭叙终于在病房落定，时间也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站在床前看着盛庭叙，意外地发现自己很平静，就好像只是碰巧遇到一个认识的人，生了病，他顺手帮个忙而已。
“算了。”殷固叹了一口气，见盛庭叙睡着正沉，他打算回家换身衣服，明天再来。
然而，他刚转身就听到床上盛庭叙虚弱叫他的声音。
“别走。”
殷固回过头，看到盛庭叙微睁着眼，像是在看他，又像没看他。
他转身回去，伸手在盛庭叙眼前晃了晃，盛庭叙没扎针的那只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被按在了盛庭叙胸口，然后看到盛庭叙像傻子一样对着他在笑。
“发烧发傻了，是不是！”殷固倏地把手抽回来，本着对待病人的基本素养说，“医生说你虽然有点严重，但是没什么大的影响，好好休息就好了。你看你是在这里住几天，还是回去，最好通知你家人——”
“你知道我家没人了。”盛庭叙突然打断殷固。
殷固猛不迭地连眨了好几次眼，怀疑盛庭叙所说的话，这才几个月，盛庭叙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跑来找他的？
然而，盛庭叙接着说：“你知道的，我妈去世得早，我爸在我大学毕业那年也不在了，我家的房子也卖了，你不要走。”
殷固莫名其妙，虽然他对盛庭叙家里情况不了解，但盛庭叙父母健在且恩爱，他还是了解的，而且盛庭叙家里不知道有多少房产，他实在不知道盛庭叙说的‘我家房子也卖了’指的是哪一处。
倒是盛庭叙说的，像是他家的事。
盛庭叙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面的人不是我，但是能不能陪我一下，我睡不着。”
殷固越加莫名其妙，盛庭叙为什么会认为他跟谈棋在一起了，不对，他觉得盛庭叙整个人都不太对，对上盛庭叙的视线，仿佛眼中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一般。
他不由地蹙起眉头，把那点对待病人的素养给蹙眉了，“你发什么神经，生病就好好睡觉，明天记得通知家人，我没时间天天照顾你。”
盛庭叙握了握拳，扭头不再看殷固，对着病房的窗户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殷固怔了一下，转身走了，但走到门口盛庭叙又叫了他一声。
“庭叙。”
殷固下意识回头，“你有完没——”
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盛庭叙叫了什么，由于之前和盛庭叙互换的经历，即使过了几个月，他还是产生了一瞬间的混乱，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他的样子。
他还是殷固，原原本本的殷固，接着他朝病床上的盛庭叙看过去，试探地说道：“你刚叫我什么？”
“庭叙，我也不能叫了吗？”盛庭叙看向他，仍然是眉头英挺的盛总，但是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殷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平复了半晌的情绪，认真地对盛庭叙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盛庭叙震惊地瞪眼，有些愠怒地开口，“你一定要这样？”
——我艹！
殷固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盛庭叙却突然一笑，“你是不是很生气，我们又身体互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殷固：盛傻逼真的变傻了，不想负责。
盛傻逼：盛庭叙，你个拔X无情的渣攻，敢嫌我傻！


第49章
# 049
病房里， 殷固静静地盯着盛庭叙，一边冷静一边观察，他不知道是不是盛庭叙发个烧把脑子烧坏了， 还是出了别的什么问题。
但是他确认了， 盛庭叙以为自己的内在是‘殷固’， 而他的内在是‘盛庭叙’， 他们的身体又互换了。
许久之后，殷固对盛庭叙说了一声， “你别动，等我回来。”
盛庭叙确实没动，直直地盯着他，他连忙出病房找到了医生。
医生还是之前那个医生，看到殷固里仍然是复杂鄙夷的眼神。
殷固不跟他计较地说了盛庭叙的情况， 当然他并没有说他们曾经换过一次的事。
医生思考了半晌回道：“他这可能是因为外部刺激造成的心理问题，也可能是脑部受到了什么影响，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我建议你们转院。”
殷固觉得也确实是这个问题，但他和盛庭叙已经没有关系了，没理由操心这么多， 他觉得他应该联系盛庭叙的父母。
于是他和医生回了病房， 希望医生能够确定一下。
然而，当两人站在盛庭叙的病床前，医生上前对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盛庭叙仍然板着他霸总般的脸，携着满眼别跟我废话的眼神回答， “很好。”
医生莫名有点发怵， 但是还恪守着原则继续，“你还记得你怎么进医院的吗？”
盛庭叙冷声回答：“淋雨发烧了， 有哪里不对？”
“那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盛庭叙。”
医生立即朝殷固看去，不解地眨了眨眼，殷固一时也没弄清怎么回事，只得把医生送走，然后又回到病房。
盛庭叙直直地盯着他说：“你在试探我吗？放心，我会扮演好你的身份的。”
殷固扶额，所以盛庭叙这是以为自己的内在变成了‘殷固’，还以‘殷固’的内核扮演自己！
他都要把自己绕晕了，心累地看了盛庭叙一眼，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他需要冷静一下。
凌晨三点的海滨城市空气里有一股湿气，殷固走出住院大楼，一股咸风扑面而来，雨已经停了，但他身上的衣服还没全干，被风一吹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他抱着胳膊想该联系谁来把盛庭叙领回去，突然看到迎面而来的人，他瞪了瞪眼。
“谈哥？”
谈棋看到殷固更惊讶，“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在这儿？”
殷固叹了口气，不知要怎么解释，看了眼谈棋手里的烟盒。
“睡不着，去买了盒烟，我可能有点认医院的床。”谈棋说着笑了一下。
殷固朝他伸手说：“给我一根。”
于是，两人站在住院楼外的步道上抽烟，谈棋问：“你还没说，你怎么又来医院了？”
殷固想了想说：“有个朋友生病了，送他来医院。”
谈棋打量着殷固没有追问，然后视线往殷固身后一瞟，开口问：“是他吗？”
殷固猛然回头，看到了住院楼门口一身病号服的盛庭叙，正直直地盯着他。
盛庭叙径直地朝殷固走过来，站到殷固旁边，朝谈棋伸出手说：“你好，我是盛庭叙。”
谈棋打量着盛庭叙，伸手过去握了下，“谈棋。”
然后他自然地松了手，看向殷固说：“殷固，你衣服都还湿的，回去换身衣服吧，别感冒。”
殷固听这么一说，确实感觉有点冷，谈棋突然又接道：“我也要回去拿点东西，陪你一起。”
“也行。”殷固点头，对盛庭叙说：“你回病房，水还没输完。”
盛庭叙是直接扒了针头跑下楼的，手背上还有血，殷固一说他立即把手藏到了背后，掩饰地说：“刚输完。”
殷固没拆穿他，出于对病号的关怀他嘱咐了一句，“不要乱跑，我明天来看你。”
不等盛庭叙再开口，殷固已经和谈棋往医院外走去，两人在路灯下靠得很近，不时地说着什么，谈棋有时还拿手拍一拍殷固的背。
盛庭叙狠狠地捏紧了双手，突然拔腿追上殷固，拉住殷固的手，趁着殷固还没反应过来，他迅速地从后面抱住殷固，凑在殷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早点来。”
殷固大脑的回应反射到四肢时，盛庭叙已经松开他转身跑回住院大楼了。
他莫名地盯着盛庭叙明明很高大的身影，却像是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盛庭叙时，印象里那个美好阳光的少年。
最终，盛庭叙作完怪已经跑了，殷固也没幼稚地追回去把人打一顿，他和谈棋一路走出医院，只是都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两人在医院门口等车时，谈棋突然问：“殷固，你是——”
殷固明白谈棋没说完的是什么，轻嗯了一声，反倒有些意外谈棋居然不知道他是同性恋，毕竟之前他已经算是名动全国了。这里有车过来，他们上车，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客栈，殷固感觉谈棋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他直觉不太想听，于是匆匆地回了自己房间，谈棋之后什么时候回医院的，他完全不知道。
第二天，殷固醒来时已经上午9点，昨天穿着湿衣服半宿，有点感冒，他找了片感冒吃过之后才起床。
他去柜台查看今天有没有订房的，昨天下午入住的小伙就来退房。
小伙看起来不太爱说话，把房卡给殷固时却开口，“昨天晚上有个男的来找你。”
殷固朝小伙看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小伙继续说：“长得挺高挺帅的，你没在，我就跟他说你和你男朋友出去了，他看着好像找你有什么急事。”
殷固的手蓦地一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盛庭叙在院子里跟他说的话，再看眼小伙，他不由地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跟男朋友出去的？”
小伙一惊，“我们你们一起做饭，不是吗？其实现在对同性恋挺宽容的，你们不用太紧张，我可以接受了。”
殷固退完房把押金递给小伙，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好像无论解释什么都不太对。小伙也没太在意地拖起箱子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对着电脑，脑子里没由来的跳出昨天晚上盛庭叙在雨中对他抬起头来的画面。
他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他以为是来订房的，立即接起来。
“你好，面朝大海客栈。”
“是52床病人盛庭叙的家属吗？病人刚才跟人打架了，麻烦你过来一下。”
殷固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出门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点～


第50章
# 050
赶到医院之前， 殷固想的不是盛庭叙跟谁打架了，而是盛庭叙是不是‘正常’了，毕竟不正常的盛总对他来说完全是个大麻烦。
然而到了医院， 殷固却看到裴远一边脸肿了， 坐在盛庭叙的病床前， 盛庭叙倒是看起来安然无恙，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发展。
病房里的两人发现他，都朝他看过来， 同时叫他。
“殷固。”
“小固。”
殷固头疼，他看了盛庭叙一眼决定无视，对裴远说：“远哥，你怎么来了？”
裴远立即一眼朝盛庭叙瞪过去，起身拉着殷固往外面走， 盛庭叙狠狠地拧起眉头，揪紧了被子像要直接捏出一个洞来似的。
殷固和裴远走到医院尽头的阳台上， 两人相对，视线一对都有一股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小固，我之前给你发过消息，你没有回我， 我猜你可能不太想理我。”裴远靠着栏杆， 面带着微笑。
殷固想起裴远似乎一直都是真心想帮他，他也确实因为盛庭叙不愿和裴远有过多牵扯，但仔细想想当初认识裴远的那段时间，除去盛庭叙， 裴远确实和他关系不错， 他也觉得裴远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此时裴远这么说，他反而不知要怎么就对， 只好道歉，“对不起，远哥，我——”
“没关系。你不用向我道歉，你又没错，是盛庭叙他——算了！”裴远提到盛庭叙有些咬牙切齿。
殷固问道：“你来这里是来找他的？”
裴远突然一巴掌拍到栏杆上，接着轻描淡写地说：“之前回国跟盛庭集团合作了一个项目，一个月前他突然跟我说他不干了，把他在集团的股份大部分都卖了，还辞了职，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声，“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任性，我之前还以为他成熟了！”
殷固还记得盛庭叙之前说过和裴远合作，说项目完成公司市值能翻至少一倍，那段时间盛庭叙天天加班，看起来很重视。
虽然盛庭叙确实很多方面是个任性的人，但在工作上向来都是稳重的，不然也不可能几年时间发展起来盛庭集团，他甚至有些怀疑裴远是不是夸大了对他说的，盛庭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抛下他的商业王国？
“算了，不说他。”裴远看着殷固，“我知道你放弃生活二十多年的城市，大老远来这里就是想避开他，他刚已经给他爸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过来。”
殷固感激地点头，无论盛庭叙到底做了什么都与他无关，他觉得他这个‘老乡’能把盛庭叙送医院已经算是尽责了。
裴远又突然说：“来者是客，小固，你是不是该尽下地主之谊？”
殷固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裴远一脸真诚微笑的表情，他不太好拒绝地说：“这个城市太小，怕是没什么你喜欢逛的地方？”
“听说你开了家客栈？介不介意我住个两天？当然，如果殷老板能提供个海鲜大餐再好不过了。”
殷固是真想拒绝，裴远家的条件具体怎么样他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应该出门没有住过小客栈，他回道：“我怕你住不惯。”
“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在国外的时候地下室都住过。”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殷固再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答应，“那行，你的行李在哪里？我们客栈有免费接送服务。”
裴笑轻笑了两声，“我走得太急，没带行李。你带我去买点日用品？我觉得我好久没有放过假了，不如再当两天导游，陪我逛逛？”
“虽然我想说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地方，不过你实在要去的话，也行。”
“那我就先预定殷老板的亲身服务了，只要我高兴了肯定给你发个大红包。”
殷固恍然觉得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他和裴远其实很多时候相处都很融洽，不自觉地放轻松了许多，跟着裴远开起玩笑，“不对，应该反过来，你才是我的老板。”
裴远不觉一笑，轻拍了下殷固的肩膀，“走吧，趁早，中午还能吃个饭。”
于是殷固和裴远又从走廊走回去。
盛庭叙在殷固和裴远出门后，他就跟出来了，躲在墙背后偷听，把墙上的涂料扣掉了一大块，见两人从阳台进来，他随手开了一间病房的门躲进去。
病房里一屋子的大爷大妈正在唱歌，他进去就受到了一众的凝视，被七嘴八舌地询问了半天，他一个字都没机会说，连忙开门逃出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他自己的病房。
殷固和裴远回到病房见盛庭叙不见了，正打算找人，就看到他们要找的人站在门口。
“你去哪儿了？”殷固问道，他其实有点不放心盛庭叙，怕盛庭叙以他的名义去干了什么丢人的事，要他背锅，就像之前他们互换时那样。
盛庭叙板着脸回答，“上厕所。”
小城市的医院没有高级病房，病房里也没独立卫浴，只能去外面上公共卫生间。
殷固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接道：“医生说你烧退了，没什么事了，不过需要留院观察。你就在这里躺着等你爸来接你，我先走了。”
“站住。”盛庭叙喊了一起，挡在了殷固面前，“你不能走。”
殷固眉头一蹙，意识到盛庭叙要说什么，果然盛庭叙转向裴远开口，“我有话跟他单独说，请你出去。”
裴远觉得他应该再揍盛庭叙一顿，殷固突然接道：“远哥，你去外面等我一下。”
最终，裴远还是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殷固和盛庭叙。
盛庭叙煞有介事地把病房地门锁起来，然后严肃地对殷固说：“庭叙，你不能让我跟你爸回去！我不保证在他们面前还能扮演好你。”
殷固差点笑出来，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抬眼望着盛庭叙，认真地说：“相信我，你可以扮演得很好，你就是本色出演。”
“你就是想赶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
殷固打量着盛庭叙，想看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傻了。
盛庭叙接着说：“那个姓谈的是不是就是你一直恋恋不忘不的人？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谁？”殷固无法理解地盯着盛庭叙，如果盛庭叙现在误以为他是‘盛庭叙’的话，那他恋恋不忘的人不该是裴远吗？跟谈棋有什么关系？他们根本说不到一块。
他确定地问：“你是说我对谈棋？”
盛庭叙突然眉头一抖，站到殷固面前，捏紧了拳头，压着声音说：“你还想告诉我你有几个恋恋不忘的人？”
殷固无语，看着盛庭叙发红的双眼又觉得有些可怜，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庭叙，即使之前他们互换身体的时候，盛庭叙顶着他的身体依然是霸道自负的。
他轻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认真地对盛庭叙说：“我没有几个恋恋不忘的人，你跟你爸回去，他们会照顾你的。”
“我哪儿也不去。”盛庭叙突然抬手一把抱住了殷固，“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殷固有点迷惑，任盛庭叙抱着问道：“你到底是殷固，还是盛庭叙？”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不到你我就不正常了，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言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 051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不到你我就不正常了，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殷固觉得盛庭叙这话说得很像哲学，但不等他问清楚， 裴远的声音和敲门声一起在门外响起。
“盛总， 有人找你。”
盛庭叙放开殷固， 非常自然地对殷固说：“找你的， 你先不要走。”
殷固刚才的迷惑更加迷惑了，看着盛庭叙去开门， 然后进门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一看到盛庭叙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盛总，终于找到你了，三树湾的合同你再不签，地就要成别人的了。”
盛庭叙眉头一蹙， 转眼一脸救解地看向殷固。
殷固被他看得更回莫名其妙，心说你都不知道的事， 我哪里知道。
男人的视线来回在盛庭叙和殷固脸上转动，突然福至心灵，“是需要给殷先生过目吗？”
他说着就开始从包里往外拿文件，一连拿了好几份一股脑全塞给殷固。
殷固不想接都没机会拒绝， 男人像是刚受到了什么摧残一般， 乞求一般地对殷固说：“殷先生，你要是确定没问题就让盛总签吧，这块地前后花了好几个月，盛总跑了好久， 好不容易才谈下来， 要是今天再不签就要划给别人了，盛总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殷固并不懂买地这块， 但盛庭叙此刻就像个智障一样茫然地望着他，于是他硬着头皮打开，首先是一份用地合同，然后是企化书，股权书，他一一翻下来，只是随便看了看，然后呆住了。
企化书是一个度假村的企化，度假村的名字跟他一样起得非常普通，叫面朝大海，也和他的客栈一样，面朝着大海。
然后股权书他发现上面竟然有他已经签过的名，这块地他占了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
“这是什么意思？”殷固猛不迭地握紧手里的纸张，只是普通的打印纸，可是仿佛上千斤重一般。
男人反问道：“有什么问题？我已经检查过了，风险预估盛总也已经做过了。这个不算大项目，但是这只是一期投入，后续发展起来还是非常可观的。”
殷固想知道的并不是这种问题，他想知道的是他什么时候签了这个什么股权代理协议。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和盛庭娱乐解约的时候，法务和财务都让他签了一大堆的东西，后面他根本没有仔细看，如果这真的是他签的，也只有可能是那个时候。
所以，那个时候盛庭叙就在打算弄这些东西？跑到他的客栈旁边开一样同名的度假村？
殷固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好情绪，转眼看向盛庭叙，他很想问问盛庭叙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他看过去，盛庭叙却比他更不解地回瞪过来，认真地问他，“签吗？”
旁边的男人立即一脸紧张地看向殷固，像是深怕殷固一句话就否决了一般，“殷先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要签就签吧。”殷固把文件合还给了男人，无力地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静静地看着盛庭叙趴在床头柜上，一份一份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忍不住想盛庭叙是真的在改变，虽然现在像是傻了，但是有的地方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因为男人的出现，殷固没能和裴远去买东西，中午的时候盛庭叙的父母就到了，两人都风尘仆仆，像是马不停蹄赶来的。
殷固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不过有钱人总有他意想不到的办法。
病房里殷固第二次见到盛庭叙的父母，盛庭叙倒是一句话也没说，乖乖地听着盛父骂他，盛父骂完盛母就开始哄他。
一番下来，盛父突然转向了殷固，“殷固，我们谈谈。”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殷固觉得盛庭叙的脾气养成这样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也觉得有必要跟盛父说一下盛庭叙的问题，于是同意道：“可以，医院外面有家茶楼。”
盛父板着脸什么也不说地转身，殷固跟着他出去，盛庭叙见了立即要追上去，被盛母拦住。
“放心，你爸可满意你家宝贝儿了。”
殷固没听到病房里的声音，他带盛庭叙出了医院，去了他说的茶楼。
茶楼比较老旧，生意不错，里面很多人抽烟打牌，盛父明显不习惯这种地方，进门后一直憋着气轻咳。
殷固其实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他强忍着呛人的空气，服务员把他们带进一个包房里才稍微好了一点。
殷固打开空调换气，点了一壶最贵的茶，然后和盛父面对面坐下来，他考虑了一下称呼，开口道：“盛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先听我说。”盛父打断了殷固，“你知道盛庭叙这几个月做了什么事吗？”
殷固从裴远之前的话猜出来了一点，不算清楚。
盛父也没觉得他清楚，直接对他说：“他把这几年创下来的公司全卖了，除了盛庭娱乐什么都没剩。还辞了职，跟我说要来这个年产值不过百亿的小城市开农家乐。”
殷固惊讶地瞪了瞪眼。
盛父意料之中地继续，“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殷固觉得他确实不太知道，若说盛庭叙是对他放不下，不管是占有欲，征服欲，还是别的什么，他相信盛庭叙会不要脸地缠着他不放。
但是，他不会相信盛庭叙会为了他放下曾经为了摆脱盛父，努力打拼下的一切，真跑来这个小城市开什么——农家乐。
盛父突然换了个语气，“他从小被他妈宠坏了，倒不是长成了纨绔二世祖的样子，他从懂事开始就非常叛逆，越是不让他做的事他越是要做，好几次差点把自己作死了，直到他遇到你，才安定下来。”
殷固静静地坐着没有出声，盛父要笑不笑地审视着他。
“他跟你一起这几年，我是最满意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希望你能再给他一个机会，我知道对你来说你没有这个义务，我也阻止过他，在他来之前我第一次打他，断了两根肋骨，进了医院，他绝食了两天，抓到机会就跑来找你了。”
盛父说着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满身的气势，终于像了一个普通的父亲，带着乞求的语气对殷固说：“只要你别在他为你要死要活的时候，抽身离开，你有任何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第52章
# 052
老旧的茶楼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霉味， 混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变得十分刺鼻，殷固感觉鼻子有些，他用力地吸了两下， 脑子里回想着盛父的话， 并没有他预想的生气或者难过， 他非常平静地听进去了。
他保持着对待长辈的礼貌微笑地开口， “抱歉，我和他已经分手。现在回想起来， 我觉得我和他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无法原谅的问题，而是从根本上我们就不合适，除去感情我和盛庭叙其实是根本无法相处的两种人，过去或许因为感情，我下意识地将某些不合的问题都视而不见了。
可一旦感情淡了， 我们之间的不合适就明显起来。盛先生，我知道你能给我很优渥的条件， 但是，我无法答应你。”
盛父静静地审视着殷固，过了许久突然笑起来，“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非你不可， 又为什么要为你难过了。殷固， 你是个理性的人，在你愿意付出的时候你能全心全意，在你放手之后，又能做到绝不回头。
但是盛庭叙是个偏执的人， 一旦认定什么即使倾尽一切也不肯回头。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殷固暗暗地松了口气， 如果盛父真要逼他怎么样，在资本的面前他是真的毫无能力抵抗。
但盛父顿了片刻继续， “我不管你怎么做，也不会管他怎么做，你们爱怎么折腾随你们高兴，只要身体健康，不伤性命就行。”
“不是，他——”殷固觉得这个发展不太对，可他开口就被盛父打断。
盛父说：“你不用说了，他要给你什么你就收下，不要跟钱过不去，那都是他自己赚的，我没权利干涉。”
殷固想说的是盛庭叙可能心理出了问题，可他觉得眼前这个当爹的是真心不想管自己儿子了，可他也不想给脑子出问题的盛庭叙当‘监护人’，为了避免盛父再打断他的话，他在桌上轻拍了一下，然后一口气说完。
“盛先生，我要说的是盛庭叙可能心理出了问题，你们最好带他回去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果然，盛父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过了片刻他突然笑了，问殷固，“他有什么心理问题？”
“他以为他和我交换了身体，他身体里的人现在是我。”殷固回答。
这话有点绕，盛父想了好一会儿，没接殷固的话，而是说起了盛庭叙小时候。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外公想让他去国外上学，多陪陪老人家。但他不想去，可是他怕他外公，不敢说不去，就在给他办转学手续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第二人格，一离开他妈就惊叫害怕的第二人格，最后没有去成，但后来发现他是装的，他演得骗过了所有人，连心理医生都被他骗了。”
殷固不可思议地瞪眼，“你是说，盛庭叙，他是装的？”
“是不是你去试试了，要真有问题我就带他回去。”盛父笑得有些恶劣，突然站起来，“我们大老远来，你是不是该请我和他妈吃个饭？”
殷固眉头耸得他都觉得都能去表演颜艺了，盛庭叙的不要脸绝对是来自盛父的遗传，可是对方作为长辈，他不想显得太失礼，吃顿饭的度量他还是有的。
于是，家财万贯的盛父等着殷固去负了茶的钱，然后还等着殷固请他吃饭。
接着殷固又和盛父回了医院，正好都中午没吃，裴远也还在等他，所以这顿饭他带了裴远和盛家三口一起。
小城市的饭店一般很难平衡好吃与环境这两点，殷固选了一家十分普通但他觉得味道不错的店，雅间也只是一道屏风做的隔断。
几人坐在空调不是特别凉快的店里，殷固做为‘东道主’尽心尽力满足所有人口味点菜，结果全都统一口径回答他。
“随便。”
“都行。”
殷固拿着菜单真就‘随便都行’了，从头到尾按顺眼的勾下来，等着上菜前的大眼瞪小眼。
盛庭叙坐在殷固左边，裴远坐在殷固的右边，他们的桌子是圆桌，于是盛庭叙手伸过去抓着殷固的椅子，连人带椅把殷固挪到靠近他的位置。
殷固吓了一跳，斜眼看他，用眼神问‘你干什么’。
盛庭叙凑近殷固耳边小声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说话，万一他们问我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理由真是合情合理，如果是在他们之前真的互换身体时候的话。
殷固仔细地观察起盛庭叙，听了盛父的话他已经怀疑盛庭叙是装的了，但若是装的他不得不说盛庭叙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不说他，整个演员圈都没几个能跟他比演技的。
他回了一句，“放心，他们不会问你的。”
确实没有人理盛庭叙，殷固和他说话的时间，盛父一边给盛母擦桌子，倒茶，一边跟裴远聊天。
“小远，你之前跟盛叙合作的那个项目怎么样？”盛父简直插刀能手。
裴远眉头一耸，喝了一口饭店毫无口感的茶，朝盛庭叙瞥了一眼。
盛父接着说：“你要不考虑跟我合作？我对你们年轻人的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
“伯父，您是说真的？”裴远有些意外，不管盛父这算不算替盛庭叙收残局，盛家的企业不仅仅是盛家，盛庭叙之前的集团跟盛家比起来就像个小作坊。
盛父笑道：“我还能跟你开玩笑。”
“那行，过几天我回去就去找您。”裴远回答。
盛庭叙蓦地把话接过去，“过几天？你为什么要过几天回去？”
“我跟殷固说好了，要在这边逛两天。”裴远回得若无其事，而桌上的另外三人都看向了殷固。
殷固觉得他是是躺枪，在座的每个人本来都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但这会儿像是他干了什么错事一样，他淡然的视线扫过盛家三口，若无其事地回答：“远哥想去周围的景点看看，请我当导游。”
“你一个客栈小老板，当什么导游。”盛庭叙朝殷固看过去。
殷固一本正经地表示，“现在客村小老板都兼职当导游，不信你去问问。”
正好上菜的服务员过来，盛庭叙收到回视线，悄悄地朝裴远睨了一眼。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还算和谐，盛家一家三口没拿殷固和裴远当外人，盛父全程为盛母服务，盛庭叙的口味和盛母一致，所以多次盛父把盛庭叙喜欢吃的菜换到了盛母面前。
殷固悄悄地把椅子挪到了一边，和裴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一致认识盛父盛母是真爱，盛庭叙只是个意外。
最后这顿饭终于吃完，盛父盛母下午就要回去，几人站在饭店的大门前，盛母突然走到殷固身边，将殷固拉到一边。
“阿姨，有什么事吗？”殷固礼貌地开口。
盛母对着他笑了笑，给了他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殷固收下了，只是一个号码，他没必要拒绝，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事需要给盛母打电话。
盛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是很正常的，毕竟不可能有性格完全合拍的人，需要时间相互磨合，有的人可能几个月，有的人可能需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阿姨，我——”殷固已经意识到盛母想要说什么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盛母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让他突然想起了早故的母亲。
“小固，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叫你。”盛母继续说，“我知道是庭叙伤害了你，你已经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其实我和他爸曾经也分过手，还不只一次。”
殷固惊得眉头抖了抖，盛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和他爸算是一起长大，他爸从前和庭叙的脾气可以说一模一样，偏执自负，有的时候还傻得可以。我们认识十年后，在一起两年，又分手了三年，后来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不是想跟你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像他们这种偏执又自负的人，需要你给更多时间，要告诉他你想要什么，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不要急着放弃，至少留一个机会，给他也给你自己。”
殷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不懂拒绝女性，尤其是像他母亲一样的女性。
盛母望着他又笑了笑，“你还记得你最开始爱上他时，他的样子吗？”
这一句殷固听进去了，他脑子里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盛庭叙时，那个让他仿佛在黑暗里看到了太阳的美好少年。
“别急，慢慢来。”盛母最后说了一句就走开了，殷固转身去了洗手间。
盛庭叙把裴远堵在洗手间里，两人之间已经完全宛如仇敌。
“你别想打他的主意，这辈子都没门。”盛庭叙恶狠狠地威胁。
裴远满不在意地一笑，“我觉得岚杰说得很对，你脑子有时候真的有病，你到底明不明白，就算你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赶走，他不要你还是会离开你。”
“与你无关。”
“对，与我无关，那我跟殷固怎么样也你你无关。”
盛庭叙倏地的一下冲上去，揪起裴远的衣领就要动手。
殷固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蹙起眉问：“你们干什么？”
盛庭叙立即松了手，一脸友好的表情朝着裴远笑，“远哥刚才差点摔倒，我拉住他。”
裴远差点把下巴惊掉了，盛庭叙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叫过他哥，他上下打量着盛庭叙。
殷固没眼瞎到会认为盛庭叙举起拳头是为了拉住裴远，他越发觉得盛庭叙是装的，于是对裴远说：“远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裴远点头，转身出去，还替他们关上了门，这会儿饭点过了，饭店也没别的客人。
盛庭叙笔直地站在原地，望着殷固，表情有些复杂。殷固觉得他演戏要是有这水平，可能早就是影帝了，就算盛庭叙扣了他的所有资源，也一定有导演来找他演戏。
“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裴远？”盛庭叙先开了口。
殷固问他：“我为什么要惦记裴远？”
“你说为什么？你为了他出柜，他不理你，你回头觉得我挺好睡的，不是吗？”盛庭叙说得真情实感，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曾经卑微小心的‘殷固’。
这感觉殷固说不出来是什么，就仿佛他的敌人突然站到了他这一边，跟他一起讨伐自己，反倒让他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盛庭叙又继续说：“你要默认了？盛庭叙就是个王八蛋，自私、拙劣，自以为很情深，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惹人厌恶，还骗人耍懒，咄咄逼人，实在是不值得原——”
“你在骂你自己吗？”殷固突然想起盛母刚才说的话，想起第一次见到盛庭叙的场景，脱口而出，“其实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像秋天的太阳一样，又温暖又耀眼，我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盛庭叙蓦然笑了，“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摩托车撞椅子上了，看起来很傻。”
“盛庭叙，你不要演了，奥斯卡的小金人都要罩不住你了。”殷固直接说道。
盛庭叙的表情瞬间僵住，直直地盯着殷固，张嘴，却没有声音出来。
“回家去吧，这里不合适你。”这是殷固最终的答案。
盛庭叙再次动了动唇，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怔了一瞬，突然扑上去抱住了殷固，脸埋在殷固的脖间，他就像一个身中剧毒的病人，解药就在殷固身上。
殷固一动不动地任盛庭叙抱了许久，重复了一遍，“走吧，以后别傻了，好好保重。”
“为什么？”盛庭叙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淌出一点声音，“你要我怎么做？”
殷固平静地回答，“你爸妈跟我说了很多，说得我都觉得我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可是我没我想的那么大度，四年的付出换来的结果，让我实在意难平。”
盛庭叙抱着殷固的双手蓦然一僵，心脏狠狠一缩，仿佛被谁紧紧地捏住，好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只是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了，我还你，四年不够，可以十年，一辈子。”
殷固仿佛胸口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盛庭叙突然放开了他，瞬间表情看不出异常，仍然是意气风发的盛总，面对着他认真地说：“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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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 053
那天下午盛庭叙和盛家父母一起回去了， 殷固履行了他的承诺带裴远逛遍了周围的景点，谈棋父亲出院之后，跟他们一起逛了两天。
时间临近年关， 裴远还有工作不得不回去， 谈棋和他父亲多留了几天， 最后也带他父亲一起回去了， 临走时极力地邀请殷固去他们家过年，殷固拒绝了。
年前的两个星期是生意最惨淡的时候， 殷固请的阿姨也回家去了，客栈里只剩下殷固一个人，他每天晒晒太阳，吹吹海风，真正安静地面朝大海时， 他发现其实有点冷清。
这天，他在院子里摆弄前老板留下的花， 发现他隔壁一家在搬家。
“你们这是，要搬走吗？”殷固好奇地问。
对方回答：“对呀，这房子卖了。”
殷固觉得眼看要过年还要搬家挺奇怪的，但别人要搬他也管不着， 只是客栈最近者也没见客人， 在这里他也没朋友，每天闲得在院子里看隔壁装修。
他的新邻居大概挺急着入住的，十天不到就把他隔壁的旧楼房改造成了一座田园风的小院子，但他这些天却从来没有见过院子的主人。
大年三十这天， 殷固隔壁的院子已经整理完毕， 可以拎包入住了，他还去参观了一下。
院子主人大概不差钱，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只要识货，就能看出来院子里的花都是极品，他最近有点研究，可好几种都叫不上名字。
下午的时候，隔壁院子锁上门走了，这里本来离城中心还有段距离，如今游客走了，来做生意的外地人也回老家的，剩下住在这里的本地人并不多。
殷固唯一熟悉一点的邻居也搬走了，他下午开车趁着超市关门前去买了菜，只是时间不太对，他没买到什么新鲜的，大都干货，他准备大年三十吃一顿一个人的火锅。
晚上八点，殷固终于准备好，然后他一个人在客栈前厅的小桌子前，对着电视，看着春晚吃火锅。
可他才刚开始吃的时候，突然有辆出租车开进了院里，他眉头一蹙，心想不是哪个倒霉悲催的和他一样，大年三十一个人流落在外吧。
殷固放下筷子走出去，看到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从后备箱拖出一个箱子，然后出租车开走，那人拖着箱子走到他面前。
“老板，还有房间吗？”
殷固愣在门前，他直直地看着和他隔了两级台阶的人，开口道：“盛庭叙，你来干嘛？”
盛庭叙拍了拍他手里的箱子，仿佛不认识殷固一般地说：“这周围只有这一家客栈，老板，你今天不做生意？”
“不做。”殷固冷不防地笑了一声，他盯着盛庭叙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转身回了屋里。
盛庭叙倒是没客气，拖着箱子跟进来，拿出身份证对他说：“老板，不用登记吗？”
殷固回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大概是一个人的年夜饭确实太冷清了，他把碗筷放在桌上，坐下来抬头对盛庭叙说：“陪我吃火锅吧，吃了免房费。”
“这是春节活动？”盛庭叙笑着坐下来，“那就多谢老板了。”
殷固这才注意起盛庭叙的形象，他发现盛庭叙把万年不变的西装都换下来了，里面穿着毛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下面穿的是牛仔裤。
他没骨气地觉得盛庭叙确实长得好看，不穿西装身上气势弱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很像哪个学校放假出来旅游的学生，实际盛庭叙也确实才26不到，还很年轻。
“要喝酒吗？”殷固突然问。
盛庭叙抬头看向殷固，有些意外，“你想喝？”
“客栈的春节活动，送的，喝吗？”
“你喝我就喝。”
殷固起身回房间，拿了他存了许久的红酒，他想意难平就意难平吧，日子总得往前过，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即使是盛庭叙陪他也总比他一个人吃好，一年总共就这一天，让就只脆弱这一天。
于是，他回到前厅，和盛庭叙一起喝完一瓶红酒，觉得没喝够，还开了一瓶放在客栈卖的白酒。
最后殷固喝醉了，拉着盛庭叙说：“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
盛庭叙应酬练下来的酒量比殷固好得多，他盯着殷固手脚都贴在凳子上说自己是狼的样子，想起殷固上次喝醉说自己是盆栽，他实在没忍住，偷往殷固脸上亲了一口。
殷固不爽地挠了下脸，认真地问盛庭叙，“你也是狼吗？”
“我是，跟你一样。”
“公的还是母的？”
盛庭叙眼角一抽，回答：“公的。”
殷固嫌弃地说：“我不同性恋。”说完他整个身体往下一歪，直接往地上倒下去，他这回比上回醉得厉害。
盛庭叙连忙把人接住，干脆地横抱起来，盯着殷固已经睡着的脸笑了笑，“都弯成蚊香了，你不同性恋！”
第二天殷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他头疼得厉害，一时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发现他躺在自己床上，还换了睡衣，但他记不起他是怎么回房间的。
而且，昨天好像盛庭叙来了。
顿时，殷固清醒了，他从房间冲出来，盛庭叙在他的柜台里给人办入住，昨天晚上的火锅桌也收拾了。
他揉了揉犯痛的头，往柜台走过去，入住的是一对情侣，两人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盛庭叙，偷偷地说起了悄悄话。
殷固猜也猜他了两人在说什么，他瞪了盛庭叙一眼，等着两人办好入住进了房间，他才对盛庭叙开口。
“你想干什么？”
“见你睡得香，不忍心叫你，头疼吗？我煮了粥，要不要喝点？”
殷固见盛庭叙这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语气，顿时火气上涌，但他还是克制地说：“麻烦你了，我没事。我说话算话，你的房费就免了，什么时候退房？”
盛庭叙从柜台出来，没理殷固，直接去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递给殷固，“海鲜粥，我尝了味道还行。”
粥被盛庭叙塞进了殷固手里，他不想浪费粮食，更不想洒到地上自己收拾，于是好好地端着，看着盛庭叙。
“真的不错，你不饿吗？”盛庭叙凑近殷固，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
殷固很少听到盛庭叙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端着粥小心地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
盛庭叙见殷固动了口，从柜台里出来，拎起他昨天带他的行李箱。
殷固才发现行李箱在昨晚放着的位置没动过，他不禁问道：“你昨天睡哪儿了？”
“沙发。”盛庭叙有些不满意地蹙了下眉，“有点短，不过比睡外面路边强。”
殷固又想起上回盛庭叙来，差点死在他门外，被盛庭叙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得有点过意不去。
盛庭叙没再多话，直接拎起行李箱往外走，到了门外又停下来回头，“对了，刚才有人订了明天的房间，你别忘了看。”
殷固往前挪了两步，想开口说点什么，可盛庭叙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又喝了一口粥，心想这样也好，本来盛庭叙就不该来。
然而，他刚这么想，就见盛庭叙拎着箱子去了他隔壁的小院，掏出钥匙开门，时门时还转头朝他一笑。
殷固顿时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一口气喝完一一碗粥，心骂自己昨天就不该让盛庭叙进门，狗屁睡路边，明明就有两米宽的大床，装什么可怜。
他越想越气，气得他喝完了半锅粥，整个下午到晚上都没有出门。
晚上饭点的时候，殷固正考虑吃什么就闻到一股香味，接着就见盛庭叙端着一口砂锅进来，放到了前厅的茶几上，一副普通邻居的语气对他说：“我妈说要跟邻居打好关系，晚上炖的汤炖多了。”
殷固闻着香味肚子就叫了，他审视着盛庭叙，他还记得盛庭叙之前煎两个鸡蛋至少扔了几个个失败品，怀疑地问：“你做的？”
盛庭叙略带得意地说：“当然，我还做了其他的菜，你等我端过来。”
他说完就转身，不给殷固拒绝的机会。
殷固看着盛庭叙进进出出，没一会儿，他本来就不大的茶几上就摆满了菜，仿佛盛庭叙在屋里藏了一个大厨。
“学了好几个月，还行，你试试？”盛庭叙把筷子给殷固递过去。
殷固觉得如果他接了，盛庭叙以后肯定会没完没了，可是他肚子又叫了两声，手不由自主地就接过了盛庭叙递来的筷子，挨着都尝了一口。
“怎么样？”盛庭叙小心地问。
殷固回答：“如果你师父是五星大厨的话，给你师父丢脸了。”
“我是自学的，厨房烧了三次。”
殷固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向盛庭叙问：“你吃了吗？”
“你是邀请我一起？”
殷固没回答，就见盛庭叙自己去拿了碗筷，坐到了他旁边，他忍不住说道：“下次不要做这么多，吃不完的。”
下次。盛庭叙小心地琢磨着这两个字，余光偷瞟了殷固一眼，殷固似乎没有发现自己说了这两个字，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回了句：“嗯，好。”
有了下次就演变成了无数次，殷固开始习惯盛庭叙这个邻居。
从邻居的角度来说，盛庭叙可以说无可挑剔，会时常做好菜给殷固送来说是做多的，会出海钓鱼给他说是吃完的，每个节日都找着理由给他拿东西，会在他有事外出时替他看客栈，会遇上醉鬼闹事帮他打架，会帮他修漏水的屋顶。
这些都是以前的盛庭叙不会做，也不可能做的事。
除些之外盛庭叙也经常找他借东西，比如电吹风，比如螺丝刀，比如洗发水，甚至是盐，借了之后从来没有还回来过。
殷固时常觉得他不应该理盛庭叙，可盛庭叙又没有做过出任何超出过邻居的事，以前那些话也再也没有说过，就像是真的只是一个热心又大方的邻居。
就这样，从春节一晃到了夏天，天气热起来，殷固每天都盼着能吹台风，好凉快一下。
这天殷固坐在前厅里玩手机游戏，电视上终于播报了台风的消息，他立即精神了。
他来这里快要一年，去年刚好在台风期的尾巴上，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台风，虽然他盼着台风能让天气凉快一点，但真要来他还是有点不安，毕竟是头一回经历。
台风季的游客少，客栈里的大部分房间都空着，殷固闲着搜索了一下台风来前要准备什么，因为台风一时半会儿还吹不过来，他发现没什么要准备的。
一直到台风登陆的那天，他请的阿姨是当地的，于是让阿姨回家，他把屋外面的的花盆桌椅都移进屋里，弄完之后他发现盛庭叙似乎没在，他有些担心盛庭叙院子里高贵的盆栽，所以给盛庭叙打了个电话。
“马上要吹台风了，你在哪儿？”
“工地这边有点事。”
盛庭叙的那个‘面朝大海’度假村已经开始动工了，离客栈不远，因为说起来还有他的股份，但盛庭叙不提，他也没想收，顶多只是写着他的名字而已，所以他没关心过进度的事。
不过他还关心盛庭叙院里的几盆花，于是说：“你院子里的花我帮你挪屋里，你早点回来。”
盛庭叙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受了什么鼓舞一样，“钥匙在哪儿你知道，我完了马上回来。”
殷固没再回话，直接挂了电话，他去盛庭叙的小院里找到钥匙，把院里的东西该收拾的都收了，邻居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助，不得不说这种比大城市电梯房里相互不认识的邻居感觉好多了。
他忙完之后，喝了几口盛庭叙家高级净化器净化过的水，替他关好了窗户，最后确定没有问题才锁上门出去，愿想把钥匙放回原处，可一想如果台风吹来，盛庭叙还没回来，会被吹跑。
于是他把钥匙带了回去，之前删了盛庭叙的微信他没有再加过，就给盛庭叙发了条短信，说钥匙在他这里，回来找他拿。
殷固一直等到天黑，台风登录前盛庭叙都没有回来，到是客栈在这种天气接到了一个预定，然后他的电话响起来。
“殷老板，我上次住过你们客栈，我因为误了车，你能不能来接我，现在坐不到车。”
“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里哪里，我发个定位给你。”
殷固挂了电话就收到一条微信，对方确实是来住过，不然不会有他和微信，他这一年除了住客没加过其他人。
不过他想不起对方到底是谁，只是声音听起来像个小姑娘，他不好把人扔在台风天的路边，现在离台风登陆的时间还有差不多40分钟，按这个车程来说应该能够赶在台风登录前回来。
于是，他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第54章
# 054
台风登录前已经四处风雨交加了， 殷固的车还是客栈前老板留给他的那辆，车身比较轻，大风里开起来有点不稳， 姑娘给他的定位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 城市小， 以至于同一个方向基本就是同一条路。
他在路边见到了他要接的人时， 对方已经浑身湿透，撑着一把伞， 但伞已经被风吹翻了。
“快上车。”殷固下车去帮姑娘拿箱子，塞进后务箱，姑娘看着他快哭似的。
“老板，你真是好人。”姑娘眼睛一眨，眼泪掉下来。
殷固从来没有安慰姑娘的经验， 只是把车门打开，催对方上车， 然后他又跑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就一分钟的时间，他全身已经淋湿了。
他在车里找了一条毛巾出来递给姑娘，“擦一下头发， 不要感冒了。”
姑娘微微脸红地看了殷固一眼， 接过毛巾盖到头上。
殷固看了眼时间，还够他回去，立即调转车头，却不想他来时可能过的路突然就封路了。他心里骂了句不好， 只得换一条路走， 但他换的这条路靠海，而且要绕很远， 可能正好会遇上台风。
不过如果开快一点，应该能够避过。殷固这么一想就狠踩下油门，车在雨中冲出一道水帘。
当车开到了滨海路，殷固深刻地领会到了他的车太轻，这会风已经很大了，到处吹得哐哐作响，路上一辆也没有。
“老板，我们会不会——”
“不要乱立Flag。”
殷固打断了姑娘的话，专心地开车，但是大风之下他真不敢开得太快，不然就会被掀翻，这会他恨不得车上有个400斤的大胖子坐着。
沿路开了十多分钟，台风开始登陆，殷固感觉到风更大了，你想找个地方把车找个背后的地方停下，先避过风最大的这段时间，但没等他打到停车的地方，车胎不知轧到了什么，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方向盘说：“车胎破了，车开不了了，帮我把手机拿出来。”
姑娘被吓得不轻，连忙问：“在哪儿？”
殷固没把车停下来，他想找个不被风吹翻的地方，嘴上说道：“手刹那里。”
姑娘看过去，把殷固的手机拿起来，按了好几下都没亮，不太确定地说：“不会没电了吧。”
殷固才突然想起来他手机确实没电了，只是想到马上就能回去，他也没充电，谁想半路就关机了。他原本是想给盛庭叙打电话，问能不能来接他们。
他冷静了一下，对旁边的姑娘说：“用你的手机打。”
姑娘连忙把手机拿出来，等着殷固报号码，但殷固还没开口，一阵风掀过来，直接将车给掀翻了，姑娘的手机摔了出去，在车里连翻了好几圈，最后和车一起停下来。
殷固头晕了许久，大脑仿佛被搅混的水一样一片混乱，他缓了好半晌才有了点意识，立即发现自己的脚被卡方向盘下面了，可能在流血。
他往旁边看去，姑娘比他的状况好，只是好像晕了过去。他手伸过去推了下，“醒醒，你的手机呢？”
姑娘晃着脑袋睁开眼，慌乱地到处去找手机，最后找到了，但是已经黑屏无法开机。
“怎么办？怎么办？老板你怎么样？”姑娘哭起来。
殷固在车侧翻落地那边，脚还卡在方向盘下，不可能直接爬下来，他对姑娘说：“你下车，去那边的房子找人。”
“嗯，嗯。”姑娘不放心地望着殷固，深吸了两口气才从车里爬出去，她刚冒个头就差点被风掀翻，好不容易爬出去，几乎贴在地上缓缓地向远有有房子的地方过去。
盛庭叙收到殷固的关心后，恨不得立即飞回去，让殷固再关心他一下，结果等他匆匆赶回去发现殷固竟然不在，他给殷固打电话也关机。
他以为殷固只是去什么地方有事，马上就要台风登陆了，殷固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殷固出门时把钥匙留在了门口的花台里，是他常放钥匙的地方，盛庭叙找出了钥匙进屋，焦躁地又等了十分钟，殷固还没有回来，外面的风已经越来越大，再也等不下去。
他把殷固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最后冲进了柜台里，心说殷固不会这种天气还去做什么生意，结果发现果然有人在半小时前定了房。
盛庭叙立即关上门冲出去，他心里一边骂殷固一边担心，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好在他的车是够分量，又是越野，没被台风给掀翻，直朝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但车开到半路发现封路了，他狠狠地拍了方向盘一掌，又立即冷静下来，心想这条路封了，殷固如果要回来肯定得走滨海路。
于是他立即调头往滨海路开去，只是这会儿台风已经登陆，又已经天黑，路灯没有亮起来，也不敢把车开得太快。
他一路仔细地盯着公路和路的两边，害怕会见到殷固那辆小破车被掀翻在路边，又怕错过了什么，他的大脑都仿佛被拉扯成了两半，一半焦躁得快要疯了，一半又冷静得如同死水。
直到他发现路边卡在护栏上的小车，他的大脑才重新合二为一。
盛庭叙将车踩停在小车的前面替小车挡风，然后他爬到背风的一面打开车门下车。
小车被掀翻过去有些变形，他小心地凑到车前，借着车灯散过来的光线，他在昏暗中对上了殷固的视线，看到殷固朝着他咧嘴一笑，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殷固，你怎么样？”
殷固被风吹得有些冷，加上失血，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听起来还是有点抖，“我没事，脚卡在方向盘下面了。”
盛庭叙立即会意，他的后备箱里有换胎的工具，他找出千斤顶，车现在是驾驶室落地，被护栏卡住，翻不过去，也就没办法救殷固出来。
“你别动，很快就好。”盛庭叙安慰地说着，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千斤顶装好。
殷固其实并不怕，这次台风不算太大，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脚住了，不过骨头没有受伤，可能就是划了条口，流了点血，但血好像已经止住了，应该不至于会死。
但盛庭叙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不禁地回道：“放心，我死不了的。”
“我知道，你不会有的，一定不会。”盛庭叙保证道。
殷固感觉到车在晃动，发出咔咔的声音，接着他感觉车向一边倾倒，然后嘭的一声，他终于回到了头朝上的姿势。
“殷固。”盛庭叙立即上前拉开了车门。
这会儿车正回来，殷固脚下卡住的地方有些松动，盛庭叙要来帮他，他说道：“没事，我能出来。”
他把盛庭叙挡在车门外，调整了座位的位置，然后缓缓地把脚从方向盘下取出来，只是伤口被碰到，血又重新流出来。
盛庭叙直接脱了身上的T恤，绑在殷固的腿上，说道：“我带你去医院。”
殷固想到那个姑娘，“我没事，还有——”
嘭！
殷固话没说完，忽然被盛庭叙抱住旁边一推，同时一声闷响，盛庭叙倒在了地上。
他反应过来，朝盛庭叙看去，发现他的后脑插着一块不知被风从哪里撕下来的铝皮，有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但有三分之一都没进了盛庭叙脑袋里，血瞬间染了一地，被雨冲散。
“庭叙。”殷固跪到地上把盛庭叙抱起来，他不敢碰盛庭叙的头，见盛庭叙嘴唇蠕动，他俯下身去。
“给我爸打电话。”
殷固连忙点头，从盛庭叙手里摸出了手机，找到了盛父的号码拨过去，对方接通后，他直接开口，“盛庭叙被一块铝皮扎进了脑袋，大约有六七厘米左右，具体我不清楚，我现在送他去XX人民医院。”
电话里的声音静了片刻，简洁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殷固立即挂了电话，把盛庭叙扶上副驾，为了避免靠背碰到他脑后的铝皮，他把靠背放得很低，又将盛庭叙刚绑在他脚上的T恤又解下来，捂在他的脑后。
换他安慰盛庭叙，“没事的，医院很近。”
盛庭叙的意识很模糊，但他知道殷固在他旁边，“我不怕，你亲我一下我就没事了。”
殷固看着盛庭叙，迅速在他唇上贴了一下，把安全带在盛庭叙腰上缠了一圈扣好，立即去开车。
驾驶室那边迎着风，车门打开后差点关不上，还好他有防备，只开了条缝，矮身钻了进去。
台风天气受伤的人不少，急诊室的人很多。殷固把车开到医院时，盛庭叙已经没有了意识，进了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在进去时就告诉他不太乐观，而且医院的条件有限，伤到的又是大脑。
殷固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站在手术室外，盯着让上的红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不知过去了多久，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对着他摇头，“铝片伤到了脑神经，建议马上转院。”
殷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脑子里转着‘转院’两个字，他想问转到哪里，但又想到盛庭叙让他给盛父打的电话，于是对医生说：“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他立即拿盛庭叙的手机，给盛父拨过去，但是接电话的不是盛父，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殷先生吗？我是盛先生的管家，先生和太太已经过去了，12点就能到你们那边，请不要离开。”
“好，我知道。”
殷固挂了电话，对医生说：“来接他转院的人已经来了，请你们先做能做处理。”
医生古怪地看着殷固，“先生，你可能不明白，病人很可能会脑死亡，我们医院没有这方面的——”
“你听不懂是不是！”殷固狠狠地朝医生瞪过去，“接他转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别问那么多，别让他在这之前死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殷固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医生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但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拜托你们了。”
殷固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给医生深深地鞠了个躬，许久才直起来。
医生看到他红了的眼睛也没有再说什么，回了手术室。他就继续站在之前的位置，继续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殷固。”盛父身后跟着好几个医生模样的人一起，朝着殷固走来。
殷固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朝盛父看过去，盛父只朝他看了一眼，问道：“人呢？”
“里面。”殷固回答。
接下来，殷固就完全帮不上忙了，由盛父和盛父带的医生去处理，许久后他看到盛庭叙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下意识地跟上去，盛父并没有拒绝他。
由于台风直升机没法直接飞过来，他们先是坐车去了隔壁县的机场，再转直升机去了最近的机场，再搭乖飞机，直飞回去。
殷固一直守在盛庭叙旁边，只是盛庭叙毫无意识，直到盛庭叙再次被推进手术室，他被挡在了门外。
“小固，你去休息一下吧。”
殷固此时才发现盛母也一路跟着，他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他。”
盛母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他会没事的。”
“嗯，会没事的。”
盛庭叙的手术做了十几个小时，从黎明一直又到天黑。殷固一直没睡，只是中途喝了一碗盛母送来的粥，直到盛庭叙从手术室推出来，医生说：“情况稳定，没有危险了。”
殷固松了一口气，退到走廊的坐椅坐下去，然后再也站不起来，头靠着墙冷不防地笑起来。
他这二十几个小时很害怕，不是因为盛庭叙为了救他，如果盛庭叙这回醒不过来，他想他余下的这一生大概也就如沙漠一般，失去了生机。
他可以远离盛庭叙，可以对盛庭叙冷眼相对，但他从来也不希望盛庭叙受到伤害，像盛庭叙这样从出生就如同星辰一般的人，他舍不得让他蒙尘。
三天后盛庭叙醒了，这三天殷固一直守在床边，但就在盛庭叙醒的这一天，殷固被盛母劝回家换衣服了。
殷固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了，但盛母把他和盛庭叙住了四年的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了他。
他最终还是拿着钥匙去了，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仿佛有种沧海桑田般的错觉，但房子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的一模一样，房子里所以他的东西都还在。
他轻车熟路地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打算去买菜给盛庭叙炖汤补下脑。
殷固买菜回来进到厨房时，发现厨房焕然一新，想起盛庭叙之前说过为了学做菜把厨房烧了三次。
他忍不住笑起来，迅速地洗菜炖汤，花了半天时间才装进保温筒，保温筒还是他以前给盛庭叙送饭的保温筒，他以前以为再也不会用到了，不想现在又被他找了来，仿佛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地。
只是现在应该也有些不同了。
殷固拎着保温筒到了盛庭叙的病房外，正要推门进去时，听到了盛庭叙在里面发脾气。
“殷固是不是走了？他是不是又不要我了！”盛庭叙完全无法沟通的语气。
盛母无奈又耐心地跟他解释，“他只是回家换衣服了。”
“你骗我，换衣服需要半天，他一定又走了。”
“宝贝儿，妈妈没有骗你，他马上就来了，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饿不饿？”
盛庭叙把被子往上一拉，堵气地说：“不吃，你把他找来，他不来我什么都不吃。”
殷固发现原来盛庭叙不只在他这里这么无理取闹，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被子蒙着头的盛庭叙立即把被子拉下来，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殷固。”
殷固终于抬脚走进去，盛母立即像看到救星一样，“小固，你终于来了，他只听你的话，你叫他乖乖吃饭。”
他点了点头，盛母回头朝盛庭叙看了一眼，结果她儿子眼里根本没有她，她只得自顾地出了病房。
高级单人病房里，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殷固把保温筒放到桌上，盛庭叙的脑袋包得像个木乃伊，把颗白脑袋送到了他眼下。
“殷老板，你做了什么？”
“天麻炖猪脑。”
盛庭叙眉头一蹙，“什么东西？一听就不好喝。”
殷固给他盛了一碗，“补脑的。”
“你喂我，我就喝。”
“别耍懒，你还是小学生吗？”
盛庭叙瞪着双眼认真地望着殷固，“不是小学生，是你的小宝贝儿。”
殷固觉得盛庭叙本就有病的脑子现在更不正常了，他拿起勺子认命地给盛小宝贝儿喂汤，但是盛宝贝又不喝了。
“我还想你亲我一下。”
“你有完没完。”
殷固把碗搁下，准备起身，盛庭叙连忙拉住他，“别走。”
“我只是想去洗手。”殷固回答。
盛庭叙突然正经起来，“你知道我说什么。”
“嗯。”殷固仍然回答，“我只是去洗手。”
盛庭叙仍然没有放手，殷固转身面对着盛庭叙，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我不要听这个，你要感激我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你说。”
殷固是真的准备好盛庭叙说他们和好也答应的，但盛庭叙只说：“喂我喝你的补脑汤。”
“我要去洗手。”
“等会再洗。”
最终殷固还是无奈地坐下来，重新端起他搁桌上的碗，拿起勺子给盛庭叙喂过去。
盛庭叙喝了一口，还咂了下嘴，夸赞道：“你是不是加了什么别的东西，为什么这么甜。”
殷固尝了一口，完全不甜。
盛庭叙突然笑了，“因为我感受到你的爱了。”
“爱，喝不喝。”
“爱喝。”
殷固放弃地想，以后是以后，过去的都过去吧，时间总是往前走的，他也应该往前走。
“盛庭叙。”
“嗯？怎么了？”
“没什么，多喝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地圆了，希望小可爱没有特别失望。我也反省了，我确实不擅长写这一类的文，以后不尝试了。


第55章
# 055
一年后
面朝大海度假村已经正式营业， 不过殷固从来没有参与过什么，只是在正式开业那天去看了看，再次看到盛庭叙一身西装的样子， 他发现有些不习惯。
不过盛庭叙平时还是穿得很随意， 夏天最着的时候踩着人字拖， 穿着花短裤往他院里一站， 吸引着路过的无数视线，殷固有时很看不惯他这招蜂引蝶的样子， 但他只是心里看不惯，不会说出来。
盛庭叙每次都过来问他，“你不吃醋吗？”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们不过是邻居而已。”殷固一如往常地回答。
盛庭叙并不介意，对他而言当个邻居也不错，自从去年那次台风之后， 殷固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了，至少他能嘴上讨两句便宜， 而且殷固不会生气，这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
国庆之后的旅游热潮下降了许多，这天客栈里来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 穿着同样的衣服跑在院子里。
殷固在两个小女孩住进来后， 视线就一直跟着她们转，客栈比较受年轻欢迎，平时会带孩子的来的人比较少，尤其是这么小的。
盛庭叙从屋里捧着个西瓜出来， 看到殷固盯着两个小孩不松眼， 那两孩子折了殷固平时最宝贝的花，殷固都没生气， 还一脸和善的笑容。
他站到殷固面前看不出表情地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殷固如实回答：“喜欢，她们多可爱。”
“你想要吗？”盛庭叙认真地问。
殷固终于抬眼赏了盛庭叙一个眼神，“说什么呢？又不是西瓜可以上街买。”
盛庭叙被他的比喻逗得笑出来，他献宝似的说：“这是我妈给的寄来的，尝尝。”
“盛老板，麻烦你切一下，这样怎么尝。”
“是我不对，殷老板等一下。”
盛庭叙满脸笑意地抱着西瓜进屋，隔了一会捧了一盘切了的西瓜出来。
现在已经过了西瓜的季节，殷固觉得挺洋气的，他拿了两块西瓜首先去哄小朋友。
“小朋友，给你们吃西瓜。”殷固保持着他和善的笑容。
但是两个小朋友异口同声地拒绝，“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殷固有些失败，但还是给自己辩解，“我不是陌生人，我这客栈的老板，你们今天都住在我家，所以我不是陌生人。”
两个小朋友相互看了一眼，像是在商量这个逻辑对不对，最后一致认同地殷固的想法，其中一个一副大人的语气开口，“既然你不是陌生人，那我们就吃了吧。”
“那真谢谢你们，这么多我们都吃不完，你们多吃点好不好？”殷固一本正经地说。
两个小朋友又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对殷固说：“那我们就帮帮你们吧。”
盛庭叙看着殷固笑起来，他不自觉也跟着笑，捧着西瓜进贡一样地给殷固送过去。
第二天，两个小朋友就跟父母走了，殷固送了他们上车，一脸不舍的表情，他说不上自己喜欢不喜欢孩子了，反正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
大概是养老生活过久了，也可能是年龄大了，看小可爱的小朋友总是忍住心底发软，他想要不养只狗吧，或者养只猫也行。
下午的时候，盛庭叙忽然抱了一只箱子抱来找他，“殷老板，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殷固从柜台里申出头，朝盛庭叙手里的箱子看过去，并不怎么好奇。
“你猜是什么？”盛庭叙一脸‘你怎么不期待’的表情。
殷固兴致缺缺地回答，“不会里面有个孩子吧？”
盛庭叙笑起来，把箱子放到柜台上，“孩子没有，给你个狗儿子吧。”
殷固终于站起来往箱子里看去，盛庭叙抱起一只白色的小狗，往他鼻子上点了一下，他问道：“你哪来的？”
“人事经理家的狗生的，送人养，我就要了两只。”
殷固觉得这话不太可信，哪有这么巧，他刚想养就有人送，不过他没拆穿，逗了逗箱子里的小狗，小家伙舔着他的手，不停地朝他摇尾巴。
“殷老板，给赐个名字吧？”
殷固想了想先指着箱子里的那只说：“春暖。”再指向盛庭叙手里那只，“花开。”
盛庭叙忍着笑夸奖，“不错，一听就像两兄弟。盛春暖，殷花开。”
“就春暖花开。”
“我觉得挺好的，盛春暖多好听，殷花开也好听，真给我儿子叫这名都行了。”
殷固蓦地凛起了表情，看向盛庭叙问：“你想要孩子吗？”
盛庭叙立即反应过来说错话，他怔了一下把手里的小狗塞进殷固怀里，“这就是我儿子，我们一起养。”
于是，面朝大海客栈里多了两叫只春暖和花开的小狗。
-
二年后
初夏的傍晚，盛庭叙牵着他的两只狗儿子在路边溜，看到殷固的车开进院里立即结束了他才刚开始的溜狗任务。
自从上回台风殷固的车被吹翻之后，殷固终于下定决定买了一辆重量级的车，贷款，迫于压力他一改之前不饿死就好的态度，努力发展他的小客栈。
盛庭叙现在已经改了对殷固管这管那的毛病，心疼殷固太辛苦他就只好把自己变成苦力去帮忙，可以说他已经是客栈的24小时免费劳动力了。
可是当他看到殷固接回来的住客居然是裴远时，他还是不高兴了。
“殷老板。”盛庭叙朝车走过去，拉住了去后备箱搬行李的殷固，然后把狗绳塞进了殷固手里，“你儿子，自己去溜。”
殷固看着盛庭叙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回道：“那你帮远哥搬箱子。”
接着，他就牵着狗去逛海边了。
殷固逛了一圈回来，还在码头买了点海鲜，一进院子就看到居然支起了烧烤架，从没见过炭火的春暖花开绕着圈直叫，他把两只关到隔壁盛庭叙的院里，然后回来，见盛庭叙一副要出摊的模样，看样子是把他的厨房都给搬空了。
“你这是准备去卖烧烤吗？盛老板？”
“不是你说想吃的？”
殷固想起来了，他前两天不知是看了什么，特别怀念以前夜夜撸串的时光，可这边并没有正宗的烧烤，他提了一句，不想盛庭叙真给弄来了。
于是，他过去帮忙。
海平面的夕阳消失，天空变成了一片青灰，渐渐暗下来，院里忙碌的两个人影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裴远走出来，停在门口许久没动，他觉得他看到的仿佛是两个陌生人，在这偏远的小城，偶遇的同性情侣，仿佛两个人就组成了这个世界，谁也插不进去。
他觉得盛庭叙是真的变了，变成了他完全没想到的样子。殷固也变了，变得更加的柔和，如同狂风暴雨过后开出的花，恬静而美好。
盛庭叙烤了一串脆骨，递到了殷固嘴边，“尝下。”
殷固刚张口，要到嘴的肉却被人抢走了。
裴远把那串脆骨当了盛庭叙似的，嚼得噗噗作响，评价道：“勉强，还行。”
盛庭叙举起手起的夹子要朝裴远砸过去似的，“给你吃的？勉强个屁！”
裴远不理盛庭叙，干脆坐到烧烤架对面的椅子上，“给我烤个生蚝，不要加蒜。”
盛庭叙不理他，殷固接道：“远哥，你等会儿，盛老板，生蚝。”
“你真当做生意啊！”
“其实也不错，要不我们去民俗街支个摊卖烧烤？”
盛庭叙瞟了殷固一眼，没有接话，他不想去，但他怕殷固真要去，沉默最稳妥。
小长假刚过是旅游淡季，游客比较少，客栈里除了裴远还住了一对学生情侣，和两个休年假的姑娘，这会儿四人都从外面回来，看到院里的烧烤架都盯到大了眼。
“老板，这你们这是，出售吗？”
殷固回答：“不出售，不过可以一起来，今天盛老板请客。”
盛庭叙没说话，他精心地烤了一只虾，剥了壳塞进了殷固嘴里。
对面的四人相互望了一眼，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客气，真就加入了他们。
于是两个人的烧烤变成了BBQ，殷固去商店里拖了两件啤酒回来，一群人兴奋地喝到了凌晨，殷固又醉了。
由于裴远住在客栈，盛庭叙干脆把殷固带回他家的小院，两人刚进门，春暖花开就围上来直叫，殷固倏地推开盛庭叙，和两只狗蹲到一起，一本正经地摸着面前的狗头开口。
“盛春暖，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知道吗？”
盛春暖：汪。
“殷花开，你也是，不要欺负哥哥，不要看到小母狗就变得像只狗一样，懂吗？做人要克制？”
殷花开：汪。
盛庭叙觉得殷固这样实在太可爱，他蹲到旁边蹭着殷固说：“宝贝儿，你可真是——”
“错了。”殷固朝盛庭叙瞪过去，“你说错了。”
“哪儿错了。”
“你要说‘汪’。”
盛庭叙笑出声来，他抱着殷固亲了一口，然后认真地，“汪。”
殷固摸了摸他的头，“乖，明天给你啃骨头。”然后朝着浴室走去。
盛庭叙要跟着进去，被殷固一跟踢出来，警告的说：“我不跟狗一起洗澡。”
敢情他是狗？那两只才是人？
盛庭叙无奈地退到床上坐下，瞪着两只狗，越看越不顺眼，于是把狗扔到了外面，回来盯着浴室继续欣赏。
浴室没用墙隔断，只有一层毛玻璃，殷固的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想了许久前的往事。
那时他刚认识殷固没多久，半夜裴远带着他和殷固出去吃烧烤，那天殷固也是喝多了，裴远酒量也不行，于是他把两人送到了附近的酒店。
殷固进房间之后就像只脱缰的野马，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像终于可以玩水的小孩一样扑进浴室的浴缸里。
盛庭叙怕他摔倒，进浴室看了一看，就看到殷固蹲地没水的浴缸里，什么也没穿，睁着两只无辜的眼睛望着他，说道：“哥哥，你看见我的小金鱼了吗？”
那时盛庭叙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可是他盯着殷固叫他哥哥的模样，浑身燥热，所有的热血一股劲地全冲向腹下，他慌张地退出了浴室，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殷固的房间，他把自己关在浴室淋了半天冷水，最后却还是想着殷固在浴缸里的模样自己解决了一次。
之后他干了什么？盛庭叙使劲地回想，终于想起来，他一个晚上迷迷糊糊地都在念叨他不喜欢殷固，殷固不过是个要啥没啥的男人，还没裴远好看，也不够聪明，没啥优点，他可是直男！
一个晚上过去，盛庭叙真把自己催眠了，之后见到殷固都下意识回避，可看到殷固接近裴远他又潜意识地不高兴。
盛庭叙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把自己第一次想男人解决生理的事给忘了，他还傻逼地给自己催眠，催眠个屁。
殷固洗完澡围了条浴巾就出来，盛庭叙瞬间血气翻涌，一把将人拽到床上压上去。
“殷老板，我有笔账要跟你算？”
“我知道了，下回不扣你的狗粮了。”
盛庭叙眉头一耸，这还把他当春暖花开？他报复地咬了殷固的下巴一口，“你把我给掰弯了，你要负责。”
殷固嗯了一声，“那你要啃我吗？我是骨头。”
盛庭叙喉结轻滚，他不知道殷固对他说过的混账话是不是还放在心上，他怕殷固还会以为他想跟他在一起，只是想睡他，这两年多他都憋着，表面装得清心寡欲，偶尔抱一抱，蹭一蹭他都几乎要流鼻血。
此时的殷固，头发没干，脸被热水蒸得有点犯红，然后对他说‘你要啃我吗？’这简直是犯规，要他再忍下去不如杀了他，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啃哪里都可以？”
殷固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手臂塞进了盛庭叙嘴里，大方地说：“啃吧，我还有一只。”
盛庭叙轻笑了一声，一口咬下去，多年夙愿终于如愿以偿。
-
二年半后
这年的冬天意外地冷，盛庭叙终于说服了殷固跟他一起回家过年，为了托人照顾春暖和花开，他们赶在大年三十这天才出门。
到了机场是盛父和盛母亲自来接的他们，然后带他们一起回了盛家，正好赶年夜饭。
虽然盛父盛母都表现得很正常，但殷固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到了盛家殷固有点意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几千平米的大豪宅，只是一栋看起来挺温馨的小别墅，家里也没七八个佣人。
盛父招呼殷固进屋，特别然后地脱了外套说：“小固，你休息，我去做饭。”
殷固有点惊讶，下意识打量了盛父，有些意想不到盛父回了家会是这样的一面。
“我家从小就是我爸做饭，我妈不吃别人做的。”盛庭叙拉着殷固坐到沙发上。
盛母朝他看了一眼，解释道：“是他自己要做的，跟我没关系。”
厨房里的盛父大喊：“老婆帮我卷袖子。”
“几十岁了，不会自己卷！”盛母回着跟进了厨房。
殷固不知为什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偷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盛庭叙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叛逆了吗？我在这个家就像是多余的，要不是妈还疼我，我都怀疑我是捡的。”
殷固点了点头，虽然他对盛父盛母都不了解，但几次见面，盛庭叙是意外的感觉已经很明显，像盛庭叙这样的家庭，家里孩子至少两三个，盛庭叙这样的独子确实少见，还是父母还这么恩爱的。
盛庭叙突然拉过殷固，抵在殷固背后从后面抱着他，把下巴搁在殷固肩膀上，给殷固喂了瓣橘子，咬着他耳朵说：“现在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撒狗粮了。”
殷固觉得当着长辈得正经点，他想起来，盛庭叙不放手，他挣扎，结果挣扎着被盛庭叙摁在了沙发上，盛庭叙用嘴喂了他一瓣橘子。
“你们俩能不能回房间去。”盛父不知道出来干什么，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人。
殷固想把盛庭叙掀开，但他仍然干不过盛庭叙，只能认命被压着，看盛庭叙趾高气扬地抬头对盛父说：“不能。”
盛父冷哼着给盛庭叙扔了一头蒜，盛庭叙一手接住，最后还是拉着殷固上楼，带殷固去参观了他的房间。
不过最后殷固什么也没参观到，反倒在床上这样那样了一番。
晚饭在8点的时候好的，殷固坐上桌，望着对面的盛父盛母，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在他父亲过世之后，他以为他再也没有机会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小固，你喜欢吃什么，这个？”盛母热情地给殷固夹菜。
殷固不好意思地说：“阿姨，我自己夹。”
盛母看了他一眼坐回去，朝盛庭叙瞪了一眼。
盛庭叙不理她，默默地将他剥好的虾放进殷固碗里，“盛先生的手艺不错，吃这个，我最喜欢的。”
殷固盯着盛庭叙夹到他碗里的菜，尝了一口，真心实意地说：“比你做得好吃。”
盛庭叙不服，“等我给你做上三十年，肯定比他做得好吃。”
对面的盛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给盛母夹菜。
这顿饭殷固吃得很舒心，吃完之后他和盛庭叙一起收拾的，完了之后去客厅和盛父盛母一起看春晚。
殷固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一个人吃着火锅过年的场景，仿佛已经过了三十年。
十二点的钟声响后，盛父盛母已经睡了，盛庭叙带殷固到院子里放了半天冷烟火，然后新年的初始，两人彻夜未眠。
殷固醒来的时候腰酸得厉害，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他想下床被盛庭叙按回去。
“宝贝儿，还早。”
“不早了。”
“那我们再运动一下。”
盛庭叙说着又翻身趴到殷固身上，于是两人出房门时已经过了中午。
他们下楼时桌上正好摆上了午饭，盛母看到他们走过来。
“小固，这个给你。”
殷固瞪眼看着盛母递过来的红包，他朝盛庭叙瞟了一眼，盛庭叙意示他收下。
于是殷固接过来，“阿姨新年快乐。”
“别叫阿姨了吧。虽然国内还不能登记，你们可以去国外，不过重要的是你们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殷固觉得他不改口说不过去，他捏紧了手，突然盛庭叙的手扣开了他的手指，紧紧地握上来，他转头对上了盛庭叙的视线，终于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妈。”
盛母立即红了眼，盛父从餐厅过来，搂着盛母，然后手伸向殷固。
殷固看去看现也是一个红包，他接过来，看了盛父一眼，挣扎了半天，喊了一声，“爸。”
“好了，吃饭。”盛父没有多余的话，安慰着盛母又往餐厅走去。
吃完午饭后，盛庭叙带着殷固出门，说有新年礼物要送给他。
殷固本来不知道是什么，但走到那条他熟悉的路时，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果然，盛庭叙把他带到他卖了的‘家’门前，然后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殷固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慢慢地走进去，发现里面什么都没变，一切都还是他离开的样子，连灰尘都没有。
他曾以为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以为他再也没有机会叫出‘爸、妈’这两个称呼，而这一切都是盛庭叙给了他。
盛庭叙走到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小声地在他耳边问：“喜欢吗？”
“谢谢。”殷固点头，抓住了盛庭叙搂在他腰上的手，有点哽咽。
“宝贝儿，你别哭。”
“我没哭。”
殷固猛然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事都释然了，这里是他和盛庭叙开始，也是终于的地方。
而现在他又和盛庭叙一起回到这里，他突然想起盛母三年前对他说过的话。
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殷固掰开盛庭叙的手，仔细地打量起盛庭叙。
“殷老板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帅？”盛庭叙坦然让殷固观赏。
殷固问道：“我记得我是把房子卖给了一家四口？又是你找来的？”
盛庭叙笔直地站好举手发誓，“这真没有，只是你们刚签完合同，我就跟他们把房子又买回来了，重新卖了另一套房子给他们。”
“你真是——”殷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要说生气，如果在当时他会生气，可他也感激，盛庭叙帮他留下了他对亡故父母的最后念想，替他留住了一个‘家’。
“宝贝儿，跟我来。”
盛庭叙突然拉着殷固进了卧室，殷固看着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但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直到看到床头放着他和盛庭叙的合影，是他们在客栈拍的，才发现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双人的，仿佛这房间一直住着两人。
他确认地打开衣柜，发现果然一半是盛庭叙的衣服，不过与以前的订制西装完全不一样，大多都休闲装，甚至还看到了某宝的爆款。
盛庭叙躺到床上，枕着自己的双手对殷固说：“殷老板，我们以后回来看爸妈他们，就住这里好不好？”
“你都准备好了，问我好不好？我要说不好呢？”殷固站到床前居然临下地望着殷固。
盛庭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殷固的皮带扣，殷固整个身体往床上倾下去，摔在了盛庭叙怀里。
盛庭叙搂着他说：“宝贝儿，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我知道我以前是个傻逼，但是那一天，真的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之一。当我把你拥在怀里，当我终于得到你的时候，那一记得仿佛世界所有喧嚣嘈杂的声音都消失，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殷固其实并不愿回忆那天，尤其是后来听了盛庭叙那番话后，可此时回忆起来却有种‘青春往事’的感受。
年轻的时候总是很勇敢，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一个人，也容易受伤，抓着一点悲伤无限放大。
那些事他现在想起来，仿佛也不值一提了。
殷固突然一笑，看着盛庭叙说：“你要听实话吗？”
盛庭叙立即紧张起来，“什么？”
“那次，其实我一点也不爽。”
“现在补偿你。”
盛庭叙说着一个反身和殷固换了位置，殷固笑着问他，“你那晚看了多少片？”
盛庭叙一窘，“胡说八道，你老公天赋异禀。”
殷固：……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其实我觉得这篇本该是甜文，被盛傻逼硬生生蠢成了虐文，两人其实都挺好的，作者下不去狠手让盛傻逼真的变成真渣，也做不到让殷固原谅一个真的渣，所以这文变得就这样不上不下了，我知道我没写好，也没写出最开始想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两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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