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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他如此多骄》作者：琳先生
　　文案：
　　魔界至尊沈墨闫一向眼高于顶，某日却突地心血来潮收了个小徒弟。
　　这小徒弟据说是魔尊在路上捡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瞧着娇弱得很。
　　然魔尊却对这小徒弟爱护有加，给吃给穿给修为给装备，说得上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要啥给啥。
　　众魔修：魔尊还缺徒弟么？会吃会穿会修炼，勤学好问啥都要的那种！
　　小徒弟：嘤嘤嘤，吃的是辟谷丹，穿的是粗布衣，给修为装备是为了做好苦力，这徒弟谁爱当谁去！
　　沈墨闫：“恩？”
　　白修岐：“师尊好，师尊今日起得早！师尊早膳想吃什么？”
　　魔修：魔尊这徒弟咋滴瞧着这般眼熟？
　　仙修：那个笑嘻嘻又黏人的家伙绝对不是我们尊上！
　　
　　武力值爆表·高傲·魔尊受 X 热情洋溢·脸皮堪比城墙厚·仙修攻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墨闫，白修岐 ┃ 配角：魔修，仙修 ┃ 其它：强强，甜文
　　一句话简介：执念、妄念、魔念，皆是你！
　　立意：一个人要想成功，必须靠自身的努力，投机取巧是没有用的。


第1章 
　　玄宇修真界赤霞山
　　要说近日里修仙界有什么大事，那自然是非仙魔大会莫属了。
　　仙魔大会，这一任仙首上任之后，历时百年促成的仙魔两道盛会。每百年举办一次，至如今已是办了千年。
　　据仙首所言，之所以要举办仙魔大会，是为了加强仙魔两道的沟通与交流，促进他们玄宇修真界的繁荣和发展。
　　毕竟今时可不同往日，自千年之前，上一任仙首，也就是现任仙首的师尊——古玄尊者，飞升之时堪破天机，道破这宇宙洪荒之间有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小世界，而他们所在的修真界则是其中之一，名为——玄宇，乃是三千大世界其中之一。
　　至那之后，仙魔两道之间便不再是绝对的敌对。在现任仙首上任之后，更是确立了携手并进共同进步的方针。毕竟宇宙洪荒，如他们一般的修□□不知繁几，他们玄宇修真界自然不能差了去，以免一不小心跌出三千大世界，降至中世界、小世界去。
　　仙魔大会的内容分为两个方面，一为大能们的交流，二为弟子们的切磋。
　　赤霞山上亦是分出了明显的界限，山顶之上，仙魔两道的大能们聚在一处谈笑风生，山顶之下则以结界布置出数处擂台与赛场，供弟子们切磋比试。
　　能被师尊们带来参加仙魔大会的弟子们，自然都是各派的佼佼者，是而无论是擂台还是赛场上都是热闹非凡。在与道友们相互切磋之际，亦有弟子不住往山顶上探看，毕竟，那里可是聚集了修真界的十大仙尊与八大魔尊，平日里想要见着一个两个都难得很，如今可是有机会见个全，自然是不好平白错过机会的。
　　正看的仔细，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这位金丹期的弟子凝神于双眸之中，硬是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方才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师兄，不解道：“师兄，你之前不是说能上山顶的，皆是仙魔两道的大能，可我怎么像是瞧见了一位筑基期的小道友？”他这话问的完全是出于好奇，倒是没有多想其他。
　　他身旁的师兄已是元婴期，目力自然较师弟要好上许多。闻言便顺着师弟所示的方向看了过去，不想却是直直对上了一双慑人的美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轮廓修长，眼睫墨密，眼尾微微挑起，其内的瞳仁黑白分明，若深渊若乌潭一般摄人得很。只看了这么一眼，这位师兄便觉自己要被摄了魂去，心下稍慌，正要背上一段清心定神的口诀来，眼前的眸子却是突然被人遮了去。
　　这师兄一愣之后猛地眨眼，好险回过了神来。再看时，便见入眼一道深蓝背影，再看修为，恰恰正是之前师弟所说的那位筑基期的小道友。
　　“竟真是筑基期！”
　　身旁师弟听他如此说，急忙应和道：“师兄也看见了么，是筑基期没错吧？”
　　师兄点头：“确是如此，想来是哪一位仙尊或魔尊的弟子吧。”
　　赤霞山顶之上，除却仙魔两道的大能之外，每位大能还会带上一位弟子，一般都是最得意受宠的亲传弟子。这些弟子们除了服侍自家师尊之外，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互相攀比。
　　当然不是弟子们之间主动攀比，而是他们师尊啊！毕竟，说好的大能们来是为了亲切交流的，那自然是没得动手。既然不能打架，喝茶喝酒聊天又太过无聊，那不如就来比徒弟吧！
　　比徒弟嘛，修为是基础，修为等级低于元婴的都不好意思带出来。所以那赤霞山顶之上，除了各位渡劫期大能之外，修为最低的弟子都是元婴后期的，高的有些都接近化神中期。只不过，还是有例外的。
　　这个例外，正是师兄弟两人看到的，那位筑基期的弟子。
　　想起大会正式开始之时，众位大能和弟子们在赤霞山顶上发现这位筑基期弟子的时候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谁家底下的小弟子第一次参加仙魔大会，一不小心跑错了路。基于这位小弟子瞧着一表人才，样貌气质又是上乘，便有仙道弟子好心提醒对方来错了地方，赶紧离了这山顶。
　　哪知这位小弟子闻言笑得温文又尔雅，与人道过谢之后却是回了一句：不能走，要在此处等候师尊。
　　可从未听说哪位大能上这赤霞山来是带着一位筑基弟子的，那修士正要再劝，却觉山顶上突然起了变化，一道带着冰冽之气的强大威压一瞬间便压了下来。
　　山顶上众人心头皆是一跳，匆忙抬眼，便见一道身影踩着雪色冰凌翩然落地。来人着一身白色袍服，外罩一件轻柔纱衣，袍服乃是天阶玉蚕吐的极品玉丝制成，纱衣则来自于天阶莫绵蛛的蛛丝。衣襟袖口点缀着极浅淡的蓝色冰花，肤色胜雪，墨发浓黑……
　　冽颜魔尊——沈墨闫。
　　众弟子在认出来人身份的第一时间便低了头去，不敢直视冽颜魔尊的真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犹记得初次见到这位之时，有弟子一时不慎看了对方一眼，却是当下便几要被摄了魂去，坏了修为根本。好在仙首及时察觉，纯钧仙剑一出，一道清悦剑吟及时将众人拉了回来。
　　众弟子心中不由惶恐，魔界八大仙尊中实力为首，被称为魔界至尊的大能，真容岂是他们可以直视的。
　　那容颜，近仙近魔更近妖，一眼便足以令心志不坚之人，万劫不复！
　　沈墨闫来得晚，只不过他性子冷，一向不喜交际，便也未曾开口多言寒暄，只朝着几位大能略一颔首，便翩然坐上了自己的座位。这座位一早便已被人打理好，极品扶桑木打造的靠椅，其上铺着北冥彩棉制成的软垫。沈墨闫方一坐下，手边便有人递上七彩琉璃盏，内里沏的是“陌离殇”，十万年才发一次新芽的极品珍叶。如玉的修长手指接过杯盏，凑至唇边轻啜了一口，饱含灵气的香茗让人心情愉悦，连带着他面上也缓了一缓。
　　一直细细观察着他的几位大能稍稍舒了口气，心想这位今日瞧着心情还挺不错，于是便有人笑着开了口。
　　“冽颜魔尊今日来得晚了，可是要罚酒才行。”这声音娇娇柔柔透着媚意，正是八大魔尊之一，魔道千枕宫的宫主——魔媚魔尊莫媚儿。
　　沈墨闫性子虽冷，却也不是不通人情，这位莫媚儿在几位魔尊中与他算是有些交情，搭理几句也是应当。
　　便见那双摄人美目微微一挑，朝着莫媚儿的方向瞥了一眼：“什么酒？”
　　莫媚儿心头一喜，知道对方这是愿意喝了，只不过要是好酒才行。而千枕宫的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好酒。莫媚儿抬手轻抚过腕上的储物镯，手腕一翻一只晶莹剔透的酒壶便被她托在了手上。
　　莫媚儿：“知道你除了美酒，还得有相配的器皿，这是我新得的极地寒冰制成的酒壶，内里盛的是我千枕宫密酿的千年‘莫欢颜’，你可得尝一尝。”话落，她纤手微扬，便将晶莹的酒壶推了出去。
　　然而，沈墨闫却并没有动，眼看着那酒壶便要坠地，却是他身边一直安静站着的一道蓝色身影突然伸手，将酒接了过来。
　　是之前那位筑基期的小弟子。
　　极地寒冰孕于极寒之地的万年冰雪之中，乃是修真界至寒至冷之物，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能够碰触的。便见那双手方一接触到酒壶，便从指尖开始，肉眼可见地附上了晶莹的冰层，那是来自于极地的万年寒气。
　　“哎呀！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哪里抵得住这极地寒冰的寒气！”东西是莫媚儿丢出去的，她自觉自己要负上一点责任，且这要不帮上一帮，这人可就要整个冻上了，没见那冰晶已经蔓延至手肘了么！她正要上前为这小修士解围，有人却先一步出了手。
　　“蠢货。”清冷的低斥声在身后响起，下一刻小弟子便觉一路往上蔓延的寒气被阻了一阻，再一瞬，双臂便恢复如常，他低头再看自己手心，有清冽的灵力包裹其上，将之与酒壶分离了开来。
　　小弟子心情挺好，转身来至沈墨闫身旁，温声道：“多谢师尊，师尊可要饮上一杯这‘莫欢颜’？”
　　沈墨闫抬眸极淡地扫了他一眼，抬手丢了块白色的物什过去，淡声道：“把这个戴上。”
　　小弟子自然不会违抗，放下酒壶，欢欢喜喜地将师尊给的东西戴上了，又另取了一支酒盏，给自家师尊斟了一杯酒递了上去。
　　“竟然是九天玉蛹的金丝套，冽颜魔尊可真是舍得。”这九天玉蛹的金丝可是制作防御性法宝的极品材料，是可遇而不可得的稀有珍品，这位却拿来给一个筑基期小徒弟戴着捧酒壶！简直暴殄天物！
　　然而，这毕竟是别人家自己的东西，众人心中惋惜，却也不好多说其他。倒是注意力再一次被吸引到了这个小小的筑基期弟子身上。瞧这架势，这小弟子之前说要等的师尊，竟然便是冽颜魔尊么？可是冽颜魔尊什么时候收过徒弟？还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弟子虽修为低微，却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高大俊挺，是十足英俊的样貌。又身着一身蓝衣，腰佩一柄白色长剑，粗粗一看，竟很是有几分他们仙首的影子。


第2章 
　　白修岐，仙道仙首，仙道四大仙门之首——沧海现的现任门主，渡劫期大能，十大仙尊之首。惯着蓝衫，腰佩纯钧仙剑，剑眉星目，俊美非凡。
　　世人皆知，冽颜魔尊沈墨闫是个顾爱看样貌的！所有吃穿用度，首先外型要精致好看，之后再来谈材料功用。这一点，对人也是一样。只有美人，他才会有搭理的耐心。据传，他那墨颜魔宫之中，可是遍地皆是美人。
　　要说这修真界中，想要找出个长得丑的也不是那么容易，随便哪一个出来都是赏心悦目的。然而，沈墨闫自己的样貌摆在那里，故而，那标准便是极其高的了。且这人眼光毒辣，看人看骨，毕竟骨相那才是样貌的根本，任你进阶时给自己捏了个什么样的脸，骨架子摆在那儿，你长得是美是丑，看脸的冽颜魔尊一眼就能给你分出个三五九等。
　　而根据以往情形来看，仙道十大仙尊，沈墨闫都不怎么爱搭理，除了一个人，仙首——白修岐。
　　根据几位仙尊私下里无聊至极时的闲聊，一直认为只有仙首白修岐的样貌，能入得了沈墨闫的眼。毕竟，每一次的仙魔大会，沈墨闫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便是魔尊里模样排在第二好看的，与他有些交情的莫媚儿，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被搭理的。
　　只有仙首白修岐，每一次与沈墨闫说话，都能得到回应。虽然语调仍旧是冷冷淡淡的无甚热络，回的应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字，但是这个与其他人连个冷眼都得不到的境况一对比，可就高下立见了。
　　而如今，这位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与仙首有着那么两分相似的徒弟来，就很是有些耐人寻味了。一时间，这赤霞山顶上便安静了下来，几位仙尊面上的神色都很是有些古怪。而几位魔尊面上则截然不同，那满脸的跃跃欲试，显然是极想要开口问上一问的。
　　率先开口的仍旧是莫媚儿，她占着自己与沈墨闫有几分交情，较之其他人来总是更好开口一些，便捏着嗓子娇娇滴滴道：“媚儿怎地不知冽颜魔尊什么时候收了弟子？竟还是个筑基期？”
　　沈墨闫端着手中酒盏一口口轻啜着，身边的小弟子戴着九天玉蛹金丝手套，捧着酒壶，殷勤伺候着，竟都是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当然，师尊不说话，小弟子自然不好越俎代庖先一步开口。只不过，这小弟子教养还不错，似是觉得这般不回话太过失礼，给师尊倒酒的间隙还抽出空来朝着莫媚儿回了个歉意的笑。
　　这一笑，就与仙首更像了两分。莫媚儿一惯儿是喜欢好看的人的，她喜欢沈墨闫，也喜欢白修岐，皆因这两人乃是仙魔两道大能中长得最好看的人物，每一回的仙魔大会，她可都是靠着看这两人的脸来解闷的。
　　想到这儿，她倒是突然想起来今日竟然还未曾看见白修岐，当下也不管小徒弟了，转头看向另一边，娇声道：“今日为何还不见白钧仙尊？多年未见，媚儿甚是想念的！”仙魔两道如今虽说已算是握手言和共言发展，然而千万年的宿怨在那里，哪里是说没就没的。除了仙魔大会相聚一堂，平日里双方来往极少，而身为仙道仙首的白修岐，自然更是难以见着。
　　她这话是向着一位身穿灰衣的男子去的，此人名为步夏山，与白修岐师出同门，乃是白修岐的师兄。以往都是第一个抵达的白修岐，到如今还不见踪影，问步夏山显然再合适不过。
　　沧海现门中多出剑修，这位步夏山与白修岐既然师出同门，自然也是一位剑修。一般而言，剑修性子要么又冷又硬，不爱搭理人，要么冲动易怒，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当然，白修岐是个例外，那位仙首的性子温文尔雅，更像是人间界中饱读诗书的书生。至于这位步夏山，则属于第一种。
　　被莫媚儿一问，山顶上的几位大能便都朝着步夏山看了过去。步夏山原本抱着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笔直，闻言却是站起了身来，板着脸硬邦邦道：“此次仙魔大会，我沧海现有要事宣布。”
　　莫媚儿撇嘴：“是何要事？与仙首现在还未出现有关？”
　　她原只是随意一问，却不想步夏山竟是一个颔首，应道：“是。”
　　莫媚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仙道四大仙门，十大仙尊。四大仙门乃是沧海现、观仙门、彩月谷、灵岚山，十大仙尊有八位出自四大仙门，余下两位则是散仙。八位仙尊之中，有三位都在沧海现，白钧仙尊白修岐、裂剑仙尊步夏山、海术仙尊云海生。白修岐既是仙道仙首，亦是如今沧海现的门主，而步夏山与云海生则任长老之职。修真界实力为尊，沧海现拥有三位仙尊，自是众仙门之首，而仙首白修岐，亦被称为仙道第一人，实力深不可测。
　　在步夏山应过“是”之后，位置上的云海生也起身站至他身旁。云海生虽同样出自于沧海现，然而却不是剑修，而是一位法修。这位的性子就较之步夏山要好上许多，他走上前来，面上神色沉沉，语气却是要缓和许多：“今日，我二人要告知诸位一个十分沉痛的消息。”
　　云海生稍顿，微侧头看了步夏山一眼，见他目光微沉，双唇紧抿，并无要开口的意愿。想到步夏山与白修岐乃是一师同门，之间情感自是要深厚一些，想来是一时无法开口，那便由自己来代劳吧。云海生转回目光，朝着在座众仙尊魔尊微微颔首，沉声道：
　　“门主他，在月前触动天劫，却未曾成功渡劫，如今已是魂飞魄散了……”
　　此话一出，赤霞山顶上瞬间落针可闻。空气死一般寂静。所有人一瞬间，心头只闪过了一个念头——不可能！
　　白修岐是谁？
　　白钧仙尊白修岐，金系天灵根，十岁筑基，十五岁结丹，五十岁修成元婴，之后一路扶摇直上，不过千年便修至渡劫。一把纯钧仙剑伴身，剑术精湛，曾以一己之力除掉当年盘踞魔道数千年的魔头，进而被推举为仙道仙首。如此这般人物，任谁都知晓飞升于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今日，竟有人告知，这位渡劫失败，被劫雷劈得魂飞魄散？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
　　确实可笑！
　　“蠢话！”
　　确是再蠢不过的蠢话！
　　“那是白修岐。”
　　对！那可是白修岐！
　　前前后后三句话，众人下意识在心中附和，待人说完好一阵后才反应过来，这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是来自于何人。却是不由惊讶，这位竟然会为仙道仙首说话！
　　沈墨闫对于众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极淡了瞥了身侧的小弟子一眼。小弟子会意，忙往前一步，伸手将师尊从软椅上扶了起来。沈墨闫起身，行至沧海现二人面前，目光清泠泠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时声调却较之前又冷了两分。
　　“他渡劫那日，你们在场？”这话虽是问的两人，然他看着的却是夏乐山。
　　夏乐山依旧目色沉沉，闻言声音也沉了几分：“不曾，门主这一次天劫来的十分突然，他自己都未曾做好全然的准备，又怎会事先告知我等。”
　　云海生附和：“门主在发现天劫突临之时，便即刻寻了一处无人山峰，随后设下结界防止门中弟子误入。我等同诸位一般，皆对门主的实力绝对信任，当时并未曾进入结界，而只是在结界外护法。待得察觉不对劲之时，我等匆忙闯入结界，却是再寻不着门主的半分气息。门中放置的属于门主的‘不熄灯’亦是灭了去。”
　　莫媚儿回过神来，闻言忍不住道：“察觉不对劲？你们察觉到了什么？”
　　云海生正要开口，却是被夏乐山伸手拦了一拦。夏乐山收回手，随后略微往前一步，腰背挺直，一字一句道：“雷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直落了八十道，劫云便散了。我等去寻时，连师弟的半分神识都未曾探到！”他与白修岐乃是一师同门的师兄弟，在白修岐任门主之前，他皆是唤对方“师弟”，如今用来，终是显出了几分被硬生生压抑的哀伤。
　　众人听罢却是有些恍然，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直落到八十道方才散去。最后一道天雷为何不曾落下？自是因为渡劫之人肉身消弭，连神魂都被劈得一干二净，天雷落无可落，自然便只有消散一途了。
　　这般一番解释说明，倒是让众人方听到消息时的震惊稍缓了一些，虽想起时仍觉得不可思议，然，细细一想，却又是理所当然。渡劫飞升，岂是能用常理来判定的，再强的人，在天劫面前，都有失败的可能。
　　他们在座十七人皆处于渡劫期，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天劫，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否还是这几张老面孔。一时间，诸位大能皆沉默了下来，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怆感。
　　“哼。”一道轻哼打破静谧，只听那清冷的调子，便知是谁。
　　莫媚儿偏头朝着站在场中的沈墨闫看去，恰好撞上了对方还不及抿平的唇角，她微微一愣，思绪便忍不住开了个小岔：这人，怎么连这满是嘲讽的样子都这般好看！
　　沈墨闫微侧首扫过在场的九位仙尊，这些人，他见过许多次，然而到如今他都不甚能记得住对方的脸。往年仙魔大会，他看的最多的，就是白修岐的那张脸，只可惜今日是见不到了，还真的挺有些可惜。
　　他收回目光，淡声道：“你们若真信那人死了，那便占了他的那些位置去，日后那人若是回来，便住到本尊的墨颜宫也无不可。齐白，回宫。”齐白，是他家小弟子的名。
　　小弟子齐白一直低眉顺目垂首候在一旁，闻言抬手将东西收进了储物镯，跟在自家师尊身后便离开了。
　　赤霞山顶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至于心中是如何曲折复杂，便只有自家知晓了。


第3章 
　　仙道仙首身陨魂消，魔道至尊又甩袖离场，一时间，赤霞山顶的气氛很是有些古怪。只是这仙魔大会既已召开，山顶之下的结界中各个弟子还在各自比试，几位仙尊魔尊们自是不好也跟着散了，便只能相互颔首示意之后又坐了回去。
　　一艘玉色飞梭从赤霞山顶急掠而出，气息毫无遮掩，很是有些嚣张。众仙尊魔尊稍一感应便知晓那是谁人的座驾，当下便都装聋作哑，像是从未曾察觉一般。只不过，那位离开之前的话，却言犹在耳。
　　白修岐占的位置？无非就是仙首与沧海现门主，以及十大仙尊之一。
　　而无论是仙首也好，沧海现门主也罢，那皆属于仙道内部事宜，倒是于魔道无甚太大的干系。
　　但这十大仙尊就不一样了。
　　以往，仙道十大仙尊，魔道八大魔尊，在顶层实力上来看，人数上虽然仙道占优，然魔道到底手段繁杂，真要斗起来，两边相差无几。然，现如今，仙道实力最强劲的白修岐出了事……
　　有仙尊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心中不由低叹：这仙魔两道和平共处了千年，看来是要变上一变了。
　　沈墨闫懒懒地靠在榻上，双眸微盍，像是有些累了。然而，根据齐白这些时日的观察，知晓自家师尊平日里就是这么个懒洋洋的样子。他查看了一番飞梭内的阵法，更换了其内几颗灵力不足的灵石，方凑至沈墨闫身边问道：“师尊，我们回宫么？”
　　虽明知自家师尊根本就未曾入睡，齐白在开口时却仍是放低了音量，生怕将人给惊着了一般。沈墨闫闻言微抬了抬眼，几近无声地应了一个：“嗯。”
　　看他的架势，这是真的有些想睡了。修真者精力体能较之寻常人自是要强上许多，如沈墨闫这般的大能，更是早就已经不食五谷，不思睡眠，即便真的是耗了精力，也是打坐修炼更能够有效一些。然而，他家师尊却是与众不同，齐白觉得，自家师尊都是靠睡觉来修炼的。
　　他抬手轻抚过左手腕上的储物镯，他的储物镯里被自家师尊塞了一堆儿数不清的东西，每一样皆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品，像是之前在赤霞山顶上取出来的那几件让外人眼红不已的东西，在他的储物镯里，可不止堆着一件两件。他取了一条洛桑棉织就的薄被，这洛桑棉来自于洛桑花的茎干，柔软轻薄，自带淡雅清香，十分适合旅途中的小憩。
　　取被子的时候，他还顺带拿了一件东西出来，在给师尊盖上洛桑薄被的时候，顺便将之放在了榻边。做完这些，他便直起身想坐至一旁修炼，只不过还未曾迈步，便被叫住了。
　　沈墨闫极淡地瞥了一眼枕边的东西，正是之前他丢给齐白，让他戴着捧酒壶的九天玉蛹金丝套：“作甚？”给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齐白会意，忙解释道：“师尊，这金丝套即便品阶不高，却也是仙器，弟子修为太低，无法发挥其作用。”在修真界，法宝分为五个品级，分别是凡器、法器、宝器、灵器、仙器，每个品级十阶。这九天玉蛹金丝套之前他虽然戴了，然而只是借助了材质本身的功能，九天玉蛹金丝水泼不进、火烧不燃，自然也能够隔绝寒气。然而，这可是件货真价实的仙器，非出窍期以上无法使用，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用法器都太早了一些，哪里能用得了仙器，放在他这里岂不是明珠蒙尘，平白浪费了。
　　然而，沈墨闫可不管这些，他只朝着自家弟子掀了掀眼皮，似是有些嫌弃，开口却是道：“你难道日后不会进阶？”
　　齐白心中无奈，他如今才筑基期啊，距离能使用仙器的出窍期，还隔着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四个阶段，没个千八百年应该是到不了的，自家师尊这么早就给他丢个仙器，也不怕他出门被人劫了去。不过，师尊这意思就是让他拿着了，齐白自然也不会再推脱惹师尊不快，再说，师尊给他仙器，作为弟子高兴都来不及了。于是他也不再多说，谢过师尊之后就将金丝套重新收回了储物镯里。
　　“修炼去吧，早些进阶，你便能早些用上，也不用担心被人劫了。”沈墨闫翻了个身，背朝着他轻挥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是。”齐白应下，退至一边坐下便开始调息修炼。
　　师徒两人一路无话，直至许久之后飞梭发出一声轻响，停了下来。沈墨闫睁开眼，习惯性地等了等，却没有等到小弟子来扶。他翻身坐起，朝着齐白的位置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是令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是要进阶了？
　　这小弟子是他捡来的，刚捡来的时候齐白只有筑基修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瞧着凄惨得很。只不过，这才捡回来一个月，就要从筑基初期进阶中期了？就是当年的白修岐，也不敢这么快吧。
　　不过，沈墨闫什么没见过，自家小弟子虽然这进阶的速度古怪了一些，但哪个做人师尊的，会不喜欢自家弟子进阶快啊。于是，师尊大人十分欣慰地放下了那一点点惊讶之情，从储物镯中取出数块极品灵石，手一挥，在小弟子身周摆了个聚灵阵，以免小弟子进阶时灵力不足。随后便也不管飞梭，只定定在榻上坐下，亲自给小弟子护法。
　　魔道有三大魔门，魔古道、晦月门、千枕宫。八大魔尊之中，三大魔门各分两位，另外两位无门无派，乃是散修，沈墨闫是其中之一。
　　虽说是散修，然而依附于沈墨闫的墨颜宫的小门小派不知繁几，真要算起人来，倒也不逊于三大魔门。墨颜宫每日里进出来往的魔修众多，倒是都认得冽颜魔尊的飞梭，也都知晓魔尊今日是去参加仙魔大会了。只是奇怪的是，仙魔大会要开上十多日，魔尊怎地第一日就回来了。这回来也就罢了，为何又待在飞梭上不下来？
　　守门的魔修觉着奇怪，忍不住往上汇报了管事：“这飞梭一个多时辰前就回来了，怎么一直不见尊者？”原本还想加上一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转念一想那可是冽颜魔尊，能出什么事？于是就只剩下了疑问。
　　管事也觉着奇怪，略一沉吟，便给魔宫主管发了张传讯符，将情况说明了一番，这一头又亲自匆匆赶至了魔宫门口。管事刚到了一会儿，主管收到传讯符也觉得古怪，也跟着赶至魔宫门口。
　　魔宫主管名管区长，合体期，乃是沈墨闫的心腹，平日里统管整个墨颜魔宫的大小事务，在魔宫中地位很高。众魔修原本就觉得那飞梭停了一个多时辰挺古怪，这会儿见管区长都出来了，更是被勾起了好奇，纷纷停下脚步，聚在魔宫门口就不走了。
　　于是，沈墨闫带着进阶筑基中期的小弟子齐白从飞梭上下来的时候，就这么迎面撞上了乌压压的一片人。
　　沈墨闫：“……”人太多，烦！
　　升级了一个小阶段，自觉五感较之前灵敏了许多的齐白，准确地捕捉到了师尊不怎么美妙的心情，忙道：“师尊便先行一步，待弟子去询问一番，若是有要事再去回报师尊。”
　　沈墨闫觉得小弟子十分乖巧讨喜，随手取下戴在小指上的戒指丢进齐白手里，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高高兴兴正要上前来说话的管区长：“……”
　　正等着主管问出个结果来的众魔修：“……”
　　齐白在戒指上了摸了摸，发现是个储物戒，里头装的东西也很简单粗暴——满满一储物戒的极品灵石。他略有些怔愣，却是很快勾动唇角轻笑了一声，将戒指套在了小指上，随后抬步迎上了魔宫门口的一群人。
　　既说他与仙道仙首白修岐有两分相像，本身的样貌气质自是不会差的，如今也不过是修为低了些，少了些气势。不过他顶着冽颜魔尊沈墨闫的弟子的名号，狐假虎威一番，气势还是多少有一些的。
　　齐白上前，迎着众魔修微微拱手道：“诸位前辈久候，师尊有事先行一步，怎地管主管也在？可是宫中有何要事？”
　　冽颜魔尊沈墨闫月前收了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这事别人不知道，墨颜宫众魔修可是一清二楚的，连带着魔宫的附属势力也都传得沸沸扬扬。要说魔尊收徒弟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这要是换成其他几位魔尊，定然不会掀起哪怕半点波澜。可是收弟子的是沈墨闫。
　　魔界至尊沈墨闫，至成名以来，想要拜入其门下的魔修不知繁几，然皆被一句“麻烦”给挡了回来。没错，沈墨闫不收弟子，任你资质再好，天分再高，再如何勤奋刻苦，再如何尊师重道……都没有用，因为他嫌麻烦。
　　众魔修都已经差不多歇了这份心思，却不想，沈墨闫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了个小弟子，这还是个筑基期！尊者啊，您放着那么多的金丹元婴这些有修为基础的不收，跑去收个筑基是何缘由？好吧，就算真的要收个筑基，甚或是炼气的，那我们魔宫里头，魔宫附属势力里头，那不是一抓一大把，这知根知底家世清白的多好呀，为何要收一个来历不明的？
　　实在是，令人不甘心得很那！


第4章 
　　综上所诉，知晓齐白身份的魔修们，对于齐白的观感那是十分复杂的。
　　唔，真要说來，就是一种既羡慕又嫉妒，又因为这位是某人的弟子而只能把满腔恶意收起来，再怀抱满满的善意的，复杂心情。
　　管区长身为墨颜宫的主管，这一个月来与齐白之间还是有过许多接触的，也见过沈墨闫对这位小弟子的态度，故而见齐白问话那是半点不敢怠慢：“齐公子见笑了，方才守卫回报说尊上的飞梭在宫门口久停不出，恐有事端，便告知了属下。属下方到一会，便见到了尊上与公子，知是虚惊一场了，也不知是否叨扰到了尊上？”
　　齐白哪里听不出他问的是自家师尊有没有生气，想想这些人会等在这里提心吊胆，追根究底是因为自己修炼耽误了时辰，他默默将这锅背上，直接解释道：“此事还是齐白的不是，方才修炼太过于专心，忘了时辰，师尊不忍打断我，便等了一阵，倒是没曾想会惊扰到大家。”
　　这话一出，众魔修忙去看齐白的修为。
　　沈墨闫收了个筑基期弟子的消息太过于震惊，所以在场的众人皆知晓这齐白之前不过就是个刚筑基的小儿。可如今不过月余，此人竟已是进入了筑基中期！虽说这般修为较之其他人来说仍是低得很，然，这进阶的速度却太过于惊人了一些。若是以着这般的修炼速度，便也难怪沈墨闫会打破惯例，收下这个徒弟了。
　　而更令众魔修惊诧的是，沈墨闫竟然对这弟子这般爱护，不过是升一个小阶段而已，竟然亲自护法！
　　一时间，众魔修对齐白的态度都变上了几变，想着之后若是再见到，定要与管主管一般，恭恭敬敬地称一句“齐公子”才是。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众魔修便也就散了，齐白抬手收了飞梭，又轻抚了抚小指上的戒指，心情颇好地往住处走去。
　　墨颜宫乃是沈墨闫一手建下的，最初的时候不过就是一处住处，顶多就是被沈墨闫塞了许多样貌上乘的侍从侍女。之后随着前来投靠的魔修及一些小门小派越多，倒是将这墨颜宫的地界越扩越大，到如今已是体系十分完善的一大魔尊势力。
　　墨颜宫中，最重要最中心的地方，自然是沈墨闫的住处，也就是最初的墨颜宫本体，如今被称为主宫。齐白此刻去的，也正是那处。门派中的亲传弟子在自立山头之前，大多都是与师尊住在一处，一来方便师尊教导，二来也能够保障弟子的安全。
　　仙道那儿或许还好上一些，魔道这儿，可没有什么心地善良的，多的是亲传弟子被下黑手的。墨颜宫虽不是魔门，但冽颜魔尊的小弟子修为实在是太过于低微了一些，与师尊住在一处再正当不过了。
　　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的是，齐白的住处，离他师尊有些过于近了。连一门之隔也无，因为，他就住在他家师尊的房中……
　　当然，说是房中，事实上他师尊的房间大得离谱，齐白不过是隔着层层屏障占了房间的一处小角落罢了，倒也没有字面上的那般亲近。不过，这要是让外人知晓了，定然要惊掉下巴的，毕竟他家师尊看着冷得很，从来不曾听闻有什么人能这般近身的。
　　墨颜宫很大，从宫门口到主宫距离实在有些长，齐白修为太低，不能御剑也用不了法器以上的法宝，真要靠他自己回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过他也没那么傻，他家师尊给他在众人面前摆足了架势，多的是人愿意送他一程。
　　齐白刚踏进宫门，就有一位魔修迎了上来，面上的笑容既亲切又热情：“齐公子可是要回主宫？路途遥远，我来送公子一程？”
　　齐白看了对方一眼，认出是墨颜宫的侍卫统领，名叫常炼。这位常炼痴迷剑道，当初就是因为沈墨闫随手给了他一部神阶的剑法，他便心甘情愿跟到墨颜宫里来了。只不过那神阶剑法不是那般容易学的，他总有遇见瓶颈的时候，往日里总是想方设法寻机会求上沈墨闫指点一番。于是对齐白这位魔尊唯一的弟子很是照顾，毕竟刷好感，从来不嫌多的。不过，他如今待齐白好，倒也不全是为着“沈墨闫的弟子”这个身份……
　　对方这般热情，齐白自然欣然接受，他踏上常炼的飞剑，被带着一路往主宫飞去。
　　许是因为练剑的关系，常炼此人是魔修中难得的直白性子，有什么心思都放到了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齐白在第三次见他回过头来满脸欲言又止时，终是主动开了口：“常统领可是有话要说？”
　　常炼等了半天，可就等他这一句了，顿时脸上那叫一个笑逐颜开：“齐公子既然问了，那常某也就说了。前几日，常某修炼时遇见瓶颈，正苦思冥想之时，恰好遇见了公子，公子当时为我提点了几句。那几句提点，初时听来平平无奇，然待常某之后修炼之时再细细想来，却是有醍醐灌顶之感，故而……”说到这里，常炼似是有些羞于启齿，故而了半天没故而出来。
　　齐白心中了然，这常炼再如何也已经是合体期了，如今却是要求刚筑基期的后辈来指点，实在是有些难开口。他能直接承认齐白之前提点过他，已经算是性子足够坦然了。对于常炼此人的性子，齐白还挺欣赏，更何况他初来乍到，即便如今身份再如何尊贵，那也是因着师尊的庇护，扩展一些自己的人脉总还是有些必要的。
　　想到此他便微微颔首，以示自己已经明了，又道：“常统领是碰到难解之处了？”
　　常炼见他主动开口询问，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是的，可否请齐公子帮我看上一看？”
　　齐白笑道：“自然，那可是神阶剑法，常统领愿意给小子分享，倒是我占了便宜了。”
　　常炼闻言自是高兴得很，急忙道：“那我们就走罢，公子随我去右副宫。”右副宫是墨颜宫中各管事居住之处，常炼的住处亦在那处。
　　齐白却是摆了摆手：“今日不可，师尊刚从仙魔大会回来，定是要一番整理，身为师尊唯一的弟子，我自是要前去侍奉的，顺便也与师尊提一提常统领之事。”
　　他这般一说，常炼方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虽有些失望，却也十分赞成，于是两人约定好第二日一道探讨那套神阶剑法，之后常炼将齐白送至主宫，便离开了。
　　齐白从飞剑上下来就直奔自家师尊的房间，他虽成为沈墨闫的弟子不过月余，然秉着师尊的事就是自己的事的原则，还是基本摸清了自己师尊的脾性喜好的。知晓沈墨闫若是外出，回宫之后必然是要沐浴的，他来时耽误了一些时候，这会儿师尊想必已经进池子了。没赶上开头，总要赶上个结尾的，师尊对他足够好了，作为弟子，他总要尽心尽力一些的。
　　因为齐白就住在主宫，故而主宫的各项禁制对他都不起作用，他一路畅通无阻行至浴室，在一旁的净池中洗干净手，这才迈步踏了进去。
　　冽颜魔尊一惯好享受，加之眼界极高，故而这最初被他建来当做住处的主宫自然是精美华丽至极。单单这一方浴室，一眼望去，皆是极品。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铺满地面，令得整个空间都透着暖意，又因着净白暖玉吸去了过多的湿气，使得浴室之内的空气未曾有半分憋闷。
　　上方则沿着浴室挂了一圈儿纱幔，这纱幔亦不是凡物，乃是极地冰海之中，鲛族特产的冰海鲛纱，原本是极轻极透的质地，因着鲛族独特的制造手法，使得这鲛纱虽极其轻薄，却似蒙着一拢烟雾，外人无法透过鲛纱窥探半分。且这鲛纱垂坠极好，便是再大的风，都无法将这纱吹掀而起。
　　齐白方走近浴池，见池边立了两位貌美的侍女，这些侍女原本便是负责沈墨闫的起居的，修为不过金丹期，但样貌却是十足十的好。
　　齐白上前微微拱手，笑着招呼道：“两位姐姐辛苦，齐白来晚了。”
　　两位侍女知晓他得魔尊的宠爱，加之齐白样貌品性皆好，自然对他喜爱几分，见了他也挺高兴，掩着唇低笑了几声，道：“尊上都回来好一会儿了，你这才姗姗来迟，也不怕责罚。”
　　齐白闻言忙摆出一脸愧色：“是齐白修为太低，还当更加努力修炼才是。”
　　两位侍女忙摆手笑道：“每次说起都这般认真，我们同你玩笑罢了，你天资好，自是修炼的快的。”
　　“承两位姐姐吉言，”齐白伸手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衣物，笑道，“这边有我便好，姐姐们自去休息吧。”
　　侍女们这一个月来被他抢活都抢出习惯来了，反正尊上都未曾多说什么，她们自然是顺着的了。便干脆将东西都塞给了齐白，手挽着手笑眯眯地走开了。齐白待两位侍女出了门，方才上了台阶，却是不曾动手去掀那坠着的鲛纱，而是开口唤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师尊方落下，他面前的鲛纱便无风自动，轻而又轻地荡了荡，却是禁制已解了。齐白唇角微勾了勾，指尖轻挑了一下鲛纱便晃了进去。


第5章 
　　鲛纱之内的浴池之中，不曾有太多水汽，反倒满溢着精纯的灵力。可见这浴池中的水，却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水。齐白之前研究过几番，那是一口十分完整的灵泉，想来应该是他师尊从哪儿直接搬了个灵泉嵌进去的。
　　方一越过鲛纱，便被浓郁的灵力扑了满面，齐白稳了稳身形，目光落在池中的那道身影之上，温声唤了一道：“师尊。”
　　池中人轻哼了一声未曾搭理他，齐白也未曾多言，将手上的衣袍等物放下，又从中取了一条浴巾在手中，随后行至池边站定，就开始安静候着。他微垂首，目光仅落在眼前的一小方池水之上，一边等着自家师尊沐浴，一边吸收着四周围满溢的灵力，可说是侍奉师尊、修炼两不误。
　　沈墨闫原本微盍的双目缓缓睁开，这池中的灵力原本是拢在他身周的，这会儿却被人分走了大半，这动静实在太过于明显了一些，他想要装作未曾察觉都有些难。他忍不住瞪了这扰人清静的笨弟子一眼，还未曾开口，就见齐白抬了头，直直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可是弟子扰了师尊？”
　　沈墨闫收回目光，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乖觉。”
　　修真者的目力自是好的，即便齐白只是个小小的筑基期。
　　他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将自家师尊此时的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又因为看得太清楚了些，即便这会儿不再看了，眼前却仍浮着那人的样子。
　　肤若冷玉，发如玄墨，眉眼口唇无一处不精致，又因着在沐浴，平日里冷清的神态都柔和了几分，勾着眼尾冷冷瞥过来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好看了些，也，勾人了些。
　　真是个妖孽，齐白总结。
　　察觉到灵力又再次聚回了自己身边，沈墨闫抬眼看了站在池边的傻弟子一眼，却是足下微点径直出了浴池。他身上穿着鲛纱制成的内衫，水浸不湿，一离了水，那些水珠便顺着修长的躯体滑滚而下，他正要施法将身上残留的湿意消去，却是有干燥柔软的布巾披上了肩头。
　　沈墨闫微抬眼瞥了傻弟子一眼，没有动。
　　齐白伸手在沈墨闫腰背上轻揽了一下，将人往一边带了带。他做了沈墨闫一个月的弟子，贴身侍奉的活没少干，自然是将亲近的度把握地极好。沈墨闫果然也没有拒绝，消了施法的念头，任由弟子用布巾给他擦拭。
　　齐白将灵力聚在双手之上，双手所过之处皆带着怡人的暖意，连带着身上亦随之变得干爽，这可较之清洁术要舒适许多，沈墨闫一惯好享受，自是不会拒绝。待得身上变得温暖干燥，齐白便取过外袍为自家师尊穿戴齐整，之后才将那玄墨一般的发拢在了手中。
　　这一头墨发若丝若绸，带着极隐约的淡香，并非什么腻人的花草香，而是冰雪的冷香。第一次碰上时齐白便爱不释手，从此便不再让师尊使用清洁术，而是将干发的任务牢牢揽了下来。
　　沈墨闫伏在床榻上，感觉身后的发丝被极妥帖地照顾着，他闭了闭眼，开口时带了些困意：“金丹后便可用飞剑。”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齐白却是听懂了：“是，弟子自当加紧修炼，不再让师尊久候。”这是要开始算他之前回来晚的帐了。不过照他如今这一点筑基的修为，无法使用飞剑，确是有些不太方便。
　　沈墨闫闻言侧首看他，墨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多久？”却是问的自家弟子何时能修至金丹期。
　　这问题实在有些难办，毕竟修炼的事哪里能说得准，然而齐白却仍是答了：“一月。”一个月，由筑基中期升至金丹期，这若是让外人听去，定要笑他天方夜谭异想天开，然而，他家师尊却仍不太满意。
　　沈墨闫眉心微拢，不满道：“太慢。”
　　齐白无奈：“师尊，一月便至金丹，外人只会觉得我太快了些。”说话间，他一手再自然不过地轻抚过沈墨闫的发顶，又顺着墨黑的发梳滑而下，似是安抚。
　　沈墨闫轻闭了下眼，伏回了枕上：“那便一月吧。”
　　之后，师徒两人再无话，待得一头墨发全全干透，沈墨闫已是闭眼睡了过去。齐白松开勾缠在手中的发丝，施法勾了一旁的丝被给自家师尊盖上。
　　披散的发丝被被子带得散了几缕在沈墨闫的脸颊上，齐白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拨开，指尖将将碰上时却又停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沈墨闫的睡颜好一阵，才收回手，极轻极淡地开了口：“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榻上的人睡得正熟，并不曾回应他分毫。
　　齐白既应了自家师尊一月之内修至金丹，自然是不敢懈怠的。事实上，要修至金丹与他而言并不多难，难的是给他吸收的灵力够不够。作为师尊的好弟子，他自然是将困难上报于师尊知晓。
　　当是时，他家师尊正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榻上，在侍女的侍奉下吃着下头新呈上的灵晶果。这灵晶果虽然叫做“果”，然而却并不是什么水果，而是一种灵石矿的产物。极品的灵石矿中，由于灵力过于充沛，偶尔会孕育出灵石晶，这灵石晶中蕴含着极其纯粹充沛的灵力，因为外形呈果实状，故而被称为灵晶果。灵晶果入口爽脆微凉，极纯的灵力毋需刻意运功，只需食用便可吸收，故而被某些辟谷日久的大能用来当做零嘴，譬如他家师尊。
　　在得知自家弟子修炼需要大量灵力之后，沈墨闫十分大方地将剩余的几枚灵晶果丢给了齐白，而后，一脚把人踹进了屋后的浴池之中。
　　捧着灵晶果被淹得毫无防备的某弟子：“……”
　　想要弟子早点用上飞剑恨不能拔苗助长的某魔尊：“这灵泉够你用了，灵力抽光了算本尊的，金丹之前不许出来。”
　　齐白老老实实点头：“是，弟子谨遵师命。”
　　金丹之后才能完全辟谷，怕他饿死了，他家师尊还给他扔了一瓶上品辟谷丹。齐白还挺感动，毕竟他家师尊辟谷几百年了，这上品辟谷丹必然是特地为他备上的。
　　于是，之后的时日，齐白就被关在了浴池，咳，灵泉池中，磕着辟谷丹和灵晶果艰难，咳，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修炼。
　　某日，墨颜宫上方突然劫云密布，看方位竟是在主宫之上。众人心下一惊，犹疑莫不是冽颜魔尊要渡劫飞升？然，再细看之后，又发觉那劫云似是不大像是九九雷劫。
　　修士修炼有等级之分，这劫云自然也是，金丹之始方为真正进入修真之道，故而金丹期才开始会有雷劫，称为二九雷劫。之后元婴期的三九雷劫，化神期的四九雷劫，合体期的五九雷劫，出窍期六九雷劫，大乘期七九雷劫，渡劫期□□雷劫，以及飞升时的九九雷劫。不同时期的劫雷具备不同的威压，毋需如何判断，修士见之便会有所感。
　　而墨颜宫眼下迎来的雷劫，瞧着样子竟是金丹期的二九雷劫。
　　有墨颜宫之外的魔修恰好来谈事，见此便忍不住询问：“这是何人要渡劫？”墨颜宫的正宫乃是冽颜魔尊沈墨闫的住处，沈墨闫是何修为自不必说，其内的侍从侍女众所周知皆是金丹修为，故而也不知如今这要渡劫的是何人。
　　招待的墨颜宫中人沉思许久，道：“虽说有些不可能，但，尊上宫中，如今唯一有可能晋升金丹的，便只有尊上那唯一的弟子了。”
　　这人听罢却是不信：“魔尊的那个小弟子我倒是知晓一二，月初我来宫中结算之时，恰好遇见那弟子进了个小阶层，我记得是筑基中期吧。如今一月尚且未曾满，怎么就能进阶金丹？即便真的要进阶，那也是筑基后期。”
　　墨颜宫魔修：“许是齐公子天资过人，要不然，如何能让尊上破例收下他做亲传弟子。”
　　外来魔修：“若真有这般资质，这位较之冽颜魔尊当年也不枉多让了吧？”
　　墨颜宫魔修：“哈哈哈哈，尊上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且看着吧，待雷劫过去，便可知晓了。”
　　外来魔修：“确是如此！你我二人不防一道去凑个热闹！”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二九雷劫，却是引得墨颜宫周围众魔修里三层外三层地前来观看，乃至后来还齐声给劫雷数起了数来。好不容易等十八道劫雷劈完，正琢磨着要去打听结丹的是何人，却见一道莹白身影现于众人面前。看样貌看威压，正是冽颜魔尊——沈墨闫。而他身旁，则随着一位蓝衫青年，看修为正是金丹，想来便是之前渡劫之人了。
　　沈墨闫瞧着心情极好，难得不是一张冷脸，反倒是微勾着唇角带了笑，引得定力差些的不由纷纷失了神。沈墨闫见了，竟一反常态不曾有半点不耐，反而扬声道：“今日本尊弟子进阶金丹，各位皆是见证，今日在场诸位，无论是否为墨颜宫中人，皆可得薄礼一份。”话毕，也不再多言，带着身边的弟子返回了宫中。
　　直到沈墨闫与其弟子的身影皆看不见了，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冽颜魔尊的这位弟子，竟然真的只用了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便从筑基期升至了金丹期！
　　“天才啊天才！”
　　“这般天资，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魔尊果然眼光独到啊！”


第6章 
　　外人如何说如何看，师徒二人皆未曾放在心上。齐白随着自家师尊回到主宫，还未站稳，怀中便被扔了一样物件。齐白下意识接住，待低头一看，竟又是一枚储物戒指，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师尊给的储物戒指、储物镯等，弟子这边已是有了五六个了。”
　　好在他家师尊给的储物镯内里空间足够，且能够容纳次一级的空间法器，所以那五六个装着各式物品的储物戒都被他丢进了储物镯里，要不然他就得像个土财主一般两只手都拿来戴戒指都不够用了。至于把东西都理一理放到一件空间法器里去的这种想法就算了，他家师尊给的东西，之所以要直接丢一个储物戒，那自然是因为——太多！
　　沈墨闫闻言只是瞥了自家傻弟子一眼，淡淡道：“怎么？之前给的灵石还有剩？”
　　齐白手上动作一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梁：“没剩。”师尊给他的储物戒里，好几个装的都是极品灵石，这一次闭关，差不多被他用了个干净。虽然原本师尊就是给他修炼用的，不过就这么用光了还被一眼看出来，他仍旧是觉得有些，咳，心虚。
　　沈墨闫听了只极淡地睨了他一眼，难得多说了几句：“没剩方是正常，你如今已是进阶金丹，较之之前约定的一月还提前了几日。之前本尊亦去查看过，浴池中的那口灵泉的灵力并未消减多少，你既未曾用灵泉，那自然是用的灵石。”
　　既然师尊都看在了眼里，齐白干脆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收了一储物戒的极品灵石，凑到自家师尊身旁献殷勤：“师尊待弟子这般好，弟子也想待师尊好。如今弟子虽身无长物，却还是想尽量做一些令师尊顺意之事。”
　　那浴池一看便是自家师尊喜欢的，虽说那一口灵泉若真被耗光了灵力，换一口也并不是那么难，然而，他师尊既然会将那口灵泉搬到自己的浴池里起来，想必是十分喜欢的。他既然明知自家师尊喜欢，手上又有可以替代的东西，自然是不愿意将之破坏的。至于极品灵石，虽也是珍贵的，然而墨颜宫手上多的是灵石矿，相较于一口师尊心喜的灵泉来，极品灵石实在算不上珍贵。
　　沈墨闫斜斜地靠在软枕之上，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傻弟子一眼，突然道：“所以，灵晶果你也藏着了？”
　　齐白闻言轻笑一声，手腕一转，手心上便托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子，正是之前沈墨闫丢给他的灵晶果。
　　“这灵晶果产出不易，便是师尊手上灵石矿众多，一年之中能寻到的灵晶果也就是那么一些，弟子便留下了。”他似献宝一般朝着沈墨闫面前递了递，温声道，“师尊可是要尝上一个？”
　　沈墨闫未曾开口，只那双极美的眸子定定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重新半掩下去，极低地应了一声：“嗯。”
　　齐白自己修炼之时就抠得很，这个不能用，那个不舍得用，这会儿见自家师尊要吃这灵晶果，手脚倒是快得很。他取了一把指头长短的小刀，极快地在灵晶果上划了三道，那果子便均匀地散成了六瓣。
　　见自家师尊似是懒得动作，齐白便捏了其中一块的边角递了过去。满含灵力的果子被递到唇边，沈墨闫唇瓣微启，将之叼进了口中。他眼角余光瞄到那把指刀，微挑了挑眉：“这刀从何处得来？”
　　齐白手上的这一把小刀，打眼就觉着好看的紧，刀身不知是用了什么材料，莹白的刀身薄而锋锐，近刀背一侧的刀面上刻了数朵大小不一的冰晶，其后的刀柄散着极冽的寒气，细看竟是用的极地冰川中万年一蕴的冰川之心制成。这冰川之心属于神阶的天材地宝，十分适合给冰系灵根的修士锻炼法宝。
　　齐白将指刀反握着，将刀柄递进了沈墨闫手中：“弟子前些时日在储物镯中寻到了这两块材料，觉得十分适合师尊，只可惜材料少了些，只够做这么一把指刀。”这口气，竟很是有些献宝的味道。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转而握着指刀细细打量，发现刀柄的尾端处刻了一个极小的墨字，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闻言抬头看向齐白：“你做的？”语气里颇为惊讶。
　　齐白颔首：“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尊只当个小物件收着吧，待来日——”
　　他原本要说来日再给师尊做个好些的，却不想话未说完，便见沈墨闫直接往那指刀上印下神识痕迹，收进了丹田蕴养，竟是一副要养成本命法宝的架势！
　　齐白难得有些失态地瞪了眼：“……师尊！”
　　沈墨闫不理他：“本尊不瞎，知道这是什么。”这东西好得很，他正好缺本命法宝呢，来得正是时候。
　　齐白无奈：“……师尊高兴就好。”
　　修成金丹的第二日，齐白原本是要去寻常炼的，毕竟上一回答应了要与其一道探讨那套神级剑法的。只不过他一大早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自家师尊一把拖出了门。
　　齐白茫茫然被拖上飞梭，正瞪着眼不解其意，沈墨闫却只丢下了一句“给你找个回礼”，便躺到榻上补眠去了。
　　齐白：“……”于是答应常炼的事，便只能另寻时间了。
　　飞梭已经预先设定好了目的地，齐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一些为飞梭提供灵力的灵石，在灵力快耗尽之时及时更换就好。自家师尊闭目养神去了，他闲来无事，便干脆坐下修炼。金丹之后便是元婴，也不知道自家师尊会不会再提点时间方面的要求，未雨绸缪，他还是加紧修炼为上。
　　既要修炼，又要分出一些心思看顾着灵石，齐白便懒得去管沿途的路线情况了，反正师尊已经定好了地方，到了他只管随着师尊走便是了。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飞梭停了下来。
　　齐白并没有特地去留意时辰，只估摸着应该走了三四个时辰，因为那几块灵石他还没换过，色泽虽然暗淡了几分终究是未曾把灵力耗光。
　　这飞梭是沈墨闫的东西，停下了沈墨闫自是有所感应，齐白放调息毕，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勾人的美目。他微微一怔，心头亦随之重重跳了一下。简直就是一件大杀器！他不由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而后心甘情愿地起身行至软榻边，殷勤地将手递过去，任沈墨闫扶着，带着刚睡醒的美人儿起了身。
　　“师尊，我们可是到了？”刚睡醒的师尊瞧着还有些不清醒，眸子带了些困倦的湿意，唇角微微垂着，头发微有些乱。齐白盯了人看了一“长眼”，突然再自然不过地将人往怀里带了一下，抬手理了理那一头墨发。
　　沈墨闫眨眨眼，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从齐白怀里退开，这才略一颔首道：“到了，随本尊出去。”
　　“是，师尊。”齐白轻捏了下指尖，又很快松开，随在沈墨闫身后出了飞梭。
　　出了飞梭，齐白下意识便将周围探看了一边，入目的景物实在是有些熟悉，他不由脚下微顿，看向沈墨闫：“师尊怎地来了此处？”
　　沈墨闫偏头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还记得此处？”
　　齐白颔首：“自是记得的，那日弟子进阶金丹失败，多亏师尊出手相救，将弟子修为稳固在了筑基期，使得弟子能够有再次修炼的机会。”
　　这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沈墨闫听罢却只是轻嗤了一声，衣摆微动，待得齐白再看时，自家师尊已是在几丈之外了。
　　这是，生气了？
　　是他方才说错了话？
　　齐白轻咳了一声，忙疾步跟了上去。
　　他们落地的那处便是齐白当日与沈墨闫相遇之地，然而他家师尊的目的地显然不在此，齐白抬头往前看了一眼，再看了看沈墨闫，双唇微动，最终却也是一句也未曾说。
　　倒是沈墨闫，在行过一段路之后像是消了气，竟是主动开了口：“白修岐那日的动静闹得颇大，你离得近，该是受了些影响，否则依你的资质不该过不了一个二九小雷劫。”
　　齐白一怔，犹豫一瞬后试探性开了口：“师尊是说此处是当日白钧仙尊渡劫之地？”
　　沈墨闫停下步子，侧首时唇角微勾，满是嘲讽：“便是那个渡劫失败的蠢货了，那厮身上好东西不少，又与你一般是剑修，如今魂飞魄散了，他渡劫之处周围该是散着些好东西才是，本尊带你去寻一寻，总能找到些适合你的。”
　　齐白：“……”所以，自家师尊千里迢迢带他到这里来，是拾荒捡漏来的？齐白瞬间不知道自己的无奈是该对着那“蠢货”二字，还是“捡东西”本身了。
　　沈墨闫虽是说了要“寻一寻”，然而在齐白看来，实在是太过于客气了一些。自家师尊简直目标明确，脚下不停直奔着一个方向就去了。齐白朝着两人前进的方向看了一眼，垂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沈墨闫不知是听到还是未听到，只唇边的幅度越发深了一些。
　　因着要找东西，二人便不曾御空，而是亲身一步步走着。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沈墨闫突然停了下来，道：“便是此处了。”


第7章 
　　齐白看了看周围，此处与白修岐当日渡劫之处已相距甚远，又因着当日白修岐在身周设下结界，故而未曾对周遭造成破坏。他们此刻站着的地方，再寻常不过，高大的树木，茂盛的花草，有鸟啼有虫鸣，并无半点被藏了东西的样子。
　　正想着，却见沈墨闫手中突然握了一物，那物瞧着还挺眼熟，正是昨日自己送出的那把指刀，如今已成了沈墨闫的本命法宝，被他师尊命名为——白钧冰刃。诚如沈墨闫说的，他是真的知道这把指刀是什么。
　　齐白看着被握在莹白指尖的白钧冰刃，突然觉得脚有些疼，有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时此刻莫名与他十分契合。
　　沈墨闫却不管身后的傻弟子在想什么，指刀既已认了主，虽只在丹田中温养了一日与他仍不是完全契合，好在这会儿不过是寻个东西，却也已是够用了。他指尖微动掐了个诀，便将手中的指刀祭了出去。
　　白钧冰刃不枉占了白钧仙尊的名号，即便样子再小，仙器该有的样子仍是有的。一被祭出便速度极快，又因着体量小巧，齐白只觉还未曾眨眼，那莹白的冰刃便已是没了踪影。
　　此处虽已不是沧海现的地界，却也不曾隔着多远，加之距离那日白修岐飞升之处不远，定是在沧海现的监控范围之内。这要是让沧海现门人察觉来寻，他家师尊虽不惧，总归是有些麻烦。
　　齐白心头一跳，正要提醒，沈墨闫已是与他想到了一处，当下袖摆一扬，在方圆几里内布下了结界。魔界至尊沈墨闫的手段，便是以往的仙首白修岐都要忌惮三分，这结界布下，齐白便放下了心来，转而将目光定定放在了自家师尊身上。
　　沈墨闫指上掐诀，想来正引着白钧冰刃去寻他要的东西。齐白最初给他师尊弄这把指刀，倒真的是突然心血来潮，想着师尊给了他那么多东西，他便也想要回送个东西罢了。用的材料他虽然没在沈墨闫面前提，却真真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又因着知晓沈墨闫的脾性，还在外观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他这般用心去做，收的人能用心收下自然是好的，只不过，他未曾想到沈墨闫会直接将之炼成了本命法宝。
　　沈墨闫原本是有本命法宝的，齐白知道。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笔，名为墨慎。魔笔墨慎，由黑龙龙骨制成，浸之以黑涯深渊之下万年不动的黑泉水，阴冷至极，却威力巨大。是沈墨闫全身上下，唯一一件既不华丽亦不精美的物件。
　　然而，在沈墨闫身边待了近两月，齐白却一次都未曾见过那支墨慎笔，而今，想来更是没有机会见着了，因为沈墨闫的本命法宝变成了白钧冰刃。再强的修士，也不可能拥有两件本命法宝，所以，齐白好奇的是，沈墨闫的墨慎笔去了何处？是毁了，还是沈墨闫终于忍受不了那外观，弃掉了？
　　正胡乱想着，齐白突然心头一动，猛地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却见沈墨闫手上微动，近些日子来一直拢在他身上的那一抹懒散困倦被一扫而空，凌冽的威压扑卷而出，直直地将挣扎着藏于地底深处的某物一把拽了出来！
　　那物还待要挣扎，却是被沈墨闫抬手重重拍了一掌，这一掌带着冰天冻地的寒意，只一个瞬便将那物冻了个坚硬彻底。被冻成冰棍的物什倒是倔得很，便是这般了仍在地上扑腾着蹦了两下，瞧着蹦的方向像是要往沈墨闫身后去躲，而沈墨闫的身后，站着他家傻弟子——齐白。
　　沈墨闫轻“啧”了一声，不再去管地上的冰棍，指尖微动收回了白钧冰刃，转身瞪了自家傻弟子一眼，冷声道：“走了，把这蠢货带上。”
　　话语中的不满毫无遮掩，齐白觉得都是那冰棍的错，自己显然是无辜受到了牵连，于是垂首瞪了那冰棍一眼。
　　冰棍：“……”委屈。
　　齐白上前将冰棍拎起，又顺手在冰棍上敲了一记以示警告，转身匆忙跟上了自家师尊的脚步。那冰棍也不知是被冻愣了还是被敲傻了，被齐白抱在怀里乖得很，竟是再未曾动上分毫。
　　师徒二人就要离开，方上了飞梭，却是有人疾速而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看腰间挂饰，正是沧海现的门人。
　　沈墨闫懒得理，径直进了飞梭，顺手将那冰棍也带了进去，留下自家徒弟在外头处理。齐白无奈摇头，唇边却挂着温和笑意：“师尊且歇息一会儿，弟子将人打发了便来。”话毕便转身迎上了来人。
　　来人共有三位，看修为皆是金丹后期，想来该是门派安排巡执的弟子，恰好巡视到此处见到有人便上来查看一二。
　　沧海现弟子来时只见到了齐白，拱手招呼道：“这位道友，我等乃是沧海现的巡执弟子，此处日前因门主渡劫之故，尚存在许多危险，不知道友至此处可是有何要事？”
　　齐白微拱手，笑道：“并无要事，只是在下平日里喜花弄草，方才路过之时见这几株雪凛梅开得正好，便停下取了几株准备带回去栽种。”
　　那几位沧海现弟子闻言，朝着他手中看去，果然便见几株长势极好的雪凛梅被妥帖地置于器皿之中，因着雪凛梅喜冷的特性，甚至还在周围布了几块冰。再看不远处的山林中，一丛雪凛梅确是少了几株，自然便信了。三人微微颔首：“既已取到了雪凛梅，那道友便快些离开此处吧，以免遇见危险。”
　　齐白笑着颔首：“多谢几位道友提醒，在下这便离开。”
　　他这一副谦谦君子落落大方的样子，实在让人升不起什么戒心来，沧海现门人见他悠悠然上了飞梭，便也不再多言，催动足下飞剑，便要去他处巡视。
　　三人已飞出了一小段距离，其中一位门人突然困惑道：“这雪凛梅并非什么珍贵品种，许多山林里皆有，方才这位道友怎地跑来此处？”想他们门主渡劫之时选的地方可偏僻得很，平日里也甚少人来往，那人还特地乘了飞梭。
　　另外二人闻言一愣，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那人定有古怪，猛地返身就要去追，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什么人，便是飞梭的影子都不见半点。
　　冽颜魔尊的飞梭，可不仅仅只是好看罢了，更何况内部阵法全全用的极品灵石来运转，更纯粹的灵力自然能让阵法运转地更流畅，连带着发挥的效果亦最好。飞梭既已启动，那几位沧海现的弟子哪里有可能追得上？事实上，在那三人转身的那一瞬，飞梭便已经带着沈墨闫和齐白出了那一处地界，一路往南而行了。
　　飞梭方启程不多时，沈墨闫便给那冰棍解了冻。不知是否被冻了一回那物老实了许多，解冻之后只安安静静呆着未再同之前一般折腾，倒是让人将其看了个清楚。
　　这是一把剑，通体莹白，非金非玉，剑鞘剑柄上未见半分雕饰，却一眼便能知晓此物非凡物。沈墨闫伸手将剑拾起，问齐白：“你可知这是什么剑？”
　　齐白正要答，沈墨闫却是自顾自道：“这便是仙首白修岐的佩剑，纯钧仙剑。”
　　莹白指尖轻抚过剑身，将每一处皆细细看过，沈墨闫在剑柄处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白”字，他屈指在剑身上轻弹了一下，偏头对齐白道：“这剑上恰好有个白字，倒是与你有缘。”
　　齐白无奈得很，正想干脆将话说个清楚明白，却不想刚唤了一声“师尊”，沈墨闫便打断了他。
　　“此剑难得，如今竟已是生了剑灵，便是往后飞升，亦能带至仙界，你且好生收着。只是这样子太过于扎眼了些，本尊且帮你遮掩一番。”话毕，也不待齐白反应，他便直接抬手掐了个诀。
　　纯钧仙剑觉得自己明明朴素又低调，眼前这位美人儿好看是好看得紧，但是说话实在有些不实在。它拒绝被人换个样子，正要挣扎，还未曾动上半分，便已经被人按了住。
　　纯钧仙剑：“？？？”那个谁，你这样按着我是要作甚！
　　齐白：“弟子来按着，师尊可尽情施为。”
　　沈墨闫有些惊讶地轻挑了下眉，道：“你真愿意让本尊改这剑的样貌？”
　　齐白颔首：“师尊的眼光弟子自然信得过。”
　　沈墨闫：“好。”却是勾了唇角，开怀了。
　　纯钧仙剑：突然沦为哄人的工具，委屈。
　　沈墨闫实在见过了太多好东西，对事物的审美摆在那里，他既要改，自然改不出个丑的。几个时辰之后，纯钧仙剑便彻底变了个样子。其实，剑还是那柄剑，沈墨闫不可能去动剑的本体，便只在剑柄与剑鞘上做了文章。剑柄上同白钧冰刃一般刻上了大小冰晶用以修饰，而剑鞘上则用万年玄冰雕出长短粗细不一的冰凌形状，一圈儿沾了个遍，生生将纯钧仙剑原本的样貌改了个彻底。
　　沈墨闫将改好的纯钧仙剑往齐白怀里一掷，又弹了一抹灵力送入仙剑之中：“这道灵力用以遮掩纯钧剑灵本身的气息，你让它给我收好了。”
　　齐白低笑了一声：“自当谨遵师命。”他屈指在纯钧仙剑上轻轻一扣，随后，仙剑本身的气息便起了变化，原本纯粹的剑气之中，渗入了一丝极淡的冰寒之气。如此一来，外人自难再轻易认出这把仙剑来。
　　纯钧仙剑：美人就是美人，眼光比自家主人可好多了。


第8章 
　　虽之前说的是给自家弟子寻个回礼，然而那一个“寻”字全然是客气使然，沈墨闫这一次出门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纯钧仙剑。如今既已成功取到想要的东西，那自然就要准备返程，他正要给飞梭设下目的地，余光却是突然瞥到自家小弟子正将纯钧仙剑佩在了腰间。
　　沈墨闫轻勾了下唇，这般好的剑就该显露人前才是，封在那些烂土里就太可惜了。只是如今小弟子的佩剑是有了，却还是少了一把飞剑。
　　沈墨闫掐诀的手顿了顿，问道：“白修——修为既已是金丹，那便可御剑了，飞剑你可备好了？”
　　他虽硬生生转了那一点口误，齐白却仍是听得清楚明白，他转身两步行至沈墨闫身旁，眉眼含笑道：“师尊方才唤弟子什么？”
　　沈墨闫：“……”真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知道自家师尊轻易逗不得，齐白见好就收，正色道：“之前只顾着修炼，还未曾得空置备，待得今日回去之后弟子便去寻一把来。”
　　沈墨闫细想了一番自己金丹期时用的是何物，若是合用倒是可以直接给了这不省心的弟子去。修真者自不会忘事，即便那是近千年之前的事了，真要想倒也不是想不起来。而后，沈墨闫便想起了那只乌漆嘛黑的笔。
　　嗯，他得到墨慎之时确是在金丹期，当时也不知晓这东西有多好，得来也是全然的意外，升上金丹之后他在储物袋中搜了一圈，发现只有那笔可以用，于是就直接拿来用了。那之后，又因为没遇见比那丑笔好的，所以便炼作了本命法宝，这一用便一直用到了不久之前。
　　“师尊？”齐白见他兀自沉思，轻唤也不曾回应，便大着胆子伸手在他腕上轻勾了一下。
　　他动作极快，一触即离，沈墨闫并未曾注意太多，只回过神来道：“本尊这儿亦没有你合用的，既是出来了，便随你一同去寻一把来吧。”
　　话落，沈墨闫也未多犹豫，直接掐诀将飞梭的目的地设至了千叠城。
　　千叠城位于仙魔两道交界处，乃是玄宇修真界三大城之一，另外两座分别是重峦城与魇梦城。重峦城位于仙道地界中心，乃是仙修们平日里的交易大城；魇梦城则背靠千魔山脉，乃是魔修汇聚之地。三大城中，千叠城最是特殊，因为地处仙魔两道交界之处，故而此处最是鱼龙混杂，能寻到的东西却也最多，最容易淘到好东西。
　　千叠城离赤霞山不远，当初将仙魔大会的举办地点定在赤霞山，也正是因着距离千叠城较近。不过，从沧海现至赤霞山，可较之赤霞山至墨颜宫要远上一半路程不止。是以，他们此刻往千叠城去便无法似上一回在仙魔大会上中途离场一般，天还未黑便到了目的地。
　　齐白粗略算了算，由沧海现至千叠城，他师尊的这艘飞梭急速前行需要一个日夜。一个日夜，倒不是多长，且飞梭设定目的地之后会自行前往，在此期间，只需要操纵者分出一丝神识稍事留神便好，并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然而，齐白却是微拧了眉。
　　飞梭是沈墨闫的，也就是说这一个日夜，他家师尊都需要提着一丝神识，而无法完全安心地休息。虽说对于自家师尊这般的渡劫期大能来说，这一个日夜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大碍，然而……
　　正想着，却见沈墨闫已是掩唇轻打了个呵欠，转身慢悠悠就要往软榻上躺。齐白眉心微拢，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是先一步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
　　沈墨闫：“嗯？”因为困倦，那一惯清冷的嗓音软了一些，连带着听的人的心也跟着软了软。
　　指腹下的皮肤触感细腻柔软，齐白下意识松了下指尖，下一秒却又扣紧了些。他迎着沈墨闫的目光，笑得一惯的温良正直：“师尊将飞梭给弟子吧。”
　　沈墨闫抬起眼皮看他：“怎么”那目光原该是冷的，却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懒，连带着气势都温和了许多，和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竟显得勾人得很。齐白不由动了下拇指指尖，在那手腕内面轻蹭了下。
　　这一回，沈墨闫觉察到了，他倒是未曾想其他，只手腕轻转便挣了开去。而后指尖一点，直接将飞梭移交给了齐白。做完这些，他干脆转身，边往软榻行去边低声道：“一艘飞梭罢了，想要给你便是了，毋需撒娇。”
　　齐白：“……”用人间界的说法，他之前的行为可以归纳至“调戏”、“吃豆腐”、“占便宜”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却唯独算不到“撒娇”里头去，只不过，他无法反驳。
　　虽说过程有些不尽如齐白的意，但结果是相同的，想让自家师尊好好休息的目的也已经达成。对此，齐白觉得挺满意，至于被师尊误会自己“撒娇”这回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既然师尊觉得是撒娇，那就是撒娇吧，观师尊的反应并无丝毫排斥，往后他指不定还能再撒上几回。
　　将飞梭转交给了弟子，沈墨闫倒是真的睡上了个好觉，连带着近段时日的困倦似乎都消退了许多。休息得好，自然心情也好，待得抵达千叠城之时，沈墨闫看着自家弟子沉稳端坐在一旁的模样满意非常，抬手一挥，豪气肆意：
　　“今日瞧见好的物什便都买来，算作是本尊赠与你的升阶贺礼。”
　　齐白正将飞梭收进储物袋中，闻言上前一步，勾了那只将将半落回去的手，双手捧着轻捏了捏，笑道：“弟子多谢师尊。”
　　沈墨闫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待要再抽，齐白却是先一步放了开来，转身看着千叠城的城门道：“师尊，我们进城吧。”
　　沈墨闫看了齐白一眼，轻甩了下手，颔首应了：“走。”说罢便抬步率先往城门行去。
　　沈墨闫的名号在仙魔两道都响亮得很，自然认得他的人也多，而这其中，魔修自然更多一些。魔修与仙修不同，仙修多含蓄内敛，而魔修则直白肆意，想做便做想说便说是常态。而这会儿，他们想看，便看了。
　　齐白扫了眼周围无数双或明或暗落在自家师尊身上的眸子，面上神色沉了沉，纯钧出鞘，锋锐剑气带着凌冽寒意倾泻而出，直逼得围观魔修双目刺痛，不得不闭目侧首。齐白对这效果颇为满意，笑容和煦地收剑回鞘，见沈墨闫已是将要入城门了，急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随着沈墨闫入了千叠城。
　　一众花了眼的魔修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甚明白不过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剑修，哪里来这般厉害的剑气。周围有人见过齐白的赶忙解释那是冽颜魔尊新收的小弟子，很是得魔尊看重。于是众人终于有了解释，定然是那剑的缘故，魔道至尊弟子的佩剑，定然非比寻常。
　　这千叠城不愧为列于修真界三大城的首位大城，用“热闹非凡”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城中分为东西南北四大集市，集市中满是店铺，东市交易灵兽坐骑，西市交易天材地宝，南市交易符箓功法，北市交易各式法宝、装备。此外，还会有大型商会旗下的综合性铺子，内里灵兽材料符箓功法法宝装备一应俱全，而城中的大街小巷中亦是摆满了各式的小摊，多是一些修士临时摆下的，倒是能寻到一些惊喜，只不过相较于店铺而言，在这些摊子上购买物件，要承担的风险可就大了许多。
　　沈墨闫一入千叠城便目标明确，掠过各式花样的铺子，直接带着齐白进了城中最大的铺子之一——墨宝阁。
　　这墨宝阁乃是修真界中数得上名号的商行之一，分铺遍布仙魔两道。但凡商行旗下的皆是综合性的铺子，墨宝阁同样，无论你想要什么，在墨宝阁中都能寻到，不用一个集市一个集市去跑，且店大自然更有保障。至于沈墨闫那么多商行铺子不挑，却唯独挑了墨宝阁，理由亦简单得很，因为，这是墨颜宫的产业。
　　肥水不流外人田，真要买东西，自然先从自家的铺子开始。
　　齐白自从被沈墨闫捡回去之后，便不曾外出买过东西。毕竟，修炼需要灵石，他家师尊丢一个储物戒；闭关需要辟谷丹，他家师尊丢一个储物戒；衣袍装备损坏要换，他家师尊丢一个储物戒……师尊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他自然不需要出门买什么。
　　以往他倒也不是没来过墨宝阁，不过，此刻同自家师尊一道来，又是另一番感受。因为，管事的魔修认得沈墨闫……
　　两人方一进门，管事便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满脸的惊喜万分。被沈墨闫冷冷地看了一眼，这管事当即坦白了自己从师徒二人入千叠城开始便收到消息，早早就在大厅中候着了的事实。
　　沈墨闫随意看了一圈，颇有些漫不经心道：“平日也是如此？”
　　管事：“啊？”竟是一时不曾明白沈墨闫问的何事。
　　沈墨闫不耐地抿了唇，却是不愿再多言了。管事见他如此，额上的汗当即便如雨下一般，正琢磨着呢，倒是齐白上前给他解了围。
　　“管事不必惊慌，师尊问的是，平日里阁中是否也会如此打探？”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长长舒了口气，颔首解释道：“确是如此，千叠城中竞争激烈，消息不灵通一些，便要错过许多生意。”
　　齐白微颔首：“确是如此，师尊亦是认为管事做得很好，方才有此一问，管事还请继续保持。”
　　管事原本还有些不大信，见沈墨闫并未反驳，方才信了，当下便收了满身的冷汗，再次笑逐颜开起来。


第9章 
　　知晓自家师尊的耐心不足，齐白也不多与那管事闲聊，直接说明来意道：“请问管事，铺中飞剑都置于何处？”
　　管事闻言精神一振，忙道：“飞剑都置于二楼，尊上与公子请随我来。”
　　千叠城的这间墨宝阁共有六楼，楼中既保留了精美的楼梯，同时也设有上下楼用的小型传送阵，一般来客皆喜用传送阵，楼梯则布置得精美华丽，大多数时候皆发挥的是装饰作用。管事正要引着两人往传送阵去，齐白脚下一迈，却是往前扶住了自家师尊的小臂，温声道：“这台阶铺了上品白云玉，美则美矣，却是容易滑足，师尊小心一些。”说着竟是扶着人直接踩着楼梯便往楼上去了。
　　管事：“……”您倒是知道滑哦，知道滑您不走传送阵？更何况，尊上那般实力的人物，有什么台阶能滑得到他？
　　管事心里虽犯着嘀咕，见两人已经上了楼，又赶忙抬脚跟上。他以往也不是没见过沈墨闫，多少知晓一些这位的脾性，何曾见过什么人能与之这般亲近？当下心中明白过来，这位小公子的地位可是较之他之前听闻的要高上许多来。这般一来，管事向着齐白说话都殷勤了许多。
　　楼梯并不多长，几人不一会就站在了二楼。
　　管事殷勤道：“尊上今日来，可是给公子挑选飞剑的？”渡劫期便可踏破虚空而行，自是用不上飞剑的，而魔尊的小弟子方升至金丹，不用想这飞剑定然是为他寻的。
　　沈墨闫淡淡道：“寻常的便毋需看了，挑些好的来。”
　　管事忙应下，带着二人寻了一处空位坐下，便脚步匆匆亲自至柜中挑选上品飞剑去了。飞剑也属法宝，这法宝分为凡器、法器、宝器、灵器、仙器五阶，金丹期合用的乃是法器，再往上宝器需要元婴修为，灵器需要化神及以上修为，仙器则要出窍往上。
　　按理说，齐白如今恰是金丹期，法器正好合用。然这管事在店中多年，自是乖觉得很，法器、宝器、灵器皆挑出了几把来，品阶皆是上品乃至极品，哗啦啦往两人面前一摆。再去看沈墨闫的面色，果然便愉悦了许多，心想自己这是做对了。
　　沈墨闫对于管事的办事能力还挺满意，往面前的一众飞剑中粗粗一扫，便挑出了五六把来，对齐白道：“这几把倒还差强人意，你且挑一挑。”
　　齐白细细一看，他家师尊挑出来的几把飞剑，品阶皆是上品往上，外形做工皆数上乘，只不过，他却一时挑不出来，因为这几把飞剑，皆是灵器，至少需要化神期之后方能使用。
　　也不知自家师尊是有意还是无意，齐白看了看，从中挑了一把蓝韵石所制，剑身上雕有雪凛梅样式的飞剑出来。细细看过之后还真的挺满意，便又捧至沈墨闫面前，道：“师尊且看这把如何？待弟子晋入化神之后便能用了。”乃是一把极品灵器。
　　沈墨闫略微有些讶然，面前这众多飞剑之中，他最喜欢的也是这一把，倒是没曾想齐白能一把就挑中了。他微侧过头看了齐白一眼，颔首道：“便选这把吧，你当加紧修炼才是。”话落，又转头挑了一把白色的飞剑出来，却是一把上品法器，恰是齐白如今合用的。
　　沈墨闫：“余下的也就这把将将能够入眼，想来也用不上多久，便将就一下吧。”
　　管事：“……”才金丹期就挑了一把化神期才能用的飞剑也就罢了，另一把飞剑虽只是法器，品阶也已是上品，足够一整个金丹期使用了。金丹期进阶元婴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在此阶段花上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的都有，怎么就“用不了多久”了？
　　管事心中思绪狂涌，面上倒还算得上是平静，又见那师徒二人在面前挑挑拣拣想要挑出一把宝器来，以供齐白进阶元婴后使用，却是如何都挑不出一把合意的了。管事忙定下神，指了其中一把玄玉所制的飞剑道：“尊上、公子且看这把飞剑如何？玄玉打造，上品宝器，十分适合元婴期使用。”
　　齐白还未言语，沈墨闫已是一口否决：“太丑。”
　　管事：“……”天阶玄玉打造的上品宝器飞剑，姑且不论玄玉是最适合铸造飞剑的材料之一，便说这样式，虽简约却显大气，剑身光滑若镜，配着玄玉的墨色，绝对适合年轻剑修，所以说，这到底哪里丑了？
　　齐白回想一番自家师尊平日里的衣着装备，确实是除了那一柄墨慎笔之外再无黑色，便是那墨慎笔，如今也已经被莹白的白钧冰刃取代，不由笑道：“师尊可是不喜这颜色？”
　　沈墨闫睨他：“你喜欢黑色？”他问得平淡，却是摆出了齐白若是敢回答“是”，便要好生教育一番弟子的气势来。
　　齐白摇头：“不，弟子更偏爱蓝白二色。”做人弟子的，自然不该忤逆师尊，更何况他原本亦不甚喜爱黑色，倒是恰好投其所好了。
　　沈墨闫听罢似是回想了一番，随后满意颔首：“嗯，蓝白适合你。”
　　齐白笑了笑，取过一蓝一白两把飞剑，对管事道：“暂且就挑下这两把飞剑吧，麻烦管事记一下帐。”
　　既是墨颜宫的产业，没道理自家尊上来买东西还要掏灵石的道理，这整间铺子，这店里的人，都是沈墨闫的，他难道要自己给自己掏钱？所以无需现付，只需记个账便好。管事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两把飞剑便被送了过来。飞剑被装在一个蓝白相间的储物袋中，已是去掉了墨宝阁专用的防盗阵法，修士只需将飞剑认主便可使用。
　　沈墨闫还挺满意，在见着那个蓝白的储物袋后更是满意了几分，打赏了管事一小袋上品灵石算作嘉奖。齐白却是更周到一些，见师尊给了管事打赏，便也取了一袋中品灵石，让管事分发给店中的店员们。沈墨闫倒是未曾阻止他做这些，只在管事略有犹豫之时冷冷道：“公子既交代了，你便办，往后也是如此。”
　　这是给这位弟子放权？管事一怔，被沈墨闫冷冷瞥了一眼后赶忙应了，却是再一次刷新了这位齐白公子在尊上这儿的地位，果然不愧是尊上唯一收下的弟子，往后可得更加注意才是，也该记得通知一下同僚。
　　这边事了，沈墨闫便带着齐白离了墨宝阁，这番一耽搁，二人出门时天色已是黑了。倒是也能够乘坐飞梭即刻返回墨颜宫，只不过他们一来不赶时间，二来元婴期合用的飞剑还未寻得，三来嘛，之前来时路上飞梭是交给自家小弟子看着的，这人再如何，如今也不过是个金丹期修为，适当的休息还是需要的。
　　沈墨闫决定在这千叠城中住上一晚。明日再至其他店铺寻一寻合用的元婴期飞剑。齐白在自家师尊做决定要住一晚后的第一时间便定下了千叠城最好的客栈，必然要选最好的，差的他家师尊可不会住。千叠城中店铺众多，许多人来此都要住上一两日，以便好生看上几日，挑选心仪的物品。也正因为如此，千叠城中客栈的客房十分紧俏，最好的千叠客栈更是时常客满。好在齐白当机立断，倒是顺利订到了房间。
　　只不过，他只要了一间上品客房。
　　沈墨闫知晓后微一挑眉：“一间？”
　　齐白颔首：“在宫中便时常是由弟子侍奉师尊，如今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弟子自然要贴身跟随。”
　　许是他语气太过于认真严肃了些，沈墨闫顿了顿，未再多说其他，带着人进了房门。
　　一进门，齐白便开始忙开了。他先是将自家师尊请至桌边坐下，从储物镯中取了茶具给沈墨闫沏了茶，又取过一小碟点心搁在沈墨闫手边，道：“这屋子师尊定然睡不惯，待弟子收拾一下床铺，师尊且喝口茶吃口点心，很快便好。”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微抿了唇不曾开口。齐白也不多言，只身子一转，就进了内间。
　　将店家备上的床铺被褥移开放入柜子，又从储物镯中取出自家师尊惯用的一一放置好……他说很快，竟是真的很快，沈墨闫方抿完一杯茶水，咽了一小口糕点，这人就已经从内间里出来了。
　　齐白面上带着笑，出来时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见沈墨闫吃了，面上的笑容便越发灿烂了些。他却也未曾上千，铺完床，便又晃到一边去查看浴室。这浴室瞧着普通至极，不够好在还算宽敞整洁，齐白掐诀用术法打扫了一通之后便给浴池放上了水。
　　这一回再出来的时候，他凑到了沈墨闫身边，在顺手不过地端起茶壶将沈墨闫手边的杯子加满了。
　　“师尊一会儿可以先沐浴，这边浴室弟子查看过了，池水乃是引的地底温泉，虽不具灵力，但胜在天然，泡上一泡解解乏也是好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这一路随在自家师尊身边，总觉得这人带着些疲乏，之前在飞梭上睡了一觉似乎好一些了，这会儿看着便又带了些倦意。只不过自家师尊一惯冷着脸，渡劫大能的气势掩着，外人倒是不曾察觉一二，也就是他自己整日里在师尊边上晃着，方能觉出一些。
　　只是，他说了这么一大通，沈墨闫却仍旧是不曾开口。齐白有些奇怪，他家师尊虽然对大多数人皆是不太搭理的，但自己若是与他说话，总是能得到回应，这会儿突然不开口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正待要问，一直不说话的人却是突然开了口。
　　“这是你做的？”沈墨闫伸手指了指桌上小碟子中的点心。
　　如他这般修为的修士自是早已辟谷，即便是进食，也是食用一些灵力丰富的灵果之类，而面前的这一碟子点心却很是有些奇特。他方才吃过了，吃之前倒是不曾察觉出这点心蕴着什么灵力，然而入口轻轻一咬，便有细碎的颗粒物颗颗爆开，精纯的灵力和着雪凛梅的香味瞬间便盈满了口鼻。沈墨闫也不是什么傻的，瞬间便明白了这点心中用了灵晶果的颗粒以及不久之前顺手取得的雪凛梅。这指向性实在太强了一些，他有些惊讶，也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齐白倒是未曾想太多，沈墨闫问了，他便答：“是，味道如何？师尊觉得可还能入口？”
　　沈墨闫不答反问：“何时做的？你自己不曾尝过？”
　　齐白道：“来的路上在飞梭上做的，做法照着人间界的梅花糕来的，之前有余下的碎末，弟子便尝了尝，味道该还是不错的。”
　　这话说完，沈墨闫却是不再问了，房间里再次静了下来。齐白站在沈墨闫身边，原本秉着弟子的本分一直低头顺目，这会儿却是没忍住将目光落在了沈墨闫身上。却见沈墨闫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碟子糕点之上，半晌方才重新开了口，调子却又冷又淡，像是对着他人说的。
　　“你不必如此，齐白。”沈墨闫道，“我知晓你是谁，之前救你也好，之后将你收做弟子也罢，只不过是顺势而为。你我都明白，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你本身。”而是为了这修真界，所以你不必做得这般多。最后一句，沈墨闫并未说出口，一来即便不说对方也知晓他的意思，二来，毕竟隔墙有耳，即便下了结界，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不会被人窥视，这人如今的修为太低，被人弄死太容易，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这一番话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沈墨闫便起了身。他确实有些累了，既然东西都备好了，自然不要浪费，沐浴一番而后睡上一觉，他需要休息。
　　只不过，他方转过身，还未来得及迈步，腕上便被人紧紧扣了住。对方用了力气，沈墨闫下意识挣了下，没挣开。便只能转回身，泠泠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带着询问。
　　齐白觉得自己要被这人气笑了！之前真真假假装着师慈徒孝的时候，他为了近身试探沈墨闫的目的，亲传弟子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什么没做过？这人不也一直心安理得地受着了？而今，他渐渐明白过来对方的想法，将那些“假假”去掉，带上了真心，这人反倒是受不住了？还一巴掌就想把他推开？哪里就这般容易了！
　　他扣着沈墨闫的手腕，掌心指腹间传递而来的触感令他忍不住又紧了紧力道。沈墨闫的目光在自己腕上落了一下，便又回到了齐白身上，正要开口让人放开，却是再次被人抢了先。
　　齐白曲了曲手臂，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他身量较之沈墨闫要稍高上一些，往前踏了半步便将人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然后他便真的笑了，气笑的。
　　“有一句话，不知师尊是否有听闻。”他顿了顿，另一手往后贴在了沈墨闫腰背，将人往自己这边又压了压，以着几乎是面贴着面的姿势，一字一句道，“这句话叫，千金难买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对你好，愿意哄着、捧着，愿意抛下身份，愿意亲近你……即便你说不必！千金难买呢！便是万金也难买！呵，还就怎么着都不成了，你亲自来也不成！


第10章 
　　身体浸入暖热的池水中时，沈墨闫忍不住长吁了口气，随后便开始盯着水面出了神。
　　他在想那人之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千金难买我愿意。
　　说这话时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些，近到那人每说一个字，温热的气息便要在他唇上落上一落。
　　沈墨闫抬手在自己唇上轻碰了下，这水温烫了些，相较那人的气息来。
　　还有那人说的“我愿意”，每每想起，他都觉得心头有些烫。
　　沈墨闫觉得在意这些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古怪，索性便不再想了，那人愿意如何便如何吧。他原本将那人收做弟子，也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没了那些后顾之忧，能够尽快恢复修为。至于在这期间那人想如何做便都随他自己心意就好，他懒得管也不想琢磨。
　　他这般想着不管不想不琢磨，然而目光却仍旧定定地落在水面上，也不知是否真的什么都不曾想了。
　　齐白在沈墨闫进了浴室之后便一直在门口候着，若是按照以往这两月来的习惯，他该是要跟进去贴身侍奉的。只不过，他刚在外间半圈着人放了句不轻不重的狠话，转身就跟进去继续扮演师尊的好弟子，怎么想都有些不得劲。于是他在沈墨闫进浴室的时候顿了下步子，随后就被迎面关上的门板拍在了外头。
　　木门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碰”，在齐白听来却像是在说“好好反省，想想‘尊师重道’四个字如何写！”。于是他就真的开始反省。反省自己之前的行为太过于逾距，反省自己对师尊说话的态度过于嚣张，反省……反省自己竟然轻薄了师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左手倒是还好上一些，不过是隔着衣物贴了下师尊的后腰。这右手可就不得了了，这手可是扣着师尊的手腕扣了许久。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腕上皮肤细腻的触感，齐白轻搓了搓指尖，目光却是不由自主落在了面前的木门之上。
　　唔，师尊似乎进去挺久了。似乎只在最初的时候听到一些水声，之后里头便一直悄无声息的。莫不是在池子里睡着了？
　　这般一想，齐白便有些着急，倒也知晓沈墨闫这般的修为，诸如被淹、泡太久晕厥、着凉之类的情况统统不可能发生。然而，即便心中都明白，他却仍是着急，到最后都没去管沈墨闫是不是在浴室设了结界，是不是不愿让他进去，直接伸手推了门就跨了进去。
　　沈墨闫确实设了结界，只不过他设的是这一整间房，并未曾在浴室再单独设一个结界。齐白一进门便发现了，意识到沈墨闫未曾对自己设防，因着之前的事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便扬了起来。他勾了唇，边从储物镯中取出布巾边往浴池边走去。
　　沈墨闫却是在池子里泡着泡着就睡着了，齐白进来的时候他正半趴在池边枕着手臂睡得正熟，他倒是察觉到有人来，只不过那气息是他熟悉的，便没去理会。
　　墨颜宫中沈墨闫的专属浴池周围铺满了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暖玉能吸附走多余的水汽，故而浴室里的视线从无遮挡，一眼便能瞧清。千叠客栈的浴室里自然是不能有净白暖玉的，加之浴池中引入的乃是地底温泉，使得整个浴室中都弥漫了厚重的水雾。
　　凭着齐白如今的目力，只看清了沈墨闫半伏在池边，却不曾瞧清更细处的东西。一直到他行至近前，才发现沈墨闫竟不知为何连惯常穿着的鲛纱内衫都除了去，此刻因着他的姿势，大片玉白色的脊背露出水面，直直地撞进外来者的眼中。
　　齐白脚下的步子忽地就顿住了，他指尖微动，一下抓紧了手中的布巾，咬牙轻唤了一声：“师尊。”嗓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
　　池中的人听到声音轻动了动，半晌方才抬起头来，见是齐白便轻声回了个：“嗯？”
　　齐白觉得这一个“嗯”字该是带了勾子，这么轻飘飘地一下怕是要把他的神魂都勾了去。他心想，这人好在平日里又冷又傲，修为实力又是绝对的顶峰，如若不然，怕不是早就被吞吃入腹连渣都不剩下丝毫。
　　齐白蹲下身，伸手将沈墨闫黏在颊侧的一缕墨发挑开，低声问他：“师尊的鲛纱内衫呢？”
　　他问完，却也不等沈墨闫反应，直接伸手将人从池子里拉了上来。湿漉漉的身躯撞入他怀中，齐白抖开手中的布巾，将人整个裹了起来，而后长臂一曲一伸，便将怀里的人打横抱出了浴室。
　　沈墨闫便是睡得再迷糊，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该清醒了。然而他却没有动，只安静靠在齐白怀里，被一路抱着放上了床榻。
　　这人为何还在置气？莫不是之前的气还没顺？
　　他看了齐白一眼，想要说点什么，想到自己身上只裹了一条薄薄的布巾，便先掐了个诀先将鲛纱内衫套上，而后方才开了口：“之前的事，本尊方才想过，是本尊之前想岔了，你未曾做任何损害本尊之事，便由你想如何便如何吧。”事实上，这两月来，他们二人作为师徒相处得极好，沈墨闫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折腾这一出，平白惹得自己和对方都不爽快。
　　不想齐白听了他这话却是微微一怔，而后勾着唇轻笑了声道：“师尊觉得弟子还在为之前之事置气？”
　　沈墨闫抬头看他：“莫非不是？”不是他为何这般一连串动作，可没有半点做人弟子该有的样子。
　　齐白摇首：“自然不是。”他在床沿坐下，如往常一般双手蕴了灵力为沈墨闫擦拭身子。
　　沈墨闫：“那你为何沉着脸？”
　　齐白笑道：“师尊多虑了，弟子未在置气。”蕴着灵力的双手迅速抚过，确定沈墨闫身上已是干透了，他方才收回手，转而捧住了那束墨发。
　　“唔……”沈墨闫往床榻上趴了趴，淡声道，“那便好。”
　　齐白没接话，只仔细打理着手中的发丝，待得沈墨闫眼皮沉沉再次昏昏欲睡时，他方才压着嗓子问道：“之前师尊沐浴时从不曾解下鲛纱内衫的，今日怎地解掉了？”鲛纱材质特殊，不染尘不沾水不燃火，且沈墨闫这一件内嵌阵法，是一件极品防御仙器。他不知以往是如何，只他在沈墨闫身边的这两月来，从不曾见沈墨闫取下过。
　　齐白这番话问得随意，似是只是随口一问，然而细看却能发现他目光微沉，唇角扬起的弧度亦较之平常要低上许多，只可惜沈墨闫犯了困，闭目侧首伏在枕上，并不曾察觉，是以回得很是敷衍：“唔，忘了罢了。”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将鲛纱内衫也一并除去的，许是之前想着齐白的事，走了神吧。
　　“忘了？”齐白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想要揪紧缠在指间的发，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松了手，倒是不曾将人扯痛了。他微俯下身，凑至沈墨闫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沉，似是怕将人吵醒一般：“师尊是忘了自己平日里不会除下，还是忘了弟子还在？”前者说明沈墨闫一向是习惯穿着鲛纱内衫的，与齐白无关，后者却是表明沈墨闫是在将齐白带在身边之后方才有了这个习惯，说明他一直都对齐白有防备。
　　齐白看着沈墨闫，等着床榻上半睡半醒的人说点真话，奈何，这人却是没了动静，该是彻底睡了过去。
　　齐白：“……”
　　沈墨闫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日清晨，白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屋内，而后，沈墨闫便醒了。他睡得足，故而也醒得快，方睁开眼，内里便已是一片清明，而后，他便想起了昨日睡着之前齐白问自己的话。
　　沈墨闫：“……”惯来我行我素的冽颜魔尊第一次觉得自己睡着的时机不太合适，他眨了眨眼，突地便生了些懊恼。再看房内，却是不见齐白的身影，他不由心头一跳，起身便要去寻。
　　瞬移的法诀方才掐了一半，房门便被人推了开来，沈墨闫手上一顿，停了下来。这房间他昨日便设了结界，除了他自己和齐白，外人可进不来。果然一出内间，便见齐白正朝着这头行来，见他醒了便勾了笑，温声道：“师尊醒了？弟子方才下楼吩咐店家送几样清淡些的早点上来，材料用的皆是灵植灵兽灵谷，师尊可尝一尝。”
　　话落，他几步上前，再自然不过地拉住沈墨闫的手，将人带至桌边坐下。又从储物镯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湿帕子，亲手给沈墨闫擦脸拭手，最后将一盏温茶递进了沈墨闫手中。
　　沈墨闫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看着齐白道：“本尊记得昨日入睡之前你问了一些话，本尊——”他想好生解释一番昨日齐白所问之事，奈何将将开了一个头，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沈墨闫收了话，齐白扬手开了门。门外是店小二，将之前齐白吩咐的早点送上来。七八样不同的早点摆了半张桌子，齐白待店小二走了之后重新关上房门，而后在沈墨闫身侧坐了下来。
　　只不过他人虽坐下了，却不曾有半点要开动意思，沈墨闫不解看他，这人却是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脉门，笑眯眯道：“师尊方才的话未说完。”
　　沈墨闫一噎，抬了抬自己被扣住的手腕，问他：“这是何意？”
　　齐白指腹在他腕上轻蹭了蹭，笑得温柔又和气：“担心师尊编些假话来，弟子测测谎。”
　　沈墨闫：“……”


第11章 
　　测谎自然是做不得真的，这要是搭个脉门便能让人测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那沈墨闫这渡劫期的修为也算是白修的了。他微微垂目，目光落在自己被扣着的腕上，从昨日起，他这半真半假的弟子就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总爱对着他动手动脚，真的是有些不成体统。
　　往日里，沈墨闫身周可近不了人，一来是因为渡劫修士的威压在那里，二来是他一向不喜与人过分亲近，便是墨颜宫中的那些侍从侍女们，能够如齐白这般近身的也是没有的。
　　事实上，最令沈墨闫感觉古怪的是，对于齐白的接近，他其实并不排斥。几乎是默认了一般，允许这个人离他这般近，也允许这个人突如其来的碰触。
　　只是，这个得到无数特例的家伙，却总是喜欢得寸进尺……
　　腕上的皮肤因为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而微微发着烫，又因着某人时不时的小动作而微微发着痒……沈墨闫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挣了挣，却不曾挣开，于是干脆直接用灵力一把将人震了开去。
　　沈墨闫已是特意控制了力道，然而齐白这个“柔弱”的金丹期仍是被震麻了手。他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待得不适稍缓一些之后，重新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
　　正准备说点什么的魔尊大人：“……”
　　再把人震开一次？
　　沈墨闫无奈，只能妥协：“你要握便握着，别蹭。”这人常年习剑，掌心指腹皆覆着薄茧，蹭在腕间最细嫩的那一处皮肤上，实在是又麻又痒，令人难忍得很。
　　齐白原本微垂着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终是勾了唇角应了一个：“嗯。”然后他手上便不动了。
　　沈墨闫舒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舒得有些莫名，于是半路又给掐了回去。他将目光落在桌上的杯盏之上，开了口：“昨日你问的，本尊听见了，只是过于困倦先一步睡了去。”
　　他顿了顿，齐白便十分配合地应了一声，以示自己在听。
　　沈墨闫：“那鲛纱内衫，乃是一件极品仙器，防御力惊人，本尊许久之前便用着，与你并无任何干系。”
　　齐白低垂着眼，听到此处微抬眼应了一个“嗯”。
　　沈墨闫便继续道：“至于昨日，本尊也不知为何就将其褪了去，想来是之前走了神，未曾注意到罢了。”沈墨闫还从未与人这般细细解释过什么，说话时心里别扭得很，也古怪得很。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这般解释，却又觉得如果是面前这人的话，他又不愿意让对方误解些什么。
　　谁曾想，他话音方落，齐白便抬了头，墨黑的眸子沉沉地看过来，温声问他：“师尊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墨闫：“……”这人真的不能惯着，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的典型！
　　谈话以齐白的手再一次被震开结束。二人对对方的误解算是解开了，用过早膳之后便相携着出了门。
　　方行至客栈一楼，店掌柜便迎了上来：“今日恰逢千叠城一月一次的拍卖会，二位仙长若是无事，可去看看是否有合意的物件。”他说着往二人面前递了一块玉简，齐白伸手接过，正是拍卖会的拍品名录与入场券。
　　店掌柜给两人递完玉简就转身寻其他人去了，齐白朝周围看了一圈，果然见许多人手上均被掌柜和店小二塞上了这么一片玉简，想来是领了任务在为拍卖会做宣传。
　　齐白将玉简往沈墨闫面前递了递：“师尊，我们可要去拍卖会看看？”
　　三大城每月均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千叠城在月初，重峦城在月中，魇梦城在月末，恰好相互错开。拍卖会上的拍品自然是不会差的，更有一些十分珍贵，寻常求都未必能求得到。只不过，齐白他们目标明确得很，不过是寻一把元婴期合用的飞剑，去拍卖会还真的买不到。
　　齐白原本以为自家师尊不会去，没曾想沈墨闫却是伸手接过玉简在额间轻触了一下，竟是查看起了拍品名录来。
　　沈墨闫看得极快，不过须臾便将那玉简塞回了齐白手中，道：“午时过后方才开始，先去寻飞剑。”
　　这是准备去的意思？齐白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看来是有合自家师尊心意的物件，他正准备也看一眼名录，沈墨闫却是已经直接迈步出了客栈大门。齐白无法，只能暂且将玉简收好，迅速跟了上去。
　　既是要买飞剑，二人便直接往北市行去。齐白以往行走时一直是秉着弟子的本分，往后错开沈墨闫半步跟着，这会儿他有话要问却也管不了这些，直接行至沈墨闫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齐白：“师尊怎地突然想去拍卖会？可是那目录上有师尊心仪的物件？”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没答话，意思却分明得很：玉简在你自己手上，自己看去。
　　齐白倒是想看，只不过也得给他机会才是，他家师尊这一转眼就要没影的架势，他哪里敢分心、自然是要先跟住师尊才是。毕竟，作为弟子，定然是要将师尊放在首位的！
　　齐白想了想，干脆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挡，直接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
　　沈墨闫：“……”这半真半假的弟子看来是要造反！
　　齐白忙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师尊走得太快，此处人多，弟子怕跟丢了。”说完也不等沈墨闫反应，直接取出拍卖会的玉简往额前轻碰了一下。
　　沈墨闫：“……”什么叫怕跟丢了？想看玉简你倒是直说！
　　齐白同样看得很快，这一次千叠拍卖会将会持续一个时辰，午时过后开始，未时结束。全部拍品共有十件，齐白毕竟在路上逛着，便没有去看详细的物品解说，只粗粗扫了一圈拍品的式样与名称。只是，如何看，都不像是有沈墨闫能瞧上的东西。便说压轴的那件鲛纱马甲，极品仙器，防御性法宝，这件必然是许多人都想要的，然而他家师尊却有一件同样是极品品质的，然而却整日被拿来当浴袍当睡袍，用得十分随意。
　　类似于这般的还有许多，别的修士当宝来抢夺的物件，在他师尊这里，有品质更好的，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件。所以，他家师尊到底要去拍卖会干嘛？齐白从头看到尾，没找到一件值得沈墨闫去拍的物件。
　　他琢磨得认真，扣着沈墨闫手腕的拇指指腹下意识贴着脉门蹭了蹭。下一秒，他家师尊便十分熟能生巧地震开了他的手，丢下一句“好好走路”便头也不回地率先迈进了面前的店铺大门。
　　齐白：“……”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恼了师尊，无辜。
　　沈墨闫挑的这间铺子的铺名挺有趣，叫“装备有得卖”。既然叫了这么个名字，又开在专卖装备法宝的北市，这间铺子卖的什么，已是再明显不过。
　　沈墨闫一进铺子便将要求说了一番，待得齐白晚两步进门时，沈墨闫面前已是摆上了数把飞剑，红白蓝绿齐备，却没有黑色，想来是沈墨闫事先交代过了。
　　齐白方凑上前去，沈墨闫就丢了一把进他怀里。是一把天青色的飞剑，用的玄海海底的苍青石制成，其上的雕饰十分简单，却十分巧地雕了数朵冰凌。颜色、雕饰都挺讨喜，也难怪会被自家师尊一把挑中。
　　齐白：“弟子十分喜欢，便这把吧。”说着便抬手招了店家，准备结账。
　　沈墨闫抬眼睨了他一眼，突然勾唇极短促地笑了一声，道：“你倒是照顾自家生意。”
　　齐白抬手摸了一下鼻梁，目光在沈墨闫身旁的位置上扫了一眼，也没多犹豫，起身挤到了沈墨闫身边坐下，笑眯眯道：“难道不是师尊特地来的这间店铺的么？”他原本倒是想把人往店里带的，只不过他这还没行动，他家师尊自己就进来了。
　　沈墨闫翻了下眼皮，不想搭理这个不识好歹又得寸进尺的逆徒！
　　齐白逗了一句赶紧见好就收，想起拍卖会又赶忙问道：“师尊，弟子方才看过拍卖会的名录，师尊是有想要的东西么？”
　　沈墨闫睨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金丹期？”语气里竟难得的颇有些无奈。
　　齐白：“嗯？自是记得的。”自家师尊这话问得莫名，他自己的修为，哪里就能忘了？
　　沈墨闫：“那你为何就看不见那颗元婴果？”
　　齐白一怔，这元婴果他自然是看见过的，只不过也确实没太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罢了，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并未将这元婴果放在心上，只一眼便扫了过去。然而，若真的有元婴果，对他进阶的速度却是有极大的帮助的，应该至少能将修炼时日缩短一半。
　　所以，他家师尊突然决定要去拍卖会，并不是自己想要什么，而是为了他。
　　齐白目光沉沉地看着身边的人，直看得沈墨闫浑身不自在，正想先一步起身，齐白却是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而后，便听见齐白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多谢，师尊。”


第12章 
　　既已寻得合适的飞剑，二人便也不多耽搁，起身相偕出了店铺。出得门口之时，沈墨闫突然回头，细细看了一眼身后店铺招牌上头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事实上，那字确实是好看的，便是沈墨闫这般挑剔之人亦要赞上一声“好字”，据说是某位大能亲自提笔写的。然而，这字的内容却实在是……
　　沈墨闫回头看了身边的小弟子一眼，突然道：“你且猜猜这店铺老板为何取这般一个店名？”语气里并无半分讽刺意味，是十足十的疑惑。
　　齐白闻言，正要迈下台阶的步子一顿，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招牌，“装备有得卖”五个通俗易懂的大字瞧着很是有些耀武扬威的意味。他抬手摸了摸鼻梁无奈道：“许是取名时脑子犯了抽吧，之后又因为用惯了，也就懒得再改了。”
　　沈墨闫瞥了他一眼，突然笑着微一颔首，道：“嗯，那还抽得挺厉害，难怪……”难怪把自己抽成了筑基。
　　后头半句虽未曾说出口，然看他表情便能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齐白讪讪闭嘴，决定做一位安静的乖弟子。
　　怼完见天儿作妖的小弟子，沈墨闫瞬间神清气爽，连带着步子都轻快许多。带着齐白一路行至千叠城城中心，沈墨闫方停下步子，抬手朝着半空指了指，道：“拍卖会的场地，在那处。”
　　齐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便见高空中悬着一处建筑，挺巧，他还知晓这楼的名字——叠韵楼，乃是取得“叠云”两字的谐音，意为浮于层云之间。楼底基层使用的是一整块巨大而完整的浮空石，使得整栋叠韵楼能够不依靠外力便浮于半空之中。
　　这叠韵楼，便是千叠城拍卖会的举办之地了。
　　叠韵楼内不设传送阵，而这楼既是浮在高空之上，想要上去，便只能御空或是御剑。齐白倒是知道这个，当下便在沈墨闫身边站好，等着自家师尊带着上去。
　　然而，沈墨闫却没有动。
　　齐白：“？”
　　沈墨闫：“……”
　　齐白：“师尊，午时既到，我们不上去么？”
　　沈墨闫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已是金丹修为。”
　　齐白：“？”
　　沈墨闫面无表情，端着师尊的架势颇为语重心长道：“昨日，合用的飞剑也已备下。”
　　这意思已经足够明白，齐白恍然大悟：“啊，两月来一直被师尊带着，弟子都习惯了，都未曾想到如今已是能够御剑了。”
　　话落，他指尖在腰间挂着的蓝白纹路的储物袋上一点，一柄玉白色飞剑便现了出来。齐白之前已将这把金丹期合用的飞剑认主，故而这会儿已是可以直接使用。
　　他足尖轻点，身形轻晃便稳稳落在了飞剑之上，剑随心动，飞剑载着他绕着沈墨闫转了一圈，还挺有一些求师尊夸奖的意味。
　　而后，齐白朝着沈墨闫伸出了手。
　　沈墨闫原本正要御气，见着突然伸到面前来的手时不由一怔，抬眼看他：“何意？”
　　齐白却是勾着唇角笑得坦荡：“此等小事弟子代劳便可，师尊毋需耗费精力。”
　　说着，他也不待沈墨闫应下，直接熟能生巧地探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将人直接拉上了飞剑。又像是生怕人反悔一般，手臂一圈将人揽着半靠进自己怀里，另一手掐指成诀，便见原本近地而行的飞剑突地拔地而起，只一瞬便升至半空，而后调转方向，向着叠韵楼急速而去。
　　也不知是否是这几日被抓手腕抓出了习惯来，在被齐白拉住之后沈墨闫不曾第一时间挣脱，这一让步便失了先机，及至到了后来被拉上飞剑他便越发不敢妄动，生怕这人太久没御过剑，他要一挣动，引得这人一分神出了岔子……要掉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还有沈墨闫这堂堂的第一魔尊在呢，只不过有些过于丢脸了一些。齐白如何想他是不知道，沈墨闫是不愿意丢这个脸的。
　　不知道自家师尊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齐白搂着人无惊无险地顺利抵达叠韵楼，待收好飞剑，方才收回揽在沈墨闫腰间的手臂，站到了沈墨闫身旁。
　　“走吧。”沈墨闫示意他取出之前客栈掌柜给的玉简，随后举步往入口处行去。
　　二人皆不曾过多关注身周的情况，一直到二人入了会场，背影再看不见，叠韵楼外头的空地上方才掀起了一阵极其热烈的议论。
　　有不曾见过沈墨闫真容的修士转头询问身旁的同伴：“方才那位是渡劫期大能吧？是哪位尊者？”
　　他同伴倒是常年在千叠城中混迹，对仙魔两道的几位仙尊魔尊都有所耳闻，闻言忙压低了音量道：“你也是个傻的，这还需问么？只看那样貌气质，便应猜到那是冽颜魔尊！”
　　这修士闻言不由瞪了眼，不敢置信道：“我方才未曾瞧见样貌，只觉出修为乃是渡劫大能，竟真的是冽颜魔尊么？”
　　同伴颔首道：“说实话，我亦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冽颜魔尊真容，不过前些时日经过墨颜宫时曾见过他身边的那位亲传弟子，方才能够确认。”
　　修士不由惊讶道：“弟子？冽颜魔尊何时收了弟子？”且还是亲传弟子？
　　同伴看了他一眼，摇头颇为无奈道：“你倒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修炼了，冽颜魔尊这弟子收了也有两月余，你竟然一点都不曾听闻么？”
　　修士：“你也知晓几月前我便开始闭关突破化神，这几日方才出关，如何知晓这些。不过冽颜魔尊不是从不收弟子的么？怎地就破了例？”
　　同伴想想他说的也是在理，便细细给他说了：“冽颜魔尊这个弟子是两月之前收下的，从何处寻来的无人知晓，只说是魔尊外出时碰上的，当时这弟子才只有筑基修为，一身的破衣烂泥，似乎处境还挺凄惨，于是魔尊便大发善心将人带回墨颜宫，收做了弟子，这——”
　　他话未说完，却是被那修士打断了话头：“你说冽颜魔尊大发善心？”兄弟你莫不是在说笑话？
　　同伴反应过来亦觉得自己说得夸张了一些：“咳咳，该是夸张了些，你听着就是了。一开始许多人都十分不解，尤以那些早早就想拜入魔尊门下的魔修尤甚，不过这弟子也是争气，一月之间由筑基初期进阶后期，再一月便直接进阶了金丹，方才——”
　　话说一半，再次被那修士打断：“你说那位弟子多长时间从筑基进阶金丹？”
　　同伴伸出连个手指：“两月。”
　　修士：“……”
　　见他不语，同伴便继续道：“这便是那些魔修服气的原因了，冽颜魔尊的这位小弟子呀，天分极其高，甚或可能超过了冽颜魔尊自己。”
　　修士赞同道：“实在是……令人歆羡不已啊！”
　　同伴却又转了口气：“不过……”
　　修士：“不过什么？”
　　同伴凑近他，压低了音量道：“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冽颜魔尊与他这位小弟子，似乎，太过于亲近了一些？”
　　修士满脸困惑：“怎么说？”
　　同伴想了想道：“我便举个例子，你可会搂着你师尊同乘一把飞剑？”
　　修士同样也想了想后回道：“金丹前我不会御剑，师兄弟们不在之时，师尊也曾带过我。”
　　同伴闻言却是摇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方才不曾注意到么？冽颜魔尊是乘着他弟子的飞剑上来的，我之前恰好看得仔细，那弟子许是怕自己御剑不够稳当，还是搂着魔尊的。”就如何看都显得过于亲近了些。
　　修士听后却不以为然：“你也说了是怕御剑不稳当，那弟子不是方进阶金丹么，冽颜魔尊不甚放心，多看顾一些也是正常。”
　　同伴狐疑道：“真是这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修士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时辰，催促道：“合该便是如此，午时将至，我们且进去吧。”
　　……
　　沈墨闫与齐白在入口处出示了玉简，负责接待的修士一见沈墨闫便恭敬得很，直接将人带至二层的贵宾室中。这二层之中皆是如这般的贵宾室，能够更清晰地看到场中拍品的各种细节，且这贵宾室内外皆布置了阵法，外人无法窥探，自然无法知晓里头的人拍下何物。这般的贵宾室二层之中有十余间，如沈墨闫这般的自然是白得的，至于其他人，亦可有偿使用。
　　沈墨闫来拍卖会是为了元婴果，齐白看过名录，元婴果被安排在第六件，也就是说还需要一个时辰左右方才能轮到。自然不能让自家师尊坐着干等的，齐白抬手轻点，将室内的几张桌椅移至了一旁，又从储物镯中选了一张红石木的榻子并一条水晶纱织就的毯子。红石木色棕红，触之若坚石，然自体发热，具有安神助眠之功效，而水晶纱则剔透柔软，与红石木搭配，再合适不过。
　　将榻子往房间中央搁好，铺上水晶纱毯子，齐白殷殷勤勤地将自家师尊请上榻，见他家师尊轻轻打了个呵欠，便自然而然放轻了音量，温声道：“还要好一会儿，师尊且睡上一会儿？”他说着伸手再自然不过地将沈墨闫鬓边微乱的发丝顺至耳后，指尖轻蹭过柔软的耳垂，齐白微顿了顿，又状似自然地移开了。
　　沈墨闫犯了困，并不曾在意这些不甚明显的小动作，他侧身靠在榻上，低声吩咐了一句：“元婴果出来时唤我。”便盍眼睡了过去。


第13章 
　　沈墨闫刚睡着没一会儿，拍卖会便正式开始了，齐白开启了贵宾室内的阵法，彻底隔绝了室外的声响，以免扰了他家师尊的好眠。这阵法做得很是巧妙，虽然声响被隔绝在外，却并不影响内里的宾客通过前面的小窗查看外头的情形，而因为阵法的缘故，外头的人并不能透过小窗看清室内。
　　拍卖会既已开始，齐白也不好真的干坐着，便站至了窗边。元婴果之前的几样拍品他已经看过名录，第二件的九曲月光杯瞧着该是自家师尊会喜欢的样子。这杯子样子很是有些奇特，比成年男子的一只手要稍长上一些，用的乃是望月山上的月光石打造。杯口呈喇叭状，边缘波折起伏若花瓣，杯体不过指长，其下则是弯绕曲折的杯脚，拍卖者举着杯子像是说了些什么，而后一一点过杯脚上的弯，一二三四……正好九个，恰恰合了名字里的九曲之意。
　　整个杯子皆呈现茫茫的月白色，拍卖者取过一杯透明酒液，缓缓倾入杯中，随后，杯子便发生了变化。原本月白色的杯子渐渐变得通透，甚至散着滢滢的白光，像极了夜晚拨开云雾显露而出的月。而那杯脚竟是中空的，不过那空洞该是极小，酒液只能一滴一滴滑入，加之杯脚上的九曲弯，使得酒液下得十分缓慢，于是便见到那杯脚之上一会儿莹白，一会儿通透，似是星光闪烁一般，很是好看。
　　之前看名录时只有文字描述了一番，倒还不曾如何特别，齐白只觉得瞧着莹白别致挺符合他家师尊的喜好，这会儿见了现场演示，他当即便动了念头，觉得这杯子合该握在他家师尊手上方不枉了这精巧的设计。更何况，这杯子乃是月光石所制，月光石的作用，便是静心安神，简直便像是为他家师尊量身定制一般。
　　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每次竞拍十上品灵石，这个在拍品名录上已有注明，在一众拍品中并不算贵，毕竟月光石并不是如何名贵的材料。这杯子之所以能入拍品之列乃是因为其独特的设计，放在第二件拍卖也是为了炒热一下气氛，毕竟这杯子瞧着好看，名字取得也文雅，挺能得一些有道侣的修士喜欢，拍下来送给道侣讨个欢心，自是不错的。
　　咳，当然，金丹期的穷弟子也能拍来讨师尊欢心的。
　　按下竞拍器时，齐白如是想。
　　这九曲月光杯的竞拍还挺激烈，参与的修士挺多，不过众人都挺平静，皆是十颗十颗往上加，加至三百上品灵石之后竞拍的修士明显少了下去，一些不过是凑个热闹的人果断放弃，只剩了两三位还在竞拍。
　　齐白看了一眼自己储物袋中剩余的灵石，事实上他身上上品灵石并不多，反倒是极品灵石有很多，都是师尊给他修炼之用。他大致算了算上品灵石的数目，抬手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五百上品灵石。不过是买个基本只是好看的杯子而已，五百上品灵石似乎有些不甚值当，拍卖者敲下三次锤子，这九曲月光杯便算是落进了齐白的口袋。
　　齐白取出灵石搁在房间内的一个小型传送阵上，不过一瞬，传送阵上的灵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刚新鲜拍下的九曲月光杯。他端着杯子细细端详一遍，确定了一番杯子完好无损，方才往杯子上拍了两个清洁术，拍完之后，又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小壶墨颜宫中侍女采制的蜜露，一道放置在了沈墨闫榻边。
　　沈墨闫在睡梦中觉得眼皮有些痒，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拨着他的眼睫，他略微不耐地挥手赶了一下，那东西退了开去，他正要再睡，那东西竟又卷土重来。沈墨闫被闹得烦了，微拧了眉心，双睫轻颤了颤，醒了过来。
　　睁眼的一瞬间，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晃了过去。沈墨闫眨眨眼，瞪向面前的小弟子：“作甚？”
　　齐白不动神色地轻捏了捏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眼睫轻刷过时的微痒：“师尊，下一件便轮到元婴果了。”
　　沈墨闫想起这是自己之前交代好的，便没再多说，只撑坐而起，看了齐白一眼：“你方才在作甚？”问话时他眼睫微垂，扫了一眼齐白老实搁在身侧的手。
　　齐白闻言面上便扬了个大大的笑，他伸手取过放在一旁的九曲月光杯，献宝一般递至沈墨闫面前：“师尊且看，此为九曲月光杯，月光石所制，工艺十分精湛，弟子特地拍来送给师尊的。”
　　沈墨闫倒未曾想到齐白会给他拍东西，便暂且放弃追究他唤醒自己用的是什么法子，抬手接过了杯子细细查看：“这杯子，可是倒入水液之后会发生变化？”
　　齐白没想到自家师尊一猜便是，忙颔首道：“确是如此。”说着便取过一旁的蜜露，就着杯口缓缓倒了进去。
　　手中的杯子渐渐变得通透，而杯脚处则一闪一闪似是缀着繁星，沈墨闫微挑了眉，笑道：“还挺有意思。”又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蜜露，“是宫中的蜜露，你还带了这个？”
　　齐白：“出门前侍女姐姐们给的，弟子见师尊平日里喜欢，便带上了。”
　　听到他对宫中侍女的称呼，沈墨闫忍不住挑眉：“你倒是喊得顺口。”
　　齐白摸了摸鼻尖，讪讪道：“弟子这不是才金丹期么。”他小着呢，至少除了他家师尊之外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沈墨闫也只是顺口一提，说过去也就罢了，他端起九曲月光杯再饮了一口蜜露，勾了唇角道：“这杯子本尊很是喜欢。”
　　再没有什么比用心送出去的东西得到对方的肯定更令人欢喜的了，齐白唇角的幅度忍不住再往上扬了扬，温声道：“师尊喜欢便好。”
　　元婴果的拍卖已经开始，师徒二人不再闲聊，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拍卖会上。
　　说起这元婴果，在千年之前其实并不如如今这般难得。元婴果来自于元婴木，这元婴木修真界中只得一棵，原本生长于魔道极南之处的千魔山脉之中，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三百年成熟，成熟时满树累累的元婴果，足足能够有近千颗之多。故而，千年之前，元婴果虽也算珍贵，却并不难得。
　　而元婴果的功效亦十分简单明确，只需在晋升元婴之前服下，便能提高至少三成的成功率且无任何副作用。这般好用的东西，自然没有不用之理。修士修仙修魔皆是修真，炼气期强身健体，筑基期寿命可至百年，修至金丹之后寿命足有五百年，一旦修至元婴，那寿命便能达千年之久，较之金丹期足足多出了五百年。于修士而言，越往上境界越难以提升，那寿命自然是越长越好，只要活着一日，便拥有了一日得道的机会，五百年于修士而言太过于短暂了，故而，大多数修士皆是想方设法要修至元婴。
　　千年之前，修士进阶元婴之前，总会想方设法得来一颗元婴果，让自己的进阶之路更稳妥一些。然而，自从千年之前的那一场仙魔大战之后，便甚少有人能够再轻易寻得元婴果了。
　　千年之前的那一场仙魔大战，说是大战，实则波及的范围很小，小到如今想来，与之有关的，众人只想到了仙首白修岐与丧骨魔尊古疯。
　　那古疯被称为丧骨魔尊，其修炼之法亦是与骸骨有关，其人脾气古怪手段凶残，一惯为仙道所不齿，便是魔道之中，也是甚少有人与他有所交情。那古疯为了修炼，竟暗中屠戮人间界的村落，一开始他较为低调，选的皆是十分偏僻的小村庄，故而一直不曾被人发现。然而，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需要用到的骸骨越发多，他便有些按捺不住，连续屠戮了几个大的村子，这才被人发现了端倪。
　　当时的白修岐还未曾任仙首之职，听闻此事之后，便与仙道的几位仙尊一道进行了调查。结果令人极其震惊，这古疯屠戮凡人殓其骸骨为已所用，竟已是持续了十年之久，在此期间死于他手中的亡魂不记其数。此等行为实在残忍恶劣至极，几位仙尊怒不可遏，对那古疯展开讨伐。只那古疯狡猾又阴险，数次逃脱围剿，至最后却是白修岐一路追至千魔山脉，凭一己之力将那古疯击杀。
　　二人打斗之时太过于激烈，不慎击断了千魔山脉中的元婴树，如今虽根系仍在，却是几千年内都无法结出新果了。然而，那古疯所做之事便是魔道中人亦深恶痛绝，故而众人对于元婴树损坏一事倒是皆能够谅解，之后仙道中人更是直接将白修岐推上了仙首之位。
　　……
　　场上的竞拍十分激烈，如今现世的元婴果皆是早年余下的，用一颗便少一颗。而在座的修士，金丹期的不少，便是修为高些的那也总是会有需要进阶的晚辈或是弟子，许多人与齐白他们一样，便是特地为了元婴果而来。
　　元婴果的起拍价是三千上品灵石。这要较之千年之前，那便是天价了，如今众人倒只当做了寻常。齐白与自家师尊之前闲聊了一阵，待得认真看向场内时，价格已是抬至了九千上品灵石。沈墨闫看了一眼，伸手在竞拍器上轻点了点，极其平淡地报了一个价。
　　——三百，极品灵石。
　　全场哗然。


第14章 
　　且说这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级，上中下三级灵石之间皆是百进，既一百下品灵石等同于一中品灵石，一百中品灵石等同于一上品灵石。若是按照这个规律来，三百极品灵石，相当于三万上品，三百万中品，几乎数之不尽的下品。
　　然而，事实上，极品灵石与另外三级灵石之间并不存在这般的等价关系。极品灵石蕴含着极其纯粹充沛的灵力，乃是修士修炼的绝佳材料，故而，并不被划入通货的范围内。而三百极品灵石，亦绝对不等同于三万上品灵石，毕竟很多修士他能够拿得出三万乃至于更多的上品灵石，却不一定能够拿得出三百极品灵石。
　　故而，沈墨闫的竞价一出，拍卖场上便猛然静了下来，便是连拍卖者都愣在了一旁，忘了无人继续竞价，他应该敲锤了。沈墨闫等了等，随后便略有些不耐地抬了抬指尖，之前被齐白开启的禁制解除，他正要起身，却是被人按了住。
　　沈墨闫：“？”
　　齐白收回搭在沈墨闫肩头的手，温声道：“弟子去便好，毋需师尊出面。”这般抛头露面的琐事，自然该由他这个弟子代劳才是。
　　沈墨闫本也懒得动，这般一来更是乐得清闲，便由着他去了。齐白几步行至窗边，微微往外探身，抬手在床框上敲了敲，略扬了扬声道：“店家，该落锤了。”
　　这一声，未等来落锤，倒是等来了全场的注目礼。
　　这修真界中，众人思来想去，能拿出三百极品灵石来买一颗元婴果的，无外乎就是仙魔两道的那十几位尊者们。正猜着会是哪一位时，没曾想竟是冒出了个金丹小儿。不过众人反应不慢，转念便想到这位该是哪位大能的弟子，瞧那风度气质，一般的修士可教不出来。
　　拍卖者经齐白一提醒，倒是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举起手中的拍卖槌，十分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可还有人加价？”
　　这会儿，已是有见过齐白的人将他认了出来，既认出了齐白，那他身后的大能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很快“那元婴果是冽颜魔尊要的”便传入了大半修士耳中，这其中，之前在拍卖场外见过沈墨闫与齐白的那两位修士居功至伟。有了两人现身说法，说是亲眼看见冽颜魔尊带着金丹期的弟子进了拍卖场，众修士自然便信了大半。
　　一来他们拿不出三百的极品灵石来，便是真有拿得出的人，在知晓是沈墨闫报的价之后亦选择放弃，毕竟，修真界实力为尊，在大能面前即便卖不了好，也总不好结仇结怨。
　　拍卖槌敲了三下，这一笔便算是成功了。沈墨闫取了三百极品灵石往一个储物袋中一塞，便将储物袋丢到了一旁的小型传送阵上。很快，元婴果便被传送至了房间内。
　　沈墨闫取过元婴果看了一眼，翠绿剔透的果子只有他半个掌心那般大，他只看了一眼便连盒子带果子一起丢给了齐白。
　　沈墨闫睨了一眼自家弟子：“你何时进阶元婴？”
　　齐白无奈道：“师尊，弟子方进阶金丹。”仔细数一数，进阶至今不过数日而已，更何况他进阶金丹之事许多人都知晓，这若是短时间内进阶元婴，必然要引起一些人的疑虑。
　　沈墨闫倒是知道这个道理，嘴上却仍是冷冷道：“金丹太弱，容易死。”虽说在他看来，元婴未必能强到哪里去，但总是聊胜于无。
　　齐白：“师尊如此关爱弟子，弟子自当不辜负师尊，往后定要越发刻苦修炼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沈墨闫懒得听，便转开视线往拍卖台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是微拧了眉。齐白注意力尽皆放在自家师尊身上，见此忙问道：“何事令师尊不快？”沈墨闫面上神情微冷，示意他看台上，齐白便赶忙转身往一楼的拍卖台看了过去。
　　拍卖场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元婴果将现场的气氛炒得热烈一些，连带着后半场的拍品价格能够更高一些。却不曾想，这元婴果被拍出了个天价，使得众人的关注点皆放在了元婴果上收不回来，以至于后半场拍卖开始之后，竞拍之人寥寥，拍品最后的价格完全达不到预期。为了扭转这一局面，拍卖场咬咬牙，直接将原定作为下个月拍卖会压轴的拍品，提前请了出来。
　　齐白转头去看之时，这件临时拍品已是被搬至了台上，且拍卖者已经将这件物品的各项说明都详细讲解了一遍。齐白倒是不需要听什么讲解，因为这件拍品他还挺熟，那是属于仙首白修岐的一支发簪。
　　仙首白修岐出身沧海现，但凡沧海现弟子皆会簪发，将鬓角两侧的散发拢至脑后，顺成一束之后再以一根发簪简单固定，这般一打理，却是能够显得弟子们长身玉立、神清气爽。此乃沧海现开派师祖立下的规矩，数万年来沧海现门人一直遵守着。因为规矩里只说要簪发，不曾要求用统一规格质地的簪子，故而，在沧海现中便能瞧见各式木簪玉簪金簪银簪不一而足，有些华丽花哨，有些则极简朴素。
　　现如今被摆上拍卖台的那一只发簪，乃是千年之前仙首白修岐接任仙首之位时所佩，且一直沿用至今不曾更换的那支。发簪嘛，隐于发中，自是不甚引人关注，只不过因着是仙首佩戴之物，故而众人还是多少知晓一些这根簪子的。只不过，真正亲眼并近距离见过的人少之又少，是以拍卖者方一解说完毕，便有修士扬声问道。
　　“我等见识浅薄，不曾见过仙首的发簪是何模样，且仙首一直佩戴的发簪，便是不喜换下了，该也不至于落于拍卖会中。不知可有证明的法子？”虽说三大城的拍卖会信誉一惯极有保障，从未做出欺诈之事，然，这发簪来得实在古怪，持怀疑态度之人竟还有许多。
　　拍卖会既然能将这发簪搬出来，自然是料到了这些，闻言，那拍卖者便颔首应下道：“在下会将这发簪的来历说个明白，各位仙长且先听一听，之后再判断这簪子的真假如何？”众人等的便是他的详细解释，自是没有异议。
　　“本届的仙魔大会，不知在场可有仙长参与？”
　　“本届仙魔大会之中，沧海现的裂剑仙尊步夏山与海术仙尊云海生二人共同宣布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令当时在场的尊者们皆十分震惊，冽颜魔尊更是当即拂袖离去。”
　　“这件大事，如今虽不算完全明了，但想必众位仙长定是多少有所耳闻。”
　　“这件大事便是——仙首白修岐未成功突破雷劫，于劫雷下身死魂消。”
　　……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便皆安静了下来。他们确实是听过这些个传闻，不过大部分人都对此嗤之以鼻，若这说的是其他人，他们兴许也就信了，然而这说的却是那位天才强悍的年轻仙首，这位若是都能死于雷劫之下，那他们这些人还修什么仙得什么道？趁早好好享受一番现下的好日子，不要在雷劫劈来之时留下遗憾才是正理。
　　众人安静了一瞬，之后便开始了极热烈的讨论，而外头的众人思绪万千，里头的那位的心情却也是不甚晴朗。齐白在窗边站了站，只觉得后背上冷气阵阵，忙抬手重新启动了房间内的禁制，快步回到了沈墨闫身旁。
　　沈墨闫轻抬了下眼皮，突然手上掐诀在房间内再布了一层结界，而后他便不再动了，只斜斜靠在榻上，目光泠泠地看着齐白。齐白知晓他这是动了气，只是对于原由却不甚明白。不过是一根簪子被拿来拍卖罢了，实在不值得让堂堂魔尊置气的，更何况——
　　齐白一顿，心头灵光一闪，转念又觉得兴许是自己想多了，正犹豫间，却见沈墨闫似是看累了一般，眼睫轻轻一颤，垂下了视线。齐白心下一跳，也管不得那般许多，手指轻抚过腕上的储物镯，从中取过一物，伸手递到了沈墨闫面前。
　　“师尊可是喜欢那簪子？弟子这儿恰好有一支相差无几的，师尊可要一观？”摊开的掌心里躺着的，乃是一枚玉白的簪子，样式简单至极，倒是真的同台上那一支相差无几。
　　扇般的浓密眼睫轻轻一颤，沈墨闫的目光便落在了齐白手心，他似是微怔了一下，而后伸手取过簪子，捏在手中细细查看。
　　说起仙首白修岐的那支簪子，实在无甚特色，除了样式简单颜色玉白之外再无其他，故而想要仿造也极其简单。只不过，不曾亲手摸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在那簪子的正中间，极浅极轻地用阴刻的法子刻了一朵极小的六棱冰晶，因着用的气力实在太轻，用眼是绝对看不出的，只有用手抚过，方才能触到。
　　那簪子在仙首的发上戴了千年，样式材质皆被有心人看得透了，却从不曾有机会亲手碰上一碰，故而即便仿的再像，知道的人也能够一眼鉴别。只不过，这修真界中，能够鉴别的人，有且只有那么两个，一个是簪子的使用者，而另一个，自然便是簪子的炼制者。


第15章 
　　白修岐的那支发簪，大多数人只知晓他从接任仙首一职那日开始便已佩着了，一戴便戴了千年，却甚少有人知晓发簪是从何处来的。白修岐从来没有提过，倒也曾有好奇心旺盛的人问过，只不过白修岐大多一笑而过，并不曾正面回答。久而久之，世人便也都看得习惯了，默认仙首白修岐有那么一支用了许久的发簪，倒是再也不曾有人来询问这发簪的由来。
　　而这发簪的由来，知晓的人倒也有那么几个，如今的十大仙尊有几位，八大魔尊也有几位。而这几位会知晓，倒不是白修岐主动说与他们听，而是白修岐得到这支簪子的时候，他们恰好在场罢了。
　　这发簪自然是别人送的。
　　当时正是白修岐接任仙首那一日，正式的仪式还未开始，几位仙尊魔尊应邀而至，且十分应景地皆准备了礼物。当年的几位仙尊魔尊与如今自是有所变动的，有几位在渡劫期已是修了几千几万年的，在这千年之中飞升了，有几位则是在这千年之中，方进阶渡劫期，而加入仙尊魔尊之列的。细细算来，知晓那簪子来历的，如今不过也就四位。
　　千年之前，修真界最是意气风发的修士不过两人，仙道的白修岐与魔道的沈墨闫。这两位同样天资过人，不过千岁之龄便晋入渡劫，且实力强劲，不输于任何一位前辈大能。于是，两人一位被推举为仙道仙首，另一位则被尊为魔界至尊。
　　白修岐接任仙首一职之时，广邀仙魔两道的各位大能，沈墨闫自然也受邀去了，只不过他未曾亦不知要备下礼物。之后见另外几位仙尊魔尊都送上了贺礼，又觉得自己也应当送一件。冽颜魔尊的储物镯中惯来是塞满了珍品的，随便选一件来当礼物皆绰绰有余，缺的也不过是那一点不知道真假的心意罢了。
　　然而，沈墨闫神识在储物镯中扫了一圈，到最后却抬手取下了自己发间的发簪，往前递给白修岐，冷着脸冰凉凉地道了一句：“恭喜。”那神情，瞧着像是十分不愿。
　　白修岐倒是毫不在意他这般似是轻谩的态度，温声道了谢，便伸手接过了发簪。发簪离开沈墨闫手心的时候，他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白修岐看见了。于是一边想着沈墨闫竟是真的不舍得这只簪子，一边取下自己发上原本的那一只，将沈墨闫给的这只换了上去。
　　沈墨闫：“……”这人莫不是个傻的！哪有这般当众拆礼物还用上的道理。虽然他给的礼物其实并不需要拆这个步骤。
　　白修岐迎着他的冷眼，依旧笑得温和亲切：“多谢冽颜魔尊。”
　　当年，白修岐并不知晓这支发簪是沈墨闫亲手炼制的，同样的，亦不知晓这只样式再普通不过的发簪，用的是传说中的“冰莲之心”。
　　冰莲之心极其稀少且珍贵，乃是取自于黑涯深渊的冰莲每万年一蕴的莲心。这冰莲整个修真界只得一株，生长于黑涯深渊中心的冰潭之中，花开并蒂，每万年蕴一颗莲心，世人称为冰莲之心。这冰莲生长于最恶劣之地，却娇贵得很，无法离开那冰谭半分，亦无法被除冰灵根之外的人碰触丝毫，一旦移动或者被其他灵根之人碰触，冰莲便会瞬间枯萎凋谢。且同其他天材地宝一般，冰莲周围有极其强大的凶兽守护，非一般人能够接近得了。
　　沈墨闫得到冰莲之心实属巧合，大多归功于墨慎笔。他在黑涯深渊取得的墨慎笔，因着墨慎笔乃是黑涯深渊之物，故而能够掩盖他的气息，助他躲过了凶兽的攻击。他又恰巧是冰灵根，去时恰逢冰莲之心成熟之际，便十足幸运并顺理成章地取得了冰莲之心。
　　这冰莲之心于冰灵根来说乃是极致的宝物，冰莲之心傍身，不但修炼效果事半功倍，亦能完全杜绝走火入魔的风险。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冰莲之心能够抵抗雷劫。
　　这一点，只有在碰触到冰莲之心的那一瞬，才会知晓。前一个一万年，那颗成熟的冰莲之心据说因为去取的不是冰灵根修士，在被取下的瞬间便湮灭成灰。这一个一万年，冰莲之心在沈墨闫手上。也便是说，如今这世上，知晓冰莲之心能够抵抗雷劫的，就只有一个沈墨闫。这便是为何沈墨闫不信白修岐会真的身死魂消的另一个原因——便是白修岐真的不敌劫雷，冰莲之心制成的发簪亦能救他一命。
　　之前沈墨闫带齐白去寻纯钧仙剑之时，本也是存着寻一寻这冰莲之心发簪的心思，当时自然是未曾寻到，故而之前拍卖会取出发簪说是白修岐的之时，他方才会信了半分，却不想这发簪由始至终皆被人收得好好的。
　　沈墨闫指腹轻轻摩挲着发簪上的那朵冰晶，抬眼看了齐白一眼，道：“这是无论如何都要将白修岐的死讯传播开去，那沧海现门主的位置、仙道仙首的位置，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了。”
　　“想要便给了也无妨，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齐白笑笑，伸手轻勾了一下沈墨闫的发，“师尊可要用这簪子？”沈墨闫的一头墨发，平日里要么披散着，要么便是随便取一条发带束着，这么些年来倒是从来不曾见他用过发簪，想来他是没有簪发的习惯。也不知当年他为何要将那般珍贵的冰莲之心制成发簪，最后还给送了出去。
　　发簪乃是冰莲之心所制，白修岐是在许久之后偶然得知的。某次仙魔大会之上，有仙尊聊起冰莲之心，想到沈墨闫的墨慎笔便来自于黑涯深渊，便顺口问了一句冽颜魔尊可否见过？沈墨闫当时冷嗤了一声，道他取得墨慎笔时方才金丹修为。这倒是世人皆知之事，那仙尊忙道自己是玩笑之言，金丹修为可取不了冰莲之心，即便那金丹是沈墨闫。
　　然而，那仙尊不曾注意的是，沈墨闫在开口之时看了白修岐一眼。不过往日里仙魔大会之时，沈墨闫亦会时不时看一眼白修岐，故而便是注意到了，亦未曾有人多想其他。其他人未曾多想，作为当事人的白修岐却是动了心思，他在大会结束之后拦在了沈墨闫返程的必经之路上。
　　……
　　沈墨闫懒洋洋靠着没动，闻言眼皮都不曾抬，只伸手将发簪重新塞回给齐白，淡淡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况且，本尊要什么没有，何必要抢弟子的东西。此物如今于你来说，更有用一些。”
　　齐白不由笑道：“如何是抢，分明是弟子想要赠与师尊的。”
　　沈墨闫闻言却微抬了眼皮，冷道：“你倒是会借花献佛。”拿别人的东西送“别人”，不是借花献佛是什么？
　　齐白：“……”这么一说，倒也确是如此。
　　沈墨闫这会儿心情倒还挺好，正经看了齐白一眼，道：“你若真要送，便自己去做一支来。”
　　齐白将簪子重新封禁好收进储物镯，闻言含笑轻点了点头，道：“好，回去弟子便给师尊做一个，只不过弟子可没有同样材质的宝物，到时还请师尊勿要嫌弃。”
　　沈墨闫没理他，齐白以为他不会答，却不想他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回过神来又开了口：“你——，白修岐当年不也并不知道这簪子是用何物所制么。”那人在不知晓这是何物所制时便戴了数百年，在知晓之后，更是从未再取下过。
　　齐白原本正要去查看一下外头拍卖会的动静，闻言自是停下了，他站在沈墨闫身旁，顺势便低头去看人，却只看到了墨黑的发顶。他指尖微动，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伸手顺了沈墨闫的发，手腕轻转便挽了一个简单的髻，而后重新取出那只冰莲之心的簪子，佩了上去。
　　这一手做得流利至极，沈墨闫只微微发了一下愣，那簪子便已经落在了自己发间。他抬手轻触了一下发间，又抬头去看那胆大妄为的弟子：“这是何意？”
　　齐白似是心情极好，眼角眉梢皆带了淡淡笑意，他微垂首对上沈墨闫的眸子，轻笑了声道：“在弟子寻到合适的材料炼制簪子之前，师尊便勉为其难接受一下弟子的借花献佛吧。”
　　沈墨闫对这强词夺理朝令夕改毫无原则半点不懂尊师重道的恶劣弟子无话可说，只重重瞪了人一眼便低下了头不再看，只是，却是未曾取下发上的那枚玉白发簪。
　　再半个时辰之后拍卖会结束，那支假仙首发簪并未被任何人拍去，拍卖会给的说法是这发簪原本便是下一场拍卖会的拍品，今日不过是提前给众人观摩一番，毕竟这发簪若真要拍的话，必然会是天价，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的，比如多带一些灵石，又比如多带几位实力高强的亲友陪同。
　　沈墨闫既知晓这发簪是假的，便也不再去管了。至于那些有关于“仙首白修岐身死魂灭”的消息，某位被“身死魂灭”的人都无甚在意，他自然也不必操心理会。
　　师徒二人相偕出了叠韵楼大门，沈墨闫还未动作，齐白已是掐诀祭出了飞剑，而后长臂一带，再自然不过地将自家师尊带上了飞剑，不等沈墨闫发令，便自顾催动飞剑扬长而去。


第16章 
　　沈墨闫几要被他这无法无天的行径气笑了。
　　齐白的身量要较沈墨闫高上一些，平日里沈墨闫气场太过于强大倒是看不出什么，此时被这般大包大揽地扣着，整个人便几乎全全落进了齐白怀里，便是沈墨闫再如何随性不在意，此刻也觉出了些不对劲来。他右手在齐白肩头抵了一下，正要开口训上两句，却觉揽在腰上的力道突地一紧，而后飞剑便是一个重重的急停。
　　沈墨闫背对着前方，身体随着惯性往后仰了仰，而后重新撞回了齐白怀里。沈墨闫反应极快，在撞上的一瞬间绷紧了腰背，堪堪稳住了身形。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仍旧是变得太过于近了一些，近到沈墨闫鼻尖能隐约闻到齐白身上清冽的淡香，是雪凛梅。
　　揽在腰间的力道终于松了松，齐白目光轻扫过怀中人过分白皙的侧颊，随后错开眼，低声道：“可是惊到了？”语调温柔，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安抚意味。
　　沈墨闫正微低着头，目光恰恰落在齐白颈间，见这人喉骨轻轻滑动，却是丢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颇有些好笑地微偏过头，想要好生怼上一番，对上齐白的眸子，开口却只说了一句：“怎么，吓得连师尊都不知道喊了？”他说这话时，身子半靠在齐白怀里，一手搭在齐白肩头，偏着头微抬着下巴，半是嘲讽半是提醒地看过来，模样竟是少有的生动鲜活。
　　齐白心头一跳，似是被人用勾子生生勾了一缕神魂去。他几不可查地怔愣了一瞬，却又很快掩饰了过去，低笑着道：“师尊莫怪，弟子方才吓了一跳，故而未曾控制好飞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请师尊原谅。”
　　沈墨闫难得配合地一本正经：“罢了，是他人无礼在先，与你又有何干。”他说完这句，便往旁边迈了一步，足下御空转过了身去。
　　转过身的一瞬，沈墨闫面上的神色便瞬间淡了下来，恢复成了冽颜魔尊一惯冰冷淡漠的样子来。他抬眼，目光冷冷地朝着前方撇去一眼：“是本尊近些时日脾气太好了些？好到你们有胆子来挡本尊的道？”
　　拦在两人面前的是两位沧海现的弟子，看修为皆是化神。沈墨闫转头瞥了低头顺目装好弟子的某人一眼，不过是两个化神期，这人竟不曾察觉，还差点撞上去？嫌弃！
　　突然接收到自家师尊满含嫌弃的目光，齐白表示自己十足无辜。他倒是察觉到了前头有人呢，但是这会儿从叠韵楼出来的修士那般多，他们出来的时候不早不晚，乃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前后左右都有陆续御剑离开的修士，他哪里能想到这两人是要专门等着拦路的。更何况，他家师尊自己不也没有发现么。不过，那是师尊呢，师尊怎么样都对，这锅自然是他这个做弟子的背下了。
　　沈墨闫看了一眼乖巧低头做反省状的弟子，觉得颇为满意，恰好面前的沧海现弟子开了口，他便重新抬眼看了过去。
　　“尊者息怒，我师兄弟二人斗胆拦路，实在是迫于无奈。”这沧海现的弟子也是有些冤，他们二人原本只是在叠韵楼外头等着另外两位参加拍卖会的师兄弟，谁知那两位师兄弟还没出叠韵楼，倒是紧急发了传声符来，只说了让他们二人去拦人，十万火急，却不曾说明所为何事，亦不曾说明所拦何人。
　　正待细问，却瞧见师兄弟所说的那两人正出得楼来，其中一位金丹修士拉着另一人直接御剑便离开了。两人心上着急，当下也顾不上细问，赶忙御剑追了上去。原本若是能追到倒也好呢，只是前头那位瞧着不过金丹修为，没曾想御剑的技艺却是十分纯熟，竟是凭着一把金丹期的飞剑便将他们两个化神远远甩在了身后。
　　另一边，那两位参加拍卖会的师兄弟已经出得楼来，急急给两人发传讯符，询问两人可有追到，并说明了这两人拍走了元婴果。他们四人今次会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原本便是为了元婴果，一听元婴果被别人拍去了，两人又正是苦追不上的时候，接到传讯符不由心头一急，当下也顾不上多想，直接用了一张出门时特地备下的拦截符。
　　这拦截符顾名思义，专为拦人之用。只不过使用距离上限制颇大，超过十丈便无法使用，眼看着与要追的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两人也顾不上多想，直接将符用了上去。
　　符箓生效，他们二人直接出现在了齐白与沈墨闫前方，精准地将人拦了下来。这师兄弟二人见真的将人拦下了，正要舒上一口气，不想之前一直被御剑的金丹期揽在怀里，看不出修为如何的那位，突然气场全开。顷刻间，渡劫期大能的威压扑面而来，差点扑得师兄弟俩一个踉跄。
　　与此同时，那两位出了叠韵楼的师兄弟再拍了一张传讯符过来，这两人捏着化作纸鹤的传讯符，自家小师弟的声音急急地传入耳中：“师兄，之前太着急忘记说了，那是冽颜魔尊，随行的金丹乃是魔尊的亲传弟子。”
　　师兄弟两人心上重重一沉，怔愣着抬眼，正好对上了冽颜魔尊方转过来的，全修真界独此一份的盛世美颜。
　　沧海现师兄弟：“……”方才用拦截符拦人的自己莫不是个傻子吧！现在后悔，他们俩还能留个全尸么？
　　两人正愣着神后悔，却听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响起：“是本尊近些时日脾气太好了些？好到你们有胆子来挡本尊的道？”却是冽颜魔尊开了口，话语里的不满简直铺天盖地，只要不聋都能听出来。
　　沧海现弟子：“……”宁愿自己聋了。
　　沈墨闫既已开了口，两人也不好真的装聋作哑，急忙开口请罪一番之后就要解释来意。只是，二人突然看到了一旁安静站着的齐白，才猛地反应过来，之前师弟说冽颜魔尊拍走了元婴果他们还未曾细想，此刻看来，这元婴果必然是魔尊拍来给弟子用的了。他们又该如何说明自己二人是为了元婴果来的？于是，在表达过歉意之后，他们二人却是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沈墨闫微微皱眉，心中颇有些不耐，他倒是懒得与两个化神小辈计较，正要招呼齐白离开，身后却是又追上了两人。一看穿着打扮，竟又是沧海现弟子。
　　沈墨闫看了一眼，而后狠狠瞪了齐白一眼。
　　齐白：无妄之灾。
　　无论这些人是为了何事，沈墨闫都没有兴趣去听，更何况这些人的目的瞧着也实在明确得很，无非就是为了元婴果。他今日在拍卖会上正儿八经拍下的也就这么一件东西，实在好猜得很。只不过，他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敢拦着他要东西的，如今看来还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这几个沧海现的弟子勇气十分可嘉，也不知道是谁门下的。
　　正想着，腕间突地一暖，沈墨闫目光微垂，便见自己右手手腕正被人牢牢扣着。他这些时日几要被扣手腕扣出习惯来了，此刻也懒得去挣，只抬眼看向身旁道：“怎么？”
　　齐白扣着沈墨闫的手腕，十足谄媚地凑到自家师尊面前，温声道：“师尊，他们瞧着像是有极要紧的事，不防寻一处地方坐下再议？”
　　沈墨闫：“？”这傻弟子在说什么傻话？
　　成功接收到沈墨闫眼中的莫名和不解，齐白无奈，又往沈墨闫身侧凑了凑，双唇几乎贴着沈墨闫的耳垂，轻声道：“师尊，这几位，皆是白修岐的弟子。”
　　沈墨闫微偏了偏头，避开落在耳廓上的温热吐息，轻挑了挑眉：“亲传弟子？四个？”
　　齐白目光在眼前的耳廓上落了一落，微颔首低声道：“亲传弟子，一共五个。”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微有些无奈，白修岐收下这几位弟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五位弟子虽不如白修岐、沈墨闫这般的绝世天才，却也是资质上乘，修行速度绝对不慢，在修正界年轻一辈中也是有些名气，无奈人冽颜魔尊不光半点不认得人，便是连白修岐有弟子这件事都不知晓。
　　像以往一般，白修岐的面子，沈墨闫总是会给上一些的。他抬眼看了一眼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位沧海现弟子，冷声道：“你们师尊是何人？”却是明知故问了。
　　吕一白正兀自后悔着，见冽颜魔尊发问，自然不敢怠慢，忙回道：“我等皆是白钧仙尊的弟子。”他是白修岐的大弟子。
　　沈墨闫故作惊讶道：“白修岐？他何时收了弟子？”
　　吕一白忙道：“师尊五百年前收下的弟子，之后又陆续收下了其他几位师弟师妹。我五人资质天分皆不如师尊，尊者不曾听闻也是正常。”
　　他说这话时神情坦荡，提到师尊时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尊敬仰慕，沈墨闫看了吕一白一眼，觉得白修岐收弟子的眼光还不错，至少比他好。瞧这大弟子斯文有礼的样子，可比身边这位对师尊动手动脚的孽徒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去了。
　　沈墨闫：“你不错，白修岐收弟子的眼光还行。”
　　齐白在一旁，闻言勾着唇角要笑不笑地看了过来，却紧了紧握着人的手，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沈墨闫懒得理他，对吕一白道：“且寻个地方坐下说罢。”
　　话落，他便直接御空离开，顺带带走了扣着他手腕的齐白。吕一白四人一愣，未曾想到一向脾气最差的冽颜魔尊竟然意外地好说话，四人不敢耽搁，忙御剑跟了上去。


第17章 
　　沈墨闫直接带着人回了千叠客栈，他们之前不曾退房，自然客栈的房间还保留着，是十分适合谈事的地方。沈墨闫这人一惯冷得很，不喜与人太过于接近，房间更是禁地，像是在墨颜宫中时，除了侍女能在必要时入内之外，其他人等一律是不允许进的。当然后来还多了一个齐白，只不过这人身份特殊，基于监视并保护的目的，沈墨闫忍了。
　　沈墨闫这般的习惯，即便是这外头暂住的客栈房间也是同样。齐白自然知晓他的这些规矩，正要吩咐掌柜的再开一间房，不想沈墨闫却是直接扯着他进了房内。
　　齐白：“师尊？”他到这时方才松了扣在沈墨闫腕上的手，却是站在门边不动了，他身后自是跟着白修岐的那四位亲传弟子，如此便被他一并堵在了门外。
　　手腕被另一人的体温熨得太久了些，方被放开，腕上竟还觉出了些微凉。沈墨闫微扬了一下手，长长的袖摆垂下，将手腕连手背皆掩了进去，只余下半截儿白皙的指尖。他看了齐白一眼，冷声道：“且让他们进来罢。”
　　这房间沈墨闫昨日便设下了阵法，相较于重新开一间房，自然是这间房更安全一些。沈墨闫既开了口，齐白自然不会傻到去推辞拒绝，当下便转身对身后的四人道：“且进来吧。”
　　“多谢尊者！”吕一白四人之前被沈墨闫吓慌了神不曾注意到其他，这会儿稍是安定了一些后，便觉得冽颜魔尊的这位唯一的亲传弟子，无论是气质神态亦或是穿着打扮都与自家师尊有那么几分相像，当下里都不由放松了几分。不过四人虽觉得齐白与白修岐有些像，却也不曾多想其他，毕竟全修真界都知晓冽颜魔尊一惯挺喜欢白钧仙尊——的那张脸，故而，这会儿真的收了个弟子与白钧仙尊像上几分倒也无伤大雅，收弟子罢了，又不是其他。
　　事实上，大部分当日在赤霞山顶上见过齐白的仙尊魔尊都是这样想的，便是沧海现的另两位，裂剑仙尊步夏山与海术仙尊云海生亦是如此。
　　吕一白四人方进了门，沈墨闫便轻抬了抬手，开启了房内的阵法，道：“说罢，尔等所为何事。”
　　魔尊的气场太过于强大，这几位虽说在年轻一辈修士中皆算得上青年才俊，在沈墨闫面前却是瞬间便泄了气。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三位师弟一把将吕一白推了出去。嗯，这是身为大师兄的职责！
　　许是对比之下沈墨闫对吕一白的印象还不错，难得有耐心看着几人推推搡搡，最后吕一白被推出来之时，他还颇有兴致地偏头瞥了齐白一眼，奈何他家弟子不配合，安静坐在一旁泡茶，头都没抬。沈墨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吕一白：“说罢，再推来推去本尊便不听了。”
　　这话一出，那吕一白瞬间便急了，忙一五一十将事情解释了一遍。他们四人今次会来寻那元婴果，却原是为了白修岐的第五个小弟子，他们四人的小师妹——花叶儿。
　　这花叶儿乃是白修岐最新收进门下的小弟子，年纪不大，修为不高，却于炼丹一途上极有天赋。白修岐的这几位弟子，皆不是随随便便收入门下的。这人身为仙道仙首，总是心软又多事，外出游历之时总会救回来几个活物，有时候是兽，有时候人。
　　兽的话倒是好办一些，沧海现内有门人专门负责。人的话便要麻烦一些，一般情况下，白修岐会让门人调查清楚所救之人的身份背景，无甚大问题的且灵根与资质适合修炼的，便收入沧海现内，若不愿入沧海现山门，亦可领着沧海现的推介文书至其他门派。
　　这其中，资质出众的，他亦会挑出收入自己门下。如今的五位亲传弟子便是如此，几乎每一位皆是白修岐亲手救下的，故而几位弟子对自家师尊皆是十足敬爱。白修岐渡劫失败身死魂消的消息与他人而言许是惊奇、不解与惋惜，于五位弟子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便是天塌下来都不过如此！
　　无论其他人如何说，五人都无法相信师尊会败在雷劫之下。正如当日在赤霞山顶之上，沈墨闫冷笑着说的那一句：“那是白修岐。”
　　是的，那是白修岐，仙道第一的仙首。年少成名，天资卓越，与他们有救命之恩，有再生之恩！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相信这个人会死，谁说都不信，除非亲眼所见！于是，自白修岐渡劫那日之后，五位弟子便一直在调查，想要寻出一些师尊未死的证据来。只不过，证据不曾寻到，倒是让他们察觉出了沧海现门中的一些古怪。
　　齐白的茶泡好了，第一时间送了一杯至沈墨闫手上。沈墨闫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抬眼看向吕一白：“且说说是何古怪？”
　　他原本以为事关门内隐秘，吕一白会犹豫，却不想他方问了这一句，吕一白便滔滔不绝将师兄弟五人近些时日查到的情况皆一五一十地说与了他听。
　　白修岐身为门主，本身实力又正当盛年，他突然身死，本该是足够令人意外的，便是沧海现再如何强大，应急方面做得再好，总也要受一些影响的。然而，根据他们五人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此事于下层弟子们的影响倒是挺大，然而上层的长老们却有些过于平静了。
　　吕一白：“其实一开始长老们也急过慌过，甚至几位长老亲自去师尊渡劫之地仔细查看过，然而不过一两日，长老们便都平静了下来，之后门中诸事重新回归正轨，一切都又变得有条不紊。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知晓师尊会出事一般，事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等师尊出事那人便出面接管稳定了一切。”这一道突然插入的声音又清又脆，显然不是出自于稳重老实的吕一白。
　　沈墨闫将杯中茶水饮尽，勾了唇角看向吕一白腰间挂着的一个储物袋，唔，应该是瞧着像是储物袋的东西，道：“嗯？这是藏了什么？”
　　面前的四位小青年面上的表情都十足精彩，吕一白尤甚。他瞪着眼，小心翼翼地瞄了沈墨闫一眼，见他面上并无不愉，方才稍稍松了口气，取过腰间的小袋子，将里头的东西取了出来。
　　袋子里装的，是一只青鸟。
　　不是长着一身绿羽的普通鸟儿，而是一只真正的青鸟，虽然模样瞧着实在有些小。
　　青鸟乃是上古神鸟，传说中的神之使者，象征着幸福与希望。
　　在修真界，除却仙修与魔修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修士，他们被称为灵修。灵修，他们本体为兽，却非普通的兽类修习成人，而是上古神兽血脉。最大的族群自然是上古四大神兽，苍龙、朱雀、白虎、玄武，他们以族群为界，甚少与外界交流。除了四大神兽之外，还有许多上古神兽血脉，青鸟便是其中之一。
　　沈墨闫轻挑了下眉，朝着小青鸟勾了勾手指，轻笑道：“你是白修岐最小的女弟子？”
　　小青鸟在袋子里闷了半天，正扑腾着翅膀乱飞着撒欢，一听沈墨闫这话惊得连翅膀都忘了扇，差一点直挺挺砸到地上去。回过神来见美人笑着朝自己勾手指，一时间也顾不上惊和惧了，扑棱着小翅膀就往沈墨闫面前扎，见沈墨闫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便大着胆子轻啄了啄沈墨闫的指尖，好奇道：“尊者如何知晓？”
　　沈墨闫曲着手指在鸟背上轻抚了抚，道：“猜的。”
　　花叶儿：“……”敷衍！
　　沈墨闫方才加了一句：“本尊识得青鸟族族长，曾听族长言及you女随人离族之事。”只是当时对方未曾言明那个“人”是白修岐。
　　花叶儿一听，不由瞪大了眼：“尊者竟识得我父亲么？果然我的祈福术不曾出错，来寻尊者是对的！”她说着，转着小小的鸟头回身瞪了几位师兄好几眼，模样很是有些得意洋洋。让你们随我来寻冽颜魔尊还不肯！哼！看看！魔尊人美心善，果然是个好人吧！
　　沈墨闫挑眉：“祈福术？”
　　花叶儿点点头：“是我们青鸟一族的天赋技能，耗费自身修为为某人某事祈福，说白了，其实就是为某个人或是某件事增加幸运值。之前我为师尊祈福，结束之时于冥冥中得到指示，说尊者乃是关键之人，于是我便与师兄们出门来寻尊者了。”
　　祈福术既然能够生效并给出指示，那便说明师尊白修岐还活着，且极大可能寻到冽颜魔尊便能寻到他们师尊。只是他们既已察觉沧海现中有古怪，自然要多加小心，不好贸贸然直接寻上门去，以免让暗中的敌人觉察，进而坏了师尊的大事。是的，经过师兄弟五人的讨论，觉得自家师尊定是在谋划一件大事，他们既然帮不上忙，便尽量不要扯后腿才是。
　　“我们暗暗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今日的机会，便借着元婴果的由头追上了尊者。”
　　沈墨闫微微颔首，突然抬指摁了一下花叶儿青绿的鸟头，道：“也不全是借口吧？你这不能化形是怎么回事？元婴果能帮你？”
　　花叶儿：“……”这位美人儿，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全猜中了，我神兽的尊严何在！


第18章 
　　于花叶儿他们五人来说，寻找元婴果既是借口亦是事实。
　　这个事实便是，花叶儿为白修岐施展的祈福术并没有那么顺利。祈福术乃是青鸟一族的天赋技能，以往花叶儿施展之时其实十分简单，她甚至都不需要掐诀，只要凝神静气运行灵力就好，成功的话她便会被消耗掉大半灵力，失败的话就更简单了，只需消耗启动术法的那一点点灵力就好，从不曾有半点不适。
　　当然，除了刚觉醒天赋技能的时候不甚熟练曾经失败过几次，之后她施展祈福术便未失败过。然而，在白修岐出事之后，她为其施展祈福术，竟是差一些便要失败。当时她心头慌得很，只觉得眼前有朦朦胧一团雾，遮得她看不清也走不了，只牢牢紧着“祈福术成功便说明师尊还活着”这个念头，竟是不管不顾不断往内输注灵力。源源不断输入的灵力终于冲破了眼前的迷雾，祈福术方才得以成功！
　　“所以，你强行使用灵力催动术法，导致元丹受损，修为亦因此回退，如今怕是连金丹都不如了吧？”
　　花叶儿：“……”全中！小小的一只鸟，蹲在沈墨闫跟前，原本扬着的翠绿脑袋也垂了下去。
　　沈墨闫对着人总是耐心不足，这会儿对着一只小青鸟倒是挺耐心。他见花叶儿这模样实在好笑，便伸指在她头顶上点了点，轻斥道：“自己莽撞行事，被本尊说中了，你倒还委屈了？”
　　分明是斥责，这说话的语气却像极了自家师尊，花叶儿听得忍不住红了眼眶，扑展着翅膀就往沈墨闫手上扑。边扑边还要嚷：“祈福术果然不曾出错！师尊也不曾说错，尊者果然善良又温柔！”
　　什么“善良又温柔”沈墨闫全当是小鸟儿的胡话了，倒是听她提到“师尊”，沈墨闫不由轻挑了下眉，问她：“你师尊说了我什么？”
　　花叶儿正用翅膀抱着他手指蹭脑袋，闻言想也不想就将自家师尊卖了：“这个师兄们都不知道嗷，师尊只与我一人说过！师尊说，有一日若是遇着事了，却寻不到师尊，那便去寻尊者！尊者瞧着冷了些，人却是很好的。”
　　“嗯？”沈墨闫偏头看了齐白一眼，他被蹭得指尖发痒，曲了曲手指将撒泼的小青鸟推了开去。
　　奈何小青鸟正激动着，被推开便顽强着又要扑回来，然而这一次，她将将要扑上之时，却是被斜刺里一只手拦了去。面对着拦路的恶虎，花叶儿下意识便伸嘴去啄。想着这人竟然拦她神兽青鸟，定要啄得对方呜哇乱叫才是！
　　然而，尖锐的鸟喙将将抵上拦路虎的指尖，花叶儿便整个僵了住。她被人顶着尖喙一点点推了开去，熟悉的气息却铺天盖地拢了下来，在对方收回手的一瞬，她终于再忍不住，张嘴哇啦啦喊了一句：“师尊！”
　　这一句师尊一出口，房内的几人皆是一怔，沈墨闫指尖一颤，下意识又往房内布了一层结界。齐白抽回被啄了一口的手，手腕一转将沈墨闫的手拉下了桌面，用宽大的袖摆掩好，这才转回头看向直愣愣僵着的小青鸟，颇为无奈道：“怎么认出来的？”
　　那一声“师尊”虽是她自个儿喊的，然而花叶儿却仍旧懵得很，如何都想不到，不过是啄了一个陌生人一口，那人竟然就变成自己师尊了。她看了看面前这位与自家师尊气质有些相似，样貌却并不相像的人，愣了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轻摇了摇头。
　　齐白，不，应该是白修岐。白修岐看着小徒弟傻愣愣的样子不由好笑，伸手在花叶儿的脑门上轻抚了下，温声道：“摇头是你也不知道的意思？”
　　花叶儿点点头，这才捡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方才啄到师尊的时候，突然感应到了师尊的神魂气息，只有极短的一下，很快便又消失了。”正是因为消失地太快，她方才不敢确认，白修岐这会儿若是真想瞒，不认便也是了。
　　白修岐看了一眼指尖，并不曾有任何伤口，那便是与血无关。而他方才摸了花叶儿的青脑袋，花叶儿却不曾有感应，那便是与接触无关。正想着，身边却是响起了清冷的嗓音。
　　“应是与祈福术有关。”是沈墨闫开了口。
　　白修岐看向他，颔首赞同道：“想来该是如此。”
　　之前花叶儿为他施展了祈福术，成功之后得到了来寻沈墨闫的讯息，沈墨闫与花叶儿从无交集，唯一有关的便是白修岐，既然祈福术能寻到沈墨闫身上，自然也能助她寻到白修岐。
　　白修岐朝着自从花叶儿喊了“师尊”之后便僵立着的四位弟子招了招手，笑道：“过来坐罢，这些时日你们辛苦了。”
　　吕一白四人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几步冲到白修岐身旁，齐齐喊了一声“师尊”，只一声喊却是纷纷憋红了眼眶。白修岐让四位弟子坐下，一人给了一杯茶，待几人情绪稍是稳定了一些后，方才道：“有什么想问便问吧，师尊我挑着能答的给你们答。”
　　什么叫“挑能答的答”？沈墨闫闻言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却是恰好与白修岐的眸子对了个正着。白修岐却突然朝他眨了眨眼，笑道：“师尊便晚一些罢，弟子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他这一声师尊却是又给了自家弟子们一下重击。之前他们不知晓“齐白”的身份，听到他喊沈墨闫师尊自是无甚感觉，然而这会儿他们知晓了这位正是自家师尊，再听到他喊这两个字便觉得别扭得很。正犹豫着是否要跟着师尊的辈分喊上一声“师-祖”，这边沈墨闫已经抬眼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却是让他们将这一声“师-祖”生生给憋了回去。
　　吕一白身为大师兄，还是要较之几位师弟师妹稳重一些，他定了定神，问道：“那雷劫究竟是怎么回事？师尊之前从未提过雷劫之事，怎地会突然便要渡劫？”却是问出了几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白修岐早已料到他们会问这个，略一沉吟后道：“雷劫是真的，却不是为师的。为了调查一些事，为师有意引来的劫雷，只为了让某些人相信为师是真的要渡劫。”
　　吕一白被自己师尊的操作震到了，愣了半天不曾反应过来，于是白修岐的二弟子莫二继续接上：“师尊要查何事？”
　　白修岐闻言却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问道：“这个问题事关重大，如今你等尚毋需知晓。”
　　莫二点点头表示明白，却是就真的不问了。沈墨闫觉得这弟子真是乖巧，便抬眼看了一眼，便见面前又被放了一盏茶。他端起茶方要抿，身边的白修岐却是突然凑了过来，低声道：“师尊之前说过的，弟子收徒的眼光较之师尊要好上一些。”
　　沈墨闫不理他，只抬了眼去看余下两位至今未曾开口弟子。这回不等弟子问，白修岐倒是主动开了口：“小三子想问什么？”
　　听到这一句，沈墨闫偏头看了他一眼，白修岐自觉解释道：“这是凌小桑，是个闷葫芦，我若是不主动问上一问，他便是将自己憋死了，也不定能开口问上半句的。”
　　然而沈墨闫却不是为了这个，他一一点过三位弟子：“吕一白，莫二，凌小桑。”又指着最后一位：“他叫什么？”
　　不待白修岐回答，被点到的弟子便自觉道：“尊者，小子名泗水滨。”
　　话音方落，沈墨闫便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一二三四，你收弟子，是按姓名来排位的？”这喜好可是够独特的了。
　　白修岐：“……”
　　“噗……”一直安静蹲在桌上的花叶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见沈墨闫看向自己，忙道，“尊者误会了，师兄们的名字真的纯属巧合，只二师兄改了一些，二师兄原名是莫尔，因着他排行第二，尔字又与二字发音十分相像，便干脆改做了莫二。还有三师兄，他那是桑叶的桑。”
　　吕一白见自家师尊被误会，也忙解释道：“尊者看小师妹名字中便不曾带有五字。”
　　眼见着自己若是不开口，这几位弟子真的要急得不行，沈墨闫轻轻颔首道：“本尊知道了，你们且快些将要问的问一问。”话毕他便不再开口，只一手支额，一手取过茶盏慢慢品着。
　　白修岐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落，又转而看向了三弟子凌小桑，道：“小三子要问什么？”然而凌小桑却是木了半天都不曾开口，倒是四弟子泗水滨抢了答。
　　泗水滨：“师尊，我便与三师兄一道问了，师尊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可有机会恢复？”
　　白修岐道：“之前招来雷劫乃是用的你们师-祖飞升之时留与为师的一件神器，为师如今的情况与叶儿倒是有些相似，灵力消耗过大导致修为倒退。自是能够恢复的，这点尔等毋需担心。”
　　几位弟子听罢皆是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在花叶儿喊破白修岐身份时，他们便已是松了一口气。如今这几个问题，结果都不算太差，他们自是彻底放下了心。
　　于是，四人便被白修岐赶了出去，连带着被塞进吕一白手里的花叶儿，手上的一小盏茶都未来得及喝完。
　　弟子们：“……”
　　正郁闷着，却见关上的房门再次打开，他们心头一喜，正要开口，却见白修岐开了门将一样物什塞进了吕一白怀里，随后便重新将门关上了。
　　吕一白茫茫然低头，却见手心里躺着的，正是他们要寻的“元婴果”。


第19章 
　　将元婴果给了几位弟子，白修岐便关了门，转身凑回了沈墨闫身边。见他单手支额眼睑低垂，知晓这人定然是累了，细细一想也是如此，一大早便去了拍卖会，折腾了一场回来又遇见了自家的那几个弟子，以着这人平日里的样子，这会儿还能撑着不曾睡着已是十分难得。
　　察觉到他的气息，沈墨闫放下支额的手，抬眼看向他道：“你倒是给得干脆，连句交代都不曾有。”却是说的白修岐直接丢出去一颗“元婴果”了事，半点师尊应该的关切都无了。
　　白修岐微微垂眸，直直地望进那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温声道：“神兽一族自有独特的法门，叶儿知晓如何做。可是累了，去歇一会儿么？”沈墨闫耳边的发略有些乱，他指尖微动，下意识便要伸手，却不知为何又忍下了。
　　沈墨闫确实是有些累了，这会儿眼皮正沉得很，见他这个做人师尊的都放心得很，他便也懒得多言，索性应了一声，起身往内间行去。
　　床榻上昨日里白修岐铺陈的物件都还在，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事。不过是午后小憩一阵，沈墨闫也懒得更衣，又觉得出门跑了一圈身上总沾了些灰尘，便直接往身上丢了一个清洁术，便将自己丢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白修岐随着他进来，见他这一副困倦至极多动一下都无法的样子，心头不由好笑。他行至床榻旁，轻声哄着：“且躺好一些，这般躺着一会儿翻个身就要掉下床来。”
　　沈墨闫不理他。
　　白修岐无法，略一踟蹰，还是弯腰俯身，轻托着沈墨闫的肩颈腰背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拉过一边叠得齐整的薄被轻搭在他身上。沈墨闫配合得很，半点不曾动上分毫，白修岐见人已是睡得熟了，便如往常一般在床边的长榻上坐下，准备修炼。
　　只是他方往一旁迈了一步，床上原本该是睡熟的人却突然开了口：“修为倒退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修岐脚下一顿，回转过来，笑道：“不是睡了么？”
　　沈墨闫侧过身，半睁了眼睨他，道：“仙首的连篇鬼话哄哄你家那几位小娃娃也就罢了，你既不是神兽，亦不是灵兽，体内不曾有元丹，这修为倒退之事又如何能与小青鸟相似？”
　　神兽、灵兽一类与人类修士不同，他们体内既不会有金丹亦不会有元婴，取而代之的乃是其特有的元丹。只要体内元丹仍在，便能继续修炼，即便元丹受损，修为倒退，只需要好生修炼便能渐渐恢复。若是在加上一些天材地宝，自是能令修为迅速恢复。故而，白修岐不太担心花叶儿，加之他方才给了元婴果，花叶儿的修为很快便能恢复。然而，人修却是不同。
　　白修岐看向沈墨闫，不由轻挑了眉，“仙首”二字由沈墨闫口中说出，倒是还挺新鲜。以往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冷地看人，非唤人不可的时候便会喊他一声“白修岐”，却是从来不曾唤过他“仙首”。
　　所以，这是生气了？
　　白修岐踱回床榻边，目光定定落在沈墨闫颊边：“我原本便未曾想瞒你，只是见你累极，便想等你睡醒了再谈。”他终是没忍住，略一俯身，修长的手指轻勾了沈墨闫颊边的发，轻柔地理至他耳后。指尖蹭过耳垂之时，他突然蒙了心一般，在上头轻拨了两下，而后，指尖便被冻上了……
　　沈墨闫抬了抬眼，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开口时又冰又冷：“你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个金丹？”修为都未曾恢复便敢在老虎嘴上拔毛，沈墨闫觉得这人果真是脑子抽了筋！他半坐起身，耳侧的发丝垂下，将被蹭过的耳全全掩了去。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语带笑意道：“是弟子错了，师尊责罚的是。”
　　这人惯爱装腔作势，沈墨闫懒得理他，指尖轻点，便给他解了手指上的冰，冷声道：“你若不想说便罢，本尊懒得管。”
　　白修岐轻弹了下略有些僵的指尖，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拇指指腹在他腕间轻蹭了蹭，温声道：“境界仍在，只需将耗尽的灵力修回便可。”
　　沈墨闫挣了下没挣开，正要瞪人，闻及白修岐所言却是静了下，他略一沉吟，道：“是那神器之效？”
　　“是。”白修岐颔首，“此物名为‘补天镜’，乃是上古时期女娲补天遗留的补天石所制。”
　　“补天石？”沈墨闫眉间微蹙，“起死回生之效？”这人若是用了这起死回生的神奇，岂不是……
　　白修岐忙解释道：“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效，然我还不曾用上。我将此物与神魂相连，以此引来雷劫，然动用神器所耗巨大，我便顺势借用神器之便掩了修为，然境界仍在，只需将消耗的灵力补回，再将神器与神魂分离，便能恢复了。”
　　沈墨闫不语，许久之后方才道：“与神魂相连？”
　　白修岐见他这满脸不信的样子不由好笑，他突然倾身往前凑到沈墨闫面前，笑道：“我可是做过什么失信之事？怎地在你这儿可信度这般差？”
　　沈墨闫不理他，只往后微仰避开了些，兀自道：“空口无凭，你且拿出证据来。”
　　白修岐定定看他，突然勾着唇角咧了个大大的笑。沈墨闫看得莫名其妙，不由微蹙了眉，冷下声道：“再这般笑得像个傻子，我便将你冻上。”
　　然而接到威胁的人半分收敛也无，这人甚至越发得寸进尺，一手扣着沈墨闫手腕，一手往前撑在他身侧，倾身贴至他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缓：“证据便是那补天镜了，然补天镜如今与我神魂一体，非重回渡劫不可见。不过，你若真要见上一见，倒也并非全无办法……”
　　因着他的这一个动作，两人贴得极近，攸然便带上了些暧昧与旖旎。白修岐自然是故意的，沈墨闫却是注意力全全放在了补天镜之上，一时不曾察觉到。
　　白修岐的目光落在沈墨闫的耳垂上，这是方才他碰过的那一边，之前被头发挡了未曾发觉，如今却是能够十分明显的看出泛着微红。他目光微微一沉，越发往沈墨闫耳边凑了凑：“只需与我神魂相通，便能看见了。”
　　沈墨闫微微一愣，下一瞬，某位再次忘了自己只有金丹期的仙首大人，被冻成了冰雕踹下了床。
　　修真界中，一位修士若要与另一位修士神魂相通，最行之有效且唯一的方法只有——双修！
　　……
　　沈墨闫睡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去方才悠悠转醒。睁眼便见某位冰雕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床边的地上，只不过身上的冰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墨闫觉得自己面前这位不是那个修真界闻名的仙首，乃是一个泼皮无赖！他坐起身，颇为无奈道：“作甚一直坐在此处？”
　　白修岐勾了唇角笑道：“此乃师尊对弟子的责罚，师尊不曾让弟子起来，弟子怎敢擅自起身。”
　　沈墨闫冷笑：“你可知晓自己这般像什么？”
　　白修岐虚心求教：“师尊请讲。”
　　沈墨闫冷冷的，一字一句道：“市井无赖、泼皮、地痞、流氓！”
　　白修岐闻言却是全然不以为意，他从地上起身，站至沈墨闫面前。见对方自然而然地微抬首看他，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他的目光在那颈间喉骨上轻扫而过，突地抬手在沈墨闫唇上轻点了一下，沉声低笑着道：“师尊谬赞了。”
　　沈墨闫却是真正地愣了住。
　　之前不曾将身份说破之时，这人虽时有逾距之举，然大致上仍恪守着为人弟子的本分。说破身份之后，本该按着两人以往的相处方式才是，却不想这人竟像是开了禁制一般，言行举止毫无顾忌，简直……简直放浪形骸！
　　沈墨闫抬手，正要如之前一般干脆将这人冻上，来个眼不见为净，不想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这房间内外沈墨闫皆布下了阵法，心念一动便知晓门口站着的是何人。
　　这弟子都找上门来了，他倒是不好将人冻上，只得微抿了唇，泄愤一般抬脚在某位无赖的腿脖子上踢了一脚，起身出了内间。
　　沈墨闫在桌前坐下，心念稍动房门便自动敞开。正是白修岐的几位弟子站在门后，见到沈墨闫，几人忙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尊者。”
　　沈墨闫心道：这才是做人弟子该有的样子，哪里像某人，简直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他抬手示意吕一白几人进来说话，吕一白忙带着师弟师妹们进门，又随手关上了房门。沈墨闫见四人中间护着一位着青衣的小姑娘，模样瞧着不过十四五岁，想来便是化作人形的花叶儿了。
　　他朝着花叶儿招了招手，小姑娘便乐颠颠地凑了上来，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尊者。”
　　沈墨闫道：“修为恢复了？”
　　花叶儿点头：“嗯，恢复了七八成了，待我完全炼化元婴果后，指不定还能升上一些！”
　　沈墨闫颔首：“原本要给他用的，他既给了你便算了，不过，本尊和他可都没有第二颗元婴果了。”这话却是让她往后行事多谨慎，不可再如今次一般妄为。
　　花叶儿自是知晓自己行事鲁莽了，闻言忙不迭点头，又看向白修岐，担忧道：“如今没了元婴果，与师尊无碍么？”
　　白修岐抬手轻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笑道：“为师如今可是魔界至尊的弟子，一颗元婴果罢了，没了便没了，自有师尊护着我。”
　　原本已是忘了两人如今关系的众弟子们：“……”
　　所以，他们其实还是应该喊一声“师-祖”的，对么？


第20章 
　　师祖自然是没认成的，几位弟子是来道别的。
　　吕一白性子一惯认真，此刻正一脸凝重地同白修岐请示：“师尊，之前提到我们怀疑门中有人想对师尊不利之事，师尊可有吩咐？”
　　白修岐闻言挑了下眉，颇为漫不经心地道：“怎么？”
　　吕一白忙道：“弟子知晓师尊不愿怀疑同门，然自从师尊失踪以后门中确实有些古怪，师尊不可不防！”
　　见白修岐并不甚在意的样子，性格较跳脱一些的泗水滨亦道：“之前我等曾留心观察过门中诸事，发现在师尊失踪之后，迅速接手整顿门内事宜的乃是步师伯与云师叔。”所说的正是裂剑仙尊步夏山与海术仙尊云海生二人。亦是沧海现现今三大仙尊的另外两位。
　　白修岐闻言却无太大反应，只笑道：“这并无甚么古怪的，原本门中便只为师与步师兄、云师弟三人在仙尊之列，为师出事，自是由他二人接管门中诸多事宜。”
　　他说的实在有理，两位弟子虽心中仍觉得古怪，却也不好反驳，只能纷纷闭口不再不言，然心中却是十分憋屈，于是两人十分有志一同地给莫二使了眼色，至于几棍子打不出个响来的凌小桑便不用指望了，指望他说话，不若多安排点实事让他做。
　　莫二似是临危受命，实则早有准备，收到师兄师弟的讯号，忙开口道：“师尊，昨日的拍卖会，弟子觉得乃是有人有意将师尊渡劫之事宣扬出去。且对方选择白玉发簪作为切入点，亦十分之巧妙，毕竟世人皆知师尊有那么一支发簪，然，对其材质却知之甚少。如此一来，便是有人不信，却也寻不到证据，只能听从于拍卖会之类的认证。”且不说其他人，便是他们几个被师尊收入门中多年，却也从不曾知晓发簪乃是何物所制。
　　白修岐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旁的沈墨闫一眼，被人瞪了一眼之后又心满意足地转了回来。
　　白修岐笑笑道：“无妨，便要让那些人都相信为师是真的身死魂消才好。”
　　几位弟子恍然大悟，吕一白道：“原来如此，此事该是与师尊要调查之事有关。”
　　白修岐但笑不语，吕一白却是明白师尊这便是默认的意思。如此他便也不再多言，只认认真真道：“师尊，那弟子们便先行回门内，以免与尊者接触过多引人怀疑。”他们毕竟是仙道第一大门派的弟子，总是与冽颜魔尊待在一处却是不甚妥当。
　　白修岐颔首：“回去之后，门内诸事不必特意去查，只需稍是注意一下便好。尔等且记住，无论如何，皆要以自身安危为首要！”
　　几位弟子自是忙不迭点头应下，白修岐又抬手将躲在师兄们身后妄图削减自身存在感的花叶儿揪了过来，板了脸严肃道：“尤其是你个小丫头，你虽说只算为师半个徒弟，做错了事为师不好如何罚你，可若下一回再如今次一般鲁莽行事，为师便将你送回家去。”
　　这一句却是真的将小青鸟吓住了，花叶儿苦了脸，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沈墨闫，却被白修岐发现，笑骂了一句：“那是我的师尊，不是你的，看也没用。”
　　哼！有师尊了不起哦！
　　花叶儿瘪瘪嘴，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应了：“叶儿知晓了，师尊。”师尊太狡猾了，只许自己喊师尊，却不许他们沾半点亲，摆明了想一人独占美人嘛！
　　她心中还挺忿忿，忍不住又抬了下脑袋瞄了沈墨闫半眼，不想却与对方撞了个正着，而后，美人魔尊给她递了个东西。
　　花叶儿：“？”
　　沈墨闫轻勾了下唇角，道：“这玉牌你且收着，遇事只需将玉牌捏碎，本尊便会知晓。”
　　花叶儿从他手中接过玉牌，见玉牌呈长条状，半指大小，乃是极其普通的白玉石所制，查探之下亦无半点灵力痕迹。然，冽颜魔尊亲手给的，那必然是好东西，花叶儿小心翼翼地将玉牌贴身收好，直觉这小小玉牌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
　　沈墨闫见她妥帖收好了，便略一颔首，又取了四张传讯符，转手一把塞进了白修岐手里。修习冰系术法的修士体温总会较之常人低上一些，更何况沈墨闫是冰系天灵根，微凉的指尖在掌心轻扫而过，白修岐下意识五指一拢，连同那几张符箓与手，皆一把抓在了手中。
　　沈墨闫：“……”
　　弟子们：“……”
　　白修岐却自若得很，微松了手上的力道，待沈墨闫将手抽走后，便将那几张符箓递给了吕一白，道：“你们如今不便直接联系为师，这几张传讯符你们且收好，若真有要事便给尊者传讯，为师自会知晓。但务必记住，不可妄用。”
　　几位弟子忙点头应下表示知晓。便是师尊不说，他们也知晓不可妄用，门中恶人仍隐在暗处，他们作为师尊的亲传弟子，定然受到对方监视，冽颜魔尊再如何也是魔道中人，他们自不可接触太过于频繁，免得落人口实。
　　诸事皆已交待，白修岐便摆了摆手示意弟子们离开，吕一白五人与两人道别之后，便带着师兄师妹们离开了。
　　几人一走，房间内便突然冷清了下来，沈墨闫看了某人一眼，没说话。白修岐却是笑眯眯凑到他面前，温声道：“多谢师尊。”
　　沈墨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白修岐却也不管他是否开口，只自顾自道：“弟子原本还想着要与师尊相商，却不想师尊想得这般周到，一早便备好了传讯符。”
　　沈墨闫懒得理他，起身收了阵法道：“收拾东西，走了。”
　　所谓的收拾东西，也不过是将床榻上铺的那些收回来，白修岐依言起身，只抬了抬手指，便将物件都收进了储物镯中。见沈墨闫站在门边等他，他便又几步凑了过去，直近的贴着人了，才开口道：“师尊，我们可是要回墨颜宫？”
　　沈墨闫不理他，身形一动便径自出了门去，白修岐自然跟上。二人退了房，便直接出了城，白修岐正要祭出飞梭，不想沈墨闫却阻止了他。
　　白修岐：“师尊？”
　　沈墨闫淡淡道：“你御剑。”
　　白修岐也未曾多问，收了飞梭，便祭出了飞剑。只是他方御剑而起，正要伸手去揽沈墨闫，那人却是忽地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待白修岐再看，人已是到了几丈之外，他忍不住勾了唇角，正要开口，却收到了沈墨闫的神识传音。
　　——不回墨颜宫，你随本尊来。
　　白修岐目光落在几丈外的人身上，同样神识传音道：师尊要带弟子去何处？
　　沈墨闫：随本尊来便是。
　　白修岐：弟子修为低下，又刚刚学会御剑，如何追得上师尊御空而行。
　　沈墨闫：……
　　白修岐：不若还是如先前一般，弟子带着师尊一道御剑，师尊给弟子指路便好。
　　沈墨闫：莫要废话。
　　他原本以为白修岐还要再说上几句，却不想那人竟真的不再传音，转而御剑往他的方向而来。沈墨闫心上莫名一松，转身便要前行，却突然觉出些古怪来，又将将停了下来。
　　他回身看了一眼，原本依着白修岐的能力，他站在原地未动，那人御剑而行想要追上他不过须臾之间。然而，他这会儿去看，那人虽御着剑，然而速度却慢得很，且晃悠悠摇荡荡的一副极其不熟练，时刻要从飞剑上掉下来的样子。
　　沈墨闫：你在作甚？
　　奈何那人竟是半天没有回应，再看他那样子，倒像是全副心神皆放在了御剑之上，无法分出多余的心力来神识传音。
　　沈墨闫微抿了唇，心念一动便来至白修岐身旁，正要开口，却不想原本瞧着专心御剑的人手快的很，他方站至他身旁，这人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略一用力，便将他带到了飞剑之上。
　　沈墨闫眉心微拧，正要开口，飞剑却突然疾速往前，他被带得重重撞进白修岐怀里，鼻尖撞进颈窝，闻了一鼻子雪凛梅清淡的冷香。
　　沈墨闫：“……”
　　白修岐这会儿倒是愿意开口了，只不过出口的话气人得很：“弟子御剑还不够熟练，请师尊见谅。”
　　沈墨闫静了静，终是没忍住，冷声道：“白修岐！”
　　白修岐极轻极短地笑了一声，低头凑近他耳边：“许久未听你这般唤我了，不过，如今情况特殊，还是叫齐白更妥当一些。”
　　沈墨闫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他什么，心中不由懊恼，好在这半空之中，却也不必担心被人听了去。他微微后仰从白修岐怀中退开了些，低声道：“你不这般胡闹，本尊便不会叫错！”这人这会儿将飞剑催得飞快，还能分出心思来把他扣得死紧，一边还与他说些废话，这般一心三用，哪里有御剑不甚熟练的样子来？
　　白修岐认错态度极度诚恳，连声应道：“是是是，都是弟子的错，师尊莫要与弟子置气，且说说我们要去何处，这再往前，便要到仙道的地界去了。”
　　沈墨闫想要回身去看，无奈腰间揽着的手臂纹丝不动，此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白修岐掰扯，他干脆直接用神识感应了一番，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往南。”
　　白修岐即刻调整了飞剑行进的方向，而后才问道：“我们去哪儿？”
　　沈墨闫：“玄海。”


第21章 
　　玄宇大陆极南之地是海，称之为玄海。世人皆知，玄海之上有一座岛，名为黑涯。
　　黑涯岛中，有黑涯深渊。
　　到过黑涯深渊的修士有很多，只不过，有去无回的多，去而复返的少，去而复返且有所获的更是极少。而那极少的人中，能够将黑涯深渊中得到的机缘好生利用，进而修为大成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是真正的寥寥无几。
　　万年之前的不必多提，往近的数个几千年，却是只有一个沈墨闫。
　　冽颜魔尊沈墨闫，位列八大魔尊之首，被尊为魔界至尊。世人皆知，沈墨闫的本命法宝——墨慎，便来自于黑涯深渊。
　　听到要去玄海，白修岐第一反应便是：“师尊要带弟子去黑涯深渊？”旁的人若是提到玄海，白修岐倒是不会想到黑涯深渊，然沈墨闫说玄海，他脑中便只浮现了这一处地方。
　　因为沈墨闫的墨慎，也因为沈墨闫赠与他的冰莲之心制成的发簪。冰莲亦生长于黑涯深渊之中。
　　他们从千叠城出发，一路御剑而行，沈墨闫大部分时候皆半靠在白修岐身上不曾出半分力。白修岐如今毕竟只有金丹修为，这般一路御剑疾行，灵力消耗极快，然，沈墨闫却不许他用灵石，只有全身灵力尽皆耗尽之后，方才会取出飞梭，让他打坐休息回复灵力，一旦回复便又马上命他御剑赶路。
　　修士皆知晓，将灵力耗竭之后再修炼吸收，能更快地提升境界。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需要警惕灵力耗尽之后经脉枯竭以及快速吸收灵力时经脉爆裂的危险，一个不甚极有可能走火入魔，最终全身筋脉断裂，灵根破碎，轻则成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
　　白修岐却是没有这般诸多顾虑，他原本便是渡劫大能，即便如今只有金丹修为，然这一些修炼的经验还是在的，他身上的经脉亦非寻常的金丹可比。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另一位渡劫大能时刻看护着，想要出事都十分艰难。
　　二人一路赶路兼修炼，只一个日夜便赶至了玄海之边，白修岐要继续往玄海上去，却是被沈墨闫叫了停。
　　他们停在一处山崖边，白修岐收了飞剑，揽着人落在了玄黑色的山石之上。方一落地，沈墨闫便从他怀中退了开去，白修岐指尖微动，却不曾有多余的动作，只突然觉得，没了怀中的微凉体温，这极南之地的玄海，确是有些闷热。
　　沈墨闫没管他在想什么，他朝四周看了一眼，而后走到一处山壁之前看了看，屈指弹了一道灵力上去。那道灵力碰上玄色的山壁不曾生出半分动静，似是滴水入池一般，悄无声息便融了进去。不过一息之间，原本毫无灵力波动如普通山石一般的石壁突地便生了一股吸力，沈墨闫在被吸入山壁的一瞬往后抓住了白修岐的手腕，拉着他一道被吸入了山壁之中。
　　山壁之后全然是不同的光景，山壁上嵌满了拳头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将山壁后的空间照的纤毫毕现，层层的鲛纱垂坠而下，将前方的景物遮了个严实，而地面上铺就的是净白山巅的无极暖玉。
　　白修岐随着沈墨闫一路往前，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沈墨闫抓着的手腕上，突然觉得这石洞有了几分熟悉，此处与沈墨闫在墨颜宫中的那处浴室十分相似，无论是蛟绡还是地上的无极暖玉。而事实也果然如此，穿过层层鲛纱之后，内里果然是一处池子，只不过这池子已经干涸了。
　　白修岐看了一眼，道：“你曾在此处住过？”这池子虽然已经干涸，然而这一处山洞之中却不难看出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想来是离开之时觉得池子留下可惜了，于是便一道儿带走了。
　　沈墨闫没回答，只手指微松要放开白修岐的手，不料却被某人眼疾手快地反握了住。
　　沈墨闫转头瞪人：“……”
　　白修岐毫不受影响：“怎么不与我说话”
　　沈墨闫冷笑一声：“怎么不喊师尊了？”也不自称弟子，之前这人不还一句句喊得兴起么？
　　白修岐指腹在他腕上轻蹭了下，温声道：“你不是让我莫胡闹？”
　　沈墨闫瞪他：“你何时这般听话了？”
　　白修岐轻笑着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道：“无人之时，你我便不以师徒相称了可好？”
　　两人离得过于进了些，沈墨闫鼻尖再次蹭上了极淡的梅香，他顿了顿，无奈道：“随你。”师尊弟子什么的，不一直是这人自己叫得欢么。
　　白修岐得了应允，却并不满足，原本他的目的也不在此。他较之沈墨闫要高上些许，便微低了头，与人凑了个眼对眼，勾着唇角似真似假地道：“那，无人之时，我唤你什么？连名带姓太过于生份了一些，不若便唤‘墨儿’，如何？”
　　这两个字的威力实在巨大，震得堂堂冽颜魔尊足足呆愣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沈墨闫微眯了眼，面上神情冷得很，他看着白修岐，一字一句冷声道：“你说你要唤我什么？”
　　白修岐像是半分危机都不曾觉察到一般，沈墨闫既问了，他便认认真真去答了。
　　“你名字中我最喜欢这个字，墨儿，我这般唤你可好？”他微微笑着，语气温和，目光真诚，看着便是极其认真的样子。
　　沈墨闫也笑，他勾了唇角，本便是好看至极的样貌，这般一笑竟是又美上了几分。白修岐离得近，不由看得一愣，而后，便感觉手心一凉，之后整个人便被冻着丢进了干涸的池子中。
　　沈墨闫拂袖走开的时候丢给他一个字：“滚！”
　　唔，看来喊“墨儿”似乎是不太行啊……
　　白修岐被冻了一个时辰，沈墨闫没用力气冻他，故而他身上的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冰，然而，自觉惹到人的某位仙首不敢妄动，硬是挨着未将冰化去。期间沈墨闫进到山洞内侧的侧洞中小憩了一会儿，等他一个时辰之后醒来，却见某人还被冻在池底，面上血色皆被冻了个干净。
　　沈墨闫心下一沉，直接掐诀将人提了上来，待人到他面前时，身上的冰已是消了个干干净净。他收了灵力，拧眉看着白修岐修长的指尖都泛上了青紫，终是忍不住开口斥道：“你是蠢的么，不过是最普通的冰而已，你倒是能让自己冻上一个时辰！”
　　他先前不过掐了个最基础的凝冰术，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罢了，这些冰挂在人身上，不出半个时辰不需要外力便会自行融化，这人倒是本事好，生生运行灵力调低自身体温，竟是自己护着这冰冻了自己整整一个时辰。
　　沈墨闫真觉得这人是被天雷劈坏了脑子！
　　白修岐之前被冻着倒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突然一解冻便觉得手脚躯干尽皆僵硬刺痛，他往前踉跄了一下，不出意外地被人扶住了。这人一贯是得寸进尺的，顺势伸手圈住了沈墨闫的腰，将人抱了个结结实实。沈墨闫倒也没将人推开，只任由他抱着，他自是不怕冷的，又抬手将掌心贴在了白修岐颈侧，运了一点灵力在白修岐身上游走，将他身上的寒气一点点吸走。
　　白修岐倒也不是真就被这么一点冰冻到了，只不过，他这会儿就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便干脆装着被冻僵了手脚嘴巴，不能动不能说的样子，想着某位魔尊能多体恤自己一会儿。事实证明，这效果还是十分显著的，他借着抱着人的姿势，将头脸尽皆埋进沈墨闫颈间，嗅了满鼻满口清洌洌的梅香，方才发现，这人身上不知何时竟沾上了自己的味道。
　　“好了么？”
　　清冷的嗓音拉回了他飞远的思绪，白修岐感受了一下，身体四肢皆暖，指尖的青紫也已经褪了个干净，他贴着沈墨闫颈边，温声道：“好多了。”
　　“你这蠢样子，若被人看去，那仙首之位不需人抢，便要旁落了。”沈墨闫的调子依旧淡淡的，却没了生气时的冷意。
　　白修岐埋在他颈间没说话，好一会儿方才低笑着道：“那真是万幸此处没有他人，只墨儿看到，自是无甚要紧的。”
　　之前令自己气极的称呼再次从某个气人的家伙口中唤出，沈墨闫顿了顿，终是什么都没做，默认了。他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能如何呢？再将人冻上一顿？且不说这人会不会改，最后还不得自己动手收拾残局。罢了罢了，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且这人说了只在无人时喊，那便随他去吧。
　　白修岐自觉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便只在沈墨闫身上又赖了一小会儿便将人放了开来，这才开口问了正事：“墨儿带我来此处是为何？”他原本以为沈墨闫要带他去黑涯深渊，却不想竟是窝进了这个石洞之中，不过这个石洞一看便是沈墨闫曾经待过一段时日的，想来是与黑涯深渊有关。
　　沈墨闫被他这么一问倒也想起正事来，他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递到白修岐面前，道：“来拿钥匙，没有这个可去不了真正的黑涯深渊。”


第22章 
　　沈墨闫掌心里躺着的，是一块约莫一指长半指宽的黑色晶石。这黑色晶石乍一看毫无特色，倒是衬得沈墨闫的手越发白皙，白修岐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只觉得这手实在好看得很，让人很想碰上一碰……
　　“白修岐？”
　　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白修岐回过神，抬眼便对上了沈墨闫的墨眸，于是再自然不过地回了一个：“嗯？”
　　沈墨闫看着他，眼中突地生了点无奈，轻晃了晃手，道：“你抓着我作甚？”
　　因着这一点动静，白修岐的目光重新又落回了他手上，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握住了沈墨闫的手，那块黑色晶石竟是依旧在沈墨闫的手心里，而沈墨闫的手，在他的手心里。
　　白修岐：“……”他觉得自己被鬼迷了心窍。
　　正自省呢，沈墨闫却是突然往他身前迈了一步，抬了另一只手，捂在了他双眼之上。这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混着梅香的清冽冷香扑了满鼻。白修岐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揽着沈墨闫的腰将人扣进了自己怀里。
　　刚要说话的沈墨闫：“……”
　　他似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却也不曾从白修岐怀里退开，只一边捂着他的双目，一边微侧过脸，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敛目凝神！”
　　这四个字，沈墨闫说得极轻，然，落在白修岐耳边却仿若惊雷。他心头一惊，忙闭上双目凝神静气。白修岐如今的修为虽只有金丹，然而他的神魂却仍旧属于渡劫期大能，故而只稍是凝神，并未曾费多大的力气便有一抹极淡的黑气从他握着沈墨闫的那只手的脉门中被逼出，回到了那块黑色晶石之中。
　　沈墨闫在白修岐依言敛目凝神之时便放开了捂着他双目的手，故而此刻自己手上的变化白修岐自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放开沈墨闫的手，手腕一转捏起了他手心中的黑色晶石。
　　白修岐：“这便是传言中的‘深渊之眼’？”
　　沈墨闫颔首：“嗯，深渊之眼便是进入黑涯深渊的钥匙。”
　　当你凝望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若你望入深渊之眼，便能看到内心的真实。真实，将会指引你进入深渊。
　　这是自古以来便流传于修真界的一句话，而这句话的出处便是黑涯深渊。
　　众所周知，黑涯深渊位于黑涯岛之上。而黑涯岛距离陆地并不多远，且因为岛上的岩石呈黑色，故而并不难寻，只需在白日之时站在玄海之边，便能凭借肉眼望到远处黑色的岛屿。
　　若是御剑或御空而行，便能看到整个黑涯岛呈环形，环形之上有一处开口，直面陆地的方向，被称为黑涯海湾。黑涯海湾无法御剑亦无法御空，只能乘船进入，海湾之中浪涛汹涌礁石遍布，若无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顺利通过。而一旦进入黑涯海湾，便是站到了黑涯深渊的大门之前。
　　黑涯海湾之中较之湾口便是另一番天地。海水仿若是被下了定身术一般，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势，静谧安静，黝黑的海水甚至如水池一般平稳。这里不见半点活物，只有静谧至诡异的海水，与耸立直峭的黑色岩石。而那句话，便镌刻于岩壁之上。传言，刻字的这一处岩壁便是黑涯深渊的大门，堪破这句话，方能打开大门，进入黑涯深渊之中，寻找数不尽的机缘与天材地宝。
　　白修岐不曾来过黑涯深渊，尽管黑涯深渊之中机缘无数，然而，修真界中亦不只有这一处福地。故而，他关于黑涯深渊的所有消息，皆是由他处得来，从不曾自己亲眼见过。
　　如今看来，想要进入黑涯深渊，首先要寻到深渊之眼。
　　白修岐细细查看手中的黑色晶石，突然开口道：“这个便是深渊之眼，那，‘内心的真实’又是什么？”毕竟那句话说了，真实，将会指引你进入深渊。
　　沈墨闫没有回答，白修岐将深渊之眼重新放回他手心，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内心的真实’是什么？也是如深渊之眼一般的实物？”
　　他问这话时是真的疑惑，加之知道答案的人就在面前，他自然便懒得多想，直接就问了。然而沈墨闫却仍旧没有回答，他看了白修岐一眼，突然偏开头，道：“你先放开。”
　　这人扣得他死紧，之前他心思皆在某个被深渊之眼惑了心神的家伙身上，不曾注意，这会儿想退，却发现竟然轻易退不开，于是只得出言提醒。
　　然而，白修岐闻言却只看着他，手上力道不减反增，他紧紧扣着沈墨闫，勾着唇角笑眯眯道：“此事不急，师尊不若先为弟子解惑？”他用的问句，然而手上的力道却明昭昭地摆出了若是不答他便不放的意思来。
　　沈墨闫实在是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惊到了，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狠狠瞪了面前的无赖一眼，冷声道：“这会儿你倒是知晓喊师尊了，不过，你便是这般做人弟子的？”
　　白修岐闻言毫不在意，仿若听不出来他话中的嘲讽一般，反倒还轻轻颔首赞同道：“是不太像弟子的样子，那便换一换。”
　　他顿了顿，转而收了些笑，正色道：“墨儿且与我说说，那‘内心的真实’指的是什么？”
　　沈墨闫：“……”
　　懒得与无赖多言，沈墨闫冷声道：“你不放开，我便挣不开么？你忘了自己如今的修为？”
　　白修岐闻言却仍是笑，倒是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原本我还不曾多想，不过，墨儿如今这般的表现，却是给了我许多启发。”
　　他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不曾想上太多，然而沈墨闫这一番表现却实在古怪。明明只是简单的解释一句便好，他却不愿说，反而执着于让自己先将他放开。这般一来白修岐自然便想到之前，自己被深渊之眼惑了心神，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却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伸手将沈墨闫揽进了怀里。
　　如那句话中所说——当你望入深渊之眼，便能看到内心的真实。转换过来的意思，应该便是一旦被深渊之眼惑住心神，便会表现出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沈墨闫？
　　白修岐微微一愣，他之前未曾细想过，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他却觉得实在是理所应当，脑海中闪过一句“啊，确是如此”，他看向怀里愠怒的美人儿。白修岐心中突然无比愉悦，正要说些什么，怀中却突然一空，再看，沈墨闫却是已经站到了数步之外，竟是直接用了瞬移术。
　　白修岐轻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沈墨闫却先一步打断了他：“世人对于黑涯深渊的诸多说法，大部分都是错的，不过，倒也有那么一两处是对的。那一处刻字的岩壁确实便是黑涯深渊的大门，岩壁上嵌着许多如这般的黑色晶石，便是深渊之眼。”
　　“深渊之眼并没有任何攻击力，亦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唯一的用处，便是迷惑心神，展现出来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有有缘之人，方才能通过大门，进入真正的黑涯深渊。”
　　白修岐点点头，突然朝着沈墨闫的方向走去，唇边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我想知道，墨儿当初在深渊之眼的影响之下，看到或是做了什么？”
　　见他终于不再执着与之前的问题，沈墨闫暗暗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口气实在松的莫名其妙。他抬头看了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一眼，下意识便想往后退，临了又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要退开的理由，面前这个不过一个金丹期，他为何要退？
　　他在原地站定，看着一步步走至自己面前的白修岐，想了想，回答道：“我当初原本正要进阶金丹，会来到此实属意外，心中所思所想皆是快些离开此处，寻一处地方专心修炼，并不曾对黑涯深渊有多余的念头。却不想它轰走了千方百计想要进入之人，反倒是将我放了进去。”那一次，进入真正的黑涯深渊的，只有他一人。
　　沈墨闫当初不过筑基后期，只要对修道一途有些信念之人便不会在这个时候来黑涯深渊这般地方，那不是寻找机缘，而是找死。沈墨闫又正值进阶的关键时刻，原本只是想要寻一处安静之所好生修炼的，却不想恰逢仙魔两道大能们随性而至的弟子比拼。
　　那会儿可没有如今的仙魔大会，仙魔两道的关系也较之如今要恶劣上许多，仙魔两道大能之间最友善和谐的活动，那便是比弟子。大能们不出手，却会将门下弟子一道儿投入到某处福地之中，由弟子们最后的成绩定输赢。
　　沈墨闫运气不好，恰好碰上了大能们丢弟子进福地的时候，被传送阵一圈，随同那些弟子们被一起丢进了黑涯海湾。而后又莫名其妙通过了深渊大门的考验，被直送进了黑涯深渊。被送进黑涯深渊之后，他意外发觉这个地方竟然十分适合修炼，于是也不急着出去了，直接就地打坐，在黑涯深渊中晋入了金丹。
　　沈墨闫难得一口气说这般多的话，白修岐听得仔细，末了还认真颔首，道：“墨慎笔与冰莲之心皆是那时取得的？”
　　沈墨闫颔首：“是。”
　　白修岐已经重又站到了他面前，这人唇边一如既往地挂着笑，沈墨闫正要开口说可以出发了，不想却突然被扣住了手腕。
　　白修岐看着他，笑眯眯地道：“我突然想到有件事情十分古怪。”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要问冰莲之心发簪的事，便十分随意地接了一句：“何事？”
　　白修岐拇指在他腕上轻蹭了一下，略压低了些声音道：“我之前可是也被深渊之眼惑了心神？”
　　沈墨闫：“……”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第23章 
　　白修岐之前是否被深渊之眼惑了心神？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这一点无论是沈墨闫还是白修岐自己，都心知肚明。
　　这其实并无甚奇怪，多的是大能被深渊之眼所惑，进而马失前蹄。只因，是否会被深渊之眼影响，与修士的修为、境界皆无关。
　　此事只与一样事有关——来人心中是否有所求？
　　只要心中有所求，不论所求是何物何事，是大是小是善是恶，皆会被深渊之眼迷惑。便如沈墨闫，即便当初于黑涯深渊并无所求，然他心中想要离开的念头过于强烈，故而仍旧会被深渊之眼惑住，表现出来便是，众人尽皆往石壁上冲撞之时，只有他，不管不顾转头就走。
　　白修岐亦在被惑住之后做了一些事，沈墨闫亲身经历了，然而，他并不想与白修岐讨论此事。于是乎，如今只有金丹修为的某仙首，被某魔尊强行剥夺了继续探讨“自己所求为何”这一话题的权利。
　　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力降十会！
　　白修岐此时就是如此。便是他再如何巧舌如簧面厚如墙，亦挡不住某位实力强悍的魔尊抿着唇一把将他拎进了传送阵，再睁眼，他们便已站在了深渊之门面前。
　　白修岐微偏头看了身边的沈墨闫一眼，双唇微动，却是最终不曾说出半句话来，只收紧了扣着沈墨闫腕部的手。唔，即便是过了一趟传送阵，亦抓着人不放，这算是某位仙首最后的倔强。
　　沈墨闫却是没心思去管白修岐在想些什么，他抬起另一只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深渊之眼弹向了岩壁。深渊之眼碰上岩壁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却并不曾下落，反而悠悠然悬浮而起，无目的一般游走了一小段距离之后，突然嵌入了岩壁之中。
　　白修岐轻挑了挑眉，觉得还挺有趣，正要问点什么，玄黑色的岩壁突然微微一震，铺天盖地的白色亮光照了两人满头满脸，白修岐下意思收紧指节，却发现，不知何时，手心之中已是空了。
　　……
　　眼前的白光渐渐褪去，白修岐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前的景象终于不再是满目的亮白。
　　而今他所处的，乃是一处灵力十分丰沛的地方。
　　白修岐足下之地，是一片广袤的草原。高原无边碧绿，天空广阔蔚蓝，其上漂浮着大朵厚白的云，只一眼便令人身心舒畅。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不远处有白的灰的兔子一蹦一跳，白修岐抬眼扫过四周，却是除了兔子之外再不曾见到其他活物。
　　沈墨闫不知去了何处。
　　他眉间微微一蹙，心上略有些不快，略一思索，便凭着心意挑了个方向，准备寻人去了。
　　白修岐一路往前，却只觉空气中的灵力越发浓郁，待得行了约莫一刻钟之后，眼前便已满是灵雾。所谓灵雾，便是由空气中的灵力凝聚而成，只有当空气中的灵力浓郁到一定的程度之后，灵力方才能够凝结成雾。
　　白修岐下意识便放慢了脚步，行走在灵雾之中，吐息之间蕴满灵力，毋需运气修炼，灵力便主动地往身体四肢百骸中钻去，实乃修炼圣地！
　　然而，此时此刻，相较于修炼，他却更执着于寻人。只是此处的灵力太过于浓郁，粘附在全身各处，便连五感都变得迟钝了许多，自是给寻人增加了许多阻碍。
　　白修岐在这浓郁的灵雾中继续前行了一阵，而后突然停了下来。他垂首看了一眼袖摆，却见其上已是有些受潮，竟是在几步之间便被灵雾沾湿了。空气中的湿气越发重了些，行走间甚至有细小的雨丝扑在面上，眼耳口鼻皆灌满了纯粹的灵力。
　　灵力已是浓郁到影响人的行动。白修岐略一沉吟，终于停下脚步，原地坐下打起了座来。随着功法的运转，原本便粘附在他身上的灵力，仿若寻到了入口一般，开始疯狂地往他体内灌入。灵雨灵雾不断旋转着，竟是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灵力漩涡。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修为境界在他身上仿若没有阻碍一般，不过小半日便从金丹初期直接升至了金丹后期，并且不曾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果不其然，在晋入金丹后期之后不过半日，白修岐再次突破，丹田中的金丹疾速旋转，在灵力的冲刷下越来越亮，及至最后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迸裂开来，显出了其中小小的人形来。
　　碎丹成婴！不过一日时间，白修岐便晋入了元婴。许是进阶之时吸收了大量的灵力，围绕在白修岐身周的灵雾终于褪去了一些。他又在原地修炼了一个时辰，将新晋的修为稍是巩固了一番之后，方才收了功法站起身来。
　　周围灵雾褪去了一些，加之晋升了元婴，白修岐此时的五感较之一日之前可是敏锐了许多。他静下心感应了一番，终是在满溢的纯粹灵力中捕捉到了一丝冷冽的灵力，这灵力他这一段时间太过于熟悉，便是只有极淡的一缕，他亦能感受得到。
　　他屈指微弹，便一把抓住了那一缕妄图想要逃走的灵力。这一缕灵力带着沈墨闫独有的清冽之气，顺着这缕灵力去寻，自然便能寻到闹失踪的某人。
　　……
　　前方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白修岐看了看手中揪着的那一抹灵力，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不过须臾，他便看到了沈墨闫——在沐浴。
　　说是沐浴其实不甚准确，沈墨闫不过是站在一处池子中。便是从空气中灵力的浓郁程度来看，亦能知晓沈墨闫所在的那一处池子该是一处灵池，是真正的，由灵力之水汇聚而成的灵力之池。
　　沈墨闫原本只是置身与灵池之中修炼，自然身上的衣袍被灵力之水浸湿，黏湿的衣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得紧，他便动手除去了。以往他在此处修炼之时也是这般行事，故而并未曾顾虑太多。
　　然而，他却忘了一件事。
　　以往这一处修炼之所，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然而，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人来。
　　即便因为进来之时被过于浓郁的灵力影响，那人与他分开了，然而，这个原本独属于他一人的地方，此时此刻还有另一个人在，却是不争的事实。
　　沈墨闫想起白修岐，乃是因为那人进阶元婴之时，带动空间内的灵雾急剧流动。沈墨闫身周的池水皆受到了影响，他下意识放出一缕灵力去探了探，却意外地得到了回应，一直到这会儿，沈墨闫方才想起来这儿还有另一人在。
　　沈墨闫匆忙收回查探的灵力，却发现灵力被人拽住了，且拽住他的某人距离他所在之处越发近了。他忙又要将外袍穿上，却不想指尖将将碰上外袍的边儿，那位被他带进来又不小心被他忘掉的家伙，已经直挺挺地站到了眼前。
　　沈墨闫：“……”
　　沈墨闫微咬了咬牙，佯装淡定地当着白修岐的面取过衣袍穿上，却站在原地没动，只微抬了嗓子，问道：“竟是已经晋升元婴了么？”
　　白修岐目光定定地落在沈墨闫身上，闻言略一颔首，问道：“这是何处？竟然会有纯灵力而成的灵池！”
　　修真界中，一般的灵池皆是指某一处灵力较丰沛的池子，比如沈墨闫置于墨颜宫中的那一方池子便是一般意义上的灵池。然而事实上，关于灵池，还有一个说法。
　　据传，修真界中有几处福地中并无甚什么有用之物，唯一有的，便是灵力。无边无际纯粹浓郁至极的灵力，因为太过于浓郁，这些灵力便渐渐凝成了雾状，有些甚至化作雨丝，灵力雨丝飘落而下，进而形成了纯灵力构成的灵池。这般的灵池全然可遇而不可求，有些修士穷其一生都不曾见过。
　　沈墨闫听到问话，抬眸看了白修岐一眼，而后颇为嫌弃地道：“你忘了自己是如何来的？”他们之前分明是由黑涯深渊的大门进入的，怎地这人不过过去了一个日夜，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道：“墨儿此言差矣，我做仙首这般多年，可从不曾听何人说过，这黑涯深渊之中有真正的灵池，故而方才不由要问上一问。”说话间，他已经行至灵池旁，话音刚落下，人便已经站在了池水之中。
　　沈墨闫见他下来，便以为他要继续修炼，不由微拧了眉提醒道：“你方升上元婴，还是应该先巩固一番，不可操之过急。”
　　白修岐颔首应下：“嗯，墨儿说得是。”
　　这人嘴上应得快，脚下却半分未停，不过几步，便已是站到了沈墨闫面前。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沈墨闫身上，而后突然伸出手，准确无误地圈了沈墨闫的腰，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
　　沈墨闫：“……你做什么？”
　　白修岐指尖轻勾上了他腰间的腰带，突地手上施力，将腰带扯了开来。
　　沈墨闫一惊，抬手就要将人拍出去，白修岐却放开了揽着他的手，转而双手托着腰带，帮他捋顺之后重新绑好，方才慢悠悠地道：“腰带没系好，举手之劳，墨儿毋需道谢。”
　　沈墨闫：“……”
　　明明可以掐个诀便将事情解决的，这人却一定要亲自用手，实在是“莫名其妙”！


第24章 
　　沈墨闫虽说心中想着“莫名其妙”四个大字，然而事实上，白修岐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之前在墨颜宫中之时，为了营造师徒情深的效果，白修岐一直是亲自侍奉沈墨闫沐浴更衣的，诸如揽腰、穿衣一类的动作倒也不曾少做。
　　只不过，那时这人秉持着为人弟子的本分，即便是再亲近的动作，亦不曾令人觉出半分的不自在。然而，自从这人在他面前亮了身份，如今再去做这些曾经做过的事，竟令人觉得古怪得很，总觉得似乎是——过于亲近了一些。
　　沈墨闫微摇头，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因着要系腰带，白修岐已是放开了揽着他的手，沈墨闫目光极淡地在他身上落了落，突地足下轻点，跃出了灵池，顺带着将白修岐也拎了上来。落地的一瞬，二人身上的衣袍便已干了，却是沈墨闫在空中便丢了两个清洁术。
　　带着白修岐在池边站定，沈墨闫轻指了一下灵池，道：“此处乃是黑涯深渊之中的灵池福地，原本乃是冰莲生长之地。”
　　白修岐倒是未曾料到此处竟然便是那传说中的冰莲生长之地，一时之间很是有些好奇。因着沈墨闫赠于那支发簪的缘故，他一直对于深渊冰莲十分关注，也曾经在门下弟子进入黑涯深渊试炼之时嘱咐过，让他们多多收集冰莲的消息，然而却一直少有收获，如今却是毫无准备便碰上了。
　　白修岐侧首细细打量过整个灵池，却不曾见到半分冰莲的影子，便又去问沈墨闫：“墨儿，那冰莲在何处？”
　　沈墨闫闻言亦侧首看了一眼灵池，突然抬手指了池中某一处道：“那儿躲着。”
　　这灵池之中的灵雾虽说较之之前散了些，然却仍是拢着整个池子，白修岐顺着沈墨闫手指的方向细细看了一眼，雾茫茫一片，虽说看得不甚分明，却是不曾见到半分冰莲。
　　想到沈墨闫之前所言，白修岐不由问道：“为何是躲着？”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取下发间的簪子，将之递到了白修岐面前，道：“它被我取过莲心，又被我抢过领地，如今见了我，自是要躲的。”
　　白修岐闻言不由勾了唇角，轻笑道：“听着倒像是漂亮小姑娘遇上了恶霸。”
　　沈墨闫听罢，却是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如今你也不遑多让。”
　　白修岐一顿，若这灵池原本便是那冰莲的领地，他之前在此处修炼过，自然便是占了它的地盘。而那发簪沈墨闫一早便赠予了他，如今已是属于他的东西，如此便将抢莲心一项亦坐实了。倒是确实与沈墨闫这位恶霸不分上下，两位恶霸在此，倒也难怪那冰莲躲得隐蔽，不敢现身了。
　　白修岐笑了笑，接过沈墨闫手中的发簪，绕至沈墨闫身后重为他簪了发。指尖轻轻顺过墨亮的发，他突然道：“那你我二人，可真算得上是十分般配了。”
　　这用词实在是有些偏颇，沈墨闫偏头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人间界的书生虽说无用了些，然学识还是不差的，你若是不会说话，本尊便寻个机会送你至人间界学上几年四书五经，至少学会不乱用词句。”
　　白修岐却像是不曾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反倒十分认真地想了想，道：“倒也未尝不可，人间界虽不比修真界，风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有机会，你我二人便去同游一番。”
　　沈墨闫：“……”这人哪里是不懂乱用词句，这人分明是再清楚明白不过，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晃晃地不要脸地耍着无赖！
　　沈墨闫忍了忍，终是没忍住转身狠狠瞪了白姓无赖一眼，却是抿了唇不肯再开口，直接转身拂袖离开。
　　白修岐见他真的不理人了，自是匆忙跟上，老实走了没两步，又伸手勾了沈墨闫的袖摆，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沈墨闫未曾想到他会做出这般动作，竟是一时不查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心中火起，正想着干脆将这烦人家伙丢出去算了，烦人家伙却是凑近了他耳边，微沉了调子温声道：“我并非胡言，不若待得出了黑涯深渊之后，墨儿便随我去走上一遭，我带你去看我儿时住过的地方。”
　　沈墨闫闻言，突然脚下一顿，身旁的白修岐躲避不及，眼见着便要撞上去。好在他反应快，长臂一揽将沈墨闫拥进了怀里，足下两个轻点便卸了冲撞的力道。
　　沈墨闫被搂着撞进他怀里，鼻尖不轻不重地在白修岐肩头撞了一下，蹭进鼻息间的清淡梅香抚过心头，他顿了顿，终是在两人站定之后，轻声应了一个“嗯。”却是真的应了下来。
　　……
　　沈墨闫带白修岐来黑涯深渊的目的便是修炼，他清楚白修岐如今的状态，不需要什么磨砺和心境的锻炼，这些于白修岐而言皆是现成的。白修岐需要的，只有灵力，充沛的纯粹的灵力。只要引入体内的灵力足够多，一旦达到进阶元婴的程度，白修岐便能自然而然地进阶。
　　果不其然，只不过是在灵力最是纯粹的灵池中待上了一个日夜，这人便成功晋入了元婴。之后，只需在出黑涯深渊之时将被黑涯深渊挡在了外头的雷劫挨完，便是正式步入元婴了。
　　而这亦是沈墨闫选择黑涯深渊的原因之一，之前白修岐进阶金丹之时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些，如今不过几日又进阶元婴，若是让他人知晓此事，整个修真界想来都要震上一震。届时，想要瞒住白修岐的身份，便有些有些难了。而黑涯深渊是最好的去处，此处来往皆是修士，时不时便会有人升阶，大小雷劫日夜不歇，恰能掩去白修岐进阶速度过快的问题。
　　然而，修炼一事无法一蹴而就。
　　即便是白修岐，在进阶一个大阶层之后，亦需要巩固修为。此时巩固修为可较之提升修为要重要的多。故而，在白修岐修成元婴之后，沈墨闫便将他带离了灵池，又寻了一处灵力贫瘠之处将人丢了进去，留下一句：“好了之后再来寻我。”便离开了。
　　不过是梳理一番进阶之后的灵力状况，于白修岐来说实在再简单不过。不过半日，他便已完成，去寻沈墨闫的时候，发现这人铺了张软榻就睡在距离自己不远之处。他略一思索，便知沈墨闫这是在为他hu法法，心头不由一暖，连带着脚下的步子亦放轻了几分。
　　沈墨闫确实在为hu法-法，故而只是闭目养神并未曾真的睡着。方才，白修岐一动他便已经察觉，只是知晓白修岐无碍之后，他便懒得睁眼也懒得动罢了。
　　周围有些安静，沈墨闫渐渐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方才迷糊了一阵，便觉身边熟悉的气息有些过于近了，他眼睫微颤便要睁眼，却不想眼前突然覆上了一只手。这手干燥温暖，指腹间覆着薄茧，是白修岐的手。
　　白修岐用手遮了他的眼，又凑至他耳旁低声道：“我有些累，墨儿的榻子借我躺一躺如何？”
　　眼前所见只有一片黑，沈墨闫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白修岐的掌心。他心想这人实在是无wu耻无-耻，到最后却是什么都不曾说，重又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白修岐方才极其小心地将手放了下来。他抬起手看了下自己的掌心，那上头似乎还将留着眼睫扫过时微痒的触感。他轻勾唇角无声一笑，而后手腕一转，轻搭在了沈墨闫腰侧，极其小心翼翼的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不知是否是他动作足够小心，沈墨闫并没有醒。
　　对于这个结果，白修岐感到莫名愉悦，将人揽好之后，便也闭上了双目。
　　一个时辰之后，沈墨闫醒来。他看了一眼身旁，对于某位白姓修士躺在自己身边的行为不置可否。白修岐亦默契地不曾多言，之后二人起身，随手收拾了一些东西，便离开了黑涯深渊。
　　不出沈墨闫所料，两人方一出黑涯深渊，等候多时的劫雷便直直劈了下来。劈得太急了些，竟是连着沈墨闫都要一道儿劈了。沈墨闫忙闪身至一旁，以免劫雷真的劈到自己身上，进而判定为渡劫大能渡劫，直接将雷劫升为九九雷劫，那便不太美妙了。
　　元婴期的升阶要历的乃是四九小天劫，一共三十六道劫雷。白修岐被劈得过于轻松了一些，沈墨闫看了看，抬手往他身周丢了个隔绝阵法，防止被有心人认出“齐白”的身份。待得三十六道劫雷落毕，一直压在头顶的劫云散开，白修岐神清气爽地凑至沈墨闫跟前，笑眯眯道：“师尊，我们可以出发了。”
　　沈墨闫抬眼看了看他，却是未曾多言，只略一颔首，应了一声：“嗯。”
　　如此，两人却是真的往人间界去了。


第25章 
　　人间界与修真界之间却也并非是全然隔绝的。
　　事实上，无论是仙道还是魔道, 皆与人间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修真界中, 除却极少的一些由修士诞下的, 出生便在修真界的孩子之外, 大部分修真界的修士, 皆来自于人间界。
　　人间界与修真界原本便同处于一个玄宇大世界中, 二者之间既有着天然的屏障亦有着修真界刻意设下的结界。这些屏障与结界将凡人与修士分隔开来，一来防止凡人误入，二来亦是对修士的约束，以此保护凡人，保证人间界的正常繁衍。毕竟，修真界中愿意耗费修炼时间，而去繁衍后代的修士寥寥无几，人间界有天分的孩子，方才是修真界未来的延续。
　　每十年, 修真界便会打开一次两界之间的通道, 人间界中有天分的孩子, 或是有心修炼的凡人，皆可以来这通道中走上一遭，与修真有缘之人便能通过通道进入修真界，无缘之人却是寻不着入口的，不过是来上一遭，转一圈便又回去了。
　　每当两界通道打开之时，有心收徒的门派或是修士们便会在通道修真界一端的出口处候着, 第一时间将资质好有潜力的孩子收入门下。
　　凡人想要进入修真界，十年开一次的两界通道自然是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也还有另外的方法——越过两界之间的天然屏障。
　　这些天然屏障亘古存在于大陆之上，凡间所见的最高耸险峻的山峰，最深邃未知的海底，最古老幽深的深林……不一而足。这些天然屏障矗立于修真界与人间界之间，是真正的天堑鸿沟。
　　原本，在发生古疯屠戮凡人之事之前，修真界于修士的限制极少，修士若想前往人间界，只需注意不妄用术法伤人性命即可。
　　然自千年之前，古疯之事之后，仙魔两道的几位仙尊魔尊便合力封锁了修真界通往人间界的所有通道，重新设置单向结界，即只能入不能出。并立下了规定，凡是修士想要进入人间界，必须登记在册，并且需要取得门派或势力出具的通行符，若是散修则需要说明缘由，经确认属实之后方才允许通行。
　　若是几位魔尊仙尊想要前往人间界，则需要一位仙尊一位魔尊同时确认。
　　唔，这个便是现如今摆在沈墨闫面前的问题。
　　白修岐如今的身份是齐白，只需要登记入册并出具墨颜宫的通行符便好。所以，如今他们要进入人间界的关键在沈墨闫。冽颜魔尊想要去往人间界，必须要一位仙尊与一位魔尊共同确认才可。
　　寻一位魔尊倒是不难，魔媚魔尊莫媚儿与沈墨闫一向私交不错，直接寻她说明缘由便好，想来她十分愿意帮这个小忙。倒是仙尊的人选有些难，并非沈墨闫与那几位仙尊有多大的罅隙，而是于白修岐一事上，仙道那一边多有古怪，他不甚愿意与仙道一边有太多接触，免得横生事端。
　　这结界所在之处并无修士驻守，却是有几处节点，要前往人间界，如齐白这般，便在节点之上登记一番身份，并拍上通行符便好。而如沈墨闫这般，他原本便是设阵人之一，阵法会自动识别他的身份，故而不需要亲自登记。同样的，那两位为他作保的仙尊魔尊亦毋需亲身到场，而只需将自身的一道灵力注与信物之上，将信物送到便可，阵法自会识别。
　　白修岐在阵法节点前验证完身份，拍完通行符，得到了允许进入人间界的回复。一转身，却见沈墨闫微拧了眉，盯着他自己面前的阵法节点不甚高兴的样子。只稍是一想，白修岐便明白了过来，却也不多说什么，只装作不知，往前凑到了沈墨闫身边，道：“师尊在做什么？”
　　一出了黑涯深渊，白修岐便重新叫上了“师尊”，那毫无妨碍的样子实在令人钦佩，沈墨闫自认自己做不到如他一般的——脸厚如墙。
　　沈墨闫顿了顿，微侧头睨了他一眼，开口时难得有些犹豫：“不若便寻红绫仙尊——”
　　他想说不如就请红绫仙尊来帮这个忙，红绫仙尊名纪红芙，乃是十大仙尊中唯二的女修之一，出自彩乐谷，惯着红粉色。红绫仙尊一直对沈墨闫有意，每一次见到沈墨闫皆殷勤备至，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殷勤了许多年，却并未取得半分成效，沈墨闫待她与其他人并无区别。只不过，如今要寻人帮忙，某几位仙尊沈墨闫不愿叫，思来想去，倒是她还挺合适。
　　“不可。”只不过，他这话头方才开了一半，便被白修岐截了去，听调子似是还有些不快？
　　白修岐与人说话甚少这般不客气，更何况是对沈墨闫。沈墨闫心中奇怪，不由偏头去看他，却见这人果真是沉了脸，连着唇角一惯带着的浅笑都收了去。
　　他不由奇怪，据他所知，纪红芙与白修岐并无甚过节。更准确地说，白修岐与任何一位仙尊魔尊皆有着不错的交情，这人说句人间界的俗话，便是个老好人，无论是谁，只要所求之事合情合理，只要他有能力，便都会帮上几分。那几位仙尊魔尊，直接的、间接的，多少都承过他的情，而白修岐帮人，也不仅限于仙尊魔尊之间。故而，这修真界中，若要选出一个人缘最好之人，定然是非白修岐莫属。
　　便是如自己这般冷漠难相处的，这人以往不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么，怎地今日提到纪红芙便黑了脸，一副与人有仇有怨的样子？沈墨闫见他是真的面色不愉，倒是难得起了好奇之心，问道：“你与纪红芙有过节？”
　　沈墨闫记得，就在这一届仙魔大会召开之前不久，白修岐还帮过彩乐谷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几位彩乐谷刚收入门内的筑基弟子外出游历，却是不慎遇了险，好在仙首经过顺手救了一把。而这些弟子之中，便有纪红芙新收的小弟子。之后，纪红芙还带着小弟子亲自上门道过谢，这才过去几月而已，期间也不曾发生什么大事，至少沈墨闫不曾听到过与他们二人不和的相关传言。
　　白修岐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沈墨闫面前的节点之上，难得木了表情，道：“师尊多虑了，弟子只在仙魔大会之上远远见过红绫仙尊一面，话都未曾说上一句，何来过节之说？只是弟子觉得毋需叨扰红绫仙尊，若只是需要一件仙尊的信物，师尊身上便有一件。”
　　沈墨闫有心想要再问上几句，然而这人摆出了这么一副“隔墙有耳，师尊小心说话”的样子来，他便想起这结界乃是十八位仙尊魔尊共同设下，确是应小心一些。
　　白修岐既说了他身上有仙尊信物，那便说明他身上是真的有，沈墨闫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自己发上的簪子来。他身上唯一一件来自于他人的且那人还是一位仙尊的物件，便只有这支发簪了。他抬手取下发簪，鬓边的发便滑落下来，轻拢在他颊侧。
　　白修岐目光落在一片墨色之上，指尖微动便要伸出手去，转念想到两人身处之地，便又轻握了下拳，止了动作。
　　这发簪原本便是沈墨闫赠于白修岐的，虽说知晓的人不多，却也仍是有人知晓的，故而他倒也不在意被有心人知晓发簪如今在他手上。这簪子常年佩在白修岐身上，自是吸收了他不少灵力，更何况，白修岐既然提醒他用这支簪子，那这簪子必然是合用的了。
　　正想着，二人所在不远处突地出现一阵灵力波动，莫媚儿一身大红纱裙显出了身形。
　　莫媚儿方一站定，便娇笑着媚声道：“我道你要去人间界作甚，原来却是要带弟子去历练么？”
　　沈墨闫淡道：“只需信物便可。”却是说莫媚儿不需要亲自来，只需送一个存了灵力的信物便可。
　　莫媚儿早便习惯了他这冷言冷语的性子，闻言也不管他，只走近几步对白修岐道：“小徒弟，你师尊这人惯没礼貌也便罢了，你可不要学他，赶紧与我打声招呼。”
　　白修岐忙摆足了为人弟子的样子，拱手作揖道：“齐白见过魔媚魔尊，劳烦尊者亲自前来。”
　　莫媚儿细细看他，娇笑着轻点了点头道：“瞧瞧你这架势，沈墨闫这是把你往白修岐的样子上养呢！”
　　白修岐闻言却摆出了十足认真的样子道：“尊者谬赞了，齐白与仙首天差地别，还需继续努力才是！”却是觉得自己还学得不够像的意思了。
　　莫媚儿本意是要挑拨一下这对师徒，谁让她好心来帮忙，沈墨闫竟然还敢嫌弃。却不想得了这么个回复，她堵了堵，忍不住道：“你倒是晓得你师尊为何收你做弟子？”
　　白修岐还未答，她忙又自己补上了一句：“反正不会是因为你天资出众！”笑话，天资出众的，想要当沈墨闫弟子的人多了，怎么就那么准地挑了你呢。
　　白修岐做足了为人弟子的样子，闻言并未立即回话，而是偏头看了沈墨闫一眼，见沈墨闫并无表示，方才笑着拱手回道：“齐白自是知晓，与仙首有几分相似，乃是齐白的荣幸。”
　　莫媚儿挑拨不成，倒也不恼，反倒是又往白修岐面前靠了靠，娇声道：“这般好的弟子，也不知道沈墨闫是哪里来的福气便捡到了！小白呀，你不若考虑一下改投姐姐门下，你师尊美则美矣，却又冷又硬，除了那张脸好看外简直一无是处！媚儿姐姐与他可不同，你若是不信，便来我千枕宫待上几日，自然让你知晓我千枕宫的好。”
　　白修岐心里好笑，他一向知晓沈墨闫与这莫媚儿有几分交情，却不曾想到私下里两人是这般交流的，竟是当着沈墨闫的面直接挖墙角么？他正想着是要正儿八经地拒绝上一句，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求助自家师尊，小臂上却是突然一紧，随后便被人抓着扯到了后头。
　　抬头，却见沈墨闫挡在了他身前，对莫媚儿冷声道：“千机子前日出关了。”
　　此话一出，便见莫媚儿面上的笑僵了僵，她瞪着沈墨闫，急急问道：“他出关了？”
　　沈墨闫冷冷道：“嗯。”
　　他回得随意，莫媚儿一听，却是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她也顾不上挑拨别人家师徒间的关系了，抬手将一支发钗丢给沈墨闫，便施法着急忙慌地走了，却是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
　　白修岐看得有趣，玩笑道：“魔媚魔尊这是欠了债？”
　　千机魔尊千机子，修机关诡术，乃是修真界中第一机关大师。白修岐回想了一番以往仙魔大会之时，莫媚儿与千机子相处的情形，却是并不曾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想来便是这一百年间发生了些什么，不过，这一届的仙魔大会千机子因为闭关没有出席，自然无法看出什么来。
　　沈墨闫闻言却是不曾答话，他将发簪与莫媚儿方才给的发钗一起往结界的节点上一放，不过一瞬，便得到了回应——认证通过，允许进入人间界。
　　既已通过认证，二人自也不多耽搁，沈墨闫方要示意白修岐跟上，便被人扣住了手腕，他看了身侧的人一眼，并未多言，直接掐诀带着人穿过结界，往人间界去了。
　　……
　　人间界这一方的景色与结界另一边的修真界是连贯的，这结界设立的目的本便是为了监管进入人间界的修士，若是由人间界返往修真界则无需任何动作，直接往里进便是。且这结界于凡人全然无碍，如二人所选的这处地界，原本便有天堑阻隔，凡人只要能通过天堑，便能进入修真界。
　　二人所在的这一处天堑，名为玄天山，乃是玄宇大世界最高最险的山峰。玄天山山体挺拔直立，高耸入云，且山石坚硬无比，难以挖凿道路。又因所处之地气候寒冷，山体从半山腰起至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便是最矫健熟练的猎人亦无法登上峰顶。
　　在修真界时，还未起风雪，然而二人方一跨出结界，便被漫天的刺骨冰雪扑了满面，玄天山上的风雪，惯来来得毫无预兆。沈墨闫还未动作，白修岐已是先动了，他背转过身挡在了沈墨闫身前，扣在沈墨闫腕上的手微一用力，便将人拉进了怀里。
　　沈墨闫被拉着撞进他怀里，正要开口，又被蒙头盖下的东西阻了一阻，他干脆闭了嘴，低头看了一眼披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一件毛皮大氅。
　　沈墨闫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件大氅，准确地说，冽颜魔尊的修为，哪里用得上这般的御寒之物。不过，这会儿毕竟在人间界，按理是要收敛一些，用上倒也还算合理。
　　这大氅用得乃是修真界中长毛灵兔的皮毛制成。这长毛灵兔乃是一种灵兽，灵智过人，能够修成人形。长毛灵兔一族每十年褪一次皮毛，他们会将褪下的皮毛制成装备售卖。他们的皮毛质地柔软，雪白好看，御寒效果极佳，十分适合制作成御寒装备。修为低一些的修士在进入一些气候严寒的福地之时便喜欢备上一件御寒，以便减少自身灵力的消耗。
　　白修岐为他将领口的系扣扣上，又帮他罩上兜帽，雪白的灵兔毛衬得沈墨闫的肤色越发白皙清透。白修岐垂目看了一眼，突然伸指在他颊侧轻勾了一下，然后在沈墨闫抬头瞪他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解释：“沾了一些雪沫。”
　　沈墨闫懒得与他计较，只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我们先下山。”他看了一眼白修岐发上肩头积下的雪，抬手便要掐诀，却是被白修岐阻了一阻。
　　沈墨闫：“？”
　　白修岐握住他正要掐诀的手，凑至他耳旁温声道：“不急，难得来一趟天玄山顶，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不等沈墨闫应下，直接拉着人就往前走。
　　沈墨闫任由他拉着，心中倒是将这天玄山有关的讯息皆翻出来想了一想，倒是不曾想起什么特别的来。他又去想白修岐这些年可是来过这天玄山，这般一想，倒是想起来这人还真的来过。
　　当年众仙尊与魔尊一道设立结界，每人负责一处地域，他记得白修岐负责的地域就包括了这天玄山。所以，这人是在设结界之时发现了什么洞天福地？
　　正想着，白修岐已是带着他绕过了一处耸立的巨大岩石。这天玄山顶之上，四处可见这般耸立的岩石，这一块倒也无甚奇特的，两人一路走来已是绕过了好几处，沈墨闫正要继续往前，不想白修岐却是拉着他停了下来。
　　沈墨闫侧首看他，白修岐一手拉着他，一手指了指方才绕过的那块岩石背面，道：“便是此处了。”
　　话落，他伸手至沈墨闫面前，道：“发簪于我一用。”
　　沈墨闫之前通过结界之时用了发簪，便顺手收进了储物镯中，这会儿白修岐问他要，他倒也不多问，直接取出发簪便递进了对方手中。白皙微凉的指尖轻落在手心，白修岐想也未曾多想，便连簪子带手地一把抓进了手里。
　　沈墨闫：“……”这人这是不要脸了么？
　　白修岐这回倒是真的冤枉，他发誓自己不曾动过半点歪念头，都是手他自己动的手！
　　不过，既然已经抓上了，脸皮厚如白修岐那便不准备放开了，他松了扣着沈墨闫手腕的手，转而带着沈墨闫一道，将发簪插进了岩石上的一处缝隙之中。
　　说来也奇怪，这缝隙掩在厚厚的冰雪之中，原本是瞧不见的，白修岐弹了一道灵力过去震开了冰雪，方才寻到了这一处缝隙。这缝隙初初看着实在平平无奇，同样的缝隙在这岩石之上还有好几处，看着便像是被冰雪冻裂而后风化的结果。
　　然而，这般平常无奇的一条缝隙，白玉发簪插上去，却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这发簪量身定做的一般。沈墨闫看了一眼，当下便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用了机关巧术，就设在这块岩石之上，加之山顶之上经年落下的冰雪，自是将这一处机关护得好好的。
　　这机关自然是白修岐设下的，而开启的关键显然便是这一支发簪，且这人当初设立机关之时，也不知是如何想的，虽说沈墨闫还不知道这机关要如何打开，然而，只看这会儿，便能想到若是没有发簪，便是白修岐自己，亦是打不开这一道机关的。
　　白修岐握着沈墨闫的手将发簪送入缝隙之后，也不曾有太多的动作，只继续握着沈墨闫的手带着发簪左右转了几圈，而后便听到极其轻微的一声机簧弹动的声音，却是机关已经打开了。
　　白修岐终于放开了沈墨闫的手，示意他将发簪收了回来，而后转了个身，重新带着人转回了岩石的正面。这会儿，峰顶上的风雪缓了一些，沈墨闫将兜帽取了下来，便见白修岐站到岩石前看了一阵，而后突然伸手在雪面之上轻点了几下，雪面上便弹开了一圈圆形的缝隙。
　　白修岐伸手勾住缝隙，用了些力气往后拉了开来，一个圆形的入口便显了出来。应是受限于这岩石形状，故而这入口并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其内是黝黑的通道。沈墨闫方看了一眼，白修岐已是单手抓着洞口，先一步跳了上去。
　　“随我来，躺下顺势下滑便可。”话毕，他抓着洞口的手一松，转眼便滑入通道不见了踪影。
　　沈墨闫亦没有什么犹豫的，见他下去了，便也学着白修岐的样子抓着洞口进入了通道，松开手任由身体下滑的时候，他听到洞口一声轻响，而后通道内便彻底暗了下来，却是洞口的机关启动，再次将洞口掩上了。
　　这通道较之沈墨闫预料的要长上许多，且一路倾斜着往下，几要让人以为这通道要将人带到山脚下去了。不过也仅仅只是几乎罢了，沈墨闫方察觉前方出现了一丝光，身体便已经悬空，这通道毫无缓冲，直接在半空中终止，将人直直抛了出去。
　　沈墨闫一位渡劫期大能倒是不惧这些，只不过仍旧忍不住在心中嫌弃了一番这通道的制造者，正要缓下身影，却觉熟悉的气息逼近，白修岐御剑而来，伸手揽了他的腰背，紧紧扣进怀里，带着他往下落在了地面之上。
　　沈墨闫方一站定，便听到某人带笑的嗓音响在耳边，调侃着问了一句：“如何？”却是问的他对这条通道的评价了。
　　沈墨闫不予置评，转而抬眼打量起四周来。他们显然是在天玄山的山体之中，沈墨闫抬首便看到了一处圆形的洞口，洞口之上能看出隐约的通道痕迹，显然便是之前他下来的入口了。
　　白修岐见他目光落在洞口上，便主动开口解释道：“那洞口原本的位置便在那处，乃是山体之中天然形成的通路，我寻到此处之后只不过是将洞壁稍是休整了一番，免得太过于磕人。”
　　沈墨闫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白修岐心中了然，不由好笑道：“墨儿莫非以为这洞口是我刻意为之的？”
　　他们如今已经进入了人间界，与在修真界中不同，人间界灵力稀薄，故而但凡一点灵力的异动皆会十分明显。在人间界，若是有人施法窥视，他们两人第一时间便能察觉。而这也是白修岐在入口之处设置的皆是纯粹的机关巧术，而不曾使用阵法的原因。在人间界，机关巧术可比阵法更适合藏东西。更何况，他们处于天玄山山体之中，这山体天然能够隔绝灵力，也便是内里的灵力不会溢出，外来的灵力亦无法探入。
　　既然不必担心有人窥视，白修岐自然便叫回了“墨儿”。沈墨闫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人这般无缝切换的本事，噎了一下之后直接转了身，继续打量四周去了。
　　这一处山体之中的岩洞，显然是天然形成，然而，却十分奇特。沈墨闫四处看了一圈，问白修岐道：“此处皆是天然形成？”
　　白修岐随在他身后，闻言笑道：“若非天然的，我藏它作甚？”
　　这一处岩洞实在是奇特，洞中空间不大，不过一个房间大小，然而洞中却是有着全然不同的两幅景象。
　　一侧岩壁呈现赤红之色，其下半湾池水冒着袅袅热气，正是一处热泉。热泉的周围，生有许多喜热的植物，沈墨闫粗略一看，便认出数种灵草。他指着那几株灵草，问白修岐：“那是你种的？”
　　白修岐却是否认道：“原本便长于此处，岩壁上的火炎晶石亦是原本便有的。”他顿了顿，抬手往另一边指了指，道：“我只种了那几株。”
　　沈墨闫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往另一边看去，便见另一边乃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景象。
　　晶莹的泛着淡淡幽蓝的冰覆满整片岩壁，岩壁之下一湾冷泉静若冰晶，而在冷泉一侧的岸边，生着几株长势喜人的雪凛梅，想来便是白修岐所说的，他唯一在此处种下的物什。
　　沈墨闫目光在那几株雪凛梅上落了落，道：“你种雪凛梅作甚”
　　白修岐闻言低笑一声，回道：“想到便种了，左右不过喜欢罢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沈墨闫身上，似是满含深意，又似是与平日里无甚差别。
　　沈墨闫却并未在雪凛梅上多问，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那两湾一冷一热的池子来。
　　那两湾池子实在是古怪，分明该是一个整体，却不知为何从中间分了一道，一左一右一冷一热泾渭分明。沈墨闫行至池边看了看，突然盯着冷泉池子细细看了一圈，指着池面道：“这下面有什么，你可下去看过？”
　　白修岐却是摇头道：“不曾看过，我当初来到此处，只觉得这儿有些趣味，便将此处藏了起来，倒是不曾探过这般景象的缘由。墨儿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墨闫颔首，略一沉吟道：“嗯，那热泉也便罢了，我觉得这冷泉下面有东西是我要的。”他是冰灵根修士，自是天生对冰系的东西更敏锐一些，然而这冷泉之下的东西，却让他感觉十分舒服，只是这般站在岸边，似乎便将这些时日以来缠卷于身上的困倦都扫除了一些。
　　白修岐倒是有些意外，没曾想不过是自己心血来潮之时圈下的一处小地方，且还是在人间界中的，竟然便藏着沈墨闫想要的东西。他当下也不犹豫，直接往前一步便要下水：“我下去将池底之物取来于你看看。”
　　只是他方才踏出一步，沈墨闫便拉住了他，白修岐身形一顿，转头不解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交代？”
　　沈墨闫抓着他的袖摆，另一手指了指冷泉池边的雪凛梅，道：“你可想好，依我看来，这处原本该是一处地心岩浆池，只不过生了这一极寒之物，生生占了半边地界，又给那岩浆池子降了温，方才造就了这一冷一热两景共存的景象来。若是将那极寒之物取出，此处几息之间便会被打回原形，你那雪凛梅便也种不成了。”
　　此话一出，白修岐要下池子的动作果然便停了下来。沈墨闫了然，池下之物他虽挺想要，却也不是非要不可，原本他也觉得平白破坏了这番景致有些可惜了。他收回拉着白修岐袖摆的手，正要再往周围看看，却见白修岐突然抬手往池边一指，那几株雪凛梅便连根带土地凌空而来，被他收进了储物镯中。
　　“好在墨儿提醒，这几株雪凛梅长了千年，枯了平白可惜，还是带回墨颜宫栽种的好。”他收好雪凛梅，又向着沈墨闫道，“墨儿且稍候一会，我去去便回。”话落，也不待沈墨闫回应，便身形一动，直接下了池子。
　　白修岐入池时掐了诀，故而整个人直直便落了下去，半点水花都不曾溅起。沈墨闫盯着平静的水面出了一小会儿神，突然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而后身形微动，也随着下了池子。
　　这池子方才沈墨闫用神识粗略探了一探，未曾探到明显的灵力波动，想来是没有什么灵兽护着，而池底之物为何亦探不到明显的灵力，想来还是与天玄山的岩石有关。
　　池底出乎意料地十分明亮，沈墨闫看了看，见池底躺着几颗夜明珠，想来是白修岐下来之时丢下的。
　　这天玄山的岩石能够隔绝灵力，他要寻之物轻易探查不到，那便只能靠肉眼去寻了。修士虽也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有光总是能够看得更清晰仔细一些。沈墨闫目光在那些夜明珠上轻扫而过，判断了一番白修岐前行的方向后，便继续往前行去。
　　这些地方白修岐既然寻过了，沈墨闫便不再看，直接便掐了个御水决往前直行，与白修岐一路细细寻去不同，他这般一个御水决下去自然快得很，不过几息之间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蓝色身影。白修岐正在查看一处岩壁，察觉到他的气息便转身看了过来。
　　沈墨闫足尖在池底轻轻一点，不过眨眼便来至白修岐面前。白修岐朝他勾了唇角笑了笑，水中不便开口，沈墨闫正要神识传音，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
　　沈墨闫：“？”
　　白修岐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抚开，而后竟是伸出手指，直接在他手心上写起了字来。这人分明是金系天灵根，却不知为何体温总是若火灵根的修士一般暖热，即便在这池水之中，落在沈墨闫微凉的皮肤上，依旧暖热地清晰至极。
　　这感觉实在怪异得很，沈墨闫指尖微动想要将手抽回，奈何白修岐却捏着他的指尖不放。沈墨闫无法，只得静下心来去辨别他写的什么，却是全然忘了原本想要神识传音一事。
　　白修岐：怎么下来了？
　　沈墨闫抿着唇角，在白修岐递过来的手心上写：你太慢。
　　白修岐笑着点点头，继续抓着他的手写：有天玄山岩挡着，神识探查不到，故而费了一些时间，好在找到了。
　　沈墨闫倒是没曾想他竟是已经找到了，颇为惊讶地看他：找到了？在哪儿？
　　白修岐也不写字了，直接牵着他的手，将人带到了一处岩石之前：就在这儿，你且往后一些，待我将其取出。
　　沈墨闫下意识便要往后退，转念想到这人一个方晋升元婴的，作甚要将他一个渡劫大能护在身后。然而，他方要动作，那一边白修岐却已经直接伸手搭在了那一处岩石之上。在水中并不曾看出什么古怪来，那一处岩石也未曾结冰，然而，白修岐的指尖方一碰上那一处岩石，竟然便直接被冻成了冰，且那冰蔓延极快，眨眼之间便冻住了他整只手臂，且眼看着就要往肩膀胸口延伸。
　　沈墨闫忙伸手搭在了白修岐的肩膀之上，将其上的寒气引至自己手上，而后他掌心贴在白修岐手臂上，一点点往下抚去，那寒气贴上他的手便被很快化解，直到他的手覆在了白修岐的手上，白修岐方才动了动指尖，直接用灵力破开了外在的岩石，伸手将裹藏在岩石之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沈墨闫看着他的动作便忍不住皱眉，怕他又像方才一般被寒气所侵，伸手便要接过他手中之物，不想白修岐却不曾给他，反倒是另一手揽了他的腰，示意两人先上去再说。
　　沈墨闫依言直接掐了个御水决，带着白修岐一路往上，不过须臾两人便从池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岸边。沈墨闫手上动作极快地往两人身上都扔了一个清洁术，将身上衣服弄干，这才看向白修岐，道：“你的手不想要了？”言语间竟是带了愠怒的。
　　白修岐仍揽着他，闻言轻笑了一声，方才手腕轻转，将手上的东西递进了沈墨闫的手中，笑道：“墨儿以为我不识货？这玄雪冰珠的寒气，便是你身为冰灵根修士，在没有特地的准备之下，亦是会被这寒气伤到。”既然总有人要受伤，他自然不会让沈墨闫伤着。
　　这玄雪冰珠乃是天地间至寒之物，其生于何处如何孕育无人知晓，按照古籍记载，有人于极寒之地寻到此珠，亦有人于极热之地寻到，亦有人如他们二人一般，不过是一处瞧着稍是有趣一些的人间地界，却藏了这天地间的冰系至宝。
　　这玄雪冰珠于冰灵根修士的好处无法言说，一言以蔽之，有玄雪冰珠在手的冰灵根修士，必然能够踏破虚空，渡劫成仙。
　　玄雪冰珠的寒气不容小觑，沈墨闫来不及细看便用至纯灵力将玄雪冰珠封禁，暂且收入了体内。而后，他便急忙去看白修岐的手。
　　沈墨闫只看了一眼，便冷了脸，他瞪着白修岐，声音冷得像是冻了冰：“将衣服脱了。”
　　白修岐一愣，低笑道：“墨儿这是要作甚？”
　　沈墨闫见他不动，直接伸手便要帮他脱，白修岐无法，只得自己除了衣物，而后十分自觉地将被玄雪冰珠冻过的手臂递到了沈墨闫面前。
　　沈墨闫快速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胸口，见那寒气因为自己之前反应及时，堪堪停在了肩膀之下，方才暗暗吁了口气，他让白修岐就地坐下，又将灵力运于掌上，抬手覆在了他肩头。
　　白修岐坐在地上，单腿曲起，另一条长腿伸着，为了疗伤方便，沈墨闫半跪在他身前，他低着头，墨色的发便垂下来，有几根发丝拂过白修岐肩头胸口，略有些痒。白修岐却并没有动，他只偏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温声道：“我心中有数，墨儿不必太过忧心。”
　　沈墨闫手上的动作一顿，突地低下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冻着嗓音咬牙道：“你有数个鬼！”
　　白修岐一愣，却是未曾想到，自己竟是将一向冷漠至极的人逼得都爆了粗话……
　　作者有话要说：嗷！我来了！本章留言前五十发红包嗷！


第26章 
　　玄雪冰珠既是号称世上第一的极寒之物，其所生出的寒气自是非同寻常。那是天地间最初亦是最纯粹的寒气, 只有最为纯粹的冰系灵力方才能与之共处。而事实上, 想要驾驭玄雪冰珠, 除了必须是冰系天灵根之外, 还有一点十分重要, 那便是浩大的灵力储备。
　　若想将玄雪冰珠收为己用, 便需要冰系天灵根修士引出体内丹田处最纯粹的冰系灵力，灵力与玄雪冰珠的寒气相融合后将之收入体内炼化，成功炼化之后玄雪冰珠的寒气便会成为修士本身灵力的一部分，为其所用。然而，此事说来简单，实际上却是需要耗费极其庞大的灵力，便是沈墨闫，若是在渡劫期之前遇上这玄雪冰珠，也只有看着的份, 体内没有足够的灵力维继, 是断然不可去贪得这一冰系至宝的。
　　白修岐所说并没有错, 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便是冰系修士亦无法承受玄雪冰珠的寒气。之前在池底之时，由于天玄山石的阻隔，无论是沈墨闫亦或是白修岐皆不曾探出其内藏着的乃是玄雪冰珠。即便沈墨闫当时谨慎一些，能想到用灵力隔绝，然而，却不会轻易动用体内的至纯灵力, 而一般的灵力，与玄雪冰珠的寒气而言，并无任何作用。
　　白修岐未曾想到那池底藏着的会是冰系至宝，他只不过是下意识地不愿让沈墨闫冒险，方才会挡在沈墨闫之前。之后，虽说在触到的第一时间他便反应过来这池中所藏之物极有可能便是玄雪冰珠，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事实上，白修岐反倒十分庆幸。毕竟，之前若是沈墨闫自己去取玄雪冰珠，亦会是在被寒气入体之后方才调用体内至纯灵力去挡，这般一来，多少总是要受些伤的，那还不若白修岐自己受了这一点小伤。毕竟，这伤处若是在自己身上，总会多少有些妨碍，还不若在他人身上，如此沈墨闫再为他疗伤，自是能够专心一些。
　　沈墨闫冻过人之后便不再搭理白修岐，转而将心力全然放在了白修岐的伤处。玄雪冰珠的寒气除却至纯的冰系灵力之外无法可挡，白修岐这条手臂没有当场被冻得灰飞烟灭那还是仗着这具身体乃是渡劫大能的身体，他若真的只是一个元婴期，便是沈墨闫反应再快，亦只是来得及将寒气阻在心脉之外，这一条手臂却是无论如何救不回来的了。而即便白修岐这身体是渡劫大能的，这伤也不是那般好治的。好在如今玄雪冰珠已被沈墨闫收入体内，虽未曾完全炼化，然只是动用几丝寒气，那还是可以的。
　　沈墨闫将一丝玄雪冰珠的寒气与体内至纯灵力相融之后蕴于指尖之上，而后一手固定住白修岐的伤臂，将指尖轻按在了他的肩头。白修岐的手臂，在他将玄雪冰珠交给沈墨闫之后，便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似是已经没有了这一条手臂一般，不能动，亦全然感应不到手臂的存在。
　　然而，当沈墨闫的指尖按在肩头之时，他感觉到了疼痛。这疼痛简直来得毫无预兆，前一秒方才毫无知觉的手臂，却在下一秒带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剧痛，白修岐咬牙闷哼了一声，却也只有这一声闷哼，他便恢复如常，平静地犹如那只手臂不是他的一般。
　　沈墨闫的指尖按压在白修岐的手臂上，却宛如按在了一块坚冰之上。若是细看便能发现，白修岐的手臂并非只是被单纯的冻上，而是整条手臂，由上而下，从里至外，皆被化作了寒冰。沈墨闫如今握在手上的不过是一块冰罢了，与手臂除了形状上有些相似之外，并无任何多余的干系。
　　听到白修岐的闷哼，沈墨闫方才从他手臂上移开目光，他极快地瞥了白修岐一眼，冷声道：“我看仙首是从未受过这般的伤，如今受上一遭，倒是能让仙首往后谨慎一些，知晓何为山外有山。”
　　沈墨闫心中有气，以往他只觉得白修岐这人十分适合坐在那劳什子仙首的位置上，毕竟这人实力、人品、性子皆摆在那里，像个老好人似地，无论何事只要寻到他那儿，总能得到解决的法子。
　　如今沈墨闫却觉得烦得很。
　　这人将自己弄了个“身死魂消”也便罢了，那毕竟是假的。一身修为耗尽，落得个筑基也罢了，毕竟还能修回来，且如今看来这修回来的速度还不慢。沈墨闫如今最烦的，便是这人的“老好人”性子，凡事皆要自己挡在前头，什么人什么事只要到了他面前，便要尽心尽力去帮。
　　今日，若是要取玄雪冰珠的不是自己，这人定然也是要这般去帮的，之后再被玄雪冰珠的寒气所伤，若是治不了呢？这人这一条手臂是不是就不要了？便是修士总有些法子再长出条手臂来，那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且那些代价必然不小。
　　这般一想，沈墨闫心中便气得很，手上的力道不由便跟着重了些，出口的话亦又冷又硬，冻人得很：“你便是帮了再多人又如何？便看看你‘身死’之后有几人是真正在意的，便知晓值不值得。真真是枉做好人！人间界有一个称呼极其适合你——冤大头，你可拿走不谢！”
　　白修岐原本便是强忍着痛，如今听了他一番话心中不由好笑，心神一松再碰上沈墨闫下手一重，却是一时不查又泄了一声痛哼。
　　沈墨闫听到了，手上下意识便减了力道，又偏头去看白修岐的面色。没成想，却看到了一张满含笑意的脸。
　　沈墨闫忍不住冷冷瞪人：“笑什么？不痛？”
　　白修岐抿了抿唇，却是未曾抿掉唇边的笑意，他看着沈墨闫，伸手勾了他一丝墨发绕在指尖，温声道：“自是痛的，墨儿且轻一些。”
　　沈墨闫手上动作不由再轻了轻，开口却依旧冷得很：“便要让仙首更痛一些，这记忆方才深刻。”
　　白修岐勾着他的发，但笑不语，半晌，方才又开了口道：“今日，若非墨儿在此，我定然不会让自己受伤。”
　　沈墨闫瞪他！这人的意思是自己受伤还是他的责任了？
　　白修岐勾着指尖的发轻扯了下，成功引得沈墨闫又瞪了他一眼，方才开口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今日若是换成别人在此要寻那玄雪冰珠，我便是连那池子都不会下，顶多为人在岸边护-法罢了。”
　　沈墨闫一怔，一时间竟不甚明白这人的意思，只心头一些慌，却不知缘于何故，于是只得撇开眼不再看他。白修岐难得见他这般样子，索性多说上几句，将一些事解释一番，免得这人以为自己待谁皆是如此。
　　“墨儿方才说的，‘老好人’也好，‘冤大头’也罢，于我皆不甚合适。”白修岐道，“那些皆是做给外人看的，白修岐行事，从来皆是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我可从来不做。”
　　沈墨闫哪里会信，闻言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将心思放回了他手上。
　　白修岐对于自己难得说一次真心话，听的人却三心二意的态度有些不满，不由又缠着沈墨闫的发扯了扯，引得沈墨闫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道：“你这手是真不要了是么！”
　　白修岐笑：“唔，不要了，墨儿若是再不理我的话。”
　　沈墨闫：“……”正要继续继续为他疗伤，却发现头发被扯着不放。沈墨闫无奈，只得重新看向白修岐，道：“你待如何？”
　　白修岐见他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方才满意道：“便只说最近的一次，彩乐谷的那几个小姑娘恰好踏进了我给纯钧挖的坑里，我若不快些将人丢出去，那坑岂不就白挖了。”
　　沈墨闫一愣，忍不住问他：“她们遇险之处，便是之前藏纯钧仙剑之处？”
　　白修岐颔首：“正是。”
　　这般一说，沈墨闫倒是想起来，之前听人提起此事时，确是有说到那几位彩乐谷的弟子便是在沧海现不远处的山林中遇的险。
　　白修岐又道：“便是那古疯，我杀他，亦不是全无目的。”却是提起了最早的那一桩好人好事来。
　　沈墨闫略一思索，问他：“那个疯子身上有你要的东西？”
　　白修岐笑着指了指沈墨闫，道：“墨儿的白钧冰刃，主材便是从古疯那儿抢来的。”
　　沈墨闫不解道：“那白钧冰刃的材质分明与纯钧仙剑同出一源，为何会在那古疯身上。”
　　白修岐：“我当初寻到纯钧之时，便发现纯钧所在的那一处宝地曾有人进去过，只不过那人得不到纯钧的认可，无法将之取走，倒是取走了置于纯钧旁的纯钧石。之后一次我偶然遇见古疯，纯钧对那块纯钧石有所感应，我方才知晓取走纯钧石之人便是古疯。”他自然不可能任由纯钧石旁落，原本便是要想办法取回的。未曾想古疯会做出那般仙魔公愤之事，他便除了古疯，顺带取回了纯钧石。
　　白修岐笑道：“仙首并非你以为的那般风光霁月光明磊落，墨儿可是有些失望？”
　　沈墨闫闻言却是看傻子一般地看着他，道：“便是有私心又如何？那些你做过的事救过的人，便成假的了么？”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样的白修岐更真实，是真正的白修岐，而不是那个站在高台之上，面含笑意，温和却疏离的仙首。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我今天挺早吧！


第27章 
　　自是不会是变成假的，白修岐的这个仙首, 一向实至名归。
　　沈墨闫话音落下, 四周便陡然安静了下来。山洞中没有人再开口。
　　沈墨闫原本还想再说上几句, 沉吟了一阵之后, 却又闭了口, 只低头将目光重新落回了白修岐的手臂之上。而白修岐, 则至始至终都未曾再开口，他只偏首侧目，目光定定的落在沈墨闫身上。
　　因着玄雪冰珠被取出，半边的寒泉失了效力，不过片刻便被热泉同化，随后整个池子的温度便渐趋上升，待得半边覆冰的岩壁皆化开之后，那池子便渐渐开始沸腾，原本清澈的池水亦随着腾起的热气而变得浑浊。而后, 被玄雪冰珠冻于池底的岩浆破开表层, 重新涌入了池子之中, 清澈的池水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火红翻涌的岩浆池。
　　整个岩洞的温度，皆随着这岩浆池而迅速上升，沈墨闫朝着岩浆池的方向看了一眼，重新低下了头。他觉得有些热，热得都有些不自在, 嗯，他自认为是因为太热了，方才有些不自在。
　　白修岐一直盯着他，自是未曾错过他的动作，温声道：“可是热了？我们出去再继续疗伤。”他指尖仍勾着沈墨闫的发，却不曾揪紧了，只松松地一下下在指尖绕着，绕得沈墨闫都没了脾气，也懒得去管头发了，只他不扯着妨碍自己做事便好。
　　然，白修岐话音方落，便又被沈墨闫瞪了一眼：“不懂你便闭嘴！”说完却是再不理白修岐，只专心折腾他那只手去了。
　　白修岐被斥了一句却也全不在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原本手臂上的“冰化”在沈墨闫的施力之下，已经由肩膀往下退至了手肘处。手肘之上的手臂亦渐渐恢复了知觉，然，这知觉却不太好受。由冰重新化为血肉，经脉重连血液复灌，反应至手臂上，便是如万蚁啃噬一般，难忍至极。
　　白修岐面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一动不动地任由沈墨闫动作。然而，沈墨闫又如何会不知晓，这也是他不愿出洞，坚持要留在此处为白修岐疗伤的原因。毕竟，天玄山上一片冰天雪地，于白修岐的伤势无疑雪上加霜，倒是这一方岩洞之中炎热得很，既能减轻白修岐的痛感，亦能帮助伤势恢复。
　　白修岐安静地看了沈墨闫一阵，见人竟是真的不再搭理自己了，他又有些耐不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整条手臂从表面看来已是恢复如常，只不过，白修岐自己知晓，这手臂如今还不能用，沈墨闫的指尖抵在他手心之上，将灵力一点点输入，正要为他梳理经脉。
　　这手看着应是无甚大碍了。白修岐想着，而后突地伸手在沈墨闫腰背上勾了一下，他这一下蓄谋已久，且特地用上了力，沈墨闫一时不查，竟是被带得身子一歪，往前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沈墨闫：“……”这人，干脆便让他废着算了！
　　做了坏事的白姓某人毫无自省之意，他落在沈墨闫腰背的手臂甚至紧了紧，将沈墨闫半扣在怀里半点没有要放开他让他继续疗伤的意思。
　　沈墨闫实在摸不透这人想做什么，他右手仍抵在白修岐手心，左手则扶在白修岐肩头，腰间却被人箍着，姿势简直不要太别扭。他半边身子贴在白修岐身上，那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凑得他极近，温热的吐息一下下拂在他颈侧，扰得他又麻又痒。
　　沈墨闫轻挣了下，奈何白修岐油盐不进，半点要放开他的意思都无。
　　沈墨闫无奈，只得开口：“你究竟要作甚？这一只手臂是碍着你什么了？你这般迫不及待的不想要！”
　　白修岐轻笑了一声，就着贴着他的姿势，道：“啊，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之前说得还不够明白，特此补充一下。”
　　沈墨闫无语：“疗完伤再说不行？”
　　白修岐笑着摇头：“不行，等不了。”
　　沈墨闫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想着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手，干脆就让这人废了算了！然，转念一想这手是代自己受的过，又只得妥协：“那你便长话短说。”
　　白修岐笑着应了一个“好”，方才开口道：“之前我说的一些话，不知墨儿可是听进去了？”
　　沈墨闫偏头看他，颔首道：“便是说你行事并非毫无目的之事？我自是听进去了，你其实毋需在意这些。”
　　然而，白修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并非是这些。”
　　沈墨闫疑惑道：“那是什么？”这人之前还说了什么？
　　白修岐心想果然如此，自己之前的一番话，沈墨闫不曾有所回应，却是不知将话听到了哪里去了。不过，再说一次倒也无妨。
　　他正了正面色，认真道：“之前我说，今日此处若非是你，我便不会受这般的伤。”
　　沈墨闫闻言正要驳他，白修岐却在他腰背上轻抚了抚，沈墨闫一噎，安静闭了嘴。
　　白修岐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因为是墨儿，我今日方才会做这些，若是其他人，我便顶多在一旁护-法，在他人手臂被冻住的时候将人救上来，却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只有你与他人全然不同，诸般危险我皆想为你受了，不愿你伤上分毫。
　　沈墨闫一怔，却是彻底了沉默了下来，白修岐也不再多言，只一手在他腰背上轻轻拍着，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许久之后，沈墨闫方才极低极轻地应了一声“嗯”，他顿了顿，许是觉得过于敷衍了些，又压着嗓子，回了一句：“知道了。”
　　之后，他便不再理白修岐，就着那别扭姿势，继续为他疗伤去了。话已是说得明白，白修岐也不再故意恼他，松了扣着沈墨闫腰背的手，终于安静坐着，任人疗伤去了。
　　……
　　沈墨闫用自身灵力融合玄雪冰珠的寒气，将白修岐手臂上的寒气一点点吸出，而后再将灵力导入白修岐手臂经脉之中，重新为他疏通经脉。这一番过程说起来似是简单得很，然实际做起来却颇费功夫，且不说沈墨闫方得到玄雪冰珠，尚不能很好地控制，便是一直要使用丹田之内最纯净的灵力便消耗极大。更何况，还要为白修岐疏通经脉。
　　修士的经脉若是随便来个人的灵力便能侵入，那岂不是皆如案板上的鱼，能随意任人宰杀。沈墨闫要用灵力为白修岐疏通经脉，首先需要白修岐对他毫无防备，且需将自身经脉中的灵力压制，并对沈墨闫完全敞开。而这只是最基本的前提，在疏通经脉的过程中沈墨闫须得全神贯注，半点分心都不能有，好在某位不停作妖的白姓伤患这回终于安静了下来，让沈墨闫得以顺利地完成这一过程。
　　白修岐的手臂将将恢复，沈墨闫便脱力软了下来，被白修岐一把揽进了怀里。白修岐伸手探了探沈墨闫的脉门，见只是灵力过度消耗，并无大碍，他方才舒了口气。沈墨闫已是累极，只看了一眼他的手臂，见已无大碍，便安心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处地方如今已是过于热了一些，沈墨闫是冰系修士，灵力消耗过大之时待在这里并不利于他的恢复。白修岐当机立断，直接将人打横抱着出了岩洞，出洞的时候由于入口通道过于狭小，白修岐只得将沈墨闫唤醒，让他环着自己的脖颈，扣着他的腰，让人紧贴在自己身上，方才带着人出了岩洞。
　　岩洞之外的玄天山顶依旧是一副冰天雪地，风雪倒是还停着，白修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人，见其眉眼舒展，心下稍安。之前的长毛灵兔大氅被沈墨闫脱了下来，白修岐重新取出披在了他身上，而后微一躬身将人重新打横抱起，抬首辨别了一下方向，御剑离开。
　　沈墨闫醒来的时候，身下是自己惯用的北冥彩棉制成的软垫，颈下枕着具有安神功效的红石木小枕，身上倒是不曾用了其它，而是盖着之前白修岐取来的长毛灵兔大氅。雪白的兔毛蹭在颊边，温暖又柔软。处在冰天雪地之中，对于冰灵根修士自是有极大好处的，不过睡了一觉，沈墨闫体内的灵力便已是回复了五六成，待得再打坐一番，便能完全恢复。
　　原本若只是单纯的使用灵力，凭着沈墨闫的积累，自是不可能出现力竭的情况，然而他为白修岐疗伤，用的皆是丹田内最纯粹的冰系灵力，那是一位修士的本源灵力，如何经得起他那般消耗。仅仅只是力竭，已是他平日积累深厚了。
　　沈墨闫懒得睁眼，只稍是探了探白修岐的气息，却发现那人并不在他近处。他微拧了眉，睁眼坐了起来，方才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处山洞之中。那人当初设结界之时，也不知是将这天玄山摸了多少遍，怎地自在的仿若在自家一般，怕不是这山上哪儿有山洞，哪儿有密地，那人都一清二楚了。
　　沈墨闫起身，正要出洞去寻白修岐，眼角瞥到一旁的兔毛大氅，想了想还是取过披上了。白修岐离开之时应是在洞口设置了结界，故而沈墨闫在洞内不曾听到外头的半分动静亦瞧不见洞外的景象，而待他撤了结界走出洞外之时，却是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因为，洞外的景象，竟然意外地令人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嗷！修炼不如谈恋爱！嗷嗷嗷！


第28章 
　　与大部分修士一样，沈墨闫亦来自于人间界。
　　在玄宇大世界中, 修真者的存在, 于凡人而言并不是秘密。在人间界中, 除却一部分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还存在有许多修真世家。这些世家多是与修真界的大小门派有着联系, 手中会有粗测灵根的工具, 亦有一些最基本的入门功法，修真世界会检测家中子弟是否具有灵根，并引导家中子弟走向修真的道路。
　　修真世家会从家族中挑选出具有灵根的子弟，为他们讲解修真界之事，并教导他们修习功法。这些功法多是最最基础的修炼法门，最多只是让这些子弟们进入炼气期，让他们对修真有最粗浅的认识，算是为进入修真界做好准备。之后，世家中的子弟们会在十年一度修真界通道打开的时候, 进入通道, 想方设法通过通道的筛选, 争取被收入修真门派。
　　沈墨闫的出身却比这些修真世家要显赫得多。他生于人间界一方国家的皇室之中，因为自小聪慧，是当朝皇帝最得意的皇子，若无意外，他将会被培养成继承人，继承皇位，成为一国之主。
　　皇室与修真世家一般, 亦会挑选有灵根的皇子公主们进行修炼，沈墨闫五岁之时便被测过灵根。只不过人间界检测灵根的工具毕竟要粗浅上许多，沈墨闫的冰系灵根又属于变异灵根，在那时竟是没有被检测出来。
　　既然没有被检测出灵根，那便断了修真的路，皇帝便彻底放下心来将他立为了太子。只是，沈墨闫身为少有的冰系天灵根，哪怕一时不曾被检测出来，他却仍该是天道定下的注定要进入修真界之人。
　　沈墨闫十五岁之时，一位皇室出生的修士因缘际会重返故土。这位修士修为十分高，且按辈分便是当朝的帝王都要喊上一声祖宗，故而受到了皇室极其隆重的接待，皇帝、太子、文武百官亲自相迎。
　　这位修士来时赠与了皇室一件宝物，这件宝物乃是修真界各门派为弟子检测灵根之用，只不过准确性较之人间界那些粗浅工具自是不知高上了多少，与人间界来说是再珍贵不过的宝物。为表重视，皇帝命太子沈墨闫亲自将之收下，沈墨闫双手恭敬接下宝物，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宝物方才入了沈墨闫的手，便绽出了冰蓝色的强光。
　　颜色代表系别，这其中，冰蓝色代表的正式冰系。而光亮的程度则决定了灵根的优劣，不过是随手一握，便让这物发出了强烈的光，沈墨闫的灵根优劣，毋需质疑。
　　那修士当下便指出沈墨闫乃是冰系天灵根，并疑惑他为何不曾修炼。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皇帝更是既惊且喜。他虽一直对沈墨闫寄予厚望，然，在人间界来说，能够进入修真界，自是比什么都要重要。于是皇帝如此这般解释了一番，听得那修士直呼可惜可惜。那位修士许是觉得不好耽误这般有天分的孩子，便向皇帝表示他虽不能将沈墨闫收入门下，但愿意暂且教导他引他入门。
　　如此好事，皇帝自是百般答应，然而，沈墨闫自己却拒绝了。
　　在沈墨闫看来，他之前测灵根之时未被测出，那便是与修真无缘，如今他已有自己应行之事，自是毋需强走修真这条路。
　　皇帝知晓自己这位太子年纪虽小主意却是极正的，一旦下了决定便轻易不会更改，正犹豫着如何再劝，那修士的弟子却是站了出来。
　　这位弟子年纪与沈墨闫相仿，左右不过十五岁上下，气质却很是有些仙气儿，一身再素净不过的白衣上身，再绷着一张脸，竟很是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位小弟子之前一直安静跟在那修士身旁，此时突然站出来，自是引得众人皆朝他看了过去。小弟子面对这般情形毫无惧意，他礼貌地向众人拱手行礼，而后便行至沈墨闫面前，微微笑着开了口：“你不想修道？”
　　沈墨闫冷着脸道：“不想。”
　　小弟子点点头道：“那好，那就不修。”
　　沈墨闫原本以为这小弟子是奉了他师尊的命，来劝说自己的，所有拒绝的言词都准备好了，却因为他这一个“不修”全扑了个空。沈墨闫那时毕竟不过是个孩子，一时间竟是怔愣在了那里。
　　那小弟子点完头却是又道：“你若不修道，那再过两日师尊便要带我回修真界了，你们这儿有什么风景好的去处？你且带我玩上两日。”
　　来者是客，更何况这师徒二人作为皇室的贵客，沈墨闫身为太子原本便要尽到招待的义务，这会儿倒是半点拒绝的立场都没有，虽心中下意识便觉得有古怪，当场却也只得应下。
　　之后的两日，沈墨闫便真的带着师徒二人外出游玩。虽说只有两日，然而他们却是几乎游遍了沈墨闫国土之上各处的风景名胜，毕竟有修士在此，路途也好，距离也罢，在术法面前统统不值一提。这边使得他们的效率变得极高。
　　至最后一日，那修士与皇帝商讨事务去了，沈墨闫便被小弟子带着御剑而行。
　　小弟子带着沈墨闫在帝都周围晃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问沈墨闫：“墨儿可有想要去的地方？”他们在一起待了两三日，一起走过了明川河山，少年人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快，也就这两三日间，沈墨闫便与这小弟子成了好朋友，互相称呼对方的小名，显得很是亲近。
　　当是时，沈墨闫站在小弟子身后，双手抱着对方的腰以稳固身形，却仍是被高空中的冷风吹得缩在对方了身后。闻言，他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指着远处一片连绵的山脉道：“去那，我想去看雪。”
　　他指着的那一片山脉，乃是本国的边境之处，据传那里气候严寒，山顶之上常年覆盖皑皑白雪，是本国之中唯一会下雪的地方。沈墨闫身处气候温暖的帝都之中，冬日里河面不会结冰，天上亦不会飘雪。臣民皆言帝都之中，花常开，鸟常啼，乃是万福之地，然而，沈墨闫却不太喜欢。
　　相较于温暖的气候，娇艳的鲜花，与清脆的鸟啼，他更想要看一看的，是雪。不是书卷上描述的飞雪连天，亦不是画卷上绘出的冰天雪地，他想要亲眼看一看，真正的雪。
　　小弟子听了他的要求，抬眼预估了一下距离，笑着应下了：“去看一眼便回来，想来该是来得及的，我且带你去看上一看。”
　　在从帝都往边境去的路上，小弟子给沈墨闫说了许多自己修炼时的趣事，他说自己与沈墨闫同岁，他说自己七岁炼气、十岁筑基、十五结丹，结丹之后方才能够御剑，而沈墨闫是除他本人之外，第一个人踏上他的飞剑之人。
　　小弟子在闲谈时只说自己的事，没有提上半句劝说沈墨修道之事，故而沈墨闫听得很是津津有味。在抵达边境雪山之际，还想着问了小弟子一句：“那你此次回去，何时还会再来？”
　　他问这话时，小弟子方带着他落在边境雪山之上。一望无际的的冰雪与漫天飘扬的雪花瞬间引走了沈墨闫所有的注意力，他等不到小弟子的回复，便举步冲进了茫茫白雪之中，脚下陷进松软的冰雪之中，又仰着头，任由飘扬的雪花落在面上。
　　沈墨闫捧了一捧雪在手心之中，凑至鼻尖轻闻了一下，又伸出舌尖尝了尝，转头看身后不远处的小弟子，正要喊他，小弟子却突然朝着他抬起了手。
　　沈墨闫反应过来之前，便被一团冰凉的雪砸了个正着。
　　不远处的小弟子双手拢到嘴边，冲他喊：“来，打雪仗。”瞧着架势十足。
　　沈墨闫看的书极多，自是知道他这架势是要打雪仗。故而，小弟子话语方落，便被一团雪正中脑门，小太子自小学习骑射练出来的准头这会儿派上了用场。两个大男孩打了个酣畅淋漓的雪仗，打完之后又顶着满头满脸的雪沫堆了个歪七扭八的雪人。
　　堆完雪人，天色便渐渐黑了下来，小弟子带着沈墨闫重新上了飞剑，御剑往回赶。
　　沈墨闫玩了一阵，这会儿总算是收回了一点心来，他靠在小弟子背上，突然想起之前问过的问题这人还没有回答过，便抬手戳了戳小弟子的背，在小弟子偏过头来时，将之前的话又重问了一次：“之前你还没有回答，此次回去之后，你何时会再来？”
　　小弟子闻言笑了笑，笑容中却有着一些小小的遗憾，他回道：“此次回去之后，我便要准备晋升元婴，金丹修元婴是十分重要的阶段，想来修成元婴之前，我都不会再来了。”
　　沈墨闫于修道之事知之甚少，小弟子这一番话他听得半懂不懂，想到之前小弟子提到升至金丹共用时五年，便问道：“五年还是十年？那你再来时，我该是孩儿都会跑会跳了。”
　　不想小弟子闻言却是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止。”
　　沈墨闫歪了歪头，问他：“不止五年？那是多久？”
　　小弟子低声道：“长的几百年，甚至穷尽一生皆升不入元婴，最后寿命耗尽。倒也是有些人快上一些，却也至少用上了五六十年……”
　　沈墨闫闻言便沉默了下来。
　　小弟子等了一会儿，见他并无开口之意，猜到他心中失落，想了想，仍是忍不住承诺道：“这世间凡人寿命长者可至百年，短者亦有五六十年，你如今不过十五，至多五十年，我必修成元婴，届时定来寻你。”
　　沈墨闫闻言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道：“那时我定是已经白发苍苍，儿孙满堂，而你莫不会还是这般毛头小子的样貌吧？”他想象了一番这般画面，忍不住嗤嗤笑出了声。
　　小弟子许是也想到了，亦忍不住随着他笑了，二人笑了许久，方才停了下来。小弟子缓了缓气息，低声续上了话头：“到那时，我便好生学一手化形术，化一副和你同样的白发苍苍如何？”
　　沈墨闫笑着颔首应下：“如此甚好，你可莫要食言。”
　　这之后，小弟子只用了三十五年便成功晋入了元婴，然而，那时候的沈墨闫，却已经不在人间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剪指甲的时候手贱，好端端的指甲钳不用，用手去扯……
　　现在无名指又红又肿，一碰就痛，于是本就不快的手速瞬间成渣……
　　来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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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沈墨闫从回忆中回过神，他的目光落在山洞边的两株雪凛梅上。雪凛梅实在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灵植, 在修真界那般灵力充裕的地方能长得很好, 在人间界这般灵力匮乏的地方亦能顽强生长, 区别只在于是枝繁叶茂还是衰草枯杨。
　　事实上, 山洞边的这两株雪凛梅与“衰草枯杨”还是有着挺大的差距的。这两株雪凛梅虽然比不上修真界中的那些, 却也还算是长得挺好, 枝丫支棱交错着，每一支上头皆绽了满支白色的雪凛梅花，在冰天雪地中散着隐约的梅香。
　　沈墨闫定定地看了那两株雪凛梅一阵，而后便收回目光，转而打量了一番周围。这一处，便是当年他与那位小弟子一道儿打雪仗、堆雪人的地方。因为位于雪山山顶的缘故，这里一向人烟罕至，故而即便过去了两千多年，这雪地也好、山洞也罢, 都与千年之前相去无几, 真要说起变化来, 最大的反倒是那两株雪凛梅了。
　　两千年前他与那位小弟子来到此处之时，可并没有这两株雪凛梅，毕竟雪凛梅在修真界再如何寻常，那也是灵植，并不属于人间界。如今那两株雪凛梅所在之处，在两千年之前，乃是他们堆雪人的地方。
　　沈墨闫走近了些站至那雪凛梅面前, 一时间颇有些感慨，只不过是搭雪人之时寻不到能充当手臂的物件，那小弟子从储物戒中翻了翻，翻出了两支雪凛梅，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地给雪人插上充作手臂，却未曾想到，两千之后，那雪人早已消弭无踪，然而这两支雪凛梅枝却是落地生根，顽强地生长了下来。
　　身后一阵灵力波动，有人轻巧地落在了雪地之上，沈墨闫还未及转身，便听来人朝着他所在之处行来，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来人顺着沈墨闫的视线看了看那两株雪凛梅，温声开了口：“与你分别之后，我便与师尊返回了沧海现，用了三十五年成功晋升元婴，然而，我再来时，你却已经不在了。”
　　沈墨闫转过身来，恰恰便对上了白修岐那双带笑的眸子，正如两千年前，他们二人站在皇宫的大殿之上，十五岁的小少年行至他面前，板着表情，眼睛却带着笑地问他：“你不想修道？”
　　沈墨闫怔了怔，而后微微敛目错开他的目光，低声问道：“你来寻过我？”
　　白修岐颔首，往前两步站至了雪凛梅前，抬手轻触了一下挂着薄雪的梅花，回道：“我们不是有过约定么，自是要遵守的。”
　　白修岐便是那位修士的小弟子，而那位修士自然便是他的师尊，千年之前便已飞升的古玄仙尊沈天玹。当年沈墨闫与白修岐初见之时，沈天玹便已进入渡劫多年，那一次会突然回到故土亦不是心血来潮的偶然为之，而是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修士皆是如此，有时一次偶然的契机可较之埋头苦修要有用许多。只不过，那一会，沈天玹自己突破的契机未曾寻到，倒是寻到了一位冰系的天灵根。
　　沈天玹与白修岐同样，乃是一位金系天灵根的剑修，他又渡劫多年，也不知何时便会渡劫飞升，故而他言明自己不会收沈墨闫为徒，但是能够带沈墨闫入门，之后也是做好了将沈墨闫带回沧海现，为他寻一位合适的同门拜入其门下的准备。奈何沈墨闫自己不愿修仙，沈天玹为人颇为洒脱无羁，沈墨闫既不愿，他便也不勉强，之后便带着白修岐回了修真界。
　　白修岐晋升元婴只花费了三十五年，此事在当时的修真界还很是引起了一番讨论，皆言古玄仙尊的这位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境界必然不低。在晋入元婴期之后，白修岐便与自家师尊说明了一番缘由，沈天玹一听是与自家的那位小后辈有约，当下便应了他去人间界一趟的请求。
　　白修岐满怀重见故人的期待来至人间界，然而，却只得到了沈墨闫在他们离开后的一月便生死的消息。
　　白修岐自是不信的，他虽非专习命理玄术，然修道之人于这些多少都要懂上一些，他看过沈墨闫的面相，绝非短命之人，又如何可能在十五岁之龄便无故身亡。
　　果然，在他的细问之下，年逾古稀的老皇帝叹息着说出当年的详情。却说，白修岐与沈天玹离开之后，沈墨闫再次明确表示了自己不愿修道的想法，老皇帝之前被沈天玹劝过一番，故而也不再强求。之后的日子过得颇为平静寻常，沈墨闫专心学习治国之道，老皇帝也乐于不用另寻继承人，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然而，如此这般过了三月，却出了变故。
　　一位魔修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沈墨闫的天灵根资质，在一次沈墨闫外出办理公事之时使计将沈墨闫直接掳走。凡人的侍卫全不是那魔修的对手，沈墨言自身则空有资质没有半分修为，与那魔修对上犹如螳臂挡车。那魔修甚至嚣张至极地放下话来，他掳走沈墨闫便是看上了他的变异天灵根，灵根被取走沈墨闫自是也活不成，劝皇帝早些重新培养一位继承人，毋需耗费人力物力来寻了。
　　留下这番话，那魔修便带着沈墨闫离开。老皇帝自是不可能放弃，然而，苦寻多年，几乎将能至的地界尽皆翻了一遍，却仍是寻不到沈墨闫的半分消息。及至最后，老皇帝无法，悲痛之下颁布圣旨，重立了太子，又将沈墨闫葬入皇陵，只是陵墓之中却是只有沈墨闫惯常的衣物罢了。
　　“我不信你已生死，然这人间界却是不曾寻到你的消息，我猜想你该是被那魔修带至了修真界，便即刻返回沧海现去寻了师尊。”
　　白修岐与沈天玹将事情始末说了一番，沈天玹惊怒交加，当下便施法寻找沈墨闫的踪迹，然而，一番寻找之后却是一无所获。沈墨闫像是真的早已消逝于这天地之间一般，半分踪迹也无。
　　白修岐道：“师尊寻了你许久，却不曾寻到你半分踪迹，无奈之下方才放弃了。”
　　沈墨闫沉默半晌，突然道：“那你呢，你也放弃了？”
　　白修岐没有即刻回答，他垂下手，回过神行至沈墨闫面前，目光沉沉地落下来，温声道：“在修真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认出来了。”
　　沈墨闫闻言一愣，却是不由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来。
　　当年，他确实是被一位魔修掳到了修真界。那魔修修为也不过化神，在如今的他看来实在不值一提，然而于当年的他来说，却宛如天堑鸿沟一般无力反抗。
　　魔道之中，魔修其实大致分为了两种，一种修习的乃是正经的功法，便是大致上稍微偏上一些，却并不会造成何种不好的后果，这一部分魔修多是不喜仙道的那些正经规矩，方才入了魔道。而另一种魔修，便是真正修习的阴毒法门，损人利己，祸害无穷，比如当年的古疯，也比如掳走沈墨闫的这一位。
　　这位魔修修习的功法，便是抢夺他人的灵根为己所用，灵根的品级越高，被抢夺之人的修为越高，对魔修的修为帮助越大。他掳走沈墨闫便是为了他的灵根，然而，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还是沈墨闫的运气太好，那魔修在带着沈墨闫回自己洞府的路上遇上了仇家。
　　从那魔修与仇家的对话之中，沈墨闫知晓那仇家便是之前一位被魔修残害的修士的师尊。这位师尊乃是一位出窍期，较之那魔修高了两个境界，那魔修自然不敌，当场身死道消。沈墨闫趁乱逃走，那魔修的仇家目的也只在魔修身上，倒是不曾去管沈墨闫。
　　沈墨闫想要靠一届凡人之力自是无法回到人间界的，便只得留在了修真界。修真界中，一介凡人如何能够生存？沈墨闫权衡一番利弊，便果断开始独自修炼。早些年他也是看过宫中存放的与修道有关的书籍，他记忆悟性都是绝佳，自是将入门功法记得清楚明白，修习起来亦是无甚难的，很快便引气入体，成功进入了炼气期，之后便是一路修炼，及至晋入渡劫，成为一方大能。
　　“你与古玄仙尊寻我之时，我该是身在黑涯深渊之中。”沈墨闫道。他自筑基之时被误带入黑涯深渊，之后因缘际会在黑涯深渊之中结丹，又得到了墨慎笔，而后他便将黑涯深渊当作了自己的地盘，留在了黑涯深渊潜心修炼。修士一旦进入洞天福地之中，外间的人无论修为多高，皆无法探寻得到踪迹，白修岐与沈天玹寻他的时候，他正窝在黑涯深渊之中闭关准备晋升元婴，他们寻不到他也是寻常。
　　白修岐看着他，却是突然伸手勾了他下颌，迫着他与自己对视，而后，方微沉了声道:“墨儿，我方才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认出来了。”
　　沈墨闫闻言却是闭了嘴，目光被迫直直地对上白修岐的，他顿了顿，半晌方才开口应了一声，道：“我知道。”
　　白修岐却对这一句并不满意，他一手仍勾在沈墨闫下颌之上，另一手却扣着他的腰背轻轻一勾，转而将人压在了雪凛梅的树干上。花瓣和着霜雪簌簌落下，沾了两人一身，白修岐在四溢的梅香中开了口，语调是难得的认真，细听似乎还带了些委屈不满：
　　“你知道，然而，你却不认我……”
　　沈墨闫：“……”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这章补昨天哒！晚上还有一更！
　　希望我不是给自己立旗！


第30章 
　　白修岐与沈墨闫在修真界的第一次相见，是在沈墨闫晋入渡劫之后。
　　当时白修岐自己亦方才晋入渡劫不久, 许多仙道修士皆在赞叹白修岐天资出众, 乃是几千年来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不世出的天才人物。然而, 没过多久, 魔道那头便传来消息, 说是他们魔道也有一位修士, 不过千年之龄便晋入渡劫，较之白修岐亦不遑多让，让他们仙道尽早将那“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不世出”的头衔给去了。
　　这话的出处，来自于千叠城，伴随着一场仙修魔修之间的乱斗。
　　白修岐当时刚进入渡劫不久，身上并无多少俗务，而他师尊沈天玹那时亦还未曾飞升，凡事都有师尊顶着的白修岐正是有空有闲的时候，偶然听到这番言论, 便顺了众人的心意问了一句：“那位魔修是何人？”
　　传话的师兄弟们听他问了, 心头不由一喜, 以为他要去会一会对方，当下兴奋雀跃地不行，涌上来争先恐后要给他支招，白修岐在一片喧闹混乱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沈墨闫。”
　　沈墨闫三个字落进耳中的一瞬，白修岐很是愣了一愣。他寻了沈墨闫许多年，便是师尊沈天玹为他测算过多次无果之后，他自己亦卯着劲寻了许多年, 只不过皆是一无所获。沈墨闫这个人，仿若是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真正地应了一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而，即便是如此，白修岐却仍是不愿轻易放弃，找到沈墨闫，似乎已成了他心中的一股执念，无论如何都要去做，即便明知永远得不到结果。这般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他进阶化神。他在进阶之时因为执念的影响而走火入魔，差一点便要根基尽毁前功尽弃，好在沈天玹一早便觉察到他的不对劲之处，特地在他进阶时为他护-法，在发现他走火入魔之时第一时间将人救了下来。
　　那是白修岐开始修道以来第一次进阶失败。
　　无论是他师尊沈天玹，还是白修岐自己，皆是心有余悸。沈天玹意识到不能继续放任他的执念发酵，于是在之后的几年中他暂且放下了为飞升寻找契机之事，转而将自己唯一的弟子带在了身边。
　　白修岐自被沈天玹收入门下之后，便自立得很，甚少需要沈天玹操心什么，突然被师尊这般爱护，一时间很是有些难以适应，当然，他家师尊沈天玹亦是。一句话概括他二人的状态，那便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这头一回的奇特经历倒是真的吸引走了白修岐投注在沈墨闫身上的注意力，又在沈天玹的刻意引导谈话之下，白修岐渐渐地终于将寻找沈墨闫一事放下了。待得第二次进阶化神之时，终于无波无澜进阶成功。
　　自那之后，白修岐便不再刻意去寻沈墨闫，只不过，这个人在他心中却是已经生了根，无论如何是忘不掉了的。是故，在方晋渡劫之后，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名字，白修岐很是有一瞬间的怔愣，待他反应过来之时，手上却已是抓了一个人，正是那第一个说出沈墨闫名字的修士。
　　那修士突然被揪到白修岐面前，正茫然着，只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白修岐便先一步问道：“那位名沈墨闫的魔修，现在何处？”
　　那修士还未答，便有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喊道：“我知道我知道，白师兄，那位冽颜魔尊将洞府安置在了千叠城近处，命名为墨颜宫，他这几日方才进阶渡劫，需要稳固修为，故而整日里皆在墨颜宫中待着。”
　　这边方喊了这么一句，被白修岐抓在手里的修士便回过神，抢了一步道：“师兄可是要去会一会那冽颜魔尊？师弟可为师兄带路。”
　　白修岐未有不可，于是那帮子师兄弟们便又折腾了一艘飞梭，浩浩荡荡地开去了墨颜宫。
　　然而，到了墨颜宫，白修岐却并未立即见到沈墨闫。原因是冽颜魔尊性子又冷又淡，不相干的人，从来不见。即便来的据说是仙道第一的青年才俊也不例外。
　　守门的魔修这话一出，白修岐的那些师兄弟们当即便炸了，一个个拔剑的拔剑、祭法器的祭法器、施法的施法……弄得很是热闹，热闹到成功将拒不见客的沈墨闫给闹了出来。
　　于是白修岐终于见到了沈墨闫。
　　虽然样貌身形衣着与记忆中的那个人相较已是全然不同，然而，白修岐还是第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
　　那就是沈墨闫，千真万确、货真价实！
　　白修岐心中激荡不已，正要上前打声招呼，却见沈墨闫冷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目光在门口一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而后冷声道：“尔等寻本尊所谓何事？”
　　白修岐能够肯定沈墨闫是看到自己了的，然而他这一句话分明没有半点故人重逢的意味在，白修岐心头的那一股子激昂终于冷了下来，他略一思付，便由人群中迈了出去，看着沈墨闫问道：“你便是沈墨闫？”
　　沈墨闫亦看着他，却是不曾回话，白修岐倒也不如何在意他是否回应，他不回话，他便直接继续道：“在下白修岐，久闻尊者大名，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尊者不吝赐教。”
　　这话一出便挑衅意味十足，翻译成白话，那便是——沈墨闫，来干一架。
　　这般情况下，沈墨闫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白修岐与沈墨闫时隔千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人十分顺应围观人员的心意，干劲十足地打上了一架。
　　胜负结果如何，白修岐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在打斗中唤了沈墨闫一声“墨儿”，听到时沈墨闫神情分明有些变化，然而待得两人停下来之后，沈墨闫却不曾给出半点反应，而是直接转身进了墨颜宫，将他们这些一干人等尽皆晾在了宫外头。
　　回忆起往昔，白修岐仍旧忿忿，在沈墨闫抬手推了他一下之后并不曾退开，反倒微沉了声音道：“你在修真界中待了千年，却一直不曾与我遇上，若说皆是巧合，我是不信的。”
　　白修岐曾经还感慨过，自己与沈墨闫当真是没有缘分，其他人在白修岐之前，皆多多少少地见过沈墨闫，唯有他，晋入渡劫期之前，从来不曾见过亦不曾听过这人。如今想来，哪里有那么多的不凑巧，不过是这人有意为之罢了。
　　沈墨闫静静地看他，沉吟半晌方才开了口：“修为上来一些之后，我曾经查过那位魔修，我想知道他是如何知晓我是天灵根之事的。”
　　进阶元婴之后，沈墨闫便去查了这件事。当初他是冰系天灵根之事人间界知道的人挺多，然而，修真界中却只有白修岐师徒二人知晓此事。他那时想得偏了，只觉得那魔修出自修真界，极大的可能便是白修岐师徒二人将事情泄露出去的。故而，即便他在之后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又知晓白修岐人在何处，却也没有主动去寻，反倒是将自己藏了起来。
　　这一藏便藏出了习惯来，之后的近千年，即便他查清了当初那魔修知晓他有天灵根在身乃是一位皇子泄的密，却也因为藏得习惯了，便继续藏了下去。更何况，这般多年过去，谁能肯定当年不过见过几面的人，还能够记得他？
　　“这般说来，你曾经怀疑过我？”白修岐眨眨眼，颇为无奈道。
　　没曾想，沈墨闫却是摇了摇头道：“并没有，我那时，其实怀疑的是沈天玹。”毫无缘由的，他怀疑沈天玹，却对白修岐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不去寻白修岐，一方面是担心暴露在他的怀疑对象沈天玹面前，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这人早便将他忘了。
　　白修岐：“……”
　　如今想来，沈墨闫亦觉得当初的自己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他觉得莫名窘迫，于是撇开脸，再次推了推身前的白修岐，示意这人将自己放开。
　　然而，白修岐分毫不让。他堵着沈墨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面上。沈墨闫被看得越发不自在，蕴了灵力在手心之中就想将人推开，白修岐却动了。
　　他重新扣住了沈墨闫的下颌，迫着沈墨闫微微抬起头，而后他低下头，双唇轻而又轻地落在了沈墨闫的唇上……
　　沈墨闫：“！！！”
　　白修岐的动作既轻且快，他在沈墨闫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退了回去，他看着沈墨闫，勾着唇角轻笑着道：“鉴于你的那些黑历史，我-干脆在你身上留点记号，以备不时之需。”
　　沈墨闫：“……”
　　他定了定神，方才觉出了些不对来。落在唇上的温热感，并不曾随着白修岐的退开而消逝。反倒是顺着双唇，一路往内，若白修岐之前的动作一般，又轻又快地落在了神魂之上。
　　沈墨闫忙感应了一番，才发现落在自己唇上的那一下，白修岐给他上了一道神魂印记，直接刻在神魂上的印记。如此一来，今后沈墨闫无论身处何地，白修岐皆会有所感应，倒是再也不怕寻不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事耽搁了，来晚了~~~抱歉！


第31章 
　　神魂印记？
　　沈墨闫颇为复杂地看了白修岐一眼。
　　白修岐的注意力正全全落在他身上，自然不曾错过这一眼。他似是看懂了沈墨闫心中所想一般, 轻笑着道：“墨儿是在想我怎么能够这般轻易便给你下了神魂印记？”他说这话时, 语气轻快, 显得很是开心, 似乎还有着一丝隐隐的得意。
　　沈墨闫颇为无语地看着他, 淡淡道：“不该想么？”就你这得意的样子, 我便该想上一想的。
　　神魂印记可不是随便就能下的，那需要受术者对施术者绝对的信任，并在施术者落下印记的时候不产生半点抗拒。一般而言，修士之间若想要施展神魂印记，在那之前需要做许多准备。
　　可是，白修岐做了什么？
　　白修岐什么也没做，这人只是再突然不过地占了点便宜，而后竟然便将神魂印记落了下去。这事若是说给外人听，估计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便是沈墨闫身为被下了神魂印记的那一个, 此时此刻亦是满心不解。
　　沈墨闫的第一反应, 是白修岐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
　　白修岐听后却晃着头, 摇了摇手指道：“我确是除了一个神魂印记的术法之外，不曾做过其他。”
　　沈墨闫表示不信。
　　白修岐被他瞪得无法，只得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墨儿为何便不信你自己与我不曾有半丝戒备？纵观这整个玄宇大世界，可还有第二人能让你如信我一般地去信任？”
　　此话一出，沈墨闫便沉默了下来，他微垂了首, 收回直瞪着白修岐的目光，将白修岐的两个问句实实在在地在心头绕了几圈，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真的如白修岐所说那般。纵观这一整个玄宇大世界，面前的这人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够令他卸下防备，全心信任的人。
　　白修岐原本已是往后退开了一步，见沈墨闫只垂首沉思并不说话，便又重新往前站到了沈墨闫身前，熟练地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凑至沈墨闫耳边轻吹了口气，沉声道：“除了我，你可曾让其他人这般近身过？”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沈墨闫面色一变，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就在这么几句话间，他已是被白修岐重新搂进了怀里。
　　沈墨闫：“……”
　　白修岐见他如此，笑得很是有些得意：“墨儿若是觉得吃亏，不如也在我身上下一道神魂印记，如此便算是扯平了，如何？”
　　沈墨闫略一沉吟，觉得这人嘴上虽然惯常不靠谱，然而这个主意倒是真的很不错。这念头方在脑中掠过，沈墨闫便抬手在白修岐额间轻点了一下，对方同他一般，即便是如这般突然的动作亦并不曾对他有丝毫防备，他十分顺利地将一道神魂印记印在了白修岐的神魂之上。
　　两个各自给对方落下神魂印记的人，沉默着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笑了开来。白修岐稍退了半步将人放开，又抬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发，温声道：“开心了”
　　沈墨闫眼角眉梢都还含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闻言倒是难得温顺地轻轻颔首，应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两株雪凛梅，道：“这两株可是当初用于雪人身上的？”
　　白修岐随着他看向雪凛梅，应道：“确是那两支雪凛梅枝落地生根而成，那时你我二人堆雪人之时，用灵石作了双目与口，正是有了那三颗灵石，方才让它们活了下来。”
　　他这般一说，沈墨闫倒是想起，当年它们二人堆好雪人之时，不单单是寻不到手臂，这雪山顶上，放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半件趁手的东西都寻不着。最后还是白修岐灵机一动，用了灵石安在雪人头上，再用笔墨涂上颜色，方才让雪人有了一张脸。
　　沈墨闫道：“我记得那时用的不过三颗下品灵石……”三颗下品灵石，如何能供这两株雪凛梅长上千年？
　　白修岐道：“当年我来寻你之时路过此地，惊讶于这两株雪凛梅竟落地生根，只不过如你所言，三颗下品灵石的灵力确实不足以维持雪凛梅的生长。当年这两株雪凛梅枯枝残叶，瞧着实在是奄奄一息，我便在它们下方埋了两颗上品灵石，之后，每十年我皆会来此将灵石换上一换。”
　　沈墨闫神色不明，目光落在梅枝之上，半晌方才道：“你若是喜欢，在自己洞府中便可栽种，何必千里迢迢地养着这两株。”
　　白修岐却看着他笑道：“我为何养着，墨儿难道猜不出？”
　　沈墨闫重又转回头看他，却是不曾开口，只一双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白修岐被他看得无法，只得不再逗人，坦言道：“我自是不信你已不在此间，便想着好生养着这两株雪凛梅，无论你是在人间界还是在修真界，若是有一日途经此处见到这两株雪凛梅，兴许会想起当年之事，想起你我的约定，知晓我在寻你。”
　　这一番话说完，白修岐便静了下来，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沈墨闫沉默许久，直到一阵风带得满树的白色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他方才垂下双目，轻声应了一个：“哦。”
　　白修岐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发顶上，再而移至对方微红的耳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抬手在那耳尖上轻蹭了一下。沈墨闫缩了一下脖颈，却是不曾有再多的动作。白修岐看得勾了唇角，温声道：“你既知晓，往后无论遇上何事，都不许再躲我了，也算是不枉我种了两千年的树。”
　　这话说完，他原本以为沈墨闫会应下，却不想面前的人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颇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架势。白修岐轻挑了挑眉，心中好笑，干脆直接伸手勾了沈墨闫的下颌，迫着人抬了头，沉声问道：“如何？”虽说如今他已是给沈墨闫下了神魂印记，这人想躲已是不可能之事，然而，他仍是希望得到一句承诺。
　　沈墨闫被迫着抬头，闻言不由噎了一噎，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好”字出口，白修岐唇边的笑便大了些，他放下勾着沈墨闫下颌的手，转而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祭出飞剑带着人踏了上去，道：“走吧，我们下山，当年来去皆太过匆忙，如今倒是得了空闲，我们去人间界的集市逛上一逛。”
　　沈墨闫站在他身后，一手被扣着，另一手轻搭在白修岐肩头，闻言未置一词，便是答应的意思了。
　　……
　　二人御剑下山，在山脚处寻了一处隐蔽处收了飞剑，又施了一个化形术，将衣着打扮化作人间界的样式，方才相携出了山一路往最近的城行去。
　　这雪山之下最大的城，名为霜雪城，白修岐御剑下山时特地选好了方位，在距离霜雪城最近之处落的脚。故而，二人方走上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了霜雪城的城门。
　　白修岐看了一眼城门，再看了一眼沈墨闫，突然伸手从储物镯中摸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出来，拎着系绳往沈墨闫面前晃了晃。
　　沈墨闫瞥了一眼，看出是一支钱袋子，瞧着鼓鼓囊囊的，应是放了挺多银两。下山的一路，他耳朵尖上的红晕早已褪了个干净，心绪亦已平复，面上便又重新冷了下来，恢复成了那个冷漠的魔尊。他淡淡地睨了行为莫名的某人一眼，冷声道：“作甚？”
　　白修岐倒是毫不在意他的这番变化，见他开了口，便笑着将钱袋子又晃了晃，笑道：“墨儿许久未回人间界，身上可是带了银两？”
　　沈墨闫一愣，方才想起来，在这人间界，自己可是身无分文。原本未修道之前，他身份尊贵，出门从来毋需自己备着银两，住店用饭或是买东西，自有随身的侍卫代为付账。而这两千年来，他更是甚少回来人间界，便是来，那也是办完事便会离开，自是不曾需要用到银两。如此，他身上自是不会备上银两这些人间俗物，莫要说银两，便是铜钱都寻不出一个来。
　　而身旁这人如今这般作为，沈墨闫都毋需想，便知晓这人定是有所图。他再看了一眼白修岐手中的钱袋，心里想着自己一会儿进城之后不花银两便是了，然而，开口却转了个弯：“不曾带上。”
　　白修岐很是满意这个回答，将钱袋放在手上颠了颠，道：“你若应了我一件事，一会儿入了城，这银两便随你花。”
　　沈墨闫抬眸看他：“何事？”
　　白修岐勾着唇角：“你且唤我一声。”
　　沈墨闫干脆得很：“白修岐？”
　　然而，白修岐却摆手道：“非也非也，如今你我二人身处人间界，自是要用人间界时的称呼。”
　　沈墨闫：“……”
　　白修岐笑：“怎么？墨儿不愿？”
　　沈墨闫：“忘了。”
　　白修岐：“修真者可没那么容易忘东西，墨儿莫要诓我。”
　　沈墨闫：“……”
　　白修岐：“如何？不过是唤一声旧称呼罢了，在人间界，若是没有银两可是寸步难行。”
　　沈墨闫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是半分威慑也无，白修岐面上含笑，只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的钱袋子晃了又晃，很是讨打。
　　沈墨闫心想，要不干脆揍上一顿算了！然而，他们此时已是离城近了，身周稀稀落落有了行人，自是不好有过大的动作。
　　沈墨闫无法，沉默许久，最后压着嗓子，破罐子破摔地唤了一句：
　　“修岐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精准踩点！


第32章 
　　这个久违的称呼方一出口，沈墨闫便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再看白修岐勾着唇角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 他便越发觉得几息之前的自己实在一言难尽。
　　事实上, 这个称呼便是在当年, 他也不曾用过几次, 无非也是如今日一般, 私下里被白修岐哄骗着唤过几次罢了。
　　当年他不知晓白修岐年岁几何, 只是觉得修真之人皆是外表年轻，内里却是活了几十几百几千岁的皆有。且不说其他，便是看看沈天玹，这位他家的老祖宗便可得见。故而，他一直以为白修岐要大上他许多，毕竟这人都能御剑，较之他那些皇兄们显然要厉害上许多。
　　既觉得对方要较自己年长了许多，皇子的教养使然，沈墨闫自是不会直接称呼对方姓名, 又因为白修岐样貌瞧着与他相差无几, 他亦是喊不出诸如“仙长”、“前辈”之类的称呼来。以至于到了最后, 竟是寻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来，沈墨闫无法，干脆直接将心中困惑说与白修岐听。
　　白修岐当时听的十分认真，听罢之后是如何说的？
　　“既如此，墨儿便唤我哥哥如何？”
　　沈墨闫当年对这人是全然地信任着，闻言竟是未曾多想，直接乖乖地喊了一声“修岐哥哥”, 只听得白修岐笑弯了眉眼，唔，正如现今一般！
　　沈墨闫抬眼正撞上了白修岐面上的笑，不由气恼道：“修真界一向盛传，白钧仙尊天资聪颖，天分卓越，十五岁便已结成金丹。当年你来人间界时，不过与我同岁，却诓骗我那般唤你，实在不够磊落！”
　　白修岐闻言知他这是动了气，忙敛了面上的笑，靠近沈墨闫身旁与他并肩而行，温声道：“虽是同岁，然我生于仲夏，墨儿生于冬日，确是我虚长了半岁，唤一声‘哥哥’岂不是正好？”
　　沈墨闫瞪他，冷冷道：“狡辩！”
　　白修岐继续温声哄着：“不过是称呼罢了，墨儿若是不愿，那便换我唤你一声‘哥哥’可好？”
　　沈墨闫心头一跳，见他双唇微动，竟是当真要喊的架势，便急忙抬手捂了他的嘴，沉声恨恨道：“闭嘴！”
　　白修岐口鼻被捂着，却是眉眼含笑，十分配合地含糊道：“好，都听墨儿的。”
　　沈墨闫：“……”你到底做了什么都听我的事了？
　　二人只顾着说话，倒是没多少心思在走路上，沈墨闫刚放下捂着白修岐的手，转眼就对上了霜雪城的城门。这霜雪城乃是雪山山脉之下最大的城池，他们二人来得巧，恰好碰上了每月月初的集市，雪山下远近小城、村庄的百姓们皆来赶集，城内人头攒动摩肩继踵，很是热闹。
　　沈墨闫一贯是不喜这些热闹的，他站在城门前，目光落在城门口等待进城的长队上，不由便拧了眉。正想着要么干脆就不进城了，转念一想，自己为了白修岐那一钱袋子的银两，都把陈年的称呼喊了一遍，这会儿若是不进了，实在是有些亏。
　　正犹豫间，却觉腰间一紧，身子被揽着扣进另一人的怀里，他在轻浅的雪凛梅香中眨了两下眼，再抬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霜雪城中。
　　沈墨闫睨了白修岐一眼，心想这人自从入了人间界，手脚便活络得很。在相互说破前事之后更是没了半点顾忌，对着自己再没了半分往日里的小心翼翼，遇事皆是直接上手，连问一句都省了个一干二净。而最令他气恼的其实是他自己，往日里可没什么人能这般毫无顾忌地近他身，除了这一个面皮堪比城墙的白修岐！沈墨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中忿忿然，这是将警觉心都喂了狗了！
　　……
　　今日入城的人虽多，然而因着霜雪城极大，每一条道路皆笔直宽敞，虽说入城之时排上了队伍，然进城之后人流一分散，倒也不曾有想象中的拥挤。参加集市的商家摊位在道路两边一字排开，倒也秩序井然。
　　白修岐带着沈墨闫直接施术入得城，故而特地挑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方才显出身形。他放开揽着人的手，却不曾退开，就着这般极近的距离，温声询问：“墨儿想先去看看什么？”
　　轻暖的吐息掠过耳廓，带了微微的痒意，沈墨闫偏头避了避，看了一眼不远处热闹的街道，回道：“先去那边看看吧。”
　　沈墨闫何曾逛过集市，小时还在人间界时，他身为皇子后被立为太子，出门身边要跟着一整队的护卫。在帝都之时顶多便是挑着清闲日子带着一群人在大街上走上一圈，隔着侍卫挑一两件东西，就连付钱都是侍卫代劳的。他原本也不是热衷于逛街买东西的人，宫中好东西多得是，哪里需要他亲自到店铺里去买。这般几次之后，他便觉索然无味，之后便很少再出宫闲逛了。
　　之后入了修真界，每每去三大主城心中都有着明确的目标，一入城便直奔目的地，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直接走人。之后他又开了墨宝阁，需要什么东西自会有人给他送来，遇上真说不清的便亲自去自家铺子里转上一圈，若是墨宝阁中没有，也毋需出门去寻，交代阁中掌柜，自会有下属代他去寻。
　　这般想来，他最近的一次好生逛了一趟买东西的，竟就是之前为白修岐寻飞剑的那一次，然而，即便是那一次，那也是修真界的铺子。故而，沈墨闫对于这人间界的集市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他一位渡劫期的修士，也确实用不着这人间界的什么东西。
　　既没有明确的目标，那自然便是随便如何逛都可以了，沈墨闫指了那一个方向，白修岐也无甚意见，抬手做了个“请”示意沈墨闫先行，便跟在沈墨闫身后往大街上行去。
　　之前只在一旁看时，二人只觉得这霜雪城的管理很是井然，这会儿身在其中更是深有体会，且走着走着竟是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墨闫与白修岐走完一整条南北向的大街之后，这种熟悉感便越发强烈了一些。二人对视一眼，却也不曾多言，只就近挑了一家瞧着挺热闹的饭店便走了进去。
　　这饭店内里装饰颇为雅致，有热情的店小二迎了上来，白修岐笑着道：“小儿，可还有单独的雅间？”
　　“自是有的，客官楼上请！”小二在这霜雪城中干了多年，见多了形形色-色各路人士，也曾见过从修真界来的修士。这会儿见了两人更是眼前一亮，心道这般风姿绰约的人物，定是那能飞天遁地施展仙术的修真者，定要好生招待着才是。
　　二人随着小二上了二楼，在一处靠窗的雅间中落座，吩咐小二上几样店内的招牌菜尝尝。然而，话音落下，却见店小二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话要说。
　　沈墨闫自是不会理的，白修岐看了一眼，笑着道：“小二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店小二哥就等着他这一句问了，闻言忙道：“二位仙长来到小店，自是令小店蓬荜生辉，然我以往见来此的仙长们皆是不曾点上什么吃食，最多也就是点一壶好茶，喝上几口便罢。故而心中犹疑，想要问上一问。”
　　白修岐一听这话觉得有趣，便问道：“小二哥如何断定我二人是修道之人？”
　　店小二忙道：“小的在这儿干了许多年，来此的仙长们虽不多，每年也总能见着那么一两位，更何况近些日子越发多了一些，是以多少能看出一些。且二位仙长这般人物，又哪里是普通人能比的。”
　　“呵呵呵，小二哥眼光独到。”沈墨闫笑着颔首，算是肯定了店小二所言，“不过招牌菜该上的便都上吧，不过是不吃罢了，却不是不能吃，难得来一趟霜雪城，自是要尝一尝当地美食的。”他说罢，从腰间的钱袋子中摸出了一颗豌豆大的金珠，指尖轻弹，金珠便落进了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只觉手中跳进了一颗圆珠子，低头摊手一看，却竟然是一颗金珠，当下喜得眉开眼笑，连声应了便退下去，准备为两位贵客上好菜去了。
　　见小二退出去了，沈墨闫目光在白修岐的钱袋子上落了落，道：“你这袋中都是金子？”他在人间界时，虽甚少亲手用过银钱，然他身为一国太子，对于百姓民生还是知晓的。普通百姓家中，一两银子便可维持一家子人一月的花销，而白修岐方才给出的金珠，却是半两黄金。
　　这外头铺子里的东西，皆是标的铜钱，连银子都用得少，这人若是一袋子都是金珠子，那他们还逛什么街，买什么东西，估计是没有几间铺子能找得开。
　　白修岐却不答，只解下钱袋子勾在指尖，笑着道：“墨儿想知道？唤我一声便给你如何？”
　　沈墨闫：“……”他懒得搭理这无赖样的家伙，直接便要去看那钱袋子，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普通布料罢了，他一个渡劫修士，想知道那里头装了什么，很难么？
　　白修岐却像是猜到了他所想一般，拎着钱袋子颠了颠，慢悠悠开了口：“啊，忘了说了，这钱袋子外头瞧着只是普通布料，里头其实是一支储物袋，虽然空间小了一些……”虽然空间小了一些，然而，储物袋仍旧是储物袋，拥有着一切储物用具的共同特性——除却主人之外，其他术法、神识皆无法窥探。
　　沈墨闫：“……”无-耻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今天早一些了！


第33章 
　　再喊白修岐一次？
　　沈墨闫自认之前已经犯了一回蠢，这第二回 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犯了, 管他钱袋子里放的是金子银子还是铜板呢, 某人之前既然已经应下了付钱的活儿, 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说话间, 店小二手脚麻溜地上齐了菜, 又热情流利地介绍了一遍菜名, 便捧着自己的金珠子退下去了，出去时没忘了带上雅间的门。
　　沈墨闫目光方在饭菜上落了落，白修岐已是往他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边夹边道：“别的暂且不提，我之前听了一下，这道霜雪鱼片倒真的是霜雪城独有的特色菜，你且尝一尝。”
　　这霜雪鱼片，乃是取霜雪城城外冻湖中的野生冰霜鱼，将鱼直接剖杀后, 鱼肉去皮去骨切成薄片, 用镇着霜雪的盘子盛了, 最后再撒上一把霜雪城中刚落的雪，便能直接上桌。这冰霜鱼肉质清甜，被冰雪冰镇过后更是保留了鱼肉最纯粹的鲜美，入口后随着外层冰雪的融化，鱼肉甚至会弹上几下，新鲜的仿若活鱼入口一般。
　　沈墨闫看了白修岐一眼，这满桌的菜, 这人却毫不迟疑地给他夹了鱼肉，也不知是特意为之还是巧合。不过他很快便得到了答案，见他只看着不动手，白修岐便又加了一句：“怎么不吃？我记得你最喜吃鱼。”
　　这话不轻不重地落在耳边，勾得沈墨闫心头跳了跳，他却没有多言，只微垂下眼帘，举箸尝了一块鱼肉。确是如白修岐所言，倒是不曾枉了霜雪城招牌的名头。
　　修真者辟谷之后便甚少再进食，特别是人间界的食物，再好的食材入了修士的口，都只剩了浊气，与修行毫无助力之外，还需要在修炼时将体内的浊气排出。故而，修士一般情况而言不会进食人间界的食物，不过这冰霜鱼倒是真的不错，鱼肉入腹之后竟是不曾生成多少浊气，纯净的仿若是修真界的食物一般。
　　沈墨闫眼睛一亮，偏头就想喊店小二，让他给抓几只活的来带回墨颜宫去。白修岐说的没错，他确实最喜吃鱼，墨颜宫有一处鱼塘子，里头精心养了十余种修真界中味道上佳的鱼，这冰霜鱼确实不比修真界之物，然就凭这鱼如今的状态，在修真界养上几天，倒也能养出来。
　　不过，这人还未叫，沈墨闫自己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菜，不由微拧了眉，看向白修岐问道：“你可有觉得何处不太对劲？”
　　白修岐吃着菜，笑着半真半假道：“确实，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语气轻浮，态度敷衍，实在令人不那么爽快。
　　沈墨闫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这人竟还委屈上了，放下筷子，摊了手无辜道：“墨儿瞪我作甚，我可不曾说错。”
　　确实不曾说错，不过这样子实在让人想要瞪上几眼，沈墨闫也没忍着，遵着心中所愿，又狠狠瞪了面前的某人一眼，又在对方勾着唇角半真不假地喊冤之前，先一步开了口：“我乃魔修，行事多是随心随意，可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白修岐被噎了一噎，唇角的弧度却越发大了些，眼见着沈墨闫又要瞪人，方才正了正面色，道：“墨儿可是觉得这霜雪城有些莫名熟悉？”
　　沈墨闫颔首：“确实熟悉，倒也不算莫名，这城中的房屋、街道，以及集市铺位的布置，皆与一处地方有相似之处。”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开口说了一个词：
　　“千叠城。”
　　这霜雪城，沈墨闫小时并不曾来过，不知以前是何样子。然而，如今这城却是一踏进城门便给了他一种十分强烈的熟悉感，这熟悉感的来源便是千叠城。霜雪城中，房屋与街道的分布与千叠城十分相近，整个城中皆规划井然，虽说如今在开集市，无法看出平日里的店铺分布如何，然而，光只看集市中这些临时摊位的位置分布，便可得见一二。
　　同样是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市集，吃食在东，衣着在西，用物在南，余下一个北市，集市开放期间作为临时停放车马之处。这般的规划布置实在太具有辨识度，让人自然而然便想起千叠城来，忍不住便要猜测是否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再加上这端上桌的特色菜，十道菜中竟然有八道皆与那霜雪鱼片一般，其内蕴含的浊气极少，几乎可以媲美修真界中的一些吃食了。
　　原本这两件事都不是什么特别的，人间界人才济济，难保也有善于规划设计的有识之士。而这些菜更是好解释，不过是浊气少了一些罢了，人间界难道还不能有几处独特之所了。然而，一旦两件事凑到了一起，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倒也不能说未必就不是巧合，只不过，修道多年，沈墨闫也好，白修岐也好，都更愿意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修岐毫不惊讶沈墨闫与他想到了一处去，对于两人的默契亦十分满意，他重新举箸，夹了一块鱼片递到沈墨闫唇边，温声道：“既觉得有古怪，那便快些吃，吃完我们去探上一探。”
　　鱼片带着的凉气扑在唇上，沈墨闫下意识要往后避开，然而白修岐却不依不饶，他还未真的退开，这人的手已经往前递了递，冰凉的鱼片结结实实地贴在唇上，沈墨闫无法，只得张口吃了。白修岐笑了笑，对于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
　　既吃了第一口，那就免不了有第二口、第三口……沈墨闫在白修岐第四次夹着食物喂过来的时候，抬手抵住了他的手，无奈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适可而止’？”
　　白修岐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无辜道：“啊，我看墨儿挺喜欢的，这才多喂了几口。”说罢，却是将之前抵在沈墨闫唇边的鱼肉直接放入了自己口中。
　　沈墨闫：“……”
　　现在说一声“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满桌的菜，两人每一样都尝了尝，都最后起身时，吃的最多仍旧是那道霜雪鱼片。白修岐的目光在那道霜雪鱼片上落了落，笑着道：“一会儿去时捉几只冰霜鱼，回去放在墨颜宫中的鱼塘养上一阵自会带上灵力，到时我再做与墨儿吃。”沈墨闫闻言心头一动，却只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白修岐也不在意，随着他一道起身下了楼。
　　出了酒家二人便将之前未逛过的东西两市走了一遍，随手买了一些小物件之后，便相携从东门出了城。之前既已被店小二看出了修士身份，加之这霜雪城的古怪之处，二人这会儿倒也注意了一些，出城门后便使了个障眼法假意离开，实则却是绕了小半圈，去了霜雪城北面。
　　霜雪城的北面便是雪山，而雪山的山脚下，有一处冰湖，名为霜雪湖。
　　这霜雪湖由来已久，霜雪城正是因为背靠霜雪湖而得名。霜雪湖乃是冰湖，湖面常年覆盖着厚实的坚冰，湖中有野生的冰霜鱼。渔民捕鱼之时，会在冰上凿一处面盆大小的圆洞，将渔网从洞中放入，一个日夜过后收网，便能捕获数量可观的冰霜鱼，在放网过程中，须得有人时刻守着，以确保洞口不会被冰结上。
　　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行至霜雪湖，先是沿着湖边查看了一番，未曾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之后便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往冰面上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之后，便双双下至了湖中。
　　湖水冰寒刺骨，若是普通人下来，瞬时便能被冻僵了手脚。沈墨闫是冰系修士，自是不惧这湖中冰寒，甚至，越是冰寒之地，与他越是有利。而白修岐如今也已回到元婴修为，按理说自也是不惧这人间界的一处小小冰湖的。
　　然而，兴许是之前白修岐还是筑基时，沈墨闫看顾得多了，这会儿还带着些习惯，他在下水后的第一时间便往身后看去，见白修岐随着自己下来了，更是想也不曾多想便伸手拉住人，将自身灵力渡了过去，为他隔绝开水中寒气。
　　白修岐：“？”不要问，问就是受宠若惊。
　　沈墨闫：“……”真是见了鬼了！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抬眼便对上了白修岐似笑非笑的脸，沈墨闫不由面上一热，当即便松开了抓着白修岐的手。然而，这手才将将松开，便已被人反手一扣，抓了手腕往后一带，不轻不重地撞进了白修岐怀里。
　　沈墨闫即刻便想到之前在天玄山山洞水池中取玄雪冰珠之时，这人扣着自己的手在手心中写字，他心头一跳，正想退开，白修岐却是先一步神识传音。
　　白修岐：我如今修为低微，墨儿可要看顾着一些。
　　沈墨闫：……
　　这位仙首你脸要是不要？修真界有多少修士止步元婴？元婴修士比起渡劫来自是实力低微，然，于修士而言，已是不弱。更何况，你如今在人间界呆着呢！你当年还是金丹之时，就敢带着我上山下海的，如今还是高上一阶的元婴呢，你竟然说自己修为低微需要照看？
　　沈墨闫万分无语地看着白修岐，然而白姓某人不松手，誓要将修为低微的人设贯彻到底。沈墨闫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将人甩开，由着这人缠在身上，一道朝着湖底深处探去。
　　作者有话要说：白·脸皮厚手脚活络·修岐
　　————————
　　嘿！


第34章 
　　这霜雪湖虽也是冰寒，然与天玄山中的那处池子又是有所不同, 那池子原本该是炽热的, 乃是因着玄雪冰珠方才冷了下来, 故而那池水的冰寒之气越是接近池底越是强烈。而霜雪湖却不同, 虽也是同样的冰寒, 然此乃天然形成, 湖面厚实的冰层为其下的湖水隔绝了外头的冰天雪地，将一点余温牢牢地锁在了湖中。故而，湖水之中反倒是较之湖面要暖和一些，这也是湖底的冰霜鱼能够自在繁衍的原因之一。
　　然而，便是这般人间界的鱼儿都能活得自由自在的湖水，某位仙首却坚称自己修为弱受不住，定要赖在沈墨闫身边半步不离的。沈墨闫一开始是不信的，被白修岐赖了一段路之后却又有些信了，他想了想, 而后指尖掐诀便要再给白修岐渡些灵力过去, 却被白修岐摆手拒了。
　　沈墨闫不解, 正要神识传音问一问，白修岐却是笑着放开了扣在他腰上的手臂，转而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墨闫看得一脸莫名，白修岐却是趁着这一点空挡，拉了他的手便开始在手心上描字。
　　——我好些了，墨儿毋需耗费心力照顾于我。
　　然，这人话说的漂亮, 扣在自己腕上的力道却分毫未减。沈墨闫颇为无言地瞥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奈何某人扣得死紧，眼下正事要紧，他便也懒得多言，由着他去了。
　　之前寻玄雪冰珠之时，其实还挺容易，至少目标明确，只需顺着寒气来源之处去寻便好。然而，这会儿，他们却并无明确的目标，既不知道自己要寻的是什么，亦不知晓要寻的东西是何形状。
　　不过，原本二人也并未存着要寻到什么的念头，只是觉着霜雪城也好，冰霜鱼也罢，都是有些古怪，也不知是否与他们有关，为求谨慎起见，方才来探上一探。
　　这霜雪湖要较之面上看来大上一些，若火山口一般，乃是上窄下宽的形状。二人在湖中逡巡一圈，并不曾发现什么特别的，正准备离开，白修岐却突地定睛看了看湖中来回巡游的鱼群。
　　——怎么了？
　　沈墨闫神识传音过去，白修岐回头看了看他，正要往他手心上描字，被沈墨闫一瞪，倒是难得配合地收了手，倾身贴上沈墨闫的额头，传音道：墨儿，挑一个鱼群，你我随在后头去看一看。
　　沈墨闫虽恨不能一天瞪这人八回，然一旦白修岐正经下来说话，他对这人的信任却又是无人可及的。故而，白修岐话音刚落，沈墨闫便已指上掐诀，随在了方游过眼前的一片鱼群之后。
　　这冰霜鱼在这霜雪湖中毫无天敌，若非霜雪城的百姓时不时便会来捕鱼，想来要不去多时，这霜雪湖便要被这鱼填满了。二人随在鱼群身后，跟着鱼群在霜雪湖中毫无规律的转了两圈，等到转第三圈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绕着霜雪湖湖底巡游的鱼群，突然方向一摆，只转了半圈，便折了回去。沈墨闫直觉有异，忙掐诀更近的跟了上去，将自己和白修岐牢牢地缀在了鱼群末端。鱼群折返之后，竟是不再在水中巡游，而是头下尾上往湖底直冲而去。
　　湖底沉着黑色的沙石淤泥，之前沈墨闫与白修岐已是查看过一番，并不曾发现什么异常。然而，鱼群却是仿若瞧不见这些沙石淤泥一般，摆着鱼尾半分不带停歇地直直扎进了湖底之中，沈墨闫指尖轻轻一挑，给自己和白修岐使了个护身术，便同样眼也不眨地跟着扎进了淤泥之中！
　　方一触上那些沙石淤泥，二人便察觉了不对之处。这湖底之上竟是设了一层结界，真正的湖底在结界之下。也不知是结界设下的时间过久，还是设结界之人故意为之，透明的结界之上覆着厚厚的沙石淤泥，瞧着与湖底无异。
　　二人止住身形，站定在真正的湖底之上。白修岐往沈墨闫面前伸了另一只手，摊开后手心里摊着一把黑色的淤泥。
　　沈墨闫：？？？
　　白修岐自是不会无故抓自己一手泥，他微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墨闫的额头，传音：这淤泥之中混了天玄山中的岩石碎末。
　　沈墨闫恍然，天玄山的岩石能够屏蔽灵力，此事他们之前在寻玄雪冰珠时便已领教过了。而之前他们巡查过这霜雪湖湖底，却是不曾发觉什么异常，想来便是这天玄山石起了作用。然，天玄山距此地不说千里，也有百里，其上的山石怎会无故出现在此处？
　　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二人相视一眼，白修岐从储物镯中取了一个瓶子，将手中淤泥装了收好，留作证据。随后，他再自然不过地往前一步将沈墨闫护在身后，便要往鱼群聚集之处行去。他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沈墨闫随在他身后行了两步，方才觉出了些不对劲来。
　　他脚下一顿，连带着拉着白修岐也顿了顿，面前的人回首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无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墨闫却是想到之前这人半边手臂被化冰的样子，忍不住冷了脸，传音道：不是说修为低微，让我看顾着一些么？
　　白修岐哪里会听不出他这话背后的含义，闻言面上的笑越发灿烂了些，凑近沈墨闫面前，低头抵了他的额，传音道：如今与墨儿相较，我确实是实力低微，便是想要传音都需这般抵着额头才可，让墨儿看顾着我一些，难道不是情理之中么？
　　沈墨闫：……
　　他要是再信这人就有鬼了！他修道这般多年还从未听说过什么神识传音需要额间相抵之事，这人以为自己还是当年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自己便信什么的小太子么？
　　沈墨闫懒得与他诡辩，抬手在白修岐肩头重重一推将人从自己面前拂开，便率先往前方行去。白修岐被人推着护在了身后，倒也没有再多说其他，难得安静地跟了上去。沈墨闫睨了他一眼，表示很满意。
　　真正的霜雪湖湖底较之结界之上要丰富上许多，那结界设立的目的，想来便是为了保护这一处湖底空间，然而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那结界对湖中的冰霜鱼不曾有阻隔之力。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若不是随着鱼群误打误撞进来，怕是要被阻在结界之外了。
　　走到近处，二人方才看清鱼群围着的是何物。那是一株巨大的珊瑚，呈现艳丽的火红色，红色的触须随着湖水轻轻摇曳，鱼群在其中悠游觅食，竟是一副十足热海之中的景象。
　　沈墨闫眉间微拧，正要上前，却被白修岐扣着手腕止住了身形。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还没开口，白修岐已是抬手，指了指珊瑚的底座，示意他看。
　　沈墨闫依言顺着白修岐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巨大的红色珊瑚的下方，黑色的湖底淤泥之上，垫着一块约莫面盆大小的白色玉髓。
　　玉髓？
　　沈墨闫凝神看去，确定这真的是一块足够大的玉髓。且不说原本生于温暖之处深海的珊瑚是如何跑到这寒凉的冰湖之中的，便那一块玉髓就已是足够令人惊奇的了。
　　因为玉髓的存在，这一株原本应该活不长的珊瑚竟是在这冰湖之中长得茂盛热闹，而那些冰霜鱼则因为被珊瑚吸引，时不时便要跑到这真正的湖底之中，绕着珊瑚游上几圈，在珊瑚中觅食，待得吃饱玩腻，便再回到湖中巡游。
　　那玉髓在珊瑚下方，鱼群在珊瑚中游玩也好，觅食也罢，实则一直被丰沛的灵力包围着，自是会受到一些影响。又因为这些皆是再普通不过的鱼群，寿命过于短暂，受玉髓影响的时间不长，故而除了体内浊气被涤荡掉一些之外，并不曾蕴上灵力，实则还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鱼。
　　沈墨闫的目光落在那玉髓之上，定定看了许久，而后突然掐诀，将玉髓之上的珊瑚给托了起来，而后手指一勾，便将那块玉髓勾至了面前。
　　这玉髓方落至手上，沈墨闫便探了探，随后他便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早已第一时间护在了自己身侧的白修岐，勾着唇角笑了笑，传音道：你倒是运气挺好，这是一块化神玉髓。
　　这话一出，连带着白修岐都颇为意外地轻挑了下眉。沈墨闫将手中面盆大小的玉髓递进了白修岐手里，让他自己好生查看一番，便挣开他的手，跑至一旁准备抓上几条冰霜鱼，带回墨颜宫的鱼塘中去。
　　所谓化神玉髓，乃是指的由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孕育而生的玉髓。没错，便是墨颜宫中被沈墨闫铺了满满一浴室的净白暖玉。沈墨闫铺这净白暖玉，是因为净白暖玉能吸收走多余的水份湿气，令浴室保持干爽洁净。然而，事实上，净白暖玉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它能够吸附的，除了水汽之外，还有修士经脉之中的浊气。
　　众所周知，修士每一次进阶，皆会将经脉血肉中的浊气排出，这般一路修至渡劫，体内的浊气几乎排遣殆尽，待得渡劫飞升之时，方才能够敲响仙界之门，顺利进入仙界。
　　而修为越是高阶，体内的浊气便越是难以排出，犹以进阶化神之时最为显著。这也是为何修真界中，突破元婴进入化神的修士数量稀少的原因之一。
　　然而，有困难便总会有人想出解决的办法来，数千年前，一位以丹入道的大能，炼出了一种丹药，这种丹药在进阶之前服下，能够帮助修士排出体内多余的浊气，使得修士能够更加顺利地进阶化神。之后，这种丹药，被命名为化神丹。而化神丹的主要材料之一，便是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而如今，他们手上却有着化神玉髓！那位丹道大能曾言及，化神丹不过权宜之物，若是寻到净白暖玉的玉髓，也便是化神玉髓，那进阶化神便是必然之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健身去了，健完身回来太想睡……手速瞬间成渣，来晚了，抱歉！


第35章 
　　自沈墨闫得到消息匆忙赶去沧海现寻人，而后将身受重伤修为跌至筑基期的白修岐从沧海山带回墨颜宫以来, 白修岐一直是一副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的样子, 像是对什么都不太着急。他渡劫的事, 仙道那边的事, 修真界的事……分明每一件都紧要且重大, 该要他尽快恢复修为, 尽快去处理的，然而，这人却像是突然便懒了一般，不闻不问也不管，唯一在做的一件事，竟然只有粘着沈墨闫。
　　然而，他们谁的心里都明白得很，白修岐从来都不曾放松过，他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在赶着时间。便说恢复修为一事, 白修岐瞧着像是不太认真, 很多时候甚至需要沈墨闫盯着看着方才会认真修炼上一阵。然而，仅仅两个月不到，这人便已从筑基期进阶至元婴期，且如今有了化神玉髓，眼看着便能再次进阶化神期，只看这个，便能知晓这人是多么认真地在赶着时间。
　　沈墨闫看了白修岐一眼, 沉默着垂下了眼。
　　二人寻到的这块化神玉髓太大，而真要使用起来，一个修士其实只需甲盖般大小的玉髓便可。而这块化神玉髓显然是有人特地放在此处蕴养的，且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千叠城的城主，千叠城是做什么的？自然是做买卖的无疑了，本着不好断人财路的原则，白修岐只取下了半指长的一小块后，便见玉髓放回了原处。
　　既已取到玉髓，二人便不在此处多待，随着鱼群出了结界之后便直往湖面而去。将要出湖之际，白修岐却是突然反手往身后捞了一把，当是时沈墨闫已是到了洞边，便也未曾收势，直接带着人出了湖。在湖面站定之后，又是极快的给自己和白修岐身上都丢了几个清洁术，待得通身清爽之后，他方才看了白修岐一眼，问道：“你方才捞了什么？”
　　白修岐正抬手为他将微乱的发理顺，闻言答道：“捞了几尾冰霜鱼，之前不是说了回去给你做的么。”
　　沈墨闫未接话，只垂首整理着袖摆看不清表情，白修岐目光在他整理袖摆的指上落了落，突地手腕一转，屈指在他下颌上抵了下。
　　沈墨闫：“……”无法，只得抬头瞪人。白修岐看着他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之前在湖底，我取玉髓之时，墨儿分明是要去抓鱼的，怎地到最后半尾都不曾带回来？”
　　沈墨闫无言，这人当时分明正在折腾玉髓，怎地还能注意到他抓没抓鱼？
　　白修岐见他不言语，倒也不甚在意，只继续低声问他：“墨儿当时，在想什么？”
　　暖热的吐息喷薄在耳边，实在是有些痒，沈墨闫似是烦了，拧着眉往后退了小半步，冷声道：“想那千叠城城主生财有方，竟能想到将那化神玉髓藏到人间界来。”且若要说对方毫无防护，实则那层结界便是最好的防护，沈墨闫敢保证，他们若是敢带着一整块玉髓离开，那结界定然不会将他们放出去。
　　白修岐闻言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收回空了的手指，然他却也不曾多言其他，似是只是随口一问，沈墨闫这般说，他便也这般信了。既然取到化神玉髓，之后该做的自然便是赶紧修炼进阶化神。这人间界自是无法修炼的，故而返回修真界便成了首要之事。不再多耽搁，白修岐祭出飞剑，若之前一般将人往怀里一揽，便带着沈墨闫往天玄山的结界处飞去。
　　沈墨闫一路上异常安静，便是连身子都是僵着的。白修岐却也没问，只扣在他腰上的手越发紧了些，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一路无话，待得他们抵达天玄山结界之时，天色还未曾暗下，飞剑甫一停下，沈墨闫便要挣开白修岐往结界处走，无奈腰间被箍得死紧，动弹不得。
　　挣了两次未果，他方才极不情愿地开了口：“放开。”
　　白修岐闻言手上力道却是分毫未减，许是怕他挣脱了，还伸手扣住了他左手手腕，拇指指腹牢牢压在沈墨闫脉门之上，甚至还在指尖蕴了灵力。大有一副沈墨闫若是敢挣，他便要采取强制手段的架势。
　　沈墨闫几要被他气笑了，他冷着脸勾了一边唇角，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冷声道：“这是作甚？你如今不过元婴，你觉得这般便能困得住我？”
　　白修岐深以为然，他们离结界太近了一些，以他如今的修为，沈墨闫若是要挣，不过是几下的事，之后直接往结界一进，自己怕是要追不上。为了避免这样的意外发生，他在沈墨闫话落之后，搂着人避开结界入口，直接隐进了结界旁的山石之后。
　　沈墨闫：“……”此人简直无法无天无赖至极！
　　他被白修岐扣着腰，压在冰冷的岩石前，这一点温度与沈墨闫来说并无大碍，更何况他本身便是冰灵根修士，更是无惧这一点冰寒。然而白修岐却像是怕他冷了一般，在将人压上去之前还没忘了给他披上之前的那件过分厚实的兔毛大氅。
　　沈墨闫一路而来，心头一直压着火气，然而他自认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故而他并不准备多言其他，只想快些回到修真界，让白修岐修炼进阶去便好。然而，这会儿白修岐这一出，却是将他心头火气消去了一些。于是，他压了压起伏的心绪，抬眼冷冷地看着白修岐，道：“你这是作甚？”
　　白修岐一手扣着他侧腰，一条腿立着，一条腿膝盖微弯抵在沈墨闫的一边膝盖之上，闻言，他另一手勾着沈墨闫的耳垂轻拨了拨，温声道：“墨儿可是在与我置气？”
　　沈墨闫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得往一边侧了侧首，避开在自己耳朵上捣乱的手指。他看了一眼白修岐，双唇微动，出口时却仍是冷的：“你这般行事，我难道该夸你做得好么？”
　　白修岐闻言却轻笑了一声，指尖一转勾在了他下颌之上，低声道：“墨儿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墨闫抿了唇，不理他。白修岐却也不急，他指尖在沈墨闫脸侧轻勾了勾，道：“我有话说，墨儿且布个结界。”他自己的修为不过元婴，真有要事需要布结界，自然还是沈墨闫来更合适。
　　沈墨闫下意识便要拒绝，想了想，还是道：“你且先放开我。”白修岐不过元婴修为，他一个渡劫期的大能，若真的要挣开自是不难的，他不挣，或者说他不能真正去挣，不过是怕面前这个无赖又耍什么心机，一旦他真的用了力去挣脱，这人怕是要被自己伤了去。
　　白修岐闻言却笑道：“布个结界而已，墨儿动动手指便是。”却是摆明了一副话不说清楚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开的样子来。
　　沈墨闫无法，又不想真的动手把人伤了，只得指尖微动，依他之言在周边布了下了结界，还十分贴心地布了两层。
　　沈墨闫：“好了。”他抬手在白修岐肩头抵了抵，示意他既不放开自己，那好歹退开一些，这般压着他是什么样子。
　　白修岐却是捏准了沈墨闫不会伤他，非但半点不曾退开，反而反手抓了沈墨闫的手腕，将其扣押在了石壁上。
　　沈墨闫：“……白修岐！”
　　“嗯，”白某人应得极快，“就这样，待我将话说完，自会放开。”
　　沈墨闫狠狠瞪他，终究仍是妥协道：“那你便快些说！”
　　白修岐勾着唇角轻笑道：“遵命！”
　　白修岐敛了笑，正了正面色，方才认真开口道：“墨儿可是觉得我在利用于你？”
　　此话一出，沈墨闫便是一怔，然他未曾回应，只目光沉沉地看了白修岐一眼。
　　白修岐则继续道：“那时，我任由自己修为跌至筑基，之前确实是算到会有贵人前来相助，只是，我没想到，那个贵人会是你。”
　　“事实上，见到是你时，我实在很高兴。”
　　“墨儿可知晓，第一次在修真界见到你，却发现你已经晋入渡劫时，我有多难过？”
　　“我寻了你那般久，想了许多次寻到你之后要如何。是求师尊将你也收入门下，让你做我的直系师弟呢？还是如师尊所言，寻一位合适的师叔师伯将你托于他门下。更甚者，晋入出窍期时我还曾想过，若是寻到你，我便干脆将你收入我自己门下，让你喊我师尊，将你牢牢地护在身边。”
　　“只是，墨儿你不曾给我半点机会，你入了修真界，却不来寻我，更甚者，你一直在躲着我，不是么？”
　　白修岐停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墨闫。沈墨闫想要避开，奈何这人却是扣住了他下颌，难得强硬地不允他避了这个问题。
　　沈墨闫无法，这事之前他们其实提起过，那时他被白修岐压在雪凛梅树干上，由着这人给他下了一道神魂印记，原本以为这事便这般过去了，却不曾想，这人今日突地又再次提起。
　　沈墨闫想着不过是千年前的旧事，这人既要问，那他便认了又如何。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颔了首，沉声道：“是。虽说之前是因为我能力不足，无法去寻你，然而之后，我确实是故意避开的。”
　　“哦，”白修岐挑眉，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既如此，那墨儿便来说说缘由罢。”
　　沈墨闫：“……”却是一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开口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来呀！来聊聊心里话呀！


第36章 
　　白修岐面上平静极了，似是对于沈墨闫的话并无多少在意, 见他不说话, 倒是自己先开了口：“墨儿之前说, 你不来寻我和师尊, 是因为你曾经怀疑过是师尊将你灵根之事泄露出去。只不过, 我想此事, 墨儿该是早便查清了，是何时查清的？”
　　沈墨闫沉默，显然是不想答这个问题。然而白修岐却不依不饶，在他又问了一遍之后，沈墨闫方才勉为其难地开了口：“元婴之后。”
　　白修岐颔首：“元婴之后便将事情查清了么？那我便来算上一算，我从开始修道至晋入元婴，花费了五十年，以墨儿的资质，该是与我相差无几, 晋入元婴想必也不过就是花费个几十年, 我便多算一些, 六十年。那么之后呢，查清事情真相之后的近千年的时光，你却为何不来寻我？”
　　面前之人，从沈墨闫认识他的第一日起，便一直是温和的，倒是难得有这般咄咄逼人的时候。沈墨闫一时无话，只得撇开眼道：“修真之人, 修炼之时哪里记得清时日流逝，你有师尊门派护着，又身处仙门，修炼自是能够心无旁骛，且还有多余心思去想其他。而我身处魔道之中，既无根基亦无师长，一切皆要靠自己，且魔道自是比不上仙道太平，在修炼之余还需谨防其他魔修暗害，何来的心力再去想其他。”
　　他难得说一句长句子，这一番话更是直白地表明了自己无甚多的心思去挂念他人。然而，白修岐却并不买账，他的目光落在沈墨闫的侧脸上，好一会儿才道：“墨儿方才亲口承认，千年不曾遇见，是你故意避着我的结果。”
　　沈墨闫：“……”他感觉自己是搬了一块石头，却被白修岐诳得正正砸在了自个儿脚上，又疼又憋屈。
　　见他不语，白修岐的唇角终于重又挂上了笑，道：“以我之见，墨儿不来寻我，与你方才所说的皆无甚太大的干系，真正的原因，想必是怕我与魔修扯上关系，之于我有所影响罢。”
　　沈墨闫：“……”并不想说话。
　　白修岐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自顾着继续道：“如此说来，想来墨儿也知晓我进阶化神之时，差点走火入魔修为尽毁之事。于是，你便冒险去取了冰莲之心，又特意制成发簪，想要送与我，只因冰莲之心能稳定心神，避免修士走火入魔。不过之后应是知晓我没有大碍，又见我很快便重新进阶成功，便将发簪暂且放了一放，最后在仙首任命仪式之上借着送贺礼的机会，方才将发簪交于了我。其他人只道冽颜魔尊是忘了准备贺礼，方才随便取了一支发簪充数。然而，我一直知晓，这只发簪，从一开始便是为我备下的，不是么？”
　　沈墨闫面色一僵，冷声反驳道：“那发簪确实就是凑数的，你未免太过于自作多情！”
　　白修岐却不听他，只勾着唇角笑了笑，道：“那便当我是自作多情吧，今日会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你知晓，你为我做的所有事，即便你不说，在我这儿皆清楚明白。而我做的事，墨儿若是有疑惑之处，便直接问我，不许胡乱揣度，平白伤了一路的心。”
　　沈墨闫原本垂首不语，闻言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瞪他：“谁伤了一路的心？”
　　白修岐指尖在他墨睫上轻勾了勾，被狠狠再瞪了一眼之后又温着嗓子哄：“是我是我，自是我伤了一路的心，只因为墨儿怀疑我于你心思不纯。”
　　沈墨闫一顿，却不曾想到这人拐着这般大一个弯，至最后竟是又将话头拐了回来。他想着白修岐的那一句“直接问，不许胡乱揣测”，稍是犹豫终于还是开了口：“倒也谈不上利用那般严重，只是，你这一路行来，未免太过于顺遂了一些。要用到元婴果，元婴果便来了，虽然最后自己并不曾用上，却恰好给弟子合用。而今眼看着要升化神，竟然便因缘际会地碰上了化神玉髓……”
　　“我只是……”沈墨闫一顿，声调突然便低了一些，“觉得你瞒了我太多事，心里有些不爽快罢了。”
　　白修岐勾了眼睫又转而去勾沈墨闫的发，闻言手上一顿，心情颇好地轻笑了一声，道：“能够让一惯儿冷情冷性的冽颜魔尊为了我而不爽快，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此话一出，见沈墨闫又要瞪人，白修岐忙又话头一转，正色道：“正如之前修为倒退之事，我确实是细细算过，确认会有贵人相助，方才会那般行事。今次也是这般，我细细算过，此行往人间界这一趟，于你于我皆有裨益。我原本便想着寻个机会将你骗……咳，带来人间界走上一趟，将那些旧事都摊开言明，如今的结果自是皆大欢喜，墨儿果真是我命中的贵人！”
　　沈墨闫：“……”
　　事情至此算是全然讲明，沈墨闫心头的那一丝郁色亦尽皆散了个干净。然而，白修岐却依旧压着人不放，沈墨闫无法，只得抬手轻推了推白修岐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开：“你且放开我，天色不早，我们该回修真界了。”
　　然而，白修岐却不曾将人放开，反倒像是被沈墨闫提醒一般，反应过来再次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脉门，拇指指腹蕴着灵力压了上去。
　　沈墨闫：“……”现在后悔与这无赖同行还来得及么？
　　白修岐倒也不是故意寻事，他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件事，恰好趁着今日这般难得的机会，好生问上一问。他指腹在沈墨闫腕间轻蹭了下，温声道：“不急着回去，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你。”
　　沈墨闫此时心情正放松，闻言也只是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何事？”大有一副随便问什么，都会答的架势。
　　白修岐正了正脸色，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问道：“之前救我之时，你可是受了伤？”
　　沈墨闫闻言心头重重一跳，却不曾回答，反倒是意味不明地反问道：“什么之前？”他不清楚白修岐知道了多少，便想着静观其变，总之是不准备全盘托出的。
　　白修岐目光定定地落在他面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道：“便是渡劫那日，你去沧海山将我救走的那一次。”
　　虽说那雷劫是补天镜引来的，然而，白修岐与补天镜神魂相系，自是被劫雷认定为与补天镜一体，故而那劫雷是真真正正落在他身上的。原本以白修岐的修为自是不惧的，只是他动用补天镜耗费灵力过多，自是无法全然抵挡得住那劫雷。
　　故而，在沈墨闫寻到他之时，他是真的身受重伤，便是神魂亦非全然无碍的。他当时原还撑着一丝意识，然而在见到来人是沈墨闫之后，便心头一松，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已经身在墨颜宫，身上完好无损，像是不曾受过伤。
　　之后，他第一时间自查了一番体内伤势，发现神魂并无大碍之时还庆幸了一番，而身体上的伤更是已经痊愈。他被雷劫劈了一遭，除了自己故意为之的修为倒退之外，竟是半点多的伤都不曾有。
　　然而，他自己是没有大碍了，沈墨闫的状态却是令他很是疑惑。最令人疑心的一点便是，沈墨闫十分嗜睡。
　　修士在修炼早期的时候，还是需要进食五谷和睡眠来补充能量缓解疲惫的。然而。进入金丹之后，便能够彻底辟谷，且单纯的睡眠并不能缓解疲惫，反倒是修炼能够令经脉筋骨放松，令人精神充沛。
　　然而，沈墨闫却很奇怪。他身为渡劫大能，实力强悍，原本便毋需睡眠。然而，沈墨闫却时不时便需要睡上一阵，白修岐一开始的时候不甚明白，以为是他修炼的方式独特一些，然而在细细观察过一阵之后，他便发现，沈墨闫是真的在睡，且是人间界的凡人们所需要的那种睡眠。
　　最开始时，白修岐还只是怀疑，然而之后的几次出行，沈墨闫每一次耗费心神做了一些事后，都会显出几丝疲惫，然而睡过一觉之后这种疲惫又能够缓解。如此，却是越发肯定了他的猜测——沈墨闫神魂有损。
　　白修岐曾不止一次想要问上一问，只是他之前与沈墨闫之间还不曾将话挑明，又担心隔墙有耳，故而一直不敢随意开口。此时两人既已说开，又眼看着便要返回修真界了，白修岐自是不能再等，无论如何今日都要问个明白。
　　只不过，沈墨闫却显然是不愿意好好回答的样子。
　　白修岐看着沈墨闫，只见这人在听过自己的问话之后，冷着脸摇了摇头，道：“不曾受伤，不过是去将你捡回来罢了，如何会受伤。”
　　白修岐倒也不急，只继续问道：“墨儿的墨慎去了何处，怎地一直不曾见到？”
　　墨慎笔乃是沈墨闫在黑涯深渊中所得，与白修岐的纯钧剑一般，是从金丹开始便随在身侧的本命法宝，并非他物可比。本命法宝平日里蕴养在丹田之中，使用时取出，是与修士神魂相连之物，除非特殊，不会轻易舍弃。然而，白修岐在沈墨闫身边待了两月，却一次都不曾见过墨慎笔，甚至之前他用纯钧石所做的那一柄白钧冰刃，沈墨闫都直接收入了丹田之中，作为本命法宝蕴养。
　　要知道，一位修士，无论修为多高，实力多强悍，本命法宝皆是有且只有一件的。既然白钧冰刃能够占去墨慎笔的位置，那么，墨慎笔又去了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嗷！我很早！夸我！
　　然后，期待一下明天的那章更新嗷！嘿嘿嘿~~


第37章 
　　沈墨闫的墨慎笔去了何处？
　　这个问题，白修岐早便想问了, 然而, 沈墨闫却显然并不是很想答。事实上, 便是之前的那一个关于是否受伤的问题, 沈墨闫都答得极其敷衍, 白修岐便是想信, 都说服不了自己。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沈墨闫在心里快速地准备着编一套说辞，而白修岐，则等着看沈墨闫会编出什么样的瞎话来……
　　沈墨闫虽平日里不擅多言，这会儿倒是想得还挺快，至少在白修岐看来是如此。在自己丢出问题之后，除却最开始的惊讶，反应过来之后面前的人只眨了两下眼，便准备开口了。
　　沈墨闫：“墨慎——”只不过, 他这瞎话方开了个头, 就被人打断了。
　　白修岐表示这般明显就是要说瞎话的样子, 他实在不想听，于是放开了抓着沈墨闫手腕的手，转而抬指抵上了沈墨闫的唇。
　　沈墨闫：“！！！”他被惊得到口的瞎话都溜了个干净，想要开口说话，无奈某位白姓无赖的指腹抵在他双唇上，半点没有要退开的意思，他只要说话, 双唇便要在这人指腹上蹭上几个来回。沈墨闫无法，只能闭了嘴，憋着气瞪眼看着面前的无赖。
　　白修岐却像是看不到沈墨闫几要冒火的眸子一般，他右手食指指腹紧贴在沈墨闫柔软的唇上，低头凑近他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地开了口：“墨儿可要谨言慎行，毕竟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要碰到那么一两个鬼。同理可得，瞎话说多了，也总要被拆穿的。”
　　沈墨闫自认从小到大都没说过几句瞎话，即便在白修岐面前多说了几句，然而，这么几句分摊一下实在近似于无。于是，冽颜魔尊自认能将腰板挺得笔直，他冷了脸推了白修岐一下，满意地看着对方拿开了手，于是开口便道：“墨慎笔之前有所损伤，我便将之送回了黑涯深渊。仙器有灵，它原本便出自黑涯深渊，与黑涯深渊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黑涯深渊中能自主修复本身的损耗。”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听着像是真的一般，白修岐一顿，干脆将纯钧剑祭出。仙器有灵，而纯钧剑想必是这四个字的最好诠释。它许久未被放出来，故而方一被祭出便绕着两人撒欢一般晃了两圈，之后方才又捡起了自己身为仙器的矜持，慢悠悠地荡到二人身旁。
　　原本过于素净的剑体，经由上一回沈墨闫的手之后，变得华丽许多，纯钧剑对于自己如今的样貌很是满意，为表亲近，它甚至凑过来在沈墨闫手背上轻磕了两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白修岐伸手在剑柄上轻弹了一下，道：“之前渡雷劫之时，纯钧剑也被劈了许多下，上一回墨儿为之修改样貌之时该也能察觉。不过，在丹田中蕴养了这些时日，如今再看，已是完好如初了。我修道多年，只知晓本命法宝若是受损，只有放入丹田中蕴养一说，却不知道如今还多了一个回乡养伤的说法？”
　　沈墨闫被噎了噎，正想再说，白修岐却轻点了下他的唇，顾自道：“便当墨儿你这一番不是瞎话，那我便再问一句，据我所知，这百年来你都不曾与人大动过干戈，墨慎笔又何来那般大的损耗，在丹田中都无法蕴养，反而需要送回黑涯深渊？”
　　沈墨闫冷声道：“仙首贵人事忙，你我二人百年方才在仙魔大会上见上一面，你又如何知晓我不曾与人动过手？”
　　白修岐几要被这人的嘴硬气笑了，他伸手扣住沈墨闫的下颌，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慢慢道：“墨儿莫不是忘了，我已做了一千多年的仙首，这修真界之事，我自是不敢保证皆能知晓，然，若只是单单一个人的事，只要我想，我还是能够知晓地清楚明白。”
　　“自你出现在我面前之后的这千年之中，你出过几趟门，去了何处，与何人交手……小事我自是不能知晓，然诸如这些，我皆一清二楚。”
　　沈墨闫颇为诧异：“你派人监视我？”
　　白修岐却坦然得很：“只不过是命人在墨颜宫门口时刻蹲守，将你的大致动向回报于我罢了，何来监视一说。”
　　沈墨闫：“……”如此说来也确实不是监视，这一天到晚蹲守在他墨颜宫门外的也不止白修岐一个。他只是未曾想到这人会做这些，故而初听时有些惊讶罢了。
　　白修岐见他不语，便继续道：“墨儿还不曾说墨慎是为何受损的。”
　　沈墨闫：“……”反正这人如今修为也不如自己，干脆直接将人掀了，顾自回修真界算了！
　　仿若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般，白修岐道：“我如今修为自是不如你，墨儿若不答强行要走我自是也留不住，只是，如此一来，我便也不去墨颜宫了，直接带着纯钧剑去沧海现先探一探现今情况。”
　　沈墨闫听罢瞬间便冷了脸：“你敢！”明知沧海现中有人对他不利，他这般去晃上一圈难保不被人看出身份，沈墨闫气极，这人这是拿他自己的性命安危来明晃晃的毫不掩饰地威胁！
　　白修岐却是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只笑眯眯的，出口的话却令人气极：“墨儿敢，我便敢。”
　　沈墨闫咬牙，终究是败下了阵来，他轻吁了口气，妥协道：“你当时身受重伤，神魂亦受到些许损伤，然我不知晓你将神魂与神器相融，为你疗伤之时触动了神器。神器应是出于自卫攻击于我，我便用墨慎挡了一挡。墨慎再如何好，也只是仙器，对上神器自是损耗颇大，且神器之力有顺着墨慎延伸之势，我无法，只得切断了与墨慎的神魂连接，之后也是真的将墨慎送回了黑涯深渊。”
　　这般一番解释下来，倒是将白修岐受伤昏迷期间之事皆解释了一番，听着也是合情合理，然而，白修岐却不说话。
　　沈墨闫避开他的目光，又板着脸推他：“你让开，这石头咯人得很。”
　　白修岐却不动也不说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沈墨闫心里发虚，面上却如往常一般冷了脸，道：“白修岐，你不要得寸进尺！真以为你一个元婴期能制得住我？”
　　白修岐闻言却突然笑了，他略微往后退了小半步，手上却仍箍着沈墨闫不让他离开，即便被瞪也是丝毫不为所动。他看着沈墨闫，笑眯眯问道：“依墨儿所言，你是确实不曾受伤对么？”
　　沈墨闫颔首：“自是不曾受伤，你若还是不信，我这便拍你一掌试试？”
　　白修岐唇边的笑意未减，应道：“拍我一掌我怕墨儿下不了手，不过我倒是知晓一个更好的法子，可以试出墨儿身上是否有伤。”
　　沈墨闫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人竟然还是不信，他心头烦得很，想着干脆便让这人自己探去，总归他如今只有元婴修为，自己一个渡劫大能，还瞒不过去这一点小伤？
　　这般想着，他倒是也不再避开，主动问道：“什么法子？”
　　白修岐仍是笑着，只不过不知为何沈墨闫看着那笑，觉得背上微微发凉。然而，话已出口自是不好收回，且白修岐也已经先一步开了口：“这个法子，需要墨儿配合一番，且不可随意挣扎，如若不然我作为施行者便会受到反噬。”
　　沈墨闫稍一思索便颔首应了：“可以。”
　　白修岐唇边的笑终是收敛了一些，他抬手在沈墨闫眼睫上轻挑了一下，道：“墨儿且将双目盍上。”
　　沈墨闫依言闭了眼，正要问一句白修岐到底是要如何做，却觉白修岐的指节在自己下颌上抵了一下。沈墨闫之前被他勾过几次下颌，被抵了一下之后便自然地微抬了头，他心头轻跳了一下，眼睑微动，微睁了眼想要看上一看，却听白修岐的声音，极近地响在了耳边。
　　“墨儿怎地偷看……”
　　白修岐说话时，沈墨闫只觉得脸颊唇角皆微微一暖，却是白修岐的气息落在了上面。他正想着这般距离实在太近了一些，却觉唇上一暖，有柔软温暖的物什落了下来。
　　沈墨闫：“！！！”他下意识睁眼，却只看见了白修岐半闭着的眉眼，以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唔！”沈墨闫反应过来便要挣扎，却被早有准备的白修岐扣住手腕，重重地压在了两侧岩壁之上。
　　这人甚至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以示警告。轻微的痛觉却是让沈墨闫想起了他之前说的话，胡乱挣扎的话施术者会受到反噬！且不论这话是真是假，至少这会儿，沈墨闫是真的不敢再妄动了。
　　察觉到身前的人松了手上的力道不再挣扎，白修岐便也松开了扣着沈墨闫的手，转而一手揽着沈墨闫的腰背将人压向自己，另一手则往后托住了沈墨闫的后颈，迫着他微扬了头，仿若是将微凉的唇送至自己面前一般。
　　白修岐轻蹭着沈墨闫的唇，舌尖在他唇缝间一下下扫过，待得那双唇微微开启，他便毫不客气地直闯而入。而后，在沈墨闫彻底松了戒备之时，神魂悄悄探出，一把勾住了沈墨闫的神魂……
　　沈墨闫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来不及，白修岐竟是直接用神魂之力来探查他的神魂情况，这种情况确实一不小心便容易遭到反噬，如此一来，沈墨闫更是越发不敢妄动，只得松了手脚上的力道，微仰着头，任由白修岐压着他的唇，将神魂一点点地缠上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其实什么都没有，白白只是为了查看墨墨的伤势而已~
　　我真是正直！


第38章 
　　唇齿相依，是修士之间除双修之外, 最容易触及神魂的方式。
　　沈墨闫修道多年, 自是知晓这个方法的, 只不过, 他不曾想到有一天这个法子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沈墨闫身为冰系修士, 全身上下的温度都要较之常人低上一些, 于是，此时此刻，落在唇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就显得越发明显。
　　便是因为唇上的触感太过于令他诧异，故而一直到神魂被白修岐勾缠了大半，沈墨闫方才反应过来白修岐想要做什么。他心头重重一条，下意识便想要将人撵出去，然而，即便白修岐如今修为再如何低，他的神魂, 却仍旧是渡劫大能的神魂, 哪里是想撵便撵的。
　　更何况, 这人像是吃准了自己不会对他如何一般，神魂全然敞开，未曾有半点防备。沈墨闫暗暗咬牙，恨不能不管不顾直接将这无赖家伙撵出去算了，然而，纠结半晌，却仍是什么都没做。他费尽心力, 到最后连神魂都受了损伤，方才将这人所受的伤全全治好，又怎么可能自己重新将人伤了？
　　神魂相纠缠的感觉实在过于奇特，沈墨闫靠在岩壁之上，手脚早已尽皆没了气力，好在白修岐一手扣在他腰间助他稳住了身形。沈墨闫喉间微动，若不是口唇尽皆被封住，此刻也不知会漏出些什么声响来。
　　在亲上去之前，白修岐原本的目的十分单纯，他只是察觉到沈墨闫的神魂有损，并且手上的原因与自己有着脱不掉的干系。然而他问了数次，沈墨闫皆是一副不合作不想说，即便说了也是现编瞎话的态度……他这才脑子一热，想出了这么个事实上来说该是不甚合用的法子。
　　白修岐在覆上沈墨闫双唇的一瞬，便觉得自己的这个法子太过于差劲！他倒也不是因为轻薄人而生了愧疚之心，实际上，在白修岐的认知中，他对沈墨闫，便是做出再亲密的举动都不为过。这个念头其实来得实在有些莫名，然而，在墨颜宫中以沈墨闫唯一亲传弟子自居之时，他所做的所有事，皆是以此作为最基本的出发点。
　　换一个人来，无论对方是否是他命中的贵人，是否在危难时救他性命，又是否为他疗伤尽心尽力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神魂，只要这个人不是沈墨闫，白修岐自认皆做不到像待沈墨闫一般，去对待其他人。
　　沈墨闫于他，乃是极其重要的，是时时皆要这人落在目光可及之处，刻刻皆想亲近，想要待他好，想要将人圈进自己的保护圈中，也想要这人亲近自己，信任自己，想在他心里占据一处方寸之地……
　　白修岐在沈墨闫唇上轻咬了一下，得了一点几不可闻的回应，他心头微动，扣在沈墨闫腰上的手紧了紧，然而，还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却是心头一跳，所有的旖旎心思都消了个干净！只因他的神魂终于全然进入了沈墨闫的神魂领域。
　　修士的神魂，其形貌与修士本人并无甚区别，唯一的不同是，神魂会发着莹白的光。白修岐的神魂全全进入沈墨闫的神魂领域之后，呈现而出的便是他自己本来的样貌。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沈墨闫的神魂正漂浮在半空之中，双目微阖，看着很是安静。白修岐往前靠了一些，原以为沈墨闫至少会睁眼瞪他一眼，然而沈墨闫却像是放弃反抗了一般，并不曾对他有半分阻拦。
　　白修岐目光在沈墨闫神魂之上轻扫而过，而后突地上前两步，伸手将沈墨闫的神魂扯进了自己怀里。神魂是最无法掩饰的地方，更何况白修岐所在之处乃是最核心最敏感的中心处。他将沈墨闫的神魂扣进怀里，用自己的神魂将其全全覆住，这般一来沈墨闫神魂状态如何，他即刻便能知晓得清清楚楚。
　　而几乎是在弄清楚的一瞬，白修岐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沈墨闫的神魂，全身上下各处地方都无甚不妥，白修岐细细查过了每一处，确实未见半点受伤的痕迹。然而，即便如此，却不能代表沈墨闫的神魂便是真的无事。
　　白修岐微拧了眉，也顾不上什么君子礼仪了，直接用手仔细查探过沈墨闫神魂的每一处。修长的指尖从眉眼开始，一路扫过鼻、唇、耳，又曲起指节一点点爬梳过头皮，抚顺每一根发，而后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修长的手指，与外间一般带着剑修惯有的薄茧，抚过皮肤时带来难以言喻的颤栗。
　　这若是落在外间身体之上，沈墨闫咬咬牙兴许便忍过去了，然而如今，却是直接落在了神魂之上。沈墨闫终是忍不住从鼻间溢了一声低吟，连带着神魂的光都晃了晃。却是这一晃，让白修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看向了沈墨闫发着荧光的指尖。
　　白修岐目光在沈墨闫的指尖上落了落，而后将自己的手与沈墨闫的并列放在了一处。这般一放，却是直接便看出了不对劲来。沈墨闫的神魂亮度，较之白修岐的，要黯淡上一些。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者轻。两人神魂之上这一丝不同虽然微弱，然而，白修岐之前若是作为旁观者自是一眼便能看出，距离太过于近了反倒是不易察觉问题所在，好在现在发现倒也不晚。
　　沈墨闫身为渡劫大能，按照常理，神魂的亮度定然是与白修岐相差无几的。然而如今，沈墨闫的神魂整个皆略显黯淡，而这恰恰只说明了一个问题——沈墨闫的神魂受过很重的伤！
　　白修岐顿了顿，突地伸手扣住沈墨闫的下颌，以着神魂之态，重重吻了下去！他在吻住沈墨闫的一瞬，便将自己的神魂之力渡了过去，神魂受损，最好的恢复方法便是吸收他人的神魂之力。而这，方才是沈墨闫神魂受伤颇重的主要原因。
　　沈墨闫在为白修岐疗伤之时，虽说受到了补天镜的攻击，然而他当时毕竟有墨慎笔在手，墨慎笔挡去了大部的攻击，沈墨闫又断臂求生一般，在神器的攻击延伸而来之时，果断切断了与墨慎笔的神魂连接，是以，沈墨闫当时确实未曾被补天镜伤到太多。
　　而之所以会有如今这般的境况，则是因为沈墨闫在发现白修岐神魂受伤之后，以自己的神魂之力助他修复伤势，神魂之力过度消耗，方才导致神魂受损。而修士若是神魂受损，最直接干脆反映到外间来，便是困倦、嗜睡，这也是白修岐最开始会怀疑沈墨闫神魂有异的原因之一。
　　神魂之力汇入神魂的感觉实在太过于舒适，是真正的从根本上消去了纠缠他两月之久的疲乏，沈墨闫自晋入渡劫以来，已是近千年未曾感受过这种疲乏了，实话实说，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受。一时间，沈墨闫身心都尽皆懒了下来，然而，他并未放任自己，反倒是趁着白修岐一时不查，偏头让开了白修岐的唇，外间身体与神魂同步，而后他略施小力，便将白修岐的神魂推了出去。
　　白修岐回过神来便要重新去吻他，沈墨闫反应极快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口，深吸了口天玄山顶冰天雪地的冷气，稳了稳声音，道：“我月前救你，为你疗伤修复神魂，难道是为了让你反过来耗费神魂之力，为我疗伤么？”
　　白修岐听罢却是不曾开口，只抬手扣了沈墨闫的手腕，就要去拉他的手。沈墨闫气极，干脆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然而却手腕一转，直接抬手勾上了白修岐的脖颈，压着他的颈背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
　　白修岐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定定落进沈墨闫眼中，一时间竟是瞧着有些发愣？
　　沈墨闫难得见他吃瘪的样子，一时间起了些玩心，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他只微抬了些下颌，微凉的唇便落在了白修岐唇上。他低头在白修岐唇上轻轻一啄，安抚意味十足。
　　“照你如今这般进阶的速度，回到修真界后要不了多久便会进阶化神，进阶之后便是四九雷劫，你若神魂不稳，如何从容应付雷劫？”沈墨闫顿了顿，见白修岐仍旧拧着眉不甚满意的样子，想了想，复又开了口，“难道到时候又要我去救上一次？上一回我救你，神魂修为尽皆饱满，却仍是受了伤。而神魂的修复并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你此时将神魂之力传于我，一来无法治好我的伤，二来你若是因此导致状态不稳，而在雷劫时出了问题，那你我这般一番作为，岂不是皆做了无用功。”
　　这番话一出，白修岐终于是停了下来，他目光沉沉的落进沈墨闫眼底，半晌，突地勾了唇角，笑道：“墨儿说的尽皆在理，我不再给你传灵魂之力便是。”
　　沈墨闫看了看他，方才松了勾着他脖颈的手，正要开口，白修岐的吻却已再次落了下来。沈墨闫气他不讲信用，正要瞪他，却听白修岐满含笑意的嗓音响在了唇边：“我应了墨儿不渡神魂之力，故而，这一次，不过是我想吻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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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沈墨闫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他微阖双目默默调理了一番气息, 待得手脚恢复了些气力, 便抬手毫不犹豫地将白修岐推了开去。
　　白修岐倒也不曾反抗, 顺着被推开的力道退到一边, 微勾了唇角看着沈墨闫, 而后, 被毫不留情地瞪了一眼……
　　白修岐低笑了声，厚颜问道：“墨儿瞪我作甚？”
　　沈墨闫今日里吃够了亏，心中暗自决定要将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晾上几日，故而并不搭理白修岐。他站直身子，顺手将垫在身后的兔毛大氅收进储物镯，抬手收了结界便直接要往不远处的入口结界处走去。
　　白修岐伸手要去拉他，沈墨闫身形一晃，便让了开去。白修岐脚下一顿，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沈墨闫背上, 却见沈墨闫行至结界之前停了下来, 原地静待了一阵, 见白修岐半天不曾跟上，终是忍不住回头瞪了人，冷声道：“你真的要去沧海现？”
　　白修岐一怔，方才想起自己之前胡乱威胁人时说的瞎话，不想沈墨闫这却像是当了真。他忙掐了个诀瞬移至沈墨闫身旁，温声解释道：“之前胡乱说的罢了，墨儿毋需当真。”
　　沈墨闫闻言只淡淡睨了他一眼, 不再管他，举步就往入口结界处行去。白修岐忙快行一步随了上去，同沈墨闫一道踏进了结界。他在踏进结界的一瞬开口说了一句，只不过因着结界的缘故，话语声显得有些含糊。
　　白修岐道：“墨儿莫不是害羞了？”
　　沈墨闫前行的动作微顿，然而很快便恢复如常，也不知是听到还是不曾听到。不过之后，在进入修真界的一瞬，沈墨闫便直接御空而行，却是半点没有要等白修岐的意思。
　　白修岐忙御剑跟上，目光落在前方人的背上，忍不住微勾了唇角。
　　这是真的害羞了啊……
　　说起沧海现，作为最初令他察觉到异常之地，白修岐原本的设想是待自己修为恢复一些之后，寻一个由头去探上一探的。事实上，如今的元婴修为最是合适，对外他可以解释自己与师尊沈墨闫在人间界碰上了奇遇，故而修为猛进。毕竟，进阶元婴虽难，然而与化神相较，还是小巫见大巫的。
　　且经过上一回在千叠城的偶遇，齐白的身份恰好合用，他亦能借着探访友人的理由去看上一番几位弟子们，毕竟他的那几位弟子除了吕一白已经晋入化神之位，其他大多皆处于元婴期，倒是与他刚好“同龄”，多交流一些实属寻常。
　　不过，这一切皆可放一放，他既已同沈墨闫应下了不去沧海现，便真的半句都没提，只御剑随在沈墨闫身后一路往墨颜宫而去。墨颜宫位于大陆之南，沧海现位于大陆之北，而他们二人如今所处的玄天山位于西北之地，由此前往墨颜宫自是极远的。
　　之前尚不清楚沈墨闫容易倦怠是何缘由之时，白修岐便已是千方百计想着法子地不让他耗费多余精力。如今知晓了乃是神魂受损，他更是不可能看着沈墨闫这般一路御空，平白耗费精力灵力，影响神魂的进一步修复。故而，在沈墨闫后方随了一段，却发现前方之人并不想被他追上之后，白修岐便不追了，反倒是突然卸了力，任由自己至万丈高空直直坠落。
　　他算准了，无论沈墨闫觉得他此番坠落是真是假，皆不会坐视不理，故而卸力卸得极其干脆利落，半点余地都不曾给自己留。结果自也是不出他所料，方才往下落了一瞬，他便被一股微凉的灵力托住，之后手臂被人扣住，沈墨闫微冷的嗓音便响在了耳畔。
　　“你在做什么！”沈墨闫拧了眉，语调冷极，俨然一副气极的模样。
　　白修岐动作极快地伸手揽住了沈墨闫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方才看了一眼沈墨闫，沉声道：“师尊行得太快，弟子修为不济，一时不查，竟是从飞剑之上跌了下来！”
　　一回修真界，这人便毫无挂碍地喊起了师尊，沈墨闫脑中闪过之前这人将自己压在岩壁之上的无-耻行径，一时噎了噎，顿了下方才冷冷道：“你是个蠢的么！飞梭你不会用？”
　　除却那一双扣在沈墨闫腰上不放的手，白修岐倒是将身为弟子该有的神态语调都装了个十足，闻言甚至还颇为羞愧地垂首自省道：“师尊教训得是，是弟子过于蠢笨了。”
　　沈墨闫：“……”
　　他懒得与这脸皮堪比城墙之人多言，只冷声道：“飞梭呢？”
　　白修岐折腾这么一出原本的目的便是为了让沈墨闫乘坐飞梭，这一问自是正中下怀，忙心念一动将飞梭取出，又被甩不开人的沈墨闫带入了飞梭之内。
　　二人在飞梭中站定，沈墨闫看着白修岐封好门，又给飞梭预设好目的地，在他又要去检查灵石剩余能量之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你且先放开。”
　　这人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揽着他关舱门、设目的地也便罢了，毕竟这些毋需移动，只需动用神识便可完成，然而查看灵石还是需要移至飞梭阵法旁的，这人竟还揽着他不放，实在是莫名其妙。
　　白修岐听罢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竟是真的揽着沈墨闫去查看过灵石之后，又揽着人行至了飞梭内的软榻旁，方才开了口：“墨儿且歇一会儿？”这飞梭之内乃是自己的地盘，自是毋需担心被人窥探，故而白修岐也不装着喊师尊了。
　　沈墨闫却是几要被他气笑了，他抬手在白修岐揽着自己不放的手臂上点了点，冷笑道：“所以你这般，是要与我一处歇息？”
　　白修岐却勾了唇笑着回：“确是由此打算。”
　　沈墨闫终于忍不住瞪了眼，扬声道：“白修岐！”
　　他这一声，初初听来，似是气极，然，入了白修岐的耳，便听出了十足羞愤的意味。白某人自动一番过滤，去掉了“愤”，只留下了“羞”。故而，他抬手扣了沈墨闫点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含笑道：“嗯？墨儿可是害羞了？”
　　沈墨闫：“……”
　　这话之前穿越结界之时，白修岐问过一次，以着沈墨闫的耳力，即便是有所干扰，却已是将话听了个清楚明白，这问题简直无从答起，沈墨闫干脆便装作不曾听到。然而，某人却非要再一次提起！沈墨闫实在想不通，这般一个无赖至极家伙，自己为何还不曾将人丢出去！
　　将人丢出去的念头刚起，面前的无赖却像是窥了他的心思一般，悠悠然道：“无论如何，我皆无法忍受墨儿弃我而去，若是因此惹得墨儿不快，我自是随你处置，半点不会反抗。”
　　他这话说得好听，在沈墨闫听来却实则与威胁无异，简单翻译一下便是，若是沈墨闫一时气急将他丢出去，他便任由他丢出去，任由自己摔死。
　　沈墨闫实在对这人无语得很，只得问他：“我何时弃你而去了？”他对这无赖，就是用上不离不弃都不为过吧！
　　这一问正中下怀，白修岐想也不想便道：“方才在玄天山，墨儿直接御空离开，我在后方如何都追不上，难道不是弃我而去？”
　　沈墨闫：“……白修岐，你不要得寸进尺！”真该让那些觉得仙首风光霁月的家伙看看，看看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无赖样！
　　白修岐轻笑了声，终于不再逗人，他松了揽在沈墨闫腰间的手，将人带至软榻上坐下，方才温声道：“墨儿若是与我置气，便是打我骂我皆可，只不要不理我可好？”
　　沈墨闫看着他不说话，半晌方才应道：“我并未与你置气。”他确实不曾与他置气，他只是……之前被这人那般对待，反应过来之后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罢了。
　　白修岐观他神色便懂了大半，不由低笑道：“是我之前太过孟浪，让墨儿受惊了。”他抬手勾了沈墨闫垂于身前的发至耳后，指尖轻蹭过柔软的耳垂，又在沈墨闫颊侧轻勾了一下，温声道：“往后……”
　　沈墨闫以为这人要说一句“往后不再如此”这般的话来，心中正有些微别扭，却听白修岐继续道：“往后次数多了，墨儿便会习惯了。”
　　沈墨闫：“……”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无赖会改过！
　　白修岐被瞪了一眼，却毫不在意，他侧过身，一手撑在沈墨闫身后，倾身凑近沈墨闫面前。沈墨闫被他逼得往后靠在了软榻靠背之上，下意识抬手抵在了白修岐肩膀之上。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过于近了一些，白修岐的气息一道道拂在面上，沈墨闫微微偏头避开了一些，又在他肩头推了推，道：“你又要做什么？”
　　白修岐唇边的笑敛了一些，用另一手勾着他的下颌，迫着他正视自己。沈墨闫微抬首对上他难得没了笑意的眸子，心头重重一跳，突地便有些慌。
　　白修岐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人，微沉了调子，郑重其事地开了口：“当年初识之时你我都尚且年幼，我亦不曾明白心中所思，及至后来再寻不到你，我方才恍然。恍然之时正值我进阶化神之际，心魔入体导致进阶失败，之后师尊问我心魔为何，我回说乃是执念。”
　　“然而，我实则是对师尊说了谎……”
　　“只这一件事，我不愿先你一步告知他人，只想第一个让你知晓。”
　　白修岐顿了顿，而后看着沈墨闫的眸子，郑重道：
　　“墨儿，我心悦你，从第一眼见你之时，便心悦你，至如今，已是有两千余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先告白的一定要是攻！


第40章 
　　白修岐说完这一句便停了下来，飞梭内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沈墨闫心头心思百转, 面上却是不显, 他轻眨了下眼, 而后微垂下眼避开白修岐的双眸, 沉吟半晌, 方才开了口：“你——”
　　只他才将将开了个头, 便突地心头一动停了下来。沈墨闫抬头看向飞梭舱门，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有极轻微的撞击声扣在了飞梭之外。
　　白修岐耳力不弱，自也是听到了的，二人相视一眼，白修岐当即掐诀将飞梭停了下来，而沈墨闫则轻轻弹指，将舱门打了开来。
　　舱门方才开了一小道，便有一道荧光疾速闪入直往沈墨闫而来！白修岐下意识便想要去拦, 然方抬了手, 却又很快收了回来, 只因他在这一道荧光之上察觉到了沈墨闫的气息。
　　沈墨闫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道荧光便若倦鸟归巢一般落在了他手心之上，他收拢掌心略一感应，便不由拧了眉。
　　白修岐：“如何？”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微沉了声音道：“是我给花叶儿的玉牌。”
　　沈墨闫之前在千叠城中之时，曾给过白修岐的那位青鸟族的小弟子——花叶儿, 一块白玉所制的玉牌。那玉牌外表看着不过是一块普通白玉，然而其内实则蕴藏着沈墨闫的一抹神识与一道灵力，持有玉牌之人只需要捏碎玉牌，其内的那道灵力便能在一瞬间为其所用，只不过只能使用一次便会消散。而沈墨闫亦会有所感应，那一抹神识会带着玉牌破碎之时的一些信息瞬移回沈墨闫身旁，如之前那般则是因着飞梭设有隔绝阵法，故而那抹神识被挡了一挡，方才落在了飞梭之外。
　　不等白修岐开口，沈墨闫便重新伸开了五指，花叶儿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却是在捏碎玉牌的一瞬，花叶儿留了一句话。
　　“小心沧海现，小心云师伯！”
　　只这一句话，声音便戛然而止。事实上玉牌能够带回的信息远不止于此，显然花叶儿捏碎玉牌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话。好在玉牌能够自动记录被捏碎之时所处的方位地点，倒是为他们寻人节省了一些时间。
　　沈墨闫用神识略一感应，便得到了具体的地点方位，在东北方向。白修岐配合默契，沈墨闫方一报出方位，他便修改了飞梭的目的地。
　　沈墨闫看了一眼，问道：“是何处？”他倒是能看出这个方向是往沧海现去的，只不过一抹神识带回的信息毕竟有限，他需要到得与目的地接近一些的地方，方才能够判断具体地点，然而白修岐看着却像是已经知道了要去何处。
　　此去路途颇远，且为了赶时间，他们自是要将飞梭速度提到最大，故而白修岐正在重新为飞梭更换上品灵石。闻言，他手上动作未停，道：“是沧海现的后山。”
　　每一个门派之中皆有许多常年闭关不出的长老，这些长老多是修炼多年，一直在寻找突破契机的渡劫大能，非门派危急之时不出，被门派称为镇山长老。而沧海现的后山，便是历代镇山长老的洞府所在之处。
　　沈墨闫闻言面色微沉：“后山？便是你们沧海现那些老家伙待的地方？”若真是那里，便有些麻烦了。
　　“是，”白修岐放好灵石重新走回沈墨闫身边坐下，忍不住笑道，“墨儿都是这般称呼其他门派的镇山长老们的？”
　　沈墨闫思绪被打断，忍不住睨他：“他们难道不老么？”那些镇山长老，每一位至少都已修炼上了七八千年，万年的都不在少数，只是一直寻不到突破的契机，方才会留在了修真界中。相较于沈墨闫与白修岐不过两千年的渡劫而言，是要老上许多许多。
　　白修岐失笑，抬手将沈墨闫掌心中躺着的玉牌碎片取了过来，细细看过之后，不由称赞道：“之前墨儿将玉牌给花叶儿之时，我并不曾在玉牌上探查到半丝异常，未曾想里头竟然藏了一抹神识？”
　　沈墨闫轻一颔首道：“还有一道灵力，想到若是真的遇上危急之事能够为花叶儿挡上一挡。”
　　这一点倒是真的出乎白修岐的预料，他将玉牌碎片放回沈墨闫手中，道：“墨儿给一白他们四人的传讯符也是如此么？”
　　沈墨闫睨了他一眼，道：“这玉牌制作不易，我当时手中只有这么一个，便给了花叶儿。”这玉牌瞧着普通，然而，这一点便是最难的地方，毕竟里头既藏了神识又藏了灵力，故而制作起来颇为繁琐，他当初也不过心血来潮之时做上了一个，故而只给了花叶儿玉牌，给白修岐另外四位弟子的则是传讯符。
　　白修岐道：“我倒是觉得墨儿是偏爱花叶儿一些。”
　　沈墨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难道你想我偏爱你其他四位男弟子？”
　　白修岐：“……”白某人难得噎了噎，却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道：“这玉牌，我作为墨儿唯一的亲传弟子，都不曾有过。”
　　这一回，沈墨闫看都懒得看他，只淡淡道：“你用不上。”
　　这话白修岐倒是赞同：“确实如此，我整日与墨儿待在一处，确是用不上。”他顿了顿，似是想了一番，方才继续道：“那，这玉牌墨儿当初是为何人而制的？”
　　沈墨闫：“……”还是不要和无赖说话了，无赖套路太深。
　　沈墨闫不理人，然而白修岐却不准备善罢甘休。这玉牌沈墨闫既已亲口说了制作不易，那便不是在见到花叶儿之后临时起意所制，该是许久之前便备下的。只不过，白修岐盯着沈墨闫观察多年，并不曾发现沈墨闫身边有过于亲密或是重视之人，既然没有，那么沈墨闫为何要做这个？
　　白修岐心中隐约有个想法，他觉得自己若是说了，沈墨闫兴许会恼羞成怒，可他若是不说，心中却又忍耐不住。于是他挣扎了一瞬，依旧开了口：“这玉牌，是不是原本准备赠与我的？”
　　这话一出口，沈墨闫还未回复，白修岐倒是先想起了一件事来。
　　每一年的仙魔大会之时，沈墨闫都会给每一位仙尊魔尊送一样小物件。冽颜魔尊手上的好东西太多，故而这些小物件虽不如何大，却皆是修真界中难得一寻的珍品。这也是沈墨闫虽然性子冷淡，却与各位仙尊魔尊的关系都挺不错的原因之一。
　　既然每一位仙尊魔尊皆有，白修岐这位仙首自然也不会少，只不过，仙首收到的物件与他们不同，一言概之，便是十分古怪。仙魔大会每百年举办一次，至如今已是办了千年，除却最近的一次白修岐不曾到场，之前的九次，白修岐从沈墨闫那儿收到的物件皆是十分古怪。
　　第一次，其他仙尊魔尊收到的是极品玉石材料，可以用于打造饰品法宝，而白修岐收到的是一件乌漆嘛黑的圆环。
　　第二次，其他仙尊魔尊收到的是极品矿石材料，可以用于打造小件的攻击型法宝，而白修岐收到的却是一柄布满裂纹的小匕首。
　　第三次，其他仙尊魔尊收到的是珍贵的灵植灵草，可以用于炼制各式高品阶丹药，而白修岐收到的却是一盆焉儿吧唧半死不活的不知名植物。
　　第四次……
　　第五次……
　　……
　　一直到第九次，在其他诸位仙尊魔尊收到好东西心情愉悦的时候，白修岐却从来不曾收到过一样正常的物件。这也让众仙尊魔尊在心中统一了一个想法：冽颜魔尊与仙首关系糟糕，不过因为仙首那张脸还算入得了冽颜魔尊的眼，再加之仙首性子温和，故而至今都还不曾打起来，但是，每一次的仙魔大会，他们都必须做好拉架的准备，平日里也要尽量减少这两尊大佛的接触机会！
　　在阻止沈墨闫和白修岐单独碰上这件事上，仙尊和魔尊们保持了高度的一致性。以往白修岐但凡有一点要去魔道的机会，都会有仙尊十分积极主动地将事务揽去，或者就是他好不容易去了魔道，甚至都到了墨颜宫宫门口了，却发现沈墨闫被某位仙尊请到仙道去了。
　　都说修真无岁月，作为修士，即便是已入了渡劫的仙尊魔尊们，修炼仍是首要之事，他们总是要闭关，一闭便要闭上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于白修岐而言，时间真的过得飞快，他被各种人事物阻了一阻，又闭了几次关，竟是一眨眼千年的时光都过去了。而在寻到沈墨闫之后的这千年之中，他与对方见面的时候，竟只有那几次的仙魔大会。
　　白修岐知晓仙尊魔尊之间的这些约定俗成也不过是不久之前，知晓之后心中实在是哭笑不得。在他看来，沈墨闫赠予他的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物件，比如那件圆环，虽然外观不怎么样，然而却是一件十分合用的储物镯，内里空间十分大，并且有一处单独的小空间能够放置活物，这在整个修真界都十分难得。白修岐将储物镯的外观稍微修饰了一番之后，便换下了原本的储物镯，一用便用到了不久之前。因为他戴了太久，那储物镯与冰莲心发簪和纯钧剑一般，皆已成了他的标志之物，故而在渡劫九九雷劫之时被他同发簪一道收了起来。
　　沈墨闫赠予他的物件，从来都要较之其他人的好上太多，甚至白修岐曾一度认为，其他仙尊魔尊之所以能收到礼物，不过是沈墨闫顺手为之，比如，炼制储物镯时余下了一些材料边角，不要浪费，便一道送出去那般的顺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要去救小青鸟啦！


第41章 
　　这般一想，白修岐突觉眼前豁然开朗, 最近一次的仙魔大会, 他是以齐白的身份去的, 虽然不曾收到原本仙首应该收到的礼物, 然而, 其他几位仙尊魔尊收到了什么他还是有些许印象的。
　　是玉石, 各式各样各种类型大小不一的高阶玉石，当时在场的仙尊魔尊们收到时都很是高兴，还讨论了一番要用这些玉石炼制个什么物件。然而，如今再看，白修岐却觉得那些玉石，实在是像极了做玉牌剩下的边角料。
　　白修岐几乎可以肯定，那一块给了花叶儿的玉牌，原本该是沈墨闫特地炼制来准备送给他的礼物。
　　白修岐：……突然不开心。
　　沈墨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这人从方才问过一句之后便沉默下来, 目光微沉似是在回想些什么, 只不过, 这想着想着便沉了脸，显然不甚高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沈墨闫看了一阵，抬手要去拍白修岐的肩膀，只他手方伸出去，便被突然回过神来的白修岐扣住了手腕，还先发制人地问了一句：“怎么？”
　　沈墨闫颇为无言地晃了晃自己被扣着的手，道：“问我作甚, 该是你怎么了？”
　　白修岐目光在沈墨闫腕上轻轻一落，却不曾将人放开，只拇指在他腕上轻蹭了蹭，却是扣着沈墨闫的手轻搁在了软榻上，全然一副不准备放开的驾驶。
　　沈墨闫顿了顿，决定暂且忽略手腕的事，他的目光重落回白修岐面上，问道：“你方才可是想到了什么，为何好端端便沉了脸？可是与花叶儿安危有关？”他以为白修岐是想到了什么有关于沧海现的事，担心花叶儿的安危方才会沉了脸色，便想着要问一问，那小青鸟确实招人喜爱，沈墨闫亦不希望她出事。
　　不想白修岐闻言面色却变得有些古怪，沈墨闫简直莫名其妙，正要再问，白修岐却是自己开了口。
　　“我确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让我心头不甚爽快，与花叶儿的安危倒是无关。”
　　沈墨闫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从坐上仙首之位的第一日开始至今，一向是仙魔两道公认的性子好，像是从来都不会生气一般，无论遇上多令人头疼心烦的事，他都能笑着想法子去解决。这般的时日长了，众人都快要忘了这位仙首除却笑之外的表情了。
　　沈墨闫与他相识这般久，亦是不曾见过这人真正生气的样子，便是心情不愉的时候都是极少的，倒是同行的这一段时日中，见了太多这人没脸没皮的无赖样子，倒是与当初偏自己喊他“修岐哥哥”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白修岐松了沈墨闫的手腕，转而勾了他的手指细细把玩，见沈墨闫看着自己，方才状似不经意一般地道：“墨儿不问问我因何事不快？”
　　沈墨闫动了一下手想将手指从某人手中抽出，奈何白修岐反应极快，他方动了动手指，这人便指尖一拢，捏住了他的指节。
　　沈墨闫：“……”这是不问不行？
　　沈墨闫无法，只得问道：“何事不快？”
　　白修岐方才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墨闫面上，低声道：“那玉牌，原本该是我的物件，墨儿却给了他人。”
　　沈墨闫一怔，随后颇为无奈道：“不是他人，是你的亲传小弟子。”且那玉牌原也不是给你的。
　　白修岐闻言突地勾了唇，轻笑了一声道：“墨儿这是承认了那玉牌原本是要给我的了？”
　　沈墨闫：“……”他就知道不应该和无赖多说，无赖套路太深。
　　沈墨闫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说了：“那玉牌并非是最终的成品，只能算是第一个成功的炼制品，原本准备给你做的那一个，材质要更好上一些。”
　　这话倒是令白修岐有些许惊讶，忙道：“墨儿的意思是，我今年的礼物，还没做？”
　　沈墨闫微微颔首，想了想又忍不住瞪了白修岐一眼，道：“准备炼制的那一日，你引了九九雷劫来劈自己。”
　　白修岐：“……”
　　沈墨闫平日里再如何躲着白修岐，每百年一次的仙魔大会这个能够光明正大去见白修岐的机会，他还是十分重视。每一次仙魔大会之前，他都会认认真真地为白修岐准备一件礼物。许是当年白修岐心魔入体导致进阶失败，险些修为尽毁之事令他实在心有余悸，在送出冰莲之心发簪之后，往后每一届的仙魔大会，沈墨闫皆会准备一件有清心静气之效的物件给白修岐。
　　他原本是不太擅长炼制一途的，加之平日里动手的机会并不多，故而每一次炼制皆要耗费许多材料，及至最后炼出最得意的那一件方才会拿给白修岐。只不过，单独送一件物件给白修岐太过于出挑了一些，于是他便将炼制余下的材料顺手赠予了其他仙尊魔尊，这般一来，给白修岐的那一件便显得不那么突兀。
　　而这一届的仙魔大会之前，沈墨闫亦是用心准备了许久。他原本是想着，自己与白修岐百年方才见上一面，平日里有关于这人的消息皆是从他人之处得来，只在是不够准确及时。便想着将自己的一抹神识藏在白修岐身边，这般一来，这人若是真遇上什么事，自己便能第一个知晓。
　　他在之前试了许多次，到最后终于成功了一个，稍是休息一番正准备着手炼制要给白修岐的那一个，却突然心头一动，出门一看，便见沧海现的方向劫云滚滚，看气势，竟是九九雷劫。
　　沈墨闫当下再顾不上其他，只一心往沧海现赶去，而后便在沧海现附近的山林中捡到了个被雷劫劈得乌漆嘛黑，身上挂着破布的筑基期小修士。之后将人丢上飞梭，又一路掩去痕迹地飞速赶回墨颜宫，为对方疗伤，又为自己疗伤，折腾忙碌到再没有半点多余的空闲。
　　一直到仙魔大会的日子到来，他要送出去的礼物却是连个影都不见，好在某人那副样子也收不了礼物，于是沈墨闫便心安理得地将礼物搁置了。不过，原本他要炼制这玉牌的目的便是能在第一时间得知白修岐的消息，如今这人一天到晚随在他身边，倒是歪打正着达成了目标。
　　白修岐闻言默了一瞬，随后忍不住低笑出声：“所以，礼物是被我自己折腾没了？”
　　沈墨闫果断点头，冷冷道：“确实如此。”
　　白修岐笑着轻轻颔首：“也罢，小礼物折腾没了，得了个大礼物，倒也不算吃亏。”
　　沈墨闫听得莫名，问他：“什么大礼物？”白修岐之前挂着齐白的身份，沈墨闫倒是真的给他塞了许多东西，只不过，在他看来，那些其实皆算不上什么礼物。
　　白修岐却不曾即刻答了，他轻翻过沈墨闫的手，五指轻巧地挤进对方的五指之间，而后掌心贴着掌心，指节微扣，便将沈墨闫的手整个扣进了自己手心。他抬起两人相扣着的手轻晃了晃，笑眯眯道：“喏，这就是了。”
　　沈墨闫一顿，反应过来之后便觉耳尖有些微发烫，他偏头避开白修岐的目光，低声道：“到了。”
　　白修岐一愣：“什么到了？”
　　沈墨闫抬手指了指舱门，道：“沧海现，到了。”
　　白修岐：“……”
　　啧，某位魔尊还真是煞风景的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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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要紧，其他风花雪月自是暂且放至一旁。
　　既已到了目的地，二人便相继下了飞梭，按理说他们的目的地是沧海现后山，即便后山禁地不是那般轻易便能入得，那也该是进了沧海现之后再想办法。然而，白修岐设定的这一处目的地，却实在与沧海现有着一些差距。沧海现背靠沧海山，侧临玄海，而他们此时所在之处，却是沧海山的另一边——沧海山北坡，至于沧海现，则在山的另一边。
　　白修岐收了飞梭，见沈墨闫正打量周围，便解释道：“花叶儿的那句话中提到了云师伯，沧海现中能让这丫头喊上一句云师伯的，只有一个人。”
　　沈墨闫收回视线，道：“云海生？”
　　白修岐颔首：“对，正是云海生。”
　　海术仙尊云海生，除却常年闭关不出的镇山长老之外，如今仙道十大仙尊之一，沧海现三大掌事仙尊之一，另两位一位是门主白修岐，另一位则是白修岐的直系师兄——裂剑仙尊步夏山。
　　沈墨闫冷哼道：“倒是看不出云海生有这般魄力。”
　　沧海现如今的三位掌事仙尊，白修岐自是惊才绝艳，世人皆知，而白修岐的直系师兄——裂剑仙尊步夏山，亦是十足优秀，这二人皆是剑修，倒是十分符合沧海现第一剑宗的名号。
　　而云海生便有些不同，海术仙尊云海生，顾名思义，云海生乃是一位法修。沧海现剑修极多，出众的剑修亦是不少，当然也有剑法双修的修士，然而，不修剑道，专精术法的修士，在沧海现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有，亦少有修为实力突出的。而云海生，便是沧海现千年难得一现的法修仙尊。
　　云海生是一位性子很好的修士，按沈墨闫的话来说，是真真正正的老好人一位，平日里可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野心坏心之类的。然而，花叶儿在玉牌之中却是真真切切地留了一句“小心云师伯”。这般一来，沈墨闫与白修岐自是要谨慎一些，若是一惯无甚威胁的云海生都有些问题，那他们自是不能正大光明地跑到沧海现去，还是隐秘一些，寻条小路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嗷！双十一大家剁手了么？
　　我剁了！所以没手码字了，今天是用jio码的！


第42章 
　　沧海现作为仙道如今的第一大派，其占地之广自是惊人, 其内门人无数, 高手如云, 硬闯自是不可行的, 即便是沧海现的现任门主也是一样。既然不可硬闯, 又不可暴露身份, 那便需要寻求一条隐秘且稳妥的道路。
　　在修真界中，每一处门派势力，无论大小，皆会有自己的护山大阵。三大仙门与四大魔门如此，诸多小门小派亦如此，便是沈墨闫的墨颜宫势力之外，同样设有护山大阵。而对于沧海现这般的高门大派而言，护山大阵更是必不可少。不但必不可少，还需要构造精巧、威力强大, 足以抵挡渡劫大能的全力攻击, 毕竟沧海现“家大业大”, 觊觎的人多，需要护住的人事物同样多。
　　沧海现的护山大阵乃是沧海现创派祖师亲手布下，乃是由一极其强大的上古大阵改制而成，又经过后人这般多年的改进与完善，如今的护山大阵，便说是固若金汤亦不为过。
　　一般情况而言，外人若想要进入沧海现, 唯一可行的方式，便是由山门通报而入。若是想要避开山门，在这护山大阵之中另寻捷径进入，却是难于登天。只不过，这一个“难”字，相对于其他人而言是难，于沈墨闫身边随着的这一位来说，还是有可行性的。
　　毕竟这位，乃是沧海现的现任门主，是唯一的例外。
　　想要避开山门进入护山大阵，于白修岐而言其实简单至极，因为历届的门主是唯一见过护山大阵完整阵图之人。也便是说，白修岐见过沧海现护山大阵的阵图，并且烂熟于心，这便如往迷路之人手中递了一张详尽至极的地图一般，地图上不但标明了大门在哪儿，哪儿有守卫，宝物藏在何处……，更甚者，这张“地图”还标明了小门的位置。
　　白修岐带着沈墨闫沿着沧海山北面一路往东面行去，为了避免被护山大阵感应到，二人不曾御剑御空，而是敛了满身灵力一路步行，在沧海山临近玄海一侧寻到了一处阵法预留的生门。
　　墨色的海水来回往复，在白色的沙滩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二人一路行来，却不曾在白沙之上留下半点印记。沈墨闫看了一眼矗立在面前的一块一人登高的墨色山石，道：“如何进去？”
　　白修岐站在他身侧，闻言不曾开口，只突地抬手在他脑后轻抚了一下。沈墨闫心念一动，身后被松松束着的发散落下来，簪在沈墨闫发上的冰莲心发簪便已安然卧在了白修岐手上。
　　沈墨闫眉尾轻轻一挑，道：“要用到发簪？”
　　白修岐颔首道：“每一位沧海现的门主在接任之后都能够进入沧海现宗门秘地，秘地之中除了能够查看护山大阵的阵图之外，还能够修改掉前一任门主的入阵信物。”前一任门主已经飞升仙界，自是再用不到入阵信物，故而新任门主可以将信物更换成自己的。
　　沈墨闫抬眼轻瞥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般道：“入阵信物？你用了发簪？”
　　白修岐就任门主之时便是他接任仙首之位那一日，如此说来，这人是方拿到发簪便直接拿来作为了入阵信物。这入阵信物十分重要，万一落入心怀叵测之人手中，极有可能给沧海现带来极大的危害，历任门主皆是自己亲自动手炼制一件物什，以此作为入阵信物，却是甚少使用他人赠予，以及购买之物。兹事体大，便是再如何小心皆不为过，然而白修岐却直接用了沈墨闫赠予他的发簪。
　　沈墨闫看向面前之人，他原本以为白修岐会借此发挥一番，说些胡七八糟的瞎话，然而这人却是令人意外地不曾多说，只十分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道：“发簪最是合适。”
　　作为入阵信物，必然需要低调、不惹眼，常用又普通，且来路足够清楚明白。白修岐当初进门派秘地之时，身上总共只有三样物件，纯钧剑、冰莲心发簪、手上的储物镯。纯钧剑太过于惹眼，且是他的本命法宝，实在不适合作为入阵信物，而储物镯不过是他随手买入日常之用，至于储物镯中的诸多物件……事实上，当初白修岐其实想也不曾多想，便十分干脆利落地选了发簪，与他而言，沈墨闫给他的东西，自是能够令他百分百信任的。只不过便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这只发簪在之后的时日中会变得全修真界皆知，倒是违背了信物需要低调不惹眼的原则。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不曾多言。白修岐将发簪握在左手之中，右手往沈墨闫腰上一揽，便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墨闫：“？”
　　白修岐解释地理直气壮：“这处生门我之前亦不曾用过，待会不知会如何，墨儿还是与我近些。”
　　正事要紧，沈墨闫自是不疑有他，甚至配合着更往白修岐身前贴了贴，稍是犹豫，还是抬手抓住了白修岐的前襟。白修岐唇角几不可闻地轻勾了勾，微垂首贴着沈墨闫的耳侧轻声道：“走了，墨儿抓紧。”
　　话音方落，他便将握着冰莲心的手往面前的墨色山石之上轻轻一按，山石并不曾有何动静，却是二人周围的景象突然如涟漪般荡开，而后又荡了回来，待得周围景象再度清晰起来，却是已经换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象。
　　有清淡的香气浸入口鼻，沈墨闫微微一愣，当即从白修岐怀中撤了出来。
　　入目皆是一片雪白，定睛一看，方才发现他们所处之处乃是一片雪凛梅的林子，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雪凛梅，绵延不绝，似是没有尽头一般。沈墨闫微微一愣，突然想起莫媚儿曾与他说的一件修真界的秘闻。
　　那是某一届的仙魔大会，彼时仙尊魔尊们皆已齐聚，正看着几位亲传弟子比试。沈墨闫与莫媚儿都未有弟子，莫媚儿看得无趣，便凑到了沈墨闫边上，与他聊起了修真界的趣事来。
　　说是聊，实际上只有莫媚儿负责动嘴，而沈墨闫唯一做的便是不曾将人赶走罢了。莫媚儿盘点完了近百年来几位魔尊新增的趣闻，话头一转，便开始说起了仙尊们来。
　　沈墨闫对她的呱噪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地不曾过脑，直到莫媚儿讲完了所有仙尊，终于轮到了仙首。听到“白钧仙尊”四个字的时候，沈墨闫的目光正落在坐在仙道首位的某人身上，他收回目光瞥了莫媚儿一眼，难得接了话：“白修岐怎么了？”他开口时，语调中带着惯常的不耐，像是不甚高兴似地。
　　莫媚儿见他如此，便想他是因着听到白修岐的名号烦了，于是在他问过之后，便加快了语速，甚至去掉了多余的修饰，直接干脆道：“传言白钧仙尊唯一的爱好便是种树，且十分奇特地每一年只在特定的日子中种上一棵。”
　　沈墨闫十分配合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好奇：“他种了何物？”
　　莫媚儿笑眯眯道：“据说是种了一整片的雪凛梅，一年一株，如今已是种了一千多株了。”
　　沈墨闫：“雪凛梅？”
　　莫媚儿颔首肯定道：“对，雪凛梅。”
　　当时沈墨闫只想到白修岐身上偶尔会有雪凛梅的味道，料想他是喜欢雪凛梅的味道，倒也不曾深究，然而如今一睁眼，入目便是成片无边际的雪凛梅，他突然便明白了一些。
　　……
　　白修岐抬手为他重新理了发，将白玉发簪重又为他簪好，他实在爱极了沈墨闫这一头墨发，忍不住指尖勾缠着墨色的发梢在手心把玩着。
　　沈墨闫看罢雪凛梅，偏头问他：“一年种一株雪凛梅……此处是你的住处？”
　　白修岐手上动作未停，闻言只笑着反问道：“何以见得？”却是要问沈墨闫如何确定这是自己的住处了。
　　沈墨闫懒得搭理他，只抬手在近处一株雪凛梅上轻抚了抚，道：“你种了两千株？”
　　不想白修岐却是摇首道：“不止。”
　　沈墨闫挑眉：“不止？”
　　白修岐颔首道：“是的，不止，不止两千株。”
　　他伸手拉着沈墨闫的手，慢慢踱过一株株的雪凛梅，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此处的第一株雪凛梅，乃是我晋升化神之后种下的，之后每当我心情烦闷，或是修炼出现瓶颈无法寸进之时，便会来种上几株。唔，进阶之后亦会来种一株，当年第一次在魔道见到墨儿之后我亦种了一株，种的时候想到墨儿竟不认我，心中烦闷于是又种了一株……”于是这雪凛梅越种越多，乃至于如今都要变成了一座林子。
　　白修岐顿了顿，而后手臂用力一拉，便趁着沈墨闫不注意之时将人拉着压在了一株枝干粗大的雪凛梅树干之上。沈墨闫的背部轻撞上粗糙的树干，他顿了下，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白修岐将人压在树干前，一侧膝盖轻抵在沈墨闫膝盖之上，一手轻扶在沈墨闫腰侧，抬手帮他将颊边的发丝勾至耳后，随后指尖一转，轻勾着沈墨闫的下颌迫他抬头直视自己，凑近低头沉声道：“修真界中有一道秘闻，说是仙首甚爱种树，其实不然，我不爱种树，只是在思念一人之时方才会来此，与其说我是喜爱种树，不若说我是……念此人若狂！”
　　最后的话音，消失在彼此相贴的双唇之中。沈墨闫在满身的梅香中闭上眼，抬手勾了白修岐的后颈，第一次，主动吻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猪！码到一半睡着了！来晚了，抱歉！
　　好了，现在我去洗澡了……


第43章 
　　沧海现门主的住处，名为沧海峰, 每一任门主皆住于此。白修岐亦是在接任门主之位后便搬至了沧海峰, 只不过, 之前的住处依旧是保留着的。而这一片雪凛梅林, 便位于白修岐原本的住处——墨雪峰。
　　使用入阵信物通过护山大阵, 之后会进入何处, 却是一开始便设置好的。这一片雪凛梅林由来已久，承载了白修岐太多的旖思妄想，在不知情者眼中却不过是一处他闲暇时消磨时光的处所，故而当初在选择好入阵信物之后，大阵要求他设置入阵处之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这里。
　　事实上，身为沧海现的门主，白修岐至少有两种以上的方法能够在不惊动护山大阵的前提下，带着沈墨闫进入沧海现。相对于另外几种方法, 使用入阵信物, 一个不注意便极有可能让人察觉到“白修岐”的气息。
　　然而白修岐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一个, 原因实在再简单不过——他想让沈墨闫看到这片梅林。
　　之前沈墨闫说他做了个仙首，将自己做成了个有求必应任劳任怨的老好人。然而，正如白修岐他自己说的那般，由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乐意无私奉献的人，他要做什么，总是有目的在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他坐在仙首的位置上，要缓和仙魔两道的关系，要维持仙道的稳定发展，要做到这些，可不是坐在仙首的位置上，让别人叫上一句仙首便能行的。他愿意帮人解决问题，一来能够让所有人看到他本身的实力，沧海现的实力，二来也是要让这些寻他帮忙之人，欠下他一份人情，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仙修魔修们，总是要更好说话，也更听话一些的。
　　若是让白修岐自己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套一句俗话——无利不起早，却是与他而言再合适不过的了。
　　再说这片雪凛梅林，白修岐用了两千年亲手种出的这一片雪凛梅林，种的时候他自是不曾想了太多，随着心意便去种了，也不曾想着要拿这片林子做些什么。只不过，那是之前，之前沈墨闫不曾来沧海现。
　　沈墨闫不来沧海现也便罢了，既然来了，白修岐又哪里有不带人来看一看的道理？
　　而既然看了，那自然要将有关于这林子的由来因果也讲于他听，他倒也并非真的那般功利想要沈墨闫知道这些之后如何如何，只是这一片心意，埋在这片林子中这般多年，如今沈墨闫站在这里，他便忍不住想要全全掏挖出来，一丝不拉地捧到对方面前……
　　倒是沈墨闫的反应令他有些惊讶，确切地说应该是惊喜更准确一些，他原本以为对方在知晓之后，兴许会说上几句软话，或是与他相处时的态度再软上几分，却不曾想，竟会得了一个主动而来的吻。
　　真的是意外之喜！白修岐这般想着，手上却是半点不显意外地环住了沈墨闫的腰，手上发力，将人重重地压进自己怀里，另一手托扶在沈墨闫的脑后，加深了这一个吻。
　　沈墨闫却是方才吻上去便有些后悔了，这一段时日的相处，他自是知晓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个惯来会得寸进尺的，之前他冷着脸不曾主动配合时这人都能压着他占够了便宜，这会儿他自己主动送上门去，这人哪里还会有平白放过的道理。
　　也不知吻了多久，沈墨闫只觉得自己双唇都发了麻，面前的人却是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勾在白修岐颈上的手松了松，滑至肩膀之上轻推了推，想要示意这人适可而止，然而，眼前的人根本不为所动。沈墨闫无法，只得稍稍往后退了些，后背抵上了树干，手上加了些力道再推了推，这一下，白修岐倒是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微微退开了一些，真的是极小极小的一些，因为他的唇仍旧轻抵在沈墨闫唇上，呼吸间气息交融，沈墨闫只觉得自己连气都要透不过了。
　　沈墨闫微微往一侧偏了偏头，开口时嗓音又低又哑：“你弟子是不准备救了么？”
　　白修岐闻言却是低笑一声，他的声音同样发了哑，低笑起来的时候与平日里有些微不同，似是……更勾人了一些。
　　沈墨闫听得牙根发痒，不由咬了牙低道：“你笑什么！”
　　白修岐凑近了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同样低声道：“此处乃是我任仙首之前的住处，墨儿应该知晓门派之中都会为弟子们制作不熄灯，沧海现亦是如此，除去置于门派灯室的那一盏，我为叶儿、一白他们各自都再做了一盏，就安置于这梅林之中。”
　　置于门派灯室的不熄灯自有门中派遣专人看护，只不过毕竟不是在自己眼前，总是有些不便。故而有许多为人师者便会如白修岐一般，为亲传弟子再制一盏不熄灯放在近处，便于及时知晓弟子安危与否，且门派之中的不熄灯依存的是修士的一道灵力，而白修岐的这一盏不熄灯却是加入了几位弟子的精血，自是要较之门派之中的那一盏要敏锐准确许多。
　　白修岐将吕一白花叶儿他们五人的不熄灯放置于雪凛梅林中，原本他若是修为不曾有损，自是无论身在何处皆能知晓这五盏不熄灯的情况。只是他如今修为不过元婴，故而只有在不熄灯近处方才能够感应。方一进入雪凛梅林之中，白修岐便已感应了一番五盏不熄灯的情况，发现包括花叶儿在内，五盏灯皆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便放下了心来。
　　沈墨闫闻言却是忍不住瞪了人：“花叶儿暂且无事，所以，你便准备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了？”
　　白修岐自知理亏，一时却也不舍得将人放开，想了想后竟是将头脸往沈墨闫颈间一埋，闷着耍起了赖皮。
　　沈墨闫惊得瞪了眼，半晌方才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推了推某无赖的肩膀，问道：“你这又是作甚？”
　　白修岐闷着头不说话，沈墨闫直接被这人气笑了，想了想道：“我幼年时，番邦进贡了一样物件，用处大抵与人间界的鸡毛掸子相同，然其中所用的绒羽却全然不同。问之，番邦使者诉此乃鸵鸟尾羽所制。”
　　沈墨闫顿了顿，见某无赖毫无动静，便继续道：“我不知那鸵鸟是何物，便要番邦使者解说一番，那使者笑言这鸵鸟很是有些可笑，有翅却不能飞，不过身高腿长跑动速度极快，然而，在危险到来之时，却不跑不跳，只会挖个洞，将脑袋埋进洞里。”
　　沈墨闫说着说着，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搭在白修岐肩头的手勾了这人的几根发，不轻不重地扯了扯，笑道：“你这会儿的样子，倒是与那鸵鸟很是相像。”
　　他话音方落，便觉颈侧微微一痛，却是某只白姓鸵鸟报复似地在他颈间轻咬了一口。沈墨闫轻哼了一声，便见白姓鸵鸟终于抬了头，却不想，下一瞬，这人便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来。
　　沈墨闫一时怔愣，反应过来便忍不住想骂人，奈何他方开了口，便被人趁隙而入，攻城掠地……
　　沈墨闫：“……”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人像什么胆小的鸵鸟？这人分明就是一只发了情正不断开屏的孔雀！
　　……
　　等到某只白姓孔雀开完屏，沈墨闫已是手脚都发了软，双唇发麻甚至还带着些微的刺痛，他往自己唇上丢了个治疗术，又闭目调息了一小会，方才恢复了常态。
　　方一睁眼，便见某罪魁祸首坐在自己面前，沈墨闫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冻着嗓子道：“如何，可探到花叶儿所处何地？”
　　某孔雀精力充沛，沈墨闫渡劫期尚需要调息回复，这人顶着一个元婴的壳倒是半点不受影响，于是沈墨闫调息的时候，他便借着不熄灯的联系去寻花叶儿的位置。
　　白修岐略一颔首，道：“探到了，如墨儿的玉牌带回的同样，便在后山禁地之中，不过我探到了更具体一些的位置。”
　　沈墨闫微微颔首：“那便去看看罢。”虽说如今不熄灯显示花叶儿并无大碍，然总是令人并不甚放心，还是早一些将人寻到才是。
　　白修岐自是没有异议，他站起身，又伸手将沈墨闫拉了起来，道：“此处我下了禁制，且因为被我设为信物入阵之后的落脚之处，同样受到大阵的庇护，他人轻易探查不得。出得此处的话，还是需要做一些伪装。”毕竟，沈墨闫的样貌，他人即便不知晓他是谁，单只是看脸，便足够引人注目的了。
　　沈墨闫倒是无甚异议，他随手掐了个诀，便给自己和白修岐身上都丢了个换颜术。只要是术法，从沈墨闫手中出来便不会低于高阶，而高阶的换颜术可不单单是改变容貌，还能够改变修士的身高体型外显性别。
　　沈墨闫掐诀时迅速得很，然而待得术法完成，他再去看白修岐时，却是一时愣在了原地，而白修岐的反应与他也不遑多让。两个换了样貌的人互相瞪着对方看了半晌，沈墨闫先一步反应过来，却是微拧了眉便要再次掐诀。
　　然而，他手指方才一动，便被白修岐扣住了手腕。
　　沈墨闫动作一顿，看向白修岐正要开口，却被抢先。
　　白修岐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突地弯着唇角笑了开来：
　　“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多变，大家注意预防感冒啊！
　　我家小朋友又是咳嗽又是鼻塞，躺下来鼻塞，要不就是被咳嗽咳醒，晚上根本没法儿睡觉，太可怜了！


第44章 
　　沈墨闫有一瞬间的晃神。
　　眼前的这张脸熟悉得很，年少时被强行带入修真界后的那段时日, 他总是要想起这张脸, 这个人。想要见一见, 一开始是不能见至后来是不敢见的矛盾, 至今想来仍旧记忆尤新。
　　然而, 这张脸其实又是陌生的, 他只不过在年少之时见过那么几次，在之后的几百年间都不曾再见过。待得之后再见到这张脸的主人之时，对方已是变了个模样，虽说仍旧有着少年时的影子，他自己也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然而却终究不是初见时的模样了。
　　沈墨闫想不明白，不过是随手用了个换颜术，自己为何便将白修岐化作了他年少时的模样去？
　　而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眸光依旧沉沉，却带了些许的怀念意味, 不用想也知晓他自己此时也是年少期初见对方时的模样了。沈墨闫心中隐隐羞恼, 与面前之人沉默着对峙许久, 方才开了口道：“你且放开，我重新再用一次换颜术。”
　　换颜术这个术法原本方便简单得很，施术者只需要掐诀，术法便会自动为你换上合你心意的样貌，以往沈墨闫也用过换颜术，却是从未曾遇上这般的情况。他动了动被扣着的手腕，见白修岐没有放开的意思, 便想要用另一只手掐诀，只是那手方才抬了抬，却是又被白修岐伸手扣了住。
　　沈墨闫：“……”
　　白修岐却不言不语，只是看着他笑。
　　沈墨闫微拧了眉道：“你我这副样貌，即便见过之人甚少，却也不是没有人见过，修真之人的记忆力你我都知晓。”更何况，白修岐自小-便便在沧海现长大，这沧海现中见过他年少时期样貌的人自是不在少数，他们顶着这个样子出去，极有可能刚出门便要被人怀疑上了。
　　沈墨闫的一番话自是极有道理的，白修岐心中亦明白得很，然而，执念既能够令他走火入魔险些修为尽毁，又哪里是一个“明白”便能控制得住的。
　　他看向沈墨闫的目光渐趋深沉，扣在沈墨闫腕上的力道亦是越发重。沈墨闫察觉了，他的视线在自己腕上轻轻一落，很快便又回到了白修岐身上。他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人的神色，往白修岐面前近了一步，试探着唤人：“白修岐？”
　　白修岐并无动作，只一味勾唇看着他笑。沈墨闫心头一沉，却是不再有旁的动作，反倒是又往白修岐面前踏了一步，近乎是贴着耳根一般，低声道：“修岐哥哥，你这般抓着我作甚？”
　　这个称呼方一入耳，白修岐便像是终于从梦魇中回过神来一般，他轻眨了一下眼，将其中的深沉微暗都眨了去，只留下一片清朗，便是唇边的笑都越发大了些。他笑看着沈墨闫，朗声道：“墨儿也不知去了何处，让我一顿好找，今时好不容易寻到了，自是要抓紧一些，省得一不留神你便又不见了踪影。”
　　他说话时，语调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跳脱，便是面上的神情皆变得与少年时期相似非常。然，面对着这样的白修岐，沈墨闫原本只微沉的心却是彻底沉了下去——白修岐这是入了妄！
　　修行之路上，有三道阻碍——执、妄、魔。
　　第一道阻碍，执念。修士皆有执念，为人为事为修行。修行之路本便艰难，若是没有执念，却是难以坚持。故而，修士当有执念，心有念想，执意为之，方能克服万难，得成大道。
　　第二道阻碍，妄念。执念虽好，然有些修士对于所执之事过于看重，日夜皆思，却是一旦走偏便要入了妄，将执念变作了妄念。便说当初将沈墨闫强行掳进修真界的那位魔修，他本身资质不高，于修真之上天赋有限，原本修至元婴便是极限，然那魔修不甘于此，只觉得自己必然能够得道飞升，便想出了掠夺他人灵根为己所用那般阴损的招数，那便是入了妄。
　　第三道阻碍，魔念。这个魔，却并非魔道魔修的那个魔，而是走火入魔的“魔”！一旦生了妄念，若是能够及时顿悟，自是能够进一步提升自身。然而，若是不管不顾仍旧一意孤行，久而久之妄念便要变作魔念，魔念会潜伏在修士体内，在修士意志力薄弱或是进阶之时扑出，毁掉修行。
　　白修岐当年苦寻沈墨闫而不得，便是生了执，之后明白了自己对沈墨闫的心意之后生了妄，而这一份妄，在他进阶化神之时成了魔，令他走火入魔，险些便毁了他。
　　沈墨闫原本以为这般多年过去，白修岐一路进阶都不曾出事，便当他对心中执念已是释然。却不曾想到，不过是意外化作了自己年少之时的样貌，这人便这般轻易地入了妄。
　　千年过去了，白修岐的执念，竟是半点都不曾削减过。
　　好在他如今也不是当年知晓白修岐走火入魔时的那个小小元婴，除了想着法子给他弄一件法宝之外再做不了其他。也好在白修岐只是初初入了妄，他一个渡劫大能，还是能够将人护得周全的。
　　沈墨闫这般想罢，心中原本的些微着慌便消了去，他任由白修岐扣着他双手，清了清嗓子换了年少时的声调，道：“我分明便站在你面前，又能去何处？你且将我手放开一只？”
　　白修岐闻言想了想，许是觉得他说的有理，终于放开了他一只手，另一只扣着的手却是越发紧了紧。他看着沈墨闫，目光沉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道：“墨儿此时可有空闲，我有话要与墨儿说。”
　　入了妄之后，修士行为举止皆会照着妄念所想行事，白修岐此时做的，极有可能便是他在心中想了许久的情景。沈墨闫既要助他破除妄念，自是要先看明白他的妄念究竟是如何，方才好对症下药，且他确实也对白修岐心中执妄之事有些好奇。
　　如此，沈墨闫自是顺着他道：“修岐哥哥忘了，午膳过后我便无事，约了你手谈几局的。”
　　“是么？”白修岐微偏头想了想，笑着道：“近些日子整日里思绪繁杂，倒是真忘了与墨儿有约一事，好在不曾失了约。”
　　沈墨闫闻言目光微动，追问道：“思绪繁杂？修岐哥哥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白修岐却是笑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我已想通，只是我所思之事与墨儿有关，故而方才急急来寻你。”
　　沈墨闫轻轻颔首：“是何事？修岐哥哥且快些说罢，只要是我能力所及，我自当全力以助。”
　　白修岐抬手帮他理了理颊边的发，低笑道：“嗯，倒也毋需相助，只要墨儿先应了我一件事便好。”
　　沈墨闫：“何事？”
　　白修岐微微一顿，道：“一会儿我要说之事，全然出自于真心，绝无半分玩闹之意，还望墨儿念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听罢之后莫与我置气。”
　　沈墨闫微怔，心头不由重重跳了跳，他对上白修岐认真至极的眸子，重重颔首，道：“修岐哥哥且说便是，我定然不会与你置气。”
　　白修岐闻言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往不远处一点，化出了一座亭子，亭中一张软榻，榻上放着矮几，矮几上摆着黑白棋子与棋盘。白修岐道：“我们且坐下来说，听罢之后，墨儿若是还想下棋，我自是奉陪。”
　　沈墨闫自是无甚异议，他被白修岐扣着手腕带至亭中坐下，白修岐抬手将矮几移至一旁，自己在沈墨闫身边坐了，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放开了沈墨闫的手腕。又细细看过那腕上，确定不曾有半点红痕，方才放了心，抬起头来郑重其事地看着沈墨闫道：
　　“近些时日以来，我心中思绪颇为繁杂，整日里想许多事，待到昨日终于将思绪理顺，将心中所思明白了个透彻。”
　　“明了之后我又想了许久是否要将此事告知于你，思前想后许久，方才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将此事说与你听。”
　　“墨儿，我……”
　　白修岐顿了顿，面上难得现了一丝涩意，他看着沈墨闫，终于还是咬咬牙，豁出去了一般，道：“我心悦于你！”
　　白修岐的心意，沈墨闫之前听过一次，只是之前他还不曾给出回应便被突然返回的玉牌打断。之后二人一路匆忙往沧海现赶来，一路上虽颇多亲昵却也是不曾有合适的时机再提起。
　　然而，此时此刻，年少模样的白修岐坐在他面前，面带涩意地再次对他说了一句“我心悦于你”，沈墨闫只觉得自xiongxiong口又热又暖，双眼轻轻一眨，便带xiongxiong内的暖热化成了一片，心头原本又急又重的跳动攸忽间便化了开，却不曾消散，反倒是融入了四肢百骸一般，带得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滴鲜血都在疯狂跳动着。
　　沈墨闫指尖微微发颤，他下意识捏紧了拳，想要开口，却发现便是双唇都发了麻，于是他下意识便咬了唇。
　　白修岐坐在他近前，自是将他的各式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直觉得他这是要发了火，心头不由一慌，急急忙忙伸手便握了沈墨闫的手，不管不顾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扯，边扯还要边嚷：“你之前应下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与我置气的，你今后可是一国之君，人间界不是有句话说君无戏言么？你身为太子，自也是要以身作责的……”
　　他半搂着人，嘴里絮絮叨叨很有要说上个天长地久的意思来，沈墨闫被他念得终于缓过神，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抬手在他肩头轻推了推，道：“你且放开一些，静下来听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久等了大家，我来了，今天有三更！
　　二更在六点，三更在九点，么么哒


第45章 
　　“我静着呢，你说罢！”话虽如此, 白修岐却是半点要放开人的意思也无, 只停了嘴里的絮叨, 算作是冷静下来的表现了。
　　沈墨闫被他扣着手搂着腰, 仰着下颌贴在他肩头, 想要往后退开一些都做不到, 转过头来只能瞧见白修岐小片脸颊，脸表情都看不分明。他想好好坐着，看着这人的双眼，认认真真地给一个回应，不想白修岐却是半点要放开的意愿都不曾有，只当是这般硬搂了人对方便不会生气不会跑一般。
　　沈墨闫气极，这入了妄的人，实在是完完全全暴露出了本性，却是打xiao便便是这般的无赖！
　　沈墨闫半靠在白修岐怀里静了静, 而后心思一动, 却是突然转头, 微抬了抬下颌，在白修岐颊侧轻落了个吻。
　　不过一瞬，反应过来的白修岐便僵成了一座冰雕。
　　沈墨闫心中暗自好笑，却靠在白修岐怀里不动，半晌，僵成冰雕的某无赖终于“融化”了一些，白修岐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沈墨闫得以能够坐直了身子，抬头面对面看着对方。
　　白修岐抬手在自己被亲过的脸颊上轻轻一碰，动作僵硬得很，竟是难得透出了一分傻气。他摸完脸，又看了看沈墨闫，对上他唇边的笑，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微瞪了眸子，扯着沈墨闫的腕子急急问道：“墨儿这是何意？”
　　沈墨闫笑着看他，懒懒道：“你说呢？”
　　白修岐目光微动：“我——”
　　只他方才开口，沈墨闫便打断了他。沈墨闫微微倾身往他面前凑了凑，直到彼此之间鼻息交融，方才停了下来。他带笑的面目微敛，却仍是微勾了唇角道：“你已是与我说了两遍，所以这一次，还是我来说罢。”
　　沈墨闫收了唇边的笑，面上神情认真而诚挚，他看着白修岐，每一下吐息都轻轻暖暖地落在对方唇上，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道：“白修岐，我亦心悦于你！”
　　他话音方落，便觉腰上一紧，随后眼前之人身形微动，不过一瞬之间，他便被压躺在了软榻之上。俯在他身上之人气息急乱，落在他面上的眸光既黑且沉。沈墨闫抬眼对上对方的眸子，方动了动唇，便听白修岐开了口：“你且再说一遍！”
　　沈墨闫看着他，忍不住勾了唇轻笑着问道：“为何？可是你没听清？”话一出口，他便觉得好笑，人果然是极易“近墨者黑”的，他才和这人待了数月，却是连说话的腔调都和这人一模一样了。
　　白修岐面上却不曾有半分笑意，他看着沈墨闫，认真道：“方才那一句，你是对年少的白修岐说的，难道不该再与现今的白修岐说上一句？”
　　沈墨闫微微一怔，而后突然便觉面上发了烫，他撇开脸避开白修岐的目光，低声道：“分什么年少的、现今的？这不都是你。”
　　白修岐空出一只手勾了他的下颌，将人转回来重新看着自己，轻勾了唇角道：“墨儿若是不说，这次便又要成了我心中执念，也不知哪一天便要入了妄。”
　　沈墨闫闻言心头一喜，忙道：“你破妄了？”他方才乱了心神，不曾反应过来，此时倒是觉出了些不同来，白修岐这分明便是破妄清醒了。
　　然而，白修岐却不接话，他只是微眯了双眸，俯身凑近沈墨闫面前，低声道：“墨儿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沈墨闫：“……”并没有好么！
　　不过是表明心意罢了，方才他已是说过一次，此时白修岐清醒过来，他再说一次倒也是无妨。沈墨闫抬手握住了白修岐勾在自己下颌上的手，轻眨了下眼，再次开口道：“我心悦你，与你一般，从许多年前便是了……”
　　话音方落，白修岐wen吻便落了下来，沈墨闫早有所觉，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仰着下颌，迎了上去……
　　两情相悦，原本是美好至极的，只不过，相识之时他们之于感情都还太过稚嫩，不曾明了自己的心动，亦不曾察觉对方的心意，只觉得往后还有许多的时光让他们相见相处，却不想意外之下就那般平白错过了百千年。好在，到如今，他们又寻到了对方，不曾真的错过……
　　……
　　既已破妄，二人便不再耽搁，沈墨闫再次掐诀给自己和白修岐换了一副普通平常的样貌，又换上沧海现弟子的服饰，腰间挂了一柄白色长剑，一出了墨雪峰，便毫无挂碍地成功混入了沧海现万千弟子之中。
　　白修岐和沈墨闫要去的地方是后山禁地，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准备先去看一看另外几位弟子处境如何，可是也有危险。
　　吕一白四人身为白修岐的亲传弟子，在自立峰头之前自是都住在师尊近处的，故而几人原本都随着白修岐住在沧海峰上。只是白修岐“失踪”了这些时日，却是不知如今沧海现中是何情形，四人是否还依旧住在沧海峰上。
　　二人不知形势，自是不好妄动，好在沈墨闫当时给了四人一人一个传讯符，如今稍是感应一番倒也能够知晓四人身处何处。只不过，沈墨闫在感应过后脸色却是有些古怪。
　　白修岐见了，忙问道：“如何，可是那几个小子出了事？”可是，若是吕一白几人出了事，又为何不用传讯符？
　　沈墨闫闻言却是轻摇了摇头道：“不曾出事，只是他们确实不在沧海峰。”
　　白修岐当即便要问一句“那在何处？”，然想到之前沈墨闫的神色，顿了顿，突然道：“他们四人在墨雪峰？”
　　沈墨闫看着他微微颔首，面上却是无甚表情道：“是。”
　　墨雪峰，便是白修岐在升任仙首之前自立的峰头，那片他亲手种了千年的雪凛梅林就在墨雪峰，而他们二人，方才刚刚从那里出来。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了开来，白修岐拉着沈墨闫转了身，轻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原路返回罢。”
　　沈墨闫自是没有异议，二人相偕往墨雪峰的方向行去。之前他们是凭着发簪直接被护山大阵传送进了雪凛梅林中，这会儿却是要老老实实从墨雪峰大门进了。
　　待得到了墨雪峰禁制之前，白修岐抬手触动禁制之后，沈墨闫方才突然问道：“那片林子于你那几位弟子可设了禁制？”若是不曾设下禁制，那方才他们两人在林中待了许久，做了许多私密之事，也不知是否被几位弟子无意间闯入看见了。
　　好在白修岐闻言即刻便颔首道：“自是下了的，那片林子除我自己，他人皆不可进。”
　　此话一出，便见沈墨闫颇为无言地看着他，无声地提醒他面前的这个“他人”方才刚同他一道进去过。
　　白修岐忙又道：“这个他人，自是不包括墨儿的，我设下的所有禁制，于你皆是无碍的。”
　　沈墨闫一顿，正要开口，却觉面前的禁制微微一动，随后便开了一道缺口，吕一白的身影从缺口处显了出来。
　　吕一白等五位白修岐的亲传弟子，上一次从千叠城返回之后，便借口师尊踪迹难寻生死未卜，门中长老在沧海峰中有诸多要事相商，他们几位弟子还住在沧海峰中实在不太合适，于是便趁机搬出了沧海峰，住回了墨雪峰。
　　墨雪峰与沧海峰同样作为白修岐的住处，两处峰头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沧海峰中的禁制乃是门派先祖设下的，每一任门主入住后稍加改动之后再为己所用。而墨雪峰乃是他们师尊一手立下的，墨雪峰中的禁制更是他们师尊亲手布下的，故而，对于几位直觉沧海现有异变的弟子们而言，自是住在墨雪峰中更自在亦更觉安心一些。
　　白修岐“失踪”之事既已在仙魔大会上告知了众位仙尊魔尊，那么在沧海现中自也早已人尽皆知，他们几人搬回墨雪峰的这段时日，不断有别峰的亲传弟子上门来表示关切，吕一白几人待客迎客都烦了厌了，最后便想了个法子，五人依次排了序，每日轮流接待访客。
　　而今日原本该是花叶儿轮值，却不想这小丫头一大早出门之后一直不曾回来，这才是吕一白这位大师兄代了班。
　　吕一白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同门，确定自己与对方并不相识，便拱手问道：“在下吕一白，不知两位师弟何事前来？”
　　沈墨闫虽是给自己和白修岐都换了一副样貌，然而许是受到之前的影像影响，他们二人此时的样子瞧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且他们如今修为看着皆是元婴期，吕一白喊他们一句师弟倒也是应当。白修岐忍着笑上前回了礼，一本正经道：“我二人来寻花叶儿师妹，还请白师兄代为转告。”
　　吕一白道：“原来是来寻叶儿的，只是叶儿一大早便出了门，至今未回，我正准备出门去寻。”
　　白修岐佯装惊讶道：“咦？我们昨日便与花叶儿师妹约好了今日来寻她，她怎会这般便出去了？”
　　吕一白闻言却是面上一沉，急道：“当真？你们约了何时？”
　　白修岐还未答，他又道：“看我这是什么待客之道，花叶儿贪玩，许是忘了时辰，二位师弟且先进来，坐下喝杯茶，花叶儿该是一会儿便回来了。”
　　白修岐二人自是没有异议，相视一眼便随着吕一白入了墨雪峰。禁制方在身后关上，吕一白便再忍不住急急问道：“二位师弟与花叶儿约了何时，如今这是早了还是晚了？”
　　白修岐旦笑未答，只是道：“白师兄问得这般急，这是茶都不准备给我二人喝一杯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三更在九点嗷！


第46章 
　　吕一白自知心急失了礼数，他忙敛了敛心神, 带着二人往里行去。待得入了墨雪峰的会客厅, 便见莫二、凌小桑、泗水滨三人已是尽皆在了, 自是吕一白通知的三人。
　　这架势瞧着实在有些像是三堂会审, 吕一白急忙想要解释一番, 正要开口, 却见自己带进来的那位冷面不说话的师弟突然手一抬，往会客厅周围加了一层禁制。这动作实在过于眼熟，吕一白一愣，下意识便去看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笑眯眯的师弟。
　　既然站在自己的地盘上，沈墨闫又添了一层禁制，白修岐便秉着抓紧时间的原则，直接开口道：“一白，叶儿该是出了事。”
　　他这一开口，虽样貌不同, 然却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吕一白四人尽皆怔愣, 一时无言，还是性子跳脱的泗水滨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喊了一句：“师尊？”
　　他这一喊，其他几人方才反应过来，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白修岐和沈墨闫身上。白修岐取出纯钧剑在几人眼前晃了晃，四人一见纯钧剑便消了疑虑，纷纷喊了师尊, 又看向沈墨闫恭恭敬敬喊了一句尊者。
　　白修岐颔首算是应过，抓紧时间直接道：“记得在千叠城之时，墨颜尊者给过叶儿一块玉牌么？”
　　几人自是忙不迭颔首，又道墨颜尊者给他们的传讯符他们都还在身边放着，片刻不敢离身。白修岐便又道：“早些时候，我们收到了玉牌的反馈信息，确定叶儿该是出了事，方才匆忙赶了过来。”
　　白修岐的几位弟子之中，莫二乃是其中最冷静、思绪最清晰的，闻言他便道：“师尊特意入了门中，可是确定叶儿还在门内？”
　　见白修岐颔首，他便又道：“师尊和尊者可是需要弟子们做些什么？”
　　白修岐赞赏地看了二弟子一眼，道：“叶儿该是被困在了后山禁地之中，为师若是直接动手入内，难免暴露身份，故而需要你们帮一点小忙。”
　　“师尊且说。”却是一直甚少开口的三弟子凌小桑开了口。他虽不爱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他对几位师兄弟妹的感情却同样深厚，花叶儿遇险，生死未知，他自是心中着急。
　　白修岐微抬了抬手，安抚道：“叶儿暂且无事，只是若要快些找到叶儿，为师需要你们做两件事。”
　　几位弟子连忙应是。
　　“第一件事，莫二、小三子、水滨三人即刻出门去寻叶儿，寻人的声势越大越好，随便你们往哪里去寻，但必须在门中，且要往后山禁地的方向去，只要定好方向便好，不可直入禁地。尔等不可随意行动，万一出了事，我和尊者可来不及再去救你们了。”
　　虽说听到后山禁地几人都有些诧异，却也不曾多问，直接颔首便起身出门去了，却是对自己师尊绝对的信任。
　　白修岐满意点头，又对吕一白道：“一白且登等上一刻钟，待的他们三人将寻人之事传开之后，你便去寻……嗯，现今门中是何人主事？”
　　吕一白道：“师尊，如今由门中长老会暂代门中事务。”
　　白修岐颔首道：“那你便去寻你步师伯与云师伯，告知他们遍寻不着花叶儿，你们担心他如我一般突然失了踪迹。”要让门派长老会下令一起寻人，自是要说得严重一些，和如白修岐一般失踪，却是今时于沧海现而来最严重之事了。
　　吕一白忙不迭应下，转身便出了门。白修岐与沈墨闫也随之出了门。
　　一方面让弟子们四处搜找花叶儿，一方面告知长老会，要求门派之内一道帮忙寻找，他这般做，主要目的便是让幕后之人动起来。无论对方是去确认花叶儿的情况，还是想要将花叶儿转移，动起来总是要比不动的时候好找一些。
　　白修岐与沈墨闫直接去了后山禁地，禁地入口的禁制同样能够使用发簪进入，二人掩了身形，悄无声息地入了禁制，而后隐在了禁地入口旁。花叶儿被关在禁地之中倒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禁地的出入口只有这一个，他们只需要在一处守株待兔便可。
　　几位弟子的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禁制入口之处便有了动静，随后云海生的身形便显了出来。二人不动声色，只看着云海生入了一处山洞，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复又出来，随后出了禁制离开了禁地。待得确认云海生已是离开，二人才起身，径直往之前云海生进入的那处山洞行去。
　　后山禁地包含的乃是沧海山的一段山脉，山壁之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山洞，这些山洞之中有一些是空置多年的，皆是以往的镇山长老飞升之后所留。云海生进入的这个山洞便是一处空置的山洞，洞口只设有十分简单的隔离禁制，这种禁制灵力波动极小，在禁地中几位镇山长老的气息掩盖之下实在微乎其微。
　　只是一般情况而言，这种禁制该是困不住花叶儿，二人心中犹疑，不知花叶儿是否被困于此处。
　　沈墨闫取出玉牌残片往洞口晃了晃，却见原本安静的残片突地发出莹莹白光，却是说明花叶儿确实在山洞之中了。既然花叶儿真的在，却被这般一个简单的禁制控住，想来是受了重伤，自是要早些救出为妙。二人不再犹豫，也顾不上是否会被对方发现，沈墨闫直接抬手破了禁制，与白修岐一道疾步而入。
　　山洞之中的布置实在简单至极，二人只一眼便望到了头，只见山洞内侧放着一只鸟笼，笼中躺着一只小小的青色鸟儿，正是花叶儿无疑！
　　白修岐面色微沉，抬手便破了笼上的禁制，将化回原身的花叶儿接在了手心。此地自是不可久留，二人直接出了山洞便往出口行去，沈墨闫却是神情微动，抬手拉了白修岐隐在了一旁。
　　隐藏气息的术法方施放完毕，云海生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入口之处。只见他步履匆匆，一入禁地便直直往山洞方向行去，果然是与洞中的阵法有所感应。如今形势未明，白修岐与沈墨闫都不愿多生事端，趁着云海生注意力皆在山洞上，二人带着花叶儿便出了禁地。而后白修岐给吕一白传了讯，只说已将花叶儿救出，让他们四人小心行事，切记注意安全。之后二人便直接离开沧海现，上了飞梭扬长而去。
　　……
　　“如何？”
　　小小的青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小垫子上，沈墨闫伸了食指在小青鸟脑袋上轻点了点，不由微拧了眉。上一次见到时这小鸟还活泼得很，不过小段时日不见，竟然便是这般的毫无声息了。
　　“身体倒是无甚大伤，只是元丹大损。”白修岐道。
　　沈墨闫抬头：“身上无伤？”
　　白修岐颔首：“嗯，身上连擦伤都少有，且叶儿元丹损伤的缘由也很是古怪。”
　　沈墨闫：“怎么？”
　　白修岐目光微冷，道：“看着像是自爆元丹未遂。”
　　沈墨闫闻言，面上神色亦冷了下来，他垂目看着一动不动的小青鸟，声音极冷：“有人想要夺她的元丹！”
　　身上无伤，元丹却自爆未遂后大伤，再加上花叶儿用掉了玉牌，只稍是一想，便能将前因后果理出个大概来。想来是有人知晓了花叶儿的神兽身份，趁花叶儿不备之时将她制住，想要夺取她的元丹。花叶儿紧要关头捏碎了玉牌，沈墨闫留于玉牌之中的那道灵力为她挡了一挡，花叶儿趁机留了讯息。之后想来是未能逃过，她心一狠便要自爆元丹，却是不知为何被阻了下来，不过自爆仍是令元丹大伤，好在上古神兽血脉强大，她如今陷入昏迷却是元丹在自主修复。
　　只是，无论是花叶儿留在玉牌之中的讯息，还是方才他们亲眼见到，要取花叶儿元丹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云海生。只是，他一个纯法修，为何要取花叶儿的元丹？又究竟是何人阻止了花叶儿自爆元丹？若是云海生，既然将花叶儿抓在了手里，又为何不继续取走元丹？若不是云海生，那又会是谁？
　　这般诸多疑问，却是只能等到花叶儿醒了方才能问个明白了。沈墨闫看了看桌上的小青鸟，道：“任她自我修复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白修岐不答，沈墨闫便抬头看他，却见白修岐伸出手比了一个一，沈墨闫挑眉：“一月？”
　　白修岐却摆了摆手，道：“至少百年，这还是因为她修为低，需要修复的时间短，若是高阶的神兽，上千年许是都不止。”
　　沈墨闫：“……太久了，不能助她疗伤么？”他们不可能等上百年，便是一月，都太长了一些。
　　白修岐摇首道：“神兽原本便与我们不同，更何况叶儿伤了元丹。”元丹乃是神兽的根本，元丹受损，与人修灵根破碎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人修没有修复的可能，神兽却可以自我修复。
　　沈墨闫不由微拧了眉，道：“那要如何？”
　　白修岐抬手在他眉间轻抚了一下，道：“墨儿对他人这般关怀备至，真是令我有些吃味啊。”
　　沈墨闫拍开他的手，颇为无言道：“这是你的弟子。”
　　“送叶儿回青鸟族，她父亲总会有办法。”白修岐手腕一转扣住了他的手，拉至唇边轻轻一wen，道，“我的弟子也一样，墨儿的心思，只需放在我身上就好。”
　　沈墨闫微抿着唇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掩在发中的耳根却是已经发了烫。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嗷！终于把小青鸟救到手了！


第47章 
　　神兽部族分散于大陆各处，领地中皆布有上古阵法, 非本族之人不得见。外族若想要进入神兽部族领地之中, 首先需要本族族人带领, 其次还需要得到组长亲发的手令。如此谨慎行事, 实则是因为修真界中觊觎神兽元丹的修士太多, 而神兽一组虽天生便具修为, 然一来神兽一族族人数量稀少，二来成长周期过长，千岁之前皆算幼年，故而仍是极易受到伤害。
　　便如花叶儿一般，她被她父亲青鸟族族长托付与白修岐之处，顶着亲传弟子的名头，却也是瞒着神兽身份，除却白修岐与几位师兄之外，并无人知晓的。只是不知那云海生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 又为何要取她元丹了, 这些疑问也只有待得花叶儿醒来之后再行问询了。
　　青鸟乃是上古瑞兽, 希望之鸟，自古以来皆是依附于朱雀一族而居，而朱雀，众所周知，位于大陆之东。
　　沈墨闫看着白修岐给飞梭设定路线，问道：“青鸟一族居于何处？”
　　虽说众人皆知朱雀一族居于大陆东面，然而, 却仍是甚少有人能够知晓具体方位，自也有修士去细细寻过，然而，却是无论如何皆不得其门而入。
　　白修岐设好路线转回身来，却是不曾即刻回答，反倒问道：“墨儿不知？”
　　沈墨闫睨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曾收了神兽做弟子，如何得知？”
　　白修岐行至他身旁坐下，笑道：“因着与墨儿的大本营挺近，我以为你会知晓一些。”
　　“大本营？”沈墨闫顿了顿，白修岐必然说的不是墨颜宫，毕竟墨颜宫位于玄宇大陆的中部，既然不是墨颜宫，那便是……
　　“你是说黑涯深渊？”
　　白修岐颔首道：“便是黑涯深渊，朱雀族与青鸟族的领地便在玄海之上，墨儿占了大半个黑涯深渊，竟是从来不曾探查过周围？”
　　沈墨闫原本半靠在榻上，白修岐却硬是要往他身边挤，无奈之下他只能往里挪了一些，却不想某些人得寸进尺，往后一靠便躺下了，沈墨闫被挤得不行，只得撑起身子瞪人：“这飞梭里是只有这么一张榻子了么？”
　　白修岐轻笑了一声，环顾了一圈道：“确实只有这么一张。”
　　沈墨闫：“……”
　　他冷着脸指了指白修岐腕上的储物镯，道：“我记得这里面多得是，这儿地方大得很，你随便挑一张摆了就是。”这般两个人挤在一张榻子上却也不嫌挤么。
　　然而白修岐却摇了摇头，道：“不，墨儿平日里最喜这张榻子，想来是这张最是舒适。”
　　沈墨闫：“……白修岐！”
　　白修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手一伸便勾着沈墨闫的腰将人搂到了自己身上，又低头在他颊侧轻蹭了蹭，温声道：“这般一来便不挤了。”
　　沈墨闫被这人闹得没了脾气，撑着他胸口抬头看他，语带嫌弃道：“你是觉得自己比榻子躺着舒服？”
　　白修岐搂着人不放，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自是比不上榻子的，不过，往后墨儿要躺的时候多着，故而还是早些习惯的好。”
　　沈墨闫：“……”他想要反驳上几句，双唇微动了下却是不曾开口，只松了手上力气，趴回白修岐胸口，半晌，方才颇为无奈地低喃了一句：“你这般厚的面皮，究竟是如何来的？”
　　“呵……”白修岐忍不住笑，带得胸膛微微震动，沈墨闫气不过，抬手拍了一把，却被白修岐捏着指尖，翻身压在了软榻上。
　　白修岐：“我想了想，这面皮该是天生的，只不过，在墨儿这儿，方才发挥出了全效。”话音方落，温热的唇便随之落了下来，沈墨闫极轻地眨了一下眼，而后闭上了眼。
　　许久，白修岐方才微微退了些，彼此微乱的吐息落在对方唇上，沈墨闫睁了眼，轻轻地扫了人一眼，随后便觉压在身上之人浑身筋肉瞬间绷紧。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不解道：“怎么了？”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平日里不曾有的微哑，调子既轻且软，似是空中下落的飞羽一般，白修岐只觉得耳边心头皆被轻羽扫了一遍，实在是……难耐得很！
　　他闭了闭眼，突地抬手遮了那双勾人的墨眸，偏头凑近沈墨闫耳边，贴着耳垂，沉声道：“墨儿若是再这般看着我，这般与我说话，后果如何，尽皆自负！”
　　沈墨闫被一把遮了眼睛本是一脸莫名，正要问，落在耳边的话语却是令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微微一愣，随后只一瞬便彻底红了耳根。他下意识抬手将身上之人一把掀了开去，指着某无赖流氓的鼻子想了半晌，方才骂了一句：“混账！”
　　白修岐却只看着他笑，被骂了一句反倒笑弯了眉眼，道：“早晚要混账一次的，墨儿可早些准备好。”
　　沈墨闫对混账东西横眉冷对：“白修岐！”
　　白修岐：“我混账的时候，墨儿若是喊一句‘修岐哥哥’，便再好不过了。”
　　沈墨闫：“！！！”他一定是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个家伙！
　　……
　　飞梭上之前加上的上品灵石灵力充裕，故而飞梭的速度亦是极快，加之沧海现原本便在玄海边上，不过一个多时辰，飞梭便抵达了白修岐事先设好的地方。
　　白修岐将小青鸟暂且收在怀里，沈墨闫便抬手收了飞梭。飞梭停驻的地方乃是在玄海之上，沈墨闫收了飞梭便御空而行，白修岐这无赖家伙却是连飞剑都不用，擎等着沈墨闫来拎。
　　沈墨闫瞪他，他便摊着手，无赖道：“师尊，弟子抱着青鸟呢，恐不能一心二用。”
　　沈墨闫懒得听他瞎话，干脆直接上前拉了他的手，带着人御空而行。白修岐目的达成，倒也不折腾了，认认真真辨别了一下方位，给沈墨闫指了正东的反向。
　　“是在海岛之上？”沈墨闫在黑涯深渊之中待了许多年，确实从来不曾见过什么朱雀青鸟族的领地，不过既然黑涯深渊便是在玄海中的海岛之上，那么想来朱雀族与青鸟族的领地亦是如此。
　　白修岐颔首道：“确是在海岛之上，只不过神兽一族的领地之上皆设有上古大阵，寻常情况下无法得见。”
　　沈墨闫看了一眼前方茫茫的玄色海面，道：“是要先寻到具体位置？”
　　白修岐道：“是，朱雀一族与青鸟一族的领地皆是一处海岛，两处海岛相连，且那海岛在上古大阵作用之下是能够不停移动的。”这便是为何那般多的人去寻上古神兽的领地却遍寻不着，只因各族神兽的领地皆是不断移动的。四大神兽之中，朱雀与玄武的领地皆是移动的海岛，而青龙与白虎的领地则在空中。
　　除了本族之人，只有身怀族长信物之人方才能够寻到领地的方位。沈墨闫拽着白修岐往正东御空而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白修岐方才让他停了下来，随后他从储物镯中取出了一根青色的羽毛，用术法点燃之后抛向了海面。
　　那青色羽毛遇火竟不燃，黄色的火焰包裹着青色羽毛落于海面，在海面之上荡出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波痕，而后，那羽毛便消失在了火焰之中。青色羽毛方一消失，那一圈包裹着羽毛的火焰便攸然延伸开来，一直到开成约莫能容一人通行的门洞大小方才停了下来。
　　白修岐从怀中捧出小青鸟，拉着沈墨闫往火焰门洞前方站定，那火焰门洞轻轻一荡，竟是猛地朝着两人一鸟扑罩而来。沈墨闫下意识便要将白修岐护在身后，却是被白修岐扣着腰一把压进了怀里。他方要动作，便觉身周的景象尽皆换了一遍，抬眼四顾，他们已是置身于花香鸟语之中，却是已经进入了青鸟族的领地。
　　远处有青色的大鸟盘旋而来，不过须臾便来至二人近前，落地之时化作一身青衣的年轻男子。青衣男子朝着二人微一拱手，扬声道：“可是修岐兄在此？为何换了样貌？”
　　白修岐在沈墨闫腰侧轻拍了下示意他不必戒备，而后才将人放开，往前一步将手中的小青鸟递出，道：“花青素，收了你这些文绉绉的虚礼，叶儿受了伤，你赶紧来看一看。”
　　那青衣男子，也便是青鸟族的组长花青素，一见化了原形的花叶儿，倒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上前来将小青鸟接在了手中，却是当下沉了脸，道：“叶儿为何要自爆元丹？”
　　白修岐道：“我亦不甚清楚，我收到叶儿发出的讯息赶到之时叶儿便已是如此，一将人救出我便一路往这边赶来了。”
　　花青素沉着脸微一颔首，道：“你确实将她送回得及时，其他稍后再议，且先随我来罢。”
　　话落他便身形微动，直接御空往岛内而去，沈墨闫带着白修岐紧随而上。待行至岛中一株巨大古木之前，花青素让两人稍候，便带着花叶儿入了结界。
　　花青素出来的很快，不过一刻钟不到他便重新站到了白修岐二人面前，他面上神色较之进去之前松快了许多，白修岐见此便问道：“叶儿伤势如何？”
　　花青素笑道：“你送得及时，倒是无甚大碍，我将她放在母树中蕴养几日，便能好了。”
　　听罢，白修岐方才放了心道：“倒是万幸了。”
　　花青素看着他道：“我方才便想问了，白修岐你这是怎么回事？怎的变得这般丑了？样子丑了许多也便罢了，怎地连修为都一落千丈？还有你身边这位美人儿是谁？怎地瞧着这般眼熟？还有你……”
　　白修岐不说话，待得花青素终于停下了，方才慢悠悠道：“你刚才问了什么？太多了，我记不住。”
　　花青素：“……白修岐，你故意的！”
　　白修岐笑眯眯道：“对呀，帮你治一治这话痨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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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青鸟族的族长是位话痨，这在各大神兽族群之中都不是秘密, 白修岐与此人相交多年, 自然也是知晓的。不过, 沈墨闫于神兽一族皆无甚太大的接触, 故而一时之间还觉得挺有趣。单只是想一想, 平日里所见的那些鸟儿, 站在枝头喳喳叫唤的时候，实则是同这位青鸟族族长一般犯了话痨，便很是有趣了。
　　然沈墨闫一向冷惯了，即便此刻觉得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儿被白修岐一句话堵得没了声挺有趣的，他的面上却也不显，倒是白修岐回身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墨儿倒是看戏看得开怀。”
　　沈墨闫睨了他一眼，当着人的面自是不好多说。他微微侧身，目光轻扫过不远处的那株古木, 问道：“这树是何物？那小青鸟在这树上待上几日便真的能好？”这古木之外虽有结界相阻, 然而却不曾遮挡视线, 故而之前花青素的一番作为，二人皆看得一清二楚。
　　白修岐闻言正要回答，却是被憋了好一阵的花青素抢了先。许是终于寻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说话，花青素往沈墨闫面前凑了凑，便开始滔滔不绝。
　　“这位瞧着眼熟的朋友，实不相瞒，你面前的这株, 乃是我青鸟一族的母树——祈愿神木。青鸟族在孕育之时便会回到母树所在之处，在母树上搭窝筑巢，母树有着强大的能量与修复能力，只有在母树的庇护之下，新生的青鸟族人方才能够顺利破壳而出。自然，在族人身受重伤之时，亦能够回到母树处，借助母树的力量恢复。叶儿虽伤到了元丹，然，一来这伤乃是她自爆导致，并非外力强行破坏，且被阻拦了下来，二来她受伤时日较短，元丹内灵力未大量消散，故而回到母树之中能够助她迅速恢复，毋需多久便能够彻底复原。到那时你们想要问些什么，自也是不耽误的。再来……”
　　之前见白修岐与这位花青素说话时，沈墨闫还觉得白修岐一句话将话痨鸟儿堵了挺有趣，然而这会儿直面对方滔滔不绝的话痨攻势，沈墨闫的感受便很是有些一言难尽了。然而，话是他自己先问出的口，对方也是好心好意地给他解惑，虽然过于热情了些，却也不好贸贸然打断。沈墨闫为人虽冷，然骨子里皇子的教养仍在，自是不会随意打断对方。更何况这位青鸟族族长看着便是与白修岐关系甚好，他自然要给些面子，故而一时间竟是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对方说个尽兴。
　　沈墨闫耐着性子听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回头去瞪白修岐，白修岐原本笑眯眯在一旁看戏，这会儿被瞪了方才上前截了花青素的话头，笑道：“你这架势，是准备将青鸟一族上下几千年的历史皆说上一遍？”
　　花青素正说到兴起，闻言顿了顿，又即刻反驳道：“我青鸟一族身为上古神鸟，真要说起历史来，岂止几千年，我与你说——”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滔滔不绝，白修岐却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可知叶儿为何一定要随我去沧海现？”
　　这话一出，花青素便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他回头看了一眼母树的方向，忿忿道：“我如何知晓这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自家这般好的地方不待，硬要跑到人间界去，也不知道你给这丫头下了什么迷魂汤！”许是因着提起此事心中忿忿，竟是连话都少了几句。
　　白修岐依旧笑道：“你若是能少说上两句话，叶儿许是能够在家中多待上几日。”却是说花叶儿是受不了自家父亲的话痨，故而才跟着师尊跑了的了。
　　花青素：“……”他倒是想反驳上两句，然而，事实如此……他家女儿亲口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无力反驳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花青素噎了噎，目光在白修岐与沈墨闫之间轻扫而过，突然扬了笑道：“说了这般久，我竟还不知这位尊者如何称呼，真是失敬失敬。”
　　沈墨闫闻言只淡淡道：“沈墨闫。”
　　花青素听罢却是实实在在地愣了愣，且还忍不住扬了声道：“冽颜魔尊沈墨闫？”他说罢这句，甚至还下意识看了白修岐一眼，却见白修岐唇边带笑，瞧着从容得很，面上半点不见异常。
　　花青素此人，虽样貌瞧着不过青年，然则却是一只实实在在活了上万年的神兽青鸟。他活了上万年，虽离岛的时候不多，然这世上该知晓的大事他都知晓个七七八八。他与白修岐相识将近一千多年，便说是看着白修岐一路成长的也不为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明明可以做人长辈的，到最后却混成了友人。
　　不过，他对于这友人身份还挺满意，毕竟有人能知晓许多长辈不能知晓之事。这其中最令他沾沾自喜的，便是他曾经无意中发觉，白修岐竟是有心上人的！
　　白修岐是什么人？如今的仙道仙首，沧海现门主，修真界最年轻有为的渡劫大能……说一句丝毫不夸张的话，想要与白修岐结成道侣的修士能够从他家岛上一路排去玄海边，便是他们青鸟一族之中，心悦白修岐的都大有人在。
　　然而，众倾慕者不知晓的是，白修岐此人，早已心有所属！
　　而他心有所属的那位，便是如今站在花青素面前的这位——冽颜魔尊沈墨闫！
　　此事，在这一整个玄宇大世界之中，除了白修岐，花青素自认只有他一人知晓，而这也便是他与白修岐交情越发深厚的原因。
　　当初他察觉此事之时实属巧合，真要说的话便要从两人如何相识说起了。
　　一千多年之前，花青素经不住年幼的花叶儿吵闹，带着她离岛至大陆上游玩，返回途中却是在族地附近的海面上捡回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白修岐。
　　白修岐当年已是元婴后期，随时皆有进阶化神的可能，原本这般的情况该要待在门派洞府之中潜心修炼，却不知这人为何跑到了这玄海之上。花青素原本也不是什么善人，只不过他与白修岐的师尊沈天玹有几分交情，又恰好认出了白修岐，故而不好置之不理。
　　花青素将人捡回去之后，原本是准备通知沈天玹来接人，然而却发现白修岐体内灵力暴-乱，竟是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像，当下花青素再顾不上其他，急忙开始为人疗伤。
　　上古神兽之力自是强大得很，且青鸟一族乃是希望之鸟，灵力之中自带安定神魂之效，故而很快白修岐的魔念被压下，转而清醒了过来。
　　白修岐当时修为毕竟尚浅，花青素却已是渡劫大能，他在为白修岐压制魔念之时，无意间窥到了一些他心中所思所想，进而得知白修岐心中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的名字便是沈墨闫。
　　白修岐伤好之后，出于长辈的关怀，实则是觉得自己辛苦救回来的人若是平白死了有些可惜，以及出于话痨的本能，花青素寻了白修岐好生聊了一聊，本意是想要开导开导人，以免他再一次走火入魔，平白瞎了自己一番用心救治。
　　既然要聊，自然要问一问白修岐为何会来玄海。白修岐倒是毫无挂碍，花青素一问，他便答说是来寻人。说是有一位在人间界相识的好友，天生的天灵根然却无意于修真得道，只是因缘际会之下被一位魔修所掳带至了修真界中，白修岐寻了许多年，一直寻不到人，也不知对方是否安在。前些时日却是得到了些许那人的消息，于是他一路寻来，寻到了玄海之上，却不知为何突生变故，险些走火入魔坏了修行。
　　花青素当时只当白修岐已是明白自己的心意，关心则乱，一时不查方才让心魔趁虚而入。他朗笑着拍着白修岐的肩，用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宽慰道：“你如今修为尚浅，心上人生死未明，一时乱了心神倒也实属正常，我当年思慕叶儿她母亲之时，几日不见便觉得自己要发了狂害了病。只不过，还是需要当心，你如今心魔已生，我不过帮你压制了一番，彻底消去，还是需要靠你自己……”
　　花青素犯了话痨，开了口便是滔滔不绝的架势，然而，他说着说着，却是发觉白修岐竟是直愣着出了神。花青素当下便有些不愉，想着不说罢了，然而白修岐却回过神来，看着他目光真诚道：“花兄，你为何说墨儿是我心上之人？”
　　花青素：“……”他原本想给人做一回人生导师，不想却是给人做了一回情感顾问，且还直接被降了辈分。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花青素才知晓白修岐虽说为着那位名为“沈墨闫”之人入了魔，然则却并未想明白自己的心意，自己一番多管闲事倒是让他明白了过来，只是那位心上人至今生死不知，如今这般却也不知于他那心魔而言是利是弊了。
　　再之后，白修岐不曾寻到人便回了沧海现，之后便听闻他进阶化神失败。花青素得到消息之时还很是担心，想着要去探望一番，可以的话再好生劝导一番。好在白修岐很快恢复过来，再次进阶成功，之后便是一路顺风顺水，一路进阶渡劫。
　　花青素曾经一度认为白修岐已是消了心魔，将那位心上人放下了，故而能够这般进阶神速。然而，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白修岐找上了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太忙了，连电脑都没来得及打开……这两天会补上一些！
　　晚上有二更哦！记得来看！


第49章 
　　白修岐找上门来的时候，花青素正与自家道侣闹了别扭, 凄凉凉被赶出了门无处可去蹲在族地入口之处唉声叹气。于是, 白修岐一入岛便与花青素对了个正着, 两个为情所困的男人当下一拍即合, 抱着白修岐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几十坛酒蹲在花花草草边上便打开喝了起来。
　　两人边喝还要边唉声叹气一番, 花青素哎说自家亲亲道侣因着要陪花叶儿便将自己从房中赶了出来实在太苦太惨太难。白修岐便叹说自己终于寻到了一直在寻的人只不过对方不认他实在太苦太惨太难……
　　白修岐话未说完, 花青素便将自己的“苦惨难”丢去了一旁，转而拉着白修岐便是一通问。诸如“你寻到人了？”“便是那位叫沈墨闫的？”“你如何寻到的？”“在哪儿寻到的？”“这般多年了你竟然还认得人？”……以及，“对方为何不认你？”
　　最后一问有些扎心，白修岐还未答，这人便又自顾自接了一句：“不认你也实属正常，这般多年了呢，许是人家早就将你忘了。”
　　白修岐：“……”不想说话，于是拍开人，自己默默抓着酒坛子灌掉了大半。
　　花青素没得到回应, 忍不住又要再问, 却是被白修岐抓了一只酒坛子怼到嘴边, 直接干脆地封了口，花青素被满口烈酒呛了满口，掐了个诀才缓了过来，正要发货，却见白修岐开了扣。
　　白修岐抱着酒坛子，闷着声音道：“他必然是认得我的，我看得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却不认我。”
　　这人待人接物一贯是温文有礼面上带笑的，甚少有这般闷着的时候，瞧着倒是有些难得的孩子气。花青素颇有些意外，消了被呛了酒的火，正了正脸色道：“这般多年你于修行一途之上一直顺利无碍，我便想你已是将人放下了，怎地竟还是这般在意？”
　　因着这番心思只有花青素知晓，方进阶化神那一段时日，白修岐时常会来寻花青素聊上几句，来时也是捎了酒，喝上一坛聊上几句便回去了。如此持续了一阵之后他便不怎么来了，偶尔来也皆是有事路过顺道来探一探友人，或是给花叶儿带上几件小礼物，却是再不曾聊到其他，花青素便以为他是想通放下了。
　　白修岐闻言灌了一口酒，扯了扯唇角道：“他早已在我心头生了根发了芽，连着心头的经脉血肉，牵一发便动全身，如何能够放得下？”以往寻不着人便也罢了，如今寻到人见了面，那根那芽便若疯了一般肆意滋长，顷刻间便占了整颗心，却是再也没有半分放下的可能了。
　　花青素默了默，想了想后问他：“可他不认你，你待如何？”
　　白修岐看了他一眼，沉默着灌掉了坛中余下的酒液，方才闷声道：“不如何。”
　　花青素以为他这是要放下的意思，又见他面上忧闷，便想要宽解两句，没曾想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白修岐却是再次开了口。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某一处花草之上，难得冷了调子道：“他总归要是我的。”
　　花青素闻言忍不住笑开，举着酒坛子与白修岐一碰，仰头干掉了。
　　之后的时日，花青素便听闻白修岐的师尊沈天玹飞升，之后白修岐接任了仙道仙首之位，又促成了仙魔大会，使得仙魔两道的关系得以改善，整个修真界蓬勃发展。有混迹于修真界中的族人回族之时提到白修岐，说这位仙首性情温和，待人亲切，仗义助人，与大部分魔尊仙尊的关系皆很好，只是与一位魔尊不太对付。
　　花青素问是哪位魔尊，族人回答曰：冽颜魔尊沈墨闫。
　　“沈墨闫”三个字花青素是知晓的，只不过前头的称号他却是不曾听过的。白修岐每次在他面前提到那位心上人，嘴里念叨的都是“墨儿”二字，花青素少有出门，于修真界之事亦是不甚关心，便一直只知晓那位“墨儿”全名叫做“沈墨闫”，却不知那位竟是在八大魔尊之列，且据说乃是八位魔尊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被众魔修推为魔界至尊。
　　初初知晓之时，花青素只觉得自己那位小友的情路实在坎坷，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明白自己的心意心上人便失了踪，之后好不容易寻到了人又见上了面，心上人却不认他。如今还要加上他是仙道仙首，心上人是魔界至尊，完完全全与他站在对立面这一点，想想都觉得实在是惨绝人寰，必须送上十二分的同情。
　　然而，花青素很快便收回了这一点同情，因为某些人实在没有让人同情的必要。
　　白修岐又是接任沧海现门主位置，又是接任仙首之位，之后又促成仙魔大会，一系列事情下来，自是忙得没有多余的时间探亲访友。故而，花青素再见到他时，已是第一届仙魔大会结束之后。白修岐从赤霞山返回沧海现途中想起许久不曾来探望友人，于是便方向一转来了青鸟族族地。
　　甫一见面，白修岐便拿着一样物件往花青素面前一递，面上温文有礼，语调却微扬着道：“花兄你快看，这是墨儿赠与我的，庆贺我升任仙首。”
　　花青素心想，你那位墨儿分明与你不对付得很，想来也不会送什么好东西，正想着看过之后该如何评价方才能护住小友那一颗被心魔攻击过的心，却不想，他目光方落在白修岐手上，便牢牢地定住了。
　　白修岐那时心性还不若今时这般沉稳，见他看得仔细却也不曾多想，只将手中的物件越发往他面前递了递，道：“如何？你可是许久不曾收到过礼物了？”语气里很是得意非常。
　　花青素抬头白了他一眼，却也没空与他计较，只指着他手中的白玉发簪，问道：“你说这是何人所赠？”
　　白修岐笑道：“自是我墨儿赠与我的，我早便想于你一看，只是一直得不出空闲来。”
　　花青素心中很是不信，看着他再次确认道：“当真？”
　　友人再三询问，白修岐总算是觉出了些不对来，他收回手，将发簪插回发中，问道：“自是千真万确，可是有何问题？”他虽这般问着，然动作行为上却是摆明了便是有问题他也是要戴着的了。
　　花青素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瞪他道：“收得这般快做什么？我还能抢你的宝贝么？”
　　“花兄自是不会抢的。”白修岐笑道，“我一直不太知晓这发簪的材质为何，花兄可是看出来了？”
　　花青素没好气道：“我看出来又如何？我说这物会坏你修为，戴在身上有害无益，你便不戴么？”
　　白修岐果断摇头：“不，墨儿不可能会害我。”
　　花青素好笑道：“你的墨儿确是不会害你，此物你可好生用着，这世上想来也再寻不出第二件了。”
　　花青素顿了顿，见白修岐闻言重又取下发簪捧在手中细细端详，眼耳口鼻皆是笑意，方才开口道：“这发簪乃是冰莲之心所制。”
　　冰莲之心是何物，修真界中无人不知，此物有多珍贵，却是无论如何无法估量，毕竟除却诸般功效，只一个“抵抗雷劫”便足够说明一切。那位据说与白修岐很是不对付的魔界至尊既然能将冰莲之心赠与他，那他于白修岐的情谊自然便毋需多言，于是花青素撇了撇嘴，果断地将自己那一点平白耗费的同情心收了回来。
　　之后，白修岐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乌漆嘛黑的圆环，被花青素看出乃是一只仙器品阶的储物镯，只不过这一回，他还没开口便被花青素毫不留情地踢出了族地。他以为这位是来求安慰的，没曾想这人竟然是来秀恩爱的，这对于今晨刚被自家道侣赶出房门的人来说实在伤害太大，花青素觉得还是趁早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白修岐真正交心的友人不多，花青素更是唯一一位知晓他心有所属的友人，秉着友人之间要定期探望的原则，之后的每一百年仙魔大会之后，白修岐皆会带着自己收到的礼物至花青素面前晃上一圈，而后再心满意足地返回沧海现。这般过于恶劣的行径，白修岐做了千年，今年仙魔大会结束已有数月，花青素却不见他人来，心中犹疑之际正打算出岛探一探，不想这人却是自己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白修岐不带礼物来显摆了，却是直接将送礼的人带了来！
　　……
　　沈墨闫在花青素报出自己的名号之后，只略一颔首应过。却见花青素当下便朝着白修岐瞪了眼，气愤道：“白修岐你够了！”每百年带着礼物来秀也便罢了，如今竟还直接带人来了，简直丧心病狂！
　　白修岐自是知晓他是何意，摆手笑道：“花兄，你忘了我们是因为叶儿受了伤，才会来此的。”
　　花青素才不会上他的当，继续忿忿道：“你少胡说八道，叶儿若是不受伤，你难道就不会来？”
　　“啊，自然——”白修岐颔首道，“自然还是要来的，不过许是会晚上一些。”
　　所以，还是会来，这一波恩爱也还是要秀到自己面前来的。花青素懒得继续搭理某个道貌岸然的无赖，转身便走：“来吧，叶儿估计要几日后方才能醒，我给你们寻一处住的地方。”
　　这一番交谈实在有些莫名，沈墨闫偏头看了白修岐一眼，带着些微疑惑。白修岐笑了笑，伸手握了他的手，示意自己之后再行解释，便拉着人抬步跟上了已走出一段距离的花青素。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秀恩爱狂魔非白某人莫属！


第50章 
　　花青素将人带至住处便离开了，他要去寻自家道侣。之前过于匆忙, 他赶着将花叶儿送回母树中, 还不曾来得及告知自家道侣花叶儿受伤之事, 故而在安顿好白修岐二人之后, 他便匆忙告辞离开, 化作原身寻自家道侣去了。
　　许是鸟儿们皆喜爱居于树木之上, 即便化作人形亦是如此，青鸟一族的屋舍皆是建于巨大的树木之上，门墙掩在茂密的枝冠之中，仅有屋顶稍露出于树梢。花青素为白修岐与沈墨闫安排的住处同样如此，因着族人原身皆是青鸟，故而周围不见任何能够登高之物，进入屋子的方法有且仅有一个——那便是飞。
　　沈墨闫抬头看了一眼，还未曾有所表示，白修岐已是揽了他的腰直接御剑带着人上了树。二人进了屋子, 不想从外头看着并不如何大的树屋, 进门之后却是内有乾坤, 很显然是用了空间阵法。在修真界，空间阵法多用于制作空间法器，如储物镯、储物袋之类，亦或者是移动洞府，却是极少用于居住的屋舍。毕竟空间阵法绘制不易，制作法器已是难度颇大，若是用于居住的屋舍洞府之中, 出错的几率太大，实在不甚合适。
　　沈墨闫四处转了一圈，他以往给白修岐炼过一只储物镯，曾琢磨过一阵的空间阵法，便想要看一看这屋中的空间阵法究竟如何，不想一圈下来竟是不曾看到明显的阵法痕迹。
　　白修岐正在整理物件，因着不知晓花叶儿具体几日方才会醒，他们必然还是要在此处住上几日。他做了一阵子沈墨闫的亲传弟子，知晓沈墨闫吃穿用度皆挑剔得很，然而这人一惯少言少语，大多数时候便是遇上不喜的也是不太说的。白修岐自是不愿他忍着这些，他只恨不能将人捧了搁在心头上护着，故而一来便将屋中原本放置的物件收了，转而换上储物镯中带着的那一些沈墨闫用惯的。
　　白修岐虽做着这些事，然他如今已是元婴修为，倒是不用如之前一般事事皆要自己动手，只需要掐个诀便能将物件规整地整整齐齐。故而，他大半心思依旧放在沈墨闫身上。见人在屋中转过一圈之后微拧着眉回到自己身边，便收了决伸手拉住了沈墨闫的指尖。
　　白修岐拉着沈墨闫的指尖轻捏了捏，问道：“为何皱着眉？”
　　沈墨闫原本便是要问他的，闻言便直接答了：“这房中分明用了空间之术，然我看过一圈，却并不曾寻到空间阵法。”非但不曾看到绘于表面的阵法，便是内里皆感应不到阵法的能量波动。
　　这个问题白修岐倒还真的清楚，因为花青素对此十分得意，曾经在他面前显摆过。他拉着沈墨闫行至墙壁旁，抬手轻敲了敲，木质的墙壁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指着木墙道：“此为青鸟一族特有的树木，名为青空木，此木本身便有空间之力，故而用此木建筑房屋毋需刻画阵法，便能随心制出想要的空间来。”
　　沈墨闫目光定定落在青空木之上，想了想道：“此木制作的空间可能存储活物？”
　　白修岐摇首道：“不知，青鸟一族只用此木来建屋舍，屋舍皆有门有窗，倒是不知晓若是封闭之下可否储存活物。”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闫的侧颜之上，低声问道：“墨儿想要用青空木做什么？”
　　沈墨闫没有直接应，而是问他道：“之前予你的那只储物镯去了何处？”却是说的第一次仙魔大会之时他给的那个乌漆嘛黑的圆环了。
　　白修岐闻言直接抬手在腕上的储物镯中一点，一只储物镯便出现在了他手心之中，这储物镯似是用晶石所制，通体晶莹剔透，很是好看。炼器完成之时因着材质中的杂质会被排出，故而法器练成之后表面多少皆会附着一些黑灰，当初沈墨闫赠予他的这只镯子上的黑灰尤胜，且沈墨闫有意在储物镯上加了掩盖品级的术法，故而在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只无甚作用的圆环，却不知这实则是全全用空间石打造的储物镯。
　　如今修真界大多数的储物用具，皆是用的空间阵法炼制而成，然而在上古之时，修士制作储物用具之时，却是用的空间石。空间石，顾名思义便是能够制造空间的材料，使用空间石制造的储物法器，内里空间的大小取决于空间石的大小，空间石用量越多，空间便会越大，且空间石较之空间阵法要稳定许多，且将空间石与阵法相结合，储物用具便能达到储存活物的功效。
　　只是上古仙魔大战之后，许多材料皆受到破坏，空间石更是首当其冲，如今要寻到一颗空间石却是极难极难的了。沈墨闫给白修岐的这一只储物镯，宽度约莫有两指，通体皆用的空间石，如这般大小的空间石，如今的修真界却是再寻不出第二块了。
　　白修岐对这只储物镯一向宝贝得很，用上之后便再也不曾取下过，之前取下却也不过是因着这镯子戴了千年，同冰莲心发簪一般已是成了仙首白修岐的标志之物，识得的人太多，故而在扮作齐白之时便被他取下收了起来。
　　白修岐将储物镯递至沈墨闫面前，笑道：“这可是我最宝贝的物件之一，墨儿可小心着些。”
　　沈墨闫指尖方碰上储物镯，闻言顿了顿，偏头睨他道：“既是最宝贝，又何来的之一？”沈墨闫忍不住腹诽，这人说话真的颠三倒四，自相矛盾。
　　白修岐仍是笑道：“墨儿予我之物，皆是最宝贝，如今已是收了一十一件了，这镯子自然是其中之一。”
　　沈墨闫原本已是低头细细看着手中的储物镯，闻言重又偏了头来看他，道：“算上发簪也不过是十件，何来一十一件之说？”话落他又看了一眼白修岐腕上戴着的储物镯，补充道：“予给齐白的不算。”给齐白这个身份的东西不过是觉得合用便给了，却是断然算不上相赠之物的。
　　白修岐轻轻颔首，道：“自是不曾将这些算上了，不过也确实是一十一件。”
　　原本若是今年的物件送上了，那确实是有一十一件，然而今年不是因着多余琐事耽误了么。沈墨闫细细回想了一番，却是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还送了一件。
　　他正要问，白修岐却是突然伸手勾了他的腰，微一用力便将他压到了木墙之前。又屈指在他下颌上轻顶了下，在沈墨闫顺着力道抬头之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温声道：“我记得之前提过一次，墨儿怎地便忘了？”
　　沈墨闫微抿了下唇，道：“什么？”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低头再在他唇上轻轻一触，方才道：“我说过的，墨儿便是我今次收到的最好最珍贵的宝物，如此，不恰好是一十一么？”
　　沈墨闫一怔，倒是想起来这人之前扣着他手耍着无赖说自己是他得到的大礼物，当时因着要去救花叶儿，被他岔开了话，却不曾想这人这会儿再一次提起。沈墨闫微垂了眸子，却觉得面上微微发了烫，他抬手轻推了一下白修岐的肩膀，想要再次岔开话头：“你且让开，之前炼这镯子之时原本是想将内里能存活物的空间做得大一些，奈何试了许多次皆未成功，如今恰好有这青空木，我趁着这几日好生琢磨一番。”
　　他难得说这般长一段话，却是为了掩饰面上的异样，然而，白修岐又如何能够轻易将人放开。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腕被扣住，转而被扣压在了身后的木墙之上，白修岐低头，温热的唇便落在了沈墨闫的侧脸之上。沈墨闫下意识便要偏头躲开，而后这一个轻吻便落了半个在微烫的脸颊之上，另外的半个，则顺着他的动作，转而轻而又轻地落在了他耳廓之上。
　　沈墨闫轻眨了下眼，便只觉脸颊的那一点微烫很快便升了温，而后一路蔓延至耳廓耳根……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微抿了唇，一动不动地闭了眼。
　　白修岐目光轻扫过面前人烫红的皮肤，凑至沈墨闫耳边，隔着近乎于无的距离，微哑了嗓音道：“墨儿予我的最大的礼物，我竟是至今还未寻到机会好生看一看呢……”
　　此话一出，沈墨闫全身尽皆僵了住，他转回头来看着白修岐，正要开口，却是被早有准备的人低头吻了个正着。温热的唇落在自己唇上，是熟悉的气息，却不知为何较之以往要烫上许多，沈墨闫心头重重一颤，下意识便想挣开，却被白修岐伸手扣住了下颌而动弹不得，只得微仰着头任人吻了个彻底。
　　待得一吻毕，白修岐轻抵着他的唇角，和着沈墨闫微乱的吐息，低声道：“我如今不过元婴，墨儿慌什么？”
　　沈墨闫缓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却是在反应过来的一瞬终于忍无可忍地抬手将人推到了一旁，咬牙一字一句道：“白、修、岐！”
　　被指名道姓的白某人低笑一声，回应道：“墨儿且等着，我自会加紧修炼恢复修为。”
　　沈墨闫忍无可忍，抬手指了门，忿忿然：“滚！”
　　……
　　修真界众所皆知，双修一事，若是二者之间修为相差过多，对于修为较高之人有害无利。白修岐直恨不能将人捧在心上，自是不会做半点有害于沈墨闫之事，故而，还是应当加紧修炼啊……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双修？不存在的！


第51章 
　　白修岐此人，瞧着温文随和, 行事作风却是惯来很是秉承着说到做到的原则, 他说了要好生修炼, 即便说的时候带了几分玩笑意味, 然他实行得却是十分认真。
　　花叶儿被送入母树之后, 便是五日都不曾有动静, 而这五日，白修岐尽皆待在树屋之中潜心修炼。只不过，这人自己不出门窝在屋中修炼也便罢了，竟还要耍着无赖硬是拽着沈墨闫不让他出门。给出的理由十分无理取闹然而白某人用的理直气壮，他在沈墨闫准备出门之时眼疾手快地扣了沈墨闫的手腕，问他：“墨儿要去何处？”
　　沈墨闫答曰：“去岛上四处走走。”自从二人相互表明心意之后，白修岐便一直缠人得很，今次难得要坐下来修炼又瞧着不会这般快便进阶，沈墨闫便想趁着他修炼之际出门转上一圈, 毕竟这青鸟族族地来一次不易, 且他对那青空木很是有些兴趣, 便想着顺道去看上一看。
　　谁成想他这话一出口，白修岐便垮了脸，扣着他的手腕不放，开口时还颇为委屈不满：“墨儿竟是不准备陪着我么？”
　　沈墨闫听得一脸莫名，看向他道：“你如今不曾有进阶征兆，为何要我陪着？”不过是平日里的静修罢了，自是没有陪着的必要, 更何况以往这人也从来不曾要他陪过。
　　白修岐闻言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道：“确是毋需陪的。”然而，话虽如此，他扣在沈墨闫腕上的手却是不曾松解分毫。
　　沈墨闫等了等，见这人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方才轻抬了被扣着的手，无奈道：“你这般抓着我是作甚？”
　　白修岐不答，只抿着唇沉默着，看样子竟是真的委屈上了？
　　沈墨闫无法，只得在他身边坐下，问他道：“是要我陪着么？”
　　白修岐见他坐下，便第一时间往他身边凑了过来，倾身在他唇边轻轻一触，道：“这青鸟一族作为上古神兽，族人之中处于渡劫期者众，且上古神兽化作人形之后，样貌皆昳丽俊朗，我自是不能让你独自一人出门去的。”
　　沈墨闫闻言颇是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不过是想出门去寻一寻那青空木，你这是想到何处去了？”
　　白修岐却不管这般许多，这青鸟族族人热情得很，都是活了千万年的家伙，行事颇为无所顾忌。他当初收花叶儿为徒之时在这岛上住过几日，便是那几日却是不知被人拦过堵过多少次，甚而还有直接进屋躺他床榻之上等着的。
　　他家墨儿虽面上瞧着冷了些，实则心头软得不行，只凭着他待花叶儿的态度，白修岐便无论如何不能放任他一人出门，这若是半路被人拐跑了，他找谁哭去。
　　白修岐倒也知晓自己这般硬拽着人不放实在有些莫名，转念一想便道：“墨儿有所不知，当年我收叶儿为徒之时，曾在岛上住过几日，每一日回房之时床榻上都躺着不同的青鸟族族人。”
　　沈墨闫一顿，轻眨了下眼看向他：“什么？”
　　白修岐看他反应便知晓自己用对了法子，忙继续道：“墨儿之前见过花兄，亦与叶儿有过接触，想必能够看出这青鸟族族人性子尽皆热烈，而那些活了千万年的尤甚。遇上喜爱的人事物便去追去做去得，对方如何想都是另说，将自己心中所想先表达一番最是紧要。”
　　他微微一顿，目光往内室门口轻落了落，凑近了在沈墨闫唇上轻轻一啄，半真不假地道：“这几日墨儿与我待在一处，故而这屋中安静得很，墨儿若是出去了，想来我也是没得安静修炼了。”话语方落，屋前屋后便响了阵阵啼鸣，竟像是附和了他的话一般。
　　沈墨闫听他说到每日皆会有不同的青鸟族人在他床榻上时心中便生了不快，此时更是直接微拧了眉心，冷了脸看着白修岐，问道：“你碰了么？”
　　白修岐正说得兴起，闻言一时不曾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问了一句：“什么？”
　　他这般不曾即刻回答，沈墨闫面上神色便又冷了几分，沉着嗓子又问了一遍：“那些青鸟族族人，你碰了么？”
　　白修岐终于反应过来，却是忍不住勾了唇角，往前又要去碰沈墨闫的唇，却是被偏头避开了，于是他的唇便顺势落在了沈墨闫的面颊之上。
　　二人正坐在软榻之上，这榻子是沈墨闫惯用的，虽不及床榻宽敞，却也不曾小到哪里去。白修岐神色微动，突然伸手勾了沈墨闫的腰，直接将人压躺在了软榻之上。
　　他压着人，撑着手臂至上往下地看着沈墨闫，压着嗓子轻声问他：“墨儿不信我？”
　　沈墨闫抬眼看他，面上却是无甚表情，显然心情很是不愉。
　　白修岐微微俯下身，将二人间的距离拉进了些，道：“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心悦墨儿，从在人间界见到之时便心悦于你，墨儿竟是从来都未曾信么？”
　　沈墨闫闻言目光微动，终是开了口：“我何时说了我不信？”
　　白修岐便又往下压了些，道：“墨儿既是信我，又如何会问我可是碰了他人？”
　　沈墨闫看着近在咫尺之人，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我信你不曾碰过他人，却仍是想要你答。”
　　白修岐听罢却是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内里全是隐隐得意，在沈墨闫瞪过来之时又赶忙收了笑，敛了神色认真道：“自是不曾碰过的，这世上诸般人事，然我心悦之人有且仅有墨儿一人，想要的想碰的想要占为己有的，也只墨儿一人，除你之外余下诸人，尽皆不在我眼中。”
　　他顿了顿，又是往下压了几分，唇几乎贴在了沈墨闫唇上，温热的吐息混在一处，方才低声道：“如此，墨儿可还满意？”
　　沈墨闫不答，却是抬手勾着身上之人的后颈轻压了一下，让对方的唇落下来，让纠缠的气息融成一片……房中再无人言语，只有不知何人微乱的鼻息混着窗外辗转的鸟鸣极轻极淡地响在屋里。
　　……
　　这般之后沈墨闫自是不再出门，他原本是想好了陪着白修岐修炼，自己顺道养一养神魂上好得七七八八的那点伤，却不想第二日花青素便上了门，亲手给他送了一截青空木来。这青空木不同于房屋之上的那些，而是新鲜的，方才由枝头取来的，并不曾被炼制过。
　　沈墨闫看了看一旁静坐修炼的白修岐，道过谢之后便接了过来。
　　花青素随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白修岐一眼，见人身旁设下了结界正在修炼，不待沈墨闫问上一句，便自顾自说了开来：“白兄与我说你想要这青空木，却不需要太大的，我便估摸着给你取了这么一截来，若是不够你且与我说，我再去取来便是。”这青空木在修真界中颇为珍贵，只因此木在除却青鸟一族的族地之外无法生长，加之青鸟一族久不出世，故而在外界极其少见。然而，此木与青鸟族族人而言却寻常得很，只从他们用青空木造屋舍，便能明了了。
　　沈墨闫端详过手中的青空木，道：“该是够了，我只不过是想借由青空木改一改储物镯的空间配置，如今只是暂且研制罢了，用不了太多。”
　　花青素脑子转得飞快，闻言当下便道：“储物镯？可是你赠与白兄的那只空间石所制的储物镯？”
　　沈墨闫未曾想到他一下便猜到，略有讶然道：“白修岐与你说过？”
　　花青素频频点头道：“自是说过，不过不是这一回说的罢了。”
　　说着他顿了顿，之后一言难尽道：“你有所不知，这人烦得很，每一次从你这儿得了什么，皆要跑到我面前显摆一番。若是他自己认得出材质也便罢了，若是认不出便更是得意，只将我当做免费的鉴定师用了。偏偏你每一次给他的还都是好东西，害得我都没法子昧着良心说上一句‘不好’，如此却是纵得这人越发得意非常。”
　　沈墨闫：“……”他每一次将东西给白修岐，却是不曾想过要对方如何的，只是之后见这人好生用着了，心中自是高兴的。却不曾想，这人竟是这般珍视欢喜的，所以，之前这人说的错过了今年的礼物心中不愉，竟是真的了。
　　花青素见他不言，倒也毫不介意，只继续自顾自道：“今年我见仙魔大会之后数月这人都不曾来，便想着总算是老天有眼，放过了我一回，却没曾想，他却是直接将你这位送礼之人带了来。前日你们来时，若不是见他手中捧着叶儿，我当下便会将他赶出岛去！”
　　沈墨闫道：“今次有事耽搁了，故而原本准备的礼物来不及炼制。”他原本觉得错过便错过了，毕竟如今这人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待着，却不知这人对于自己每一次送的礼物皆这般重视，故而，还是要想办法补上才是。
　　他心中想着礼物之事，一时间不曾留意花青素的动静，待得觉得周围过于安静了一些，抬头去看时，却是对上了对方满脸的生无可恋。
　　花青素绝望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礼物，你还是要给他补上的？”
　　沈墨闫理所应当道：“自是要补上的。”只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花青素：“……”所以，他今年是要被白修岐来面前显摆上两遍？
　　花青素不再多言，果断起身告辞，他要赶紧去问一问自家道侣，能不能赶在白修岐收到礼物之前，给自己也送上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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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之后的几日，沈墨闫将青空木好生琢磨了一番, 趁着白修岐闭关修炼之际, 成功将储物镯中的活物空间扩大了数倍。重新炼制之后, 储物镯中原本不过一间房大小的地界如今倒是能栽种得下小片林子。沈墨闫二话不说, 直接寻到花青素, 在花青素的协助之下成功往储物镯中连土带植株地移栽了数棵青空木。
　　花青素倒是好奇他要这活的青空木何用, 沈墨闫一句补今年的礼物之用，便令他干脆闭了嘴，并表示自己半点都不想与沈墨闫讨论有关于礼物的任何话题，既然青空木已是栽好，便赶紧回去陪白姓某人吧。
　　沈墨闫原本也是算着白修岐今日里会出关，事情既已办完他自是不再多留，道了声“多谢”后便御空往住处赶去。他回来的及时，进门的时候白修岐身周为闭关而设下的阵法将将撤去，沈墨闫一进门, 白修岐便直直看了过来。想到这人之前无论如何不愿让他出门, 沈墨闫下意识便将手中的储物镯朝人晃了晃, 道：“去寻花青素帮忙栽了几株青空木进去。”他不曾说明储物镯中的变化，却是想着让白修岐自己发现了。
　　他难得主动解释些什么，原本以为白修岐会如往常一般调侃几句，不曾想这人却是一反常态安静得很，只一双眸子沉沉地看过来，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沈墨闫心头微微一沉，再去看白修岐时便觉出了些异样来。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了几步, 白修岐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动，却显得较之平日要暗上一些，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明显的不对劲。
　　沈墨闫在白修岐面前站定，白修岐依旧维持着修炼时的姿势不曾有其他的动作，平日里这人见了他总要动上手，揽腰扣手腕捏指尖不一而足，总之是要碰上一碰才能满意，这会儿却破天荒地半点不动，只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
　　沈墨闫心中越发沉了沉，他手中暗暗掐诀，低声唤道：“白修岐？”
　　这一次，白修岐有了些反应，他目光微动，垂头看了一眼沈墨闫的指尖，而后在沈墨闫有所动作之前，极快地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随后一拉一拽，直接将人往前压在了软榻之上。
　　沈墨闫：“……”
　　白修岐压着沈墨闫的手腕，指尖微动，慢慢地一点点压过掌心……指节……指腹……沈墨闫被迫着松了诀，随后温热的指尖便插入他的指缝之中，交错着扣住了他的手。
　　沈墨闫微转回头去看俯在自己上方的人，却见白修岐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眸光微动，开口时嗓音微微发了哑：“墨儿？”
　　这一声“墨儿”带了些疑惑，带了些试探，还带着一些久别重逢之人的不敢置信。沈墨闫微垂下眼，低声应了：“嗯，是我。”心中却已是确定了面前之人已是再次入了妄。
　　白修岐的妄念由他元婴之时生出，在他化神之时转为魔念，魔念被压制之后却是并未消散，反倒是重新转做妄念潜伏，用一句“根深蒂固”来形容都不为过。之前他修为高，又有冰莲心发簪在身，加之与沈墨闫百年方才能得一见，那妄念倒是被压制地极好，千年都不曾冒头。
　　然而，如今他重回低阶，要一阶一阶重新突破，突破之时变故颇多，加之他与沈墨闫之间又生了诸多变化，想要将妄念好生压制住，自是有些艰难。平日里便也罢了，若是恰巧遇上了白修岐在意的触发点，这妄念必然是要出来闹上一番的。
　　上一回在沧海现，因着见了沈墨闫年少时的样貌，那妄念便出来造了反，那这一次，又是因何缘故？沈墨闫脑中思绪飞快运转，还未理出个头绪来，这边白修岐已是开始有了动作。
　　“好不容易寻到了墨儿，只是如今我在墨儿面前，墨儿却不看我，心中是在想着何人？”白修岐一手轻扣在沈墨闫腰侧，指尖状似漫不经心地轻勾着沈墨闫腰带的系扣，语调极轻，落下来的目光却沉得很。
　　沈墨闫不敢妄动，闻言只重新抬眼看着他，道：“想你。”
　　白修岐闻言却是轻笑出声，他勾着沈墨闫腰带的指节轻扯了下，似是将系结扯松了些许，方才停下动作，开口道：“墨儿何时也会骗人了？我寻了墨儿许多年皆寻不到，便想着有一日墨儿会来门中寻我，毕竟我曾与墨儿说过我乃沧海现中人，至于沧海现的位置，这修真界中只需问上一句，自能知晓。墨儿若是心中有我，却又为何不来？”
　　沈墨闫如今不知白修岐的思绪被妄念带至了何时，未免出错，便只微抿了唇不说话。好在白修岐知他性情，见他不言便自顾接着道：“我等了许久墨儿都不曾来，无法，我便重又自己出门来寻。原本因着我快要进阶化神，师尊命我潜心在门中修炼，不允我出门的，我便趁着师尊闭关之时出了门，只需在师尊出关之前返回门中便可。”
　　此话一出，沈墨闫瞬间恍然，再想到二人所处之地，便即刻明白过来白修岐这是被妄念带至了当初进阶化神之前，出门寻人寻到了玄海之上，之后被花青素所救之时。
　　沈墨闫心头重重一跳，这时机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一些，同样是将将进阶化神，同样是入了青鸟族族地，不同的是，当年白修岐不慎入了魔，如今还仅仅只是入妄。虽说入妄并不若入魔那般严重，然若是一时不慎，却是极轻易便要变为入魔的。
　　正想着，白修岐却是再次不满于他的心不在焉，手中一个用力，便将沈墨闫腰间系带扯了开来。沈墨闫眸光微动，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冷声道：“你做什么？”
　　白修岐勾了下唇，道：“我可是还未与墨儿说过？”他勾着唇角笑的时候，带着些微的邪肆，与以往的白修岐全然不同，便是与之前整日闹腾自己的白修岐也有所不同，却是隐隐有了些要入魔的征兆。
　　沈墨闫按着他的手指轻轻一松，却是将白修岐的手放了开来，顺势道：“何事还未与我说？”
　　白修岐目光在自己方被放开的手指上顿了顿，又很快被沈墨闫的话转开了注意，他重新看向沈墨闫，道：“唔，说不说似乎也不甚要紧，我只需将想做之事做完，墨儿自然便知晓了。”话落，他手上一拽一扯，沈墨闫腰间的系带便彻底松开，连带着被腰带缚着的外衫亦散了开来。
　　白修岐低下头来，凑近沈墨闫耳边低声问他：“墨儿可知我要做什么？怎地不反抗？”
　　沈墨闫闻言偏头睨了他一眼，道：“你想要我反抗？”
　　白修岐轻笑了声，道：“自是不想的……”尾音却是掩进了落下来的轻吻之中。
　　沈墨闫微抿着唇侧过头，肩颈筋肉绷出的线条好看至极……他极轻极短地喘了一声，引得正忙碌着的某人发了一声轻笑，而后，沈墨闫突然抬手，掐了法诀的指尖便趁着白修岐不备之时，轻轻点上了他眉间！
　　指尖方点上眉间，白修岐的诸般动作便尽皆停了下来，沈墨闫转而推着他的肩膀将人反压在了软榻之上。他细细看过白修岐面色神情，见这人虽已闭了双眸，眉间却拧地死紧，与自己相扣着的五指更是用了大力，将他的手拽地死紧。
　　沈墨闫顾不上归置身上凌乱的衣袍，轻叹了口气，俯下身，将额头抵上了白修岐额头。
　　白修岐觉得自己的思绪乱得很，过往的记忆犹如被打翻的线团，互相缠绕纠葛着无法理出头绪。分明前一刻他还知晓自己寻到了沈墨闫，下一瞬却发现自己正在无尽的玄黑海面之上逡巡寻人，人还未寻到，转眼他又将沈墨闫压在了身下，肆无忌惮地做着荒唐事，而他的墨儿却任由他施为，半点抗拒之意皆无。他既惊且喜，并且很快将那些“惊”尽皆丢了开去，只剩下了欢喜……
　　有清冽的灵力至眉间灌入，这灵力的气息太过于熟悉，白修岐半分抵触皆无地任由这灵力涌入体内，灌入经脉血肉，将他灵力之中的那些躁动不安尽皆拂去……而后，沈墨闫的神魂之力探了进来，这神魂的气息于白修岐而言自是熟悉非常，他连思考都无，神魂便已直接探出触角将其牢牢地扯了住。
　　体内早些时日被印下的神魂印记交相呼应着，白修岐脑中一阵嗡鸣，思绪方才一丝一缕入了正轨。他搂着怀中由神魂之力凝成的沈墨闫，轻叹了一声：“墨儿……”
　　沈墨闫闻言终于心头一松，手上法诀却是不停，四散的妄念被一点点压回，最后凝成极小的一豆光点被沈墨闫压入了白修岐体内自己留下的神魂印记之中。这妄念他人去除不了，只能待得白修岐修为再高一些之后再寻机会将之消除。做完这些，他便将神魂之力收回，退了出去。
　　方一睁眼，便见白修岐正睁着眼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沈墨闫看了他一眼，淡道：“清醒了？”
　　白修岐勾唇轻笑，道：“只要墨儿在我身边待着，我便是入了魔亦能清醒过来的。”
　　沈墨闫如今不爱听“入妄”“入魔”之类的糟心话，便懒得理他，正要起身整理衣袍，白修岐却揽着他的腰不放。沈墨闫无法，只得瞪他：“你且先放开我。”他们二人这般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也不知像个什么样子。
　　白修齐听罢却不放手，反倒抬着另一只手在沈墨闫颈侧轻抚了下，沉声道：“我方才似是做了些什么，只不过，我却半点记忆也无，实在有些可惜。”
　　沈墨闫忍不住瞪他：“如何，你倒是还想再入妄一次？”
　　白修齐笑道：“那倒不用，我清醒着也能将之前之事再来一遍。”话音未落，他已是一个翻身将沈墨闫重新压回榻上，俯身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第53章 
　　沈墨闫被白修岐压在榻上又缠了一阵，一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沈墨闫抬手抵着白修岐的肩膀推了三遍, 某假装听不到敲门声的白姓无赖方才将人放开, 帮着沈墨闫理了理凌乱的衣袍。
　　门外敲了半天门的那位倒是有着出奇好的耐心, 沈墨闫在敲门声再次响起之时, 抬手给自己和白修岐身上皆丢了个清洁术。这清洁术的用处多样, 除了能够去除脏污之外，稍加改动便能起到整理衣冠的作用。不过一瞬，二人的衣袍便尽皆齐整，俨然一副正儿八经衣冠楚楚的模样。
　　沈墨闫打发白修岐去开门，自己则是起身后又往软榻上丢了个清洁术，见软榻重又变得整洁齐整，至少不会让人误会他们之前在房中做了什么，他方才转身朝着门口行去。
　　白修岐已是在门边站了一会，正听着来人说话, 察觉沈墨闫的气息他便往后侧过身来将人迎了过去, 道：“墨儿, 这位是叶儿的娘亲，青姐。”
　　沈墨闫被白修岐让到门前，便见门外站着一位着天青色裙衫的女子，女子身材高挑容貌迤逦，眼角眉尾微扬，带着些凌厉的味道。若不是白修歧说这是花叶儿的母亲，沈墨闫却是半分看不出的。再细想一番花青素的样貌, 那花叶儿竟还是与父亲更相像一些。
　　沈墨闫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他顺着白修歧的话头喊了一句“青姐”，女子轻颔首，笑着道：“你便是修歧的那位心上人，如此风姿样貌，倒也难怪修歧放不下。”
　　闻言，白修歧却是笑着摆手道：“青姐这般说可不对，我倒是确实放不下，不过与风姿样貌可无甚干系。”
　　青姐，也便是叶青青，闻言忍不住挑眉笑道：“你这也太宝贝了一些，却是半句也说不得了？”
　　这话分明带着调侃，白修歧却坦然颔首道：“青姐且见谅，我-日思夜想想了千年方才想到的人，恨不能将他捧在心窝子上，如今自是不愿他与我生出半分罅隙来。”
　　叶青青性子直爽，白修歧这般说了她便也应了，倒是半点不曾介意，反倒笑道：“你护着心上之人本是应该，毋需我见谅什么的，倒是我有件事要与你家心上人打个商量。”
　　沈墨闫见她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便道：“沈墨闫，青姐唤我名姓便可。”
　　叶青青笑道：“听着修岐喊‘墨儿’喊了千八百年，今日倒是终于知晓你姓名为何了，那我便唤你墨闫？”
　　沈墨闫颔首道：“嗯，之前花族长已是知晓。”这位既然是花叶儿的母亲，那便是花青素的道侣，之前花青素已是知晓他的身份，怎地竟是不曾告知于自家道侣？
　　叶青青知他言下之意，当即颇为嫌弃道：“我可从来不指望能从那只呆鸟身上得到新消息，我要与你商量之事便是与他有关。”
　　白修岐闻言不由问道：“可是叶儿出了何事？”
　　叶青青轻轻摆手道：“叶儿很好，你毋需担心，且叶儿该是快醒了，方才青素有所感应，已是先一步去查看了，我来便是要唤你二人一同前往母树处的。”
　　叶青青微微一顿，又道：“不过，机会难得，趁着那呆鸟不在，我有件小事要与你二人说。”
　　听闻花叶儿无事，白修岐自是放下了心，闻言便道：“青姐且说。”
　　叶青青也不扭捏犹豫，直接便道：“我一直知晓每百年，墨闫皆会赠与你一件礼物，我要说之事便是与这礼物有关。”
　　沈墨闫倒是没曾想叶青青言及要与他商量之事竟是与给白修岐的礼物有关，稍是一想后道：“今年的还不曾给。”
　　叶青青颔首道：“我晓得，我要说的也主要便是这一次的礼物。”
　　沈墨闫闻言却越发不解，便干脆不开口，示意叶青青继续。
　　叶青青：“我便直说了，这一次的礼物，墨闫既然已是迟了，可否再迟上一些？”
　　此话一问，沈墨闫还未开口，白修岐便先他一步道：“这是为何？青姐可是有何事？”
　　叶青青闻言却是眉眼放柔，笑道：“也不是何大事，只是每一次你拿了礼物与那呆鸟看过之后，那呆鸟皆要寻我闹上一番，问我何时也给他一件礼物……”
　　白修岐与沈墨闫闻言皆是一愣，随后沈墨闫勾了勾唇角，白修岐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叶青青颇为无奈道：“我于炼器一事上并无天赋，随便寻一件物件于他，他又不愿，简直烦得很。”
　　白修岐笑道：“那青姐要墨儿晚一些时候送我礼物，又是何意？”按理说，晚些送，还不如让白修岐不要到花青素面前显摆来得更干脆一些。毕竟，便是礼物送得晚了一些，白修岐显摆的晚一些，花青素便不闹了么？
　　叶青青道：“只因再过几日便是那呆鸟的生辰，我已是准备了礼物，以免他以为我是因着他的念叨而随意给他准备的礼物，故而想请你们二人这边缓上一缓。”
　　二人恍然，这般简单的要求自是毋需多想，沈墨闫直接干脆地颔首应了。这送礼之人已是答应了，白修岐自是没有意见，只问道：“花兄的生辰，青姐是准备如何过的？”
　　叶青青道：“原本以往叶儿不在家中时，自是我们二人随意吃上一碗面，便算是将生辰过了，今次倒是你们二人与叶儿皆在，那便一起吃顿饭如何？”
　　白修岐倒也不推辞，直接颔首道：“如此我倒是要给花兄备上一份生辰礼了。”
　　叶青青看他道：“你送可以，但是要简单普通些，不许与我抢风头！”白修岐自是笑着应下。
　　闲事商讨完毕，叶青青便带着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往母树方向行去。与来时一般，母树周围结界依旧，除青鸟族人不得入内，叶青青便让两人稍候，自己入了母树结界。
　　青鸟族族地中处处可见花草树木，且青鸟族人爱在花丛树海间待着，故而每一处花草繁茂之处皆能寻到桌椅，只不过这些桌椅造型实在多变，有些一看便不是用作人形时使用的。见叶青青入了结界，白修岐便拉着沈墨闫寻了一处相对而言较为寻常的桌椅坐了下来。
　　方一坐下，白修岐便要去拉沈墨闫的手，沈墨闫避了一下，道：“那小青鸟一会儿醒了便该出来了。”身为人家师尊，在弟子面前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白修岐闻言却不理，依旧拉了他的手，将微凉的指尖捏进掌心后，方才道：“叶儿小时，每一次我来青鸟族中暂住时，便总会问我‘墨儿’是何人，为何我整日挂在嘴上？待她大上一些之后，便与我回了沧海现，倒是不再问‘墨儿’是何人了，不过我曾见过，小丫头手上有一本名册，上面记着的名姓中，皆带有墨字。”
　　沈墨闫任他捏着指尖，闻言略有讶然道：“她在帮你寻人？”
　　白修岐颔首：“对，我记得墨儿也在那名册之上哦。”
　　沈墨闫：“……”
　　白修岐笑道：“不过那名册我也许久不曾看过，如今不知都记了些什么。”
　　沈墨闫睨他：“那她可是帮你寻到了？”
　　白修岐拉着沈墨闫坐的乃是一处长椅，闻言他往沈墨闫身旁挤了挤，又拉着沈墨闫的指尖凑至唇边轻啄了下，道：“墨儿可不要小看上古神兽的直觉，叶儿虽不曾确定，却曾经与我说过一句话。”
　　沈墨闫看他：“什么？”
　　白修岐勾了唇，凑至沈墨闫耳边，低声道：“我想一想啊，叶儿的原话该是‘师尊，那冽颜魔尊待你较之他人来，很是不同’。”
　　沈墨闫：“……”
　　白修岐见他不言，却是要逗他：“墨儿觉得如何？”
　　沈墨闫懒得理他，只淡淡道：“不如何。”
　　白修岐偏头在他耳垂上轻碰了碰，笑道：“我却是觉得她说得对极了，只不过，除了叶儿之外其他人却是真正的‘不如何’，竟然觉得我与你水火不容，千方百计阻止我们二人碰上，害得我每一百年只得在仙魔大会上见你一面。”
　　他说话时双唇微贴在沈墨闫耳廓上，闹得沈墨闫耳朵又烫又痒，沈墨闫忍不住往另一边退了些，方才开口道：“每百年只见一次？”
　　“啊？”白修岐一怔，看着他颇为讶然道，“墨儿知晓？”
　　沈墨闫看着他淡然道：“墨颜宫主宫之中阵法皆是我亲手所布，便是入了只虫子我皆能知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总是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摸摸潜入墨颜宫的这位可比虫子大上了许多。
　　白修岐闻言恍然道：“我便觉得古怪，你宫中的防备未免太过于薄弱，竟是轻易便能潜入。”然而他作为齐白待在墨颜宫中时，那些阵法分明又厉害得很，他以为是自己修为下降的缘故，却不知，是自家心上人一早给他开了道。
　　白修岐心头一动，道：“也便是说，我潜入墨颜宫之事，墨儿尽皆知晓？”
　　沈墨闫不言，侧首不去看他。白修岐却是不肯罢休，他轻捏着沈墨闫的下颌让人重新对着自己，问道：“既然墨儿尽皆知晓，那我做了些什么，墨儿也是知晓的了？”
　　沈墨闫睫毛轻颤，垂目否认道：“不知，我只是在结界上为你设了通过的权限，并不曾盯着你做了些什么。”
　　白修岐闻言勾了唇角，装模作样道：“那岂不是可惜了，不若我再做一遍与墨儿看看如何？”
　　话语方落，沈墨闫还未回复，白修岐的唇已是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两天耽误了，明后天休息会把更新补上一些！感谢在2019-11-08 13:25:57~2019-11-12 14:0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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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修岐口上说得胆大妄为，捏着沈墨闫下颌行着亲密之事, 说要将自己以往潜入墨颜宫中所做之事再当场做上一遍。然他以往潜入墨颜宫中之时, 除却躲在一旁偷偷看着沈墨闫之外却是并不曾做其他多余之事。沈墨闫修为境界与他相当, 他悄无声息潜入墨颜宫已是不易, 如何敢再做些其他。
　　百年方才能见上一面实在太过难忍, 他不过是相思难解, 心中妄念便要作祟。然此事却也并不难解，他只需看上沈墨闫一眼，便能平静下来，将蠢动的妄念重新压制。
　　不过，近千年的时间，他潜入墨颜宫无数次，倒也偶有只是在一旁看着解不了半点相思的时候。为此，他甚至特地去钻研过上古的化形之术。今时的化形术，多是化为日常之物, 飞禽走兽、花草树木、桌椅衣袍。然而, 上古的化形术却全然不同, 上古之时，修士多崇尚自然之物，故而这化形术便多是化风、化雾、化雨……
　　听起来似是与化花草虫鱼无甚区别，然却要难上不知多少。简言之，想要在桌上摆一株花草容易，或者重新搬一张桌子来换点亦不难，然, 若是想在桌子上加一块木板，且不让修士发现，便有些难了。
　　为此，白修岐将化形术很是研究了一番。他曾化作风，守在沈墨闫门口，在沈墨闫出门之时趁隙抚过他眼角颈侧；也曾化过雨，在沈墨闫靠卧在窗棂边的软榻上时，蹭过他眉眼唇边……最出挑的一次，他甚至化过水，在沈墨闫沐浴之时潜入了浴池之中，却又不敢靠近，只在浴池的另一头小心观望。
　　白修岐心中讪讪，若是以往自己所做之事，沈墨闫尽皆知晓，那自己未免也太过于丢人了一些。于是他停了轻吻，稍是往后退了一些后，看着沈墨闫低声问：“墨儿真的不知我潜入墨颜宫中之时都做了何事？”
　　沈墨闫眼睫轻轻一颤，睁了墨色的眸子看他：“你可是专门用了上古化形之术？”
　　白修岐颔首：“确是如此，上古术法法诀不全，我费了许多心力钻研。”
　　沈墨闫闻言忍不住睨他：“仙首原来是这般闲的？”
　　白修岐低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方才道：“倒是有许多事要做，只是我太想见你之时，妄念蠢动，实在不适于修炼，便索性不修炼，自是有了许多空闲的时候。”
　　沈墨闫闻言目光微动，却是不曾多言，只是道：“上古化形之术自是有其独特之处，你用其化形之时，我只能察觉你仍在一旁，却是无法知晓你化作何物，又做了何事。”
　　“啊……”白修岐略微退开了些，避开沈墨闫的眸子，微微垂目道，“倒也不曾做什么过分的，毕竟以往不知你心中是如何想的。”他虽自己入魔入妄，只恨不能将人锁在身边寸步不离，想要亲近他，更近一些，想要将人压在榻上，行道侣之间最最亲密之事……然，临到关头了，他却是不愿将人轻慢了，无论如何做不出暗中轻薄之事。
　　沈墨闫难得见他有这般脸皮薄的时候，心中不由好笑，抬手在他手背上轻点了点，回了一声：“嗯？”
　　便见白修岐被他轻点过的手微微一僵，沉吟半晌方才认了命，颇为不甘不愿地开了口：“确是有控制不住之时，却也最多只是亲了脸颊罢了。”
　　沈墨闫微垂了眼，佯装淡淡道：“只是脸颊么？”
　　白修岐一顿，突然偏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而后颇有些自暴自弃地道：“最多便是这里了，真的再没有多的了，这一点分寸我自还是有的。”
　　沈墨闫终于忍不住勾了唇角，笑着看他，问：“啊，那是每一次来你都这般做了？”
　　白修岐闻言却是恐他恼了，急忙反驳道：“自是不曾的！”
　　初时，他自是躲在一旁偷偷看了人便好。待得之后潜入墨颜宫的次数多了，他又于上古化形之术上小有所成，便又借着化形术离人近了些。然，离得近了之后，他却是有些控制不住，总是想要更亲近一些，于是便趁着化形术的便利，做了些许亲近之事。沈墨闫若是醒着也便罢了，他顶多化风化雨后在他身旁贴上一贴，若是遇上沈墨闫正睡着……
　　以往沈墨闫神魂并未受损，自是不曾如今时一般嗜睡，白修岐亦不是每日都往墨颜宫跑，故而想要遇上沈墨闫入睡的时候，却是极为罕见的。而一旦遇上了，白修岐心中便要生出一种百年一遇的惊叹来，便再如何都忍不住要做些什么了。
　　故而，他自不是每一次潜入墨颜宫中皆会做些什么，可若是他去时恰好遇上沈墨闫睡着，他便会显出身形，凑至沈墨闫身旁坐上一坐，碰一碰这日夜盘踞于他心头之人。却又担心将人弄醒了或是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察觉，故而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唯一失控的一次，便是误入沈墨闫浴池那次。
　　那一次，白修岐于修炼半途清醒，被死死压制的妄念莫名蠢动。在寻到沈墨闫之前，他这妄念有所动静之时，他只需安心静气潜心修炼一阵便能将其重新压制。然而，在见过沈墨闫之后，这妄念一旦有了动静，便无论如何压制不住，唯有一途可解，那便是看上沈墨闫一眼。
　　他原本便在闭关之中，故而连交代都不需要，便直接往墨颜宫去了。他偷潜入墨颜宫的次数不知繁几，故而一进门，循着沈墨闫的气息便直接去了，却不想一头撞进了浴室之中，当时沈墨闫似是有所察觉，抬头往他所在之处看来，他情急之下便直接掐着化形术化了水，潜入了浴池之中。
　　于是便这般阴错阳差地偷看了一遍心上人的沐浴全程，好在沈墨闫身上的蛟绡内衫从不离身，倒是并不曾令他失了控，只不过，多少还是受了些刺激的。故而，在之后沈墨闫沐浴完毕在软榻上小憩时，他一时没忍住，凑到人身旁，俯身在他唇角落了个极轻的吻。
　　……
　　沈墨闫往身后长椅椅背上靠了靠，抬手勾着白修岐的衣襟轻拉了下，微挑了眉，低声道：“我之前说过，你用化形术时，我只能知晓你在，却是不知你具体做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往上在白修岐唇上轻轻一点，继续道：“换一个说法，那便是，你不用化形术时，无论在你看来我是睡是醒，你做了些什么，我尽皆知晓。”
　　白修岐：“……”
　　沈墨闫被他难得无言以对的样子引得发笑，勾了唇正要再说些什么，白修岐却是突然伸手扣住了他四处作乱的手，略微用力，便将人从长椅上扯进了自己怀里。沈墨闫被迫着半坐在他腿上，手腕被扣在了身后，抵着后腰不得妄动。他抬着另一只手撑在了白修岐肩头，正要开口，却被白修岐扣着后脑，压着往下重重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时狂风暴雨，雨过之后便又变得温柔起来，却一直不曾退开，直到身后不远处的结界入口传来人声，白修岐方才松了些扣着沈墨闫的力道，微微退开后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而后凑至沈墨闫耳边，沉声道：“所以，墨儿是要告诉我，我之前平白蹉跎了千年，如今该是抓紧时间加倍将以往错过的尽皆补回才是么？”
　　沈墨闫一怔，正要答，身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师尊，尊者！”
　　却是花叶儿终于醒了！
　　沈墨闫急忙起身，顺带将白修岐从长椅上扯了起来，方一转身，便见花叶儿已是提着裙摆跑至近前。
　　花叶儿见了他便很是欢喜，顾不上看自家师尊一眼，便扑到了沈墨闫面前，伸手扯了沈墨安的袖摆，声音脆脆地便开了口：“尊者也在！定然是尊者救了我对么！”
　　沈墨闫还未开口，一旁白修岐已是先一步伸手将小丫头拎到了自己面前，笑骂道：“你如今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师尊了是吧。”
　　花叶儿刚要挣扎，闻言忙松了沈墨闫的袖摆，转而抓住了白修岐的，同样脆生生地道：“师尊师尊！是师尊与尊者一道救了我对么！”
　　白修岐轻笑着敲了下她额头，道：“为何是与尊者一道？便不能是师尊我一人救的你？”
　　花叶儿被敲了一记，忙 又松了袖摆去捂自己额头，偷瞄了沈墨闫一眼，方才道：“之前是尊者给的玉牌为我挡了一下，如今尊者又在此处，我便这般觉得了。”
　　白修岐看着自家小徒弟，拖长了调子道：“说真话。”
　　花叶儿：“……”
　　花叶儿眨眨眼，脆生生道：“因为师尊你如今修为与我相差无几，我既逃不过，师尊自也是如此，若不是有尊者在，我此刻定然还被关在沧海现中。”
　　白修岐几乎要被气笑了，他伸手在小丫头捂着额头的手背上戳了戳，笑骂道：“如今倒是还嫌弃起师尊的修为来了！”
　　花叶儿瘪了嘴委屈道：“哪里需要我嫌弃？事实摆在眼前呢，师尊可千万不要自欺欺人！”
　　白修岐作势抬手要抽她，花叶儿却是身形一动，往后极快地躲到了随后走近的叶青青身后。仗着有自家娘亲护着，探出头来朝着自家师尊挤眉弄眼，惹得几人很是忍俊不禁。
　　沈墨闫往前半步，朝着花叶儿招了招手，花叶儿便颠颠儿凑到了他面前，抬着头笑眯眯道：“尊者便是师尊以往口中提到的那位‘墨儿’吧，我研究了许久，一直觉得尊者的可能性最大，上一回若不是几位师兄皆在，我当时便要问的。”
　　沈墨闫却是不答，只问道：“受的伤可是无碍了？”
　　花叶儿忙道：“在母树中待过，自是已经全好了。”
　　沈墨闫轻轻颔首，道：“那便来说说你是如何受伤，又是被何人所伤的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嗷！


第55章 
　　既是要谈正事，站在花园子里谈毕竟不甚合适, 于是花青素便带着几人一道去了族中平日里商议要事的厅堂中。
　　往厅堂走的一路上, 花叶儿却是不甚高兴, 白修岐这小弟子也是带了许多年了, 知晓她小孩子心性, 若是脸上挂着不高兴却无人问上一句, 一会儿怕是就要伤心到哭了。他伸手在花叶儿发顶上轻拍了拍，温声道：“怎地突然不高兴了？”
　　花叶儿终于等到人来问，却是看了一眼沈墨闫后，瘪了嘴道：“没有不高兴。”
　　“哦……”白修岐故意拖长了调子点头道，“是师尊眼拙，没有不高兴就好。”
　　花叶儿：“……”
　　眼见她嘴一瘪便要哭了，白修岐方才笑着哄道：“怎地这便要哭了？快与师尊说说到底因何不快。”
　　花叶儿眨眨眼，却是再吃看了沈墨闫一眼，白修岐自是看见了, 便道：“叶儿为何一直看冽颜魔尊？”
　　花叶儿委委屈屈道：“尊者眼里只有师尊, 都不曾关怀我一句！哼！”
　　白修岐觉得有趣, 问她：“墨儿不是询问你受伤之事了，怎地便不是关怀了？”
　　花叶儿闻言却是忿忿道：“师尊你不要蒙我，尊者这般急的询问我是被何人所伤，难道不是为了师尊么！”
　　白修岐听得勾了唇角，面上却佯装不解道：“何以见得？”
　　花叶儿瞪圆了眼，不满道：“尊者询问我如何受伤，又是被何人所伤, 本便是因着此人潜伏在沧海现中，尊者恐那人对师尊不利，方才这般着急！”
　　白修岐故作恍然状，颔首道：“原来如此，还是多谢叶儿为为师解惑了。”
　　花叶儿闻言，忍不住小脑袋一扬，骄傲道；“我娘亲说了，我最擅长感知人心，自是万般遮掩都逃不过我花叶儿的眼睛！”
　　她说着，又忍不住去看沈墨闫，沈墨闫无法，指尖微动，从储物镯中取了一样物件，抬手递给了花叶儿。花叶儿没曾想冽颜魔尊竟还会给自己东西，下意识伸手接下，低头一看却是一片玉白色的花瓣。
　　花叶儿年纪尚小，自是不知晓这是何物，倒是走前前头领路的花青素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来，却是恰好看到了花瓣。花青素活了上万年，这修真界甚少有他认不出的物件，正如当初他一眼认出白修岐的发簪乃是用冰莲之心所制一眼，此刻也只需一眼，他便认出了沈墨闫递给花叶儿的乃是深渊冰莲的花瓣。
　　深渊冰莲花开并蒂，十万年方才有一朵莲花上会生出一颗冰莲之心，一旦冰莲之心被取下，两朵莲花便会一同枯萎凋谢。且这冰莲花瓣若是在莲心生成之前取下，便与普通莲花无异，而提前取下花瓣会影响冰莲之心的生成，故而只有在取下冰莲之心之后，花朵枯萎之前，极快地将花瓣取下，方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冰莲花瓣。
　　真正的冰莲花瓣，除了无法抵御雷劫之外，具备与冰莲之心完全相同的功效，只是冰莲花瓣无法同冰莲之心一般通过炼器制作成法宝法器，只能够炼制成丹药或是直接服下，故而冰莲花瓣的功效有时限，不若冰莲之心那般能够长久起效。
　　然而，无论如何，冰莲花瓣皆是十足珍贵之物，于大伤初愈的花叶儿而言，更是合用非常。花青素一眼认出沈墨闫给花叶儿的便是冰莲花瓣，忙开口制止道：“不过是几句小孩儿的任性话，墨闫兄莫搭理便是，怎地还给了这般贵重之物。”
　　沈墨闫闻言却是不答，反倒是又给花叶儿递了一片花瓣后方才开了口：“那玉牌只做了一个，日后你当认真修炼，增强自身才是。”他不过送出去一个玉牌，且送的还是白修岐自家的弟子，某位白姓人士便不甚高兴，那他自是不会再送一个。
　　花叶儿闻言一愣，自觉在心中将这话翻译了一番，只觉得这分明是嫌弃她修为过低，无法自保，累得要人去救，所以特地给了两片好东西，让她加紧修炼，尽快提升修为。她倒是想要气上一气，然而看着手心里躺着的两片玉白的花瓣，再想到自家父亲皆说此乃好物，只得自己熄了火，默默点头转了回去。
　　一转头，却是对上自家父亲笑眯眯的双眼，花叶儿十分不尊重长辈地瞪了花青素一眼，不满道：“父亲看着我作什么？”
　　花青素抬手指了指她虚拢着的手心，道：“叶儿不擅炼丹，且这冰莲花瓣炼制不易，可是需要为父帮忙？”
　　他自认说得十分有道理，女儿十有八九会同意，没曾想花叶儿听罢却是果断往自家娘亲身边一躲，探出半个脑袋娇娇道：“娘亲较之父亲来更擅长炼丹，我要娘亲帮我。”她小时候懵懵懂懂也不知被这位无良老父亲诓骗了多少好东西，如今既已大了，自是不能重蹈覆辙。
　　叶青青顺手便将女儿护至一旁，颇为无奈地睨了花青素一眼，道：“你总抢叶儿的东西作甚？有客人在，你且矜持一些。”
　　花青素本意是与自家女儿玩笑罢了，却不想被自家道侣训了一番，一时间也顾不上还有白修岐与沈墨闫在场了，当下便不甚高兴道：“我与叶儿玩笑罢了，你竟是这般都看不出么？”
　　说罢也不待叶青青回应，便直接对白修岐道：“你往后可千万莫要孩子，一旦有了孩子，你在对方心中便再也不重要了！”
　　话音方落，他竟是直接拂袖转身，先一步离开了。
　　被语重心长交代的白修岐：“……”他与沈墨闫倒是要如何要出个孩子来？
　　叶青青颇为无奈道：“许是近些时日我为了礼物忽略了他一些，再加上叶儿受伤归来……你二人可莫要介怀。”
　　白修岐笑着摆手道：“毋需担心我们，花兄看着气得不轻，青姐还是赶快去寻一寻罢。”
　　叶青青如何会不在意自家道侣，当下便颔首道：“那我先去寻一寻，修岐与墨闫便先同花叶儿去往会议厅罢。”又转而对花叶儿道：“你难得回来一趟，倒是别总与他顶嘴。”
　　花叶儿也是颇为无奈，闻言轻推了自家娘亲一下，道：“娘亲且快去吧，我保证在再不惹父亲生气了。”
　　叶青青得了承诺，向白修岐与沈墨闫微微颔首后，便直接御空离开了。
　　花叶儿从自家双亲双双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沈墨闫与白修岐，乖巧道：“师尊与尊者且与我来，会议厅便在前方不远处了。”
　　二人略一颔首，便随在了花叶儿身后。花叶儿说了不远，竟也是真的不远，三人不过踏过了一处小花圃，眼前便出现了一间颇为气派的屋子，门上的牌匾上写着简单利落的“会议厅”三个大字。三人也不多话，直接进了门，花叶儿伸手在门上一按，便开启了其内的阵法，将会议厅与外间隔绝开来。
　　见阵法开启完毕，白修岐便拉着沈墨闫随便选了两张椅子坐下，又朝花叶儿招了招手道：“你父母既特地寻了借口不参与，叶儿便毋需过多顾虑，将那日之事仔细说上一遍罢。”
　　花叶儿原本正要开口，闻言一顿，看向白修岐眨眨眼，疑惑道：“啊？”
　　白修岐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傻丫头，你父母亲不过是觉得我们要谈及之事皆是属于沧海现门内之事，他们不好参与过多，方才寻了借口离开，哪里便是真的闹了不愉。”
　　然而花叶儿却看着自家师尊，眨着大眼，认认真真道：“师尊，你想多了罢，我觉得父亲是真的在与娘亲撒娇！他最爱撒娇！”
　　“呵……”白修岐仍不住轻笑出声，有摆手道，“且不管你父母如何了，叶儿便将当日之事细说一番罢。”
　　花叶儿也收了笑闹，肃着小脸，颔首道：“嗯！”
　　她停下想了想，方才正式开口道：“我便从那日早晨说起，从千叠城返回沧海现之后，我与师兄们便搬出沧海峰，住回了墨雪峰，因着来访的门人太多，我们便每日轮流招待，那一日恰恰是我负责招待。”
　　“我记得那日很早，师兄们皆还在修炼之中，便有人敲了山门，我不过是出门看了一眼，却不知为何便与来人走了，待我回过神时，已是身在后山的一处山洞之中。”
　　沈墨闫抬眸，道：“是摄魂术？”
　　花叶儿颔首：“嗯，我也觉得那是摄魂术，只是我身为青鸟一族，那摄魂术本该于我无用才是。”
　　白修岐道：“上古之时有专用于神兽各族的摄魂术，一会儿去问你父亲，他定然知晓一些。”
　　花叶儿点点头，继续道：“我回神之时，乃是面朝着洞壁里面，方察觉身后有人，便觉元丹震动，竟是有人要取我元丹！”
　　沈墨闫道：“是云海生？”
　　花叶儿颔首：“确是云师伯。我察觉元丹异样之时便认出了身后之人便是云师伯，我自不是他的对手，便当机立断取出了尊者给我的玉牌，原本只是想着给师尊与尊者传个讯，不能想玉牌之内将还蕴藏了一道强大灵力，在玉牌捏碎的一瞬便为我所用。”
　　“我用玉牌留了讯息，之后便借着那道灵力击退云师伯，正要趁隙逃走之时，却再次被人制住了！”
　　沈墨闫：“是步夏山？”
　　花叶儿却是摇头道：“对方不曾现身，然而若是从灵力气息上来看，不是步师伯。”步夏山乃是白修岐同宗师兄，花叶儿与他自是较之云海生要熟稔许多。
　　“来人修为十分高，我耗尽了灵力却逃脱不开，便想着干脆直接自爆元丹算了，无论如何不能被人做成标本去。”
　　白修岐道：“我们救出你时，你身上确实不曾有其他过重的伤势，只有自爆元丹的伤。”
　　花叶儿颔首道：“我自爆元丹之后便丧失了意识，期间迷迷蒙蒙醒过一次，却看到云师伯在为我疗伤！”
　　沈墨闫闻言挑眉：“云海生？”
　　花叶儿道：“确是云师伯！”
　　作者有话要说：和大家道下歉，因为最近我们班制上有些变动，我还在努力适应，每天都处于睡眠不足状态，更新十分不稳定，还请大家见谅！休息的时候会努力补上一些的！爱大家！


第56章 
　　救花叶儿的是云海生。
　　这话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沈墨闫与白修岐相识一眼, 道：“云海生抓了你, 而后救了你？”
　　话虽是自己说的, 然花叶儿自己心中也很是疑惑, 闻言面带犹疑道：“我也觉得很是奇怪, 我自爆元丹, 他只需设下结界任我自爆便是，沧海现后山结界强大，我不过元婴期，便是自爆，威力也是有限，袖手旁观可较之出手相救要安全上许多。然而云师伯却又为我疗伤，我如今能够这般快的回复，还要多亏了他。”
　　白修岐略一沉吟道：“之前我与墨儿去救你之时，发现你被藏在后山一处山洞之内, 洞外的结界只能阻止外间之人进入, 内间之人若想出来却是不受阻碍的。”
　　花叶儿听罢却是不曾接话, 只瞪了眼看向白修岐，眸光微闪，似是十分激动。
　　白修岐只当她是想到了什么，问她道：“怎么？”
　　花叶儿一听自家师尊来问，不由兴奋道：“师尊你方才喊尊者墨儿？是我想的那个墨儿么？”
　　白修岐不曾想到这小弟子的关注点这般偏，却还是忍不住笑着颔首道：“方才在母树那边之时，你不是便知晓了么？”
　　花叶儿闻言却是急忙摇头摆手道：“哪里便知晓了？我问了, 但是师尊与尊者都不曾答我呢！”
　　白修岐稍是回想，他们二人确是不曾给小姑娘一个明确的答案，便道：“你倒是忘了，以往你若是猜错了，为师当即便会反驳。”于这一点上，他可从不曾给人留下半点误会。
　　花叶儿细细一想，发现确实如此，以往她一直在查在猜师尊的“墨儿”是何人，也曾有过几位怀疑对象，然而去问师尊，师尊当即便会反驳，她一直以为自家师尊不过是习惯性反驳，却没曾想竟然每一次的回复皆是认真的。
　　花叶儿颇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发辫，又很快高兴起来道：“那叶儿便要恭喜师尊总算得偿所愿！师尊与尊者准备何时办双修大典！”自家师尊动作还是极快的，不久之前方才见他整日为情所困，不想这才过去了过久，便一时骗得，咳咳，抱得美人归了。
　　此话一出，白修岐还未回话，便先被沈墨闫瞪了一眼。白修岐自认十分无辜，在被沈墨闫又瞪了一眼之后，终于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自家小徒弟的脑门，轻斥道：“这会儿在谈正事，你小丫头这话都歪到何处去了？”
　　他这一下用了些力道，花叶儿被弹了一下，脑门上红了一块，便抬了手捂着脑门委委屈屈道：“师尊这话说的不对！仙道仙首与魔道至尊的双修大典怎么便不算正事了！”不但是正事，且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便是整个修真界皆要震上几震。
　　这话细细想来竟是颇为有理，白修岐被小弟子堵得哭笑不得，只得哄道：“如叶儿所言，此事自是正事，不过在此之前，总得将隐患尽皆清除了，方才能够好生准备。”
　　花叶儿自己险些被强行挖了元丹，这会儿听白修岐一提，想到之前之事心中自是后怕，倒是暂且将凑热闹的心放置了一旁，转而继续回想起当日之事来。
　　“师尊所说的那处山洞我有些许印象，之前我虽因着身体自我修复陷入了沉睡，然则意识仍时不时会清醒一阵，只不过持续的时候不长。神志清明的那么几次中，我确实查探过自身周围，那处结界也确实只是能够挡去外界对洞内的窥视与误入，然而，当时我若是想要出去，却是极其简单的。”
　　花叶儿想到此处颇有些懊恼地扯了扯发辫：“只是我清醒的时间实在有限，便是清醒之时亦无法挪动分毫，竟是生生浪费了逃脱的机会。”到此时，她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确实弱了些，她若是稍是强上几分，又哪里需要师尊冒险来救了。不过，那将她送进山洞之人，看样子也并不是想要关住她。
　　花叶儿的说法与二人去救她之时见到的情形恰恰相符，由此可见，他们去到沧海现后山之时，那一处山洞该是救花叶儿之人布下的。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寻到那处山洞，便是因着被吕一白几人四处寻人的动作惊动，而前往查看的云海生。
　　如此看来，那云海生理应便是救花叶儿之人。
　　沈墨闫定定看了花叶儿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白修岐，问道：“你与那云海生交情如何？”
　　白修岐知他是何意，略一沉吟后道：“云海生的师尊与我师尊乃是至交，然他较我年长许多，我方入门之时他已入化神，在我修炼初期之时很是给了我一些帮助，便是我接任仙首之位，他亦是全力支持，且在之后亦助我良多。若要说交情，那自是很好的。”
　　沈墨闫颔首，转而又问道：“你方入门之时他已是化神？”
　　白修岐颔首：“确是如此。”
　　沈墨闫道：“然你如今修为却是与他平齐，云海生我见过许多次，面上看来倒是不像容易嫉恨之人，你与之相识甚久，且说说此人如何？”
　　白修岐面色微凝，细细想过一阵之后方才开口道：“若是以我多年与其相处而言，我并不觉得云海生会是因为修为、地位而生出嫉恨之人。云海生此人，性子实则十分懒散，若不是因着他一直疏于修炼，该是早便已经飞升了。我记得他师尊曾经指着他斥责，言及若非他天分绝佳，如他这般懒散性子，莫说飞升，便是渡劫都是无望。”
　　沈墨闫：“……”
　　这话倒是不假，沈墨闫以往见到的云海生便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且此人的修为境界，从千年之前的第一次仙魔大会至今，皆无太大的变化。即便几大仙尊魔尊们皆是渡劫修为，然同是渡劫修为，仍是有一些小境界上的差别。
　　便说沈墨闫自身，若论个人实力，他毋庸置疑便是八大魔尊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便是其中三位魔尊仙尊联手对付他，他都不会败，而他的极限又在哪里，更是无人知晓。这便是他被尊为魔界至尊的原因，毕竟魔修们一向都是以实力为尊。
　　纵观这千年以来，参与仙魔大会的十大仙尊与八大魔尊，每一位在小境界上皆多少有些提升，除了云海生。沈墨闫一向是表面上对白修岐不甚搭理，实际上却是对人极其关注的，于是连带着对沧海现的另两位仙尊也是有些许了解，这位云海生，确实是唯一一位，过了千年，修为境界却始终不变的。
　　“墨儿可是想到了？”白修岐伸手勾了他指尖，轻笑道，“云海生此人据说在入沧海现之前，家中乃是开绣庄的，他母亲更是被称为第一绣娘，故而他自小耳濡目染，与刺绣一道上十分有天赋，且他自身对此亦十分有兴趣，曾立志将家中绣庄开遍全国。只不过之后因缘际会入了仙门，倒是断了刺绣之路。”
　　花叶儿听到此处忍不住插话道：“确是如此，云师伯制作的储物袋皆十分精美，其上的空间阵法并不是用笔所绘，而是一针一线绣上的。”
　　沈墨闫原本任由白修岐勾着指尖把玩，此时花叶儿一开口，他却是猛然想起来此处还有个小姑娘在，指节一缩便将手收了回来。
　　白修岐手上一空，自是抬头去看沈墨闫，却是被心上人瞪了一眼。白修岐余光扫到花叶儿，心中会意，便偏头去看花叶儿的反应。不想却看到小姑娘双眼发光，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二人的手上，对于他们不再拉着手似是相当惋惜。
　　白修岐心中满意，觉得不能小看了自己小弟子，于是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探手扣住了沈墨闫的腕子，拇指指腹在他腕间轻蹭了蹭后道：“不过是拉下手罢了，我又没做其他，墨儿怎地还害羞了？”
　　沈墨闫顾着花叶儿在一旁看着，不好挣得太过明显，只转了转腕子，却发现并无半点作用，只得去瞪某颇为不要脸的为人师者，冷声道：“在谈正事，你拉着我作甚？”
　　白修岐闻言却是将五指扣得越发紧了些，摆了一副忧心惶惑的样子道：“敌暗我明，且对方便潜伏在沧海现中，我这心中实在没有着落，拉着墨儿能让我心中安定一些。”
　　沈墨闫：“……”他倒是想要回一句“你不安定个鬼”，只不过碍于花叶儿在一旁，便只得将话忍下了，而后也不再动，任由白修岐扣了他的腕子。
　　沈墨闫略一思索，又看向花叶儿问道：“你呢，平日里觉得这位云海生如何？”他之所以会这般问，却是因着花叶儿乃是上古青鸟一族，神兽一族对人的感官更多来自于直觉，若说表面上的装腔作势能够骗过所有人，却是骗不过神兽的直觉。
　　花叶儿见问到自己，忙将目光从师尊和师尊未来道侣的身上收回，随后便毫不犹豫地道：“云师伯人真的很好，平日里相处之时，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于修炼一事无心，且我从不曾自他身上感受过太过强烈的负面情绪，倒是在面对刺绣之时，他心中的欢喜之情十分强烈。事实上，我其实一直不太相信是云师伯要来害我，他要元丹做什么？我不过元婴修为，我这颗元丹于他而言，还不若他自己好生修炼个几日的。”
　　沈墨闫看着她道：“那你以往可有在沧海现中察觉到针对白修岐的恶念？”
　　此话一出，花叶儿想也不想便摇了头，道：“不曾。尊者，我师尊他真的很好的，莫说是沧海现中，便是仙魔大会之时，我亦甚少感受到针对师尊的恶念。不过，我倒是知晓许多人对我师尊极有好感，即便他们表面不曾表现出来。”
　　白修岐闻言哭笑不得，只得看了自家小弟子一眼，沉声道：“叶儿，莫要胡言。”
　　花叶儿却是全然不惧，眨着大眼脆生生道：“哪里便是胡言了，确是有许多人心悦师尊呢，不光是仙道之中，魔道中亦是不少！”
　　沈墨闫闻言微挑了眉，像是颇有兴趣道：“嗯？都有些何人？”
　　花叶儿一惯喜爱研究修真界中的这些爱恨情仇，有关于自家师尊的尤甚，无奈平日里甚少有机会说与他人听，这会儿见沈墨闫问了，自是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张口便道：“其他人我便不说了，说了尊者和师尊也未必认识，我便只说仙尊魔尊。观仙门的那位凌云仙子，灵岚山的青岚尊者，每次见到师尊皆十分欢喜。”
　　这二人沈墨闫倒确是有些印象。仙魔大会的位置是任选的，而每一次仙魔大会之时，这两位皆会去坐沧海现几位仙尊旁边的位置。仙修自是较之魔修要矜持上许多，这两位亦是如此，以往沈墨闫只觉得这二人总是去寻白修岐交谈，却不想竟是抱了别样的心思。
　　想到此处，沈墨闫不由抬头看向白修岐，却是正正对上了对方面上扬着的笑。沈墨闫忍不住便要瞪他：“你看着倒是心情颇为不错？”
　　白修岐笑着往他面前凑近了几分，压着嗓子亲昵道：“听闻有人心仪于我，墨儿心中不快，可见墨儿对我在意非常，我自是心情愉悦。”
　　沈墨闫：“……”
　　花叶儿却还在继续。
　　“不单单只是仙尊，魔尊之中亦有心仪师尊日久的，晦月门的暗月魔尊便是了，且据传晦月门的诡牙子魔尊心悦暗月魔尊日久，然暗月魔尊却是为了师尊拒绝了诡牙子魔尊许多许多次。”
　　“啊！”说到此处，花叶儿突然惊叫了一声，她握拳锤了一下自己手心，道，“我想起来了，若说几位仙尊魔尊之中，对师尊怀有敌意的，便只有这位诡牙子了！”
　　白修岐从沈墨闫面前退开了些，轻轻颔首道：“诡牙子此人，确实有些不好相与。”
　　诡牙子此人出自于三大魔门之一的晦月门，乃是晦月门内两位渡劫大能之一，且诡牙子的修为较之晦月门的另一位魔尊要强上些许。然，诡牙子却只任了晦月门长老之职将门主之位让了出来，而晦月门门主，便是之前提到的那位暗月魔尊——月无心。
　　花叶儿道：“那诡牙子魔尊，因着心悦暗月魔尊，甘心将门主之位让出，自任长老之位，平日里晦月门中若是出了乱事需要门主亲自解决的，皆是这位诡牙子去的。然而，诡牙子待暗月魔尊这般深情，暗月魔尊却浑不放在心上，只一心扑在师尊身上，却是将诡牙子气了个狠，却又碍于暗月魔尊，不得对师尊做些什么，故而他虽心中十分嫉恨师尊，面上却是从不曾做出什么过激的举止。”
　　白修岐倒是一直知晓诡牙子对他颇有敌意，却是不知其中缘由竟是如此。说一句实在的，此事与他实在无甚太大的干系，暗月魔尊要心悦他，且不说他对那月无心无意，本身更是一直不知，便是知晓，他亦不可能做些什么，毕竟那月无心从不曾在他面前与他说过什么，便是拒绝都有些无从下手。然那诡牙子却因此而记恨于他，可见此人实在是心境不够，也无怪乎那诡牙子近些年进境不大，却是除了无心修炼的云海生外，修为进境最慢之人。
　　正想着，却觉手中一动，白修岐微一低头，便见沈墨闫抬着指尖在他手上轻弹了下，白修岐便松了沈墨闫的手腕，转而将几根作乱的手指拽进了手心。
　　沈墨闫只看了一眼，却是不曾多言，只任他抓着，而后道：“这诡牙子近些时日有些不对。”
　　沈墨闫一惯是不太如何在意周围人事的，既然能够让沈墨闫说出这番话来，这诡牙子看来是真的有些不对。白修岐面色微凝，道：“墨儿可是得到了些消息？”
　　沈墨闫轻颔首道：“确是有一些，每隔一阵，宫中便会有人将一段时日内魔界的一些事件报与我听。”无论是否愿意，沈墨闫皆是众魔尊选出的魔道至尊，虽不若仙道仙首一般要统管诸多事宜，然有些事宜他仍是需要关注的。
　　这些事中，包括魔界近段时日发生的一些大事，各魔门的大致情况，与仙道之间的关系等等，其中自然也包括八大魔尊的修为进境。倒也不是将各种细节尽皆知晓，而是会把握一个大致的方向，毕竟如今仙魔两道能够和平共处共同发展，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便是，仙魔两道的实力相差无几。无论仙魔两道哪一方，想要对另一方做些什么，皆不会有太大的胜算。其中又有玄宇大世界这个共同的利益体在，自是和平共处最是合适。
　　然而，总不是所有人皆是这般想的，总有一些野心勃勃心怀叵测之人。而沈墨闫和白修岐坐在两道最高的位置上，所要做的，便是维持平衡，及时止损。故而，无论是沈墨闫还是白修岐，皆会对两道仙尊魔尊的修为进境有所关注。
　　沈墨闫道：“那诡牙子心境不稳，已是数百年不曾有所进境，然，近些年的进境却很是有些惊人。”像是懵懂之人突然开了窍，似是要将之前数百年耽误的都补上一般的惊人。
　　沈墨闫：“我让人查过，发现诡牙子虽然修为进境飞快，然他所做之事却是与之前并无区别，并不曾多出修炼的时间。”既不曾潜心修炼，那这修为突然增长，便有些古怪了。
　　这话一出，白修岐的面色却是沉了下来，他沉吟许久，突然转头对花叶儿道：“叶儿且等上一会儿，我与墨儿有几句话说。”话落也不待花叶儿反应，便直接让沈墨闫在二人身周设了一道结界，将花叶儿隔绝在了其外。
　　结界设下了，白修岐却不曾立即开口，反倒是沈墨闫等了等，有些不耐地先他一步开了口：“我知晓你所查何事。”
　　白修岐原也猜到他已知晓，闻言却是终于缓了缓面色，绕着沈墨闫的指尖，微勾了唇角道：“墨儿也注意到了？”
　　沈墨闫轻轻颔首，却是压低了嗓音道：“将近百年的时间，玄宇大世界中无一人飞升成功。”
　　白修岐的师尊、沈墨闫的先祖——古玄仙尊沈天玹，其在飞升之时告知众人一件事，那便是这世上有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小世界，而他们所在的这一处称为玄宇，乃是三千大世界其中之一。每一日皆会有小世界晋为中世界，有中世界晋为大世界，自然亦有大世界降为中世界小世界，有中世界降为小世界。
　　这其中的规律，取决于各个世界的发展，而飞升入仙界，则是其中极其重要的一点。然而，将近百年的时间，玄宇大世界之中，却是不曾有一个人飞升成功。
　　修真界中可不止十大仙尊八大魔尊这几个渡劫大能，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年轻一些，距离飞升还有一些时日，故而被推举而出管理修真界。而那些在渡劫期修了上千上万年的修士们，则会卸下一切杂物，闭关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进而渡劫飞升。各门各派的镇山长老是如此，各散修大能亦是如此。
　　这些大能之中，虽不是人人皆能成功渡劫，然十之一二总是有的。然而，白修岐却注意到一件古怪之事，那便是在近百年之中，他们玄宇大世界中，渡劫之人有之，然成功渡劫飞升之人却是半个都无。原本白修岐并未太过于关注于此，毕竟渡劫成功与否，取决于个人，取决于天道。直到一位沧海现的镇山长老亦渡劫失败，却连兵解为散仙的机会都无，而是直接魂飞魄散之后，他方才重视起来。
　　那位镇山长老与白修岐颇有渊源，乃是他师尊古玄仙尊的嫡亲师弟，是白修岐的亲师叔。若说外人他不甚了解，然自己师叔的实力如何，白修岐心中还是有数的。便是真的渡劫失败，却也不至于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由此，他便开始暗中调查，将近百年中每一位渡劫修士的生平皆查了一遍，又借着各种缘由趁机至这些修士的渡劫之地细细查看过，竟是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是什么？”沈墨闫听白修岐说着，越听却是面色越沉。
　　白修岐沉浸于讲述之中，一时间倒是不曾察觉沈墨闫的面色变化，闻言便继续道：“这几位修士渡劫之时，有人在场，在结界之内。”
　　众所周知，修士渡劫之时，会在身周布下结界，一来防止天雷误伤他人，二来两人同时站在劫云之下，劫雷便会双倍落下，却是百害而无一利。然而，白修岐查过之后，却发现这十多处渡劫之地中，皆能捕捉到一些不属于渡劫者本身的灵力残留。这一丝灵力残留几近于无，若非白修岐手中握有他师尊留下的神器——补天镜，却也是难以察觉。
　　沈墨闫道：“此人吸取了渡劫修士的灵力？”渡劫之时修士为了对抗雷劫，可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全身灵力倾巢而出，半点不曾保留，此时若是有人蛰伏一旁，趁隙吸取灵力，自是受益匪浅。
　　然而，白修岐却是轻摇了摇头，道：“不是灵力，而是气运。”
　　沈墨闫闻言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气运？”
　　白修岐颔首道：“正是气运，我用补天镜查看过，有几位修士原本已是渡劫成功的，却在飞升之时被这潜伏之人夺了气运，过天道之门时直接被天雷劈落，被伤及神魂，进而魂飞魄散。”
　　沈墨闫看着他，低声道：“气运如何能够轻易被人夺取？是何人所为，你可有了眉目？”若真是如此，此人自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白修岐摇首道：“自是查不出的，便是补天镜都无法重现那人的样貌，也不知对方是用了何种方法遮掩身形。”
　　沈墨闫目光微垂，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调子冷极道：“补天镜查不出，于是你便以身做饵，假装要渡劫飞升，想要引蛇出洞？”
　　白修岐一噎，终于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墨闫的面色，见他面色极冷，眸光沉沉，唇角虽微微勾着，那笑却冰寒刺骨。他心头一沉，忙开口道：“我自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墨儿——”
　　只他话未说完，便被沈墨闫直接打断道：“我说的可对？”
　　他说的自是全对，白修岐当初借用神器补天镜引来雷劫，原本便是抱着以身做饵引蛇出洞的想法，虽说最后不曾抓到对方，却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他在对方身上留了标记，只要对方再次出现，他便能即刻感应到。只是他不曾想到自己的修为会回退至筑基，修为过低他便无法完全感应标记的动静，故而于他而言恢复修为十分紧要。
　　一旦他恢复修为，便能感应到那标记，进而确认那人的位置和身份，任对方如何善于躲藏，都是躲不过的。只不过，这些他却不敢在此时此刻去说了，面前的心上人一看便已是气极的样子，还是赶紧哄上一哄为好。
　　“墨儿……”
　　然他方才开了个口，沈墨闫却是直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起身冷冷道：“你若不想答，那便不必说了！”说罢，竟是抬脚便要走。
　　白修岐又如何会让他走了，沈墨闫脚步方动，他便已伸手将人扣了住，而后重重的将人扯进怀里抱住。见沈墨闫要挣开，又急忙凑近沈墨闫耳边，在他耳垂上落了数个轻吻，温声哄道：“墨儿说的皆对，我那般行事，确是过于鲁莽了！往后再也不会了。”
　　沈墨闫闻言却是冷冷嗤了一声，并不曾开口，只不过倒是不再挣扎任由白修岐抱着了。
　　白修岐扣在沈墨闫腰上的手臂箍得死紧，又在他耳根处轻吻了吻后，温声哄道：“墨儿莫气，我在行事之前算了一算，算出事毕之后我与你之间会有极大的转机，且行事虽危险颇大，然会有贵人相助，于性命无碍，我那时也是鬼迷了心窍，想到‘转机’二字，便不管不顾去做了。”
　　沈墨闫听罢却仍是不搭理人，白修岐无法，便只继续搂着人道：“我那时便想了，那命中贵人极有可能是你，若我受了伤，你定不会袖手旁观，那时我自是有机会多亲近一些，寻到一些机会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且结果要比他当初设想的要好上千倍万倍！是以，便是时光倒退重来，他仍是会做同样的事，既能查到事情的眉目，又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呢自然，这些心思，仍是不能让沈墨闫知晓的。
　　沈墨闫被他烦得不行，终是抬手抵着他面颊往后推了推，看着人冷声道：“你可曾想过，若是一个不慎，你便会如之前几位渡劫修士一般，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白修岐却是抱着人，十分光棍道：“不曾想过。”
　　沈墨闫气极，不由提了调子：“白修岐！”
　　白修岐干脆拉开他按在自己面上的手攥在手心，倾身将头脸皆埋进了沈墨闫的颈窝之中，闷声道：“你莫气，我那时满脑子皆是你，确实不曾想过什么后果。”
　　沈墨闫闻言却是心上一沉，道：“是妄念！你那时定是入了妄！”
　　白修岐轻应了一声，却是不曾从他颈间抬头，沈墨闫无法，只得继续道：“那般冲动行事实在不像是你的作风，即便不是入妄，定也有妄念的影响。这段时日你已入妄过两次，以往可也是这般频繁？”
　　白修岐却是终于舍得抬了头：“以往妄念也有蠢动之时，寻到你之前只需灵力压制便可，然寻到你之后却是必须得见到你方才能够压制。倒也不算频繁，只有每次修为有所精进之时那妄念方才会有所动静。”
　　沈墨闫颔首，又道：“这百年之中，你潜入墨颜宫的频次较之以往要频繁许多。”
　　白修岐闻言一顿，稍是回想一番后颔首道：“却是如此。”
　　沈墨闫道：“你入魔之事该是许多人皆知，然你入妄之事还有何人知晓？”白修岐当年进阶化神失败，原因便是走火入魔，自是许多人皆知晓，毕竟关注白修岐的人十分多。然入妄与入魔不同，如非必要，修士自是不会将自身弱点告知他人。
　　白修岐略一沉吟后道：“我入妄之事知晓之人不多，除却我师尊之外，便只有我师兄步夏山，还有关系亲近一些的云海生，以及花兄知晓。”花青素知晓是因为在白修岐入魔之时救了人，至于步夏山和云海生，自是因为关系亲近，白修岐不曾过于设防，故而他们二人会知晓并不奇怪。
　　沈墨闫闻言眉间微拧，道：“步夏山也知晓？”
　　白修岐颔首：“我修为还低时，师尊若是不在，便多是师兄与云海生教导我修炼之事，他们二人知晓并不奇怪。”
　　沈墨闫皱眉：“那你可曾怀疑过他二人？”
　　闻言，白修岐沉默了下来，沈墨闫也不催促于他，半晌，白修岐方才开口道：“事实上，相较于云海生，更让我怀疑的是我师兄，步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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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话虽这般说了，然, 白修岐却是不甚愿意去怀疑步夏山的。
　　仙门之中, 只要是同门, 便皆能称上一句师兄弟, 然, 步夏山却是不同, 他乃是白修岐的嫡亲师兄。沈天玹修真多年，门下所收弟子无数，然，若论亲传弟子，却是只有白修岐与步夏山二人，故而步夏山乃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唯一一位嫡亲的师兄。
　　步夏山入门较之白修岐要早上许多，白修岐方入门之时，步夏山已是化神修为，且年岁亦要较之白修岐长上许多, 虽说修真界不论年岁, 然面对着修为较自己低, 年岁又较之自己小上许多的白修岐，步夏山自是忍不住要照顾上许多。而沈天玹修为过高，且身为一派之首，所要处理的杂物亦相当多，故而很多时候皆顾不太上去指导白修岐修炼。在白修岐元婴之前，更多时候，皆是步夏山担任了教导之职。
　　正因为如此, 白修岐与师兄步夏山的感情十分亲厚，对于怀疑步夏山一事，他心中自是不太好受，一句话落，便沉默下来，却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沈墨闫又如何会不明白他，这人看着亲切随和，待任何人都像是一视同仁，似是没有特别在意之人。然而，事实上，这人却最是重情义。他心悦一人，便要为之入魔入妄。花青素救他一命，他便将之视为至交。花叶儿拜入他门下，唤他一句“师尊”，他便不顾自己如今的修为与处境，定要亲自去救……而那步夏山，于他年幼时悉心照顾于他，这人心中自是记了对方情义，这一句指名道姓的怀疑，也不知是他查了多久，斟酌多久之后，方才说出了口，却不知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又是有多少难过。
　　一时间，二人尽皆沉默了下来。沈墨闫目光微垂，恰恰落在白修岐身侧的几缕墨发之上。他静了片刻，而后突地伸手一把拽了那几缕发，绕在指尖缠了几圈，直带得白修岐往一侧偏了偏头。
　　白修岐好笑得很，抬手将那只作乱的手包进了手心，拉至唇边轻碰了碰，笑道：“墨儿若是喜欢，便铰了去，我这头发还挺不错，光这般扯倒是真的扯不下来。”
　　沈墨闫听罢却只抬眼睨了他一眼，嗓音微凉道：“我要你这头发作甚？”说罢，他五指微松，便将手中墨发松了开去。
　　白修岐却是不曾将他手放了，见他松了五指，便顺势勾住了他几根手指，却是将墨发缠进了二人指尖。又笑着温声问他：“墨儿怎地便生了气？”突地便被扯了头发，自是要寻一寻缘由的。
　　沈墨闫闻言指尖微微一颤，而后收紧了五指，反倒是将白修岐的手握得紧了些。他微抬了头，目光沉沉望进白修岐眸中，郑重其事地开了口：“且要让你知晓，你如今是我的了，眼、耳、口、鼻、手、脚、发、肤，皆是我的！故而，你这心上脑中只需放我一人便好，其余诸多杂人杂事，皆毋需太过在意。”
　　毋需在意别人，也毋需因着别人之事伤神伤心，其他诸人皆是过客，我却会一直伴在你身旁，故而，你只需在意我便好，我自不会害你心伤神伤。
　　白修岐一怔，却是瞬间明白过来沈墨闫这是在安慰自己。他心头一动，想到做些什么，却是想到花叶儿还在一旁等着，便忍了忍，只十分克制地倾身在沈墨闫唇角落了个轻吻，要退开之时心中又是耐不住，重又在沈墨闫唇上蹭了蹭，方才退开了些，嗓音压得极低道：“这般勾我，墨儿可是想好了后果？”
　　沈墨闫一噎，忍不住便要去瞪他：“我如何勾你了？”他不过是看着这人难过的样子，想着安慰一番，只不过他并非擅长甜言蜜语软语温言之人，便说了那般一番话，怎地这人竟能误解至此？
　　白修岐却是耍着无赖，只自顾道：“我说勾了便是勾了，墨儿可且等着，明日我便能进阶化神，之后离渡劫也是不远……不，还是久了些，兴许我该寻花兄问上一问，他毕竟活得久些，兴许能知晓一些秘方——唔！”
　　他话未说完，便被沈墨闫忍无可忍地丢了个禁言术，这禁言术倒也不如何高深，以白修岐如今的修为真的要解却也不难，然这人却是故意不去解，口既不能言，他便直接上了手，扣着沈墨闫的腕子便要将人往怀里带。
　　二人身边虽设下了结界，然，沈墨闫之前为着节省时间，便只设了个最基础的，也便是花叶儿在结界之外虽无法听到二人说的话，然视线却是毫不受阻的。沈墨闫趁隙朝一旁看了一眼，却是恰恰对上了花叶儿满含兴奋的目光，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又往白修岐身上丢了一个定身术。
　　定身术一丢，白修岐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沈墨闫趁隙将手抽了出来，沉着脸在一旁坐好，方才又抬指解了白修岐身上的定身术与禁言术。又抢在白修岐之前开口道：“为人师者，在弟子面前应当有所表率。”话落也不等白修岐回应，却是直接抬手收了身周结界。
　　结界一收，便听到花叶儿脆生生地开了口：“师尊你真的要好生修炼了，一个低阶的定身术与禁言术便能阻了你亲近美人，未免也太过于丢人了些!”却是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调调。
　　沈墨闫：“……”果然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修岐总算是还有一些分寸，闻言很是装模作样地板了脸，道：“目无尊长！”
　　花叶儿偷瞄了一眼沈墨闫，觉得还是该给自家师尊一些面子，便垂了脑袋，乖乖认错道：“是弟子错了。”
　　白修岐闻言满意颔首，方才又道：“叶儿，你且想一想，为师出事之后，你师伯可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只问一个“师伯”，自是问的步夏山。
　　花叶儿一愣，却是不曾如之前一般立即回答，反倒是极快地抬眼瞟了白修岐一眼，又垂了首，低声道；“师尊如何问起师伯来了？”
　　白修岐做她师尊已是多年，如何看不出小丫头这番样子是心头藏了事，想来这丫头因着神兽感知的敏锐性，较之其他人要敏感上许多，许是真的察觉到了一些事。
　　白修岐极轻地吁了口气，道：“为师怀疑你师伯与一些事情有关，你且将自己知晓的说一说罢。”
　　花叶儿听他这般说，方才点了点头，想了想后道：“师尊你是知晓的，以往我在沧海现中之时，便不是很喜欢师伯。”
　　花叶儿顿了顿，见白修岐颔首，方才继续道：“相较起师伯来，我倒是更加愿意亲近云师伯，我曾经也觉得很是奇怪，因为师伯其实待我也是极好的，且我并不曾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
　　花叶儿微仰了头，忿忿道：“一直到这一次师尊出事之后，我方才明白，师伯确实不曾对我抱有恶意，然而，他待师尊却也并非全然真心!”
　　白修岐闻言并不曾开口，倒是沈墨闫轻挑了下眉，道：“此话怎讲？”
　　花叶儿便继续道：“平日里沧海现的诸多事宜便主要是师尊与两位师伯在处理，师尊作为仙首，时常会忙碌一些，故而一般的事务皆是师伯与云师伯先行处理，若是两位师伯仍是处理不了，方才会送至师尊面前。”
　　“在师尊出事之后，门中事宜自是全全落在了两位师伯身上。而第一件需要处理的大事，便是关于师尊的，也正是在那时，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两位师伯的不同。”
　　“在初步判定师尊应是渡劫失败之后，云师伯的第一反应与我等同样，皆是震惊不信的，他与我们一般，皆是想要尽全力去寻找师尊，坚定地认为无论如何师尊都不可能这般轻易便身死魂消！”
　　“然而，师伯却是有所不同，他虽也赞同去寻找师尊，然他言语之中透露出的意思却是，师尊凶多吉少，让我们心中有所准备。”
　　沈墨闫冷哼一声道：“便是外人，听闻白修岐出事之时，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的。那步夏山这般作为，你们门中竟是无人怀疑于他？”
　　花叶儿被他调子中的冷意冻了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道：“师伯他平日里便是较冷的性子，且他说那些也并非直说，只是在话语中带了些这般的意思，说的话也皆在情在理，其他人察觉不出也是正常。便是我，最开始将对师伯的想法说与师兄们听时，师兄们也是觉得我想太多。一直到之后在千叠城碰到白玉发簪被拍卖，师兄们方才真正觉出了沧海现中有些不对，再加之我之前对师伯的观感，师兄们方才对师伯有了些怀疑。”
　　听到此处，白修岐终于开了口：“此事上一回在千叠城见到为师之时，你们为何不曾提过？”自家的弟子自己知晓，他这几个弟子最高也不过化神修为，年岁阅历放在那里，若真是对步夏山生了疑心，在步夏山面前极有可能便露了破绽，他若是早些知晓他们是对步夏山起了疑，自是不会让他们回到沧海现去。
　　花叶儿闻言却答得十分理直气壮：“师尊那时自己也不过金丹而已，我们自是不会提的！”以往皆是师尊护着他们，如今遇上机会，他们自也是想要护一护师尊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久等了！开始恢复更新！久等了大家！感谢在2019-11-20 13:42:50~2019-11-28 11:1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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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白修岐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弟子，一时间不知是该夸还是该骂, 反倒是花叶儿仰着小脸很是有些坚定不移宁死不屈死活都不会改的意味。
　　师徒二人正对峙着, 却是被一声极短的轻笑声打断。在场自是没有第三人了, 这一声笑来自于何人再清楚不过。
　　白修岐侧首去看人, 还没来得及开口, 却是被花叶儿抢了先。花叶儿瞪了大眼, 往前几步凑到沈墨闫跟前，咋呼道：“尊者刚才是你笑么？尊者竟然会笑的么！天！冽颜魔尊在我面前笑了，我却没看到！苍天不公啊！唔——”
　　由于太过于咋呼，于是果断被丢了一个禁言术……
　　花叶儿：“……”委屈！尊者你禁师尊的言也就罢了，怎么可以禁我言！
　　沈墨闫收到小青鸟充满控诉的小眼神，只是轻摇首道：“不是本尊。”
　　这禁言术可不是他下的手，完全来自于这位小姑娘的亲师尊。不过，这禁言术虽不是他下的，但是他来解倒也简单, 沈墨闫正要抬手, 却是被白修岐一把按了回去。
　　花叶儿一愣, 转而看向自家师尊，恍然大悟：“！”师尊！你竟然给我下禁言术！
　　白修岐板着脸，很是理直气壮道：“目无尊长也便罢了，还嫌弃师尊的修为！禁言，以示薄惩。”
　　花叶儿：“……”委屈委屈委屈！于是她果断转头去看沈墨闫。
　　沈墨闫心头好笑，见了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要抬手，无奈手被白修岐按着, 想着不能落了某人为人师尊的威严，便也没有强求，只微抿了抿唇，忍了笑道：“她才多大，你倒是还与自己弟子置气了？”
　　白修岐闻言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墨闫道：“你道这小丫头几岁了？”
　　沈墨闫：“……”他这般一说，沈墨闫倒是想起来，神兽一族千岁之前皆算作幼崽，无论修为几何，千岁之后方才能算作成年，当年花青素救白修岐之时原本便是带着花叶儿的，如此看来，这小丫头虽还未成年，然却至少已有九百余岁。这般算来，却是较之她那几位师兄来，皆要大上许多许多了。
　　沈墨闫不说话，花叶儿却很是有话要说，奈何被下了禁言术，有口难言，便只得手舞足蹈彰显存在感。然而自家师尊注意力尽皆放在心上人身上，半点不曾注意到被下了禁言术的小弟子。无奈之下，花叶儿灵机一动，却是化作了原形，翅膀扑腾扑腾便落在了沈墨闫肩头，鸟头一偏，便要去蹭沈墨闫面颊。
　　白修岐见着了，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将小青鸟抓进了手中，顺道解了她的禁言术，道：“你信不信，为师还会给你下一道定身术？”
　　小青鸟听罢却是半分不惧，只气得叽叽喳喳叫唤，被白修岐抬指在额头上弹了一记：“好好说话。”
　　小青鸟方才一扑翅膀落了地，重又化作人身，插了腰忿忿道：“师尊怎可拿女孩子的年岁说事！更何况在神兽之中，我本便是还未成年，小着呢！”
　　白修岐被她这认真样子逗得忍不住笑，只得颔首道：“是是是，是为师说错了话，我们叶儿自是还小着。既是还小，往后再有事，便要与为师商议，万不可再如之前一般自作主张。”说这话时，白修岐收了面上笑意，却是摆出了少见的师尊架势。
　　花叶儿见了，自是不敢再胡乱撒泼企图蒙混过关，乖乖点了点头，应道：“叶儿晓得了。”
　　白修岐见她应了，便继续道：“之后你便在族地之中待上一阵，切莫擅自返回沧海现。”
　　花叶儿闻言正要应下，转念一想却又急了：“师尊这是要走了？”
　　白修岐颔首：“原本便是为了你的伤方才会来，如今你既已无大碍，为师自是要走的。”
　　花叶儿闻言，伸手就扯了他袖摆，垮着脸道：“去何处？待在族地中不好么？”
　　白修岐抬手轻拍了拍小弟子发顶，温声调侃道：“方才不是还嫌弃为师修为过低么？为师自是要赶紧寻一处地方尽快恢复修为。”
　　花叶儿忙道：“那叶儿也随师尊一道去！”
　　白修岐自是不允：“那可不行。”
　　花叶儿一听便瞪了眸子：“为何？”
　　白修岐轻拍了拍小弟子的脑袋，温声道：“那处地界十分危险，为师如今无法护你周全。”
　　花叶儿听罢却是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沈墨闫，道：“尊者可是会陪师尊前往？”
　　白修岐道：“那是自然。”
　　花叶儿恍然，眨了眨眼急急颔首道：“那我便不去了，师尊你可定要好生加油呀！争取早日抱得美人归！”
　　沈墨闫：“……”
　　白修岐听得忍不住笑：“这小丫头如今说话，竟是这般有深意了么？”
　　沈墨闫见他不骂一句，反倒是带着些夸赞味道，不由偏首去瞪他，对上某人一脸的嬉皮笑脸后，又想要将花叶儿抓回来教上一教。奈何那小丫头机灵得很，话一说完便觉出了危机，趁着沈墨闫注意力在白修岐身上，转身撒腿便跑了。
　　始作俑者既已跑了，沈墨闫自也是不好再计较，想到白修岐之前所言，便问道：“你之前与叶儿所言，是要去往何处？我以为你会先回沧海现探查一番。”毕竟如今沧海现那头虽仍疑云重重，却是至少有了些眉目，何况白修岐的另外几位弟子也还在沧海现中，也不知处境是否安全。
　　白修岐听罢却是摇首道：“我如今甚至连化神都未到，便是查出那幕后黑手，却是做不了太多。”见沈墨闫要开口，白修岐抬手在他唇上轻轻一点，道：“对方不知深浅，亦不知人数几何，我自不会让墨儿有涉险之机。”
　　微温的指尖从唇上轻点而过，沈墨闫微抿了抿唇，将到口的话语皆吞了回去，想了想又道：“那，你其他几位弟子便尽皆不管了么？”
　　冽颜魔尊一惯对外人皆是漠不关心，却是难得这般主动关怀他人，白修岐看着沈墨闫，突然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伸手遮了他的眼，又在人唇上轻轻一碰，半真不假地道：“墨儿的心思只能放在我身上，不许分给他人。”
　　沈墨闫未曾想自己一番话说完，这人的关注点却全然走了偏，心中颇为无言，忍了忍，终是忍不住瞪了人：“你莫不是被天雷劈多了？”
　　白修岐抱着人忍不住笑：“若说这被天雷劈的次数，想来我若认了第二，是无人再敢认第一的。只不过，我这般与天雷何干？分明是墨儿给我下了术！且还是勾人心魄的术。”
　　沈墨闫：“……”这人看来是真的不想管那四位弟子了。
　　白修岐看他神情，终是敛了嬉闹，正色道：“一白他们几个，较之叶儿要沉稳许多，且至今为止你给他们的传讯符皆未被使用，想来他们应是无事。如今最紧要之事自是先将修为恢复，且我之前与花兄说过，托他多加照看几位弟子，有叶儿在，自会时刻督促花兄的。”沈墨闫听罢却是突然有些同情起花青素来，被白某人算计的清楚明白，却是真正的误交损友了。
　　既已决定了行程，二人第二日便向花青素一家人告辞，离开了青鸟族地。出了青鸟族地，沈墨闫原以为白修岐会祭出飞梭，不想白修岐却只祭出了飞剑，揽着他一路御剑而行。
　　沈墨闫心中犹疑，问道：“你所要闭关之处在玄海之上？”
　　白修岐御剑一路往东，闻言回道：“在，却也不在。”
　　沈墨闫看了一眼茫茫一片的玄色海面，道：“可是将入口设在了玄海某处？”
　　白修岐轻笑着在他唇上轻轻一蹭：“知我者，墨儿也。”
　　沈墨闫对于这人时不时便要在自己身上蹭上一蹭的行为很是有些习惯了，只微抿了抿唇，道：“是秘境还是洞府？”
　　白修岐闻言并未当即回复，却是掐诀将飞剑停了下来，而后突然伸手取下了沈墨闫发上的冰莲心发簪，往前轻轻一抛，将发簪抛入了玄海之中。
　　沈墨闫见此眉尾轻挑，睨着白修岐道：“你倒是颇爱拿这个当钥匙。”
　　白修岐低笑一声，见海面上现出了一处漩涡，便直截了当地收了飞剑，搂着沈墨闫直直坠入了漩涡之中。二人的身影方落在了漩涡之上便被翻涌的海水瞬间吞没，而后，那漩涡便如觅食成功的海兽一般，重新潜伏，让海面重归平静。
　　沈墨闫觉得就不过是一个睁眼闭眼，脚下便已落了实地。他睁开眼，恰恰看见白修岐将冰莲心发簪收入了手中，而后手腕一转，发簪便重又回到了他发上。
　　白修岐为他簪好发，又顺势勾了一缕发丝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贴在沈墨闫耳边，沉声道：“墨儿，欢迎来到我的心境之地。”
　　然而，沈墨闫却是忍不住皱了眉。
　　自从入了此处，白修岐的行为举止便多了几分轻挑放纵，这些变化并不如何明显，然沈墨闫亲身见过他两次入妄，此时见他如此自是不自觉便提了一些心。
　　沈墨闫抬手扣住白修岐的手腕，一面放出神识探查周围，一面问道：“此处有些不同寻常，可是藏了什么？”
　　白修岐任他扣着手腕，闻言却是看着他笑道：“墨儿是觉出我有些不同？”
　　沈墨闫还未应，他便又自顾自道：“入了此处，我有些许不同实属寻常，只因此处——”
　　白修岐顿了顿，突然抬手指着前方一处道：“只因此处，封着我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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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沈墨闫虽原本便觉此地有所古怪，却也只是觉得恐是与白修岐时不时便要入妄有关, 倒是不曾想到会得到这般一句答复来。他顺着白修岐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便落在了这洞府的中心之处。
　　白修岐的这一处洞府, 设得极其隐秘, 先是大费周章地将入口藏在了玄海之上, 而后进入的信物又是白修岐随身携带的冰莲心发簪, 也便是说，除了白修岐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此处。
　　然而这一处洞府却实在不如何大，瞧着也很是简陋。左右不过一间房大小，内里的摆设也是极其简单，一眼望去绝对不像仙尊的洞府，倒更像是人间界中的客栈一般。事实上，却是较之客栈还要更加简陋一些，桌椅板凳皆无, 只房间角落边放着一张长榻, 上边连张垫子都不曾铺上, 除此以外，便只有房间正中的一扇琉璃门，也便是白修岐正抬手指着的这一处。
　　这扇琉璃门却是与这房间截然相反，约莫与成年男子等高，用成块的透色琉璃雕琢而成，其上镂刻着繁复的花纹，做工极其精致。沈墨闫正要细看, 手上却是被扯了一下，他下意识扣紧了抓着白修岐手腕的五指，转回头看向白修岐。
　　白修岐见他看过来，面上的表情却是极其无辜：“我不过是动了一下手罢了，墨儿毋需这般警惕。”
　　沈墨闫沉默着看他半晌，却是不曾放开扣着他的手，问道：“你方才所言，是何意？”
　　白修岐闻言，勾着唇角笑着看他，半真半假地道：“什么？我方才可半句话都不曾说过。”
　　沈墨闫：“……”
　　这人一进了此处便像是开了全身上下所有吊儿郎当不正不经的阀门，开口闭口皆无依据正经话。沈墨闫直觉这般问他，这人定是什么都不会答，于是果断干脆放弃，转而看向房间正中的那扇琉璃门，道：“你且说说，那门后是什么？”
　　这琉璃门立在房间正中，却是前后不着，实在古怪得很。
　　白修岐的目光在那琉璃门上极轻地扫过，漫不经心道：“啊，墨儿问这个？那门后什么也没有，不过一面镜子罢了。”
　　沈墨闫闻言却是眉间轻拧，道：“镜子？”白修岐颔首，带着他朝着琉璃门行近了几步，拉着沈墨闫的手将之贴靠在琉璃门上，道：“此处原是一面镜子，我嫌每一次来都直接看着镜子心烦，便在镜子上安了一扇门。”
　　之前离得远了，沈墨闫的心思又大半在白修岐身上，故而不曾仔细去看这门上的镂刻，此时他就站在门前，白修岐又拉着他的手，一副很想要他看的样子，沈墨闫便也不再多问，转而认真看起门上的雕饰来。
　　这一看，他却是再也挪不开眼。
　　这琉璃门上所镂刻的，并非什么花鸟鱼虫，而是人，大大小小数量繁多的各式小人。
　　沈墨闫目光方落在那些雕刻的花纹之上，便微微一怔，再细细一看，便看出这门上所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少年时期身着储君常服的沈墨闫，一身精致袍服站立于墨颜宫宫门旁神色冷漠的沈墨闫，御空而来，衣袂翩翩，却目光冰冷的沈墨闫……以及，只着单薄内衫，墨发半湿，半身没入浴池之中的沈墨闫……
　　沈墨闫目光微凝，再往下看，便见到了斜倚在软榻上浅眠的自己，侧卧在床榻上安睡的自己，甚至便是连饮茶、修炼的样子皆被镂刻在了这琉璃门之上……不知不觉间，他已是松了扣着白修岐的手，指尖落在琉璃门之上，感受着琉璃的微凉，以及，来自于白修岐的，狂烈至极的爱恋。
　　身边人的身形微动，沈墨闫瞬间回神，伸手便要去抓他，不想对方却是伸手反扣住了他的手腕，握着他侧腰轻轻一推，将他压在了微凉的琉璃门面之上。
　　沈墨闫微抬了头，便对上了白修岐沉沉的眸，他心头一动，另一手转而抓住了对方胸前的衣襟。白修岐静静地看着他，而后突然垂首在他唇上落了个极轻的吻，又往后退开了一些，道：“墨儿可是怕了？”
　　沈墨闫抓在他衣襟上的五指一紧，却是挑了眉反问：“怕什么？”
　　白修岐低笑一声，突然膝盖微曲，压着沈墨闫的腿，将之直直贴在了琉璃门面之上。因着这个动作，沈墨闫整个后身皆贴上了琉璃门面，之前仅仅只用眼看过的镂刻，此时便线条清晰地透过衣料贴在了皮肉之上。
　　白修岐却仍是笑，扣在沈墨闫腕上那手的拇指却在他腕间慢慢蹭磨着，直蹭的那一处皮肉皆发了烫，方才开口道：“这门面上的每一处，皆是我亲手刻下，半点不曾用上术法。看，墨儿的每一副样子我尽皆记得。”
　　白修岐顿了顿，放开了扣着沈墨闫的手，转而勾了他下颌，道：“如此，墨儿可是怕了？”
　　沈墨闫闻言却是微垂了眼，道：“这些是你何时所刻？”
　　白修岐似是想到他会问这个一般，答得极快：“每一次见过你之后，我皆会来此。”
　　沈墨闫颔首：“故而是在每一次入妄之后。”
　　白修岐微微一顿，继而笑道：“若是如此说，倒也是没错。”
　　沈墨闫仍旧垂着眼，却是继续道：“你刻这些之时，应是不知晓我心中作何想法才是。”
　　白修岐唇角的笑意未消，看着人的眸子却是微微沉了沉，道：“确实不知。”
　　沈墨闫听罢低笑了一声，道：“那若是我于你并无情爱之意，你待如何？”
　　此话一出，四周围便瞬间静了下去。
　　白修岐唇边的笑瞬间隐没，他抵在沈墨闫下颌之上的手指极轻地颤了颤，似是想要收紧力道，却又怕将人弄疼，半途又将力道收了回去。他勾着指节在沈墨闫下颌上轻轻一抵，眸色黑沉着道：“我会如何？墨儿可是要试上一试？”
　　沈墨闫闻言，终于抬眼看向白修岐，他眼中含着隐约笑意，在对上白修岐黑沉的眸时便轻眨了眨，松了抓着白修岐衣襟的手，转而蒙住了白修岐的眼，凑至他唇边，轻笑着道：“我若是想试上一试呢？”
　　白修岐正要应，沈墨闫却是凑近了在他唇上轻轻一压，阻了他的话，又在白修岐反应过来之时退开了些，依旧蒙着他的眼，道：“你是要将我关起来？还是锁起来？或者，干脆用补天镜封了我的修为，将我-日日夜夜困在身边？”
　　白修岐闻言却是微微一僵，沈墨闫察觉到了，当下便不由低笑了一声，道：“嗯，你竟是都想过了？”
　　白修岐再忍不住，他伸手一把扣了沈墨闫的腕子，往后压在了琉璃门面之上，低头狠狠地咬上了沈墨闫的唇。沈墨闫不躲不闪，反倒是迎着他的力道仰了头，将自己的唇全全送了上去……
　　这个吻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白修岐吻得又重又狠，带着想要将人吞吃入腹一般的凶意，直吻得沈墨闫唇舌生疼。然而沈墨闫却半点要阻止的意思皆无，他甚至还带着些放任地抬手勾上了白修岐的脖颈，让彼此贴合的越发紧密。
　　一直到彼此唇齿间都带了些血腥气，白修岐方才放轻了些力道，慢慢退了开去，却不曾退开太多，他抵着沈墨闫的唇角，哑声道：“墨儿说的这些，我尽皆想过，如此，你可是怕了？”
　　沈墨闫却看着他道：“我为何要怕？”
　　白修岐一愣，半晌方才回了一个：“嗯？”
　　沈墨闫勾着他的颈，双唇微红，唇边带着隐约血色，笑着勾了唇角看他，低声道：“我求之不得！”
　　这一瞬间，白修岐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像是心中陈年叠加，足足叠了千年的淤泥被一瞬间翻了个底朝天，露出了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种子来。那种子千年来皆蕴着力，一旦见了光，便拔芽抽叶，生长出茁壮的枝干，不过须臾便开出了大朵艳丽繁盛的花。这话艳丽而霸道，攸忽间便占了他心头每一处角落，花香满溢……
　　白修岐轻吸了口气，而后伸手扣紧了沈墨闫，将人重重紧紧地压进怀里，似是恨不能将这人融进自己的骨皮血肉，半丝半毫都不用再分开。他低头埋进沈墨闫颈间，嗓子压得极低极哑：“墨儿，我想要你。”
　　沈墨闫一顿，却是轻闭了眼，回了一个极轻的“嗯”。
　　白修岐扣着人的手臂一紧，却是重重地闭了闭眼，咬牙道：“墨儿莫不是当我只是口上说说！”
　　沈墨闫勾在他颈上的五指微拢，轻轻爬梳过他枕后的发，轻笑着道：“我应了，你倒还不愿了？”
　　白修岐咬着牙根，揪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恶狠狠道：“你且等着我恢复修为。”
　　沈墨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是偏头在他面上轻轻吻过，道：“如此，我可便等着了。”
　　白修岐几要将牙咬碎：“墨儿若再勾我，便毋需等了！”
　　沈墨闫倒是真的不介意两人之间修为差距如何，又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损伤，只不过当下白修岐状态不稳，之前所说的心魔还不知是何说法，倒是确实时机不对。他轻笑着松了勾着白修岐的手，又抵着他肩头将人往后推了推，自觉做足了拒绝的样子来，而来方才抬起手，敲了敲身后的琉璃门面，道：“那还是稍待一阵，先来与我说一说这琉璃门后遮着的镜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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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白修岐的目光落在沈墨闫抵在琉璃门的手上，顿了顿后, 方才伸手勾了勾沈墨闫的指尖, 笑着道：“墨儿想知道些什么？”
　　沈墨闫看着他, 也懒得与他七弯八绕, 直接道：“这门后藏的镜子, 可是与你的心魔有关？”
　　白修岐似是早有预料, 干脆颔首，语调轻快道：“又何止是有关？我那心魔便封在其中。”
　　虽说心中早有预感，然，听白修岐亲口应了，沈墨闫仍是有些许讶然：“为何要将心魔封住？你竟消不掉这区区化神期的心魔么？”不过是在进阶化神之时生出的心魔，没道理白修岐在晋入渡劫之后却仍旧无法消除，沈墨闫心头不由一沉，眉间亦随之轻拧。
　　白修岐见他皱眉，便低头在他眉间落了个轻吻, 安抚道：“并非什么大事, 墨儿毋需过于忧心。”
　　沈墨闫听罢却是忍不住要去瞪他, 颇为不愉道：“你倒是心宽，我倒是想知道何事方才能够让仙首上心一些。”
　　他这话本意是想责怪白修岐过于不顾及自身安危，然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果然他话音方落，便见白修岐目光直直落在自己面上，其所要表达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沈墨闫与他对视一阵，终是忍不住偏头避了开去, 犹豫半晌方才认命道：“你若是真的对我之事上心，那便待自己好一些，于我而言，你一直重于我自身。”
　　这番话倒是完全出乎了白修岐的意料，他自是知晓沈墨闫待自己的心意，却是未曾想到有一日沈墨闫会这番心思诉诸于口。这一番话，直听得他心头微烫，却是一时间忘了言语，直到沈墨闫忍不住再次瞪过来，他方才回过神来，珍而重之地在沈墨闫眉心落下一吻，郑重道：“好……”
　　自从这人修为下降之后，在自己面前鲜少有这般正经的时候，沈墨闫一时间颇有些不习惯，便开口转了话头道：“你那心魔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再顾左右而言他。”
　　白修岐见他着了恼，便不再多言，直接后退半步后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而后抬手在那琉璃门面上轻轻一点……待得沈墨闫再回头去看时，便见那琉璃门面的正中现了一块漩涡，不过须臾，那漩涡便越旋越大，而后整面琉璃门面便淡化而去，显出了藏于其后的镜面来。
　　这镜子实在再普通不过，与周围人间客栈的风格高度统一，倒是能够看出这镜子是与这房间一同布下的。
　　这镜子古怪得很，镜面光滑明晰，能够十分清晰地映照出站在镜前的二人，然而，却照不出周围的其他物件，镜中二人身周，再无他物，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沈墨闫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看，又去看镜中的白修岐，而后突然抬手指着镜子道：“这并非你我的影像。”
　　说来也确实古怪，这镜中二人虽初初看来神态动作与外间二人别无二致，然，在沈墨闫开口之后，镜中的那一个“沈墨闫”却是不曾开口，而是轻轻侧首看向了身边的“白修岐”。
　　白修岐却像是对这镜子毫无兴趣，甚至连半眼都不曾放在镜子之上，只垂目看着怀中的沈墨闫。直到沈墨闫开口后，他方才抬头看了一眼镜中的“二人”，却是无甚在意道：“确非你我二人的影像，这便是我那心魔。”
　　他这话说毕，镜中的“白修岐”却也将将抬眼朝着沈墨闫看了过来，被两个白修岐同时盯着，沈墨闫却并无多余反应，只淡然道：“你为何将心魔封在此处，而不是将其除去？”
　　白修岐闻言却是一噎，沈墨闫睨了他一眼，淡声道：“莫编瞎话。”
　　编好瞎话正要开口的白某人：“……”
　　沈墨闫轻勾了唇角，转头看向镜中的白修岐，道：“你若是不愿说，或许我可以去问问他？”
　　镜中的“白修岐”似有所感，闻言竟是往镜前迈了一步，朝着沈墨闫伸出手来。只不过沈墨闫还未有动作，白修岐便已揽着他转了半圈，让他背对着镜面，道：“本尊便站在墨儿跟前，为何要去问那心魔虚影。”
　　揽在腰间的力道较之之前要大上了许多，沈墨闫却似是毫无察觉一般，只抬眼看着白修岐并未开口，这却是等着白修岐解释了。白修岐既然将人带到了此处，原本便不准备再瞒，只不过早年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有些冲动少智，如今当着心上人之面，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再如何难以启齿，那也是要说的，白修岐轻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当年入魔之时被花兄所救，花兄当时只是助我将心魔压制，之后我回到沧海现，师尊便让我将心魔除去。只是我当时不太愿直接便将之除了，于是便瞒着师尊劈了这么一处地界，将心魔封在了其中。”
　　沈墨闫听罢却是忍不住瞪他：“也便是说，你原本是能够将其除去的，却脑子犯了抽，偷偷将之留了下来？”
　　白·脑子犯了抽·修岐默默颔首。
　　沈墨闫无言片刻，方才问道：“为何不除？”
　　白修岐闻言却是顿了顿，而后突然垂首将脸埋进了沈墨闫颈窝，口中极其含糊地说了一什么。这话虽说得含糊至极，然而，沈墨闫却还是听清了。他微微一愣，而后抬手抵着白修岐的肩膀将人推开了些，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白修岐闻言却是苦了脸：“墨儿……”
　　沈墨闫不管他，只淡淡道：“我确是不曾听清，你且再说一遍。”神情严肃，竟很是有些无辜。
　　白修岐：“……”
　　他如何看不出沈墨闫这是故意的，只不过逃避无法，犹犹豫豫半晌还是开了口，这一次倒是说得十分清楚明白：“我当年犯了傻，觉得这心魔若是除了，我便要将你忘了，于是便将其藏了起来。”
　　这话实在不出所料，沈墨闫看着他无言半晌，方才轻叹了口气，道：“你确实是个傻的！”
　　白修岐原本以为他要气，正要开口去哄，沈墨闫却是先一步继续道：“不过，我也不曾较你聪明上多少。”
　　若说白修岐因着怕将心中的爱恋思慕忘却，而千方百计将心中魔念留下是傻的蠢的，那他自己，为了一些莫须有的胡思乱想而将心上之人拒之门外，却也是聪慧不到何处去。故而，他们二人真的是半斤八两，倒也算是相配得很了。
　　既然是犯了傻犯了蠢的结果，那自然还是要想办法尽快纠正的。沈墨闫被白修岐揽着看不见身后的镜子，便只抬手朝后轻指了指，道：“如今可有法子将这心魔除去？”这心魔一日不除，于白修岐修道一路便要多上一日影响，沈墨闫却是一日都不愿等的了。
　　白修岐颔首道：“以往我修为高时，却是随时随地皆能将之除去，如今却是要麻烦上一些。”他身为渡劫大能之时，自是有足够能力将心魔压制，亦能随时随地将之除去，故而他之前确实不甚在意心魔之事。如今他修为倒退，这心魔却是成了极大隐患，之前他几次入妄，想来也是与这心魔有关，却是不除不行了。
　　沈墨闫闻言眉间轻拧，道：“如今是要如何？”
　　白修岐道：“以我如今的修为，想要直接除去却是不能，便只能将心魔重新引入体内，再行去除。”
　　他话语方落，沈墨闫便即刻反驳道：“不行！”当年这人便是被心魔所惑，差点丧命，如今经过千年，这心魔被养在镜中，早已不是当年可比，如何能够让他重新引入体内，实在太过于危险了些。
　　白修岐却是正色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墨儿当是知晓，心魔若是不除，于我修行定有大碍。”
　　沈墨闫自是知晓的，这若是其他人与他说此事，他定然能够十分果决地回复对方一句——理当如此，然而，白修岐不是其他人！所谓关心则乱，便是说的他如今的心境了。
　　白修岐见他不言，抬手在他颊侧轻抚了下，温声哄道：“有墨儿亲自为我护-法，定然会无恙。”
　　沈墨闫却只偏了头不去看他，白修岐无法，只得又勾了他下颌，继续哄：“小事罢了，墨儿不必太过忧心。我寻了墨儿千年，寻到之后又看了千年，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又如何舍得让自己出事？”
　　见沈墨闫仍是不语，白修岐心一横，干脆下了一剂猛药：“若真有事，我便不会让你来。”
　　果然，此言一出，沈墨闫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口冷声道：“你敢！”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低首在他唇上轻碰了碰，道：“自是不敢的。”
　　沈墨闫却不管他如何，沉了面色道：“白修岐，从今日起，你若是再有任何事瞒我，你便——”他原本要说一句，若是再有事相瞒，那便不必再见，此后形同陌路便罢了。然话至口边，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舍不得，便只是想一想说一说都不能够，于是他抿了抿唇，再出口时便变作了：“你若再瞒，这修为便也不必再修，我亦留在此间不再飞升，待你寿命尽时再寻一人相守，之后再一道飞升也便是了。”
　　白修岐原本听他说时还是含了笑，闻及最后一句时却是全然沉了脸，勾在沈墨闫下颌上的指亦用了力，沉沉咬牙道：“你敢！”
　　沈墨闫见他如此，却是勾了唇，低笑道：“你敢，我便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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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敢，我便敢！
　　白修岐眸光沉沉, 虽明知沈墨闫说的是气话, 心中却仍是不快得很, 心中有一道念头叫嚣着要将面前这人捆了、绑了, 要将他关起来、锁起来, 将他困在身边再也不让他人觊觎分毫, 也让他没有半分能够离开自己的机会……
　　沈墨闫背对着镜子不曾看到，在白修岐眸色沉黑之时，他身后镜中的心魔虚影“白修岐”亦是沉了眸色，那眸光同样沉沉落在沈墨闫身上，显得很是有些不快，然“白修岐”的唇角却是勾着笑的，只那笑又冷又邪，实在渗人得很。
　　原本轻勾在自己下颌上的力道渐趋加重，这感觉实在不如何舒适, 沈墨闫伸手想要将白修岐的手挥开, 只他手还未动, 却是已经被白修岐带着往后退了两步。背上碰上了某件坚硬冰冷的物件，沈墨闫一怔，反应过来白修岐这是推着他靠上了身后的心魔镜子。
　　沈墨闫心头重重一跳，却是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腰背一挺，便要将白修岐从镜前推开，刚要动作，却觉侧边现了一道黑色阴影, 他忙侧首去看，便见白修岐的左手正五指张开贴合在镜面之上，而在镜面之内，一道暗色黑影正粘附在他手心。
　　这人竟是不顾自己反对，亦不曾告知一声，便直接照着之前所言，将心魔引回了体内！
　　沈墨闫心中气极，想要阻止，却担心中途打断会造成不良后果，便只能憋着气，静待这一过程完成。
　　那心魔，当年白修岐将其剥出体内，又封入镜中，也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然而如今他要做的，仅仅只是引回，却是较之当年要简单得很。不过几个眨眼，那涌入白修岐掌心的黑影便消了个干净，却是心魔已经引入完毕。
　　沈墨闫目光一直定定落在白修岐手掌与镜面之间，心魔黑影方一消失，他便抬手扯住了白修岐的前襟，咬牙忿然道：“白修岐！你又做了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便封了你的修为灵力，将你带回墨颜宫关起来！”
　　白修岐闻言却只是笑，这人面上半分反省的意思皆无，反倒是恶劣至极地顶着腰胯将沈墨闫越发紧密地压在了镜面之上。
　　沈墨闫正强忍着气，如此抬了手便要去推他，却是被白修岐扣着手腕反向重重压在了镜面之上。他正要开口，白修岐却已先一步垂首压了下来……重重的亲吻落在沈墨闫唇上，带着不同于以往的强势霸道，直吻得沈墨闫唇舌发麻生疼。他抬手想要推人，面前之人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气力，不用术法灵力之下，竟是撼动不了他分毫。
　　沈墨闫心头憋闷，正要蕴了灵力在手中，白修岐却像是有所感一般，突然退了开去。他看了一眼沈墨闫的神色，而后偏头凑近沈墨闫耳边，在柔软微凉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贴着因着被咬而微微发了红的耳垂，含笑道：“我可是对墨儿全无防备，墨儿可切莫轻易使用灵力术法，稍有不慎，我这修为低下之人可承受不起。”
　　沈墨闫闻言一怔，手上灵力下意识便削减了几分，转而细细去探白修岐的灵力情况，却是发现白修岐身上半分护体灵力皆无，竟是将身周灵力尽皆撤了个彻底，较之凡人倒是强健一些，却也好不上多少，如他自己所言一般，可说是真的毫无防备了。
　　沈墨闫忙指尖微动，将手中多余灵力撤回，免得不慎将人伤了。他伸手在白修岐肩头重重推了一把，再开口时便很是有些咬牙切齿：“你这是作甚？”
　　白修岐闻言却勾着唇角，佯作正经道：“在墨儿面前，我何须防备？总归墨儿不会伤我。”倒是很有些泼皮无赖的味道。
　　他这话颇有些白修岐以往的风格，然沈墨闫听罢却是拧了眉，抬眼细细看过白修岐面上神色后，便冷了嗓子道：“你是何人？”
　　这问题倒是有些出乎白修岐的意料，他几不可闻地一顿，却是很快反应过来，重又凑回沈墨闫唇边，在他唇角轻落了个吻，低笑道：“呵，墨儿如何有此一问，我是何人，墨儿心中难道不清楚明白？”
　　然而，沈墨闫却是侧首避开了轻吻，又伸手抵着他肩头将人往后推开了些，冷了面色道：“不过是刚从镜中被放出的心魔罢了，你倒是还想着惑了他的心智？”
　　话音方落，不待白修岐反应，他已是反手扣住了白修岐的手腕，食指与中指指腹重重压在脉门之上，开口时似是冻了一层冰：“你是自己退回去，还是我来助你？”
　　言语间，沈墨闫指尖已是蕴了灵力，威胁意味十分明显。然白修岐却是半点不惧，反倒举着被扣住的腕子往沈墨闫面前又递了递，笑眯眯道：“墨儿这般说我可是要伤心了，即便是心魔，那也是属于我本身的东西，不过是重引心魔入体之后有些许变化，墨儿便要将我当做他人了么？”
　　他看着沈墨闫，另一只未被扣住的手仍扣着沈墨闫的腰，往沈墨闫身前又抵了抵，道：“墨儿若是不信，便尽管动手试试便知。”
　　去除心魔必然牵连神魂，沈墨闫自不会轻易动手，之前所言也不过威胁罢了。他干脆撤回灵力松了白修岐的手腕，抬手指了一旁的空地，道：“既是如此，那便去修炼，早日将心魔除去，莫要耽误时日。”
　　白修岐顺着他所指之处看了一眼，却是突然笑了开来：“之前我该是不曾与墨儿说过，我这心魔，实则好治得很。”
　　沈墨闫淡淡抬眼，问道：“如何？”
　　白修岐扣在沈墨闫腰间的手指轻动，拇指隔着衣物在其上轻蹭了蹭，道：“墨儿可是知晓我这心魔由何而来？”
　　沈墨闫如何会不知晓，这人的心魔全全因他而起，痴缠贪恋欲，却是将“痴、嗔、贪”三毒尽皆占了个全。
　　白修岐见他不言，便垂首往他面前凑了凑，几要贴着他鼻尖，道：“这心魔，全因墨儿而起，人间界有句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故而，若想彻底除了这心魔，我自己一人可不行，还需墨儿帮点小忙。”
　　沈墨闫之前倒是未曾想到不过是将心魔引回体内，竟会使得这人的性情皆变了几分，想来白修岐自己在此之前也不曾想到。不过倒也并非全无益处，原本这人凡事皆要瞒着，恨不能将所有难事苦事皆自己一人扛了去，这会儿引回了心魔，倒是什么都愿意说了。
　　沈墨闫原本便觉得白修岐对于去除心魔之事太过于避重就轻，只说毋需担心，他自己有办法解决，却是不肯说出个具体的步骤来。如今这般看来，却是有较之“他自己解决”更有效更安全的法子了。
　　想到此处，沈墨闫倒也不多思索，直接道：“如何帮？”
　　白修岐见他应得干脆，唇边的笑便越发深了一些，他凑近了在沈墨闫唇上轻轻一啄，低声道：“这忙实在简单得很，我只说两字，墨儿便能懂了。”
　　他说到此处，特地顿了一顿，沈墨闫心头一动，抬眼看他，便见白修岐双唇开盍，低低地吐了两个字：“双修。”
　　沈墨闫颇有些无言地看着白修岐，这人之前也不知是想了多少回，清醒的时候强忍着如何都不愿碰他，如今不过是被心魔入了体，却是一时间没了顾忌，什么都敢说敢做了。他搭在白修岐肩头的指尖微微一紧，倒也不曾去提醒这人之前说过的，如今他们二人修为差距过大，双修于白修岐自是有利，于他却是有损之事。
　　沈墨闫都不曾多想亦不曾多言其他，他只抬了手，在白修岐后颈上轻勾了下，低声回了一个：“好。”
　　白修岐像是未曾料到他会应得这般干脆，反倒是愣了一下，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沈墨闫便觉出扣在腰上的力道瞬时重了些，又听白修岐贴在他耳边，嗓音既低且沉道：“墨儿可是想清楚了，既是应了，便不得反悔的。”
　　他这话虽说的颇有余地，似是沈墨闫若真的反悔，他亦能够应的一般。然沈墨闫还未应，他手上便已改扣为揽，揽着沈墨闫转了半圆，压着他一道落在轻软的垫子之上。
　　沈墨闫下意识单手往后撑了一下，掌下的触感很是有几分熟悉，再低头一看，却是认出了正是自己惯用的北冥彩棉制成的软垫，他都毋需看，只通过垫子上透来的微热，便知晓垫子之下的正是他常用的红石木榻子。
　　似是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半伏在他上方的白修岐开了口：“此处简陋了些，倒是储物镯中的这张榻子合用一些，墨儿可是介意？”
　　沈墨闫自是不会在意这些，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白修岐，道：“无妨。”
　　白修岐低笑一声，伸手拉过他撑在榻上的手，见沈墨闫顺势平卧在了软榻之上，便偏首在他腕间轻轻一吻，道：“既如此，那我可便开始了……”
　　话音方落，他便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却是如往常一般，带着白修岐惯常的温柔克制，慢慢的唇齿贴合，温和地攻城掠地……沈墨闫任他施为，甚至抬手勾了这人后颈，将人往下又压了压。他这动作实则小得很，然白修岐却似受到鼓舞一般，落在沈墨闫唇上的吻攸然便重了一些，与此同时，他扣在沈墨闫腕上的手松了开来，却是一点点往下，勾上了衣袍的系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体检报告出了一部分，果然不出我所料，老毛病又犯了！沮丧……
　　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更新会慢一些，辛苦大家久等！


第62章 
　　沈墨闫少时在人间界时，曾听他人提起过“双修”二字。
　　提起双修的正是他的那些个身具灵根的皇兄弟们。少年人原本便对一切新鲜事物充满好奇之心, 更何况双修这般隐晦之事。他的皇兄弟们也不知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 从而知晓了修真之人亦能如人间界的凡人结亲一般与人结成道侣, 道侣之间更是能够行双修之事, 而那双修之事, 则与人间界夫妻的床笫之事并无不同。
　　然而, 事实上，修士之间的双修，与床笫之事却是全然不同的。
　　所谓双修，单从字词上而言，便是二人一同修行。当然，双修较之普通修行要愈发亲密一些。然而，无论如何，修行仍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亲密之事则只是修行的一种方法。修士行亲密之事, 使得二人紧密结合之后灵体合一, 时而辅以特殊功法, 确是于修行事半功倍。
　　然而，双修却也并非是毫无限制，这般事半功倍的修行方法，实则限制颇多。其中第一个，便是双修的二者之间修为境界不可相差过多，玄宇大世界之中，修为境界由低至高共有九级大境界, 每级分为九层，三层为一阶，共有三阶小境界。双修双方，修为境界必须要在同一个大境界之中，或者小境界相差不超过三阶，如此再行双修，却是能够避免双方修为不对等，而造成修为倾泻，将另一人变作炉鼎。
　　除此以外，双修双方的灵根是否相合，双方所修习的功法是否有抵触，双修二者心意是否想通......等等这些皆是双修需要考虑的因素。能够双修的条件实在苛刻复杂，然，便是如此方才体现了天道的公正之处，双修能够为修士带来无尽的好处，而前提是，你能符合条件。
　　然而，沈墨闫与白修岐如今，却是离符合条件还差得相当远。
　　一个渡劫巅峰，一个元婴后期，都毋需多想，若是双修，沈墨闫的灵力必然会大量倾灌至白修岐身上，于白修岐而言自是受益无穷，于沈墨闫而言，却只有弊大于利，这便是之前白修岐无论如何不愿碰他的原因。
　　只不过，在沈墨闫看来，他一个渡劫巅峰修士，便是灵力倾灌又如何？总归修炼一段时间便能恢复，相较于让白修岐尽快恢复修为而言，这一点“弊处”简直不值一提。
　　雪色的衣袍松散开来，在软榻上铺成了一片，又随着榻上之人的动作，一点点堆叠在边沿，又在不经意间滑下软垫，慢慢滑落在地，在软榻边沿铺了一片。
　　沈墨闫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却是使得原本缠在手臂之上的袍袖亦随之滑落下去，他指尖微弯，想要反手去抓，却是被突然扣住了手腕，拉着往上扣压在了头顶之上。
　　沈墨闫：“……”他不由微抬了眼去看俯在自己上方之人，微动了动手腕示意对方放开。然而白修岐却丝毫不为所动，反倒用指尖撑开他手心，将五指根根嵌入他五指之间，掌心相扣着将他的手越发重地压进了软垫之中。
　　亲吻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沈墨闫忍不住低声道：“这般扣着作甚，难道还怕我跑了？”
　　白修岐闻言，却是紧了紧十指相扣着的手，贴着他唇角低笑道：“为何不能怕，你可是跑了千年的人。”
　　沈墨闫心头一跳，却是猛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原本他一直以为白修岐的心魔，源自于太过于执着的爱恋，源自于千年求而不得的执念！便是因着这些，他方才会全然不介意双修之事，只想着二人身心合一之事，便能消了这心魔根源。
　　然而，一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明白过来并非如此。白修岐的心魔根源实则简单而直接，来自于遍寻他不着的焦灼，以及，在寻到他之后，千年的不曾相认。
　　沈墨闫直觉心头酸胀成了一片，便连从不曾有过的悔意都要冒了头，险些使得他自己都要生了执念妄念魔念，然而落在唇上的细密轻吻，落在皮肤上的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却是将他从“执妄魔”三念中扯离开去，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亦让他确定了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双修自是不能够继续的。白修岐在清醒之时无论如何都不愿碰他，如今他受了心魔影响失了自制，沈墨闫若是让他碰了自己，那这人清醒之后不知该有多自责，若是万一再生出个执念妄念魔念来，却是不好处置。如今既已知晓了白修岐的心魔根源，沈墨闫便不必盲目行事，而是能够针对心魔源头去处理。
　　沈墨闫勾在白修岐后颈处的手暗暗掐了诀，却并未即刻动作，而是在白修岐放开他的唇，转而去亲吻下颌颈侧之时，轻声开了口：“我不会跑。”
　　白修岐听得很是有些漫不经心，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含糊应道：“墨儿在我这儿可没有信誉。”
　　沈墨闫却不管他如何应，闻言只是继续低声道：“我不会跑。”
　　白修岐的动作微顿了顿，从他颈间抬起头来看他，勾了唇角疑惑道：“怎么？墨儿很在意这个？”
　　沈墨闫眸光清亮，微抿了唇角郑重道：“我不会跑，从今往后，无论你去往何处，或是我去往何处，亦或是我们去往何处，你皆能够寻到我。你忘了？你我身上各自下过神魂印记。”
　　白修岐微微一怔，突然笑着恍然道：“啊，确是如此。”
　　沈墨闫指尖微动，手中法诀生效，不过眨眼之间，他便与白修岐换了位置，他压在白修岐身上，学着白修岐之前一般压扣着他一只手，另一手扣在白修岐腕上，慢慢俯身，将额头与白修岐相贴。
　　“是的，确实便是如此，故而你不必再担心我会跑，亦不必再上天下海地到处寻我，只要你想，你便能知晓我在何处，不过眨眼便能寻到我……”
　　白修岐并不曾挣扎，他像是十分赞同沈墨闫所言，微闭了双眸轻轻颔首，道：“啊，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沈墨闫与他额头相贴，将神魂凝成细丝，一寸寸渗入白修岐体内。他轻勾了唇角，笑道：“你亦不必担心我不与你相认，神魂印记在呢，可不是由着我想不认便不认的。”
　　白修岐对于这个结论十分满意，勾了唇角轻叹道：“唔，确是如此。”
　　沈墨闫双目微盍，抵着白修岐额间，轻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含笑道：“如此，你可满意么？”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道：“自是满意非常。”
　　沈墨闫声音又低了几分，压着嗓音，轻而又轻地道：“那便好，现在我进来了，你要不要来抱抱我？”
　　白修岐的嗓音亦压得极低，应道：“好……”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沈墨闫便觉自己悄悄渗入白修岐体内的魂体被拥了住，不过一瞬，神魂印记便开始微微发热。沈墨闫睁开眼，便见到了站在自己魂体面前的白修岐，自然是魂体形态的白修岐。
　　白修岐抬手，揽着沈墨闫的腰背将人扣进怀里，又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处轻吻，笑着道：“墨儿如今竟是连美人计都会用了。”
　　沈墨闫被他揽在怀里，注意力却是落在白修岐的魂体之上。与他自己的魂体整体泛着莹润白光不同，白修岐的魂体隐隐散着红光，魂体之内甚至有无数红点在不断闪烁移动着，这些红点，便是心魔。
　　沈墨闫将将看了一眼，便不由皱了眉道：“这心魔再不除去，便要融入你神魂之中，到时再要去除便非易事了。”
　　白修岐闻言颔首应道：“确是如此，原本已经开始融入了，方才墨儿一番话，却是又将其抽离了一些。”
　　想到自己之前所言及的那些话语，沈墨闫不由面上微僵，那番话若是换做白修岐来说，定是没有半点不妥，然，于沈墨闫而言却是过于痴缠了一些。他索性避开了话头，指着白修岐神魂中的一处红点道：“我来助你。”
　　白修岐闻言垂首在他颊侧轻轻一吻，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时间紧迫，见他应了，沈墨闫便要动作，却是被白修岐扣着肩膀往后轻推了一把。沈墨闫毫无防备，加之魂体在白修岐体内，为免不慎伤了白修岐的神魂，他的神魂之上并无半分防备。
　　魂体自是极轻的，沈墨闫被轻轻推了一把，整个魂体便往后荡起，而后轻轻落在了一处柔软之地。他垂首看了一眼，发觉身下是一团莹白云朵，毫无疑问自然便是由白修岐神魂凝聚而成。
　　他抬首正要去问白修岐这是何意，却见白修岐已是站在了他近前。沈墨闫眉间微拧，道：“你这是何意？”
　　白修岐却不答，只微微勾了勾指尖，托着沈墨闫的那朵云便静静浮起，将沈墨闫送至了白修岐面前。白修岐伸手，轻勾了沈墨闫泛着莹光的发，一手撑在云朵之上，微微倾身凑近沈墨闫面前，勾唇轻笑道：“如今你我修为境界相差过大，无法行双修，然而，墨儿忽略了一点。”
　　沈墨闫似有所感，他微眨了眨眼，看着白修歧低声问道：“忽略了什么？”
　　白修岐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声道：“墨儿忘了，身体的境界再如何，我这神魂却仍是渡劫期。”
　　沈墨闫：“……”
　　白修岐又亲了他一下，继续道：“这去除心魔自是需要墨儿伸出援手，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双修，于神魂亦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这一章写了六个小时……崩溃……


第63章 
　　修士双修，原本便是一个灵体合一的过程, 故而这双修, 除却躯体的契合交融之外, 还包括了神魂的交融。二者之间自然是有所区别的, 达到躯体双修的条件繁杂而苛刻, 修士想要达成往往要耗费许多精力和时间。而神魂双修却全然不同, 他的条件极其简单，有且仅有一条！
　　修士之间若想要行神魂双修，唯一需要满足的条件便是——心甘情愿。如今玄宇大世界中，所有双修功法之上皆会注明这一点。
　　大部分修士看到这句话时总是不求甚解。原本修士双修之事，本便是一件你情我愿之事，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却是连双修功法都无法修习，更遑论神魂双修了。而在修习完双修功法之后，翻至灵魂双修那一页, 功法册子上却是除却那一句“心甘情愿”之外, 再无其他, 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而双修之事毕竟又太过私密，自是不宜去请教他人，便是请教了，得到的答复往往也都是一句极其隐晦的——自行体会。
　　故而，便是沈墨闫被奉为魔界至尊多年，于双修一事却是知之甚少，更遑论他们二人如今情况特殊, 躯体双修先撇去一边，倒是要先从神魂下手。
　　沈墨闫在白修岐话落之后便没了声响，只微垂首沉吟，就在白修岐几要以为他要拒绝之时，沈墨闫却是微扬了下颌，冷着眉眼，道：“愣着作甚？”
　　白修岐略一怔愣，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低笑了一声，道：“墨儿这是应了？”
　　沈墨闫睨他：“你倒是想我拒了？”
　　白修岐含笑垂目看他，道：“自是不愿你拒了，只是墨儿方才不言语，我以为墨儿是不愿。”
　　沈墨闫闻言，强行冷着的眉眼不由微动，他轻抿了了一下唇角，犹豫半晌方才开口道：“并非不愿，我只是于双修一事不甚清楚，方才便试着回想了一番。”
　　“回想？”白修岐轻挑了眉，拢在神魂周围的红光亦随着轻轻晃动。
　　沈墨闫原本便时刻关注着他的神魂情况，见此却是忍不住瞪了面前之人一眼，轻斥道：“莫要胡乱揣测，我方才不过是回想以往是否看过双修功法之类，除了你，还从不曾有何人离我这般近过。”
　　沈墨闫心系着白修岐的心魔，生怕这人胡乱想了要加重那心魔，故而他开口时直接得很。而这般话，白修岐却最是爱听。沈墨闫说罢抬眼看他，便见这人眉眼间皆是笑意，显然对这一番话很是满意。
　　沈墨闫见他这般得意样子，忍不住又开了口：“你隔三差五便在墨颜宫中隐着，我能找他人做得了什么？”这人自己隔三差五便要偷摸着来一趟墨颜宫也便罢了，平日里还要派人在墨颜宫外守着，自己有什么动静，这人想来较之他自己还要清楚了。
　　白修岐闻言却是轻挑了下眉，伸手扣了沈墨闫下颌，倾身逼近道：“若非我盯着，墨儿原本是想做些什么？”
　　沈墨闫瞪他：“不做什么。”
　　“嗯？我记得魔道之中有几位魔尊对墨儿颇为有意，我在墨颜宫中之时可不止一次见他们来寻墨儿。除却这些魔尊之外，许多魔修亦是对墨儿颇为倾慕，墨儿想来不知晓，将人挡在你主宫之外这般之事，我可不止做过一次。”不知是否是受了心魔影响，原本不该对这些在意的白修岐却是突地较起真来，他扣在沈墨闫下颌上的力道大了些，连带着神魂中的那些红点亦随之亮了些，却是引得他说了些以往定然不会与沈墨闫提及之事。
　　想要与沈墨闫多些干系的修士自是不少，仙魔两道皆有。而相对而言，仙修要矜持一些，魔尊亦有自己准则，然一般的魔修便管不了这许多了，想方设法想要潜入沈墨闫住处的魔修实在数不胜数。最初建立墨颜宫时，沈墨闫并不曾在宫中设立如何强大复杂的结界，然而不过几日，沈墨闫便不堪其扰，只得消了那一点懒惰心思，转而在宫中布下了大阵。
　　白修岐来时，已是沈墨闫大阵布好之后，白修岐说的那些个被他拦在墨颜宫主宫之外的魔修，原本也是入不了阵摸不到入口的，想来这人之前也是清楚，故而从来不曾言及，却是不想仍旧让他记了住，倒是在此时此刻消除心魔之际出来冒了头。
　　沈墨闫心中无奈，只得抬手勾了白修岐肩颈，指尖在他后颈处轻轻按着，温声道：“你明知那些人进不去墨颜宫的。”
　　白修岐定定看他，沉了嗓子道：“你可知，每一次的仙魔大会，我最想做的是何事么？”
　　这人如今的思绪实在跳跃得很，沈墨闫要哄着，便也只得顺着他道：“何事？”他可不记得自己以往仙魔大会之时有做过什么不妥之事，便是送礼，他送给其他人的皆是边角料，这一点白修岐早已知晓。
　　白修岐却沉了脸，半真不假地道：“仙魔大会之时，盯着你瞧的人实在太多，我却是恨不能将你身周尽皆围上，半分衣角都不让人见。”
　　他说这一番话时，神魂之中的红光便随着亮了几分，沈墨闫见了心头不由微沉，略一沉吟后道：“你之前问我，你若不盯着，我原本是想做什么”
　　白修岐闻言勾了唇角，低笑着顺着他的话头道：“啊，确是问了，墨儿现在可是愿答了？”
　　“嗯。”沈墨闫看着他，轻轻颔首道，“你若是不曾来，我原本是准备去沧海现寻你的……”
　　白修岐未曾想会听到这么个答案来，瞬时浑身一震，神魂之内的红点尽皆暗了暗，然他面上却是不显，反倒眸光黑沉着落在沈墨闫面上，问道：“墨儿这话，确不是为了哄我？”
　　沈墨闫难得说一次软话，不曾想这人倒还不信，一时不由心头微恼，勾在白修岐颈上的手便忍不住在这人发上扯了一把，又瞪了眼道：“我记得我说过，我心悦于你，并不曾较你少上多少！”
　　白修岐微微一怔，正想说点什么，沈墨闫却是压着他后颈，在他唇上重重印下，而后道：“之前说过的你若是忘了，那便从此刻开始好生记下！”话毕，沈墨闫稍是往后退开，墨色的眸子沉沉看着面前的人，等着他回复。
　　而白修岐的回复是，扣着他的后颈，重重地吻了过去！
　　神魂上的亲吻，与躯体上的全然不同，来自于对方的体温和气息尽皆模糊，便是连亲吻带来的激荡都显得有些浅淡，然而，神魂却因着这看似索然无味的轻吻而剧烈震荡着……
　　身上的衣袍乃是神魂凝聚而成，在被褪下的一瞬间便化作点点荧光回归本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沈墨闫只觉得整个神魂皆被浸在了热烫的暖泉之中，直让他手脚尽皆没了力气。他索性松了手上腿上的力道，任由原本半挂在白修岐身上的手脚顺势落在身下的云朵之上。
　　他原以为离得这人远一些，想触及的地方少上一些，那种热烫感便会消散一些，至少让他能够多一些清明，然而，他却忘了，身下的这一朵白云，原本便是白修岐借由神魂化成，即便看着是朵云，然则，靠在云朵之上与靠着白修岐并无甚区别，且因着他过于放松了一些，使得二人的神魂接触贴合的范围较之之前越发大上了一些。
　　沈墨闫觉得自己要化在这片云朵之上了……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抓白修岐，却被对方扣着腕子重又按回了白云之上。沈墨闫直觉脑中嗡鸣一片，身子便彻底化了开去，再没有了从中抽离的力气。
　　他强睁了眼去看白修岐，却是恰好对上了白修岐灼烫的眸子，他便抬了手在白修岐眼上极轻地碰了一下，便听白修岐含笑道：“墨儿的鲛纱内衫呢？”
　　沈墨闫听得莫名，正要问，却觉膝弯处一紧，他微微一愣，再抬眼，白修岐却是已然逼压而下……
　　沈墨闫方抿着唇压了半声喘息，白修岐微乱的气息便已凑至了耳边，他说：“墨儿，再让我一些……”
　　沈墨闫有一瞬的茫然，然而神魂却是已经做出了最优选择，由神魂凝聚而成的人像渐趋模糊，逐渐的化作两块光团，光团相互摩擦着，伸出无数精神细丝勾缠着，使得两块光团越发紧密。其中一块光团中散在的红点随着两块光团的越发融合而渐趋消散，而在两处光团彻底相融的瞬间，光团中的红点亦随着消散而去，却是心魔终于消去。
　　只不过，此时此刻，却是没有人有精力再去在意这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睡过去了，来晚了……


第64章 
　　沈墨闫醒来时，整个身子尽皆被白修岐揽在怀中, 半压着陷在松软的垫子上,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几要以为自己仍旧处于神魂出窍之态。然而, 从身上之人传递而来的体温, 以及一下下落在颈侧的温热吐息, 却让他及时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已经神魂复体了。
　　方想到此，沈墨闫便下意识要去探白修岐的神魂情况，只他刚要起身动作，却是被人扣着肩头抵压回了垫子上，随后，带着熟悉气息的吻便落了下来。这个吻温柔至极，又带着较之以往浓郁上许多的缠绵之一，使得沈墨闫当下便软了手脚, 微仰了下颌任由身上之人吻着。这般被吻了许久, 久至沈墨闫觉出二人身上都起了些变化, 压在他身上之人方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了些。
　　沈墨闫定了定神，再抬眼便对上了白修岐含笑的眸子。
　　白修岐看着他笑，又垂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温声道：“墨儿觉得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沈墨闫一顿，稍是回想了一番之前之事，耳根便不由发了烫。他微垂眼避开白修岐的目光, 道：“不过是神魂交融罢了，自是无碍，你那心魔如何了？”
　　白修岐闻言便要开口调抗上几句，然目光在白修岐烫红的耳根处轻扫了一眼，却是将话收了回去，转而顺着沈墨闫的话应道：“有墨儿相助，自是已经彻底清除。”
　　沈墨闫微微颔首，放下了些心来。只是这人说话一惯的说三分瞒七分，在沈墨闫这儿早便没了信誉，听他说得绝对，沈墨闫却是不敢全信。他想了想，抬手勾了白修岐脖颈，微仰了头便要去触他额头，不想却被白修岐躲开了。
　　沈墨闫见此心上一沉，面上亦随之沉了下来，道：“既已是好了，为何不予我看？”所以这人果然又在“谎报军情”？
　　白修岐闻言轻轻颔首，进而颇为无奈道：“墨儿想要如之前一般将神魂渡入我体内？”
　　沈墨闫自是颔首，如昨日一般将神魂渡入白修岐体内，那他便能如昨日一般直接接触到白修岐的神魂，无论有什么问题皆是清楚而客观，半点没得弄虚作假，故而他自是第一时间便选择了这一方法。
　　白修岐见他点头点得这般理直气壮却是颇有些哭笑不得，他索性也不多言，只松了扣在沈墨闫肩头的手，转而往下扣住了沈墨闫的膝弯，手上微微用了些气力一提一压，而后便沉下身子压了上去。
　　沈墨闫：“……！！！你这是作甚！”
　　隐秘之处相互贴合着，虽隔着层层衣物，沈墨闫却仍是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一般。之前被刻意忽略的神魂记忆迅速冒头，沈墨闫抵着舌尖压了下涌至喉间的呻吟，抬手推了白修岐一把，忿忿然道：“你这般压着我作甚！快些让开！”
　　白修岐闻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越发恶意地往下压了压，垂首用额间轻抵着沈墨闫额间，笑道：“便是提醒墨儿，进去容易，然，进去之后做些什么，又是何时出来可都不由你。这般，墨儿可还要进去？”
　　这人这般又是说又是做的，沈墨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虽不排斥与白修岐双修，然，如今并非是沉溺于亲昵之事的时候。沈墨闫当下便消了念头，推着白修岐道：“既是如此那我便换个法子，你且起来。”
　　进入对方体内，直接通过神魂去看，自是最方便最直接亦最准确的方式，然而查探一个人的神魂状态如何可不止一个法子。
　　白修岐自知自己面对着沈墨闫时自制力有限，故而沈墨闫一推，他便顺势坐了起来，却也不曾将人完全放开了，而是单手扣了沈墨闫的腰，带着沈墨闫靠坐在了他怀里。
　　沈墨闫任由他揽着，只抬手搭了白修岐脉门，将一丝神魂之力凝成丝，借由脉门探了进去。一般而言，若要探查他人神魂情况，多是使用这一方法，多年前花青素搭救白修岐时是如此，之前沈墨闫将白修岐救回之时亦是用的此法，毕竟，神魂化形于他人体内并非那般轻易之事，需要施术双方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与神魂的契合。
　　而若只是如这般将神魂凝丝探入修士体内则要简单许多，只要施术者修为等同或高于被施术者，且被施术者不反抗便可。
　　沈墨闫操纵着神魂细丝将白修岐的神魂细细探过一番，确定不曾查探到半丝心魔痕迹，方才放下了心来。既然心魔已除，那之后白修岐需要做的自然便是专注修炼尽快恢复修为。白修岐自己亦有其意，故而之后二人稍是整理了一番，沈墨闫便退至一旁为他护-法，而白修岐自是坐下专心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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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说修真无岁月，不知不觉间已是过去了三月。这处秘境白修岐虽并非在修为巅峰时所创，然之后他晋入渡劫亦是来了许多次，期间更是设下了重重结界使得这处秘境隐蔽至极，然如此却是导致外界讯息无论是通过传讯符或是神识传音……诸般方式皆不可行。
　　故而在守了白修岐一月之后，见一切平稳，沈墨闫便每隔七日出秘境一次，接收各方讯息，并探听外界局势。这其中，他自是尤以沧海现的相关消息最为看重。好在沧海现表面瞧着还挺风平浪静，并无特殊之事发生。因着挂心白修岐的余下几位弟子，沈墨闫还曾特意赶至沧海现确认几位弟子的情况，见他们无碍方才放了些心。
　　修真讲究九九归一，故而在白修岐闭关的九九八十一日之时，沈墨闫提前几日将手上之事尽皆处理完毕，回了秘境，专心守在了一旁。
　　而事实同样不出他所料，这一日，白修岐一直稳步爬升的修为突地出现了剧烈波动，观其气势，却是当下便要晋升化神！
　　这晋升化神于白修岐而言自是不多难，然而却是极其重要，毕竟这是唯一一个他曾经失败过的阶段，亦是心魔在他体内扎根生长的关键阶段。沈墨闫在一旁单只是看着，便觉心中烦躁，惟恐那心魔若是不曾清除彻底，一旦白修岐晋升化神，定然是要死灰复燃。到那时，心魔来势汹汹，此次晋升却是真的要功亏一篑了，而下一次的晋升之机，又不知是在何时。
　　这于他们而言自然不是好事，毕竟如今他们时间紧迫，许多事便是要等到白修岐修为恢复之后方可去做的。
　　然而，任由沈墨闫再如何着急，如今却也做不了太多，毕竟晋升之事谁都帮不了，即便白修岐如今不过是在重修亦是同样，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守在一旁，在意外出现的时候及时出手，将不良后果降到最低。
　　好在一切十分顺利，白修岐浑身灵力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之后，猛然攀升，轻而易举便突破了化神之境。沈墨闫正要放下心来，又突觉古怪，再看白修岐，便见他修为境界在突破化神之后竟是不曾放缓，反倒是继续一路往上攀升，化神前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在化神后期之时，白修岐停了停，然而，沈墨闫心中却隐隐有些预感。
　　果不其然，白修岐的境界在化神后期稍是停了停，算是巩固了一下化神期，之后竟是再次强烈波动着，奋起往上冲击起了合体期！
　　若是有其他人来与沈墨闫说有修士一举突破两个大境界，沈墨闫定会觉得那人太过于自负冲动，定然是要失败。然而此时他站在一旁，亲眼看着白修岐突破化神之后继续突破合体，沈墨闫却是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便很快平静下来，之后满心剩下的便只有理所应当。
　　这是白修岐，且不说他此时是在重修，即便他此时是第一次晋升，在沈墨闫看来，也并非什么完全不可能之事，从少年时起，他便对这个人有着极其盲目的信心，似是无论什么事，只要这个人愿意去做，便必然能够做成。
　　修炼中积聚在体内的灵力逐渐耗空，要继续冲击合体期，白修岐需要更多的精纯灵力。身周一早便布下的高阶聚灵阵中，沈墨闫方置入不久的极品灵石以着极快的速度黯淡下来，随后破裂。沈墨闫一直分着一丝注意力在聚灵阵之上，一旦灵石破裂，他便极快地补充上新的。然而即便如此，却仍是赶不上白修岐吸收灵力的速度，沈墨闫索性不待灵石破裂，只要灵石光泽黯淡下来，他便会将灵石更换掉，如此却是总算勉强跟上了白修岐消耗灵力的速度。
　　也便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在场，若是让其他修士见到他这般去用极品灵石，也不知要捶胸顿足大呼暴殄天物多久，不过，冽颜魔尊手握几条极品灵石矿，不过是给未来道侣用上几颗，自是半点不曾心疼的。
　　然而，即便有着大量精纯灵力供给，突破境界却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如此又是七七四十九日过去。这一日，沈墨闫突地心有所感，也来不及细看，便极快地取出极品灵石将聚灵阵中的灵石尽皆换了个遍。换下的灵石被他随手挥至一旁角落，却见那角落中已是堆了一座小坡，坡中之物自是这些时日白修岐耗费的极品灵石，而方才被沈墨闫丢上去的那数颗极品灵石，却是光芒灿烂，显然灵力仍旧充沛。
　　沈墨闫却是顾不上这般琐事，他全幅心神已是尽皆放在了房间正中的白修岐身上。白修岐此时周身虽灵力剧烈涌动，然面上神情却十分平静，观其修为进境，亦是正稳步提升，如此沈墨闫却是放下了些心来，静待白修岐进阶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嗷嗷嗷！久等了大家！


第65章 
　　与他们之前在黑涯深渊中时一般，因着秘境结界的阻隔, 天道劫雷一时无法下落, 故而劫雷也是要等到白修岐出心魔秘境之后方才会至。
　　劫雷不来, 这晋升的过程便攸然被缩短了大半, 不过大半个时辰, 白修岐便已是突破了合体期, 并一路冲至合体中期，身周灵力方才平稳了下来，而后他稍是稳定了一下气息，便睁开了眼。
　　沈墨闫之前见他闭目修炼之时，心上吊着一根弦，而今见他睁眼，心头那根弦不曾松下，反倒是越发紧了紧。他静静看着白修岐，表面不动声色, 实则早已暗暗掐诀, 一旦察觉异常便能最快时间将白修岐制服。
　　白修岐睁眼之后,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沈墨闫身上，而后他便勾了唇角，起身行至沈墨闫身前，伸手轻勾了沈墨闫落在肩头的发，在指尖绕了两圈，笑道：“虽是尽力将境界多提升了一些，然而与墨儿仍旧相距甚远啊……”语气中竟满是感慨无奈。却是, 相差好几个大境界，于双修而言，仍旧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沈墨闫见他这般语气神态，便知他确实无碍，心魔看来确确实实已是清除干净。只不过这人这一番话实在欠得很，便是沈墨闫自己，当初修炼之时亦不曾试过一口气晋两个大境界的，这人做得轻轻松松，完了之后还很是惋惜自己进阶速度太慢。虽说其中有重修的因素在，亦有渡劫期神魂的原因，然而，同等条件之下，换一个人来，却也是不一定能做到。
　　然而，有些人做到了却仍然不知足！
　　沈墨闫忍了忍，终是忍不住瞪了人，将头发从白修岐手中扯回，告诫道：“过犹不及。”
　　白修岐手上一空，倒是不再去拉他头发，却是手臂一伸，直接圈了沈墨闫的腰，将人揽进怀里，在他唇上落了个轻吻，笑道：“墨儿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然而这话一出口，便被沈墨闫冷冷睨了一眼，语带嘲讽道：“你何时有过分寸这种东西？”
　　白修岐一噎，再一回想自己往日所为，引天劫，养心魔，闯魔宫……种种行事，确实是没有一件是与分寸二字沾上边的。只不过，白仙首一惯正儿八经胡说八道惯了，闻言虽反省了一瞬，开口时却很是理直气壮：“墨儿在我身边之时，可见我忘过分寸？”
　　这话倒是问得合理，沈墨闫稍是回想，却是发现这人与自己在一起时，无论是年少初识之时，亦或是这一段时日以来，确实做任何事都把着分寸，倒像是那个养心魔引天劫的是另外一人似的。
　　见他沉默不言，白修岐便自顾自道：“故而，墨儿方才是我的分寸。只要墨儿在我身边，我自然能写好那‘分寸’二字。”
　　沈墨闫：“……”
　　白修岐笑：“墨儿以为如何？”
　　沈墨闫几要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气笑了：“你倒是深谙威逼利诱之道。”
　　白修岐却仍是笑着道：“我这威逼利诱可实在卑微，若是墨儿不在乎，这威逼利诱便半分不起作用。”
　　沈墨闫无法，说到底，这人还是被他躲怕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造下的因果，沈墨闫心中无奈，却是突地抬手在白修岐额间轻点了一下，道：“感觉到了么，神魂印记都在，你又担心什么？”
　　白修岐顺势捏了他指尖，抓在手心中不放，分明满眼皆是笑意，开口时调子却惶惑又委屈：“神魂印记又如何，墨儿若是想亦是能除去的。”
　　这话倒是不假，只不过要割舍掉神魂印记刻印着的那一处神魂，确实对修士有着极大的损伤，然再大的损伤，养的时日久上一些，总有一日也是能够养好的。可是，很少会有人这般做罢了，应是实在没有必要。
　　明知这人是在耍着无赖，沈墨闫却因着心中那一点点愧疚而拿他无法，只得继续问他：“那你待如何？”
　　白修岐在他指尖上一下下捏着，闻言却是敛了面上的笑，突然正色道：“我说如何墨儿都会应么？”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颔首道：“你说我便应。”总归这人不会害他，若是应下了能让他心中多些安定，又有何不可。
　　白修岐闻言轻勾了下唇角，却又极快地被压了下去，他看着沈墨闫，正色道：“其实，我所说之事之前也是提过些许，不过皆是随口说过便罢，不曾正式定下约来，今日倒是恰逢其会，墨儿也已应了，那便将盟约立了，免得生变。”
　　他这般说的认真，倒是让沈墨闫生了些好奇之心。然，还不待他细问，白修岐已是直接掐诀施术，以指代笔直接在虚空中开始写划。
　　而他所说的盟约，亦并非什么口头或者纸面的约定，而是以天地为堂，天道为证，修士之间用神魂之力立下的约定，称为天道盟约。天道盟约立时并不十分复杂，只需会法诀，以及立下盟约的双方心中不含抗拒之意，且盟约所立内容符合天道，如此，盟约便能立下。
　　立下天道盟约之后，修士是否践行盟约内容，便毋需他人监督，天道会时刻感应，一旦立约之人违反盟约或是不曾践行盟约，那么天道便会降下惩罚。天道的惩罚却是不可小觑的，一旦违约，便意味着修士在修行之路上止了步，从此往后非但修为再不得寸进，且经脉亦再不能吸收灵力，渐渐便会重回普通人。
　　便是因着来自于天道的惩罚极其严厉，故而修士之间极少会去立天道盟约。便是要立，也会经过多方考量，且立约之时会邀请声望高之人前来见证。而不是如白修岐这般，站在秘境之中，盟约内容是什么都尚且未曾说明，却是已经直接掐诀写了下来。
　　为防打扰到白修岐，导致他出错，沈墨闫一直静立一旁，待得白修岐终于写完停手之后，方才开口问道：“你要立天道盟约？”
　　白修岐极其干脆地颔首：“是，莫非墨儿不愿？”
　　沈墨闫瞪他：“这与我愿不愿有何干，你连盟约内容都不曾说。”
　　白修岐闻言却是突然笑开道：“说的也是，盟约内容如何并不重要，毕竟墨儿之前便已是应下了。”却是仍旧不愿说的样子。
　　沈墨闫闻言却是真的有些动了气，不由冷了调子道：“你心中不信，却是立再多盟约皆是无用。”
　　白修岐如何会不知他已是气着了，便拉了沈墨闫的手，一道在空中某处轻轻划过，瞬间，之前他写下的文字便浮现而出：
　　冽颜魔尊沈墨闫愿与白钧仙尊白修岐结成道侣，此约待白钧仙尊修为重回渡劫之后践行。
　　沈墨闫之前见他写了许久，不想这会儿一看，却也不过一句罢了，他微微顿了顿，看向白修岐道：“你为何会觉得我会不应你此事？”他连双修都愿了，不过是结个道侣罢了，又如何会不愿？然而，白修岐之前表现重重，却分明是怕他不愿的样子。
　　白修岐闻言沉默一瞬，方才开了口：“墨儿当年若是知晓我被心魔缠身，随时会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尽毁，想来该是无论如何皆会来到我身边罢？”
　　此话倒是确实如此，当年沈墨闫知晓白修岐进阶失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要去寻他，之后是知晓他并无大碍加之白修岐很快便再次进阶成功，他方才消了念头。若是知晓白修岐心魔难除之事，他定是第一时间便会赶至他面身旁
　　白修岐：“如今也是这般，我看着全然无碍之时，墨儿与我仿若陌路，然在我遇难之后，墨儿却是第一时间赶至。这便是我要立天道盟约的缘由所在。”
　　沈墨闫却是不解：“何意？”
　　白修岐道：“如今我修为尚未恢复，身周更是危机四伏，故而墨儿在我身边，而一旦我修为恢复，一切危机尽皆解除之后，墨儿便极有可能会如以往一般离我而去！”
　　沈墨闫一怔，回过神后却是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说今时不同往日，想说自己定然不会如之前一般，然，话到口边，却又统统咽了回去。言语自是没有行动来得有说服力，沈墨闫不再多言，而是直接抬手掐诀，将一道神魂之力落在了盟约文字之上。
　　白修岐的部分自是在书写文字之时便已完成，而今盟约双方皆已同意立下盟约，浮在空中的文字之上，金光静静淌过，而后便慢慢淡去直至消失不见，而沈墨闫与白修岐神魂之上却是同时响起了一道嗡鸣，便是天道盟约已经立下之意。
　　盟约完成，白修岐唇角的弧度便如何都压不住了，他索性便不压了，伸手拉了沈墨闫双手，面对面看着人笑道：“这般于人间界而言，我们已是订了亲了！”
　　沈墨闫睨他，忍不住便要泼他冷水：“人间界订了亲若是觉得不合适可以退，你这个亲可退不了。”
　　白修岐听罢却是笑得越发开怀：“退不了才好，便是要你退不了。”
　　沈墨闫颇为无言地看着面前之人，修真界中数一数二的大能、仙道仙首、一派之长，却是费尽了心思在自己面前耍着无赖。他无言半晌，终是忍不住笑了开来，抬手勾了白修岐的脖颈，微仰头吻了上去。
　　这人再如何无赖他也是无法，谁让他自己喜欢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久等了！


第66章 
　　心魔既已消除，修为亦提升了两个大境界, 再在此处待着已是无用, 如此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便准备启程离开。
　　然离开之前还需做上一些准备, 毕竟, 某白姓仙尊为了自身某些不足为外人言的目的, 贸然将修为境界提升了两个大境界, 如今修为是上来了，然而，劫雷却也早已在洞府结界之外候着了，只要白修岐一出了洞府结界之外，劫雷便要迎面而至。
　　原本若只是一个化神期的四九雷劫，那于白修岐而言倒也无惧。然在其之上却是还有一个合体期的五九雷劫，天劫劫雷可是没有先来后到之说，故而，白修岐出了结界之后, 要面对的既不是四九雷劫, 亦不是五九雷劫, 而是两层雷劫的结合。这般情形自是史无前例，故而不得大意，还需做好妥善准备。
　　沈墨闫颇有些无言地看着白修岐，准确地说是看着白修岐手中的物件，在认出那是何物之后，颇为无言道：“你拿它出来作甚？”
　　白修岐见他问，便抓着手中的物件轻晃了晃, 道：“两层雷劫我倒也并非无法应付，只不过麻烦了些，倒不如直接用它挡上一挡来得省力些。”
　　沈墨闫听罢终是忍不住瞪了人：“你用上古神器来挡四九雷劫？”
　　白修岐倒是认真颔首道：“嗯，时间急迫，我看了看随身携带之物，只它最是合用。”
　　沈墨闫：“……那是补天镜，神器。”
　　白修岐：“嗯，我用过一次，已有些许经验，墨儿毋需担心。”
　　沈墨闫：“……”他并没有担心这个好么！
　　用神器挡雷劫，倒也确实是合用的，历来亦并非没有修士这般做过。只不过，他人是用来挡渡劫飞升之时的九九天劫，可从不曾见何人这般大材小用暴殄天物，用神器挡九九雷劫之下的雷劫的，便是如今四九雷劫合上五九雷劫这情形特殊了些，却仍是令人觉得有些许浪费。
　　不过，转念一想，直接用神器去挡，倒也确实省时省力，他也毋需担心某人要在雷劫中受了伤去。这般一想，沈墨闫便也释然。二人不再多言，白修岐抬手掐诀解了结界，便与沈墨闫一道出了洞府。
　　玄海东面某处海域，突地涌来两片浓墨劫云，有在附近修炼的修士稍一感知，便觉出这两道劫云一道是四九劫云，一道是五九劫云，正要与同伴笑言一句，也不知是谁家的师兄弟一道晋升渡劫，却不想转瞬之间，那两道劫云便融为了一道。
　　那修士稍是一怔，再去看那劫云，却觉出了些六九劫云的威势来。
　　“这是何情况？师弟，你方才可是同我一道看了，那分明是四九五九两道劫云，如何便变作了六九劫云？”
　　师弟：“师兄，之前确是两道，然那两道劫云不知为何变作了一道，不过这威势虽说接近六九劫云，倒是较之真正的六九劫云还是稍温和了一些。”
　　那师兄心中已是如此判断，闻言自是颔首附和道：“确是如此确是如此，只不过，这情形实在前所未见，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师弟闻言道：“师兄可要前往一探？”
　　那师兄却是摇首道：“原是前往一探也是无妨，然则……”
　　师弟：“如何？”
　　师兄：“师尊惯来道你不够谨慎仔细，你却是未曾察觉那处有大能护-法么？”
　　师弟闻言一顿，再去细细感应异动之处，却是面色微变：“这是……渡劫大能的威压！”
　　师兄颔首道：“便是了，想来该是那处有渡劫大能的弟子晋升，且是十分看重的亲传弟子，方才能让大能亲自护-法，我等自是不好冒然前往。”
　　师弟：“理应如此。只是这劫云又是何故？”
　　师兄略一沉吟道：“为兄曾在一部古籍上看过，若是连续突破两个大境界，便会有劫云接连而至，且劫云会相互融合，威力更甚往常。”
　　师弟闻言，忙看向劫云盘踞之处，讶然道：“师兄是说，那处迎接雷劫之人，乃是由元婴晋升化神，然化神之后却不曾止步，而是顺势而上，直接突破了合体！”
　　师兄颔首：“正是如此，想来这也是那位渡劫大能亲自为弟子护-法的原因所在罢。”
　　师弟讶然：“世上竟真有如此匪夷之事，也不知是如何惊才绝艳的人物，倒是让人想要相识一番。”
　　师兄抬手轻拍了拍师弟的肩头，笑道：“我二人今日偶然至此，便能见到如此奇观，这本身便是一种缘法，今日一事，于我等今后修行颇有受益。”
　　师弟闻言自是欣然颔首：“确是如此。”
　　“这劫云如今将近六九劫云之威，便是原本是出窍期方需应对的，倒是不知这位道友可能安然度过。我等好生观看一番，想来与你我今后应劫会有许多助益。”
　　师弟闻言自是敛目颔首：“是，师兄。”
　　然而，正当二人凝神屏气，眼看着浓黑劫云翻涌滚动，紫色劫雷轰然落下之际，却不知为何，一切便截然而止了，二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劫云便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轰然消散……
　　师兄弟二人：“……”
　　“师兄，这……”
　　“……”
　　“果然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啊……”
　　劫云为何散得如此之快？
　　自然是有人依仗了神器之功。
　　白修岐方一出洞府结界，两道劫云便轰然而至，雷劫沈墨闫自是不好干涉，便只在一旁护-法，顺势释出自身渡劫大能威压，警告附近修士勿要靠近。而后眼见两道劫云合二为一，沈墨闫正要担心，却见白修岐取出补天镜朝着劫云一掷，将将挡了第一道劫雷。
　　四九雷劫便是有三十六道劫雷，五九雷劫有四十五道，六九雷劫则有五十四道。而这劫云虽是较之真正的六九雷劫弱上一些，却也足足有五十四道，只不过威势较之真正的六九劫雷要弱上一些。六十三道劫雷尽皆被神器挡去，随后劫云散去，却是在外人看来那劫雷还未劈下，劫云便已散了。
　　白修岐收回补天镜，将之打上封印收好，便返身一把揽了沈墨闫，笑道：“我便说用这补天镜要省时许多吧，也算是让墨儿瞧一瞧这神器的用处。”
　　沈墨闫轻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若当真如此有用，你之前又如何还要我去救？”之前也不知是哪位白姓仙首，要他耗损神魂之力去救。
　　白修岐：“……”人果然不该得意忘形。
　　言至此，二人正要决定之后往何处去，沈墨闫却是神情微动，抬手便见他指尖上浮了一道传讯符。
　　白修岐见了这传讯符面色便是一沉，道：“可是墨儿交给一白他们的传讯符？”
　　沈墨闫微一颔首，转手便将传讯符递进了白修岐手中，道：“毋需担心，他们无碍。”
　　此话一出，白修岐便将心放了下来，再去看手中的传讯符，却是吕一白特地给他们二人传来的讯息。
　　————————————————————————————
　　十年一度的灵门探秘将至，今次开放之灵门位于千魔山脉之中，仙魔各派优秀子弟皆已纷纷前往，我等师兄弟亦已随门中师兄弟前往，还望四师弟暂停云游，尽快赶往千魔山脉，切莫错失良机。
　　一白
　　—————————————————————————————
　　这道讯息若是只瞧字面意思，倒像是给白修岐的四弟子泗水滨的，然而，白修岐只看了一眼，便知晓自家大弟子这是特地给自己传的讯息，只是谨慎起见，用了些暗语。这暗语倒也不如何复杂，吕一白身为大师兄，给师弟们传讯息之时，落款时皆会带上师兄二字。然而，这一道讯息落款之处却是写的“一白”，这是吕一白惯常给师尊白修岐传讯时使用的落款。
　　故而，这道讯息的真正意思却是为了告知白修岐，此次的灵门探秘有异，且极有可能与他们一直在查之事有关，还请师尊尽快前往。
　　既是如此，白修岐与沈墨闫自是不再耽搁，沈墨闫正要祭出飞梭，却是被白修岐突地伸手拉了住。
　　沈墨闫：“嗯？”分明之前还紧张得很，怎么一转眼又瞧着不急了？
　　白修岐却是笑道：“墨儿可知这灵门探秘是何说法？”
　　沈墨闫原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与自己言明，却不想到头来这人是在明知故问。所谓的灵门探秘，实则是修真界中各大门派特地为年轻弟子们准备的阶段性试炼。各大门派选出了十处洞天灵地，布下结界，设下一处入口，称之为灵门。约定每十年开放一处灵门，各门派弟子只要持有门派派发的试炼令牌便能通过灵门，进而进入洞天灵地之中接受试炼，同时也寻找机遇。灵门试探秘算是年轻弟子的一件大事，修真之人自是尽皆知晓。
　　沈墨闫忍不住便要瞪人，白修岐却全然不以为意，而是在他指尖轻捏了捏稍作安抚，方才道：“墨儿既是知晓灵门探秘，那定然也是知晓那灵门出窍期往上不可入，且只有修为同阶的修士，方才能够被传送至同一地界。”
　　既是试炼与机遇，各门派自是仍旧希望能够尽最大之力保全自家弟子，故而，便将洞天灵地做了划分，相应修为的修士被送往相应地界，也算是避免了不同阶层弟子之间的修为碾压。
　　故而，如今摆在沈墨闫面前最大的问题：
　　白修岐这个合体期的假弟子能进，而他，身为渡劫大能，却是只能在门外看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向天空大声地呼喊：“我回来啦！”
　　宝宝们久等了！
　　终于疫情稳定，而我们尽皆安好！感谢等待！
　　接下来会恢复更新！大家久等了爱你们！！！


第67章 
　　吕一白既然特地用掉了这张沈墨闫给他的传讯符来告知灵门探秘之事，想来此次的灵门之行定然有不同寻常之处。在沈墨闫看来, 此次灵门探秘之行定然是危机四伏, 他自是不会让白修岐独自前往。至于渡劫期大能无法入内之事便暂且另说, 还是先行启程前往千魔山脉, 早一些抵达, 也好多一些时间将周围地域探查一番, 也能早些做些准备。
　　沈墨闫的飞梭配上极品灵石自是快得很，从玄海出发，二人抵达千魔山脉之时方才不过用了小一日，却是较之以往都要快上些许，这便是极品灵石之功了。
　　每一次灵门探秘的灵门位置都不尽相同，须得各大门派护送弟子前来的长老们，手持灵门信物，方才能够确定方位。而确定方位之后，若想要开启灵门, 同样需要各派长老们手持信物, 施法掐诀方才能够开启。
　　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抵达千魔山脉之后, 便将千魔山脉及其周边地域尽皆探查了一番，却是并未发现异样。期间遇上些许提早前来的散修，得知他们来得快了些，各门派弟子大多还在路上，只有少数抵达的，如今也都暂住在魇梦城中。于是二人寻了一处隐秘之所收了飞梭，便下了千魔山脉, 转而入了位于山脚之下的魇梦城。
　　魇梦城乃是修真界三大城之一。与位于仙魔交界的千叠城，以及位于仙界地界的重峦城不同，魇梦城因着处于魔界地界之中，往日里来往的魔修自是较之仙修要多上许多。魔修较之仙修惯来是要随性许多，故而这魇梦城的风格面貌便也随了魔修的性子，随意得很。
　　没有东西、南北走向的大道，亦没有分工明确的集市，魇梦城的道路错综复杂，街巷交错。房屋亦是一溜烟的乌漆嘛黑无甚特色，来一个稍微眼力记性差些的，定然是要迷路的。道路难认了些也便罢了，这城中的市集同样难寻。
　　不同于其它两城划分东西南北四大市集的做法，魇梦城中的市集有且只有两个，一个明市，一个暗市。其用处便是同字面意思一般，明市，便是摆在明面上的，在路上走着便能见着的，魇梦城中所有开着门面做生意的店铺，皆归于此。而暗市，则要复杂得多。
　　魇梦城中，但凡举办拍卖会，或是所售之物珍贵奇特一些，便都会放之于暗市售卖。而暗市，却是不公开对外开放的，便是门面也无，多是置于地下，只有手持暗市手牌且自行寻到暗门，方才能够进入。
　　沈墨闫在进入魇梦城之时，特地给自己和白修岐皆施了换颜术，毕竟渡劫修士无法进入灵门，他若是真要随同白修岐进入，除却要掩盖修为境界之外，自然还要换个样貌。既然早晚要换，倒不若一开始便换了，免得到时候冽颜魔尊突然不见踪影又要惹人生疑。
　　白修岐原本仍旧保持着齐白的样貌，亦被沈墨闫施术换了。毕竟这人不过几月便从一筑基小儿一跃而成合体修士，如此速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未免多生事端，沈墨闫便将他的样貌也换了一换。
　　至于掩盖修为境界，与他们而言也完全不是难事，只因他们手中握有补天镜。这补天镜白修岐用过几次，如今已是用得熟了，故而很快二人便都成了化神修士。如今，他们二人，一名沈修，一名白衍，却是大摇大摆入了魇梦城，不曾有任何人识得了。
　　“先寻一处住处？”白修岐看了一眼魇梦城中各处灰黑的屋舍，实在是寻不出能入得了沈墨闫眼的地方。
　　沈墨闫却是并不曾多想，闻言只略一颔首，便先一步走在了白修岐之前。白修岐未曾想到他心中已有了目的地，稍一停顿，便忙举步跟了上去。
　　这魇梦城的道路瞧着相似得很，白修岐随着沈墨闫转了几个巷口，便在一面并无任何特色的灰墙前停下了。沈墨闫蕴了一点灵力将之往墙上一弹，而后便反手拉着白修岐手腕，带着人直直撞了上去！
　　灰墙早在接触到沈墨闫的灵力之时便生了变化，看着虽还是一堵墙，实则那门却已是开了。故而，二人并不曾撞上任何阻碍，径直便进了门。入得门后，眼前的景象终于不再是清一色的灰墙黑瓦，入目是一片青翠的草地，不远处流淌着清澈的小河，河边杨柳依依，鲜花满地，不远处的鹅石小路上更是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不断。却是用上一个花红柳绿、热闹非凡都不为过。
　　这般景象在修真界倒是少见得很，白修岐颇有兴味地四下打量了一番，转而向沈墨闫道：“墨儿竟是喜爱这般景致么？倒是与你以往的住处全然不同。”他指的，自然便是墨颜宫了，只不过他二人此时掩了身份，未免隔墙有耳，还是谨慎些好。
　　沈墨闫心想分明是这人自己看着喜欢得很，开口却只是淡道：“以往来过。”这话听着实在寻常，然白修岐听罢却是微挑了眉，不过时机不对，他倒也不曾多说，只安静随在了沈墨闫身后。
　　二人沿着青草地上的鹅石路一路往里，不多时便瞧见了一长排蜿蜒的竹篱笆，再走上几步便站在了一扇竹门前。说来也是古怪，方才他们来时，那鹅石路上分明行人如织热闹得很，然而此刻站在竹门前的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白修岐方打量了一番竹门，沈墨闫却是已经直接抬手叩了门。这门在沈墨闫手下像是纸糊的一般，叩门声还未曾听见，门便已然开全了。
　　沈墨闫反手在白修岐手上轻扯了一下，道：“进来。”
　　二人方踏进门槛，竹门便悄然盍上，白修岐下意识将沈墨闫往自己身侧揽了揽，再抬首去看，便见几步远便是一间竹制屋舍，其上挂有牌匾，上书“醉江南”三字。
　　白修岐笑道：“醉江南？倒像是凡间的风流雅士会取的。”
　　沈墨闫在揽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上轻拍了一下，微勾了唇角低声道：“毋需这般戒备，这店是我的。”
　　一路上警惕谨慎了半天的白某人：“……”
　　沈墨闫难得见他这般吃瘪的样貌，不由低笑了一声，只笑还挂在唇边，便觉腰上一紧，被白修岐扣着腰背压到了身前。沈墨闫抬手在他肩头轻抵了一下，低头轻笑道：“仙首这是恼羞成怒？”
　　话音方落，暖热的吐息便落在耳廓之上。白修岐张口在他耳廓上轻轻咬过，低声道：“墨儿今日倒是心情甚好。”好到有兴致逗人！
　　耳朵上痒得很，沈墨闫轻轻侧首避了开去，又在他肩头推了推，道：“你且放开，来人了。”
　　确实是来人了，从他们进门起，便有人在不远处恭敬候着，那距离扣得正好，既能让人瞧见，又不会将二人的私语听去。之前那人见他二人一直在私语，故而不曾上前打扰。这既是沈墨闫的店，想来来的定是他的下属，白修岐自也没有在人前亲密的癖好，便顺着沈墨闫的力道将人放了开来。
　　那下属见二人分开，便拱手迎了上来，恭敬道：“属下竹一，方才接到宫主传讯，属下便急忙赶至，还望不曾怠慢了二位贵客。”话倒是恭敬，然听这话中意思，竟是不知面前之人便是沈墨闫。
　　而这，便是沈墨闫故意为之了。他既要隐藏身份，那便是要藏个彻底，故而他只给这边的管事传讯有贵客前来，让他好生招待，并不曾告知自身身份。
　　沈墨闫朝着管事略一颔首，道：“可收拾妥当？”
　　竹一忙躬身道：“早已收拾妥当，还请贵客入内歇息。”
　　沈墨闫道：“那你便退下吧，有事自会唤你。”
　　竹一忙应了声：“是。”
　　一直到二人入了竹屋，竹一方才轻吁了口气，转而退了下去。这位性子冷淡的贵客，不知为何总让他有一种宫主亲临的错觉，果然不愧是宫主特意交代的友人，方才化神修为，便有如此气势，前途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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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竹屋的内里布置很是典雅，竹榻、案台、轻纱，笔墨、纸砚、清茶……不一而足，很是用心。白修岐颇有兴致地四处查看了一番，转身便见沈墨闫正半靠在床榻边假寐。他心头微动，当下便沉了脸往榻边而去，脚下却是越发放得轻了。
　　方行至沈墨闫身旁，还未曾开口，却见榻上之人睁了眼。
　　白修岐在沈墨闫睁眼的一瞬便换了面色，勾了唇角温声道：“可是累了？”
　　沈墨闫却是未答，只定定看他一阵，方才抬手握了白修岐的手，低声道：“是有些累了，稍是休息便好，你毋需沉着脸。”
　　白修岐一怔，低笑道：“不过沉了一瞬，竟是被你瞧见了么？”他在床边靠坐下，又将靠在床头的人拥进自己怀中，指尖勾了一缕墨发轻缠着，想了想仍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道：“也不知你这伤何时能痊愈。”
　　沈墨闫看了一眼自己被轻扯着的发，道：“你可要记着我如何受的伤。”
　　白修岐闻言低首在他额上落了个轻吻，沉声道：“自不会忘！”
　　沈墨闫伸手在他手背上轻点了点，低声道：“你要记得，这是为救你伤的，下一回再要伤你自己时，便想一想。”
　　白修岐：“……”
　　他沉默半晌，又忍不住低笑出声：“自是再也不会了。”
　　沈墨闫是真的有些累了，闻言并未再多言，只低声应了，便闭眼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今天也是努力码字的一天！


第68章 
　　沈墨闫这一觉睡得并不太久，原本便是因着之前白修岐进阶一事耗费了些心神, 并无灵力的损耗, 故而不过睡了小半时辰便醒了过来。
　　他醒时便见白修岐站在不远处的窗旁, 不过是轻撑了一下手臂想要起身, 白修岐便有所察觉回过了身来。
　　“怎地这般快便醒了？”
　　他转身之时背了光, 显得面容模糊不清, 身周却是拢上了一层朦胧白光，声调中带着浅薄笑意……沈墨闫微怔，突觉面前这一幕很是有些似曾相识，只他细细去想了，却是半分具象的记忆也无。
　　白修岐见他不言语，以为他是身上有所不适，当下便收了笑，快步往床榻旁行来。他往日里总是惯穿蓝色的衣袍，这世上色彩万千, 白修岐惯喜蓝色, 倒也能调出深浅浓淡各式不同的蓝来, 倒也不曾看得烦了。然而，许是蓝色穿的多了，今日白修岐却是换了一身白衣。
　　白色的衣袍白修岐实在穿得少，平日里倒是沈墨闫穿得多些，只不过他今日这一身，只这般逆着光看着，竟很是令人觉得熟悉。
　　沈墨闫有些愣神, 却是在白修岐在床榻旁站定，微俯下身来之时，突地心头一跳，想起了初见之时，白修岐身上穿的，便是这么一身白衣……
　　那一年沈墨闫还是凡间界一小国的太子，白修岐随着师尊沈天玹而来，受帝王的邀请在宫中小住。白修岐当时虽还只是少年人模样，身量却不小，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乍一看倒还挺有些仙风道骨。
　　沈墨闫记得当年在沈天玹为他测出灵根而他表示不愿修仙之后，所有人包括他父皇，皆在劝他，只有一个白修岐，与他说的是不修便罢，且趁着这几日带他好生玩上一玩。沈墨闫那时便觉得这人有趣得紧，定然是能与自己处得来的。果不其然，他带着白修岐玩了几日，他们便成为了极好的朋友。
　　沈墨闫原本记得，白修岐从不曾劝说他去修行，然而，此时看着面前的白修岐，他却突然想起，这人其实是劝过的，只不过，被他忘了……
　　似乎是哪一日的午后，他带着白修岐逛过了整个国都，凡人的体力自是比不上修士的，用过午膳他便有些困倦，见他有些累了，白修岐便将他带回了宫中午休。
　　当时沈墨闫便是如今日这般躺在榻上睡了片刻，醒来时便见白修岐站在不远处的窗旁，赏着窗外的景色。他喊了一声“修岐哥哥”，窗旁的人便转过身来。那一日白修岐亦是着一身白衣，背着光看不清面貌，身周却是拢了一层朦胧白光。
　　他开口时，声调中含了笑，带着些少年人的轻快：“怎么才睡了这么一会便醒了？”
　　沈墨闫闻言便撑着手臂坐起身，同样含笑回应道：“我虽不若你精力无限，却也多的是少年精力，这么一会儿便足够了。”
　　白修岐闻言便往他榻边行来，在边上站定后凑至他面前道：“墨儿若是也来修行，往后我们便可随意赏玩各处，毋需担心累着你。”
　　少年人总是有些叛逆时候，沈墨闫那时听得多了，最烦便是他人劝他修行，闻言当下便变了脸，置气道：“你怎地也同其他人一般要来劝我修行？我这般的凡人你若是看不上，那便请便，寻那些修行了得的人去！”
　　白修岐见他恼了，忙道：“怎地便成了我看不上了，我不过随口一句，哪里便值得你置气了？”
　　沈墨闫却是不理人，白修岐便干脆在他榻边上坐下，抬手顺了顺他睡乱的发，温声哄了：“是我失言，墨儿不愿修行，那便不修，无甚要紧的。今日行了太多地方，你且再睡一阵，养足了精神，我们再去玩耍。”
　　沈墨闫生着气，哪里又睡得着，正要回一句他不想睡，却不知为何突然又倦意来袭，接连打了数个呵欠，白修岐见此便催着他躺下，为他腋了盖被，守着他睡了。
　　之后沈墨闫便睡得沉了，等到他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白修岐正挑了烛火，靠坐在他榻边看书。兴许是睡得久了些，沈墨闫觉得头脑有些昏沉，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些梦，又像是没做一般，总之糊涂得很。
　　他那时年少，不曾细想太多，直觉自己是睡得迷糊了，见白修歧侧首朝他看来，更是直接将这一丝困惑丢了开，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白修歧伸手为他理了理鬓边碎发，温声道：“倒是还不太晚，可是饿了么？晚膳都温着，我让宫人送上来？”
　　沈墨闫那时不过□□凡躯，自然是饿了，之后便让宫人送了饭。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见了饭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自是一切吃饭最大！
　　将神思由往事中抽回，沈墨闫微抬首去看白修歧，突地开口问他：“当年你可是劝过我修行？”
　　白修岐闻言微不可见地一顿，笑道：“怎地突然问这个”
　　沈墨闫微勾了唇，不紧不慢着道：“方才你站在窗旁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熟悉，然而我却一时想不起是何时见过的了。”
　　白修岐微一挑眉，道：“活得久了，总有些事要记不清的。”
　　沈墨闫闻言却是不理，只继续道：“我自认一向记事不差，于是便细细想了一番，竟是真被我想起了一段往事来。”
　　白修岐未曾多言，只掀了袍角在床榻边坐了下来，沈墨闫便继续道：“所以，那时你做了什么？封了我的记忆？”
　　凡人年岁长了之后，容易不记事确属寻常，然而沈墨闫自入了修真界之后，便从不曾忘了一件事，更甚者，幼时的那些原本有些许模糊的记忆都变得十分清晰。故而，若是他有什么事记不清，那定然便是有人趁他不备之时，在他的记忆上动了些手脚。
　　他定定看着白修岐，白修岐亦定定看着他，半晌，方才轻叹了口气，拱手做求饶状，道：“封记忆总是于你有损，便是那损害再小我亦是不会做的。我不过是将你那段记忆包裹一番藏了藏，不细想便不会想起，然而，只要你细细去想了，自然便能够毫无妨碍地重拾那一段记忆。”
　　沈墨闫闻言却是颇为不解：“不过是提了一句修行的话语，又不是什么要不得的大事，你藏它作甚？”
　　白修岐颇为无言地看他：“你如今倒是说得轻松，也不晓得当年是哪个倔小子，只要有人提一句修真修行，必然要翻脸。便是连你父皇亦被你甩了好几次脸色，我那时年纪也不大，较之如今是少了许多稳重，难得有一位交心的好友，自是不愿因此与你生了隔阂，便一时脑热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
　　沈墨闫：“……”如何就能脸厚到给自己用上“稳重”二字？
　　他稍是回想了一番当时，发现确实如白修岐所言，自己那会正是主意最正最倔的时候，但凡整日劝他修行的人，尽皆被他列入了拒绝往来户，便是他父皇亦不例外。如此一想，倒是真的不好对于白修岐的所为说上太多，何况他原本也只是问上一问，倒也不曾想要责怪于他。
　　于是二人相互瞪了半晌，却是忍不住双双笑了开去，沈墨闫想着这人竟随意对自己施术，终是忍不住抬手往白修岐身上拍了一掌，半真半假地斥道：“你可知你这是滥用术法，若是你师尊知晓，定然是要罚你！”
　　白修岐却是顺势扣了他的手腕，微一施力将人拽进怀中，勾唇无谓道：“只可惜墨儿发现得晚了些，我师尊他老人家早已飞升。不过墨儿如今亦算是我的师尊，不若墨儿自己来罚？”
　　沈墨闫被拽地一头撞进白修岐怀中，闻言正要道一句“我罚你什么？”，白修岐却是抢了一步道：“我如今修为倒退，又隐姓埋名，可说是身无长物，也不知能让墨儿罚些什么，倒不若——”
　　沈墨闫直觉这人话中有话，且定然不怀好意，正要打断他，却不想某白姓无赖伸指在他唇上抵了一下，趁着沈墨闫分神之际直接开了口：“不若肉偿如何？”
　　沈墨闫：“……”不如何！
　　“你作为堂堂仙道仙首，怎地脑中整日皆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白修岐手腕轻转，屈指在他下颌轻勾了下，笑道：“墨儿此言差矣，我脑中心中，不曾留了其他，每一分每一寸可都尽皆是你。”
　　沈墨闫：“……”不想和无赖说话！
　　他抬手在白修岐肩头推了推：“你且让我起身，这般青-天-白-日地在床榻上赖着是何说法？”
　　然而面前的白姓无赖完全不为所动，反倒是扣了他腰背略一翻转，便将沈墨闫压在了床榻上，勾了唇角坏笑道：“方才不是说了要肉偿么，为了表达我的悔过之意，即刻便献上我这皮囊，任凭墨儿处置可好？”
　　沈墨闫终是忍不住瞪了人，微扬了声调一字一顿道：“白、修、岐！”
　　某白姓无赖应得欢快：“墨儿有何吩咐？”
　　沈墨闫继续瞪他：“之前是哪个蠢的说的，修为相差太大，不宜双修？”
　　白修岐闻言仍是笑眯眯着道：“自然是我说的，不过墨儿有所不知，肉偿可不仅仅只是双修，我这便给你示范一番如何？”
　　虽是用了问句，然而沈墨闫还未应，压在身上之人已是俯身压了下来。沈墨闫指尖微动，却是不曾做出半点推拒，这人闹了这么一番，今日若是不让他得些便宜去，他们二人便真的毋需出门了！
　　故而，便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母亲节哟！收到了我家小萝莉一堆的小礼物，开心！
　　祝大家母亲节快乐哦！


第69章 
　　直到将人缠了个够，白修岐方才拉着沈墨闫出了门, 却也不急着外出, 而是将整个醉江南客栈大致逛了一遍。
　　白修岐：“墨儿的产业倒是多。”
　　沈墨闫睨他：“你难道不多？”
　　修真要消耗的资源实在难以计数, 没有足够的财力与运势, 根本难以为继。运势一途自是来自于天道的馈赠, 然财力一途却是能够通过自身去获取的。而各大仙尊魔尊们, 或有自家的门派，或有门下弟子，或有各方依附的势力……如此种种，自是需要难以计数的资源去供给的。
　　故而，仙尊魔尊们名下的产业自是最多，其涉及的范围更是方方面面不一而足。之前他们二人在千叠城中时，为白修岐购置飞剑的那家名为“装备有得卖”的武器店，便是白修岐自己的产业。
　　“装备有得卖”可不只是一家铺子，但凡白修岐名下的店铺, 店名全是照着这般模子取的。卖武器装备的是“装备有得卖”, 卖衣服的是“衣服有得卖”, 卖首饰的是“首饰有得卖”，卖丹药灵草的稍是改了一些，叫“药草也有得卖”……沈墨闫曾在店铺中问过店铺管事，言及这店名如何来的，管事笑言，不过是仙首不善于取名，便干脆取了个直白的, 他们下头的管事觉得这名字亲切顺口，便一直沿用了下来，开得多了之后，倒是让人一眼便知这是仙首名下的铺子了。
　　说话间，二人已是行至了客栈的大门口，白修岐仰头看着牌匾上的“醉江南”三字，再环视一圈这客栈中的景致，突地感慨道：“不若往后我的店铺店名，便由墨儿帮我取一取罢，墨儿取的名却是比我好上百倍。”
　　沈墨闫闻言却道：“店铺名称让负责的管事去取便好，我为何去费这番心思。”也只有某位白姓仙首，方才会无聊到自己取店名。
　　白修岐：“……”
　　难得见这人噎了，沈墨闫微不可见地挑了挑唇角，转身朝着门外行去：“快些走罢，再晚些你便毋需去了。”
　　白修岐自是急忙收回满腔辛酸，举步随了上去。
　　无论是仙修还是魔修，来到三大主城之时，若是能遇上拍卖会，便都会抽着时间去看上一看，毕竟世上无奇不有，总是时不时会蹦出些新鲜玩意儿，而这些新鲜玩意儿最大概率会出现在拍卖会之中。
　　沈墨闫与白修岐这会儿要去的，便是魇梦城的拍卖会。
　　三大城每月均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千叠城在月初，重峦城在月中，魇梦城在月末，恰好相互错开。原本魇梦城的拍卖会该是在月末，因着此次灵门探秘在千魔山脉，各方仙修魔修尽皆涌入了魇梦城中，进入灵门秘地之前自是要好生购置一番装备药草，故而此次魇梦城的拍卖会便提到了月中。此事倒也是惯例，除却灵门探秘之处实在离得远了，若是在三大主城近处，那每一次的拍卖会皆会随着灵门探秘的到来或是提前或是延后。
　　二人方出了醉江南，还未曾走上几步，沈墨闫便又拉着白修岐撞了墙。这一次穿墙之后，呈现在面前的便是硕大的“拍卖会”三个大字。但凡这般正式的场合，皆会为仙尊魔尊们预先留好位置，这些位置毋需缴纳入场费用，多为厢房，且视野绝佳，自是十分舒适的。
　　只不过如今无论是沈墨闫还是白修岐，皆不是用的自己身份，自是无法享受这一份优待。作为两位化神期的散修，二人便干脆随了大流，缴纳了二楼雅座的费用。二楼的雅座自是比不上专供仙尊魔尊的厢房，然较之一楼大堂却是要好上许多，配了一张小圆桌，座椅亦是宽大许多。
　　未免暴露身份，白修岐储物镯中那些沈墨闫惯常用的物件自是无法用的，故而沈墨闫只是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座椅，却也不曾多言，微掀袍摆便要坐了。只他还不曾真正坐下，却是腕上一紧，被人拽地往后退了半步。
　　拽他的人毋需多言，自然便是白修岐，也不知这人又要作什么妖，沈墨闫回头便要瞪他：“作甚？”
　　白修岐却笑着道：“愿赌服输，墨儿方才可是应了一会儿拍卖会时是要让我抱着的。”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沈墨闫倒是想回一句——哪里来的愿赌服输？只是不知白修岐这般说可是临时有了新的计划，故而便不曾开口。他不说话，白修岐可是不曾停下，他依旧扣着沈墨闫的手腕，却是往前一步越过沈墨闫率先坐上了座椅。沈墨闫：“……”
　　还未开口，白修岐扣在他腕上的手便用了力，沈墨闫对这人惯来是无甚防备的，这会儿却是被拉着直接往前坐进了白修岐怀中。
　　白修岐顺势扣了人的腰，贴在沈墨闫耳旁极轻极低着道：“墨儿不是嫌弃这座椅不够舒适么，那我这人形座椅，墨儿可还满意？”
　　沈墨闫不曾想到他不过目光在座椅上扫过一眼，这人便察觉到了，这人形座椅倒是确实舒适，只不过这雅座可没有什么遮挡，他们这般腻在一处，前方的、左右两侧的修士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是——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他与这些人素不相识，更何况他们二人如今又掩了身份，自己觉得舒适便好，管其他人如何。
　　这般想罢，沈墨闫自是坐得心安理得，然他方要回头看一看一楼的拍卖台，却是突地对上了一张略显眼熟的脸。
　　沈墨闫：“……”
　　吕一白：“……”
　　冽颜魔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仙首的大弟子，顺着大弟子再往侧后方看，果不其然，二弟子莫二，三弟子凌小桑，四弟子泗水滨，除了被送回家去的花叶儿，白修岐的几个弟子们已是到齐了。
　　沈墨闫偏头看了白修岐一眼，见这人面上并无半分讶然，便知晓这人定是给几位弟子传了讯息。他们二人若是想要与白修岐的几位弟子一同进入灵门秘地，自然便是进入之时同行最好，只不过他们二人如今的身份与几位弟子素不相识，故而需要寻找一个契机。
　　在拍卖会中相识几位新友人倒是合情合理，只不过，这人难道便没有半分为人师尊的德行么!
　　沈墨闫要起身，然白修岐却是扣着他不放，面上带笑看向几位弟子道：“不知几位道友可是有事？”
　　惯常作为代表发言的大弟子吕一白正愣着，却是性子最是跳脱的四弟子泗水滨接了话：“道友莫怪，也不知是否是出了错漏，我等四人一道入内，然座位竟是在两位道友的左右两边。我师兄弟四人自是想要坐在一处，有商有量也方便上许多，故而想来寻两位道友换一换座位，并非有意打扰。”
　　这自是白修岐与自家弟子商议好的，如今却也要装出讶然的样貌来：“竟有如此之事？”
　　“正是，座位牌在此。”泗水滨拍了拍兀自发愣的大师兄，示意他取出座位牌。
　　吕一白回过神来，忙取出座位牌正面朝上，道：“实在无意冒犯，还请两位道友见谅。”
　　白修岐颇为装模作样地细细看过两块座位牌，笑道：“竟确是如此，想来定是今日太过于忙碌，拍卖行出了点小差错。只不过我这位置已是坐下便也懒得再起身更换，所谓相逢便是缘法，不若几位道友将座位并在此处，我们六人一道坐了，也是多一分热闹。”
　　这原便是他们师徒五人商议好的，然为求真实，自也不好一口应下，吕一白忙婉言推拒道：“如此过于打扰二位道友了，不若我等便坐回原本的作座位罢。”
　　白修岐忙摆手道：“这如何能行，旁人还道我二人这般不讲道理，几位道友便坐过来，一会儿拍卖会开始，我等六人还能讨论一二，岂不是乐事？”
　　吕一白还要再言，却是被二师弟莫二拉了一把，莫二性子淡，此刻开口亦是无甚表情，道：“这位道友多次邀约，原便是我等打扰在先，师兄便不要过于拘束，我等便将座椅搬一搬，与两位道友坐在一处罢。”
　　这般返回相邀推辞的，总算是将戏做足了，吕一白自然是顺坡下驴，道：“二师弟说的有理，那便叨扰两位道友了。”
　　白修岐笑道：“说什么叨扰，几位道友快些坐下罢，司仪上台了，想来是要开始了。”
　　几人回头，果然便见一楼拍卖台上已是摆上了置物架子，一位司仪模样的修士正站在台子正中。见此，吕一白忙施法将两旁的座椅移了过来，四人方才坐了下来。
　　台上司仪还在做些准备，故而拍卖还不曾正式开始，四位弟子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派出了泗水滨再做一道“超纲题”。
　　泗水滨临危受命，在心中默默给了师兄们几个白眼，方才带了笑向白修岐搭话道：“我观之二位道友感情深厚，冒昧相问，两位可是道侣？”
　　若不是心知肚明这是白修岐的弟子，沈墨闫必然是理都不会理，便是理了，想来也是回上一句冷言冷语的“即知冒昧，又何必来问”。他轻推了白修岐一下，想要从他身上起来，无奈某人仿佛手脚躯干全没了知觉一般，依旧将他揽得死紧，又饶有兴致地回了自家四弟子：“我与墨儿情投意合，虽还未曾成为道侣，却也已定下了此次灵门探秘结束之后，便行双修大典。我这人素来喜爱热闹些，今日有缘遇见四位道友，届时还望几位皆能来凑个热闹。”
　　弟子们：“……”
　　所以，他们家师尊之前换了一张脸，认了人家魔道第一尊者做师尊，这会儿又换了一张脸，便直接将人拐成了道侣？
　　果然，不愧是师尊啊……
　　作者有话要说：唔！小白的修为还是不够呀~~~


第70章 
　　自家弟子们是否被自己这番话语惊到暂且不论，既是装作几位陌生人坐到了一处, 那自是少不了自我介绍一番。
　　吕一白几位既是后来者, 便先一步开了口。他们几人惯常的说法是, 沧海现白钧仙尊座下弟子。以往白修岐安好时, 他人总要回上一句“原是仙首的高徒”, 这其中感叹赞赏居多。如今白修岐虽只被认定为失踪, 然这般时日过去却仍未出现，修真界众人早已认定白修岐已是身死道消，这仙首的位置，不多时想来便要换人了，故而回复的话语便也多了许多惋惜。
　　“在下沈修，这是白衍，我二人皆是散修，今次来是想入得灵门，寻得一些机缘。”
　　吕一白：“两位道友既要参加灵门探秘, 可是寻了同行队友？”
　　白修岐摇首道：“我和墨儿之前皆不曾参与过灵门探秘, 却是不知灵门探秘还有组队同行这一说法？”
　　吕一白忙解释道：“倒也不曾有这个说法, 化神之前进入灵门，只要不是气运实力太差，进入灵门的修士十有八九皆是能安然返回的。只不过，不知两位可知晓，这灵门探秘，出窍期往上便不能进入了？”
　　白修岐颔首道：“自是知晓。”
　　吕一白继续道：“便是如此了，因着出窍期之后便再不能进入灵门, 故而在化神、合体两个阶段，参与灵门探秘的修士便会多上许多。然，灵门之内能够被取得的资源又是有限，故而这修士之间的竞争便要增多，自然而然便提升了化神、合体两个阶段的难度。加之原本随着境界提升，相应阶段的灵门探秘的难度亦会随之提升。
　　“故而，由化神起，门派弟子若是参与灵门探秘，则必须组成五至七人的小队，方可被允许进入。散修则没有这般强制限制，然，一般散修进入亦会与相熟之人组队，以免进入灵门之后遇上门派弟子，在人数实力上落于下风。”
　　白修岐颔首：“门派培养弟子自是不易，修至化神已是颇有天分，自是不愿在灵门之内折损了。”
　　吕一白道：“便是如此，故而我方才会询问两位道友可是有了队友。”
　　白修岐摇首道：“我二人不善交友，之前亦不知有组队一说，故而还不曾有队伍。”
　　弟子们：“……”不善交友是个什么鬼？他们家师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不要太过于炉火纯青！
　　仿若看不出众弟子面上表情，白修岐还要佯装苦恼道：“几位道友可是已有了队伍？”
　　吕一白道：“是，门派之中若是同一峰头的参与弟子不足组队最低的五人之数，便会与其他峰头的师兄弟共同组队。”
　　白修歧道：“我记得仙首应有五位弟子。”
　　吕一白道：“小师妹修为还不到化神。”
　　白修岐颔首，又道：“那吕道友可否告知你们是与哪位沧海现长老的弟子组队？”
　　吕一白道：“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自是无妨，我等乃是与裂剑仙尊，也便是我等的师伯门下的三位化神期师兄弟一同组队。”
　　果不其然。
　　白修岐自是早已猜到，便颔首道：“如此，之后若是在灵门之中遇上，还请吕道友们手下留情。”
　　吕一白：“……”两位掩了修为的渡劫老祖，好意思让他们几个化神弟子手下留情？
　　吕一白正被自家师尊噎着呢，倒是泗水滨笑眯眯着抢先开口道：“不若两位道友便同我等从一处进入灵门，如此即便不曾组队，我们亦可以同行。”
　　总算是东拉西扯地扯到了该说的地方，白修岐自是颔首接上：“泗道友所言正是，只是不知如此可是会给几位添了麻烦？”
　　甚少说话的凌小桑难得开了口道：“不会麻烦，两位道友便同我等一道罢。”凌小桑为人一惯木讷，听着师尊与师兄弟们说了半天，方才好不容易有了一句开口的机会。
　　最是擅长分析的莫二佯装与吕一白谈上了几句，亦随着颔首道：“不过是同行罢了，我方才已是传讯于另外三位裂剑峰的师兄弟，向他们讲明了缘由，他们亦认为并无不妥。”
　　白修岐闻言方才笑道：“那便这般决定了。”
　　原本他们来这拍卖会便是为了与几位弟子先相熟上一番，故而也没放多少心思在拍卖会上，等到事情谈完，拍卖会已是进行了大半，之后众人心思亦放在了之后的灵门探秘之上，便随意拍了几样实用的小物件，拍卖会结束之后便返回了住处。
　　白修岐与沈墨闫在路上亦不曾多言，只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一直到入了醉江南进入客房之中关上房门之后，沈墨闫方才睨了白修岐一眼，道：“你的几位弟子倒是深得你的真传。”——说瞎话方面。
　　白修岐自是知晓他话中有话，却也佯装不知，反倒是正儿八经着道：“那几个小子天分皆颇为优越，亦有正气，自是前途无量。我收弟子的眼光可是较之我师尊好上不知多少。”
　　沈墨闫在桌边坐下，斟了杯茶水递给白修岐，道：“你师尊的眼光又是如何不好了？”
　　白修岐接过茶盏，却是递至沈墨闫唇边，见他喝了一口，方才移至自己口边饮下：“墨儿何必明知故问。”
　　沈墨闫轻哼一声，挑了唇角道：“你那嫡亲师兄，自你师尊古玄仙尊推举你接任仙首一职之后，便一直心怀忿忿，也便是你眼盲耳聋看不清。”
　　白修岐放下手中杯盏，伸手捏了沈墨闫搭在桌面的指尖轻轻把玩，笑道：“世上最复杂不过人心，除了墨儿心思通透，其余人等，又有几人看清了？”
　　事发至今已有数月，白修岐一贯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今日倒是难得显出几分低落来。沈墨闫顿了顿道：“所谓当局者迷，倒也是我之前不曾早些提醒你。”
　　白修岐微垂首，目光落在沈墨闫修长的指上，低声道：“便是如此了，墨儿若是早些与我相认，早些提醒于我，我自是不必受这些辛苦，果然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了……”
　　“……”沈墨闫，“白修岐！”
　　白某人被这么一吼，方才收了佯装出的低落自艾，笑着抬首道：“难道不是？若不是墨儿之前一直不愿认我，我——”
　　满嘴的胡言乱语被沈墨闫再次瞪了回去，白修岐方才顿了顿，正了正脸色道：“与墨儿自是不曾有什么干系，也确是我的不是，我早看出他心中有所不满，却不曾认真开导于他，反倒是任由他发展，方才导致了如今这番局面。因果循环，步夏山他自是有他自己要承担的因果，而我，失了修为重修一遍，也算是将这因果还清了，之后便一切秉公办理罢。”
　　千年的师兄弟情谊，却抵不过一点虚名，倒也确实是可笑了些……之后几日，白修岐与沈墨闫便不曾出门，静心在醉江南中待了几日。一直到某日清晨，一道彻天嗡鸣自千魔山脉的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这波动约莫持续了一炷香，之后便渐渐趋于平静，而后，白修岐便收到了吕一白的传讯：
　　沈道友、白道友，灵门位置已现，今日午时各派长老将会正式开启灵门探秘，还请准时前往灵门处汇合。
　　白修岐回复了手中传讯，手腕一转，却是伸向了沈墨闫，笑着道：“走罢墨儿，且让我们去看看，我那师兄究竟想要借这灵门探秘做些什么。”
　　为了仙首之位戕害同门，真要说起来，终究只能算作个人之事，然步夏山如今要做的，却是牵涉了整个修真界，他身为仙首，却是只能“秉公办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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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与几位弟子见面之时，白修岐便察觉了几位弟子是被人监视着的，而自从他二人与弟子们定下同行之约后，那监视者便将他二人也算了进去。醉江南中结界强大，自是无妨，然出了醉江南之后，二人便要注意言行，故而即便是赶路却也不曾用了超出化神能力外的术法，且为了让背后监视之人放心一些，更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庸些。
　　故而，他们赶至灵门之处时，各派弟子在带队长老的带领下已是基本到齐，便是散修，也到了许多。方寻到沧海现的位置，吕一白便迎了上来。
　　吕一白：“沈兄，白兄，且来这边。”
　　白修岐与沈墨闫自是跟上，边行边还要装模作样道：“我二人的实力与几位道友相较还是差了一些，收到传讯后便即刻赶来，不曾想还是晚了些。”
　　吕一白忙道：“不晚不晚，来得正好，且先与我等站在一处，稍后入灵门时可定要与我等一同进入，免得出了纰漏被分散了，可就不美。”
　　白修岐忙颔首道：“正是正是，吕兄说得有理。”
　　如此，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约莫等了盏茶时候，便见各派长老飞身而出，手中结出同一法印，法印完成之后又同时将手中一物掷出，便是那开门信物了。
　　信物在半空之中合到了一处，随后便是一声低沉嗡鸣，随着嗡鸣而来的是猛然绽开的亮光。随后那嗡鸣渐趋低落，那亮光却不曾暗了，反倒是越绽越大，至最后显出了一道门般大小方才敛了光芒，成了一道亮白的灵门。
　　开门的各派长老退回原位，同时扬声，道：“灵门已开，本次灵门探秘，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用手机发的！不知道格式对不对哟！


第71章 
　　这千魔山脉的洞天灵地说起来已是有将近千年不曾开启了，缘由自是千年之前白修岐与那丧骨魔尊古疯一战。
　　当年白修岐方进阶渡劫, 还未成为仙首, 他师尊古玄仙尊亦还未飞升, 自身实力强悍, 身后又有师尊坐阵, 恰恰最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之时。
　　那丧骨魔尊古疯, 修的是魔道之中最阴森的骸骨之术，所谓骸骨之术，修炼过程中自是需要用到骸骨，而修士的骸骨最是得用，凡人次之，畜生再次之。原本那古疯若只是用死去之人的骸骨便也罢了，然那古疯却是入了魔，开始疯狂屠戮凡人。
　　那古疯潜入人间界，最开始只挑了一些极其僻静荒远的小村小落下手, 那些村落原本便与世隔绝, 故而很长一段时日那古疯的行径不曾被人察觉。然这人既已入了魔, 自是不会轻易满足，当这些小村落的人口不足以满足他时，他便开始向较大一些的村子下手。
　　较大一些的村子，距离城镇自也是近些，来往总是要有些人流的，故而当几处村子被屠戮之后，此事便传了开来。有人间界的修真世家察觉出了不对, 派了修真的子弟去拿人，却又哪里会是那古疯的对手，之后修真世家想方设法往修真界的老祖那儿传了讯，修真界这边方才知晓了此事。
　　当时的修真界中，仙魔两道还不若今时这般融洽，故而皆是各自为政。魔道虽对古疯的作为不齿，然修魔随心，魔修们不愿管他人闲事，便也不曾大规模进行抓捕。而仙道那时的仙首还是白修岐的师尊、沈墨闫的先祖——沈天玹，沈天玹出身于人间界，与凡人自是有许多连系，听闻此事当下震怒，即刻便召集了各派掌门商议此事，更是准备亲自上阵去抓捕古疯。
　　只是当时沈天玹已处于渡劫巅峰，随时有可能飞升，故而，白修岐便将其劝下，主动请缨去抓捕古疯。沈天玹对自家弟子的实力自是了解，便答应了下来。那古疯躲在人间界，他们不好在人间界出手，故而费了一些时日将其逼回修真界。之后众人一路追捕又将那古疯逼入了千魔山脉。
　　再之后便是白修岐的成名之战，那古疯原本便实力强悍，加之入了魔，便越发没了顾忌。他遁入千魔山脉之后，众修士自也不敢独自前往搜索，故而皆是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然那古疯可不瞎不聋，这般多的人来寻他，还未曾走近，便已被他察觉之后避开。甚至有许多修士被他反向残害。
　　唯独一个白修岐，单枪匹马便入了千魔山脉，他入山脉之时，有许多修士还在感慨“初生牛犊不畏虎”，在白修岐寻到古疯并与之战得风卷雷鸣之时，这些修士亦不觉得他能赢了，甚而有些品性差些的，只等着白修岐与古疯两败俱伤之后上去捡漏。及至最后，白修岐拖着古疯的尸首出现在众修士面前之时，众人面上尽皆是不可思议。
　　因着这一战，白修岐一战成名，在沈天玹飞升之后顺理成章登上仙首之位，之后联合仙魔两道设下人间界与修真界的结界，使得修士不得随意入得凡间界，这些却是后话了。
　　然，却也正是因为这一战，修真界仅有的一株元婴树损坏，整座千魔山脉的灵脉受了影响，连带着千魔山脉的灵地洞天亦受了影响，之后的千年皆不曾再开启过。也便是说，此次的灵门探秘，是千年来第一次在千魔山脉进行。
　　“所以，那元婴树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当日那古疯眼见着敌不过我，便想要以元婴树做胁。他故意朝着元婴树施术，我拦了几次，最后一次便拦得烦了，趁着他攻击元婴树之时，给了他致命一击。”
　　沈墨闫：“……你可有告知他人此事？”
　　白修岐：“自是如实说了。”
　　沈墨闫睨他，很是不信：“你如何说的？”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道：“各位，在下原本能早些将那古疯拿下，奈何他一直用元婴树作胁，我拦了数次，最后一次不曾拦住，元婴树便被其砍断。元婴树有灵，在被伤之后缠住了古疯，在下方才能够给出致命一击，将其击毙！”
　　沈墨闫：“……”果然是白修岐一惯的风格。
　　二人一直用的神识传音，故而外人并无法听去他们所谈之事。言谈间，二人已是随着四位弟子及随同组队的步夏山的三位弟子一道，踏入了灵门之中。
　　这灵门实则不过是在洞天灵地的结界之上开出的入口，在修士通过之时会验明修士的修为阶层将人送至合适的方位。故而方才通过灵门，一行人已是踏上了灵地的地界。
　　既是灵地，自是整片地域的灵气汇聚之所，几人方一进入，便觉出了较之外间要浓郁上数倍的灵力。然几人却是不曾有半分停留，只一眼确认人员已齐，便择了个方位开始转移。
　　这方位自不是随意选的，而是小队七人在进入灵地之前便约定过的。毕竟进入灵地之人皆属对手，有些修士甚至会在入口附近埋伏，若是在入口处停留，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故而，一般而言，参与灵门探秘的修士，在进入灵门之后第一时间便会转移，而若是组队，则会事先约定好方位，之后全队修士便会朝着这一方位转移。
　　沈墨闫与白修岐自是得了几位弟子的告知，故而便缀在几人之后，随着队伍共同转移，期间倒也没停了交谈，自然，仍是用的神识传音。
　　沈墨闫：“你可知你那师兄要做什么？”
　　白修岐：“他要做之事倒是不难猜，不过是与他之前所做那些相差无几。我更想知道的是，他是用了何种方法强行开启这处洞天灵地的。”
　　是的，今次千魔山脉的这一处洞天灵地的开启，并非自然，而是来自于人为！
　　这处灵地沉寂千年不曾开启，自是有所因由，确实与众人所知的，元婴树损坏有关。当年白修岐与那古疯在千魔山脉大战，之后古疯损毁元婴树，白修岐虽之前说了自己拦得烦了，然而，实际上他仍旧是拦了的。正是因为他拦了，那元婴树方才留下了一线生机，之后白修岐更是在战败古疯之后将全身剩余的灵力渡于了元婴树。
　　元婴树自是有灵，感念白修岐相救之恩，便将余下完好的数棵元婴果赠予了白修岐，又告知了白修岐元婴树与玄宇大世界的根基同源，受到损伤之后必将影响到玄宇大世界的根基，故而自身将要进入休眠之态，非两千年不得出。
　　这千魔山脉的灵地洞天也好，元婴果也罢，皆是元婴树灵力充沛之时孕育而出，既要休养，它便会收敛整个千魔山脉的灵力，故而之后的至少两千年中，便不会再有元婴果结出，并请白修岐将元婴树自身与千魔山脉的洞天灵力尽皆封闭，以免修士前来打扰。
　　白修岐自是一一照做，故而这洞天灵地便是千年之前白修岐自己亲手封上的，之后又告知各门各派，元婴树损坏，虽还有一线生机，却是不知何时方才能结果了。至于千魔山脉的洞天灵地，修真界中用作灵门探秘之用的灵地洞天共有十处，而灵门探秘十年举办一次，除去千魔山脉之外，仍有九处能够轮转，自是不曾有太大影响。
　　两千年之限白修岐倒是不曾与其他人提及过，只在几位弟子首次外出磨炼之时提过一句，故而在千魔山脉的灵地开启之后，吕一白四人方才会觉出古怪，给白修岐与沈墨闫传了讯。
　　既然元婴树言及至少需要两千年方才有望恢复，如今不过将将过了一千年，如何这灵地便自行开了？想来定是有人用了特殊手段强行开启的。
　　一般灵地洞天若是自行开启，皆是因着其内的灵力过于充裕，若是不放出去一些，极有可能使得整处灵地自爆。然，方才他们进入灵地，虽觉出灵力较之外界要浓郁上一些，却较之其余九处灵地要逊色些许，故而便越发断定了是外力所为。
　　沈墨闫目光在前方带路的三位步夏山的亲传弟子身上轻扫而过，道：“想来你那师兄定是有所奇遇。”
　　修真界中，但凡灵地洞天是有“灵”守着的，那这灵地洞天开启与否？出世与否？可皆要由这守地的“灵”来决定，而千魔山脉的洞天灵地自是归元婴树守着，这元婴树与玄宇大世界同生，想要从它手中强行开启，便是沈墨闫与白修岐皆不得行，而步夏山一惯实力要弱于白修岐，他又是如何做到的？想来自是有高人相助，或是也同他们一般，手中握着如补天镜一般的神器。
　　白修岐低笑一声：“若非有所依仗，他如何敢向我下手？”
　　沈墨闫闻言，不由朝他看去一眼：“所以你当初冒险自引雷劫，便是察觉出了你这师兄有异？”
　　白修岐对着人眨了眨眼，传音道：“如今墨儿可是信我了，若非有了九成把握，我自不会拿性命冒险玩笑。”毕竟引雷劫之时，他的执念、妄念、魔念久存未消，他的墨儿仍远在天边，便是较之凡人，他皆是更为惜命恋世的那一个。
　　然沈墨闫却是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九成？那便还是有一成的机会，足够让你身死道消，足够让你遗恨千年的了。”
　　白修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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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来之前师尊告诉我等，这千魔山脉灵地因着千年之前仙首与那丧骨魔尊一战, 损坏了元婴树, 导致灵力溃散, 故而这灵地之中除却洞府之外, 该是不会有何珍贵之物, 不若我等便直接往洞府去如何？”
　　开口的是步夏山的亲传大弟子——梅之序, 年岁较之吕一白要长上百岁，然修为却与吕一白相差无几，同师尊步夏山一般，在门派之中惯来是被吕一白压着一头。然梅之序此人惯来圆滑机敏，故而在门派之中人缘颇好，平日里倒是较踏实些的吕一白要名气大些。
　　这边吕一白四人自也是早便知晓这洞天灵地有所不同，只不过自家师尊如今正“死”着，明面上他们自是未曾有长辈告知，故而只得故作不知。
　　吕一白：“既是师伯特地交代, 我师兄弟自是无异议。”
　　梅之序笑道：“吕师弟可莫要怪师兄我不曾早些言明, 实则是之前在外头眼多口杂, 怕多生了事端。”
　　吕一白亦笑了笑，略一拱手道：“同门师兄弟，我自然知晓梅师兄为人，梅师兄不必多虑。”
　　梅之序笑着颔首，又看向白修岐与沈墨闫二人，道：“不知二位道友意下如何，可要随我等一道前往此中洞天？”
　　原本白修岐倒还想着寻个由头和沈墨闫脱队将这洞天灵地探上一探, 如今见那步夏山如此着急要将自家弟子们引至那洞天去，那他自是不能大意，还是跟着好些。于是便佯装与沈墨闫商议了一番，回复道：“既是如此，我二人自是与几位道友同行。”
　　那梅之序倒也不介意他们是否跟着，得了回复便朝着白修岐微一颔首，又从怀中取出一面罗盘，开始细细探查此处洞天的方位。这洞天的大致方位步夏山自是早已告知自家弟子，然洞天处于灵地之中千年不曾示人，具体位置如何还是需要实地探查。
　　梅之序手中的罗盘显然不是凡物，不过是见其在原地转了半圈，那罗盘便有了反应，梅之序细细端详一番，随后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道：“便是在那处了，各位且随我来。”
　　说罢，他稍是示意了一番，便率先举步朝着罗盘所示方位行去。吕一白看向白修岐与沈墨闫，得到二人示意后，道：“二位，我等师兄弟带着二位入得此处，还望之后能够平安返回。如今看来洞天那一处竞争定然激烈无比，二位到时切勿与我等分散了去。”
　　此话倒是颇为符合吕一白平日里待人接物皆认真负责的为人，白修岐亦配合道：“这般形势之下，我二人自是不会轻举妄动，吕道友且放心，定然不会给你等师兄弟添麻烦。”
　　吕一白闻言忙拱手道：“沈道友严重了，我们且快些跟上罢，可莫要脱了队伍。”
　　梅之序三人已是行出了几步，正回过头来，见他们快步跟上后，方才继续前行。
　　行了一段路程之后，众人便觉出身周的修士气息越发多了起来，若是举目去看，便能见到远近皆有修士向着与他们相同的方位行去，其中当属身着统一服饰的门派弟子居多。想来也是，步夏山既然能告知弟子洞天的方位，那其他门派的长者亦能如此，也不知到时将会是何种情形。
　　再行了约莫盏茶功夫，梅之序便示意众人停了下来，再看前方，已是有数支队伍候着了。倒也不是他们行得慢了，而是灵门传送并非只有一个落点，有些人落点之处若是离得目的地近了，那自然是要来得快些的。
　　那数支队伍的修士们，亦是不曾站在原地，而是四处走动做勘察状，想来是还未曾有人确定了那洞天的入口之处。梅之序再看了一眼罗盘，转而对吕一白道：“吕师弟，你们且随我来。”
　　他们这一队走动之时亦是不紧不慢，同周围其他修士一般，然渐渐地，他们却是行得远了，再行了两步，众人便被梅之序带入了丛生的林木之中。吕一白正要问，却见梅之序手中许久不曾有动静的罗盘突地现了些许微光，随后罗盘之上的指针微微一颤，却是定定指着一个方向再也不动了。
　　吕一白正行在梅之序侧边，见此便问道：“梅师兄，可是对了？”
　　梅之序颔首：“正是，大家且小心一些。”
　　话虽这般说，然一般而言，这灵地洞天只是寻找入口要麻烦一些，开启之时却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不过修行不易，多加小心总是没错。
　　方才向着罗盘所指方位行上不到十步，众人便心有所感停了下来。梅之序收起罗盘，道：“便是此处了。”话语方落，他便抬手朝半空之中击出一道灵力，那灵力方至半空，便撞上了一道结界，随后众人面前闪过一道微光，再看时，那结界便显现而出，而正对着他们的，正是一道莹白门扇。
　　梅之序道：“这便是洞天入口了，只是这门要如何开启师尊不曾告知于我，想来还是需要我等自行摸索。”
　　“以往的灵门探秘，洞天入口开启皆不曾有何危险，只第一位开门之人会得到洞天馈赠，想来此处亦是如此。这位梅道友一路行来颇有章法，不愧是裂剑仙尊门下亲传大弟子，我等今日多有仰仗，不若便将这份馈赠归于梅道友，各位以为如何？”
　　梅之序作为一峰大弟子，又如何不知晓这一惯例，只不过要拿出大师兄的风范来，故而方才那般说话。他抬目向着说话之人看去，见是今日随着他们入灵门的两位散修之一，便笑道：“道友谬赞了。”
　　吕一白接收到自家师尊示意，忙随之应和道：“我亦有此想法，想来其他几位师弟亦是如此，梅师兄便请开启洞天入口罢。”
　　这便是盛情难却了，梅之序本便心中有所想法，故而亦不曾多推辞，朝着众人一拱手，便转身行至了那门扇之前。他蕴了灵力于手掌之上，而后便抬手按在了门扇之上。与之前一般，那门接触到灵力之后，便微微一亮，只一瞬便将梅之序掌上所蕴灵力尽皆吸收，而后门扇轻轻一颤，朝内缓缓开启。
　　梅之序收回手，颇为古怪地看了一眼掌心，除却被吸收掉的灵力之外，他并不曾得到任何馈赠。还未待他细想，身后不远处传来些许人声，却是其他修士终于寻到了此处，见入口已被开启，自是纷纷朝着这边而来。
　　梅之序无法，只得将心中疑问放下，招呼众人道：“我等且快些入内。”其他人自是没有异议。早一些入内，便较之他人多了一分机会，他们费尽心思开启洞天入口，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的。
　　众人鱼贯而入，只觉眼前光线微暗，再抬眼，他们已是站在了一处大殿之中。
　　灵地之中的洞天形式多样，有些或是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内里会孕育着许多灵石灵植，且如这千魔山脉一般的，灵地洞天千年未开，更是极有可能孕育着极品灵植。
　　除却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之外，亦有许多洞天乃是前辈先人飞升之后留下的洞府。此类洞府之中除却灵石灵植之外，还会有各式珍贵法宝、术法古籍之类。参与灵门探秘的修士自是更喜爱这类洞府一些，故而，方看清眼前的景象，几人面上便露出了些微欣喜。
　　梅之序身为裂剑峰的大师兄，倒是稳重一些，他环顾四周，确定暂时未有危险后，方才开口道：“竟是一处魔尊洞府，不知是否有仙修适用之物。”
　　这话便说得有趣了些，若说是仙尊洞府中寻不到魔修适用之物倒算寻常，然既认定为魔尊洞府，却又有此一问，便显得过分虚伪了些。毕竟，仙修用不了魔修之物，然魔修却是此一方面没有太多顾忌的，故而一般飞升的魔尊，遗留下的洞府之中，从不会缺少仙修适用之物。
　　“你如何断定这是魔尊洞府？”
　　这声音不曾听闻，正准备带着师弟们开始行动的梅之序闻言足下一顿，转身却见那两位散修中不曾开过口的那一位正看着自己。他这人惯来圆滑，便笑道：“倒也不是看出什么，只是想着此处乃是千魔山脉，自然是魔尊洞府可能性大上一些。”
　　言毕，那散修却是不再开口，只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梅之序被看得心头一跳，正想再说些什么，另一位瞧着性子好些的散修笑着开了口：“梅道友说得有理，我亦觉得此处十之八九会是魔尊洞府。”
　　有人附和自己，自是再好不过，梅之序遂不再去管那位如何，道：“之前已是见到我等身后有人跟随，还是快些开始探查罢，以免失了先机。”
　　众人自是无甚异议，当下便开始探查四处。梅之序手中有罗盘在手，不多时便寻到了往内而去的通道。这通道口布了一道阵法，将通道口遮掩而去，阵法倒是精妙，只不过梅之序手中罗盘甚是合用，故而很快便被他们寻到。
　　“且随我来。”梅之序示意之后便率先入了通道，其余人等自是紧随其后。
　　裂剑峰的几位弟子进入之后，吕一白正要跟上，却被人抢了先，定睛一看，正是自家师尊。
　　白修岐低声道：“白兄且快一些罢，莫要白费了梅道友为我等争得的先机。”却是身后不远处灵力波动，已是有修士正在进入大厅之中。
　　话虽如此，吕一白却见沈墨闫依旧缀在队伍最末，当即明了自家师尊与尊者这是在护着他们师兄弟四人，想来这洞府并不寻常。他心中了然，边快步跟上，边低声与几位师弟交待道：“切莫小心，不可擅自行动。”几人自是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第73章 
　　沈墨闫缀在队伍最末，他入得那通道入口之后, 行在最前方的梅之序似是回头看了一眼, 只他即刻又转向了一侧, 却似是在查看着走道周围。
　　众人行过长长走道, 终于入了一处小厅。这处小厅不过一间小屋大小, 却是四通八达之相, 摆在明面上的便有三处道口，沈墨闫只略看了一眼，便十分轻易地寻到了第四处。只这第四处用了些障目之术，且施术之人修为颇高，在场的几位化神修士尽皆不曾察觉。
　　白修岐自也是察觉了那第四处道口，却是同沈墨闫心照不宣，皆不曾开口点明，只静待那梅之序有何言说。
　　那梅之序倒也不负他们所望，捧着手中罗盘在这房中细细走过一圈, 又着重在三处明面道口跟前晃过后, 方才对众人道：“在下用罗盘勘察了一番, 这三处道口皆不曾勘到异样，应是皆能进的。”
　　这般情况倒是十分符合灵门探秘惯来的洞天风格，这风格布置自不是一来便有的，而是各派长者依据灵地洞天原本的设置稍加改动，将洞天之中的灵植灵草分至一处，灵丹妙药分至一处，宝物法器又分至一处。
　　吕一白自是也想到了此处, 见梅之序说罢便不再开口了，遂道：“如此不若梅师兄择一处道口，我等也好早些探上一探。”
　　梅之序闻言却是道：“一道探看寻宝自是稳妥安全，然我等身后追随修士众多，若是一处处探，未免平白耗费了时日。
　　“诸位师弟、道友可莫要小瞧了我这罗盘，此乃我师尊裂剑仙尊步夏山所赠，自是精准无比。这通道罗盘既未探到甚古怪危险，想来这洞府的主人颇为和善，并不曾特地布下机关疑阵。”
　　他此话倒也不算毫无缘由，确实有许多仙尊魔尊飞升之时特地留下洞府，其内宝物亦是本着赠与有缘人之心不会布上狠厉的阵法或是机关。
　　白修岐目光落在梅之序手中罗盘之上，看了看，突地扬声笑道：“既是如此，那不若我等便分头行事，为着安危起见便分作两队，梅道友这一头人数少了些，我二人便随着梅道友罢。”
　　分头行事确实是梅之序的本意，然他原本是想着兵分三路，每一路三人，正好将三条道都探上一探，却是不曾想这两个顺道带上的修士这般不客气，竟是直接要与他师兄弟三人凑成一路。他不清对方底细，如此分头自是不愿的，正要开口周旋一二，却被吕一白抢了先。
　　吕一白开口便是附和白修岐：“如此倒是正好，梅师兄，这沈道友与白道友情深义重，本是定下灵门探秘之后便要结成双修道侣，想来他二人自是不愿分开。而我这边师兄弟已有四人，梅师兄这边三人，加上沈白两位道友也不过五人，梅师兄与两位师弟修为术法精进，若是随我一道，我一人却是无法看顾好师弟与两位道友的，故而，师弟亦认为这般分配恰到好处。”
　　梅之序听他话语中尽皆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他两位师弟听罢心中亦是有些喜意，想了想之前一路行来，这两位修士虽说修为较之他们次上一些，然处事十分妥当，之前入通道之时还主动垫了后，相处之下人品暂瞧不出什么错处，想过一番之后，倒也确实是这般分队最是合适。
　　故而梅之序便笑着颔首道：“沈道友与吕师弟说的有理，那便莫要耽搁了，我等便在此分头行动罢。”
　　说罢，便示意白修岐沈墨闫与他们一道，率先入了头一处的道口。见此，吕一白四人便也挑了第二处的道口，鱼贯而入。
　　这通道站在道口之时不曾发现，入得其中之后便觉既宽且长，其内不曾有光，便显得越发幽深，好在修真之人夜能视物，倒也不曾妨碍了行走。行了约莫半柱香，眼前却是露了一点微光，梅之序一直行在队首，见此便下意识加快了步子，他身后几人自是跟上。
　　然那一点亮光眼瞧着近在眼前，却是行了半晌不曾靠近分毫，沈墨闫与白修岐相视一眼，却也不曾开口，只照旧随在前头三人身后。又行了半柱香，那亮光终于在梅之序第三次垂首看向罗盘之时出现在了近处，几人像是行得惯了，不曾细看，举步便踏进了那亮光之中。
　　原本以为道路的另一头该是一处屋舍房宇，再不济也该是能见着天的，然真正踏入之后方才发觉，莫说是天，便是屋舍亦不曾看见半点，入目只有满目茫茫白光，再不见其他。
　　众人倒也不慌，除却白修岐与沈墨闫之外的那三人，参与过多次灵门探秘，只看一眼便知晓这定是有阵法，需得破了阵，方才能够看清此处真正的样子。而破阵的关键，自是要寻那阵眼。
　　梅之序手中依旧托着罗盘，转着身子对着四面探过一遍后，道：“此阵阵眼藏得颇深，我用罗盘观之并不曾探出，想来还是要亲自试过，这阵不含半丝杀伐之气，不若我等便分头寻找阵眼。”
　　若是按常理而言，入阵之后是不该分散的，然此阵颇有些古怪，一般阵法在有修士入阵之后，或有情境，或有攻击，总归不会这般平静，且半丝杀意也无。然此阵却实在静得很，且他们进入的那处通道口并不曾消失，倒像是有种此处什么灵植宝物皆无催着他们快些走的意味来。
　　修士修行，本便是逆天改命，即便是到手的机缘，那也是要好好抓住方才不会跑到他人的手中去。故而，几人不曾多言，稍是商定了一番个人负责的方位区域，便四散开来。
　　既是要各自寻找，一直形影不离的白修岐与沈墨闫自也是被分开了。白修岐分配到的是东向，沈墨闫则是南向，方行了三步，白修岐转身去看，却是不见了沈墨闫，再看西北两个方向，亦是没有半点人影，便是站在原地托着罗盘的梅之序亦不见人影。
　　白修岐勾了唇角：“这便入阵了”故而这阵启动的条件是单人入阵？
　　他倒也不多在意，这阵既动了，那阵眼便好寻了，也不知自家那几个徒弟此刻如何，想来还是该早些破阵的。正想着，身后突地便有了些微动静，白修岐侧身，便见沈墨闫从南向朝着他慢慢行来。
　　白修岐轻挑了一下眉尾，笑道：“墨儿也入阵了，我还道这阵是单人入阵，竟不是么？”
　　沈墨闫行到他近处，目光在梅之序之前所立之处轻扫而过，淡淡道：“他们三人不曾入阵？”
　　白修岐道：“我方行了三步便入了阵，入阵之后还不曾见着。”
　　沈墨闫闻言微微颔首：“那便先破阵。”
　　白修岐正有此意，颔首道：“且先寻到阵眼。”
　　沈墨闫：“嗯，你可有眉目？”
　　若是说起阵法，沈墨闫与白修岐都不算专精，他们二人皆是实力强悍，奉行“一力降十会”的箴言。然修真之人于阵法之上总是多少有些造诣，且若是深究起来，沈墨闫的阵法较之白修岐要强上几分，毕竟百年一度的仙魔大会上，他赠予白修岐的礼物皆是亲手所制，既要炼器，那阵法自是必不可少的。
　　白修岐摇首道：“还不曾，墨儿便与我一道去寻一寻罢。”
　　沈墨闫自是没有异议，二人将东南西北四向皆走过一遍，却是不曾发现半丝异样。待得在最初所站之处停下，沈墨闫突地抬手指向中间之处，道：“去那处看看。”
　　白修岐自是无异议，转身便往中间那处行去，沈墨闫唇角轻扬，看着白修岐毫无防备的背影，突地便抬手掐诀……
　　对方毫无防备，且背对着自己，这一击本便该是一击必中。他也确实击中了，然而，击中的那一瞬，白修岐的身影却突然消失。
　　“沈墨闫”心上一惊，还不待他反应，却觉身上一痛，低头便见自己腰上不知何时缚上了一道白色灵索，这灵索不知用何物制成，竟是牢固得很，令他一时无法动弹分毫。
　　白修岐显出身形，他手中握着灵索的另一头，笑道：“梅道友这一手化形术还是有待加强啊。”
　　“沈墨闫”闻言面上一僵，却是收了术法，显出了原本样貌，正是梅之序无疑。梅之序问道：“你一早便知是我？”他与这阵法相辅相成，利用这阵法行事亦非一两日，遇见过成功破阵之人，却是第一次遇上还未开打便识破他身份之人。
　　白修岐拽着灵索的手忙摆了摆，谦虚道：“在下与梅道友不甚相熟，自是不曾一眼便认出你来。”于白修岐而言，梅之序今日最大的破绽，便是化作沈墨闫。
　　沈墨闫是谁？那是白修岐心心念念了千年，又苦苦守了千年，小心翼翼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白修岐对沈墨闫的了解，已是较之沈墨闫自己还要清楚，沈墨闫说话的调子，举手投足间的神态，各种小习惯小细节……梅之序一个方才相识一日之人，如何能够骗得过他。
　　梅之序见他不曾言明，便还要再问，却是被白修岐笑着打断：“梅道友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不若我们来聊一聊这布阵之人如何？”
　　梅之序闻言一怔，未曾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淡定道：“沈道友此话问得多余，这阵自然便是在下布下的。沈道友虽擒住了在下，然阵法已是启动，并不会因此停下，亦不再受我控制，故而道友不若好生想一想如何破阵而出罢。”
　　白修岐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道：“梅道友此言差矣，这阵眼都已在我手中，破阵又有何难。”他拉了拉手中的灵索，荡了一片淅淅索索的锁链声，看了眼梅之序面上佯装的镇定自若，又道：“只不过这上古阵法，梅道友区区化神可布不了，想来裂剑仙尊为你这位首徒费了许多心思罢。”
　　梅之序确实便是这阵的阵眼，用活人做阵眼，可不是那般轻易，故而这阵自不是他自己布下的。只是不曾想这一位没有姓名的散修非但看出他便是阵眼，甚至还看出这阵法是上古阵法，一言道破布阵的另有其人。梅之序目光一凝，却也不曾辩驳，只道：“你既知我师尊出手，又何苦挣扎，不若好生配合一番，我保你与你那友人安然出这灵地洞天。”
　　白修岐一晒，道：“我倒是想问一句梅道友，修士被夺了气运，之后又何来安然？”
　　他话语方落，便见梅之序面上的镇定消失，瞪目朝着他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之前搬了新家，后来因为疫情影响一直没有功夫去整理老房~！
　　前几天有空便一鼓作气干活去了！每天累成狗，没顾上更新，不好意思！


第74章 
　　要说这梅之序布这阵法已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他师尊传他阵法, 又碍于他修为不济不便布阵, 便索性将阵法炼入罗盘之中, 令他只需催动罗盘便能轻易将阵法布下。他带着这阵法出入各大试炼场, 入了不知繁几的灵地洞天, 便是灵门探秘如今亦是第二回 了。这其中, 能够破阵而出之人不过寥寥，然，无论是败于这阵法的修士，亦或是那寥寥几位破阵而出的修士，皆只认定了他设阵是为了夺取资源，除却愤然唾弃他人品低落之外，倒是不曾做过他想。而这恰恰便是他要混入这些试炼之中布阵的缘由——掩饰真正的目的。
　　然而今日，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不但一开始便识破了他便是阵眼，且此人竟还一言道破他设阵的真实目的！此事师尊多次交代不可与外人言, 也便是说, 今日其他皆可不顾, 只这人的性命却是无论如何要留下的了！
　　梅之序这头心思百转，又悄然在手中掐了诀，面上仍维持了惊诧状，道：“你到底是何人？”既要灭口，稳妥些还是要探一探对方的虚实，若是对方身后藏着什么大人物他处置不了的，他也好早些告知师尊, 凭师尊去处置。
　　白修岐目光在他掐诀的手上轻扫而过，笑道：“我不过一介散修罢了，倒也不必梅道友记挂，不若道友先于我说一说，这上古阵法，你家师尊是如何得来的罢？”
　　既称这阵法为上古阵法，顾名思义，自然是存于上古之时。然，名为上古，却并不代表这阵法如今还能流传于世。上古之时的诸多阵法，早便已经随着先辈们的飞升而被带至仙界，便是现世之中留传下了一些，却也随着时世变迁而渐渐失传，现今仍存于世上的上古阵法，或阵法缺损，或阵型异变，却皆是不完整的，能够让精通阵术之人钻研一二，得到些许启发，却是不能付诸于实际真正布阵使用的。
　　故而，这梅之序手中的这一道阵法的由来实在古怪，若再加上这阵法是步夏山给的这一点，自是越发蹊跷。
　　梅之序自不会轻易答话，闻听白修岐提到自家师尊，便想要借一借自家师尊的威仪。方才他手中掐诀，暗暗试了试这身上的锁链，竟是半丝松动的迹象也无，此时他再看这锁链的材质，却是非金非玉，真要说的话倒有些像是某种石材所制。
　　许是他见识不够广，竟是认不出是何种石材，只不过，单只是用石材制作锁链这一点，便足够古怪。毕竟石材所制之物惯来坚硬有余，却是柔韧不足，这散修难道就不怕这锁链甩出去，够不到人身上，却是一下砸到地上碎了？
　　话虽如此，这锁链却是真的坚固，任他暗暗试了几次皆是无法挣脱。此时见对方主动提了自家师尊，他便暂且缓了手中术法，看向白修岐道：“想来这位沈道友也是知晓我师尊的威名，你既知晓这阵法乃我师尊所布，我便也不再瞒着，如今你我二人在这阵中，道友瞧不见外头景象如何，也便不知我师尊此时正在阵外，你即便此刻缚了我，又侥幸能破了阵出去，然你不过一介化神修士罢了，又如何敌得过我师尊那般的渡劫大能？”
　　且他师尊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以往是被那白修岐掩了风华，如今白修岐身死道消，这仙界之中，自是再无人能出其右。
　　他一番话落，白修岐却是不曾言语，只淡淡看着他似是在权衡利弊。梅之序自觉自己一番话颇有成效，便想着再加一把劲，继续道：“之前确也有许多能力卓越的道友破阵而出，然而，千辛万苦出阵之后，却是被我师尊拦了下来，到最后辛苦一番，得到的结果尽皆相同，许多还不慎丢了性命。倒是不若在这阵中便配合一些，待我取了需要之物，自是会将道友放出阵去。不过是被抽取了少许气运，留得性命在，又何愁不能将气运修回。可命若是没了，那便是什么都没了。”
　　这梅之序也不愧是做人首徒的，这边信口开河地劝着人，那头却也没停了想要挣脱锁链心思，只不过这锁链仿若磐石一般，任他如何施术却是纹丝不动。梅之序看了站在自己几步开外握着锁链另一头的修士，决定给对方下点“猛药”。
　　梅之序抬手拉了拉缚在身上的锁链，故作轻松道：“怎地我说了这么些，沈道友却仍执迷不悟，你这般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那人想来你定然识得。”他微微一顿，想着造一些危言耸听的气氛来，“便是白钧仙尊白修岐。”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讳，白修岐倒还颇有些意外，他轻挑了眉头，看向梅之序，道：“你说仙首如何？我断不会相信仙首会与尔等下作之辈同流合污。”
　　梅之序布阵害人多年，什么难听糟心话不曾听过，白修岐这一句实在轻飘得很，他听罢亦是全然不受影响，只继续道：“沈道友也不必念着什么仙首，那白修岐死了这般时候，那仙首之位不多日便是要落在我师尊身上的。”
　　他这一番语调中得意之味尽显，白修岐自是要配合，忙佯作怒目而视，忿忿然道：“呵，行这般下作之事，步夏山想做仙首？白日做梦！”
　　梅之序闻言却也不气，只颇为惋惜地摇了摇首道：“沈道友啊沈道友，你如今这番样子却是与那白修岐相差无几。那白修岐当初被困在这阵中，亦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然而结果如何？想来这全修真界皆瞧着了，落得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结果。”
　　“沈道友，你且想想，那白修岐渡劫大能，又是那般惊才绝艳之姿，在这阵法之下我师尊手中，亦逃不开这般结果，你不过一介化神散修，又能如何？难道说道友你也想落得一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且不说道友是否真的这般有气节，然道友难道忘了自家友人了么？哦，这般说许是有些不够妥帖，瞧着道友与友人相处之态，许是称一句道侣不为过。”
　　梅之序细细观察着面前修士的神情，果然见自己提到“道侣”二字之时对方面上神色骤变，随后神情之中便少了些坚定，多了些摇摆。
　　梅之序见此自是要再接再励：“道友困在这阵中这般多时，除了你我之外再未见到第三人，道友何不想一想我那两位师弟与你家道侣都去了何处？沈道友手中法宝了得，然你那道侣却是一对二，可也能如沈道友一般？”
　　他原想着拉出那位名为白衍的修士，眼前这位沈修的心神自会乱上一乱，一旦对方乱上一些，这手中自会松上一些，那他便能挣了这古怪锁链，之后再操纵阵法，轻易便能将人拿下。
　　然而，事实却是，那沈修面上神色再变化多端，这手中却仍是稳得很，梅之序悄然用了□□成力，却仍旧不能撼动分毫。正心中古怪，却听那沈修开了口。
　　“梅道友不必白费灵力，这锁链来历特殊得很，且不说你一个化神期挣不开，便是你师尊步夏山来了，被这锁链一缚，亦是挣脱不得。”
　　闻听他提及自家师尊，梅之序自要辩驳一二，然转念一想又是忍不住问道：“你这锁链究竟是何物所制？”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想着也给这位下一剂“猛药”，便道：“方才梅道友言及仙首已是身死道消，然在下却是不这般想，依我之见，仙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失踪罢了。之前听闻仙首失踪之后，沧海现集全派之力寻找仙首的纯钧仙剑，却是至今一无所获？”
　　他看了梅之序一眼，见其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上捆缚的锁链之上，便继续道：“我之前偶然路过沧海现地界，见路边躺着一柄纯白宝剑便捡了，之后见那宝剑材质不错，我又缺了一条栓灵兽的链子，便寻人制了一条。梅道友虽并非仙首亲徒，往日里应也见过仙首的那柄仙剑，不若仔细瞧瞧，我这锁链的材质与仙首仙剑可有相似之处？”
　　梅之序：“……”
　　他目光定定落在身上的锁链之上半晌，方才语带犹疑地道：“你是说，你捡到了纯钧仙剑，而后将之制成了这条锁链”
　　白修岐笑着颔首：“正是如此。”
　　梅之序愤然怒骂：“白日做梦！”这般简单便能捡着，那他们之前是都瞎了么？想来是这散修想要唬人。
　　然，话虽如此，可为何他看着这锁链，却是越看越有纯钧仙剑的意味来？不不不，他一定是被绑太久，眼花！
　　白修岐却是半点不顾及梅之序的心情，闻言只轻哂道：“啊，许是这番样子梅道友不太认得，那这般换上一换如何？”
　　话音方落，梅之序便觉身上一松，原本紧缚的锁链莫名松脱。然，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那锁链便化作了一道白光，不过瞬间便由细长的锁链化作了一柄剑。这剑通体莹白，非金非玉，剑柄处可见一个极小的“白”字，虽剑柄之上多了些往日里不曾见过的冰凌雕刻，然梅之序却是不会错认，这把剑，便是原该已经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仙首，白钧仙尊白修岐的本命法宝——纯钧仙剑。
　　最要紧的一点是，此时此刻，这纯钧仙剑悬在他面前，莹白的剑尖正正对着的，是他梅之序的眉心！
　　梅之序：师尊，您不是说仙首已死，这纯钧仙剑便是寻着了，也不过是一死物罢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末去了一趟海边，回来就得了重感冒，强撑着上班回家就摊着，
　　这两天总算是好些了，之后几天刚好休息，会努力多更一些的，
　　久等了大家！气候变化，宝宝们注意身体嗷！


第75章 
　　莹白剑尖直指眉心，虽还有着指宽的距离, 然剑身之上的寒意却已是扑在了面皮之上。梅之序心下惊惧, 自是再不敢动上分毫, 只瞪目看向白修岐, 开口时调子都发了抖：“你……究竟……是何人！”
　　白修岐轻哂, 却是抬步往他近处走了一些, 温声笑道：“梅道友怎地这般惊慌，莫不是觉得在下是仙首？”
　　梅之序：“……”要不然呢？他拜入沧海现这般久，可从不曾见过除仙首之外的人催动过这柄纯钧仙剑。
　　白修岐低笑一声，在距他一步之外停了下来：“梅道友多虑了，在下若是仙首，又如何能被你困在这阵中？要知晓，之前便是你师尊步夏山亲手布下的阵法，都未曾将仙首困住。”
　　此话倒是给梅之序提了个醒，他被剑指着眉心乱了心神, 故而许多细节不曾细想, 此时被对方一提醒, 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来。他看向白修岐，似是为了给自己壮些胆，故意大声道：“确是如此，仙首之前分明是被我师尊布下的阵法困住，又被夺了气运，故而飞升失败，我当时便在不远处候着监看, 亲眼所见仙首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白修岐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他自是不能确定当初他挨雷劫之时是有步夏山在一旁布阵阻碍，却不想这梅之序毋需多问，便自己全说了。
　　梅之序继续道：“且我拜入沧海现至今，亲眼见过许多次纯钧仙剑，可从来不知其还能化形成其它样式。仙首身陨之后师尊与我等众师兄弟皆寻过一遍，之后又有全派师兄弟寻觅山头，皆未曾寻到纯钧仙剑，又如何能被你这一不知从何处来的散修捡去。我看你分明是在故弄玄虚，想要诓骗于我，我且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劝你早些束手就擒，你若是不从，那你那道侣便再也不必见了！”
　　话虽如此，然梅之序却是能够肯定，悬在自己眉心前的这一柄确是纯钧仙剑无疑。故而他这一番话颇有些色厉内荏，只想着能将人唬住，只需对方稍是露出些许破绽，他便能趁隙调动阵法反击回去，将人擒下之后他得了纯钧仙剑交于师尊，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梅之序这边正想着，却突觉有第三人入了阵，他心头一喜，直觉是自家师尊觉出他这边情况有异，特来查看的。他看向那散修，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往一侧偏首，问了一句：“怎么进来了？”
　　梅之序闻言心上重重一沉，忙也随着白修岐朝着那头看去，却见一道白色身影现在阵中，不过一瞬，便已站到了那沈修边上，正是那沈修的友人——白衍。
　　沈墨闫目光在梅之序身上轻扫而过，又看向白修岐道：“你太慢。”
　　白修岐低笑一声，道：“原本是要快些的，发现梅道友知晓的事情挺多，便多聊了两句。”
　　沈墨闫眉头轻挑，他自也是看到了现形的纯钧仙剑，闻言心中了然：“他知晓当日之事？”
　　白修岐颔首：“不止，梅道友自言当时在场，亲眼所见仙首身死道消。”
　　此话一出，梅之序便觉这位原本便冷漠的散修身上的气息越发冷了些，且那冷意还是直直往他而来的，直冻得他手脚都僵了。
　　不对！不是手脚僵了！而是他不知何时被施了术法，竟是全身上下尽皆动弹不得。梅之序此刻是真的慌了，正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法，却听到那位白衍对沈修道：“即是如此，那便带回去好好审一审罢。”
　　白修岐亦有此意，自是附和道：“好。”
　　他话音方落，沈墨闫便半抬了一下手，落下之时梅之序便觉身上越发僵硬，随后悬在面前的纯钧仙剑突地便离得远了——不，并非是仙剑远了，而是他被施了术法，正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两位散修飞去。
　　梅之序听到那白衍问那沈修：“给你的镯子呢？”也不知沈修答了什么，梅之序只觉眼前一黑，便被关进了一处密闭之所。他在落地的一瞬便祭出了师尊给他的求救灵符，却绝望地发现那灵符在四周疾速旋转，却是待得耗光了最后一丝灵力亦不曾出得这处空间。
　　梅之序心头震动，终是生出了些绝望来……
　　白修岐待沈墨闫将梅之序关好，便顺势将手中的镯子戴在了腕上。
　　沈墨闫的视线落在他腕上，道：“怎地不藏了？”这人之前怕暴露身份，很是将这镯子藏得严实。
　　“啊，”白修岐指尖在镯子上轻轻摩挲，温声道，“戴了几百年，近些时日不曾戴，实在是令人不甚习惯。”
　　他手上的这只镯子，便是某届仙魔大会之上，沈墨闫赠予他的那支储物镯。这储物镯通体墨黑，暗沉无光，其上更是凹凸不平，瞧着实在磕碜得很。记得当年其他几位仙尊魔尊收到的皆是极品的矿石，虽说个头不大，然与他收到的相较，却是不知好上了多少，倒是进一步巩固了冽颜魔尊与仙首不和的言论。
　　然而，那些人不知道的是，这只储物镯却是用的九天玄石所制。这九天玄石来自于天外，乃是宇宙洪荒之中陨落世界的残留之物，因缘际会落于玄宇大世界之中。真正是千万年皆难以得到一块，实是珍贵至极，难得至极。
　　九天玄石之中蕴含了其所在消亡世界的最后一丝精纯之力，这些精纯之力用处不一而足，亦极难被炼制，然，一旦成功炼制，便会带来一些奇效。便说沈墨闫为白修岐炼制的这一支，除却极大的储物空间之外，其内还蕴含了一处能够随心变化的空间，且这处空间还能够放置活物。
　　故而，方才沈墨闫便是将那梅之序关入了这处空间，且为着不让其猜出身在何处，白修岐便将其内化作了全黑一片。
　　沈墨闫目光在白修岐搭在镯上的指尖上轻轻落了一瞬，又很快移了开来，正想说出阵去，白修岐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白修岐依旧轻轻摩挲着腕上黑镯，眉目低垂，温声问道：“墨儿可知我为这镯子取了何名？”
　　但凡本命法宝，修士皆会给取个名号，便如白修岐的纯钧仙剑，沈墨闫的墨慎笔。除却本命法宝之外，若是有合意的法宝，倒也亦会有修士为之取上名号。只不过，若是储物用具的话，却是甚少有修士这般做的。充其量照着原料叫上一叫，便说白修岐的这只镯子，沈墨闫最初也便是用玄石镯来称呼的。往常只听人议论仙首为着缓和些与冽颜魔尊的关系，便一直戴着冽颜魔尊赠与的黑镯子，却也不曾听说白修岐给这镯子取过名号。
　　沈墨闫看了白修岐一眼，十分配合着问道：“何名？”
　　白修岐闻言终是将手从镯子上移了开去，却是反手环了沈墨闫后腰，将人扣在了身前，另一手勾了沈墨闫下颌，凑近了用着极低的调子道：“吾墨，我为之取名吾墨。”
　　话语未落，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此时此刻实在非是做这些的时候，然沈墨闫眼睫轻颤，却是不曾推拒，反倒轻盍双目，任他施为……
　　吾墨，我的墨儿。白修岐在心中念了千年，如今倒是能当着人面唤上一声了。
　　——————————————————————————
　　“这便出阵？”白修岐搂着人缠了许久，方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却是又扣了沈墨闫手腕，摆了一副无论如何都要碰着人的样子来。
　　沈墨闫懒得理，便随他去了，只闻言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道：“不然？”
　　白修岐自知自己多此一问，轻哂一声，便拉着沈墨闫随意挑了个方向行去。这阵的阵眼便是梅之序，他们抓了阵眼，这阵早便已经破了，故而毋需多费心思便出了阵。出阵之后，沈墨闫抬手一收，那阵法便重又化作罗盘落在了他手中。
　　沈墨闫将罗盘收好，看向白修岐道：“我们且先走，一白他们我已安置好，莫要让他们与我们同行了。”
　　之前梅之序启动阵法之后，白修岐顺势入阵吸引梅之序的注意，而沈墨闫则去抓了步夏山的另两位弟子。那两位弟子的心智修为较之梅之序要低上许多，且身上亦无特殊法宝护身，沈墨闫便随手布了个幻阵，简单粗暴地侵入那两人的记忆看了一圈，并不曾发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随那二人在阵中自生自灭了。
　　随后他又去看了一眼吕一白四人，那梅之序的最终目的自然是在吕一白四人身上，只不过想着先解决了白修岐与沈墨闫这两个散修，故而困住吕一白四人的只是一个困阵，看阵型该也是一上古阵法，故而吕一白几人自是无法破阵而出。沈墨闫便顺手破了阵，又交代吕一白四人只管自行去取洞府中所需之物，之后便直接出这灵门探秘，隐蔽身形往墨颜宫去。
　　沈墨闫在最初之时便在这洞府之上布下延时阵，只要那步夏山不是亲自来，仅凭神识来探，那他探到的还是他们初入洞府之时的情景。待得他们离开，阵法失效之后，那步夏山便能见着他那两位被困在幻阵之中的弟子了。
　　如此安排妥当，白修岐自无异议，二人便直接出了灵门。他二人此时身份本便是无人问津的散修，便是从灵门中出来，亦是不曾引人注目。之后二人随着其他自灵门而出的修士回了梦魇城，待得步夏山将被困的两位弟子救出，察觉不对要来寻人时，又哪里还寻得到半点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感谢在2020-06-04 11:49:34~2020-06-06 22:1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琳宝宝五岁 2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从魇梦城出发乘坐飞梭一路往西，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墨颜宫, 虽是因着魇梦城与墨颜宫距离较近, 却也有着用极品灵石催动飞梭之功。
　　沈墨闫与白修岐半途中还接上了行进中的吕一白等人, 故而此时飞梭停在墨颜宫上空, 从飞梭上下来的却不止两位。未免横生枝节, 飞梭直接入了墨颜宫结界停在了主宫之上, 如此一来自是能够避开他人窥探。
　　沈墨闫已是回复了自身样貌，而白修岐则化回了齐白的样貌。既是回了墨颜宫，白修岐身为魔尊首徒的自觉便重燃而起，从下飞梭起直至入得主宫之内，一路上殷勤备至，直看得四位弟子自叹弗如，连带着一路反省了一番自身为人弟子的不妥当之处。然最终的结论却是，师尊这是对待道侣的规格，他们为人弟子的, 还是尽好弟子本分便是。
　　这般一路行至议事厅, 沈墨闫屏退了侍女, 又在议事厅周围再布下一道阵法结界，而后方才示意白修岐将关在储物镯中的梅之序放出。
　　梅之序在整片似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待了大半日，猛地一下被放出还颇有些不适，好在修真之人五感较之凡人要强上许多，他懵了几息便很快反应了过来，却是在看清自己面前之人时，腿上一软, “通”一声，跪了下去。
　　“仙首饶命仙首饶命！弟子不过受人指使行了些‘望风’之事罢了，可不曾真正暗害于仙首啊！仙首若要寻仇，也应当去寻那些个动手的啊……”他火急火燎地说了一通，之后便彻底跪趴在地上，两股战战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吕一白四人却是颇为惊奇，要知晓当初他们遇见自家师尊之时，若非花叶儿凭着上古神兽之力将人认出，他们四人可是半点都不曾看出这魔尊的亲传弟子便是自家师尊。却不想这隔着一个山头的别家的大弟子倒是一眼将师尊认了出来，实在是有些汗颜。
　　然，还不待他们多想，便闻一道冷冽嗓音响起：“仙首？你且抬头看看本尊是谁。”
　　这嗓音实在是冷得很，仿若还带了些冰渣子，直刺得人遍体生寒。梅之序被冻了一冻，干脆也不抖了，僵着脖子抬了头，却是一时瞪了眼：“冽颜魔尊！”
　　梅之序身为步夏山的亲传大弟子，往日里自是随同师尊步夏山参与过仙魔大会，故而见过沈墨闫数面，如今自也是认得的。只是，方才他被放出之时，分明便是见着了仙首的身影，方才吓得肝胆俱裂磕头求饶，怎地一转眼便成了冽颜魔尊？
　　他这般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往侧边一撇，恰恰便看到了站立在沈墨闫侧手边的白修岐。梅之序恍然，此人他见过几次，便是冽颜魔尊收下的那位资质超绝的小弟子，名叫齐白的。因着这齐白的样貌与仙首有着两三分相似，加之衣着打扮皆是仿照着仙首而来，故而最初之时很是被众人讨论了一番，认得他的人便也颇多。
　　他方才被从黑暗中放出，五感混沌，察觉面前站着渡劫大能，抬眼又是这与仙首有几分相似之人，心中发虚，便自发觉得是仙首站在身前了。如今冷静下来再去回想之前自己说的那番话，梅之序心头发凉，然转念一想这冽颜魔尊与仙首一向不合，他心中便又安定了些许。
　　沈墨闫坐于红石木制成的靠椅之上，椅上垫了他颇为喜爱的北冥彩棉制成的软垫，这红石木具有安养神魂之效，此番忙碌多时，他自是少有能够静下心来温养神魂的时候，好在之前与白修岐神魂交融了一番，很是修复了一些，故而近些时日倒也还算是精神。忙碌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回到墨颜宫，又往这红石木上一坐，倦意便翩然而至。
　　既是倦了，他便要觉得烦，连带着身周气势皆又冷了几分，直冻得吕一白四人往后方又退了退，而跪在地上的那个名甚么梅的，更是大气皆不敢出了。沈墨闫微偏了身子，将手搁在红石木椅的扶手之上，撑了侧边颌颊，垂目看着地上之人，冷声道：“方才不是说得挺好，不过可惜本尊不曾听清，既如此，那便好生仔细再说一遍罢。”
　　梅之序：“……”说？说什么？
　　梅之序不过愣了神，沈墨闫便愈发烦了，他微蹙了眉，抬手便要施术。方掐了个起势，便觉指尖一暖，抬眼便见白修岐站在了自己身前。沈墨闫看他，开口淡淡问了一句：“怎么？”
　　这一句调子同之前虽并无二致，然不知为何，梅之序却觉得魔尊方才冻人的气势和缓了些。他小心翼翼抬眼朝着魔尊所在之处瞧去，却见方才令他认错了人的那位魔尊首徒站至了魔尊身前，似是拱了手，温声道：“师尊，这般琐事不若交给弟子处理？”
　　冽颜魔尊似是思虑一番，而后便真的应了，他边起身边吩咐道：“那便交予你处置罢，切莫过于心慈手软。”
　　那弟子连连应是，又扶着魔尊径直出了厅门，只不过往日里他们做弟子的若是搀扶师尊，总是抬手虚扶便罢，这魔尊弟子倒是尽心，一手扶在魔尊手侧，另一手虚扶在魔尊后腰，竟是一副揽着人前行的样子，显得很是有些亲密。梅之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人家师徒感情如何与他何干，总算魔尊换了他弟子来审，他还是趁机好生斟酌一番之后的说辞罢。
　　梅之序跪着，因着角度的缘故自是不曾看得太清，而吕一白四人直直站着，却是将自家师尊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自家师尊先是见魔尊要施术，便直接伸手捏了人指尖，拽入手心揉搓一番，而后便干脆捏着人不放了。之后魔尊起身要走，师尊便直接伸手搂了魔尊腰身，一路搂着人出的门。
　　吕一白四人望着议事厅大门，很是沉思了一番。自家师尊这般送人，也不知要送到几时，今日之内可能返回？若是师尊不折返，那这梅之序还审不审？凭着“目光”很是交流了一番，吕一白四人得出结论，这审自然是要审的，师尊既然正忙着，那他们几人作为亲传弟子，自是要为师尊分忧解劳的。
　　于是乎，梅之序方在肚中打了一番腹稿，便突觉芒刺在背，再一抬头，便见自己面前立了四人。这四人他自是识得，不久之前方才被他骗得团团转。只不过此时此刻，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双方所处的情境已是调了个彻底。
　　泗水滨咧了嘴笑得温和，双目炯炯看着梅之序，道：“梅师兄，今日可要与师弟我好生聊上一聊了，不知梅师兄是喜茶水还是喜茶点呢？”
　　梅之序：“……”
　　——————————————————————
　　沈墨闫之前耗费神魂之力为白修岐疗伤，伤了神魂之后便总是容易倦怠，需要依靠睡眠来恢复精力。虽说之后因着两人曾神魂交融而恢复了些许，然想要痊愈却还有着极大的距离。
　　沈墨闫方才想要施放的术法，十分独特，名为——真言术。顾名思义，便是施术之后，被施术之人便会口吐真言。说起来极其简单，然，若想要术法成功施放，则需要强大的神魂压制。施术之人的神魂越是强大，施加在被施术之人身上的术法之力变会越大，术法的效果便会越好。而这，直接决定了被施术之人能够说出多少真话。
　　沈墨闫懒得审问，便想直接甩一个真言术，不过是费神了些，也无甚大不了的。然而，他自己愿意，白修岐却是不愿的。这人的神魂好不容易养回来了一些，哪里就能够这般消耗。白修岐自是明白沈墨闫这是想要早日查出事情缘由，揪出那幕后想要害他之人，只不过于白修岐而言，沈墨闫永远是第一位。
　　故而他阻了沈墨闫施术，又哄着将人带回了寝室，直至拉着人在榻上躺下，见沈墨闫轻盍双目准备睡下，他方才放低了声音，郑重道：“墨儿，在我这里，任何人事物皆是排在你之后的，可否应了我，从今往后及至你神魂完全恢复，皆不可妄动神魂之力。”
　　沈墨闫双目轻盍，似是已经入睡。
　　白修岐却是不理，只继续道：“你若是不应，那我便将神魂之力渡你，之后由你如何去用我皆不管。”
　　话语未落，便见沈墨闫已是睁了眼，目光沉沉地看了人，道：“你敢！”这人若是将神魂渡他，那他之前所谓岂不尽皆白费。
　　白修岐全然不惧，只俯身凑近沈墨闫面前，沉声道：“你敢，我便敢。”
　　沈墨闫：“……”
　　寝室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僵持许久，方才听到一道清冷嗓音响起：
　　“……依你便是。”
　　白修岐轻勾了唇，在沈墨闫唇上轻啄了一记，心思一动，又道：“师尊外出多时，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许久未曾好生清洗，如今回了墨颜宫，可要仔细沐浴一番？”
　　沈墨闫：“……”他倒是确实想要沐浴一番，只要面前某人提到“沐浴”二字之时眸子不要这般亮得惊人。
　　话虽如此，然当白修岐准备了一番，回转身来朝他伸手之时，沈墨闫仍是配合着起了身，任由这人将他一路拉至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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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垂坠柔顺的深海鲛纱被轻掀而起，沈墨闫微抬头, 便觉温热水汽扑了满面。他足下微动, 还未及开口, 腕上便是一紧, 遂顺着腕上的力道穿过鲛纱, 入得浴间中去了。
　　这浴间乃是用的无极山巅的净白暖玉铺筑而成, 净白暖玉原本便能蕴出极净灵气，加之沈墨闫在此间布了聚灵阵，不过数月未用，这浴间之内的灵气便已满溢。灵气过溢之后便凝结成极小的雾滴状，方才扑面而来的那些水汽，实则便是灵气凝聚而成。
　　沈墨闫想到之前白修岐也曾被他丢在这方池子中修炼，且效果颇为不俗，正要与白修岐说道此事，却觉腰间一松, 回神看时, 某人竟已自顾解了他身上腰封褪了外袍, 顺势指尖已是搭上了内里的鲛绡内衫。
　　沈墨闫：“……”
　　白修岐却是十分坦然，见沈墨闫瞪着自己，便温声道：“墨儿不是要沐浴？”
　　他面上实在自然正直得很，沈墨闫转念又想到之前这人顶着自己弟子的身份，这些杂事倒也确实不曾少做，他便也不曾多言，只抬手隔开搭在鲛绡内衫前襟的手, 淡声道：“这般便可。”
　　沈墨闫倒并非是怕这内衫一除二人间要行些亲密之事，只不过他心中打定了注意让白修岐在此修炼，那自然便想要这人心静一些。
　　他转身慢慢步入浴池，行了两步又侧首对白修岐道：“你可要在这浴池中闭关一段时日？”他心中想着如今既已抓了步夏山的首徒，待得审问之后必然会有所获，届时他便自己先去探查一番，而白修岐便在墨颜宫中闭关修炼，争取早日将修为恢复至渡劫，他们这一方方才能够掌握全然主动，迎面出击。
　　沈墨闫入修真界这般久，一惯奉行的便是“一力降十会”，若非顾着白修岐安危，以及这人顾着的这一方大世界，凭他一惯行事，早便不问三七便直直打上门去了。
　　白修岐知他心中所想，如今他们渐渐掌握线索，之前所查之事亦有了许多端倪，当务之急确实是他的修为早日恢复巅峰。只不过，越往上修炼便是越难，他虽是重修一道，毋需考虑心境，然修至渡劫所需灵力又岂是朝夕之间便能聚齐的。
　　沈墨闫见他沉默不应，想着理应给人一些斟酌的时间，便也不再多言，说罢一句便回转身去慢慢入了池子。修真之人身上杂质会渐趋减少，而修至渡劫，身体便再纯净不过，除却一路奔波沾了些浮尘之外，沈墨闫身上其实并无脏污。然在灵池之中沐浴一番却是能够极好去除身上的倦怠之感，沈墨闫择了惯常的位置，让身子浮于水中后便闭了双目养神。
　　池水温热，水中、空气之中所蕴的灵气一点点渗入体内，沈墨闫不由轻吁了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然他不过放松了片刻，便觉池中水波微荡，有熟悉的气息渐趋接近，沈墨闫微睁了眼，便见白修岐正朝着自己行来。这人去了袍服，正轻拨着水波缓步前行，修长的臂膀之上线条流畅分明，蕴着强大的力量……
　　等等……去了衣袍？
　　这池水的深度恰好漫在沈墨闫胸口，白修岐身量较他要稍长一些，沈墨闫目光顺着手臂往前便再自然不过地落在了坚实的胸膛之上，他稍顿了顿，而后便颇有些不自在地转了开去。
　　也不知这人是只去了外袍，还是连带着长裤亦一道去了……不由自主的，沈墨闫的目光又在水面上轻扫而过，还未来得及收回，白修岐已是站在了身前。
　　白修岐伸手虚扶着沈墨闫腰侧，凑近沈墨闫耳侧低笑着问他：“墨儿在看什么？”
　　沈墨闫下意识便要往后退，然白修岐手上微微施力让他不能退上分毫，这人且还贴在他耳边沉沉笑，温热气息混着池水湿气黏在耳廓之上，直激得耳廓之上起了片片战栗。
　　沈墨闫只得往一侧偏了偏，问他：“你这是作甚？”
　　白修岐答得理所应当：“自然是与墨儿共浴。”
　　共浴为何要将自己脱得精光！
　　沈墨闫倒是想要回上一句，然想到沐浴原本便是要褪去衣袍的，他身上的鲛绡内衫遇水不湿，入水之后更是如若无物，自是穿着沐浴也无妨，然白修岐可没有这么一件鲛绡内衫。想到此，沈墨闫自是不好再问，顿了顿方才开口道：“这池子大得很，你往那头去。”
　　他说着抬手便要将人推开些，不想某人厚颜得很，他手都还未推到，便被先一步扣住腰背压进了对方怀中。彼此之间贴合得过于近了些，沈墨闫脑中不由自主便回想起之前的几次亲密之事，他面上微烫，方要将人推开一些，却觉出腿上触到了一处坚硬之物。
　　沈墨闫：“……”
　　白修岐自也是察觉了，他闷着嗓子低笑了声，出口的话却无耻得很：“墨儿可莫要乱动，免得激了它。”
　　沈墨闫：“……”他记得方才自己除了想伸手推人却不曾推到之外，并没有动上半分，这人未免，太过厚颜无耻！
　　白修岐抬手掐了个诀，沈墨闫身后的池水便似得了令，稳稳地定在了沈墨闫身后，平生生在浴池中筑了一道水墙。白修岐将人抵在水墙前，松了扣着沈墨闫腰背的手，改为撑在沈墨闫身侧，另一手再次搭在了鲛绡内衫的前襟之上。
　　沈墨闫正微垂首，白修岐便只能见着他密黑的眼睫微颤了下，却是不曾伸手阻止。白修岐低叹了声，忍不住垂首在他额上印了轻吻，手上却是半分不曾犹豫，指尖微勾，便将鲛绡内衫勾了开去。这鲛绡内衫之上暗藏护身阵法，若非沈墨闫愿意，外人可褪不去。
　　鲛绡内衫顺着肌理滑落池中，再随着池水微波渐渐荡开，沈墨闫仍垂着首，目光随着鲛绡内衫轻移，然，下一瞬，便觉下颌被人抵了一下，他顺着这一点力道抬首，而后唇便被人占了去。
　　他抬了手，勾着白修岐后颈轻压了下，当即便觉出唇上的吻重了些，这人还坏极地勾着他舌尖在其上轻咬了一下，沈墨闫便也不甘示弱般在这人后脑的发上扯了扯。压在身前的人似是从喉间闷了一声低笑，下一瞬沈墨闫便觉腰间覆上了对方烫热的手心。
　　那手惯来便不是个安分的主，在腰侧摩挲过后便移了位，一路往上逡巡过领地，而后又重新往下扶在了腰侧。沈墨闫觉得这人定然是用了力气，与其说是扶，倒不若说是掐来得更准确些，他方想着一会儿要记着看一看腰侧是否被掐出了印子，便觉那手上力道松了些，却是不曾全然放开，而后稍是一顿，竟是往下去了……
　　浴池中的水温本便偏高，然沈墨闫却觉得这人的手心要比池水烫了数倍不止。他在被碰到之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张口在白修岐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倒是让白修岐退开了一些，他轻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开口时嗓子微哑：“墨儿这可算是暗箭伤人了。”
　　说这话时，他手上却是不曾停下，直闹得沈墨闫轻拧了眉，却是勾着白修岐后颈凑近了在他唇上伤处轻舔了一下，哑声道：“伤便伤了，赔你便是。”
　　白修岐听罢却是轻挑了眉，问他：“如何赔？”他说话时移了手，却是重又掐了沈墨闫腰侧，扣着人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带，似是恨不能将两人黏到一处去。
　　沈墨闫睨他：“你待如何？”
　　白修岐笑：“说了墨儿便依么？”
　　沈墨闫觉得这人实在废话颇多，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白修岐却是全然不以为意，他垂首，再次贴近沈墨闫耳边，开口时嗓音既低且哑：“那便由墨儿来帮帮我可好？”
　　沈墨闫当下便要问一句“帮什么”，然下一瞬他便反应过来这人的言外之意，他突地便觉手中发了烫，还不待他动作，便被白修岐扣住了手腕，带着他触上了需要帮忙之处。
　　沈墨闫瞬间便觉得手心要被灼伤，然不给他退却的机会，白修岐的手随着覆了上来。这人额头抵在他颈窝，烫热微促的鼻息一下下落在颈间敏感的皮肤之上，低声诱哄：“好墨儿，帮帮我……”
　　沈墨闫心头重而又重地跳了跳，却是不曾拒绝，只偏头闭了眼，而后试着动了动手腕……
　　————————————————
　　白修岐如今修为还未回至渡劫，他自是不会跨了双修那条底线。然，在底线之前，能够做的事却也不少。沈墨闫被缠着做了不少事，二人硬生生在浴池中待了整整半日，及至最后沈墨闫以为云收雨歇之时，白修岐却突地勾了他下颌，垂首径直抵上了他额间。
　　沈墨闫心头重重一跳，方要阻止，却觉白修岐的神魂已是侵了进来，他自是不能抵抗以免将人伤了，这人便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寻了他的神魂便将人压在了随手化出的灵云之上。
　　“墨儿方才说让我在池中闭关，”白修岐探手握住了沈墨闫膝弯，沉声道，“然墨儿可是忘了，还有一个法子较之闭关要快上许多。”
　　沈墨闫实在懒得搭理这得了便宜还要寻个冠冕堂皇理由的家伙，作势抬腿便要踹人，却是被白修岐另一手扣住了足踝，拇指在足踝上细细摩挲。这些事直接施为在神魂之上，带来的感受自是不同，沈墨闫低喘了一声，却是瞬间松了手足之上的力气，任由对方施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今天白白和墨墨也是抓紧修炼的一天呢！感谢在2020-06-08 23:49:25~2020-06-11 10:3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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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上一回二人神魂交融之后，白修岐非但去除了心中魔念, 境界更是跨过两大阶段, 从元婴直接晋入了合体。而今次, 虽不再有去除心魔之后的额外收获, 却胜在身周灵气充裕, 白修岐的神魂方一退回自己体内, 便觉全身孔窍皆开，悬浮于空中的灵雾亦如寻到了归处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孔窍之中。他忙放开沈墨闫，自身往后退至浴池中央，盘膝浮于水面之上，却是定下心来专心修炼了。
　　沈墨闫见他如此，第一时间将聚灵阵中的极品灵石一一换过，而后又在浴池之外布下层层阵法，完毕之后不甚放心, 又将墨颜宫主宫的阵法好生查看了一番, 见一切妥当, 方才放下些心来，重又回到浴间为白修岐护-法。
　　白修岐吸收灵力的速度实在是快了些，不过这一小会，沈墨闫便觉浴间之中的灵雾稀薄了些许，且在以着极快的速度被消耗着。他当机立断，即刻又在池底布下聚灵阵，依旧填满极品灵石, 如此一来，这池中灵雾的生成速度方才跟上了白修岐的吸收速度。
　　即便是这般的修炼速度，沈墨闫依旧在一旁守了三月，眼见着白修岐的修为由合体期晋入出窍，而后不曾稍顿，一路突破出窍初期、中期、后期，转眼间晋入了大乘期。待得九九八十一日之时，白修岐的境界稳稳停留在大乘后期，而后他身周的灵气方才渐渐平稳了下来。随后，三月未曾睁眼之人，缓缓睁眼，却是第一时间便将视线落在了沈墨闫身上。
　　白修岐勾了唇角，朝着沈墨闫伸手：“墨儿，只再一步，我便能重回渡劫了。”
　　沈墨闫目光在他手心上轻轻一落，而后便足下轻点，身形微动，便若一片冰雪般，轻而又轻地落在了白修岐身旁的水面之上，他伸出一手任由白修岐握着，开口道：“在此之前，你不若先想一想，要去何处渡劫，这墨颜宫我还想要用上些时候。”
　　原本雷劫应在白修岐进阶之时便要降至，然沈墨闫故技重施，在墨颜宫里里外外布下五层阵法，硬是将白修岐的气息遮掩的严严实实不漏分毫。然，与之前几次白修岐进阶时一般，只要他踏出此地，那雷劫即刻便至，且有了先前那次的经验，定然是六九雷劫与七九雷劫同至。
　　这墨颜宫即便建得再如何坚固，却也是无法全然抵住双重雷劫的威力，届时必然多少有所损坏，沈墨闫在飞升之前还想在此好生住上些时日，可不能就这般被雷劈坏了去。
　　白修岐闻言不由失笑，他握着沈墨闫的那只手稍是用力，便一把将人扯到了身前，低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半真半假地埋怨道：“在墨儿心中，我竟是比不上一座住处么？”
　　这话说得颇为委屈，沈墨闫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应下：“是。”
　　白修岐：“……”别问，问就是伤心！
　　沈墨闫懒得理他，在白修岐闭关期间他实则早便为他寻了合适的渡劫之处，只是看这人这般闹腾也挺是有趣，便不曾第一时间说出。此时见白修岐埋首在他颈间，语气中颇为沮丧，虽知这人这般样子十有□□是假的，却也还是想要将话说明，只他还不曾开口，白修岐已是先一步抢了先。
　　“墨儿竟只担心墨颜宫会受损，却是半点不曾担心我可能抵得过双重的雷劫，是否会受伤！这是在是……太令我伤心了！”
　　沈墨闫：“……”
　　他实在忍不住，抬手将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拨起，果不其然，正正对上了某人与“伤心”二字毫无干系的一张“笑脸”。
　　沈墨闫：“这便是你的伤心至极？”
　　白修岐被揭穿了也毫不介意，顺势在沈墨闫唇上又是一亲，笑着道：“玩笑罢了，想来墨儿定是已经为我寻好了渡劫之处。”
　　沈墨闫定定看他一眼，而后撇开脸，淡声道：“确是寻好了，你若是准备妥当，便可使用传送符直接传送。”言毕，他将一道传送符递给了白修岐。
　　白修岐笑道：“我便知墨儿是真心待我的！”
　　沈墨闫实在耐不住这人这般粘腻的说辞，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把，道：“你如何学得如那些扭捏女子一般。”实在是莫名其妙。
　　闻言，白修岐终于忍不住笑了开来：“之前不知为何突地想起少时你我二人一道在戏台看过的那出子戏码，很是有些怀念。”
　　沈墨闫一怔，想起年少同游之时，他确实带着白修岐去看了一出戏，当是时演的乃是一出风花雪月的少女怀春，他二人还曾约定好下一回定要挑一出好男儿英勇果敢的戏目一道去看。只不过，这个约定因缘际会过了数千年却不曾履行罢了。
　　沈墨闫心头一软，低声道：“怎么想起这个来？”
　　白修岐指尖勾了他一缕发，也学着他低声道：“待此间事了，墨儿可愿同我一道去看这么一出戏？”若是可以，他倒是真的想将二人年少时的约定也好，想做却未做的事也罢，尽皆一一做过。
　　沈墨闫目光落在他指尖，突地伸手扯回了那缕墨发，再一个闪身从白修岐怀中退了开去，站在距这人丈远之处，淡声道：“劫雷来了。”
　　白修岐：“……”
　　阵法便是再厉害，却仍旧不同于灵地洞天，劫雷应运而生，终是循着白修岐的气息寻了过来。白修岐乃是受劫之人，劫雷在何处他自是再清楚不过，当下也不再耽搁，催动手中传送符，便移动至了沈墨闫为他准备的应劫之地。
　　白修岐便是飞升的雷劫亦已是受过了，区区六九、七九雷劫与他而言又有何难，且沈墨闫亦非只给他择了一处应劫之地。他方一传送至目的地，便知晓这一处乃是沈墨闫为他精心布置之所。
　　单只是引雷化雷的阵法便布了整整十道，待十道阵法尽皆毁损，劫雷已是落过了大半，余下的劫雷虽说越发强一些，然，此时白修岐丝毫未损，且手中还握着十余件挡雷劫的法器。如此一来，成功渡过雷劫自是毫无悬念，且他还渡得十分轻松惬意，方接完最后一道劫雷便传送回了墨颜宫。
　　待得两层劫云散去，因着双层劫雷而前来围观的修士定睛一看，除却被削去了一小层的山头之外，哪里还有半分人影！若非那劫雷散去之前确实闪过应劫成功的金光，他们几要以为这两位修士已被劫雷劈得魂飞魄散了。
　　是的，既然一道六九劫云，一道七九劫云，在场众人便觉得此处是十分不幸的有两位修士共同渡劫，且渡劫之人距离过近，使得劫云重叠，却是将劫雷的威力提升了两倍不止了。也不知是哪两位高手，竟能这般全身而退。
　　言谈间却是有人道：“此处过去不远便是墨颜宫，这渡劫之人莫非便是冽颜魔尊的那位亲传弟子？”
　　然，此话一出，当即便有人反驳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冽颜魔尊的那位弟子虽说天赋绝佳，进阶速度亦是极快，然，我曾有幸于数月前偶遇，那时他正是化神修为，已是十分令人惊奇感慨。而如今这两位道友晋的可是出窍与大乘，与化神还差着二至三个大境界，借问，不过三月而已，如何可能是那位？”
　　围观众人觉他所言颇为有理，反应过来后，方才后知后觉想到，不到半年之前这位还不过将将筑基，如今竟已是化神，实在是后生可畏啊！也无怪乎一惯不收亲徒的冽颜魔尊破例将人收于门下。
　　……
　　白修岐使用传送符返回墨颜宫，方现出身形便锁定了沈墨闫所在位置，几步上前握住沈墨闫双手，笑着报了平安：“幸不辱命，弟子已顺利完成任务。”
　　他说此话时特地带了些自得之意，原本以为沈墨闫会轻嗤一声让他收敛些，然，沈墨闫却半句话都不曾说。
　　白修岐心中古怪，轻捏了捏沈墨闫的手心，温声道：“怎么了，墨儿？”
　　这一声竟像是将沈墨闫唤醒了一般，黑眸轻轻一眨，沈墨闫似是方回过神一般，突地挣开白修岐的手，从储物镯中取了一方镜子递到白修岐手中，道：“你且先看看。”
　　白修岐心中古怪，却也不曾推拒，直接伸手接了镜子往自己面前一搁，在见到镜中影像之时，便同沈墨闫之前一般，很是愣了一愣。
　　这镜中映出的白修岐此时的样貌，竟是与他自己原本的样貌分毫不差，也便是说，他借助着神器之力所施下的化形术，已是失效……
　　沈墨闫见他这副怔愣样子，自是知晓这定然并非白修岐刻意为之，然这人突然便现了原形，还是应当好生查看一番：“可是灵力不够？或是补天镜出了岔子？”
　　白修岐回神，闻言却只是笑道：“无妨，不过术法期限到了罢了，待我重新施展一次便好。”
　　然他方掐了诀，便被沈墨闫抬手阻止。沈墨闫阻止他的理由亦十分简单：“不过是样貌罢了，如今见你之人亦是少得很，没了便没了罢。”他原意是白修岐每次使用补天镜皆要消耗神魂之力，如今样貌如何并非紧要之事，不若便将神魂之力省上一省，待得之后再行使用。
　　然白修岐想的却是截然不同，他勾了唇角，低首在沈墨闫唇边轻吻了下，道：“既然墨儿喜欢这副样貌，那我便不遮了。”
　　沈墨闫：“？”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墨儿还是喜欢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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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若是细细算来，沈墨闫是真的许久未曾见过白修岐的真容了。仙魔大会百年一办, 上一回的仙魔大会白修岐已是用了齐白的身份, 也便是说从上上一回的仙魔大会始, 一直至今, 将近百年, 他都不曾见过白修岐的真容, 自然，以神魂之态见过的自是不算的。
　　虽说样貌于修真之人而言不过虚妄，然此时真的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沈墨闫心中还是生了许多愉悦的。而这些愉悦表现出来，便是他时不时便要去看上白修岐一眼，且皆是无意之举。
　　修真之人本便五感敏锐，加之只要沈墨闫在身边，白修岐无论在做何事，心思却总要有半数是放在沈墨闫身上的。他自是察觉了, 却是不动声色, 待得沈墨闫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之时, 突地回首对上了沈墨闫的双眸。
　　沈墨闫：“……”
　　白修岐低笑了声，行至沈墨闫近前道：“墨儿总是看我作甚？”
　　沈墨闫：“……”
　　见他不言，白修岐便伸手将人揽到身前，另一手勾了沈墨闫下颌，调笑道：“墨儿分明是喜欢极了这张脸，也不知偷着瞧了我几回，之前却还不认。”
　　沈墨闫仍是不言, 只微垂了双眸，半晌方才悠悠然开了口：“皮相罢了，若非生在白修岐面上，切实没有什么好看，亦谈不上什么喜欢。”
　　白修岐一怔，回神后忍不住低首在沈墨闫唇上轻轻一啄，颇为感叹道：“墨儿可真是，不鸣则已啊。”好在他家墨儿性子冷，这要是平日里多说上几句这般的情话，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能让人出门。
　　正想着，沈墨闫却是抬手轻推了他一下，目光往宫门方向落了落，道：“一白来了。”
　　白修岐倒是不曾忘了还有正事，见沈墨闫掐诀给吕一白放行便顺势将人放了开来，问道：“我闭关期间，那梅之序可是说了些什么？”他闭关整整八十一日，之前将那梅之序交给几位弟子，也不知问出了几分真话。
　　沈墨闫闻言却只是道：“待一白到了，你问他便是。”
　　白修岐闻言稍顿，突地伸手拉了沈墨闫的手，捏着他指尖细细把玩，温声道：“可是担心我？”沈墨闫既不说，那便是他也不曾过问那梅之序之事，白修岐是因着闭关，而沈墨闫是为了什么自不必多说，不过是挂心他闭关之事，除却布阵之外，余下便尽皆在守着他了。
　　吕一白进门之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自家师尊拉着冽颜魔尊的手，满怀深情，而冽颜魔尊虽不曾看着自家师尊，却不曾抽回手，只任由自家师尊牵着。真真是好一副神仙眷侣，鹣鲽情深。
　　吕一白进门的步子一顿，正犹豫着当下进门是否合适，却突地觉出了些古怪来。他猛地抬首，看向自家师尊，却是忍不住低喊出声：“师尊！”
　　白修岐自是早便知晓大弟子在门口站着，闻言侧首看向吕一白，笑着道：“怎么？这是连师尊都不认得了”
　　既得了师尊回应，吕一白便也无甚犹豫的，忙三两步入得室内，行至二人近前便猛地单膝跪地，行了大礼：“弟子见过师尊！”声调微颤，却是激动得很了。
　　白修岐知晓几位弟子自他出事之后便一直挂心于他，又要防着被相熟之人害了，又要借着各样蛛丝马迹来寻他，身上压力自是重得很。便是之后见了他，他面上顶着的却是别人的脸用的别人的身份，几位弟子虽面上不说，然白修岐知晓他们心中一直忧虑重重。
　　吕一白几人之前见着那双重劫云，便已是猜到定然是自家师尊进阶，而今当面一见果然如此，不过三月不到，师尊便一举晋入大乘，距离渡劫不过一步之遥，加之突然见着师尊恢复了原本样貌，难免有些失态。
　　正懊恼自己失了惯常的稳重，白修岐却是已经轻一摆手，隔空将他托站而起，温声调侃道：“以往可甚少见你行这般大礼，想来这久别重逢还是有些用处。”
　　白修岐待弟子宽和亲厚，故而如吕一白他们这些个亲传弟子一向与他亲近，往日里莫说甚少，实则除了最初拜师之时，从不曾行这般大礼。吕一白方站定，闻言却是微红了眼，低声道：“师尊若能一直安好，弟子便是日日行这般大礼也是愿意！”
　　白修岐倒是不曾想到自己这位一惯沉稳内敛的大弟子会说出这般一番话来，微顿之后不由失笑道：“怎地今日都这般会说话，倒显得你师尊我笨嘴拙舌了。”
　　吕一白刚想着在自己之前可是有哪位师弟先一步来过了，不经意间对上沈墨闫轻扫而过的目光，思绪一滞，却是当即垂首闭口不敢多言了。
　　白修岐逗了人方才想起正事来，拉着沈墨闫择了椅子坐下，又随手指了一张让吕一白坐，方才问道：“之前为师闭关，那梅之序你们审得如何了？”
　　见师尊说起正事，吕一白忙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回道：“禀师尊、尊者，梅之序此人惯来圆滑，弟子们多方审问此人皆在与我们打着太极，不曾言及太多关键之事。一旦提到步夏山，他更是半句不会多言，原本弟子们还道他是尊师重道，然问多了之后便觉出了些异样。”将心比心，若是如今他们师兄弟几人被敌人抓了去，逼问他们师尊之事，他们自是宁死也不会吐露半句。故而初时，他们便觉得那梅之序亦是如此，好在之后被他们发现了些端倪。
　　白修岐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吕一白：“此事还要多亏了叶儿。”
　　白修岐眉心微拢：“叶儿来了？”那小丫头修为太低，加之之前伤了内丹，最好是待在族地好生休养，哪儿都不要去。
　　吕一白听出他话中不愉，忙摆手道：“叶儿还在族地中待着，只不过给我们捎来了三根青鸟之羽。”
　　这青鸟之羽可并非凡物，而是成年青鸟一族羽翼之下近腹部的三根灵羽。青鸟一族善感人心，而这灵羽便是含了些许这一特质，只需将灵羽烧化之后兑水服下，便能短时间内拥有青鸟一族感知人心之力，如此一来，与人交谈交往之时便能感知对方心中情绪，进而判断真假虚实。
　　他们几人盯着那梅之序问了数日，并无特别收获，加之师尊闭关，冽颜魔尊忙着布阵护·法无暇他顾。几人正犯了难，却是突然收到了花叶儿捎来的青鸟之羽。吕一白询问一番才知是之前花叶儿给几位师兄传讯询问近况，其他诸人皆报了平安便罢，只泗水滨话多一些，将梅之序之事提了一提，却不想花叶儿直接去薅了亲爹的灵羽，眼也不眨地便给送了来。
　　白修岐闻言低笑道：“不愧是本尊的弟子。”
　　沈墨闫：“……”所以你便是这般教弟子坑爹的？
　　身为白修岐的大弟子，吕一白对此深以为然，颔首附和后继续道：“弟子便用了青鸟之羽，之后再去审那梅之序，便发觉他内心实则很是有些古怪，有一些时候，他分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却又不知被什么拦住了一般，硬生生将想说之言又压制了回去。”第一次这般之时他们还不曾在意，然数次之后却是想忽视都难，因着这古怪之事，他们并不曾在梅之序身上问到太多，便干脆不再审问，反而是依着梅之序的这番表现去查了古籍，倒是被他们查出了些东西。
　　“查到什么？”开口的是沈墨闫，之前他抓梅之序时趁机将人探过一遍，并不曾觉出古怪之处。
　　吕一白一听是沈墨闫开口，自是越发恭敬了些，认真回复道：“尊者，我与师弟们此次出门之时便将沧海现中的紧要物件皆带了出来，此次翻阅古籍，却是翻到了师祖留下的一方小册子，上头所提之事与那梅之序颇有些相像。”言毕，他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恭敬递至沈墨闫面前。
　　沈墨闫接过，却是不曾翻看，而是转手递给了白修岐。白修岐接过册子翻看，还不忘夸一句自家弟子：“做得很好，不过家伙什都带上了，你们这次出门便是不打算回去了的？”
　　吕一白闻言自然非常地颔首道：“是，之前师尊一直不曾回复讯息，弟子们便准备借着灵门探秘的由头前来墨颜宫寻你，之后收到师尊的讯息，弟子们方才改了计划。”
　　白修岐觉得自家几位弟子颇得自己真传，正要再夸上几句，抬头却见沈墨闫面上很是有些一言难尽，他心头微动，不由笑道：“墨儿之前便夸我会挑弟子，瞧这几个弟子，不曾让墨儿失望罢？”说到此，他还抖了抖手中的册子，大有一副夸弟子便是夸他的架势。
　　沈墨闫懒得搭理这只莫名开辟的孔雀，只朝着吕一白颔首以示肯定后，方才淡淡开口道：“且看看这册子上写了什么。”
　　白姓孔雀默默收了乱开的屏，垂目翻开手中的小册子，细细看了起来。这册子乃是他师尊——古玄仙尊，飞升之前所书，瞧着制式应该只是随笔所书，也不知怎么便留了下来。这册子上内容并不如何多，白修岐几息便翻至了最后一页，却见这最后一页上写了一句话。
　　神魂禁锢术，仙界神术，在神魂之上留下法印，被施术之人永无法透露半分被禁锢之事……
　　白修岐双目微凝，却是定定落在了“仙界神术”四字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不会说情话
　　白白：那墨儿刚才说的是什么？
　　墨墨：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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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既是仙界神术，那便说明这术法乃是来自于仙界, 且只有仙人方才能够使用, 即便是品阶最低的人仙, 那也是渡劫飞升之后方才能够称得上的。也便是说, 这修真界中之人, 再如何呼风唤雨、实力强劲, 也皆是不能用的，便是白修岐、沈墨闫之类亦是无法，只因这术法从一开始便设定了条件，成仙之后方才能够施放。
　　这倒也无甚奇怪的，在修真界中，修士吸收灵气入体而后转化为灵力，仙界之中却有不同，仙界之中不再有灵气，山川河岳之中所蕴的皆为仙气, 仙人修炼便是吸收仙气入体转化为仙力。
　　这力量本质便是不同, 从根本上便设下了壁垒天堑, 非能力强弱能够左右。
　　若那梅之序身上果真被施了这神魂禁锢术，那便只指向一个结果——这修真界中藏了一位仙人！或者说的更确切一些，是那步夏山藏了一位仙人！
　　凡人进入修真界只需要寻到入口便可进入，可以说是全凭机缘，然修士进入仙界却是只有一个途经，那便是渡过雷劫，飞升成仙。飞升之时, 两界通道会有短暂开启，之后便会重新关闭，无论是仙人亦或是修士，皆无法通过。
　　那么，若是步夏山果真藏了一位仙人，那这仙人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沈墨闫目光微凝，道：“可有办法确认梅之序身上是否真的是这神魂禁锢术？”不过是凭着一本小册子便去判定未免过于武断，虽说沈墨闫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然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为重。
　　白修岐略一沉吟，取出补天镜置于手中，道：“神器或可一试。”
　　吕一白不曾见过这补天镜，不由问道：“师尊，这是何物？”
　　既是自己亲徒，白修岐便也不瞒着，直接道：“你师祖飞升之时偷塞给我的，神器补天镜。”偷塞的，那便是他师兄步夏山亦不知情。
　　所谓神器，那便是超脱于修真界之上的法器，修真界能够使用，便是之后入了仙界，同样能够留存使用。神器多为上古宇宙洪荒之中遗留之物，故而不受三界约束。
　　吕一白被“神器”二字震了个懵，半晌回过神来，不由喃喃：“师祖可真是阔绰……”这阔绰一词实在用得不妥，然他正懵着，却是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更妥当一些。
　　白修岐自是听到了，不由失笑道：“既是如此，待得为师飞升之后，便也将这补天镜留给尔等罢。”
　　白修岐是真的有此准备，此番若非师尊给他留下这面补天镜，想要揪住歹人的尾巴可实在不易。故而，他一早便已想好，待自己飞升之时便将补天镜留下，也算是给几位弟子们留了条退路。
　　不想吕一白听罢却是瞬间精神一振，瞪了眼直摆手道：“师尊万万不可！师祖将这神器留予师尊，那是因着师尊有这番能力，能用这神器，亦能留住这神器。弟子自问较之同辈之人虽还算佼佼，较之师尊却是万万不及的，诸位师弟师妹定然亦是这般想法。这神器留于我等手中，若只是无法使用也便罢了，可若是被歹人所知强行夺取，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此番话倒也有着几分道理，白修岐略一沉吟，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总归你师尊我如今连渡劫都还不是，且待我飞升之时再行决定罢。”
　　吕一白还待再说些什么，抬眼却见冽颜魔尊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当下心头一凛，却是敛目闭口不再多言。
　　白修岐摆手道：“你且去将那梅之序带来罢。”
　　吕一白忙应下，而后便躬身退走，去押那梅之序去了。
　　待得吕一白退出主宫宫门，白修岐方才看向沈墨闫，笑着道：“墨儿在我几位弟子面前的威严，可较之我还重了。”若是在平日，吕一白定然还要与他辩上几句，然方才不过被沈墨闫扫了一眼，却是半句都不敢多言了。
　　沈墨闫淡淡看他一眼，道：“许是他们心中还是将我看做师祖了罢。”
　　白修岐：“……”他那齐白的身份，不正是冽颜魔尊的亲传弟子，如此算来，一白他们倒是确实能喊上一句师祖了。
　　然，他们皆知那师徒关系是假的，还不若另一道身份来得真实些。思及此，白修岐伸手勾了沈墨闫垂于身前的一缕发，凑近了低声道：“墨儿此言差矣，我以为，一白心中，是将墨儿看做‘师娘’一般敬重才是。”
　　沈墨闫一顿，冷了声反问道：“谁是师娘？”
　　白修岐逗了人，自是见好就收，忙笑着指了自己，道：“自然是我，墨儿今后若是收了弟子，那我便是他师娘了。”
　　沈墨闫定定看他，半晌方才轻哼一声转过了脸去。此人惯来满口胡言，若是当真那便输了！
　　二人随意说了几句话，主宫外便有了动静，沈墨闫看了一眼，朝外传声道：“将人带去静室罢。”
　　所谓静室，便是沈墨闫平日里闭关静修之处，倒也无甚特别的，只不过这静室既是闭关之用，这里里外外便布上了层层阵法，可说是再安全不过。如今既是怀疑对方背后藏着一位仙人，那自是要谨慎一些。
　　白修岐是知晓这静室的，以往他潜入墨颜宫中之时，因着沈墨闫暗地里给他开了禁制，这墨颜宫中所有地方他皆来去自如，除了这静室。只不过，他来之时甚少有碰上沈墨闫闭关之时，便是碰上了，不多时沈墨闫便也出关了，故而白修岐只知这静室阵法重重，防护十足严密，确实是审人的绝佳之所。
　　让弟子们将梅之序带往静室，沈墨闫便也随着起身与白修岐一道前往。白修岐难得一路皆不曾开口，沈墨闫正觉得古怪，这人却是突地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嗓音道：“以往我来看墨儿，若是不巧碰上墨儿闭关，总是不出半个时辰墨儿便会出关，如今想来，墨儿莫不是知晓我来了，特地出的关？”
　　沈墨闫：“……”我有一句“看破不说破”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他不言，白修岐轻笑一声退了开来，抬手指了指前方，道：“到了，我们且进去罢。”
　　四位弟子并被压着的梅之序已是在静室门口候着了，沈墨闫抬手掐诀解了禁制，弟子们便压着梅之序进了门，他便又偏首看了白修岐一眼，道：“你便这般进去么？”
　　白修岐颔首：“无妨，吓一吓他，指不定能问出更多东西来。”他既这般说了，沈墨闫自也不会阻止，二人行至门前便径直踏了进去。
　　这静室之中布置简单得很，一张长榻，一张小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实在不甚符合墨颜宫的整体风格。几位弟子这些时日看惯了墨颜宫的富丽奢华，一时之间只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倒是白修岐一眼便看出了这静室之中一砖一木皆不是凡物，除却面上瞧着朴素了些，内里还是与墨颜宫整体十分契合的。
　　吕一白惯来谨慎，一路而来不忘给梅之序下了障目之术，以免这人看去太多。沈墨闫带着白修岐行至长榻边坐下，而后便示意吕一白解了术法。
　　障目之术并非普通的遮目，而是用上有遮蔽神识之效的天材地宝，被施术之人除却双目不能视物之外，便是神识亦无法识。而吕一白用的天材地宝，乃是来自于黑涯深渊的黑涯木之上的黑涯叶。此叶遮蔽神识之功效十分显著，至于来源，那自是沈墨闫给的了。
　　梅之序这数月中过得并不太好，他那几个同门，似是不会烦一般，每日皆要轮番上阵，拉着他问上一番，威逼利诱有之，晓之以情有之，完了以后还要将他关进屋中轮流守着。硬是半点逃跑的机会都不曾给他。
　　今日倒好，不曾有人来问他，他还道是几位同门总算是问够了，却不想那吕一白直接上来给他丢了个障目之术，便押着他出了门。这障目之术实在是厉害，一路行来，他非但眼前一片漆黑，便是神识亦是蒙了一层黑。好在这黑暗不曾伴随他太久，行了一段路之后，吕一白便解了术法，让他不必再做个睁眼瞎。
　　梅之序眨眨眼，将眼前的黑雾扫开，待得看清面前景象之后，却是宁愿自己瞎了……
　　仙首？他莫不是这些时日被审得多了，开始神志不清了？要不然他怎么一睁眼就见着数月前便已身死道消的仙首正笑眯眯地坐在自己面前，且你看看仙首身旁还坐着谁？冽颜魔尊沈墨闫啊！全修真界谁人不知这二人势如水火，那是断不可能平和安稳地坐在一处的！
　　要么他还是闭眼歇上一歇罢……
　　眼见着刚睁了眼的人双眼一闭状似要厥过去？白修岐微抬手将人扶了一扶，温声道：“之序这几日可是不曾好生休息，怎地这般虚弱？”
　　这梅之序以往在沧海现中也是被白修岐问过话的，闻言当下便站直了身板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应了：“回仙首，近些时日一白几位师兄弟日日与我秉烛夜谈，切实是欠了些休息。”
　　惯性地回了这么一句，梅之序自己便懵了，他颇为后知后觉地看了看白修岐，再看了看沈墨闫，又将身旁站着的四位同门挨个看了一遍，突地双膝跪地，重重叩拜，颤声道：“仙……仙首饶命！”
　　白修岐见他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温声笑道：“既要本尊饶你性命，不若之序先将所瞒之事细细道来可好？”
　　梅之序：好！这般架势，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仙首魔尊强强联合很正常吧？
　　梅之序：一点也不！
　　白白：那看来，还是结为道侣正常一些？
　　梅之序：并没有……
　　——————————————————


第81章 
　　梅之序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半晌，却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 只得战战兢兢开了口：“仙……仙首, 是想知道什么？”
　　白修岐挑眉, 唇边的笑便淡了些：“看来这瞒的事还挺多, 还是说之序这是不愿说？”
　　仙首分明是笑着的, 只不过面上的笑淡了些, 梅之序却觉身上压力倍增，压得他弓背驼身，再不敢抬首直视。他忙俯下身拜了拜，颤声道：“弟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不知为何，此刻脑中空空，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梅之序被失了术，许多话说不出也是自然，白修岐心下了然, 便也不再为难他。只取出补天镜, 指尖掐诀, 道：“那你便好生待着，本尊自己来看便是。”
　　梅之序自是诺诺应下，当下便维持着俯身叩首的姿势再不敢妄动。白修岐掐诀的指尖在补天镜上轻点而过，那补天镜便悠悠然荡至了梅之序头顶，而后镜面微闪，一道微光便从镜中而出，径直将梅之序拢了进去。
　　因着之前捡到白修岐之时, 这人的样子实在惨烈了些，故而即便白修岐如今再三保证无事，沈墨闫仍是不太信的。他从白修岐催动补天镜之时便将注意力全全放在了这人身上，白修岐被看得久了，只得伸手勾了沈墨闫一只手，十指相扣着握在手中，温声道：“墨儿且随我一起看看罢。”
　　沈墨闫微微一顿，垂目在二手交握的双手上轻扫而过，却是未曾多言，抬首看向了补天镜。
　　补天镜落在梅之序身上的光变得亮了些，而后渐趋变亮，及至最后再看不见梅之序的身影。然这光却并不刺目，在遮了梅之序之后便渐渐的动了起来。初时还不甚明显，然，不过几个眨眼之后，那光影便清晰了起来。这光影中有许多人，梅之序、步夏山、白修岐、吕一白、花叶儿……竟是将梅之序心中之事尽皆显了出来。
　　这光影变化皆由白修岐心意，他想快上一些，这光影便走得快，他想慢上一些仔细看过，光影便走得慢一些。如此大致看了一遍，白修岐突地抬手，那光影便将将停了下来。
　　白修岐指尖指着光影之中的一道模糊身影，问道：“此人尔等可是见过？”
　　这话自是问的几位弟子，吕一白四人忙定睛细看，却是相继摇首道：“师尊，这位看身形应是一位女子，然弟子之前并不曾见过。”
　　白修岐指尖轻轻一挑，光影中的身影便大上了几分，他细细看过后道：“为师亦不曾见过此人，然，便是此人，给梅之序施了神魂禁锢术。梅之序的记忆之中并不曾看向此人正面，想来施术之事梅之序并不知晓。”
　　沈墨闫：“可能问他一问？”
　　白修岐颔首：“自是能的。”话落，他指尖法诀微变，便见那光影淡了些，将下方的梅之序显了出来。
　　白修岐道：“之序，此人你可认得？”
　　梅之序因着补天镜之故，反应有些迟缓，闻言抬起头来，怔怔然看向光影中人，而后缓缓颔首，道：“在师尊房中见过几次，师尊说这位仙子受了些伤，因她对师尊有恩，便将人留在沧海现中疗伤。”
　　白修岐注意到他对这女子的称呼，问道：“为何称她为仙子？”一般而言，仙子仙人多是凡间界对修士的称呼，修士之间多称道友或是称号。
　　梅之序闻言顿了顿，似是认真回想了一番，而后道：“不知，只听师尊这般称呼，弟子便也随着这般称呼了。”也便是说，是步夏山称呼这位女子为“仙子”在先。
　　白修岐：“你可看出这位仙子的修为几何？”
　　梅之序：“弟子一直觉得奇怪，这位仙子的威压分明较之师尊亦不遑多让，却是不知何处伤了，要躲在师尊房中疗伤。”
　　白修岐挑眉：“你们裂剑峰上，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知晓这位仙子？”
　　梅之序摇首：“应是不知的，弟子亦从不曾与其他人谈起。”
　　白修岐：“为何不谈，可是你师尊特地交代了？”
　　梅之序依旧摇首：“师尊不曾交待，只我自己不曾想过要与人提起。”想来便是那灵魂禁锢术之效了，不会主动提起，被问到之时便仿若失忆一般，脑中一片空白。
　　之后，白修岐将梅之序的记忆尽皆翻过一遍，却是再不曾发现甚有用的，于是便收了补天镜，让吕一白几人将梅之序带下去好生看管了。
　　待得几位弟子相继退出静室，沈墨闫抬手将禁制关闭，而后便抓了白修岐手腕，低声问他：“如何？”
　　白修岐却是一个反手扣了他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揽进了自己怀中，另一手扣了沈墨闫腰背，低笑着道：“墨儿怎地这般不信我？”
　　沈墨闫睨他：“自作孽。”
　　白修岐轻笑出声，不由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道：“之前确是我不够谨慎，然如今这补天镜我已尽皆掌握，自是不会再伤了我，墨儿尽可安心。”
　　沈墨闫却不理，避了落下来的亲吻，道：“有事无事，我看过便知。”
　　白修岐深觉自己在沈墨闫心中的信誉过于低了些，却也无法，只得松了沈墨闫手腕，将自己的腕子递了上去。沈墨闫细细探过一番，见他神魂确实完好无恙，方才放下了心来，转而谈及方才之事。
　　“梅之序提到的那位仙子，想来便是步夏山多番行事的依仗。”
　　白修岐颔首道：“这位仙子能施展仙界神术，步夏山手中莫名掌握的上古阵法，不弱于步夏山的修为……种种迹象，这位极有可能是从仙界而来。”
　　沈墨闫：“既是仙界之人，那她是如何进入修真界？潜藏在修真界中的目的又是为何？”既已飞升，这修真界中便不该有她所需之物，此人蛰伏玄宇大世界之举，实在古怪得很。
　　白修岐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方软枕置于身后，揽着沈墨闫往后靠了靠，方才道：“墨儿可知我为何要引雷劫制造渡劫之象？”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却不答反问：“你可是觉出近数百年中，飞升之人寥寥？”
　　白修岐颔首：“原本我只是觉得飞升之人少了些，并不曾深究，一直到我师叔，也便是玄术仙尊亦渡劫失败陨落之后，我方才觉出了问题。”
　　“之后百年，我暗中多方查探了那几位陨落前辈的情形，发现其中半数皆是实力强劲，底蕴深厚，对于渡劫已是做了十足准备之人。虽说飞升并无万无一失之说，然，这么多本该顺利飞升之人，却纷纷陨落，便有些古怪了。”
　　“然，无论我如何查，却依旧无法查出这些前辈陨落的因由。之后有一日，我闲来无事，将储物镯中物件整理了一番，却是理出了补天镜。师尊飞升之时将补天镜留于我，然我一直不曾用上，故而久了便忘了，许是缘法到了，在我一筹莫展之时，它出现了。”
　　沈墨闫：“于是你便设了那一场局？”
　　“是，”白修岐下意识将人揽近了些，道，“我将补天镜认了主，知晓了如何去用，之后便安排了那场局，想着既然抓不住对方的尾巴，那我便引蛇出洞。”
　　此事之前二人虽已是谈过，然听到此处沈墨闫仍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随意挣了挣。他一挣，白修岐便下意识又将人揽紧了一些，好声好气着哄道：“是我不好，我原该先寻你商量的。”他以往也是一叶障目，只觉得沈墨闫不认他便不敢过于亲近，其实，便只是从每百年得到的特殊礼物中便能知晓，沈墨闫待他，一向是特别的。如今看来也是当局者迷，难得糊涂了。
　　沈墨闫闻言只从鼻间轻哼了一声，却是不再动了。
　　白修岐便继续道：“我在渡劫之时便觉出有人在一旁窥视，凭我当时之力竟无法将人揪出，想来对方修为不会低于我，于是便干脆静观其变。而后雷劫降下之时，我便察觉了怪异之处。”
　　沈墨闫思绪飞转，突然道：“气运？”
　　白修岐颔首：“是，便是气运。在雷劫降下之时，我便发觉身上气运隐隐动荡，之后便似是被人偷去一般蓦然少了一些。”这气运原本该是难以察觉的，便是修士自己亦只是稍有感知，并不能作用其上，然在渡劫之时，气运强盛与否却极其关键。也只有在渡劫之时，气运方才会显形其外，助修士渡劫。
　　“我原本是想趁机将人抓住，却察觉那人不止单枪匹马，为谨慎起见便干脆用补天镜之力，做出飞升失败陨落之象，以谋后动。再之后便是被你捡去带至墨颜宫了。”
　　沈墨闫微微颔首，又问道：“你之前便怀疑步夏山？”
　　白修岐摇首道：“并不曾，想来那仙子手段了得，我虽知她有同伙，短时间内却无法探出对方身份。不过这也无甚要紧的，我出事后，何人心中有鬼，不是都一目了然了么。”
　　沈墨闫握了一下他的手，冷声道：“那步夏山，我惯来不甚顺眼。”若说如今仙道魔道的这几位仙尊魔尊之中，何人最令沈墨闫不喜，其一便是步夏山，还有一位，是魔道的诡牙子。
　　想到此，沈墨闫轻推了一下白修岐，道：“你可曾想过，魔道之中是否也有那仙子伙同之人？”
　　白修岐与他对视一眼，低声道：“自是有的，便是那诡牙子。”
　　沈墨闫勾了唇角，道：“英雄所见略同。”
　　“墨儿此言差矣。”白修岐摇首道，“这分明便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嗅到完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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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这诡牙子乃是魔道十大魔尊之一，是三大魔门之一——晦月门的长老。诡牙子修诡术, 修为应是渡劫初期, 其人样貌平平, 又不善言辞, 故而平日里便在是仙魔大会之中出现亦不甚引人注意。
　　白修岐身为仙首, 自是十分关注仙魔两道之间的平衡, 故而仙尊也好魔尊也罢，他皆是能说上些话的，平日里亦会注意双方间的实力差距。而沈墨闫原本便不甚爱去管他人之事，往日里参加仙魔大会他的注意力尽皆放在白修岐身上，故而这诡牙子他原本是不太熟的。
　　之所以会突然想起这人来，还是因着之前下属曾上报于他，这诡牙子近段时日的修为进境飞快，然却不曾见他闭关静修，反倒是整日里忙碌琐事。自白修岐出事之后, 沈墨闫便命手下暗中关注魔界中诸人动向, 几位魔尊自然是重中之重。
　　原本诡牙子修为进境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修真之人难保会有些境遇，只不过他这时机出现的未免巧了些，且这修为进境亦显得容易了些，沈墨闫顾着白修岐之事，便顺势记了下来。及至今日，以往的线索皆有了些头绪，沈墨闫便突然想起了此人来, 倒是没曾想白修岐竟也是早便注意到了。
　　沈墨闫：“你何时注意到的？”
　　白修岐：“其实，最开始我怀疑的人便是诡牙子。诡牙子一惯不善言辞，亦甚少与我等交流相处，平日里参与仙魔大会亦是待在自己座位上安静得很，若非晋入渡劫，不得不参与仙魔大会，我想他便是门都不愿出的。”
　　“诡牙子的修为亦稳定得很，他那诡术这仙魔两道中修行之人甚少，连他也不过十位之数。且诡术修行在于心境，心境到了修为自然便也到了，故而往日里这诡牙子多是待在门派之中钻研诡术，修为进境亦是不紧不慢，增长十分平稳。”
　　“墨儿是知晓我一惯是着人盯着修真界各处的，便是墨儿这儿亦是如此。”
　　沈墨闫颔首，确是如此，他的墨颜宫外一直有人盯着，只不过不同于其他人，白修岐派在墨颜宫外的人一惯不太隐蔽踪迹，像是故意告知他仙首派了人在这儿守着一般。此事倒是其他魔尊亦是知晓，魔媚魔尊莫媚儿还曾问他可要替他将人处理了，只不过被沈墨闫阻止了。
　　“便是如此，我实则早便察觉了诡牙子的修为进境加快之事，且这般情形是在诡牙子一反常态开始频繁出入各灵地洞天之后开始。”
　　沈墨闫：“梅之序手中夺人气运的上古阵法，诡牙子也有一份？”
　　白修岐颔首：“之前我并不十分肯定，如今看来定然便是如此了。我手下之人曾暗中查过，同诡牙子入过同一灵地洞天的修士，多少身上的气运会减弱，有些人不过倒霉上几日，而有些人却是很快便遇上意外身死道消。”
　　这夺人气运之事实在过于阴损恶毒，沈墨闫目光微沉，道：“前几日那诡牙子已是晋入了渡劫中期。”
　　白修岐：“这般看来，步夏山的修为该是颇有进境了。”原本步夏山的修为同这诡牙子一般，停留在渡劫初期日久，如今看来应是至少已晋入渡劫中期，且定然较之诡牙子要高上一些的。
　　闻言，沈墨闫突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可是要继续闭关？”
　　这话题跳得快了些，白修岐一时不曾反应过来，便回了一个：“嗯？”
　　沈墨闫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状似漫不经心般道：“虽说你方才出关，然你如今乃是重修，心境全然不是阻碍，神魂又已是渡劫，便是继续闭关亦无甚大碍。”
　　白修岐听明白了，却是不曾即刻回复，只目光定定看着面前之人，直看得沈墨闫停了敲桌面的手，又偏首冷瞪了他一眼，方才笑着颔首道：“自是要闭关的。”
　　见他这般说，沈墨闫微垂眼，从储物镯中取了一样东西反手便递进了白修岐手中。白修岐一顿，垂目便见自己手中躺了一块玄色圆石，这圆石瞧着眼熟得很，白修岐很快便将之认了出来：“深渊之眼？”
　　沈墨闫颔首算是应了。
　　深渊之眼，便是黑涯深渊的钥匙，他之前金丹之时沈墨闫带他去过，在深渊中的灵池福地之中他十分顺利便晋升元婴。所以现如今沈墨闫将深渊之眼给他，便是让他再去一趟黑涯深渊？
　　沈墨闫见他不言，便开口道：“你已晋入大乘，于你而言，晋入渡劫也不过一步之遥。只是若想尽快晋升，还是去黑涯深渊好一些，一来黑涯深渊的灵池福地之中灵力丰沛且纯粹，二来雷劫无法察觉，待你出得黑涯深渊之时雷劫方才会至，且地处偏远，便是他人觉察□□劫雷之威前往查看，亦要耗费一些时候。”便如当初白修岐晋升元婴之时那般，悄无声息便晋了级。毕竟晋升渡劫与其他不同，一旦晋入渡劫便意味着成为尊者，有资格参与仙魔大会，且有可能改变仙魔两道之间的平衡，故而定然会受到关注，自是去得远些更好。
　　白修岐自是赞同，然他目光落在手中的深渊之眼上，却是突然道：“墨儿可是担心我如今的修为对上步夏山会有所不及？”
　　沈墨闫：“……”说是会不会不太好？
　　沈墨闫倒确实是这般想的，如今线索渐多，他们势必是要与步夏山对上的，现今是只知晓诡牙子该是那步夏山同伙，而那云海生立场如何尚未可知，加之那隐在步夏山身后的仙子，以及沧海现中被步夏山掌握去的势力……一旦双方对峙，或者更甚者开战，在一众的渡劫大能面前，白修岐的大乘修为必然会陷入劣势，即便他手中握有神器亦是同样，故而当务之急便是尽快重回渡劫，若是能恢复他原本的修为自是最好的。
　　白修岐自也是明白这一道理，见沈墨闫不答倒也不曾执着，只是道：“若我去黑涯深渊，墨儿也要随我一道。”
　　沈墨闫闻言便要拒绝，他原本是想趁着白修岐闭关之时做些准备，其一便是去会一会那诡牙子，若是能提前将人拿下自是最好不过。只他话还未出口，便见白修岐将手中的深渊之眼递了回来，勾了唇角沉声道：“墨儿若是不应，那我便也不用闭关了，直接这般回沧海现便是。”
　　此言一出，沈墨闫便沉了脸，冷声道：“不准！”
　　白修岐指尖捏着深渊之眼在沈墨闫面前轻晃了晃，道：“同样，我亦是不准你趁我闭关之时去寻那诡牙子。”
　　沈墨闫：“……”他想辩上几句，说一说先将诡牙子拿下的诸般好处，然话至口边又作罢，最后不曾多说其他，只颔首同意了随白修岐一道前往黑涯深渊。
　　见他应了，白修岐方才露了个真心实意的笑，拉了沈墨闫的手将深渊之眼塞进他手心，又垂首在微凉的指尖上轻轻一吻，沉着调子在喉间压了一句：“好墨儿。”
　　沈墨闫听到了，却猛地想起之前被这人扣着手腕行过的那些荒唐事，心头不由重重一跳，随后捏紧深渊之眼将手抽了回来。
　　白修岐看了他一眼，却只是勾了唇角，不曾再多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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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定下了要前往黑涯深渊，那自是不好多加耽搁，二人将余下琐事交代给几位弟子，又在梅之序身上下了禁制，确保他不能踏出墨颜宫半步，命几位弟子们好生看管，之后便踏上飞舟，全速往黑涯深渊疾驰而去。
　　飞舟的速度自是快极，不过大半日便已抵达黑涯深渊。白修岐来过一次，此次再来便显得驾轻就熟，用深渊之眼开了门，二人顺利进入了黑涯深渊内部。
　　同上一次相同，沈墨闫直接将落脚点选在了灵池福地之中。灵池福地同之前来时并无何处不同，倒是因着白修岐此时修为较之上一回高上许多便不曾与沈墨闫分开两处，也因此，他见到了深渊冰莲的真容。
　　白修岐与沈墨闫落于池中之时，那深渊冰莲正枝叶舒展着立在灵池正中吸收灵气，墨色莲叶拥簇之中，一朵碗大的冰莲花开得极盛，正中的那一抹冰莲之心绽着醒目荧光。
　　白修岐看了一眼，那冰莲便似感应到一般，却也不曾有太大动作，只茎条动了动，将花盘向着他二人的方向转了一下，那神态倒是像极了一位晒着太阳的老者，闻及人声偏首淡淡轻扫过来人一般，很是有些淡定从容。
　　然，这淡定从容却在花心对上沈墨闫之后瞬间土崩瓦解。白修岐便见那冰莲似是看清了来人一般，只一个瞬间便合拢了花瓣，将冰莲之心紧紧护住，紧接着莲叶亦竖立而起，将花苞护在其中，而后便一个猛子，扎入了池中！
　　看着荡了两波涟漪之后重又渐渐归于平静的池面，白修岐忍了忍，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墨闫睨他一眼，道：“不必理会，开始修炼罢。”
　　白修岐自是没有异议，却是突地伸手扯落外袍束带，一头束在自己腕上，另一头系在了沈墨闫腕上。
　　沈墨闫皱眉看他动作，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白修岐笑道：“怕你趁我闭关偷跑，还是绑上稳妥些。”他这束腰自也不是寻常之物，绑上之后非本人无法解开。
　　沈·原本确实做好了偷跑准备的·墨闫：“……”
　　说好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不是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
　　白白：还有一个词，叫邪不胜正。
　　墨墨：对呀，你这人分明满脑子邪魔外道！
　　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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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沈墨闫将白修岐带至黑涯深渊，除了此处灵力纯粹充沛之外, 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深渊冰莲。
　　以往他曾用深渊冰莲的莲心为白修岐制了一枚发簪, 冰莲莲心具有凝神静气之效, 制成法宝之后最显著的作用便是能够防止修士走火入魔。深渊冰莲花开并蒂, 十万年方才会在其中一朵花心之中蕴出一颗莲心, 一旦莲心被摘下，两朵冰莲便会一同枯萎。
　　这株深渊冰莲在千年之前被他取了莲心，之后不过百年便重又生出花苞，再百年花苞成熟，绽出了两朵雪白晶莹的冰莲，只不过，其中不见莲心。莲心的孕育漫长而艰难，确是需要十万年方才能够蕴出一颗，便是因着这一份艰难, 这株冰莲见着沈墨闫这个拿了自身莲心之人方才会躲得那般快。
　　好在即便不再有冰莲之心, 深渊冰莲仍旧具有凝神静气之效, 它在这灵池福地之中生长，自然而然便将此处的灵气滤了一遍又一遍，使得这福地之中的灵气亦带上了几分冰莲的特性。
　　白修岐以往入过魔，入妄更是家常便饭，如今修炼又是这般急进，即便他体内的心魔已祛，沈墨闫却还是更愿意小心谨慎一些。原本他想在白修岐修炼之时离开, 一来确是想要将诸多琐事办上一办，二来，他自己便是白修岐的心魔根源，自是离得远些会好上一些。只不过如今看来，却是哪儿也不必去了。
　　沈墨闫目光在腕上的束带上顿了一顿，将手伸至白修岐面前，嗓音微沉道：“你且解开，我在一旁为你护·法便是。”沈墨闫自认身为魔尊，自己一贯言出必行，应下的事从不曾违过约，尽管他应下之事极少，真要仔细去数，千年中也该是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白修岐闻言微微颔首，从吾墨镯中取了沈墨闫惯用的软榻置于池边地上，道：“墨儿且躺着等我。”
　　他说这话原意是怕将人累着，想着躺着等总是轻松些，却不曾想沈墨闫听罢他这句话后便重重瞪了他一眼，而后却是看也不看那软榻一眼，挑了与软榻相左的方向去了。白修岐一时不解，转眼目光正正落在沈墨闫莫名透了些微红的耳根之上，而后突地福至心灵，他侧首看了一眼池边的软榻，抿了抿唇，将不由自主扬起的唇角压了压。
　　沈墨闫站定之后便抬手指了指灵池正中之处，淡声道：“你且去那处待着。”他所指正是灵池中灵气最是充沛之处，离着池岸亦是有着许多距离。离河岸远了，那便是离那软榻远了，沈墨闫觉得十分合适。
　　白修岐倒也不曾多想，照着沈墨闫的指示在池中央站定，方要闭目修炼却觉身侧突地便冒出了一株黑黝黝的植株来，正是被沈墨闫薅了莲心的深渊冰莲。
　　深渊冰莲在这世上存在了数十万年，生了灵智，却不曾修成人形，只因这冰莲灵智便如仙器神器的器灵一般，十分纯粹，故而只生灵，不化形，行为举止则会更近于天真孩童。
　　白修岐不曾从深渊冰莲身上觉出恶意来，故而便不曾太过于防备。深渊冰莲一侧的莲叶不曾舒展，而是叶面裹挟着，似是藏了什么物件。不待白修岐细看，便见那叶面微展，而后稍稍倾斜，一样黢黑的约莫孩童巴掌大的物件便“咚”地一下落进了池水之中，随后那冰莲便重又缩了茎叶花瓣，“呲溜”一下又没了踪影。
　　白修岐：“……”所以这是朝自己丢了块石头，且还不曾丢中，便逃了？
　　虽知冰莲并无恶意，然小心为上，白修岐还是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定并无异样之后方才定下心来。他盘膝坐下，身躯悬浮于池水之中，目光在不远处的沈墨闫身上轻落了落，而后便闭目开始修炼。
　　白修岐的神魂、心境皆是渡劫后期，如今的他一直便是如一支空置的容器一般，只需将容器之内灌满灵力，境界自然而然便能够上升，神魂境界、心境成长皆不是问题。若是在他处，兴许还要担心上一些所吸收的灵气是否纯粹，修炼过程之中还要时不时停下巩固一番，将进入体内的浊气排出。然而，深渊灵池的灵气却是再纯粹不过，且灵气本身自带有凝神静气之效，加之沈墨闫在一旁护·法，故而白修岐便干脆抛了以往的那一分顾忌，将全身筋脉尽皆敞开，任由各方灵气疯狂涌入。
　　沈墨闫见他如此，原本还有些许顾忌，然转念一想却又作罢，索性自己在一旁守着，总不会出什么事。
　　都说修真无岁月，然这一次白修岐的修为进境却是飞快，不过十日，沈墨闫便觉出他已突破了大乘初期进入中期，竟是相较于之前都要快上许多。沈墨闫目光微沉，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之前深渊冰莲往白修岐身旁丢的那一块黢黑物件，他有心想要将那冰莲抓来问上一问，只那冰莲早便不知躲到何处去了，他又不愿离了白修岐近旁，只得暂且作罢。
　　好在白修岐的情况颇为顺遂，并不曾出现什么变故，在一月之时顺利突破大乘中期晋入后期。沈墨闫细细探过，除却修炼速度出人意料之外，未曾发现怪异之处，便暂且放下了心来。
　　第七七四十九日，白修岐修炼如常，沈墨闫正闭目养神，却突然觉出一丝异样，睁眼便见白修岐正静立在自己身前，沈墨闫心下一沉，指尖微动便掐了诀。
　　他对上白修岐的双眸，低声道：“怎么？”
　　白修岐不曾开口，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嘴唇微抿似是有些不愉。见他如此，沈墨闫心中越发沉了沉，他手腕轻转便要出手将人制住，却不想被白修岐先一步扣住了手腕。
　　沈墨闫不知他如今是何情况，便也不敢妄动，被扣了手腕也不去挣扎，只顺势往他脉门探了一丝灵力。原本见白修岐这般古怪，以为探查会遇上些阻碍，未成想却是半丝阻碍皆无，径直便入了白修岐经脉之中。
　　沈墨闫也顾不上其他，趁着一切顺利忙将白修岐体内经脉、灵力尽皆探过了一遍，却见白修岐体内经脉强韧通畅，其内灵力更是充盈纯粹，并无半分异样，他原本以为白修岐是修炼过快走火入魔，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收回灵力，沈墨闫极轻地抽了下被扣着的手，却在下一瞬被扣得越发紧了些。他索性便不动了，静待白修岐下一步动作。
　　白修岐双目沉沉地看了他许久，而后目光微动，像是方才将人认出一般，开了口：“墨儿？”
　　这语气中的犹疑之意实在过于明显，沈墨闫想要忽视都难，他定定望入白修岐双眸，应道：“是我。”
　　闻言，白修岐目光微动，竟是显出了些惊疑来：“竟真的是你！你怎地会在此处？”
　　沈墨闫眉梢轻挑，反问道：“你道这是何处？”
　　白修岐一怔，却是即刻探出神识将身周感知了一番，而后便面色微沉道：“这是何处，本尊之前分明是在沧海峰中修炼，怎地突然便来了此处？”
　　沈墨闫看着他，问道：“你原本在沧海峰？”沧海峰便是沧海现门主住处，白修岐之前说过，他任沧海现门主之后便搬至了沧海峰。
　　白修岐颔首：“正是。”
　　沈墨闫目光轻转，落在自己被扣着的手腕上，淡淡勾了笑，道：“你抓着我作甚？”
　　白修岐目光落在他微勾的唇角上，略顿了顿，而后默默转开落在了沈墨闫腕上。抓在腕上的手指松了松，沈墨闫以为他要放开自己，却不想只不过是松了些力道，那手却仍旧牢牢扣在自己腕上。
　　白修岐露了个再标准不过的属于仙道仙首的笑，十足有礼道：“冽颜魔尊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沈墨闫：“……”他倒是想回上一句同你一道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人信是不信。
　　所以这人如今这是失了忆？亦或者说是记忆突地回到了引雷劫那日之前的某一日？只是不知这具体是在何时了。
　　正想着，白修岐见他不答，便又开了口：“难道冽颜魔尊同我一般，亦是修炼之时突地被传送至此？”
　　沈墨闫从善如流，微微颔首道：“恩。”
　　白修岐沉吟道：“不知可还有其他人……”
　　沈墨闫摇首道：“本尊之前查探过，此处只有你我二人。”
　　听到此言，白修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开口时却仍是一本正经：“何人有这般本事，竟能悄无声息地将你我二人带至此处！”
　　沈墨闫自是不曾错过那一丝欣喜之意，他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不悦道：“哼，这世间除却仙首之外，何人还有这般本事？仙首这莫不是贼喊捉贼罢！”
　　白修岐闻言笑容温和得很：“冽颜魔尊怎会这般想，本尊自认接任仙首之位以来，一惯行端坐正，不曾行过半件错事。”
　　“哦？”沈墨闫扬了扬调子，突地凑近白修岐面前，指尖在他颊侧轻勾了下，微沉了声道，“行端坐正？那，夜半时分潜入我墨颜宫之事，仙首认为该如何算？”
　　白修岐面色一僵，却又很快掩了去，佯装不解道：“冽颜魔尊所言之事本尊并不知晓，想必定然是有所误会。”
　　沈墨闫轻笑了声，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他指尖一转，顺着白修岐颈侧轻轻下滑，转而勾住了对方淡蓝前襟，含了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答可好，修岐哥哥？”
　　这声称呼一出，沈墨闫便觉扣在腕上的力道攸然收紧，连带的，白修岐的气息亦随之重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失忆白：天！墨儿喊我什么！不行不行我要淡定，不能露了马脚！
　　墨墨：一支两支三支……哪里来的这么多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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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白修岐目光沉沉, 扣着沈墨闫的手腕哑声道：“你唤我什么？”
　　他扣得实在紧, 沈墨闫便也不挣, 只越发往他面前凑了凑, 唇角微勾, 似笑非笑着道：“怎么？不能叫么？”
　　沈墨闫凑得极近, 近得开口时带着凉意的气息尽皆轻落在白修岐面上, 直落得他心头发颤, 他不由重重闭了眼, 扣着沈墨闫的力道便越发大了些。
　　这要是常人的手，兴许已是断了。
　　沈墨闫万分无言地看了眼自己手腕，又带着白修岐一道轻晃了晃：“凡间界有句话，叫“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仙首可是听过？”
　　白修岐却充耳未闻, 只目光沉沉看着他，某种满是执意：“我且问你，方才唤了我什么？”
　　沈墨闫看着他, 轻笑了声, 勾在他前襟上的指尖稍是用力，仰头凑近白修岐耳边, 轻声道：“怎么，这一句修岐哥哥, 你的墨儿不能唤？”
　　此言一出，沈墨闫便觉面前之人浑身筋肉尽皆绷紧，直僵了半晌方才似泄了气般陡然松懈下来, 连带着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亦松了开去。白修岐松了他的手，转而双手环了他腰背，轻而又轻地将人搂进怀中，俯首将头脸埋进他颈侧，蹭着那一处凉软皮肤深吸了口气，温声道：“自是能的，亦唯有你能。”如是细听，便能听出这一句话很是不稳，尾声甚至微微发了颤。
　　沈墨闫自是察觉到了，只觉得心头攸忽间便塌了一片，软得不成样子。他双手微抬，轻而又轻地环住了白修岐肩颈，想要开口，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索性便不说了。他环着白修岐肩颈的手臂松了松，移至肩头轻推了推，见面前之人毫无动静，只得无奈开了口：“我有话说，你且看着我些。”
　　白修岐闻言，方才自他颈间抬起头来，又往后仰了仰对上他的眸子，正想说些什么，沈墨闫却突地伸手勾了他下颌，微仰了头，将唇凑了上去！
　　白修岐：“！”
　　沈墨闫的唇一触即离，他在白修岐反应过来之前退开，又在对方追过来之时伸指抵在了这人唇间，闷着嗓子低笑了声道：“诓你的。”
　　白修岐目光灼灼地落在他唇上，舌尖轻·舔·过双唇，却是不经意间扫过了沈墨闫抵在自己唇上的指腹。沈墨闫指关节微微一蜷，极快地将手收了回来，想了想又觉心中不忿，忍不住抬手便要去戳白修岐的额间。白修岐任由他戳了一下，待得第二下时，却是一把扣住了沈墨闫作乱的手往身后不轻不重地一扣，而后便垂首吻了下来……
　　灵巧的唇舌侵袭而下，不过转瞬，沈墨闫便觉鼻息间盈满了熟悉的清淡梅香。索性他也不想拒绝，便配合着微仰了头，任由对方的唇舌侵占了己方每一寸领地，将每一处皆染上梅香。
　　迷茫间，沈墨闫觉着腰间束带被轻扯了一下，他被亲得有些迷迷蒙蒙，反应便慢了一分，待得反应过来之时，束带早已不知所踪，身上袍服亦是不知何时已是被扯得大敞着，不过被人拽着边角往下拉了拉，便毫无挂碍地滑落至了肩头、肘间。
　　沈墨闫心头重重一跳，觉出自己这是惹出了火来，他忙唤了一声“白修岐”，又抬手想要将人推开，不想白修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察觉怀中之人似有挣扎之势，干脆微抬手掐了个诀。
　　沈墨闫极快地扫过一眼，发现他这诀很是有些眼熟，还不待他细想，便闻一道剑鸣隐约响起，而后他四肢腕部、踝部便是一阵微凉，之后又是一紧，却是不知被何物缚住了手脚。
　　沈墨闫趁隙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待得看清腕上所缚之物时，不由颇为无言道：“白修岐你竟然让纯钧仙剑帮你做这般事！”
　　缠在他腕上之物，正是仙首白修岐的本命法宝——纯钧仙剑。然，如今这纯钧仙剑却是半分“剑”模样皆无，甚至亦非上一回捉那梅之序时所化的锁链状，而是拉得薄而长，兵分四路，如缚带一般，缠缚住了他的四肢。
　　白修岐闻言却是轻勾了下唇，目光在他被缚着的腕上轻扫而过，淡笑道：“正合用，不是么”
　　沈墨闫：“……所以你这是要作甚？”
　　白修岐一手托扶在他腰间，一手指尖轻抚过沈墨闫贴身的鲛绡内衫，反问道：“墨儿看不出？”
　　沈墨闫哪里会看不出，他只不过想不明白这人如今是个甚么情况，怎地正好好修炼，眼看着便要晋入渡劫，却突地停了下来，非但记忆丢了一些，便是连自己渡劫之前不真正双修的铁则都要打破了。
　　他原本以为白修岐是入了魔，然之前探他心脉，却是尽皆无碍，并不曾有入魔之兆。因着不明缘由，故而沈墨闫便不敢轻举妄动，而不敢轻举妄动的结果便是如这般任人施为却无从反抗了。
　　“墨儿在想什么？”
　　应是察觉了沈墨闫的走神，白修岐颇为不满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这一下自是不曾用上多少力道，然所掐之处却是足够亲密，沈墨闫低哼了一声，抬手便要推他。
　　然他却忘了自己手脚皆被纯钧仙剑缚着，他不妄动之时倒是尽皆活动自如，一旦他做出些推拒的动作来，腕上便是一紧……沈墨闫咬牙，也不想想之前是何人带着他主子去寻的它，这不知好歹的蠢剑！
　　外袍已经被褪了下去，纯钧仙剑灵活得很，自觉转动着让衣物落了下去。白修岐的指尖便搭在了鲛绡内衫的束带之上。
　　白修岐指尖在束带上轻扯了下，奈何束带纹丝不动，他此时脑中未有化身齐白之时的记忆，自是不会知晓这鲛绡内衫之上布了多少阵法，然他以往潜入墨颜宫之时，倒是不止一次见过这鲛绡内衫，故而知晓这件鲛绡内衫沈墨闫便是沐浴之时，亦是不会褪下的。
　　思及此，他指尖勾着束带绕了几绕，而后便放了开来，却指尖一转，往上转移了阵地。
　　沈墨闫只觉这指尖上的力道轻极了，似恼人的羽毛一般扫过身前，隔着轻薄的鲛绡内衫，带来勾人的热意。他心中烦得很，正要抬眼去瞪人，白修岐却突地并指在他心口之上轻点了两下，微俯下身，沉声道：“墨儿可有心？”这般长久相见，却故作不相识。
　　那指尖轻点之后便不动了，直抵在他心口的皮肉之上，似是带了灼热的火，灼得他心头一片烫热。沈墨闫心中燥热，不由便有了些不耐，他微拧了眉去瞪白修岐，微恼道：“你且将我放开！”
　　白修岐目光定定落在他面上，却是突然手腕轻转，抵在心口之上的指尖微转，有意无意地在敏感之处轻蹭而过。沈墨闫轻吸了口气，怔怔然看向白修岐，却见这人微垂了眼，目光往下了一些，之后落在某一处便不再动了。
　　沈墨闫哪里还会不知他在看着何处，他忍了忍，终是忍不住咬了牙，恨恨道：“再说一次，将、我、放、开！”若非不知这人如今这般是何缘由，贸然出手怕将人伤了导致一切功亏一篑，他堂堂冽颜魔尊何至于受制至此。
　　白修岐轻笑了一声低下头来，应得干脆且利落：“好。”
　　沈墨闫正要开口，便听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墨儿若是应了我一个条件，我便将纯钧剑收回。”
　　沈墨闫自认于白修岐自己未有甚么不能应的，直接便应了一句：“好。”
　　白修岐低低笑了，托扶在他腰间的手，手心上移，稳稳托在了他后心处，而后这人俯首而下，暖热鼻息蹭在沈墨闫颈间，而后往下停在了胸·口某一处后，他方才开口：“我将纯钧剑收了，墨儿将这鲛绡内衫去了，如何？”
　　沈墨闫正要回一句“不如何”，却突觉身前被湿·濡暖热之物轻轻蹭过，他浑身一僵，还不曾全然反应过来，便听白修岐低笑着又补了一句：“若是不去，倒也无妨，总归想做的还是能做的。”
　　沈墨闫：“……”仙道那些家伙想必都是瞎了眼！这般没脸没皮的无耻之徒，竟然被他们选上做了这么多年的仙首？
　　若说与白修岐双修一途，沈墨闫原本便是不拒的，之前白修岐顾虑着二人修为相差过大不敢碰，然如今这人已是大乘巅峰，距离渡劫不过临门一脚。沈墨闫这段时日以来，有意无意之间亦是查看了些许典籍，他二人如今这般境况行双修，已是不会再有修为倒灌之虑，反倒是能够借着修为高者的部分灵力，助修为低者一臂之力，且不会对修为高者造成甚么太大的损害，无非也便是灵力耗了一些，他们如今在这灵池中泡着，又有何惧？
　　沈墨闫终是应了白修岐，心念微动，白修岐扯了半晌的鲛绡内衫的束带便松了开来。
　　白修岐自是瞧着了，俯在他身前沉沉笑了，却也不曾用手，只慢慢往下探首，唇齿勾了那束带一端，轻轻一扯，垂坠极好的鲛绡便滑脱开去，顺着沈墨闫修长的四肢落了下去，却是白修岐在他解了鲛绡内衫之时，便依言将纯钧仙剑收了回去。
　　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褪去，白修岐热烫的手心便毫无挂碍地紧贴在了背身皮肤之上。沈墨闫只觉得自己被烫得软了手脚，微抬眼却见面前之人衣袍仍旧齐整，他心上不爽，当下便掐了个诀，将这人身上的衣袍亦去了个干净。
　　如此坦诚相见，方才是公平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竟然写个坦诚相见写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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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酒杯与玻璃鞋》by 苏打泡芙
　　郑君北万万没想到，回国后重逢的第一位故人，就是曾经那个绿了他的前男友
　　午夜，酒吧一条街，前男友在那站街
　　郑君北原本想羞辱一番，没成想羞辱到了床上
　　睡一次，报了当年被绿之仇
　　睡两次，羞辱加倍
　　睡三次，把人包了，美其名曰持续性羞辱
　　睡n次……这特么好像是旧情复燃了？？？
　　*
　　深夜，暗巷，酒气缭绕。
　　纪辞伸手攀上郑君北的脖子，低笑着呵气：“对啊，我就是在勾引你。”
　　你所有的鬼迷心窍，都是我的处心积虑。


第85章 
　　白修岐扫了一眼方才还穿在身上, 如今却四散在身周池水中的破碎袍服, 握在沈墨闫腰侧的手指微微施力, 将人往自己身前又紧了紧, 唇角微挑道：“这袍服如何惹了墨儿不快, 竟落了个这般下场？”
　　白修岐这般动作, 便让二人之间相触之处越发多了些, 沈墨闫觉得各相贴合之处尽皆一片烫热, 且那烫热感似有联袂之势, 正摇旗呐喊着要掀起一场燎原大火。他微抿了唇，强行忽略身上的异样触感，抬眼定定看向白修岐，突然道：“你可是恢复了？”
　　白修岐在他腰腹游走的指尖微顿，面上却是笑了开来：“看出来了？”
　　这人承认得过于快了, 竟是半点掩饰之意也无，沈墨闫无言得很，便只颔首回了一个：“恩。”
　　白修岐却并不在意, 反倒继续问他：“如何看出来的？”他也不过方才想起事来, 这竟然还不曾说上两句，便被看出已经恢复, 他家墨儿的眼，未免也太利了些。
　　沈墨闫：“我探过你心脉, 并无异样，体内灵力亦是纯净流畅未见滞意，便想你许是被何物所惑, 恰好你闭关之初，我曾见深渊冰莲往你身旁掷了一物，虽不知那是何物，然，你之前异样应是那物所致，想来——白修岐！”
　　言及一半，沈墨闫突地停了下来，他一手扣着某人握在自己腰间的手，目光微冷地瞪向面前之人，冷声道：“你可曾在听我说！”
　　“唔，”白修岐状似深沉地沉吟半晌，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回了一个，“不曾。”
　　沈墨闫：“……滚！”
　　他下意识便要去推面前之人，却觉腰上一紧，竟是被带着径直出了灵池。沈墨闫不知白修岐作何打算，便也未曾挣动，离了灵池不过一瞬，他便觉后背一软，却是被带至了之前搁置在岸边的软榻之上。
　　沈墨闫曲肘撑在软垫之上，抬了上身，另一手抵在白修岐肩头阻了这人俯身而下的动作，抬眼便瞪了人：“你要做什么？”
　　白修岐低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扣了他手腕，却是趁沈墨闫不备，猛地用另一手扣着沈墨闫肩头将人推倒在了软榻之上，之前扣在手中的腕子亦被他顺势扣压在了沈墨闫发顶之处。
　　沈墨闫未曾料到他会如此，稍是一怔便失了先机，而后便只能看着这人眸光沉沉地，一点点俯下了身来……
　　他原本以为会有吻落在唇上，却不想那吻却是轻而又轻地落在了眼睫之上，沈墨闫轻盍双目，只觉得这吻中蕴着极度的珍视及小心，像捧着心爱之物的孩童，生怕多用了一份气力便将手中的宝贝碰坏了一般。
　　他只这般想了想，便听到白修岐嗓音微哑着道：“墨儿，闭眼。”
　　沈墨闫心想自己不是已经闭着了，便觉眼睫上的吻轻轻移了位，转而落在了唇角。白修岐的唇在他唇角之上压了压，再次哑声道：“好墨儿，你这般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要将你弄坏……”
　　言及最后一个字词之时，白修岐的声音沉了下来，按几个字便重重地荡进了沈墨闫心头，沈墨闫心头重重一跳，下意识便要睁眼去看他，却觉眼前一暗，白修岐的手覆在了他双眼之上。唇被人含着轻咬了一下，身上之人贴着他的唇，出口的嗓音含糊暗哑：“不是说了别看么？”
　　沈墨闫被蒙着眼，不知为何突地便烦了，他微微张口，一下便咬住了白修岐的唇，开口时带了燥：“那你便来试试！”试试能不能将他弄坏了去！
　　话音方落，便觉身上之人似是僵了僵，而后蒙在他眼前的手移了开去。沈墨闫微抬了眼，对上白修岐的眸子，那瞳仁中暗色沉沉，只在最最中心之处印了一个他。他听见白修岐的嗓子又沉又哑，一字一顿着道：“墨儿可莫要后悔。”
　　沈墨闫方要回上一句“自不会后悔”，只他方动了下唇，还未发出声来，白修岐的吻便落了下来。这吻来得又重又急，隐含戾气，只一瞬，沈墨闫便觉着从之前便隐在体内的那些燥热动了起来，他趁隙轻喘了口气，却是微扬了下颌，迎了上去。
　　白修岐扣在他腕上的手蓦然加了力，他眸光黑沉，往后稍退了一些放开沈墨闫的唇，又突然勾了一抹笑，这笑又痞又邪，全然没有半分仙道仙首该由的样貌，却好看勾人得紧。
　　沈墨闫看得怔了，他看着白修岐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再次俯身而下之时，他听到这人开了口：“怎么，墨儿这是看得呆了？”沈墨闫被美色惑了心神，不经多想便回了一声：“恩。”
　　这一声“恩”实在轻得很，落在白修岐耳中却似锣鼓喧天，心头的兽受了激，却是再也克制不住，索性他也不想克制。他伸手握住沈墨闫微凉的膝窝，扣押着往一侧施力，在身下之人微僵之时勾了笑，低声字字清晰着道：
　　“之后，墨儿便是哭着求饶，我可也是不会停。”
　　沈墨闫的心思原本已是落在了那只手上，闻言却是想也不想便驳了去：“那你倒是试试。”
　　白修岐喉间压了声笑，颔首附和：“自是要试的……”
　　之后，这灵池旁的软榻如何塌了去，灵池中的灵池水又是如何四散飞溅，沈墨闫尽皆顾不上了。他被拽着压进汹涌而来的焚身烈焰中灼得神志不清，又被通天灵剑劈开身子落进混沌之海灵肉分离一般沉浮迷蒙……及至最后，他咬着牙，守着最后一丝清明，狠憋着不让眼角的泪滑下……
　　有人俯在他耳边，喷薄而来的气息既重且急，又烫又热，他听见那人沉声道：
　　“你是我的！”
　　沈墨闫轻眨了下眼，那滴久悬未落的泪便在对方的冲撞之中悄然滑落下去。他微盍了眼，低却坚定地应了一声：“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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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魂交融，灵肉相合，双修带来的好处难以言喻。双修还未全然结束之时，沈墨闫便隐约觉得白修岐似是突破了，待得二人整理好衣袍安静坐下，他再去细探，便知白修岐果然是已经顺利晋入渡劫，且他体内灵力翻涌，想必再调息巩固一番，修为还能再晋一个小境界。
　　对于自身情况，白修岐自是再清楚不过，然他却并不着急，反倒是拉了沈墨闫的手，探了一丝灵力查看他体内情况。
　　沈墨闫任他探查，待他看过之后方才道：“双修不只是于你有好处，于我亦然。”且不说其他，如今他神魂之上的损伤已是全好，经脉之中更是灵力充沛，不曾有半点损伤。便是境界，竟然亦有些许松动。
　　沈墨闫原已是渡劫后期巅峰，他这境界若是松动，便是直往着飞升而去的。白修岐如今已恢复渡劫修为，自也是察觉到了。他顾不上调息，抬手便在沈墨闫身周布了一个阵法，待得阵法成型，沈墨闫看了一眼，却是颇为好笑：“阻灵阵？”
　　这阻灵阵的作用十分简单，便是与聚灵阵全然相反，乃是阻止灵气进入的阵法。一般而言多为门派之中惩罚犯错弟子之时使用，耗完灵力往阻灵阵中一丢，再挨一顿板子受点皮肉之苦便算是罚过了，也免了用上法宝一不小心伤了弟子根本，那便得不偿失了。
　　白修岐颔首道：“如今时局不稳，并非飞升之机。”
　　步夏山也好，步夏山背后隐着的仙子也好，极有可能与步夏山合谋的诡牙子也罢，这些人如今尽皆逍遥，如此他自是要阻了沈墨闫飞升。
　　沈墨闫心中自是再清楚不过，却也不曾多言，只颔首应了：“我明白的，你且先调息，稳定境界。”
　　白修岐如何不明白沈墨闫心中自是清楚的，他会多说上一句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如今既得了沈墨闫的保证，白修岐便也不再多言，当即便盍目静心开始调息。
　　沈墨闫垂目看了一眼身前的阻灵阵，心下不由好笑。这灵池之中的灵气便是再充沛，他自身不主动去吸收亦是无用，这些渗入孔窍之中的灵力若真要算起来，较之双修一场可差得远了。是的，一场双修，他非但不曾如之前所想一般耗费灵力，反倒是不知觉中吸收了更多，这人若是怕他吸收太多灵气便飞升了去，首要之事可不是布这阻灵阵，而是在解决步夏山那一帮子人之前，不再拉着自己双修才是。
　　沈墨闫勾了唇角无声地笑了笑，又侧首去看一旁的白修岐，也不知将这话告知之后，这人会是作何反应？
　　沈墨闫如之前一般又守了七日，白修岐的修为稳稳停在了渡劫中期，黑涯深渊之外还有□□雷劫在等着，自不好一下便将这境界修至满阶。之后二人便准备启程离开黑涯深渊，走之前白修岐倒是想起了之前深渊冰莲扔下的那一块黑色之物，正准备去寻，便见沈墨闫朝他伸了手，手心中赫然放着一件墨色物件。
　　白修岐顺势看去，便见沈墨闫手中放得乃是一支墨色的笔，不过巴掌大小，一指长短，正静静躺在沈墨闫手心上。白修岐顿了顿，略显犹疑道：“这是……墨慎笔？”墨慎笔乃是沈墨闫的本命法宝，白修岐自是不知见了多少次，以往瞧见的墨慎笔，足有半臂长短，通体墨黑，因着由黑龙龙骨制成，又在黑涯深渊下万年不动的黑泉水中浸过，整个法宝隐含龙威与阴寒之气。然而此时的墨慎笔却实在与以往霸道样子大相径庭，故而白修岐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认。
　　沈墨闫颔首，那深渊冰莲丢在白修岐身旁之物，便是他原本的本命法宝——墨慎笔。墨慎笔之前因着为救白修岐而受了重创，沈墨闫便将其放回了黑涯深渊主之下的黑泉水之中温养着，却是不曾想被深渊冰莲拿了来。
　　墨慎笔原本便有制造幻境、迷惑人心之效，这倒也解释了白修岐之前为何突地便忘了些许事。好在这法宝是沈墨闫的，对白修岐并无恶意，加之墨慎笔还未全然恢复，便也不曾影响太多，倒是万幸之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爱沈墨闫沈墨闫是我的！（纯钧剑迎面而来，然而我是作者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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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两次，羞辱加倍
　　睡三次，把人包了，美其名曰持续性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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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所有的鬼迷心窍，都是我的处心积虑


第86章 
　　墨慎笔既已重回了自己手中, 沈墨闫便不再准备将其留下了, 本命法宝于修士而言本便极其紧要, 之前是他神魂受损, 墨慎笔又受损太过, 一时间无法放在丹田温养, 方才无奈之下让其离了身。如今他神魂完好如初, 墨慎笔亦已修复了许多,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 自是放在丹田温养更好一些。这般想着，沈墨闫便抬手掐诀要将墨慎笔收回丹田，然而，收到一半他却又停下了。
　　白修岐见他停了动作，不解道：“怎么了？”
　　沈墨闫意味不明地偏首看了他一眼, 却不言语，只另一手指尖微动，一把莹白指刀便托在了他长指之上。
　　白钧冰刃, 白修岐盯着齐白身份之时, 亲手用纯钧仙剑的剩余料石制成的仙器，纯钧石筑其身, 极地冰川万年一蕴的冰川之心做其柄，于冰灵根修士而言是极其合用的法宝。沈墨闫收下之后取名白钧冰刃, 收为了本命法宝。
　　一般而言，修士皆是只有一件本命法宝的，沈墨闫身为渡劫大能, 倒是真的收上两件也是无妨，前提是这两件法宝相互之间能够共存。沈墨闫收白钧冰刃之时，墨慎笔已被他留在了黑涯深渊，故而事到如今便是连他也无从知晓这白钧冰刃与墨慎笔能否和平共处了。
　　白修岐见他看着手中两件法宝深思，便道：“白钧冰刃与纯钧仙剑同出一源，墨慎笔该是认得，你且试上一试。”墨慎笔与纯钧仙剑皆是铸成日久的仙器，自是早便生了灵，不若便让它自己先看上一看。
　　沈墨闫深以为然，便也不再多想，指尖微动便将灵力注入墨慎笔中，将之唤醒。墨慎笔离他日久，故而过了好半晌方才吸足了灵力，笔尖微动，而后悠悠然直立而起，笔尖在沈墨闫掌心轻扫了扫。沈墨闫正要将另一手上的白钧冰刃递过去，却见墨慎笔突地一顿，而后猛地朝着一处疾射而去。
　　此处除沈墨闫自身之外，便只白修岐一个活物，沈墨闫心头一跳，抬手便要将墨慎笔召回，却听白修岐道了一声：“无妨。”
　　闻言，沈墨闫便收了诀，再看时，便见纯钧仙剑护在白修岐身前，正与墨慎笔静静对峙。若真要说是对峙，却又有些不对，那纯钧仙剑确是悬在白修岐身前，然在墨慎笔疾射而至之时，却是极小地微乎及微地往后退了一下，似是被墨慎笔这来势汹汹的架势惊到了一般。不过也只是一瞬，待得墨慎笔在它剑身之上轻点了一下之后，它便动了，却是突地托着墨慎笔在灵池上方绕了一圈，瞧着很是有些欢欣意味。
　　沈墨闫：“……这是在做什么？”
　　白修岐轻笑了一声，道：“许是太久不曾见着，有些高兴罢。”
　　沈墨闫却仍是不解：“它们何时便这般要好了？以往不也百年也不一定见着一次么。”
　　白修岐：“墨儿忘了，这一次的仙魔大会，它们可不曾见上，且这些时日以来墨慎笔并不在你身上，纯钧剑许是担心了。”
　　沈墨闫微微颔首，见纯钧仙剑托着墨慎笔绕了回来，便抬手将墨慎笔召回。却不想这一招，竟是把纯钧仙剑也招来了。
　　沈墨闫看向白修岐：“……你不管？”
　　白修岐轻笑着摇首：“随它去。”
　　主人都不管了，沈墨闫便也随它，他召回墨慎笔，又将手中的白钧冰刃晃了晃，道：“你且看看，是那柄蠢剑的料子做的，可能共处？”墨慎笔随了他千年，于他便如好友一般，若是墨慎笔真的不愿，他自是以它意愿为先。
　　墨慎笔自是听懂了，它摇着笔杆凑至白钧冰刃前，用笔尖在白钧冰刃之上轻点了点，又扭着笔杆转了半圈，似是在看悬在一旁的纯钧仙剑。纯钧仙剑亦随之凑了上来，剑柄微动，在墨慎笔的笔杆上轻碰了下，又上上下下晃了几下剑身，竟很有些拼命颔首的样子。
　　沈墨闫看得有趣，便侧首看了白修岐一眼，白修岐低笑着道：“它这是让墨慎收它的兄弟为徒么？”
　　白钧冰刃是用纯钧仙剑余下的纯钧石所铸，真要算起来，还真的能算作纯钧仙剑的兄弟了，且还是一母同胞的。也不知是否真的被纯钧仙剑说服，沈墨闫心头一动，却是感知到了墨慎笔的意愿。
　　白修岐看他神色变化，不由问道：“如何？墨慎笔可是同意了？”
　　沈墨闫微微颔首，想了想，还是指了指墨慎笔，对白修岐道：“墨慎与我说，既是纯钧所托，那它便收下这孩子了。”“这孩子”自是指得那白钧冰刃了。
　　白修岐闻言亦是忍不住笑，他看了纯钧仙剑一眼，指着白钧冰刃玩笑着问它：“分明是我亲手所制，如何变成了你的孩子？”
　　法宝之灵甚少会于主人传递具体言语，故而一般而言主人仅能感知到法宝之灵的些许情绪。便如此时，白修岐虽问了，然纯钧仙剑却不曾答，他便只能觉出纯钧仙剑很是欢欣，并无法知晓它的详尽心境。
　　不过这本也只是个小小插曲，笑过便罢，倒也毋需太过在意。既然墨慎笔同意，沈墨闫便将两件法宝皆收入了丹田之中。环视四周，见之前垮塌的软榻已被收走，原本浮在灵池之上的破损衣袍亦不见踪影，想来是白修岐趁他不注意之时收拾了。
　　既已收拾妥当，二人便准备离开，未免甫一出门便被劫雷劈个正着，二人商议过后，沈墨闫先一步出了黑涯深渊。黑涯深渊周围不到试炼之时一惯人迹罕至，沈墨闫探过一番并未发现人迹，便抬手在周围布下禁制，之后又在禁制中叠了数个阵法。
　　他方将阵法布下，便见天边浓云翻滚，却是劫雷将至了。沈墨闫转身便见白修岐的身影闪入了阵法之中，抬眼朝他看了过来，沈墨闫会意，示意他自己小心，之后便闪身退了开去。
　　劫云翻滚，浓黑云层飘至白修岐上空，其内蕴着隆隆雷声，又见细白闪电频闪，已是一副蓄势待发之相。沈墨闫将将退至劫云边缘，确保自己不会被劫云判定在内后，便停了下来。他抬首看了一眼劫云，再看了一眼其下笔挺站立的白修岐，虽心知肚明那人定然无碍，却仍是不由得捏了手指，将救人的法诀掐在了指尖。
　　□□雷劫，□□七十二道劫雷，一道重于一道。白修岐立于劫雷之下，掐诀施法，从容不迫地接了一道又一道，加之之前沈墨闫布下的阵法相助，便见那劫雷虽烈，却是不曾有一道真正伤到他半分。也兴许是劫雷难得见这人老实了些，不曾连着引两道劫雷一道来劈，这□□雷劫竟是渡得顺畅无比，较之之前的那几次竟还平和了些。
　　待得劫云褪去之时，白修岐几个瞬移便来至沈墨闫身旁，温声道：“可是等得久了？”
　　沈墨闫抬手看了一眼无边天际，突然道：“这雷劫怎地好似温和了些许？”
　　白修岐轻笑着握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将他掐诀的指尖轻轻抚平，而后捏进手心，道：“许是天道早便想要整治那些个妄为之徒，便于我行了些许方便罢。”
　　沈墨闫倒是难得不曾反驳，他收回视线，看向白修岐道：“先去沧海现？还是先去晦月门？”沧海现有步夏山，晦月门有诡牙子，不过，那位躲在幕后的黑手十有□□应是藏在沧海现。
　　白修岐心中早有思量，闻言笑着摇首道：“单去一处的话未免打草惊蛇，让另一处的蛇鼠逃了，不若两边一道去罢。”
　　沈墨闫对此倒是颇为赞同，他微颔首表示同意，却又补充道：“如此甚好，只不过，无论去往哪一处，你皆莫想独自行动便是。”
　　白修岐笑着看他，温声道：“墨儿这是怕我跑了？”
　　沈墨闫摇首道：“你自是不会跑，只不过会做蠢事罢了。”
　　白修岐一怔，随即笑开，无奈道：“不过做了一次蠢事罢了，墨儿这是要记上多久？”
　　沈墨闫睨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若是被自己蠢死了，那我自不会记得半分，只如今你还留了条命在，那我便是记上千年万年，亦是无妨的。”
　　明白他言下之意，白修岐唇角的笑敛了些，看着沈墨闫郑重道：“便为了墨儿此言，我自是应当好生保重性命，缠你个永生永世才是。”
　　沈墨闫抬眸，恰对上他深重眸子，不由勾了唇角，轻笑着应了：“那我便等着你的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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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沈墨闫不说，白修岐原本计划也是不曾要与他分开的，那步夏山身后可是隐了一位仙人，他自不可妄自托大，与沈墨闫联手应敌方才是上上之策。
　　不过如今看来，此事自不是他二人之事，乃是关系到了整个玄宇大世界，既然如此，自是不用他二人勉力去扛。原本若只是白修岐自身也便罢了，然如今诸事皆牵扯到沈墨闫，白修岐自要越发小心谨慎，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便说他白修岐狭隘也好自私也罢，这世上诸人诸事，于他而言，只有一个沈墨闫永远是放在首位，最为紧要。
　　白修岐既已做了安排，沈墨闫便随他行事。他们二人自黑涯深渊离开，第一个前往之处，既非沧海现，亦非晦月门，而是数月前他们方才去过之处，仙魔大会举办之地——赤霞山。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墨儿是什么意思？
　　墨墨：就是如果你死了，我眼泪啊没有一滴，直接找个新男朋友的意思。
　　白白：……（别问，问就是在掐指算自己命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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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二人行至赤霞山下, 白修岐却不曾带着沈墨闫去往赤霞山顶, 而是去了赤霞山山脚之下的小镇——赤霞镇。
　　这赤霞山原本不过是一座荒山, 山下的赤霞镇亦是没有的, 自从仙首择了这一处作为仙魔大会的举办地, 这七里八荒方才热闹起来, 赤霞山下亦渐渐有了店家住户,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座小镇。因着紧靠赤霞山, 便叫做了赤霞镇。
　　白修岐当初会择这赤霞山, 原因也是简单得很，他要开仙魔大会，要让仙修魔修聚于一处，那这与会地点便既不能在魔道地界亦不能在仙道地界，且位置还要合适, 距离仙魔两道各大派的路程亦要合适。
　　如此这般寻了一阵，便让他寻到了这处荒山，位置恰恰在仙魔两界的交界之上, 且四面荒芜, 不见人烟。他来时，这山便是连个名字也无, 当时恰逢夕阳西斜，赤色霞光漫天, 白修岐便给取了个赤霞山的名号。
　　除却位置生得好，这赤霞山还有一个令白修岐满意之处，便是这赤霞山的山体, 乃是少见的截灵石。这截灵石的用处十分简单，便是这石头不会生出灵气来，亦无法将灵气留存住，便是在这杵了千年万年，亦存不下半分灵气。也便是如此，这赤霞山中的草木皆是凡间界寻常的，不会妄生了什么精怪去。
　　同样，因着截灵石之故，若想要在这赤霞山中布个阵法也皆只能顶一时之用，因着过不了多时布阵灵石之上的灵力便会被截灵石散尽，连带着阵法亦会失去效用。若是将什么法宝灵草灵符藏于赤霞山中，同样用不了多时便会被化去灵力，变作寻常之物。
　　也即是说，毋需担心有人在赤霞山中动手脚，比如破坏仙魔大会，又比如趁着仙魔两道汇聚之际来个一网打尽。任何灵力波动在赤霞山中皆无从掩盖，在截灵石的衬托下皆会显得分外醒目。
　　这赤霞镇除却仙魔大会召开之时热闹一些，往日里也是清净得很，又因着截灵石之故山中生不出半根灵草灵植，亦不存在什么遗落的法宝仙器，是而亦无甚常驻的店家，一般店家多是在仙魔大会之际赶至赤霞镇，待得仙魔大会结束之后便又会收拾收拾离开，倒是像极了人间界逢年过节之时的庙会一般。
　　既是无人，沈墨闫与白修岐便也未做遮掩，直接顶着本来样貌便直往赤霞镇中去了，不想方一踏入赤霞镇，便与一溜儿老熟人见了个正着。
　　沈墨闫：“……”正在考虑是把白修岐挡上一挡效果好些，还是直接将这些人灭了口去更快。
　　赤霞镇并不多大，不过因着此时并非仙魔大会之际，路上不曾摆了摊位，故而便在镇中空出了一大块空地来。而此时，这块空地中或坐或站着的，皆是仙魔大会赤霞山顶的常客，几位仙尊和魔尊们。
　　十大仙尊除白修岐之外来了四位，观仙门的观海仙尊，彩乐谷的红绫仙尊，灵岚山的灵鸢仙尊，以及散修四海仙尊。
　　八大魔尊除却沈墨闫之外，前来的是魔古道的千阵魔尊，千枕宫的魔媚魔尊，以及散修千机魔尊。
　　“冽颜魔尊来得晚了，可让我们在这荒镇上好等！”方瞥见沈墨闫的袍角，魔媚魔尊莫媚儿便几步上前迎了过去，她算是这些仙尊魔尊中与沈墨闫较为熟稔的一位，故而话语中便也随意一些。
　　他们几位魔尊仙尊会来这赤霞镇，皆是因着收到了墨颜宫的邀贴，说是有事相商。冽颜魔尊少有邀人的时候，加之以往众仙尊魔尊虽与他不相熟，却也每一届仙魔大会皆收了人礼物，正所谓拿人的手短，今次难得受邀，竟是尽皆来了。
　　在场皆是渡劫大能，自然觉出了来的人不止一位，却也不曾多想，只道是还有另一人到得晚了恰好与冽颜魔尊遇上。再看看在场的几位仙尊，可不就少了沧海现，便猜想来的这一位必是步夏山与云海生中的其中一位了。
　　且说莫媚儿先行了几步迎沈墨闫去了，她唇角惯常挂着娇娇媚媚的笑，瞧见沈墨闫的身影近了些，正要再娇怨上几句自己等得辛苦，却是在看清沈墨闫身旁一道行来之人时僵了笑，瞪眼张口愣神，攸忽间便没了半分娇媚样。
　　沈墨闫睨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副模样颇有些伤眼，便颇为嫌弃地移了眼，转而看向赤霞镇中，问道：“人可是都到了？”
　　莫媚儿被他一问总算是回了神，却不曾答，反而颤着声拦了他：“你你你你……这是甚么趣味？”
　　沈墨闫被拦得莫名，略有不耐道：“本尊问你其他人可是都到了。”
　　莫媚儿却不理他，只顾着抬手指他身旁之人：“沈墨闫你莫不是疯了，你便是有多喜欢这张脸，也不该这般……竟是让人化成这副样貌！”
　　沈墨闫闻言轻佻了下眉，周身气势瞬间便冷了下来：“你叫本尊什么？”
　　莫媚儿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于激动，竟是连名带姓喊了冽颜魔尊的名！疯的不是沈墨闫，是她！
　　莫媚儿正僵立着忏悔，却见一人行至她面前站定，温声道：“许久未见，魔媚魔尊仍是这般充满生气。”
　　这样貌，这身形，这气质，这言谈举止，这语调嗓音，竟是每一分皆与仙首白修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若说样貌身形易化，那气质言谈却是极难的，尤其是如仙首这般的，她莫媚儿活了这好几千年，却也不曾再见着一位去。
　　她当下脑子仍是有些晕，却已是下意识回了个娇娇柔柔的礼，娇声道：“仙首谬赞了。”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仙首啊！这绝对是仙首白修岐啊！这要是假的她头砍下来给里头众仙尊魔尊们当椅子坐啊！
　　莫媚儿既顾着回礼，自顾不上拦路，沈墨闫眼尾扫过白修岐，脚下已是先一步向着镇中行去了。白修岐目光落在他背影之上，自是即刻迈开步子跟上，倒也不忘带上莫媚儿：“魔媚魔尊快些来吧，时间紧迫，有许多事要与大家说。”
　　莫媚儿闻言回过神来，急忙随在了二人身后。莫媚儿再如何也是修行了数千年的渡劫大能，心智心境自非常人，短短的震惊过后已是嗅出了些端倪。仙魔大会中被宣布飞升失败魂飞魄散的仙首，一惯与仙首不合却突然同仙首一道前来的冽颜魔尊，突如其来的邀约……桩桩件件皆是表明，这修真界定是出了大事，而他们几个便是仙首与魔界至尊钦点的，够资格一同办大事的人！
　　想到此，莫媚儿身板亦随之挺直了些，觉得自己，真真是与有荣焉！
　　几位仙尊魔尊见人迟迟不来，正觉得古怪准备往前探查之际，却见镇口行进了三道身影。行在首位的那位白袍墨发，隔着距离便感到了冰雪冷冽之意，不是冽颜魔尊沈墨闫是谁！
　　而在其身后的那位，一声浅色蓝袍，腰佩一把莹白仙剑，分明是一位剑修。只不过，这位却难得没有剑修身上的尖锐剑意，反倒是气质温润，犹如饱读诗书的温和贤者。
　　这般的剑修，纵观这修真界中，除却那一位，还再不曾有其他人了。众位仙尊魔尊面面相觑，皆在其他人面上看到了震惊之意。
　　这震惊一直维持到了沈墨闫三人行至面前，故而，在沈墨闫与白修岐站定之后，场中一度安静得彻底。沈墨闫冷冷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白修岐身上，示意他开口。
　　白修岐微一拱手，扬声道：“诸位道友，许久未见了。”
　　仙尊魔尊们：“……”
　　魔尊仙尊面面相觑，突然一人指着站在二人身后的莫媚儿，问道：“魔媚魔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媚儿：“……我也不过是因着接人，较你们早知道了一步，你问我何用？”这些人有趣得很，自己不敢问那两位，便来问她这个弱女子，她身为弱女子只负责美美美，哪里知晓这许多事！
　　想了想，她又指了指白修岐，道：“仙首在这儿站着呢，你们且问仙首啊！”
　　众人等得便是这句话，莫媚儿话语方落，七八道视线便齐齐看向了白修岐与沈墨闫，其中意思再明确不过，满满皆是“你们俩快些解释”的求知若渴。
　　沈墨闫向来不是多言之人，然白修岐之事还是需要他来说，如若不然，在场的这些人便是面上再深信，内里却保不齐有几分信的。
　　沈墨闫微抬了声，道：“仙首被雷劈之时，本尊恰好路过，便将他救了，耗了些日子救过来的，故而至今日方才同你们言明。”
　　众仙尊魔尊：“……”你莫要诓我们！我们可是见过你那位筑基期的小弟子的！
　　原本当初知晓冽颜魔尊收弟子之时他们便觉着古怪，如何就收了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当时还胡乱编排着许是样貌与仙首有几分相似，想是故意收了去气仙首的。他们还知晓，冽颜魔尊的这位小弟子，资质好得很，修炼速度飞快。
　　然如今看来，当初那位筑基期小弟子分明便是仙首扮的，若是仙首的话，那修炼得再快，也是理所应当。瞧瞧，如今这站在面前的仙首，不正仍是渡劫大能么！
　　白修岐看众人神情，便知他们已是想到了一些旧事，便借着沈墨闫的话道：“之前隐瞒实为无奈之举，只因我与冽颜魔尊在查一件极其要紧之事，如今调查初有成效。我与冽颜魔尊皆认为此事关乎玄宇大世界的存亡，还需众位献计献策，故而决定将此事告知众位。”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晚了！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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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这一番话, 若是他人来讲, 兴许在场的几位仙魔魔尊尚不能全信, 然面前站的这位可是仙首白修岐。他接任仙首之位千年, 德行举止整个修真界皆看得清楚明白, 像是如今日这般, 他们几位仙尊魔尊共聚一堂, 和平共处谈笑风生, 在千年之前可是天方夜谭之事, 如今能够这般，不正是仙首之功么。
　　故而，白修岐只一开口，不需要言明所言何事，也不需要讲明具体事由, 在场的仙尊魔尊们便已是信了，当下众人便收了放松之色，面色肃然地向着白修岐看了过来。
　　“仙首直言, 究竟是何事？”率先开口的是千机魔尊千机子, 此人乃是一位散修，精于机巧杂术, 往日里甚少过问世事，便是上一回的仙魔大会亦是因着闭关而不曾去, 今次倒是难得应了邀。
　　这一次邀来的几位仙尊魔尊，乃是白修岐与沈墨闫之前便商议好的，二人细细斟酌许久方才定下的名单, 原本倒也不能确定这些人皆会应邀前来，却是不曾想竟是都到齐了，便是以往最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千机子亦来了。
　　这赤霞镇此时除这些个仙尊魔尊外自是再无他人，且因着截灵石之效，更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白修岐便也不多耽搁，直接将自己觉察修真界异样，故意引雷劫假意飞升想要引蛇出洞，之后身受重伤被沈墨闫所救，又顺势掩了身份暗中调查之事简要说明了一番。
　　“……也便是说，正是因着有人夺他人气运为己所用，故而这数百年间我玄宇大世界方才飞升之人寥寥，便是极有实力飞升之人亦是意外陨落……
　　“以往那幕后之人只盯着飞升之人下手，只因能修至渡劫飞升，那修士的气运必定不凡。然，随着如今飞升之人日少，那幕后之人便将目光转移至了普通修士身上，混入各大试炼之中，使用上古阵法夺取优秀后辈气运，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自上一任仙首，也便是白修岐的师尊古玄仙尊飞升之际留下天机，他们便知晓了这宇宙洪荒之中有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小世界，玄宇修真界便是三千大世界中的一个。他们自是不知这大中小的世界界限是如何标定的，然古玄仙尊飞升之际留下一言，言及仙魔虽道不同，然他们处于同一世界，自当共护玄宇，促其世代延续生生不息。
　　这一番话，原本若只是古玄仙尊说上一句，自是不能让人尽信，只因这宇宙洪荒之说，只飞升之人知晓真假，在世之人却是无从验证。然，在古玄仙尊飞升之后，他的亲徒白修岐便召集了仙魔两道大能，共聚一堂商议要事。
　　这些大能之中自是有许多师长早已飞升之人，一干子大能难得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白修岐师尊方才飞升，便就着自家师尊飞升之言为引，让众大能好生回忆一番自家师长飞升之时是何境况，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修真之人记事自是无碍的，众位大能好生回忆了一番，便将师长飞升之时的情形仔细回想了一番，这一回想，倒是真的发现了许多端倪。
　　有仙道大能言及自家师尊飞升之际，他恰好在一旁候着，切实听到师尊嘱咐了一句让他放下与魔道之间的恩怨，好生修炼。他当时还觉得古怪，只因他一惯潜心修炼，并不曾与魔道有甚么过大的恩怨。
　　亦有魔道大能想起魔门的长老飞升之际，亦语重心长地留下话来，命他们少与仙门冲突，专注自身，修好自己的道。这话正是三大魔门之一——魔古道的一位长老所留，然怪就怪在这位长老往日里最是不喜仙道，与仙门亦有诸多矛盾，平日里最是要寻仙门麻烦，竟不知为何临飞升之际倒是劝诫起了门下弟子与门人。
　　除此之外，自还有许多，往日里众人自不会与他人提及这些，如今坐下来好生说上一番，便觉得十分震惊，只因这些留言虽不尽相同，然究其本意，竟皆是让门人弟子放下与仙道或是魔道的恩怨，好生修炼早日飞升。
　　之所以不能直言，想来是受到天道制约，所能言及的有限。而这之中，说得最为直白的便是古玄仙尊，许是因着他本便是实力最为强劲的一位，受到的制约较之其他人少上一些，故而便能说得明白一些。
　　这般一番探讨之后，各位大能们心中自是再清楚不过，仙魔两道之间的那些个恩怨纠缠皆不过小事，他们所在的玄宇修真界能够欣欣向荣方才是最最紧要之事。
　　有了这方共识，之后白修岐便以仙首之位，提出设立仙魔大会，促进仙魔两道友好交流，仙魔两道和平共处，齐头并进，共同建立繁荣昌盛的玄宇修真界，各仙魔大能自是纷纷响应。
　　自此之后，玄宇修真界的修行之势蓬勃发展，许多在渡劫巅峰卡了几千几万年的修士，竟皆有顿悟之势，在之后的数百年间更是纷纷飞升，虽亦有飞升失败陨落之人，但这本便是自然之态，虽有感慨嗟叹，却也毋需介怀。
　　然，近来数百年，尤以近一二百年来最为显著，玄宇修真界中飞升之人寥寥，即便是有，也皆是落得个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知众位道友可有注意到，近几届的仙魔大会，少有能入得眼的小辈，往届弟子中，有许多优秀之人，却不知为何便那般泯然于众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魔尊仙尊便尽皆沉静了下来，须臾，一道悦耳女声响起，却是音调沉沉，显然心情不甚明朗。
　　“我彩乐谷下一辈最优秀的弟子，本尊的亲传大弟子——月琳雅，原本天资过人，于修行亦是勤勉专注，不过百岁已是化神之境，便是较之本尊自身，亦是不遑多让的。却不知为何突地便事事不顺，外出试炼总是遇不上半分好机缘，且总是危机重重。修炼更是艰难，莫说突破大境界，便只是一个小境界亦难以突破，仿若一夕之间便成了不该修仙之人。本尊原本只以为是那弟子与修行一途的缘分尽了，如今看来却是并非如此么？”
　　开口之人便是彩乐谷的红绫仙尊纪红芙，她那位亲传大弟子在场众人皆是知晓，确实是位资质颇佳仙途无量的，细想一番，上一次的仙魔大会倒是确实不曾见到。
　　彩乐谷善习乐理，门中修士亦皆是以乐入道，且女修居多，容貌身段气质尽皆不俗。这位彩乐谷的门主，红绫仙尊纪红芙更是个中翘楚，便不说其他，只这一副嗓子便极其引人，修真界中对她心仪之人自是不少，然众所周知，这位红绫仙尊心中住着的却只有一位冽颜魔尊沈墨闫。
　　都说女子在心上人面前总是要越发娇弱一些，这红绫仙尊如今看来也是如此，只见她一席话说完，眼眶已是微红，一双翦水秋瞳幽幽然便放在了沈墨闫身上。
　　其他几位仙尊魔尊皆有所感，只白修岐却是仿若不曾看到一半，仍是面色肃然问道：“尊者可是记得在出现这些变化之前，月琳雅去了何处，可有去往甚么福地洞天，或是参与试炼？”
　　纪红芙闻言暂且收了落在沈墨闫身上的目光，看向白修岐道：“确实是去过的，琳雅之前曾参与过一次灵门探秘。我之前原也是猜想琳雅是遇上了甚么邪佞之事，便让她好生将灵门中事给我讲了，然却并不曾发现有何古怪之处。”
　　白修岐却继续问道：“可曾入得甚么古怪阵法？”
　　此言一出，纪红芙面色便是一沉，也顾不上去看沈墨闫了，稍一回想便道：“仙首之前也有提到过阵法，我倒是记得琳雅确实提及在灵门探秘之时误入了一处阵法，然却也不曾遇上什么危险，只不过耗费了一些时间出阵罢了。”
　　白修岐颔首：“便是如此了，本尊之前曾与墨儿化作化神修士进入灵门探查，便被引入过这么一方阵法。我二人将那设阵之人擒下，审问之后得知，那阵法乃是上古阵法，其作用亦十分简单，便是掠夺修士气运，一旦夺走气运，阵法便会将人从阵中放出，许多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之后身上少了气运加持，自是于修行之中困难重重，长久之后便成了修行无望之人。”
　　白修岐一番话说完，却不曾得到半点回响，再去看众人，见众人面上颇为古怪，便以为众人是介意他二人坏了灵门探秘的规定，遂解释道：“之所以能瞒过灵门进入，乃是凭借着我师尊留下的一件法宝，以往本尊从不曾用过，也便是此次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众位见谅。”
　　这般解释了一番，有几位仙修魔修面上的神色便缓了些，还不待白修岐继续，纪红芙却是突地往前一步，问道：“仙首方才所言，是说与何人一道？”
　　白修岐一顿，似是回想了一番后，方才恍然道：“见谅，叫得习惯了，与本尊一道去的，是冽颜魔尊。”
　　他说着，微侧过身，伸手握了沈墨闫的手，将人带至了自己身旁，在众人一副副“你喊了冽颜魔尊什么？”、“墨儿是谁？仙首你喊谁墨儿”、“你们不是势如水火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仙首竟然拉了冽颜魔尊的手还没被甩开！”的震惊之中，笑着温声解释了一句。
　　“本尊与墨儿自小相识，感情一惯深厚，之前不过是有些小误解，因着这些糟心事倒是难得有机会将误会解了，于我二人而言倒算是因祸得福了。”
　　众仙尊：什么样的小误会，能让您二位势如水火了千年？
　　众魔尊：冽颜魔尊那尊煞神，也不知仙首这一声“墨儿”是如何喊出口的……
　　纪红芙目光在二人相握的手上落了一落，温柔笑道：“原是误解害人，如此倒是要恭喜两位，少时的友谊总是珍贵，如今能够冰释前嫌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白修岐深以为然，颔首附和道：“也是造化弄人，若非如此，我与墨儿想是早便已经结成道侣，如今倒是时机不巧，只待早些将此间事了了，之后我二人再行双修大典，届时各位尊者可要悉数到场。”
　　纪红芙：“！”我好生安慰，你竟这般待我！
　　众仙尊魔尊：“……”
　　等等，这话到底是如何拐到双修大典上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大家好，这位是我未婚夫，墨儿。
　　墨墨：恩。
　　仙修：仙首，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魔修：尊者，你要是被胁迫了你也眨眨眼！
　　———————————


第89章 
　　场中一度有些诡异的沉默, 沈墨闫睨了白修岐一眼, 淡声道：“先办正事。”
　　他这话倒是将众人拉得回过了神, 只是转念一想面上却又是精彩万分。方才仙首的那一番话, 冽颜魔尊竟是半句不曾反驳, 既然不曾反驳, 那便是默认同意的意思, 也便是说, 这二位是真的准备要行双修大典结为道侣！
　　众仙尊魔尊只觉得自己是发了梦, 即便如今仙魔两道和平共处齐头并进，然仙道仙首与魔道至尊要结成道侣，却也足够惊心动魄了！不过这毕竟是他人之事，且这二人之事哪里容得了他人置喙，更何况如今亦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众仙尊魔尊惊异过后便将此事放置一旁，重又谈及起正事来了。
　　之前白修岐讲述之时，并不曾言明那掠夺他人气运的乃是何人, 此时倒是有人想到此事。
　　“敢问仙首, 行这般卑劣之事的是何人，仙首查了这般时日, 可是有了些眉目？”
　　这话问的是白修岐，然回他的却是沈墨闫。沈墨闫的手仍被白修岐握着, 他倒也由着，闻言便抬眼看向众人，道：“是步夏山。”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众人只觉这名字一出口，冽颜魔尊身上的气势便又冷上了几分。因着这个，众人反应稍是慢了一些，待得反应过来沈墨闫说的是谁时，皆不由诧异地看向了白修岐。
　　白修岐接收到众仙尊魔尊疑惑的目光，面上神情亦是沉了几分，却仍是郑重颔首道：“确是步夏山，准确地说步夏山只是其中一人，还有其他同谋之人。”
　　同谋之人倒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这般大的事，影响了整个玄宇修真界，如何是一人能够办到的。只不过，裂剑仙尊亦参与在内，实在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
　　“裂剑仙尊可是仙首的嫡亲师兄啊，怎么会……”
　　是啊，裂剑仙尊步夏山可是仙首白修岐嫡亲的师兄，自小·便入了仙道第一仙门的沧海现，较之仙首更早拜在古玄仙尊门下，资质聪颖天分极高，乃是古玄仙尊的得意门生。便是如今的仙道十大仙尊，他亦是占着一席之地，假以时日必定能够顺利飞升，荣登仙界，届时在仙界中与古玄仙尊、与仙首重聚，岂不妙哉。
　　“如裂剑仙尊这般，飞升不过早晚之事，却是为何要行这般荒唐之事？”
　　这也是白修岐想要问一句步夏山的。
　　沈墨闫看了一眼沉默不言的白修岐，冷声道：“既心有疑惑，那便将人抓了当面问上一句便是，擅自揣测并无任何用处。”
　　见众人依旧一脸沉思，他干脆又丢下一道响雷：“晦月门的诡牙子亦参与其中。”
　　此言一出，倒是一直站在二人身后的莫媚儿率先开了口：“我便说，这般大事，怎么皆让仙道之人抢了，倒显得我们魔道十分良善，原是还在这儿等着呢。”
　　这话中带了些调侃之意，众人听罢又是沉重又是好笑，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说些什么。倒是千机子几步上前，拉了莫媚儿的腕子，轻声道：“媚儿又在胡言了，我魔道如今本便多是一心潜修的纯善之辈。”
　　莫媚儿任他拉着，娇笑着道：“我玩笑一句罢了，管他是何身份，是仙道还是魔道，只要是做了错事，那便都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毕竟，这世上，最难测的永远都是人心，变了便是变了，与他以往是何种人又有何干。”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确实在理，众人心中想过一番，亦是颇为认可，倒是将之前心中的唏嘘之意冲淡了些许，便有仙尊主动上前问道：“仙首心中可是有了章程？”
　　白修岐略一思索，方才道：“此事因为尚且不太确定，本尊与冽颜魔尊原本是准备不提的，只我二人左思右想之后，觉得无论如何诸位既愿与我等共同守护玄宇大世界，那我二人便有义务将所知尽皆告知。”
　　“本尊与冽颜魔尊怀疑，步夏山并非是真正筹谋之人，在他之后，还有另一人，而根据现如今掌握的证据，步夏山身后那位，极有可能并非修真界之人。”
　　莫媚儿不由便瞪了眼，看着白修岐道：“不是修真界之人？难道是人间界的？不对，凡人哪里来这般的本事。但既不是修真界的，也不可能是人间界的，难道是仙界的仙人不曾？”
　　她不过随口一猜，却不想白修岐闻言便颔首应了：“正是，步夏山身后之人，极大可能是来自于仙界的一位仙子，只不过我等无从知晓对方的真实境界。”
　　纪红芙自白修岐提过双修大典之后便一直有些恍惚，此时倒是终于回过了神来，她捏了捏拳，暂且将心中的儿女情长抛开，扬声道：“仙界与修真界不可互通，若是仙人的话，又是如何进入修真界的？”
　　白修岐道：“这一点亦是本尊疑惑之处，不过，定然与其夺人气运之举有所关联。”
　　纪红芙微微颔首，垂首沉吟半晌后，道：“若是想知晓那仙人的境界如何，我彩乐谷倒是有可为。”
　　此话倒是颇为出人意料，如今他们不知对方深浅，便不知如何具体应对，若是能够知晓那位仙子的境界，自是百利而无一害。
　　沈墨闫看向纪红芙：“要如何做？需要何物？”
　　见他看向自己，纪红芙心头不由一酸，只得微垂了首，道：“我彩乐谷有一道乐曲，名为《探寻》，倒是简单易学，乃是所有门人开蒙之用，这探寻曲无甚大用，唯一的用处便是探查修士的修为境界，只是修士的境界如何，我修真之人本便自有感知，这曲的作用便很是有些多余，不过，师尊曾告知于我，这探寻曲，本也不是用在此间，此曲乃是来自于仙界。”至于仙界的曲子又是如何流传至彩乐谷的，只能说各门各派自有际遇了。
　　沈墨闫：“要如何行事？”
　　纪红芙：“只需有一样对方施过术法之物便可。”
　　沈墨闫：“死物还是活物？”
　　纪红芙：“皆可的。”
　　“稍等。”沈墨闫颔首，又看向白修岐道，“一白他们可是到了？”
　　白修岐颔首：“该是快到了。”
　　白修岐与沈墨闫自黑涯深渊出发之后，便传讯给了几位弟子，命他们带上梅之序往赤霞山来。他们二人乘坐飞梭自是快上一些，然墨颜宫距离赤霞山可较之黑涯深渊要近上许多，如此一算原也是应到了。
　　白修岐正要传讯去问，却见沈墨闫突地抬手，接住了一道传讯符。白修岐当即面上便是一沉，那是沈墨闫特地给他几位弟子配上的传讯符。
　　那传讯符一触到沈墨闫指尖便消散而去，随后便见沈墨闫眉心微拧，反手拉了白修岐，二人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却是用了瞬移之术。
　　众仙尊魔尊眼见着他们二人接了传讯之后便骤然离开，猜想定是出了紧要之事，兴许便是与那夺人气运的幕后黑手有关，当下便要坐不住，纪红芙心系沈墨闫，即刻便说要去追人，好在被莫媚儿拦了下来。
　　莫媚儿拦了人，又示意千机子将另几位准备追去的魔尊仙尊拦下，娇声道：“方才冽颜魔尊走得急，不曾与各位交代一声，倒是又与我传了讯，让我等在此稍待片刻。”
　　纪红芙却是不肯依，难得扬了声道：“兴许便是碰上了那伙子贼人，说好了共同对敌，我等在此候着是甚么道理？”
　　莫媚儿笑道：“红绫仙尊过虑了，仙首与冽颜魔尊既已将此事与我等相商，若是有需要，定然会请我等相助。如今既请我等稍候，那便是说碰上之事该是他二人便能够解决的，想来多半是那幕后贼人派出的手下。且说了，便是此时来的是步夏山，仙首与冽颜魔尊一道，难道还对付不了么？”
　　纪红芙闻言面上神情稍缓，却还是忍不住道：“那我等便是在一旁看着也好过这般干等着罢。”
　　莫媚儿娇声笑了，又如好姐妹一般挽了纪红芙的手臂，道：“红绫尊者这便是想岔了，冽颜魔尊特地将我等邀至这赤霞镇是何故？我猜啊，这十之□□是为了防止那些恶人提前知晓我等联手之事。既是如此，那我等此刻冲将出去，岂不是平白暴露了自己，白费了冽颜魔尊一番心思。”
　　她这话说的倒也是有理，且又故意扯上沈墨闫，纪红芙虽还是有些许犹豫，却也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妄动了。
　　————————
　　沈墨闫之前曾给了吕一白四人一人一道传讯符，白修岐的这几位弟子，皆懂事得很，轻易不会用到传讯符，之前吕一白用了一道，乃是为了告知他与白修岐灵门探秘之事。而今次，这一道是二弟子莫二所用，这位二弟子沈墨闫对他的印象是冷静并善于分析事由，他发来的这一道传讯符，其上却只写了两个字——诡牙。
　　沈墨闫第一时间便觉得莫二是少写了一个“子”字，至于他为何不曾写完，那定然是遇上了极其危急之事，故而来不及将讯息书写完整，便将传讯符发了出去。
　　依据传讯符所示，莫二他们距离赤霞镇并不太远，故而沈墨闫便直接用了瞬移之术，待得近目的地之时，倒是想起让白修岐暂且避上一避，他自己足下不停径直瞬移至了传讯符所指之处。
　　“尊者！”
　　方一现身，便闻及吕一白满是惊喜的呼声，沈墨闫看了一眼几位弟子，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侧边袭来，便顺势抬了手臂往外轻扫，轻易便将那黑影扫了出去。
　　黑影径直朝着一处而去，随着一声震天炸响，一道矮瘦身影从爆炸之处飞身而出，随后，沙哑的嗓音满含讶然地响起：
　　“冽颜魔尊？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弟子们：想抓我们？以为我们上头没人么！
　　诡牙子：是的呀，谁让你们师尊没啦！
　　弟子们：师尊夫救命！
　　墨墨：恩。
　　（所以师尊夫是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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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沈墨闫目光在几位弟子身上轻扫而过, 除了瞧着狼狈了些外, 倒是未曾见着太重的伤, 只不过在场的只有吕一白、莫二与凌小桑, 却是不见四弟子泗水滨。
　　沈墨闫的面色当下便是一沉, 抬手掐诀就要去抓那诡牙子。如今这修真界中, 若论单挑, 沈墨闫还不曾怕了谁, 便是这诡牙子如今已经晋入渡劫中期又如何？
　　那诡牙子自知不敌, 见沈墨闫冷了脸要出手，忙边退边喊道：“不知冽颜魔尊在此，诡牙子这番冒犯了，只这几个小子乃是前仙首的亲传弟子，尊者何以要为他们出头？”
　　沈墨闫闻及“前仙首”三字面色便越发沉了沉, 冷哼一声道：“本尊行事，何时容得你来置喙。”话语未落，他指尖法诀轻扣, 一道等人高的冰凌便朝着诡牙子后身一拍, 只一下便将其拍了回来。
　　原以为自己退得神鬼不知的诡牙子：“……”
　　沈墨闫却是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抬手便又是一道法诀拍了下去。诡牙子无论如何也已是渡劫中期, 便是较之沈墨闫有所不如，然他升至渡劫日久, 年岁较之沈墨闫亦是不知长上了多少，所谓实力不足，经历补足, 一开始他是秉着此事与沈墨闫无关，那自然是能少一事是一事，抓几个小子往后再寻时机便是，没必要与沈墨闫闹出纠葛。
　　然眼见着沈墨闫二话不说便抬手给了他两道冰渣子，他倒也明白过来，今日这事冽颜魔尊眼见着是要插手管上了，那他自是不必再枉做孙子。在第二道冰凌往身上砸下之际，诡牙子手中飞快掐诀，而后，这道丈许长宽的冰凌便突地移形换位，出现在了几位弟子的上方。
　　诡牙子见冰凌已是贴上了几个弟子的发顶，不由咭咭怪笑着道：“虽不知尊者何故要救这几个小子，不过，尊者的冰凌倒是好用得很，咭咭咭咭咭！”
　　方才他那一道诡爆雷原本若是炸中那几个小子，此刻那几个小子早便没了行走之力，却是不想这冽颜魔尊半路杀出，结果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这诡爆雷一旦在近处爆炸，便会让修士失去行动之力，落在他自己身上倒是不会动弹不得，然行动仍是要受限。
　　诡术本便是以神出鬼没来去飘忽见长，一旦行动受限，他的术法效果自是大打折扣，故而之前方才会被拍个正着，无法成功遁走。如今他这一招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不知道冽颜魔尊是否喜欢了。
　　只不过诡牙子方才笑了两声，却见那冰凌落在几个小子身上竟是半分伤害皆无，待再细看，便发现是一道同样大小的冰凌将之挡了。
　　诡牙子心中讶然，这几个小子看来是真的入了这冽颜魔尊的眼，竟这般护着！难道是那白修岐身陨之后，他的弟子入了魔道投靠了这冽颜魔尊？
　　再说那一头，沈墨闫为几位弟子挡了两回攻击，这般受制于人被动防御之事，仅两回便让他烦了。遂索性袖摆一挥，几位弟子被冷冽风雪扑了满面，随后便被沈墨闫甩在了身后几丈处。
　　吕一白三人看着身周围绕着旋转的雪墙：咳咳咳……这风雪屏障倒是厉害，除了冷了一些咝……
　　安顿好几位弟子，沈墨闫便转而专心应对诡牙子。这诡牙子即便实力不如他，然此人在诡术之上浸·淫·多年，若是过于轻敌，难免会着了道。
　　眼见着沈墨闫排除了干扰，转而专心对敌，诡牙子心中却是有苦说不出。若是之前不曾中了自己的诡爆雷，他倒是还能与沈墨闫周旋一二，事到如今却是只能想办法尽早脱身了。
　　那道诡爆雷沈墨闫之前随手挥开得太容易，此时是真的不曾想到诡牙子已是受了伤。原本按照他与白修岐的计划，是与几位仙尊魔尊商议之后兵分两路，大队人马前往沧海现，小队人马去抓诡牙子。如今虽计划还未成行，然这诡牙子既已亲自送上了门来，自是没有平白放过的道理，更何况白修岐的四弟子泗水滨至今还不见踪影，兴许便是被这诡牙子抓去了。
　　抓活口永远要比就地杀了来得难，沈墨闫紧盯着诡牙子，自是不能让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指尖微动，一道道六棱冰花便疾射而出，擦着诡牙子的四肢划出细小的伤痕，那伤痕甫一出血便因着极冷的温度被重新冻上，一时间倒也觉不出痛来。
　　既是不太痛，诡牙子便觉得自己是避开了，只不过他原本便也避得不如何用心，他的心思，此时已是全然放在自己的步子之上。
　　诡牙子在布阵。
　　阵法本便是诡术的根本，诡术之中的阵法，称为诡阵。诡阵形式无有定数，布阵方法亦无定数，皆由修士自行领悟创作，故而十分诡谲多变。诡牙子此时所布的诡阵，便是他晋入渡劫之时领悟的，取名为迷步诡阵。
　　这迷步诡阵顾名思义是一道迷阵。进可让敌方迷失在阵中，若是敌方单人入阵，便会与自己妄想出的敌人对战，精疲力竭而亡，若是敌方多人入阵，自然要是将伙伴看做对手，进而自相残杀，直至所有入阵者倒下。而若是退，这迷步诡阵亦可助他隐蔽自身，之后是借机偷袭亦或是趁隙遁走，皆是合用。
　　诡牙子他是真的想逃，因着他自知不是沈墨闫的对手，然他毕竟是渡劫大能，只是这般逃了又心有不甘，于是便挨着沈墨闫的冰刃顶着较之平日沉重了许多的身躯，咬牙布下了这迷步诡阵。
　　诡牙子布阵之时，倒也不曾忘了要将沈墨闫引入阵中，眼见着沈墨闫还差了一步便要踏入诡阵之中，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诡牙子：“……”您倒是再往前走一步试试啊！
　　诡牙子此人的身量实在是矮小了些，此时又一副力竭的样貌，躬身偻背，便显得越发矮了。沈墨闫站在他面前不远处，便颇有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素白指间捏了一柄莹白冰刃，沈墨闫目光沉而冷，轻嗤道：“你这是想将本尊引入诡阵？”
　　诡牙子：“……”
　　沈墨闫嗤笑了声，道：“本尊倒是能入，只不过，诡术魔尊确定想本尊入阵？”
　　这这话问得古怪，诡牙子心中直觉有异，下意识便要去探诡阵可是出了问题。他在布阵之时，手脚皆不断在动作，这会儿顿了一瞬，再动时却不知为何较之之前沉滞了许多。
　　沈墨闫看着他，突地开口：“诡术魔尊可是觉得身上有所不妥？”
　　闻言，诡牙子突地浑身一震，他猛地抬首，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墨闫的指尖，其上正捏着一把薄薄的冰刃。
　　这把冰刃是何时出现的？之前冽颜魔尊攻击他时，分明是用的术法化成的六棱冰花，而他手上这把冰刃，便是瞧着再小再薄，那品阶却是仙器！看到白钧冰刃，诡牙子瞬间便明白了过来，沈墨闫早便趁他不备，将攻击之物换成仙器。术法冰花造成的伤口他可以不在意，然，仙器的话……
　　只是，此时明白过来却已是迟了。那些不知何时划在他身上的细小伤口之上泛着的刺骨凉意，不知何时便在他四肢躯干扩散开去。
　　不过数息之间，诡牙子便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手脚身躯的控制，仿若他从不曾拥有过一般。他心中惊惧，想要开口，却发现唇舌亦渐渐失去了知觉，竟是连话也说不出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随着口之后是耳，再之后是双目，待得五感皆闭，他的神魂亦陷入一片茫然，一时之间却是不知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确定诡牙子已是没了半分反抗之力，沈墨闫指尖轻弹撤掉了护着几位弟子的雪屏，又抬手一招，将几位弟子招致自己跟前。
　　因着传讯符来自于莫二，沈墨闫便问了莫二：“可有不妥？”这话明着似是在问他三人可有受伤，实则却是问的至今不见踪影的泗水滨。
　　莫二忙恭敬回道：“尊者放心，弟子无碍。”这便是说泗水滨并不曾出事了，只此处不宜多言，故而莫二便也答得隐晦。
　　沈墨闫微微颔首，有轻指了下诡牙子道：“既是无碍，那便将人带上，随本尊来。”
　　三位弟子自是应下，用了捆缚的法宝将诡牙子绑得严实，又往他身上拍了数道禁锢符纸，确保人无论如何逃不了方才算作完事。沈墨闫见他们这番做派倒是觉得颇为有趣，分明出身名门正派，行事却很是有些强盗做派，想也知道是得自何人真传。
　　见几位弟子将人绑好了，沈墨闫便不多言，袍袖一挥，带着三位弟子并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诡牙子瞬移离开。
　　回的自是赤霞镇，沈墨闫身形方定，便觉有人欺身上前，是熟悉的气息，故而他便不曾躲。然他不躲，这人便要得寸进尺，竟是手臂一伸将沈墨闫揽了去，又凑近他耳旁低声道：“墨儿怎地只顾着带他人回来，却是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沈墨闫之前为防那不知名的仙子在诡牙子身上布了“眼”，故而便让白修岐隐在一旁，回来之时却是不曾唤上白修岐，而只顾将三位弟子带了回来，却是有些不够周全。故而，白修岐的控诉便显得有了那么几分道理。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上，既灼且烫，沈墨闫往一侧稍偏了偏，颇为无言道：“那是你亲传弟子。”这人倒是说得出“他人”二字，也不怕自家弟子们听了去伤心。且分明是这人自己先行了一步，竟还有脸在此颠倒黑白。
　　白修岐却是不管，见沈墨闫不搭理，便拉着他往一边看去：“喏，我可是一步两步心里皆是墨儿，墨儿要的人我给带回来了。”
　　沈墨闫一看，却是终于忍不住瞪了面前这没脸没皮的一眼，挣开人径直便入了镇子。
　　白修岐带回了何人？正是他那不知去了何处的四弟子泗水滨，并一个同样被五花大绑着的梅之序。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墨儿竟然丢下我就走了。
　　墨墨：你要点脸。
　　白白：啊？那是啥？
　　总结：仙首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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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梅之序是十分重要的人证, 而从他手中获取的阵法罗盘则是物证, 故而沈墨闫与白修岐在决定联合众仙修魔修之力时, 便决定要将其带至赤霞山。
　　毕竟, 想要他人相信此事并为之贡献力量, 只凭他们二人空口白话可是不行, 还是需得提供一些证据线索的。故而, 几位弟子从墨颜宫出发之时便带上了梅之序。
　　也是他们足够小心谨慎, 特地兵分两路, 吕一白、莫二、凌小桑三人打头一队从墨颜宫正门出发，泗水滨则将梅之序塞入麻袋之中，自身扮作墨颜宫中杂事弟子，佯作给墨颜宫名下店铺送货，由侧门出了墨颜宫。
　　他们原本以为步夏山会派沧海现门人来寻, 毕竟这梅之序乃是步夏山的亲传大弟子，如今突然没了踪迹，便是做做样子那也是要寻上一寻的。而吕一白等人之前与梅之序一同入的灵门探秘, 要寻他们来问上一问倒也再正常不过。
　　梅之序只是被他们拘着, 性命自是无虞的，那供在门派灵堂的魂灯自也是好生亮着, 故而步夏山定然是不会亲自来的，而若来的只是沧海现的门人弟子的话, 吕一白几人自会应付。
　　却是不想来的竟是诡牙子。且这诡牙子来时不曾有半分寻人的意思，倒是抓人的意图十分明显。吕一白三人与之过了几招，皆是勉力抵挡。三人不过化神, 即便天资再出众，越级挑战一下合体也便罢了，这诡牙子实力再如何差，那也是渡劫大能，哪里是他们能够胜得了的。
　　眼看着距离赤霞山已不远，他们又不敢妄自将诡牙子引至那方去，便只得用掉了沈墨闫给他们的传讯符求助。也好在他们用得及时，如今看来这诡牙子便是专程来抓他们几个的，泗水滨那一头因着掩了身份倒是无论是阻拦还是跟踪皆无，兴许这诡牙子根本便不知梅之序在他们手上罢。
　　泗水滨一见吕一白三人便迎了上来，关切道：“师兄们可是无事？”
　　吕一白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大碍，又疑惑道：“那诡牙魔尊也不知为何要抓我等。”
　　泗水滨指了指一旁仍套着麻袋，只露了个头出来的梅之序，道：“我总觉得，还是与他有关。”
　　“定然是有关的，这诡牙子与为师往日里可并无怨尤。”白修岐缠着沈墨闫耍够了无赖，又被沈墨闫狠瞪了一眼之后，终于有了点闲心去搭理自家几位弟子。这诡牙子即便不是来寻梅之序的，然他要抓吕一白等人却是必然与梅之序失踪有关。
　　莫二会意：“师尊是说，诡术魔尊是受人之托？”至于所托之人是谁，除却步夏山却是不做第二人想。
　　“应是如此。”修岐微一颔首，转而又道：“许是担心沧海现同门若是来了，会对你等下不了手罢。”他在沧海现门主的位置上坐了千年，便是真的身死道消，一时之间沧海现也不是那般容易便能变了天去的。
　　话毕，他轻摆了摆手，又拉了沈墨闫，示意弟子们进赤霞镇再谈。泗水滨拎了梅之序，吕一白拎了诡牙子，同几位师兄弟一道随在了自家师尊身后入了赤霞镇。
　　方转过拐角，行进之前的商议之地，原本正在交谈的众仙魔魔尊便有志一同停了说话，转而朝着他们几人看了过来。
　　纪红芙一眼便落在了沈墨闫身上，面含忧色道：“是出了何事，可是需要我……我等相助？”
　　沈墨闫轻扫了她一眼，淡道：“无事，取了些证物。”
　　纪红芙不明白他是何意，一时间有些怔愣，还是白修岐随后补充道：“总不好凭我二人几句空口白话便要让诸位冒险行事，故而方才本尊与冽颜魔尊一道去取了几样证物。”
　　白修岐说罢，便示意弟子们将梅之序与诡牙子一并带上来。众仙尊魔尊之前倒是真的不曾想过要什么证物，仙首并冽颜魔尊往那儿一站，他们还有什么不信的。闻及二人说要摆证物，有几位仙尊正要说一句不必如此，只话未出口，眼前便被丢上来了一只麻袋与一捆子麻绳？
　　麻袋？麻绳？
　　几位仙尊魔尊默默改了口：“便是没有证物，仙首与冽颜魔尊所言我等便皆是信的，不过，既然二位费心将证物带来了，那我等还是应当一观的，只是，仙首，冽颜魔尊，这是何物？”
　　这麻袋既是出自墨颜宫，那自不是普通麻袋，而是由千年焦沼鬼麻制成。这焦沼鬼麻的用处十分独特，便是能够隔绝神识探视，墨颜宫门下亦有许多拍卖行，用这焦沼鬼麻制成的麻袋装运拍品，便能够防止拍品提前泄露，亦能防止被有心人士暗中劫掠，毕竟麻袋一套，任你是筑基还是渡劫，尽皆无从知晓内里放了何物。
　　而此时，因着搬运之便，泗水滨干脆将麻袋袋口拉上了，故而在场众仙尊魔尊们尽皆无从知晓这麻袋内还装了个人。至于一旁的诡牙子，众人倒是能够看出是个人形，只这人形外头被同样是焦沼鬼麻制成的麻绳缠缚了一圈又一圈，间隙之间又拍上了十数张符纸，实在是难以辨认。
　　沈墨闫轻拨一指，那麻袋便松了口，露出了一张人脸来，仙尊魔尊们平日虽较少来往，然彼此之间的亲徒还是认得一二的，便如白修岐的这几位弟子，几位仙尊魔尊便都是认得的。故而这脸一露出来，便有人认了出来。
　　“咦，这不是裂剑仙尊的首徒？似乎是叫梅之序？”娇娇软软的一声，正是莫媚儿。
　　白修岐颔首道：“正是梅之序，之前本尊与冽颜魔尊进入灵门探秘，便是这梅之序手持上古阵法，意图夺取我等气运，且他还言及，之前已是行过多次夺人气运之事。”
　　白修岐一顿，转身看向纪红芙道：“红绫仙尊兴许可以一问，月师侄可是被他所害？”
　　提到自己最看重的大弟子，纪红芙面色微沉，当即走上前，指尖在腕上环佩轻轻点过，极快地敲了一小段《清平曲》，最后一道乐声落下，梅之序便眉间一皱，醒了过来。
　　梅之序醒来时茫然得很，看着面前的仙尊魔尊们差点误以为自己在仙魔大会之上。然而，当他不经意间见着白修岐时，却是浑身一震，彻底清醒了过来。
　　见人醒了，白修岐还十分温和地问了一句：“醒了？”
　　梅之序受宠若惊，茫茫然便点了头。
　　白修岐又示意他去看面前站着的纪红芙，道：“红绫仙尊有话要问你。”
　　梅之序微一转眼，便对上了纪红芙含着愠怒的眸子。红绫仙尊一惯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梅之序至今未曾见过她沉了脸满含怒意的样子，他不由心头一慌，忙不迭道：“不知红绫仙尊要问小子何事，小子自是知无不言！”他被关着整日整夜地问了数月，早便将该说的不该说的皆说过了，如今为着小命着想，便是再说上一些又有何妨。
　　纪红芙冷哼一声，也不同他废话，直接道：“本尊且问你，你可是害过本尊徒儿！”
　　纪红芙问得直接，梅之序却是一时反应不及，直愣愣着回了一个：“啊？”
　　纪红芙见他如此，当即气极，左手重重抬起，手腕一甩，便是一道铿锵裂帛之声。声浪直击梅之序门面，梅之序被砸得头痛欲裂，不由痛呼一声，不顾三七便急忙求了饶：“尊者饶命尊者饶命，是我是我，是小子我害了月琳雅师姐。”
　　纪红芙听罢，心中气极，哪里还会饶他？当下便指尖一挑，取出了本命法宝——红绫琴，竟是气得要动真格了！
　　梅之序可是曾亲眼见过温温柔柔的红绫仙尊，不过素手在红绫琴上轻拨而过，对面与她对战的魔修便心魔攻心反噬而亡，那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不愿落到那魔修同样的下场，下意识便想要逃，然而麻袋套着，却是分毫皆动弹不得。
　　眼见着纪红芙涂着绯红蔻丹的指尖搭在了琴弦之上，梅之序心念一动，不管不顾地大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如何让月师姐恢复，我知道的！”
　　纪红芙拨动琴弦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指尖微动收了红绫琴，莲步轻易退至了一旁。这般一来，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人便显了出来，梅之序抬眼看去，方放下的心便又提至了咽喉口，是沈墨闫。
　　沈墨闫不曾动作，面上神情亦是极淡，他看了梅之序一眼，淡声道：“说罢。”
　　梅之序下意识便想要来一句“说甚么？”，却身周身莫名寒凉了几分的气流中打了个寒颤，不假思索了开了口：“那些夺来的气运皆在仙子身上，只需打败仙子，自然便能夺回气运。”
　　沈墨闫听罢面上仍旧无甚变化，只淡淡道：“你如何知晓？”
　　既已开了头，说一半与全说完也没差上多少，梅之序索性没了顾忌，张口便道：“我那阵法罗盘能够使人瞧见气运，有一次我还未及将罗盘收回，仙子便施术抽走了罗盘中夺来的气运，我便也因此见着了仙子身上的气运。那些夺来的气运并不能相互融合，然不知仙子用了何种法子，竟是硬生生将那些气运困在了自身周围，故而我便想着，只要将仙子制住，迫她解了术法，那些被夺走的气运定然能够回到被夺取之人身上！”
　　他说得迫切，指望着自己说完之后面前的这些个大能能够念在他心有悔意而放他一马。然，待他停下喘匀了气，却发觉周围一片寂静。
　　莫非是这些大能们不信自己方才所言？梅之序心头惶急，转着眼珠子四下看了一圈，却是恰恰见着了身旁不远处被缚成了一团的诡牙子。他原本也是认不出的，然他见着了诡牙子发顶上的那只束发簪，这便是仙子赐给诡牙子的，其内蕴藏了同他罗盘中一般的阵法。
　　诡牙子好歹也是渡劫中期大能，竟也这般被缚着，他一个小小的化神哪里还能逃得过，定然要多多将功折罪才是。他这般想着，突地心头一动，却是看着诡牙子，低喊道：“诡术魔尊之前已被仙子传授了夺取气运的秘术，尊者不妨问他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点更嗷~


第92章 
　　见众人的注意力皆转至了诡牙子身上, 梅之序方才暗暗吁了口气, 心想着自己许是能在一群大能环伺中捡回条小命来。
　　众仙尊魔尊之前倒是往那团子麻绳之上扫过一眼, 只实在看不太清, 加之后来一旁麻袋中的梅之序露了脸, 自便将注意放在了梅之序身上。此时被梅之序这般一喊, 众人方才重又去看那团麻绳, 只麻绳和符纸挡得严实, 一时间竟看不出其内究竟是何人, 也不知那梅之序是如何看出的。
　　沈墨闫目光亦在诡牙子身上落了落，微抬了声道：“确是诡牙子，本尊方才去接人之时顺手带回来的。”
　　众人：“……”这手顺得可真是……
　　诡牙子好歹也是渡劫大能，众人虽知他实力定然不及冽颜魔尊，却不知竟是这般不及, 被这般五花大绑地“带”了回来。仙魔大会一别至今已是数月，如今看来冽颜魔尊的修为定然是又精进了几分，以往还有一位仙首能与之分庭抗礼, 如今仙首被歹人暗害, 眼见修为下落至了渡劫初期，自然不再是冽颜魔尊的对手。
　　如此一来, 若是冽颜魔尊想要带领魔道做些甚么……在场几位仙尊心中皆是思绪万千，下意识便去看站在一旁的白修岐, 毕竟仙首一惯思虑深远，这般境况他定然是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
　　便见仙首衣袂飘飘面容含笑，一身惯穿的蓝袍长身玉立, 与以往并无二致、众仙尊心下稍定，转念想到之前仙首所言，他与冽颜魔尊不日便会结成道侣，这心中方生起的不安定当下便消了个一干二净。
　　果然还是仙首远见卓识啊！
　　众人既心中安定，自便有了心思去管眼前之事。几位仙尊回神，便见原本退至一旁的红绫仙尊不知何时已是站至了麻绳，咳，是诡牙子面前。
　　纪红芙素手轻扬，搭在了腕上环佩之上，想要故技重施将诡牙子唤醒，只她还未动，却是被沈墨闫喊了停。
　　纪红芙心中不解，却仍是停了手上动作，微转过身去看沈墨闫。便见沈墨闫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见她看去，便开了口：“他被本尊封了五感。”
　　所谓封五感，便是切断躯体的眼、耳、口、鼻及肤感与神魂经脉的联系，封五感一般而言只有双方之间实力差距较大之时，一方完全压制另一方之时方能做到。故而，此话一出，在场众仙魔魔尊便下意识又看了沈墨闫一眼。
　　沈墨闫倒是不甚在意，话毕便袖摆轻拂，捆缚着诡牙子的麻绳便松了些，显出了诡牙子的头首来。而后他指尖掐诀，将一道灵力弹入了诡牙子的眉心之中。
　　沈墨闫未曾动作之时，众人还不曾察觉，然这一道灵力没入诡牙子眉心之后，众人却是仿佛听到了融冰之声，之后再去看诡牙子面容，竟是较之之前要鲜活了许多。
　　冽颜魔尊所谓的封五感，竟是直接拿冰封的么？莫名觉得额际有些冷呢……
　　沈墨闫却不管他人如何想，他给诡牙子解了五感，便示意纪红芙可以施术了。纪红芙微一颔首，稳妥起见还是取出了红绫琴。一曲《清平曲》悠悠然然，一曲奏毕，诡牙子便面上一动，醒了过来。
　　纪红芙确定人醒了，方才收了红绫琴，心想好在她不敢托大特地取了琴，若只是凭着腕上的环佩，她可不能保证能将人唤醒，届时可不是要在冽颜魔尊面前丢了面。
　　诡牙子方一睁眼，便正正对上了冽颜魔尊那张在整个修真界皆出了名的脸，之前五感被寒冰渐渐切断的绝望恐惧瞬息间袭上心头，使得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众人此时尽皆紧盯着他，故而这一个冷颤便显得万分显眼，可想而知冽颜魔尊这是给人留下多大的阴影。
　　沈墨闫倒是懒得理他人如何想，他正要开口，一直站在一旁的白修岐却是突然上前，又伸手拉了沈墨闫肘弯将人半拉至自己身后挡了，方才正过身，面对面站至了诡牙子面前。
　　白修岐并不急着开口，见诡牙子在看清自己之后，渐趋瞪大了双眼，方才含笑温声打了招呼：“诡术魔尊，许久未见了啊。”
　　诡牙子等着他茫然了片刻，方才犹疑着开了口：“白修岐？你如何还活着！”
　　话一出口，却突觉四肢经脉之中一阵刺骨剧痛，仿若是被冰渣子在经脉中扎了一通。诡牙子不由痛呼一声，目光越过白修岐，落在他身后显露出的一方白色袍角之上，眼中惊惧莫名。
　　白修岐却仿若不曾听到他的痛呼一般，知晓沈墨闫这是不喜诡牙子之言，反手寻了沈墨闫指尖轻捏了捏，方才看着诡牙子温和道：“诡术魔尊都还好生在此，本尊又如何能先走一步？”
　　分明是厌恶得很，这开口的调子却仍温和有礼，诡牙子想到自己以往最是厌烦仙首白修岐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张口便要再次恶言相向，然想到之前的那一阵剧痛脑中终于清明了些，竟是生生将到口的恶言吞了回去。
　　白修岐任仙首之位千年，这修真界中，与他交情深厚者众，遇事愿意予他三分薄面者亦众，而若说与他有龃龉者，却是少之又少的，这诡牙子便是这极少的其中之一。其中因由倒也明了，不过是这诡牙子心系晦月门门主——暗月魔尊月无心，然月无心心悦仙首白修岐乃是全修真界众所皆知之事，且为了白修岐，月无心更是明里暗里拒绝了诡牙子无数次。久而久之，诡牙子见了白修岐自是没了好脸色，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修岐虽对月无心无有想法，却阻不了诡牙子将他看做最恶仇人。
　　白修岐见他不言，便顾自继续道：“还不曾恭喜诡术魔尊进阶渡劫中期，今日既有幸得见，不若诡术魔尊便将进阶经验与我等分享一番？”
　　言下之意竟像是知晓他修为进阶有异之事！诡牙子心头重震，一时间脑中乱做一团，正想着不知白修岐知晓了多少，却是眼角一瞥，见着了一旁狼狈万分的梅之序。
　　这步夏山的亲传弟子怎地在此？
　　诡牙子眸光微沉，他自是不傻，瞧着梅之序的处境转念便想到定是这劳什子的亲传弟子漏了自己的底，一时间眼中不由寒光乍现。
　　梅之序此时已下定了决心要将功折罪，见诡牙子这般阴森森看着自己，他倒也不怕，只张了口不管不敢着喊：“诡术魔尊也不必这般看着小子我，你所行之事尊者与仙首早便知晓，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诡术魔尊既用了那等子污糟法子提升修为，便该想到总有叫人发现的一日。”
　　这梅之序惯来是会动嘴皮子的，只是以往诡牙子未曾想到这嘴皮子会动到自己身上，他本便不善言辞，此时又思绪混乱，听罢气得双目赤红，却是憋了半晌，方才憋出了一句：“小子狂妄！”
　　若非自己仍被装在麻袋中动弹不得，性命堪忧，梅之序几要被这诡牙子闹笑了，都到了这般境地，不想着如何遮掩自救，竟还要耍威风，也不知当初自家师尊如何便想到了拉拢此人，简直蠢笨至极。
　　诡牙子迟迟不开口，沈墨闫仅有的一点耐心告罄，往一侧移了半步，从白修岐身后现出身形，看向诡牙子冷声道：“你既不愿说，那便不必说了，本尊抽了神魂自行查看记忆亦是无妨。”
　　沈墨闫说到便做，当即便抬起手，指间已是掐了诀。正要施术，却觉指尖一暖，却是被白修岐伸手覆了手，捏着指尖将他的手指握进了自己手心，而后这人便握着不放了。
　　抽人神魂自是可以的，只是之后被抽神魂之人必要神魂受损，变得痴傻。不过这倒也无甚要紧的，在场应是无人在意诡牙子如何。只不过，抽取神魂自要耗费自身神魂之力，虽如今沈墨闫神魂已是恢复如初，然，白修岐心头留了阴影，自是不愿让他轻易动用神魂之力。
　　不过，不用是不用，拿来诓人倒是十分合用。
　　白修岐看向诡牙子，面色微沉了沉，道：“诡术魔尊，本尊如今修为不比以往，自不是冽颜魔尊的对手，你若执意不言，那本尊可便要拦不住了。”
　　白修岐说话之时，难得眉间紧蹙，面色凝重。诡牙子虽不喜这仙首，却也知晓此人一惯宽厚容忍，方才沈墨闫要出手之际他便想到了白修岐会拦，果然这人便拦了。不过，修为不及……诡牙子目光不由得放在了二人握着的手上，便见白修岐手上筋肉暴起，显然用了大力气，竟是真的用心在拦了。
　　诡牙子正踟蹰，又见沈墨闫手腕轻转，竟是猛地脱离了白修岐的束缚，连法诀皆懒得去掐，直接伸出一指，朝着他点了过来！诡牙子面色一白，张口便喊：“有一位来自仙界的仙子潜藏在我修真界中！”
　　他一开口，沈墨闫的手便停了下来，诡牙子暗松了口气，原以为在场众人听到自己这句话会极其惊诧，便也能给出时间予他斟酌一番说辞，却不想众人皆镇定得很，似是早便知晓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似是无声催促着他快些。
　　诡牙子一时反应不及，正愣神间，又听一道冷冽的嗓音响起。
　　沈墨闫：“继续。”
　　诡牙子心头一跳，却是再不敢拖延隐瞒，忙将自己知晓之事一股脑儿掏了出来，桩桩件件事无巨细，生怕自己说漏了一句面前这煞神便要发作，抽了他的神魂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看我用力的手，就知道我多努力。
　　墨墨：……
　　诡牙子（拼命点头）：是的，仙首V5。
　　众人：怜悯.jpg 楼上请自行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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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诡牙子身为渡劫大能, 又是八大魔尊之一, 所知之事自是较之梅之序这个弟子要多上许多。
　　他是步夏山主动拉入伙的, 对方既要拉他入伙, 自是要将益处好生说上一番。梅之序晋入渡劫日久, 然眼看着年轻的后来者一个个晋入渡劫, 一路由渡劫初期晋入渡劫中期, 再步入渡劫后期, 假以时日便能飞升。
　　然他自身却停留在渡劫初期, 无论他如何闭关如何修炼，修为瓶颈却是不曾撼动分毫。只不过他修诡术一道，原本便是较之他人慢上几分，故而他也不过是偶有想法，倒也不曾动过其他念头。
　　真要说动摇, 却是在月无心晋入渡劫后期之后。
　　暗月魔尊月无心，乃是诡牙子的嫡亲师妹，自诡牙子入门最初, 便心仪这位师妹, 之后师妹成为晦月门门主，诡牙子便升任了晦月门长老。
　　原以为二人能够长此以往地这般相处下去, 却不想这一份平静被那一次的仙首继任大典打破。
　　所谓的仙首继任大典，自是指得古玄仙尊飞升之后, 白修岐接任仙首那一次。在那之前，月无心并不曾见过白修岐，只听他人提过几次罢了, 诡牙子还记得当时月无心还对白修岐颇为不屑，觉得对方不过是沾着古玄仙尊威名的沽名钓誉之辈。
　　故而，在月无心与他自己皆收到仙首继任大典的邀请之时，诡牙子只不过将此事当做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仪式，并不曾如何放在心上，反倒是为着多了与师妹单独相处的机会而暗自窃喜。
　　然而，在之后的千年之中，诡牙子每次想起那一日，皆恨不能动用时间禁术回到过去，无论用尽什么方法，皆要阻止师妹赴这一次邀约。
　　便是在这一次的仙首继任大典之上，月无心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白修岐，而后便对白修岐一见钟情，眼中心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之后的这一千年，月无心心系白修岐，时不时便要寻上由头去见人，之后更是为了缩小与白修岐之间的差距，越发潜心修炼。她原本便天资过人，如今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修为自是突飞猛进，竟是顺利突破，晋入了渡劫中期。
　　晋入渡劫中期之后，月无心便大胆昭告修真界，此生只愿与仙首白修岐结为道侣，为此，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是愿意。月无心自是聪明的，她昭告天下，却是不曾当面与白修岐言明，故而白修岐也不好直言拒绝，只能是在月无心来寻之时尽量避开，亦从不曾与月无心单独处于一室，却是将避嫌做至了极致。
　　这般多次之后，月无心自便领会到了他的拒绝之意，在晦月门中很是黯然神伤了一阵，诡牙子看在眼里，心中思绪复杂，终是在一次安慰月无心之时，表明了自己心意。
　　然而，月无心毫不犹豫便拒绝了，并告知他师兄不必这般安慰自己，不过被婉拒了几次罢了，修真岁月漫长，她自是还有许多机会，定不会轻易放弃。
　　之后的数百年间，月无心果然不曾放弃，寻着各种能见着白修岐的机会，见不着的时候她也不恼，便回到门中潜心修炼，修为倒是一直稳步增长。
　　反倒是诡牙子，被求而不得的痴恋搅得心绪不宁，无心修炼，原本诡术一途进阶便要慢上一些，这般一来便越发慢了，一直到百年之前，月无心成功晋入渡劫后期，而他却仍旧停留在渡劫前期，眼看着自己与师妹的差距越发拉大，而师妹与那白修岐却愈发接近，他终究是再坐不住。
　　便是在这时，步夏山找上了他。
　　事实上，最初之时，寻他的并不是步夏山，而是那位隐在步夏山身后的仙子。那位仙子也不知是何时潜藏在玄宇大世界之中，她应是费了些心思，对修真界中的许多修士皆做了观察。第一个出手便拿下了步夏山，在仙道之中埋下了线。之后她自然便要再在魔道之中寻下一人，如此，却是看上了诡牙子。
　　她在诡牙子再一次被月无心拒绝之时寻上门来，精准抓住了诡牙子修为寸步不进这一点，又婉转牵扯到月无心与白修岐，至最后，在诡牙子几要心灰意冷之际，告知于他，自己有法子能够让其修为短期内便进阶，且并不会有反噬之虑。
　　那一日，诡牙子心绪起伏波荡，已是不坚，正动摇之间，那仙子却是见准时机搬出了步夏山。她告知诡牙子，步夏山已是渡劫后期，却依旧决定接受她的帮助，只因他作为白修岐的师兄，却处处受到白修岐压制，无论何事皆要较之白修岐低上一些，这般忍耐多年，如今却是再不能忍，誓要让白修岐从高处跌落。
　　而他诡牙子，如今所面临种种忧喜，心绪不宁致修为不得寸进，不也皆是因了一个白修岐么。月无心心系白修岐，不过是因着他人修为高地位高之故罢了，而若是白修岐修为跌落，从那至高位上跌落而下，月无心自便要对白修岐死了心。待到那时，她自会回到诡牙子身边。
　　这一番说辞如今想来实在漏洞百出，且不论他们能否真的将白修岐扯落神坛，便是白修岐真的一蹶不振，月无心不再恋慕白修岐，却也不能便转而恋上诡牙子去。
　　然而，诡牙子那时心绪已乱，如何想得了这般多？脑中心中只剩了那仙子给他描摹出的美好景象，当下便应下了。应下之后不多久，步夏山便将他约至了一隐秘之地，将一枚束发簪给了他，并告知他其内蕴含了仙子布下的上古阵法，能够截取他人的一小部分气运为己所用，并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但是却能够让自身修为突飞猛进。
　　截取他人气运之事，诡牙子之前从不曾听闻，步夏山便让自己的亲徒梅之序陪着诡牙子一道入了一处洞天福地，之后诡牙子趁机试用了束发簪中的阵法，见被截取气运的修士并未有大碍，他便放下了心中疑虑。
　　之后，他多次出入各个福地洞天，摆下阵法截取修士气运，果不其然，不过几十年光景，便晋入了渡劫中期，而这在之前他花费了数百年都不曾办到。
　　在他晋入渡劫中期之后，步夏山便开始着手对白修岐下手。原本诡牙子还有些犹豫，毕竟白修岐在修真界的地位有目共睹，然而在他再一次被月无心拒绝，并眼看着月无心为了不久之后的仙魔大会，为了即将要见到白修岐一事欢欣雀跃做着多番准备，那些踟蹰犹豫便被妒恨冲了个一干二净，恨不能白修岐此时此刻便身死道消！
　　步夏山之所以决定对白修岐出手，正是因为察觉到了白修岐境界松动，隐有飞升之相。果然，在他们做好准备之后，白修岐不多时便突破晋升。
　　白修岐触动雷劫之时，仙子、步夏山与诡牙子皆隐身蛰伏在一旁。仙子用了仙界手段，白修岐自是无法察觉他们，于是诡牙子便与步夏山一道先后布下两道上古大阵，将白修岐困于其中，之后步夏山与仙子守在一旁，而他便在周围布下诡阵，确保循着动静而来的修士无法进入近处。
　　这之后，一切尽皆照着他们之前计划的发展，眼见着阵法开始截取白修岐的气运，却不知为何，那雷劫突地便如疯了一般，加诸于白修岐身上的劫雷威力大了数倍不止，竟是将白修岐劈了个身死道消。
　　事后他们很是分析了一番，觉得兴许还是与气运有关，因着气运被截取，白修岐的气运下降，故而雷劫亦随之发生了变化。他与步夏山的目标原本便是白修岐，如今白修岐身死道消，正是合了他二人心意。
　　只是仙子却是气极，她原本便是为了气运而来，这般忙碌了一场，到头来却只截取到了极少的一丝气运。之后又细观这丝气运，虽分量稀少，却较之其他人的气运好上了不知多少，一时之间仙子又是欢喜又是气极。
　　“之前仙子亦是截取过飞升之人的气运，然自仙首之后，仙子便再看不上渡劫之下修士的气运，便将目标放在了几位仙尊与魔尊身上，只不过仙尊魔尊实力强大，又为着避免出现仙首那般的情况，仙子还在拟定计划之中，暂且还未动手。”
　　诡牙子觉得自己似是人间界的说书先生一般，一个人坐着说得热闹，却是较之说书先生惨上了许多，非但没有一口茶水，周围亦是未有半点反应。他心中惴惴，下意识便去看沈墨闫的手可是还握在仙首手中，只他目光方动，便听到白修岐开了口。
　　许是之前言及他的暗害之事令人动了气，仙首开口时，之前的温和不再，很是带了些冷意，猛一听竟与冽颜魔尊有些相似。
　　白修岐目光微冷地看着诡牙子，开口：“是以，在我之后你们的目标是何人？”
　　诡牙子一顿，脖颈微微一缩，在白修岐的逼视下咬牙开了口：“仙子说，如今修真界中能够与仙首相媲美之人，左右不过冽颜魔尊一人。”
　　说完这话，他便闭了嘴，半句再不敢多言，生怕冽颜魔尊那煞神发了火，抬手便抽了他神魂。却不想冽颜魔尊倒是不曾开口，开口的仙首白修岐。
　　仙首的嗓音冷极了，其中似是蕴了极致怒意，开口之时身周气势翻涌，似是下一瞬那无边怒意便要扑将而来：
　　“呵，她倒是眼光不错。”
　　只不过，他的人，可容不得他人肖想！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我的人，可容不得你们肖想！
　　诡牙子：不不不，仙首，并没有肖想的意思。
　　白白:呵，本仙首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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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白修岐任仙首之位千年, 在修真界中, 无论是仙道或是魔道, 皆是公认的性情温和、处理事务客观有理、待人接物一视同仁, 便是再为难再无理再艰难之事, 只要抬到仙首那儿, 仙首便能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逐条解决。
　　这千年来, 众仙尊魔尊还不曾见他着急过火或是明显动了气的样子。这要仔细去想, 却也只是那一次处理古疯屠戮人间界之事时, 仙首难得显出了几分情绪，然，即便是那一次，亦是在他接任仙首之位之前。
　　故而，此时此刻, 面对仙首突如其来的、不由分说便冲天而起的怒气，莫说是直面这怒气的诡牙子了，在场的每一位仙尊魔尊, 皆是有些反应不及。
　　一时间, 众人尽皆将目光投向诡牙子，眼中疑问出奇一致——这诡牙子方才是做了甚么极致卑劣之事, 竟迫得仙首这般动气，关键是他们这么多人在场盯着竟是皆错过了？
　　诡牙子：“……”他若是说一句自己实在无辜, 也不知道在场众人能不能信……
　　而若说在场之中，唯一明了缘由之人，也便只有沈墨闫了。
　　沈墨闫目光微动, 看着半挡在自己身前之人。这个人，能执拗地寻他千年，亦能为了自己入妄入魔，如今闻及下作之人将他视作目标，自是无法容忍分毫。单单只是这般泄了些怒气出去，已是极其克制了。
　　沈墨闫的目光落在身前之人的侧颜之上，心头却如龙须麦芽混作了一团，又甜又软。只眼下自不是互诉衷情之时，他便也只得压了满腔的甜软，伸手轻轻勾住了白修岐垂在身侧的小指。
　　勾小指这一动作若是孩童做来便显得稚气，而若是两情相悦之人这般做来，却有着难以言说的亲密。沈墨闫的动作极小，众人的注意力又尽皆在诡牙子身上，故而并不曾有人注意到。
　　沈墨闫面上无甚表情，只随着众人一道看着诡牙子，手上却是勾着白修岐的小指轻扯了扯。被他这般一勾一扯，白修岐纵是有天大的怒气，也被勾扯得散了。
　　白修岐微微垂眼，轻吁了口气，身周涌动的气势便逐渐静了下来，待得他再看向诡牙子时，便又是那位冷静自持的仙道仙首了。白修岐略一思索道：“你言下之意，是还未曾对冽颜魔尊动过手？”
　　诡牙子见他平静下来，心头不由重重松了口气，闻言自是忙不迭颔首道：“是还不曾的。墨颜宫不同于沧海现，沧海现因着步夏山之故，想动上些手脚实在容易，然墨颜宫却守备森严，尤其是主宫，轻易不得进入。仙子与步夏山将安插眼线内应之事交于了我，只我还不曾将此事办妥。”
　　白修岐定定看着他半晌，突然道：“如今陷入这般境地，你待如何？”
　　诡牙子闻言一怔，他既被抓，自是想好了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只求被处置之时痛快些，莫要折辱磋磨便好。
　　白修岐不待他回答，续而开口道：“你心中实则是明白的罢，气运于修士而言，并非可有可无之物。”
　　此言一出，便见诡牙子浑身一僵。他张口欲言，然嘴唇开盍数次，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虽自小·便修的魔道，然他修的诡术，便是从踏入修真之路始，便从不曾为着修炼害了人去。如古疯那般的疯子，一惯是被他所不齿。他自认于修真一路上，自己惯来坦坦荡荡，无愧天地。
　　便是这一次，也是因着那仙子与他言明，少了些许气运于修士无碍，他方才会同意，不过是一些无用之物罢了，予他一些，助他修炼又有何妨。
　　想到此，诡牙子终于抬首，瞪着白修岐扬声道：“仙子便是这般告知于我的，气运于修士而言，并无大用。”
　　白修岐看着他，轻笑了一声，道：“气运若是无用，那之前你们亲眼看着本尊渡劫失败，可有想过是何故？”
　　诡牙子眸光微动，却依旧咬牙坚持道：“修真一途，原本便非万全之道，何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能够飞升仙界！”
　　白修岐听罢轻轻颔首，似是赞同，却是又指了指一旁的纪红芙，道：“那你且问一问红绫仙尊，她那首席大弟子，被梅之序夺了气运之后，如今是何境况？”
　　诡牙子自不会问，他梗着脖颈瞪着白修岐，却是不敢侧首去看一旁的纪红芙。倒是纪红芙自己往前面前踏了一步，看着诡牙子面色沉沉，冷声道：“我那弟子天资出众又勤恳坚忍，以她水系天灵根之姿，即便将来飞升无望，如今也不应被困于区区金丹！且自被夺了气运之后，无论她去往哪一处洞天福地，便再不曾遇上好机缘，莫说得些好处了，能留得命在，已算是万分幸运！她因着你等受了这般多苦楚磋磨，到了你这儿，倒是能闭了眼昧了心地胡言一句气运无用！你——”
　　纪红芙愈说愈气，说至后来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她忿忿然咬牙，直接抬手掐诀便要朝着诡牙子击去，却是被在一旁候着的莫媚儿拦下了。莫媚儿拉了纪红芙的手，又娇声劝着将人带至了一旁好生安抚，这诡牙子如今看来仙首是不准备即刻处置的，想来定是有所安排，自不能随便打出个好歹来。
　　莫媚儿倒是不曾猜错，白修岐留着诡牙子与他攀扯半晌，自不是只为了引他心中愧疚，他将人留着，乃是有事要交于他去做。
　　诡牙子眼看着纪红芙被拉至了一旁，心头思绪已是乱作了一团。红绫仙尊的大弟子，他其实见过几次，确实是一位天资聪颖天分极高的小姑娘，却是不曾想到，上一回仙魔大会就已是金丹期，如今百年过去，却仍旧滞留在金丹期不得寸进……
　　“若当真如你所言，气运于修士而言并无用处，那为何在修士本人身上之时无甚用处之物，被人夺取之后反倒起了作用？”
　　白修岐看着诡牙子，见着诡牙子闻言面色沉沉，而后又渐渐僵硬，不由勾了些微唇角，语带轻讽道：“诡牙子，你何必自欺欺人，你心中分明知晓，气运乃是修士于修真一途上立命之根本，失了气运，谈何修真！你与那仙子与那步夏山，分明便是行着这世间最最丑陋卑鄙之事，满手血腥却假意不自知，如今的你，较之那古疯之流，又有何不同！”
　　这一番话，诡牙子听得目眦欲裂，眼见着他周身气势翻涌似有要入魔之态，白修岐被沈墨闫勾着的小指轻颤了下，而后便见沈墨闫抬手，将带着冰寒之气的灵力弹入了诡牙子眉心。
　　诡牙子身周气势缓了缓，白修岐便又看向纪红芙道：“红绫仙尊若想月师侄恢复如初，还望暂且静心，予此人弹上一支清心的曲子。”
　　乐修的曲子，其清心静气的效用可较之清心术要好上许多，除此之外，冰系灵力亦有同效，也便是说沈墨闫若是予诡牙子渡上几分灵力，亦能可行的。
　　只不过，白修岐又哪里会愿？能弹一首曲子便解决的事情，为何要耗费他家墨儿的灵力，想都不要想。
　　纪红芙被莫媚儿拉至一旁劝解了一番，自是早已冷静了许多，闻言倒也不曾推辞，抬手再次取出红绫琴，指尖微动，便奏了一首清心曲。
　　琴音袅袅，悠悠远远地飘荡在此间上空，带来安抚人心之效。一曲奏毕，诡牙子的面色终是缓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诡牙子看向纪红芙，低声道谢：“多谢红绫仙尊。”而后又转向白修岐，道：“若有我能出力之处，还望仙首不必客气，直说便好，我诡牙子自是无有不应的。”
　　白修岐之前说了那般多，便是要得这么个结果。闻言，他亦是缓了语气道：“既如此，那本尊便直言了。此间之事，那仙子与步夏山皆是不知，便请诡术魔尊按着你等原定计划行事，与我等里应外合，除了潜藏于我玄宇之毒瘤！”
　　诡牙子心中早已了然，听罢白修岐所言并无意外，白修岐话语方落，他便郑重颔首，应下道：“我诡牙子定当竭尽全力！”
　　然他话方出口，莫媚儿便跳将出来，反对道：“仙首如何能够相信此人？倘若他从此间出去之后，将今日之事尽皆告知那两人，我等还如何做到先发制人！”
　　莫媚儿的担忧自是极有道理，那仙子如今不知修为几何，硬拼定然不可行。他们若想赢，除了知己知彼之外，必然是要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按说这诡牙子倒也确实是合用的，只是此人之前既然能够被诱惑，如今谁又能知晓他此番悔过是真是假。
　　诡牙子听罢，却是直接开口道：“魔媚魔尊所言极是，故而给我施术也好，埋下印记也罢，仙首还请尽情施为，我自当全盘接受配合，不敢有半点抗拒之意。”
　　白修岐沉吟道：“诡术魔尊，其他尊者所担忧之事自是有其道理，便如之所言，你若是去寻那仙子与步夏山，反将我们一军，那后果自是不堪设想，故而，你身上的限制不能少。”
　　诡牙子颔首：“自当听从仙首安排。”
　　白修岐略一沉吟，道：“未免被那仙子察觉，予你施术或是留下印记皆不可行，不若便由你自己立一道心魔誓约如何？”
　　他人施术总要留下痕迹，不若立一道心魔誓约，如有违背誓约，自有天道降下惩罚。那仙子便是再如何强，如今栖身此间，自是要受此间天道制约。
　　诡牙子倒也干脆，白修岐话语方落，他便眼也不眨，当众立下了心魔誓约。至此，玄宇大世界的反击之战，方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龙须糖，麦芽糖，你要哪个？
　　白白：要你！
　　————————————


第95章 
　　诡牙子身上捆缚的麻绳, 早已在他立心魔誓约之时便解了, 待他立完心魔誓约, 自也毋需再重新绑上。梅之序眼看着诡牙子被解了绑, 还获得了一个极好的将功折罪的机会, 而他自己却似是被众人遗忘了一般, 至今还在麻袋中套着。
　　即便是将功折罪, 那不也是他先行了一步的么？怎地到头来却是诡牙子出了头？思及此, 梅之序再忍不住, 斟酌一番之后，便向着白修岐喊道：
　　“仙首仙首！小子亦愿立下心魔誓约，还望仙首给小子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这般一喊，倒是真将众人的注意引了过去，白修岐看向他, 温声笑道：“之序不必着急，自有你用武之地。”
　　见仙首依旧如以往一般喊自己的名，梅之序心头一喜, 正要客套着应上两句, 白修岐却是已经侧首看向他处。
　　梅之序：“……”
　　白修岐却是转向了纪红芙，道：“红绫仙尊之前提过, 只要有一件对方施过术法之物，便能探出对方修为境界？”
　　之前纪红芙提到, 只要寻到那仙子施过术法之物，便能凭着彩乐谷的《探寻》曲，探出施术之人的修为境界。只之后莫二发来了传讯求救, 沈墨闫与白修岐赶着去救人，无意中却是将此事暂且搁置了。好在倒也不算是真的耽搁，该带来的总归是都带来了。
　　一番变故下来，纪红芙已是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此时被突然提起，倒还愣了一瞬，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颔首应道：“确是如此，仙首可是寻到了那仙子施过术法之物？”
　　白修岐轻轻颔首，抬手示意道：“便是在此了。”
　　纪红芙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却并不曾见到何物，除了一个套着麻袋的梅之序。
　　纪红芙：“……这，仙首所言之物是在这位身上？”
　　白修岐笑道：“说是物品自是不甚合适，之前红绫仙尊曾提过，不拘于死活还是活物？”
　　纪红芙看了梅之序一眼，轻颔首道：“是，本尊确实这般说过。”
　　白修岐道：“那便是了，据我所知，那仙子曾在梅之序身上施过仙术，如此想来这梅之序应是能够用以一试的。”
　　梅之序：“……”他什么时候被仙子施过仙术，他自己怎么不知晓？以及甚么叫做“用以一试”？他难道是甚么物品么！
　　然纵使梅之序心中再多不满，此处却是没有他开口的地方，白修岐既说了他能用，那他自便是能用的了。纪红芙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之后便重又取出红绫琴，行至梅之序身前，纤细指尖轻扫琴弦，一支调子极其简单的《探寻》便攸然而出。
　　这《探寻》既被彩乐谷门众用作入门曲，这曲调自是极其简单的，且这曲子不长，纪红芙不过弹过十数下，这曲子便到了头。只不过一曲完毕之后，纪红芙并不曾如之前一般即刻停下弹奏，而是素手轻转，将曲子再弹了一遍，之后便是第三遍、第四遍……一直弹指第九遍，她方才在指尖勾弹出最后一个音调之后停了下来。
　　不过是极其简单的曲子，如纪红芙这般的乐修大能，弹起来本该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然纪红芙却似累得很了，她微躬了身，气息微喘，搭在琴身上的指尖更是细细发颤。
　　沈墨闫目光微沉，而后指尖轻动，一支墨黑瓷瓶便现在了手中，他手腕轻抬便要将瓷瓶送出，却不想白修岐先一步从他手中接过瓷瓶，也不多言，直接抬手将瓷瓶送了出去。
　　“有劳红绫仙尊，且快些服用这归灵丹。”
　　归灵丹，便是修真界中最好的回复灵力的丹药。而沈墨闫取出的这一瓶乃是极品归灵丹，很是难得，于纪红芙这般短时内消耗大量灵力的，自是甚为合用。
　　纪红芙背对着二人，自不曾看到白修岐与沈墨闫之间的动作，然她看着手中的瓷瓶却是心中一动。这瓷瓶，与某一次的仙魔大会之时，冽颜魔尊赠予众仙尊魔尊的那一批一模一样。那时纪红芙亦收到了一瓶，内里所装的便是这极品归灵丹，据说乃是冽颜魔尊亲手炼制。
　　纪红芙伸手接过瓷瓶，取出一颗归灵丹服下，丹药入口既化，随后体内便生了一团暖热之气，不过片刻，消耗的灵力便恢复了大半。她捏紧了瓷瓶，稍一踟蹰，咬牙回过了身来。
　　“多谢——”纪红芙抬首，不曾见着心中所想之人，却是对上了白修岐温和的笑脸，“——仙首赠药。”她到底胡乱想些甚么，之前说话之人分明便是仙首，这丹药自然便是仙首所赠才是，怎么可能会是她心中所想之人……
　　白修岐倒也不推辞，闻言顺势便道：“之前冽颜魔尊赠与的归灵丹，一直不曾用，如今倒是本尊借花献佛了，红绫仙尊可是有所收获？”
　　正事要紧，纪红芙轻闭了闭眼将心头酸涩压下，强打起精神道：“已探出那仙子的境界，应是一位人仙。”
　　此言一出，当下便有仙尊喜道：“若只是人仙，与我等而言倒是好事。”
　　仙界之中，仙人亦有品阶，分为人仙、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九天玄仙、仙君、仙帝、仙圣，而人仙乃是其中最低的一个品阶，一般而言，修士渡劫飞升进入仙界之时十之□□会是人仙修为，之后还需继续修炼方才能够往上进阶。故而人仙乃是仙界之中修为最弱的仙人，若那位仙子是一位人仙，自是于他们有利太多。
　　众人正高兴着，白修岐却注意到纪红芙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却只暂时按下不表。
　　这方既然皆已谈妥，白修岐便给众仙尊魔尊安排了诸般任务，之后众人各自出发，诡牙子、梅之序以及吕一白四人，随着白修岐与沈墨闫一道自然是要往沧海现去的。
　　白修岐取出飞梭抛出，沈墨闫看了他一眼，便先一步上了飞梭，吕一白四人忙带着诡牙子与梅之序随在了之后。白修岐却是足下微顿，朝着一旁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纪红芙行去。
　　“红绫仙尊且留步。”
　　纪红芙原便是在等着他，闻言微微一笑道：“仙首明知本尊在等着的。”
　　白修岐笑着上前道：“之前见红绫仙尊似是有未尽之言，便想着来问上一二。”
　　纪红芙正是等着要与他说这事，闻言也不多耽搁，直接道：“之前本尊确是探出那仙子该是一位人仙，然有一点颇为古怪。”
　　白修岐：“什么？”
　　纪红芙眉间微蹙，似是有些疑惑：“本尊最初探时确实是探出人仙，然探至最后之时又觉得那仙子的修为不止如此，似是要较之人仙高上许多，之后为了确定本尊便又探了几次，却发现次次皆是如此。最后一次之时，本尊总觉得心中不定，便在抚琴之时输入了了体内大半灵力，竟终是使得结果生了些变化，探出了一个切实的九天玄仙来！”
　　白修岐眉间一凝，道：“九天玄仙？”九天玄仙较之人仙可是高出了整整五个品阶，二者之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纪红芙颔首：“确是九天玄仙，不过，在《探寻》奏完之时，却仍是给出了人仙的结论。故而，本尊方才便不曾提这九天玄仙之事，只说了那仙子该是人仙修为。”
　　白修岐颔首赞同道：“红绫仙尊思虑深远。”
　　战事之中，气势极为重要，与他们而言，人仙尚有一战之力，而若是九天玄仙，那便是蚍蜉撼树，必死无疑。纪红芙当时若是说出九天玄仙之事……
　　纪红芙浅浅一笑，道：“如此本尊已是将所知尽皆告知于仙首了，之后如何行事还需仙首定夺。然无论如何，我等与此间世界本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敌人是否强大如斯，本尊自会竭尽全力。”
　　白修岐不曾想到一惯性子温和的红绫仙尊会有这般果敢的一面，心中不由赞赏：“如红绫仙尊所言，本尊亦会竭尽全力！”
　　纪红芙正要开口，却是突地一顿，目光越过面前仙首的肩头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她目光微凝，犹豫踌躇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本尊有一事想要请问仙首。”她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许是有些不合时宜……”
　　白修岐温声道：“红绫仙尊可是要问本尊与冽颜魔尊之事？”
　　纪红芙面上一僵，却仍是硬着头皮颔首应下了。
　　白修岐轻哂：“红绫仙尊想问什么？”
　　纪红芙心仪沈墨闫日久，以往只觉得如冽颜魔尊那般冷心冷情之人，许是不会对什么人动心的罢。如此，自己便是得不到这人的青睐，其他人亦同样如此，倒也心中安稳。却不想，不过数月未见，自己心仪了数百年之人，便被人拉着说不日之后要结为道侣？这于纪红芙而言简直莫名其妙匪夷所思！她能忍着此时才问已是忍耐力极佳了。
　　她原本有许多想问，然而，此时白修岐站在她面前问了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她却不知要从何问起了。
　　见她踌躇半晌却不曾开口，白修岐想了想方才温声道：“本尊与冽颜魔尊，确实是自小相识，只不过中间出了些变故，便那般平白蹉跎了漫长岁月。”
　　“本尊少时曾走火入魔，晋升化神失败一事，红绫仙尊应是知晓罢？”
　　纪红芙颔首，此事她自是知晓的。
　　白修岐低低一笑，沉声道：“本尊的心魔，便是冽颜魔尊。”他看了一眼纪红芙面上的惊诧，继而道：“为他生，为他死，因他入魔，亦因他出魔，沈墨闫啊，是本尊的命。”
　　白修岐说这番话时，面上神色似魔似妄，是满溢而出的独占之欲，是疯狂张扬的思慕爱恋！
　　纪红芙心头剧震，突地勾唇浅浅一笑，却是莫名地释怀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墨墨：冰系灵力具有明心静气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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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纪红芙轻笑了声, 突地抬手朝着白修岐身后指了指, 道：“这番话仙首不该同本尊说, 合该说给那位才是！”说罢, 她也不待白修岐回应, 轻摆了摆手便转身上了飞梭, 其他仙尊魔尊都出发好是一阵了, 她自认自家的飞梭比不上冽颜魔尊的那一艘, 若不快些赶上, 指不定便要落到最后去了。
　　目送红绫仙尊离开，白修岐回转身来，便见原本已是入了飞梭之人，不知何时行了出来，正站在飞梭入口之前定定看他, 也不知将之前他的那些子话听去了多少。
　　白修岐轻勾了唇角，足下往前轻踏了一步，落脚之时便已是站在了沈墨闫面前, 却是半点都不能等的用上了瞬移之术。
　　白修岐：“墨儿怎么出来了, 可是等得久了？”
　　沈墨闫目光沉沉落在白修岐面上，许久方才冷冷问了一句：“若真是九天玄仙, 你待如何？”
　　白修岐之前便在想沈墨闫可有听及九天玄仙之事，果不其然听到了啊。他伸手握了沈墨闫的手, 低笑着温声道：“方才红绫仙尊已是说过，九次的结果皆是人仙，故而我更倾向于那位仙子如今的品阶便是人仙, 即便她曾经许是到达过九天玄仙的境界。”
　　沈墨闫轻颔首，道：“这些我亦想得到，我只问你，若她真的是九天玄仙，你待如何？拿着补天镜与她同归于尽？”
　　白修岐：“……”
　　见他不言，沈墨闫面上便冷了下来，他看着白修岐，冷声再问了一遍：“若那真的是一位九天玄仙，你待如何？”
　　白修岐不过是被他那一句“拿着补天镜同归于尽”惊了一惊，回过头来时沈墨闫已是隐隐要发怒的架势。白修岐深觉自己在沈墨闫这边是没了半分信誉，见沈墨闫又要开口，只得含了满腔无奈垂首封了他的唇。
　　沈墨闫心头正恼着，亲吻方一落下便想将人推开，无奈面前这人对他太过于熟悉了解，他只手一抬，便被一下扣住手腕反手压在了自己后腰之上。
　　白修岐将人扣在怀里，微侧首在沈墨闫耳侧落了个轻吻，沉沉低笑着道：“我何时说过要抱着补天镜与人同归于尽了？”
　　沈墨闫闻言在他怀里轻挣了下，他一挣，白修岐手上的力道便大上几分，却是半分不给人挣脱之机。沈墨闫则像是与他较上了劲，白修岐越是扣得紧，他便越要挣上几分，及至到了最后，白修岐舍不得再用力气，便松了些手上力道，又趁着沈墨闫反应之前在他耳廓之上轻啄了一下。
　　沈墨闫的挣动顿了一瞬，回神正要再挣，耳廓上却是再被啄了一下。之后，便成了沈墨闫每挣一下，白修岐的唇便要在他耳廓之上落下一吻，直闹得沈墨闫整个侧脸皆发了红，在那红将要有向着整张脸蔓延之势，二人方才停了下来。
　　确切地说，是沈墨闫停下了。他将发烫的一侧耳朵往白修岐肩头一压，咬牙羞恼道：“你这般，与市井无赖何异！”讲不过便要动口又动手的耍赖，实在卑鄙又无·耻！
　　白修岐松了扣着沈墨闫手腕的手，转而环着他腰背，带着人靠在自己身前，沉声低笑着安抚道：“分明是墨儿不听解释便要与我置气，如何便是我无赖了？”
　　沈墨闫忍不住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开口，算是默认给了白修岐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沈墨闫这么静下来，白修岐倒是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了。他揽着人，一手指尖无意识地在沈墨闫骶骨处轻轻按压。这一处位置自是带了些靡靡之意，沈墨闫闷着声忍了忍，正要忍不住时，白修岐终是先一步开了口。
　　开口之初只觉得自己心中有千言万语，到头来，真的出口之时，却只剩了一句。温热的唇轻抵在沈墨闫耳根，白修岐开口：“以往我许是做了许多蠢事，也不知要多久你方才能够释怀，然无论如何，墨儿都需记着一件……”
　　“墨儿只需记着，于你，即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我亦是不会放手的。”
　　故而，你实则毋需担心，补天镜也好，九天玄仙也罢，即便是这玄宇大世界，我之所以要去守着护着，也不过是因着你在此间罢了。
　　“以往你还不曾是我的，我便想着只要你好便好，这世间有你在，我便是魂飞魄散亦要将这世间护得周全。然而如今，你已是属于我，那我自不会再放手，从你应下的那一日始，除了我身边你便哪儿都去不得了，便是死，也合该是要与我死在一处的！”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一下一下轻揉在耳根之上，沈墨闫被揉得心口皆化了开去，而后他听见“咚”的一声，却是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去。
　　他终是忍不住扬唇轻笑着，抬手抵着白修岐肩头往后仰了仰，望入面前沉黑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道：“白修岐，你敢立誓么？”
　　白修岐眉尾轻挑，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沉沉笑道：“有何不可？”
　　沈墨闫定定看他，似是在斟酌要白修岐立个什么样的誓言，要约束他哪些事，若违背誓言又该如何……然，他心绪千回百转，至最后出口之时，却只剩了一句：“罢了。”
　　“恩？”白修岐轻笑出声，又垂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调侃道，“怎么又罢了？”
　　沈墨闫忿忿然瞪人，却终究不曾再多说什么。然，即便他不说，白修岐也是明了的。无非是担心自己不顾性命胡来故而想让自己立誓，却又担心自己便是立了誓，若是不去遵守誓约又要平白受誓约惩罚，双重的不舍得，及至到了最后，便只余下“罢了”二字。
　　沈墨闫心中气恼，却有奈何他不得，至最后索性手中施力趁白修岐不备一把将人推开，转身便往飞梭行去。
　　他行了一段，又忍不住停下步子，回首看着跟在身后的白修岐，愤然咬牙道：“你既是应了，那我便信你会做到，只你记得我之前便与你说过的。”
　　沈墨闫顿了顿，看着白修岐的双眸，冷声道：“你若是真的身死道消，我便抽了自己神魂记忆，将一切关于你的尽皆消去，而后再去寻一个乖巧听话的伴在身边。”
　　白修岐在他言及要消除记忆之时便双目微凝，待他说完一整句，面色已是一片黑沉。他静默着看了沈墨闫半晌，开口时声音仿若带了冰渣：“你敢！”
　　这对话实在似曾相识，沈墨闫心中好笑，忍不住便回了他一句：“你敢我便敢！”
　　话语方落，二人便皆静了下来，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双双笑出了声。白修岐往前几步拉了沈墨闫的手，垂目温声道：“我自是不敢的，故而墨儿也只需不敢就好。”
　　这一回，沈墨闫未再与他置气，而是任人牵了手，随在这人身侧半步之差缓缓步入了飞梭，在踏入飞梭的前一瞬，方才开口，低声回了一个：“好。”
　　白修岐听见了，唇边的笑便扬了扬，牵着沈墨闫的手紧了紧，却是一时半会不准备放开了。
　　——————
　　沈墨闫的飞梭之上，带了吕一白等四位弟子，此外还顺带带上了梅之序与诡牙子。几位弟子被二人吓过了几次，如今不过是见他二人牵个人，自是再淡然不过。
　　却是难为了梅之序与诡牙子。梅之序倒还好上一些，被关着审了数月，见过许多次白修岐与沈墨闫相携而来的时候，此时见二人双手相握着进门也只是惊奇地瞪了眼。然诡牙子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魔道至尊沈墨闫与仙道仙首之间关系极差，一旦单独处于一处，必然要动上手去，故而此二人断不能立于一处！
　　他看着白修岐与沈墨闫二人施施然入了飞梭，心中已是惊疑万分。他心中着急，便转首去看仙首的几位弟子，奈何那几位似是瞎了一般，安静得很，他便又转首去看一旁的梅之序，却见对方正盯着仙首与冽颜魔尊的方向发愣。
　　诡牙子下意识便顺着梅之序的目光看了一眼，而后便直直盯在了二人相牵的手上。
　　诡牙子：“？……！”
　　他面上神色瞬息变化，却无人搭理，震惊过后回过神来，面前早便不见了那二位的踪影。诡牙子此人一惯不善言辞，然此时此刻却仍是按捺不住，犹犹豫豫着往梅之序身侧凑了凑。
　　诡牙子原意不过是想与人讨论一番，却未曾料到梅之序打定了主意将功折罪，见他这个大恶人靠近，张口便向着吕一白几人喊道：“一白啊一白，这诡牙子也不知是想做何事，一直往我边上凑！你可要为我证明，我是半点与他同谋的意愿皆无的！”
　　诡牙子：“……”这便叫做百口莫辩了。
　　吕一白见他神情，再稍是回想了一番，心下倒也明了。然他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加之为人弟子自是不会随意谈论自家师尊的“家事”，便只开口让梅之序莫随意揣测，却是半句多余的解释说明皆无。
　　诡牙子满脸莫名，又不见那二人的踪影，心中正担忧那二人是否会在飞梭上动起手来，却见飞梭某一处突地开出了一扇门，白修岐眉目含笑、满面春风地踱了出来，恰撞上了诡牙子那满脸的疑惑莫名。
　　白修岐：“诡术魔尊可是有话要说？”
　　诡牙子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了有人来问，忙不迭便开了口，问得直截了当：“仙首这是与冽颜魔尊冰释前嫌了？”
　　白修岐颔首，春风得意着道：“春回大地，寒冰化水，自是最好的时候……”
　　诡牙子：原来仙道与魔道之间隔着这般大的鸿沟么？为何仙首之言，他半个字都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寒冰化水呀，真的是湿得不可思议！
　　众人：疑车有据！
　　墨墨（手握冰凌）：他不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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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沈墨闫的飞梭自是极快的, 即便晚了一些出发, 却也不曾较之其他人慢上多少。
　　未免打草惊蛇, 飞梭十分谨慎地在沧海现地界之外将诡牙子与梅之序放下, 因着诡牙子之前得到步夏山的传讯是让他将白修岐的几位弟子带回沧海现, 故而白修岐与沈墨闫商议一番之后索性将计就计, 商定诡牙子在抓吕一白几人时恰好发现了梅之序。
　　仙首的几位亲传弟子自也不是毫无抵抗之辈, 一阵顽固抵抗之后, 诡牙子只抓到了为掩护几位师弟撤走而主动垫后的吕一白, 以及顺手救回了被他们擒住的梅之序。
　　为了逼真起见，吕一白身上被缚上了诡牙子亲手制作的缚灵绳，其效用便是使得修士不得使用灵力。这缚灵绳细长小巧，缚在腕上被袍摆一遮旁人自瞧不见，乃是极其体面的绑人法子。
　　诡牙子自不会大摇大摆带着二人由沧海现大门而入, 他带着人入了当初白修岐渡劫那处山头，此处因着仙首渡劫飞升失败之故，自出事后便被沧海现封禁, 里里外外设了层层阵法, 沧海现的门人也好，外人也罢, 尽皆不得入内，倒是便宜了步夏山等, 只稍是改动一番，便将此处转做了自用。
　　以往未免惹人怀疑，诡牙子是甚少在沧海现近旁出没的, 不过再少，他却也来过几次，因着那仙子要求他每隔一段时日便要来与她回报近况。以往诡牙子不曾多想，如今看来，哪里有甚么好回报的，不过是想借机收了他截来未用却被蕴藏在阵盘之中的气运罢了。
　　之所以这般讲，乃是之前在飞梭之上他将束发簪予冽颜魔尊看了一番，方才发现其上的那道阵法竟是蕴藏了许多气运，却是原来这阵法夺取的气运并非全然为他所用，而是只给了他一小部分，余下九成皆藏在阵中，那仙子便趁着每一次见他之机，取走阵法内的气运，倒是将人利用得十分彻底了。
　　诡牙子带着梅之序与吕一白入了阵，穿过层层阵法在中间空地之中站定之后，他取出束发簪，指尖掐诀，将其中所蕴的上古阵法释了出来。
　　这便是他与步夏山之间的暗号了，一旦他释出阵法，步夏山那一方的阵法便会有所感应，步夏山自然也便知晓了。果然，阵法方才展开不多时，空地中便多了一道气息，三人抬首看去，正是裂剑仙尊步夏山。
　　来之前诡牙子与步夏山传过讯，故而对于他的到来步夏山并无半分意外，甚而浅笑着招呼了一句：“诡牙子兄，有劳了。”
　　吕一白见是他，面上忙装模作样地堆满了惊怒，愤然道：“师伯？这魔道来此竟是来见师伯的？”
　　步夏山轻扫了他一眼，却是不曾答他，倒是看了一眼梅之序，问道：“之序？为师寻你多时，诡牙子兄怎地带了之序一道？白修岐另几位弟子又是去了何处？”却是半点不曾准备搭理吕一白了。
　　吕一白目眦欲裂，面上是十足十的愤怒之意，他正要再次开口，诡牙子却是突地抬手一扯，吕一白腕上的缚灵绳便紧了紧，他不由一噎，一时间竟是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步夏山看了吕一白一眼，便转而看向了梅之序，道：“之序之前是去了何处？”
　　梅之序见自家师尊终于看到自己了，忙快步行至了步夏山面前，恭敬道：“师尊，弟子之前不慎被吕一白等人擒了，正苦于无法脱身之际，恰巧诡术魔尊前来将弟子救下。”
　　步夏山闻言秉着为人师者，又向诡牙子道了谢。
　　诡牙子以往参与仙魔大会之时，觉得仙首太过于圆融世故，反倒是觉得这步夏山身正志清，满身皆是剑修凌厉之气，乃是仙道之中最是正气凛然之人。不想到头来，却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整个玄宇大世界的渣滓。自己果然是瞎了眼蒙了心无知愚昧得很了！
　　他这般想了一番，面上却是半分不显，与往常一般与步夏山客气了几句，便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上一回见仙子至今已有两月余，今日既来了，本尊便与仙子汇报一番近些时日的收获。”
　　他以往也便是二至三月来见一次仙子，故而这一番话挑不出半点毛病。且此处外层的那些个阵法无甚要紧的，然这最里的一层阵法却是仙子亲手所布，只步夏山、诡牙子能够进入，如梅之序与吕一白二人若非诡牙子带着，却是无论如何不得其门而入的。
　　步夏山对于此处阵法十分自信，故而对诡牙子所言并无半分怀疑，闻言欣然应允，又抬手作了相邀之势，道：“既是如此，那诡牙子兄便快些与我来罢。”
　　话语方起，便见他指尖所指之处突地显出了一扇光门，诡牙子来过几次自是知晓，待得光门成型稳定之后，便带着吕一白入了门，梅之序则随在步夏山之后步入门中，待得几人尽皆踏入，光门轻轻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光门之内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诡牙子来过数次，自是驾轻就熟，凭着直觉行了几步之后，便突地伸手往旁边一推，便这般推开了一扇门。
　　诡牙子在门边站定，似是方才想到一般，问随在身后的步夏山：“方才一时忘了问，仙子应该未曾闭关罢？”他以往来时也曾遇上过那仙子闭关修炼之时，到也曾见了人，只不过见的是一道虚影，本尊却是不知在何处。他今日带了任务而来，自是能够见着本尊最好。
　　步夏山应道：“不曾的，诡牙子兄便快些入内罢。”
　　诡牙子遂不再犹豫，足下一迈，便踏入了光门后的空间之中，还不忘将吕一白带了进去。待得步夏山带着梅之序亦踏了进来，光门随后关闭，周围的景致方才渐趋显现而出。
　　吕一白举目四顾，足下是葱绿的绒草，清新柔软，踏上仿若踩在上等的羊绒毛毡之上。顺着绒草延伸而去，便是满目琳琅鲜花，姹紫嫣红有之，淡雅高贵亦有之，争奇斗艳开得十分繁盛。
　　在这繁花似锦之中，一株淡粉花树却显得十分招眼。这花树高达二十余丈，几要高耸入云，树干笔挺，树冠遮天蔽日，他们所处这一出尽皆在其笼盖之下。
　　华盖婷婷，满树粉白繁花盛开，微风拂过，花瓣便若飘雪一般簌簌而落，带来阵阵花香。这花香却并不浓郁，而是极浅的淡香，似有还无，然，若是闻得久些，便会带上微醺的醉意，倒似是闻香而醉一般。
　　诡牙子自是见过这满眼繁花之态，却仍是不由感慨道：“仙子侍花之能，这世上无人能及！”
　　步夏山与梅之序自是纷纷附和，吕一白则似是被眼前繁花迷了眼般，目不斜视地向着那花树行进了些。梅之序见了忙上前将人拉了住，笑道：“这花树不似世间之物，竟是将吕师兄皆迷了住。”
　　吕一白面上仍是对于步夏山与诡牙子同谋一事颇为忿忿，待梅之序自也没有好脸色。他抬手甩开梅之序拉着自己的手，又转而看向步夏山，厉色道：“不知裂剑仙尊带我来此是何目的？”却是连师伯皆不再唤了。
　　此话一出，诡牙子便像是突然想起一般，转向步夏山问道：“啊呀，来时顺手了，不曾问上一句竟便将这小子带入了仙子的住处，步兄，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是否会惹得仙子不快。”
　　步夏山看了吕一白一眼，又向着诡牙子轻摇首道：“诡牙子兄不必担忧，若是有所不妥，步某自是早便提醒了，吕一白乃是仙子点名了要见的，本便是要带至此处，诡牙子兄不必多虑。”
　　诡牙子听罢却是真心惊诧，不由看了看吕一白，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步兄，仙子为何要见这小子？”
　　不曾想步夏山闻言却是摇首道：“严格说来，仙子要见的，乃是白修岐的亲传弟子。之前便是仙子发话，步某方才会传讯请诡牙子兄帮着寻人的。至于，仙子要见他们是为了何事，步某是真的不甚清楚。”
　　诡牙子缓缓颔首，道：“既是如此，左右带了一位来，不若便请仙子先见罢。”
　　步夏山显然亦是对此事颇为好奇，闻言欣然同意，之后他便抬手，一道黑影由他手中疾射而出，直往那浅蓝花树而去。吕一白凝神看去，认出正是步夏山的本命法宝——裂仙剑。
　　那裂仙剑通体纯黑，乃是用的天外陨铁所铸，摧金断银坚固无比，更能劈山裂石无敌锋利，乃是玄宇大世界中唯一能与白修岐的纯钧仙剑并驾齐驱的剑。
　　裂仙剑在将要刺中花树树干之前堪堪停下，而后便见步夏山伸手掐诀，裂仙剑便在半空之中腾挪着描绘，及至步夏山停下手中动作，便见裂仙剑面前突地闪现出一道灵符，而后灵符往后轻闪，渐渐隐入了树干之中。
　　步夏山扬手收回裂仙剑，同诡牙子一道，向着簌簌下落的花瓣雨拱手施礼，扬声道：“恭迎仙子。”
　　话音方落，便见满天飘散的粉白花瓣落得越发密了些，而后花瓣渐渐凝成了数道涡流，这些花瓣涡流交错纠缠着，竟是隐隐显出了一道人形来。
　　在花瓣四散而去之时，掩在花瓣之下的人便也显现而出，那是一位着浅淡粉衫的女子，未及看清样貌，便听柔和的女声轻扬而起：
　　“你们仙首的弟子，可是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墨墨：今天我们没戏份？你在写什么鬼！
　　王木木：咳咳，其实，那个，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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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便如弟子见到师尊或长者一般, 步夏山与诡牙子见了来人除却拱手之外还半垂首表示敬意。然吕一白满面愤然, 见这从天而降的不知所谓的花仙子, 心中怒火升腾, 恨不能直扑上去, 哪里还会去管他人如何。
　　连带着在一旁死命拉着他的梅之序亦忘了礼节, 边拉着人边劝, 还要不时抬首观察仙子是否动气, 可说是忙碌得很了。
　　身周的花瓣四散而去, 那仙子从半空之中落下，便见她轻纱蒙面，长发曳地，显露在外的一双眸子明媚动人，想来该是一位美人了。她落地之后便朝着行礼的二人微抬了抬手, 柔声道：“不是与你们说过免了这些凡礼么。”
　　步夏山不曾多言，只向着那仙子轻勾了唇角，倒是极其难得地露了个笑模样。诡牙子恰好抬头见着了, 心中犹疑, 忙目光一转看向那仙子，却见那仙子似是恰好从步夏山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他。
　　仙子：“诡牙子数月未见, 修为越发精进了呢！”
　　诡牙子忙道：“得仙子相助才能如此！”
　　仙子倒也不曾推辞，轻轻颔首, 这才侧首看向一旁的吕一白与梅之序。梅之序她自是认得的，如此想来另一位便是她想见之人了。
　　“之序，你身旁这位是你们仙首的哪一位弟子？”
　　梅之序正与吕一白纠缠着, 闻言瞅着空隙回道：“回仙子，是仙首的亲传大弟子，吕一白。”
　　仙子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晓，见他二人纠缠不休，便伸出一指轻轻一点，只见周围轻缓飘落的花瓣变作了两股，一左一右地将两人拉开了。
　　那仙子看向吕一白，依旧是温温柔柔地开口：“小吕道友为何如此愤慨？”
　　吕一白被花瓣扣着手臂拉扯至一旁，闻言疾言厉色道：“你是由何处来的妖邪，在此处充甚么仙子！”
　　此话一出，那仙子还未曾多言，倒是一旁的步夏山沉了脸。他几步行至吕一白面前，沉声道：“你若再对仙子不敬，本尊便送你去见你那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师尊。”
　　不曾想，吕一白闻言却似受了刺激一般，抬手便一把揪住了步夏山的衣襟，目眦欲裂着吼：“果然便是你害了师尊！竟真的是你！你与师尊同出一门，师尊更是待你亲如手足，你却为何要伙同他人暗害于他！”
　　步夏山闻言却冷嗤道：“亲如手足？呵，他白修岐何德何能？本尊才是师尊的首徒，才是沧海现的首席，若非有他在，这仙道魁首之位、沧海现门主之位，原本便该是本尊的！”步夏山如何能够被小辈这般扯着衣襟质问，言语间便要抬手将吕一白的手挥开，不想却是挥不开！
　　步夏山只道吕一白是怒极爆发潜力之故，便抬手挥了第二次，然却仍是未能将人挥开。他心头微凛，吕一白不过一化神修士，如何能有这般能耐！正要再次动作，却闻及身后仙子讶然开口。
　　吕一白那几句话，仙子虽面上不显，然心中却是不快得很，见步夏山上前训斥，她便也乐得看着，没成想那仙首的大弟子性子如此暴躁，竟是一言不合直接上手。古怪的是，步夏山竟然难得好脾气地不曾将人挥开，她瞧了一阵觉得无趣得很，刚要如之前一般将人分开去，却不想突觉手上有些许滞涩。
　　且这滞涩她先前不曾发觉还好些，如今察觉到了，竟是瞬间便似在腕间坠了千斤重物一般。仙子心头一凛，忙低首去看自己腕间，却见皓白手腕之上赫然缠了一道莹白锁链，这锁链质地非金非银，竟是一时间瞧不出是何物。
　　她下意识便催动花瓣流要将锁链挣开，不想这锁链却是纹丝不动。这修真界中并无仙气，她须得吸纳数千倍于仙气的灵气，方才能够转化成些许仙力存在体内，故而非必要之时她自是不愿动用自身仙力来施展仙术，花树乃是她部分本体，操纵花树花瓣自是毋需耗费仙力。
　　既不愿耗费仙力，她便暂且不多动作，顺着手中锁链延伸之处看去，却见锁链另一头竟是握在了步夏山的首徒梅之序手中。仙子当即便不悦得很，眉间微拧厉声道：“梅之序你这是作甚？”
　　梅之序此人一惯圆滑世故喜奉承，她原以为这般一喝，对方便要诚惶诚恐地解释一番缘由，不想今日梅之序却是一反常态，手中稳稳握着锁链，轻笑了一声道：“啊，为防仙子胡乱打断好戏，只得先将仙子绑上一绑了。”
　　仙子正要开口，便见步夏山回过了头来，她忙柔声低喊道：“步夏山，你还与那小子纠缠甚么，你这弟子这是要造反了！”
　　她边说边动了动重极的手，奈何手上实在太重，只带起了些许锁链轻响。然，便是这一点轻响吸引了步夏山的目光，他凝神看了一阵那莹白锁链，却是突地浑身一震，而后猛地侧首看向了锁链另一头的梅之序！
　　“你是何人！”却是目眦欲裂震惊非常！
　　梅之序却悠悠然晃了晃手中锁链，轻笑着道：“师尊怎地连自家亲徒皆不认得了？莫不是入了魔？”
　　步夏山却瞪目定定看他，突然道：“你不是之序，你是白修岐！”他不会认错，虽顶着梅之序的皮囊，然这般神态这般说话的腔调，分明便是白修岐！
　　“梅之序”闻言却笑着摇首道：“白修岐数月前便已飞升失败，身死道消了，师尊怎么忘了？”边说着话，他手中再次轻轻一荡，那锁链竟是又分了一股突地扣住了那仙子的另一只手。
　　“梅之序”看着那仙子，温和笑道：“仙子仙力无边，我这修真界的小修士瞧着心慌得很，还请仙子稍待片刻，莫要轻举妄动才好。”
　　那仙子本是要催动花瓣行偷袭之事，不想却是被看穿，垂首看了一眼左右腕上的锁链，她若是真要挣，倒也不是不能，只不过是舍不得那好不容易积累的仙力。见对方并不曾有伤她之意，她想了想，便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梅之序”看了她一眼，笑道：“多谢仙子体恤，不过，仙子倒是半点不曾担心我那师尊呢。”
　　仙子闻言气极：“你莫要挑拨！”得了便宜卖乖，这人实在可恶至极！
　　她话语方落，步夏山却是突地扬声道：“本尊认得出！你手上锁链，分明便是纯钧仙剑所化！”他从白修岐年少时起一路看至消亡，白修岐的纯钧仙剑还只是一块纯钧石时他便见过了，是决计不可能错认的。更何况，他人许是不知，然他可是亲眼见过纯钧仙剑的多般变化的，只要它的主人想，纯钧仙剑便能化成任何形状，只不过众所周知白修岐是一位剑修，故而纯钧仙剑示于人时，皆是以剑的形态。
　　“梅之序”闻言，但笑不语，反倒是那仙子急道：“步夏山你在说甚么？你们那仙首魂飞魄散可是我等亲眼所见，如何还能站在此处同你言语！那纯钧仙剑不是一直遍寻不着么，定然是被这贼子得了去，以此来诓骗于你！分明是这贼子扰乱你心绪之计，你切莫上当，且快些给本仙子解了这鬼锁链！”
　　步夏山被她这般一吼，倒是冷静了些，细细想来觉得仙子所言极为有理，他心中稍定了些，抬手便要施术去解锁链，却又觉得有些异样，再看自身，方才想起那吕一吕还揪着自己衣襟！
　　他心中气极，当下便手腕一转，一掌拍向吕一白胸口。这一掌他用了七分力，料想无论如何总能将一化神小子拍开，与此同时他另一手再次掐诀，便要去解那扣着仙子的锁链。
　　面前响起一道轻哼，步夏山只道是吕一白中招所致，不曾在意，然下一瞬，他便不得不在意了。一道凛冽寒意自他拍出的那只手掌中侵袭而入，不过瞬间步夏山便觉整只手臂冰寒刺骨，而后便失去了知觉。他心中一凛，另一手猛地转手拍上了自己肩头，两道灵力在他手臂经脉之中轰然相撞，倒是终于带着步夏山往后退了数步，拉开了与吕一白之间的距离。
　　步夏山咬牙忍着剧痛，垂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整只手臂瘫软着，竟是经脉骨骼尽断，若不能及时好生治疗，便是要彻底废了去。
　　这般霸道的冰系灵力，纵观整个修真界，也只有一人。步夏山瞠目看向几步之遥的吕一白，震然道：“冽颜魔尊沈墨闫！”
　　他话语方落，便听“吕一白”冷哼一声，而后便显出了真正样貌，正是冽颜魔尊无疑！
　　见到沈墨闫真容的一瞬，步夏山便极快地向着仙子的方向退去，倒是将将避开了诡牙子丢在他脚边的诡阵。此时此刻他还有甚么不明白的，且这“吕一白”与“梅之序”皆是诡牙子带来的，他愤然看向诡牙子，斥道：“诡牙子你这卑鄙小人，竟敢背叛我等！”
　　沈墨闫已现了真容，诡牙子自也懒得再装，他抬眼，瞪向步夏山与他身后的仙子恨恨道：“呵，为何不敢？你等不也一直在诓骗于我？”
　　“你们可知这世上于我诡牙子而言最要紧的是甚么？”
　　“不是修为境界，亦并非飞升成仙，而是我那师妹——暗月魔尊月无心。”
　　“我诡牙子所行诸事，皆是为了她，然你等竟要毁了这修真界，绝我玄宇大世界飞升之路，师妹还在此间修行，本尊又如何能够让你们得逞！”
　　你便是负全天下皆与我无关，然，你若要动我心上之人，我便是与你同归于尽皆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诡牙子：……在所不惜！
　　白白：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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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个沈墨闫一个诡牙子, 皆是魔道中人, 步夏山原本认定了“梅之序”便是白修岐, 然面前这两位魔尊的出现却又令他有些不确定起来, 以他对白修岐的了解, 那人虽与仙魔两道皆相处融洽, 然, 真正交情深厚的魔修却是不曾有的, 又如何能得到两位魔尊并随同他一道前来？
　　难道真的是弟子背叛了自己？步夏山目光落在梅之序手中的莹白锁链之上, 若沈墨闫与诡牙子以纯钧仙剑作为诱饵，保不齐这弟子真的会心动罢？
　　步夏山目光在“梅之序”身上落了落，心中却是思绪飞转。此处空间乃是单独劈在他裂剑峰之内的一处洞府，仙子因着身有旧伤，故而潜居在此修炼。那株花树乃是仙子的本体分枝, 仙子因伤无法频繁使用仙术，然催动花枝花瓣却是毋需消耗仙力。
　　而今情境，若这“梅之序”乃是真的梅之序, 眼前便是两位渡劫并一位化神, 那突破之处必然是在“梅之序”这一方，而若这“梅之序”是白修岐……
　　正想着, 却见那“梅之序”突地温声提醒道：“师尊那只手臂，若是不及时治疗, 可便要废了，不若暂且停下先将手臂治上一治？”
　　这番话听来温和关怀，实则却是劝降之意, 步夏山目光沉沉看向“梅之序”，却是突地抬手掐诀，一柄玄色仙剑攸然而出，直直往“梅之序”门面而去，正是步夏山的本命法宝——裂仙剑！
　　步夏山渡劫后期修为，且经历千年潜修沉淀，加之数百年夺人气运修炼自身，如今实力自是不容小觑。以往白修岐全盛之时，倒是能够略胜一筹，然，如今这人方才不过渡劫初期……
　　沈墨闫心头一沉便要抬手，却闻及耳边一句“墨儿莫管，且盯着那花仙子”，他目光微凝，却是不再看“梅之序”那一头，堪堪停下手中动作，强行将指尖术法转了向，向着那仙子罩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一瞬，便见那仙子腕上的两道锁链退了回去，转眼便回缩而去，将将在裂仙剑抵上“梅之序”眉心之时化回剑体，“锵”地一声挡开了裂仙剑玄黑剑尖，再一转一挑，便将裂仙剑拍了开去。
　　步夏山在裂仙剑被拍开的一瞬便纵身一跃，未受伤的左手一把握住剑柄，手腕一转，将剑拽了回来，而后旋身回落，持剑立在了“梅之序”三步之外，看着同样将纯钧仙剑持在手中的“梅之序”，一字一句冷声道：“白、修、岐！”
　　这修真界中，能如这般使用纯钧仙剑的，能这般轻易便挡开他的裂仙剑的，除却一个白修岐，再不会有第二人！白修岐果然没死！
　　“梅之序”闻言，手腕一转，将纯钧仙剑收在身侧，另一手在面上轻轻一挥，梅之序的五官样貌便模糊开去，显出其下的真容来，不是白修岐是谁？
　　步夏山虽心中已是笃定面前之人便是自己那师弟，然果真再次见到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时，仍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曾亲眼见到这人魂飞魄散，天地之间再寻不到半丝气息，又如何能想得到，有朝一日这人会死而复生，且再次站至他面前！
　　步夏山手中裂仙剑直直指向白修岐，面色冷沉，沉默半晌方才开了口：“你竟真的没死！”
　　白修岐面上却仍是带了笑，他看着步夏山，温声道：“师兄竟是这般想我死么”他未曾用“本尊”自称，如此含笑的一句温言，竟是与往日师兄弟私下相处之时一般无二。
　　步夏山有丝恍惚，曾几何时，他们师兄弟二人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那个小小的未及他腰的小师弟，总是对他分外亲近，他一日日一年年地看着对方长大，从小小的一个，渐渐长得芝兰玉树君子端方，他心中自是欣喜万分，带着如兄如父的欣慰。
　　然而，兴许是师弟走得太快了些吧。不知从何时起，他由看着对方成长，渐渐地，变作了坠在对方身后追赶，且无论他如何追、如何赶，师弟永远在前方几步之遥，竟似永无追上之日一般……
　　“步夏山！你在发什么愣！”
　　一声尖利叫喊将步夏山由沉远的回忆之中拉出，他眉间微凝，回头便见仙子正垂首看着自己双足，双手重重挥动着催动花瓣花枝朝着自己双足袭去。
　　步夏山再顾不上白修岐，飞身纵跃至仙子身旁，细看之下方才发现，仙子的双足之上竟覆了一层透明坚冰，那冰看着分明不过薄薄一层，却是异常坚固，无论花枝如何戳刺，竟是分毫不见损伤。
　　步夏山不用想便知这是何人所为，他心中倒是奇怪这冽颜魔尊何时与白修岐这般相熟，以往这二人见上之时，可从不曾有半点相熟的样子。如今竟还能够一路随同来了沧海现，且观其态度，竟是与白修岐同气连枝且还要一帮到底之态。
　　裂仙剑避开仙子的双足，在冰层一侧同一点上极快地戳刺了数十下，终于将冰层破开。仙子在冰层破开的一瞬便调动花枝将她与步夏山往后一下拉至了身后花树之上。
　　仙子方一稳下身形，便抬手指向沈墨闫，道：“步夏山，那就是沈墨闫？”
　　步夏山颔首应道：“是，那便是如今的魔界至尊，冽颜魔尊——沈墨闫。”
　　仙子双目定定看着冷然站在花树之下的沈墨闫，突地扬手，漫天花瓣便缠裹着汇成数十条粉白条束，那些条束纵横交错着铺出了一张大网，猛地向沈墨闫扑去。
　　“本仙子要他！还有那白修岐！这二人身上所蕴气运，强过这玄宇大世界中的任何一人，抽了他们二人的气运，本仙子便能恢复九天玄仙修为，继而重回仙界！”为了修为，为了重回仙界，此时此刻便是耗费一些仙力又如何！
　　那花瓣织就的网不同于之前仅仅是借用本体花树之力那般，而是仙子耗费仙力由仙术施放而成。仙子成竹在胸，料定了这修真界的修士，纵是再如何天资出众修为高深，与能够使用仙术的自己相较，皆是云泥之别。她料想那花瓣网定然能够将人擒住，便手腕一转，故技重施地放出一张花瓣网，直直向着白修岐扑去。
　　既已用了仙力，加之想着只要抓住这二人抽取气运，之后不多时便能重回仙界，仙子于仙力便也不再那般计较，见花瓣网已是扑住那二人，她便再次掐诀，往步夏山废掉的那只手臂上施了个治疗的仙术。再简单的仙术，在修真界中亦是极其强大的存在，步夏山自己身为渡劫后期大能，也仅仅只是将伤势控制住，不让其继续蔓延至他处。然仙子这一道仙术下去，他的右臂竟肉眼可见地迅速恢复，不过须臾便已恢复如初。
　　步夏山心头轻荡，转念想到她受伤之事，不由担忧：“仙子，这——”
　　仙子似娇还嗔地瞪了他一眼，娇声道：“我自是不舍你受伤，之前力不能及。然如今这仙力既已用了，便索性用个彻底，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的！你若是心疼与我，便莫要被旧事所惑，全力助我夺得气运，恢复修为、重返仙界才是。”
　　步夏山一阵恍然，却是在仙子的目光之中颔首应下了。
　　步夏山与仙子相遇在三百年前。
　　因着修为总是不及白修岐，他开始前往世间最是险恶之处修行，恶鬼谷便是他曾经去过的一处。恶鬼谷乃是上古仙魔大战之时无数仙魔陨落之处，仙魔不甘的怨愤在此沉积了千百万年，使得这恶鬼谷成了玄宇大世界最是凶煞之地。
　　恶鬼谷乃是禁地，没有哪一位神志清醒的修士会来到此处，然而，步夏山来了。如今想来他也是被嫉恨蒙了神智，入恶鬼谷时已是半入魔之态，方一踏入恶鬼谷便被那冲天煞气侵体而入，他半点抵抗之力皆无，不过须臾连神魂皆被煞气侵入。
　　便是在这般危机之时，一道清雅花香萦绕过鼻间，而后，那侵入神魂的煞气便似怕了一般，攸然便自他体内退了出去。待得步夏山神智归拢之时，他早已离了恶鬼谷数丈之远，抬眼望去，前方的恶鬼谷依旧煞气冲天，然他身周却花香萦绕一片安宁。他侧首，便见一着粉白衣裙的女子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我救了你一命，你可要以身相许？”
　　他被那笑容迷了眼，当下便应了下来，在他立下天道誓约之后，女子方才将自身秘密和盘托出。原来女子本是仙界的一株姬玉露，生来便是天仙之质，一直潜心修炼成功晋入了九天玄仙之境，然却在冲击仙君之境时被恶人所害，以致晋升失败仙身消亡。
　　好在她神魂仍存，且她本体又是仙界花树，假以时日，自是能重修仙身。然那恶人却恐她泄露自身所行恶事，趁着下界修士飞升之际，将她神魂推入飞升道，使得她落入了玄宇大世界之中。万幸她在被推入飞升道之时将仙府一并带入，仙府中有一株她本体花树分枝，总算能够让她暂且有容身之处，而不至于神魂长时离体之后消亡。
　　然修真界中并无仙气，故而她无法修炼，亦无法重塑仙身，只得整日困在仙府之中。便是在她几要绝望之际，她发现了被煞气侵体的步夏山，一时心软便将人救了下来，之后步夏山又答应相助于她，将她的仙府带离恶鬼谷，回到沧海现之后便将她的仙府安置在了裂剑峰。
　　之后，姬玉露多方尝试，方才发现修真界中修士的气运竟能助她修炼，初时步夏山自是不同意的，然在试了数次之后，发现只抽取一小部分气运并不会对修士有何影响。为了姬玉露，步夏山便同意了。
　　然而，在一次姬玉露将抽取来的气运渡给步夏山之后，事情便渐渐开始失去控制。步夏山惊奇地发现，自身许久未曾撼动的境界竟是动上了些许，他终于在长久的等待之后，迎来了超越白修岐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被人挟恩以报，你有个蠢师兄。
　　白白：确实……
　　墨墨：那就毋需因他伤怀。
　　白白：好~
　　来晚啦~~~~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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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这是太大的诱惑, 更何况姬玉露已经为他推开了门扉, 步夏山几乎是连挣扎也无, 便欣然接受了那些自他人身上夺来的气运。
　　然, 他毕竟是渡劫大能, 低阶修士的气运于他而言, 不过初时令人惊叹, 之后便逐渐变得可有可无乏善可陈了。这些气运于他而言并无多大用处, 那于姬玉露而言呢？自也是无甚大用的。
　　故而, 在一段时日之后，他们的目标便渐渐转向了大乘晋升渡劫的修士，至于低阶修士，那些气运虽作用不大，然集腋成裘, 步夏山便将此事交代给了亲传大弟子梅之序。
　　大乘期修士的气运自是较之低阶修士的效果更佳，然而却仍是有效用消退之时，在最后一次接收气运然自身修为境界未曾有半分变化之时, 步夏山目光一转, 便看上了渡劫飞升大能。
　　只不过，渡劫期大能却不是随便能动的。玄宇大世界中, 除却十大仙尊与八大魔尊乃是渡劫修为之外，余下的渡劫大能便是各门各派之中避世的镇山长老、隐世散修, 这些大能皆是修为境界已满，只待寻到一道契机，故而他们常年潜修,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渡雷劫，飞升仙界。
　　十大仙尊八大魔尊被修真界中注目着，步夏山与姬玉露多方斟酌之后，决定暂且不去动这几位，而是从避世大能开始，第一位，他们择了一位魔道散修。步夏山身为仙道，最初之时自是不愿对仙道出手，而之所以选择散修，自是因着对方无门无派，亲近之人亦少之又少，一旦在飞升之时出了意外，顶多不过是相识之人唏嘘一阵，自是不易横生枝节。
　　事实也果然如此，在被夺取了气运之后，那位魔修大能未能成功渡过雷劫，自此陨落。也便是在那时，步夏山方才彻底明了了气运于修士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想要去质问姬玉露，然，话到嘴边却是半句皆说不出口，扪心自问，这个事实他内心深处其实早便知晓了不是么？
　　人便是如此，一旦打破了自身底线，那么，行事便再也没了顾忌，而当那一份顾忌与羞愧被习惯掩埋而变得麻木之后，当初胆战心惊克服重重心里障碍方才能够勉力为之的事，再做之时，便得心应手了。
　　自那之后，他们又相继夺取了几位仙魔两道飞升之际大能的气运，这些大能之中，无一例外皆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及至到了后来，姬玉露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沧海现之时，步夏山并未曾阻止，他甚至想着，其他各门各派散修皆有陨落，若只他沧海现一切如常的话，岂不惹人疑窦？
　　那一次，姬玉露选中的是步夏山的师叔，也便是他师尊古玄仙尊的嫡亲师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嫡亲师叔。他在师叔飞升之际，亲手夺取了师叔的气运，而后又亲眼看着师叔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及至陨落。那一刻，步夏山发觉自己心中竟毫无波澜，有的不过是对那浑厚气运归为己用的期待。
　　自师叔之后，姬玉露询问他下一个目标是何人之时，他都不曾思考犹豫，便报出了白修岐的名姓。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惶恐会犹豫，然而事实上，这些情绪尽皆不曾出现在他心绪之中。他亦曾想过，亲眼目睹白修岐飞升陨落身死道消，他可否会伤怀不舍？是否会有一丝的后悔？
　　然而，这些皆不曾有。曾几何时，白修岐于他，除却是一位强劲对手之外，再无其他。
　　如今，于他而言，最要紧最放在心头之人，便只有一个姬玉露。他要护她周全，予她这世间最盛的气运，要助她重塑仙身，要助她回归仙界！为此，便是负了这天下又如何？反正这天下至最后也不过是他飞升路上的踏脚石罢了。
　　正想着，却闻身旁姬玉露娇声急道：“快，将阵法铺开！”
　　步夏山回神，不曾多想，抬手便将手中裂仙剑掷了出去。同梅之序的罗盘、诡牙子的束发簪一般，步夏山的裂仙剑中亦嵌了一道上古阵法，其用处自是与前面所提二者相同，然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想要夺取渡劫大能的气运，却是非此阵不可。
　　姬玉露成竹在胸，她耗费仙力施下仙法，自是不会让那二人逃了。此时那二人定然已是身躯消亡，神魂离体。便在此时夺取气运，自是事半功倍绝无失败可能。她这般想着，又垂目去看下方，便见裂仙剑被掷出之后便弹出了内嵌的上古阵法，之后阵法会自发将离体的神魂缚住，抽取出其中气运。然而，在阵法铺好之后，姬玉露抬手挥开聚拢在一处的花瓣，却是不由瞪了眼！
　　阵法之内，除开四散飘落的花瓣之外，竟是再无其他！便是连半片衣角都不曾见，更遑论白修岐与沈墨闫的神魂了！
　　姬玉露心头一凛，伸手便拉了步夏山要转移位置，却不知为何双足一沉，一个踉跄险些扑跪在地，好在步夏山沉稳些拉着她稳住了身子。姬玉露方一站稳，便忙低头去看足下，却是发现不知何时，她与步夏山的双足之上皆附上了白而晶莹的坚冰，这坚冰覆得极薄，竟是半丝冷意都不曾有，将他二人足底与足下所立花枝黏在了一处，一时竟是无法分离。
　　然，这冰虽很是厉害，于姬玉露而言却不足为惧，她之前不曾破，不过是不愿耗费仙力罢了。她指尖轻弹，足下薄冰便碎裂开来，二人双足重获自由。步夏山反应极快，双足方能离地，便揽了她飞身而起，带着姬玉露一道悬于了半空之中。
　　“在何处？”姬玉露边问着便调动自身与花树本体的感应，每一支花枝皆是她的手臂，每一片花瓣尽是她的耳目，此间四处皆是她的手眼耳目，她倒要看看那二人能藏到何处去！
　　“在这。”
　　姬玉露被步夏山揽着，突觉左侧肩头被轻拍了下，眼尾余光瞥到一有人为她指了个方向，她下意识抬手便要将手中仙术丢出，却猛然反应过来，这声音可并非步夏山的。她忙反扣指尖要将仙术收回，然而，她方才反应太快了些，手中仙术已是施术完毕，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姬玉露无法，只得松了指尖间仙府发出。
　　仙术方一放出，姬玉露便忙顺着那方向看去，便见自己所施仙术径直往前，却是“噗”地一声，撞上了她的本体花树，斩下了一截粗壮花枝。
　　“啊！”姬玉露一声痛呼！
　　那是她本体花树的分枝，便是同她本体无异，这般一下却是如施在她自身之上一般，加之她如今并无仙躯，这副身躯不过是本体花枝幻化而成，没有肉身抵挡，这一切伤害便尽皆落在了神魂之上。这一下来得太过于突然，姬玉露直痛得面色惨白头晕目眩，便是千辛万苦积下的仙力亦动荡了几分。
　　“本仙子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姬玉露咬牙，指尖直直指向一处，漫天花瓣化作尖锐矛刺，径直朝着她所指之处扎去！
　　成百上千的矛刺如疾雨坠落，然，意料之中的惨叫并不曾出现，身后却有人似笑非笑着开了口：“仙子自己砍了自己的花枝，却为何要向着他人发火？可真是好一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墨儿说是也不是？”
　　这般调子除却白修岐之外还能有谁？步夏山听到说话声响，忙揽着姬玉露转了身，便见白修岐身姿笔直面含微笑，正悠然自得地立于花树的一支花枝之上，见他二人看去还颇为热情地抬手轻挥了挥，只不过他身边并不见沈墨闫的身影。
　　姬玉露见他竟站立于自己花树之上，这与站在自己股掌之中何异，简直太过于托大。她心下嗤笑，面上却是不显，只问道：“沈墨闫在何处？”
　　白修岐闻言却是不答，倒似是站累了一般，就着花树坚固的树枝便坐了下来。这一坐倒是让姬玉露看出了些端倪，便见他所坐的这一支花枝之上，从与树干相连接之处开始，沿着枝干一路至树梢绿叶，尽皆覆上了极薄的一层冰霜。便是这些冰霜，非但切断了花枝与花树之间的联系，更是为其留出了一处藏身之所，犹如一叶障目一般，使得姬玉露无从发现。
　　不过，白修岐既已在此，且花枝上的薄冰一看便知乃是沈墨闫所为，想来沈墨闫合该是在他近旁才是。这般想着，姬玉露索性抬手向着前后左右各挥了挥，随着她的动作，花树上的花枝便宛若抻懒腰一般，竟是全部拉直伸展着向四面八方铺开，将每一支花枝、每一片花叶皆铺陈在姬玉露面前，却是再无半点能够藏人之处。
　　然，即便是如此，却仍是不见沈墨闫的身影。姬玉露心中自是不满燥烦得很，她索性也不找了，直接抬手向着白修岐挥出一道缚人仙术，向着步夏山不耐道：“不找了！且先将他捉了，这一次定要取了他气运助你提升修为！”
　　话音方落，却是突觉后心一片冰寒，二人心头一凛，回头便见沈墨闫不知何时立在了他二人身后，指尖绕了一把莹白指刃，见他二人回首，便停下动作，刃尖向着姬玉露眉眼的方向轻轻一指，冷声问道：“你们方才说，要取了何人的气运？”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恩？要取谁的气运？
　　姬&步：咳咳，那个，说不是白修岐的有人信么？
　　白白：呵呵，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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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墨说一百章了！来抽奖！记得评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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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仿若带着冰霜的话音还未全然落下, 那一尾莹白冰刃已是脱手而出，直直向着姬玉露的眉心疾射而来！
　　姬玉露即便落入了这修真界，即便修为跌落数个境界, 即便没有真身只余一抹神魂……然，在此间, 她是唯一的仙, 这修真界之中的修士, 便是再如何强大，她皆从未看在眼里。而这，亦是她敢将目标放在那些仙尊魔尊身上的缘由之一。
　　然而，当这一尾瞧着毫不起眼的薄刃朝着她眉眼飞来之时，当凛冽寒意侵袭上肌肤之时, 她心中却突地生了一抹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她并不陌生，以往她在仙界之中亦有外出参与试炼，遇到危险或是遇上强者之时便会生出这般危机之感，而她上一次如这般生出危机感, 便是她晋升失败, 境界跌落之时。
　　那些所谓的被恶人所害, 皆是她随口胡诌, 她之所以会境界跌落至天仙, 不过是因着她与同门的师妹争强斗胜, 强行提升自身修为。
　　强行提升修为之事她也不是只行过一次，之前晋升大罗金仙、九天玄仙之时便是如此, 结果自是成功的。也便是之前两次的成功，方才让她行了第三次。只是那一次晋升仙君之位，许是天道认定她之前所行之事不甚妥当，降下来的天劫竟是较之寻常强上了几分。
　　强行提升的修为毕竟是虚妄, 说得浅显些便是只得了一个漂亮的花架子，一打一推便要散架的。故而，那一次即便她百般挣扎用尽手段，及至最后也终究抵不过天劫，一个不慎境界便由九天玄仙跌落至了天仙之境。
　　有一句她倒是说了真话，她身为仙界天生地长的花仙，倘若好生修炼，耗上的时日久一些，确实是能够慢慢将境界修回的。只不过，她不愿如此。
　　不愿的缘由亦十分简单，她那师妹，竟是成功晋升了仙君！一个失败跌落至天仙修为，一个却成功晋升仙君，从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她与师妹孰胜孰负，自是再清楚不过。
　　姬玉露与她师妹斗了千万年，这般屈辱又如何能忍！是以，她查阅了许多古籍，竟是发现了以他人气运为己所用，可使修行一日千里，不日便能成神之说。她乃是仙界之人，自是知晓气运于修士而言的重要性，断定此说法可行之后，她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姬玉露趁着下界修士飞升仙界之机，将自身神魂藏入仙府，而后便趁着其他人不备之时偷偷潜入了下界。那本古籍之上甚至还记载了如何夺取修士气运的阵法，她一并好生记下了。
　　来到玄宇大世界之后，姬玉露便潜伏起来，原本她是想以自身仙府为诱饵，引修士入仙府之后夺取其气运，最开始她也确实是这般做了。然，多次之后，这“玉露宫”不可妄入之言便传了开去，一时间竟是再无人前来。
　　姬玉露无法，心想还是应该寻一位玄宇大世界的修士与她一道筹谋此事。恰在此时，步夏山出现在了她面前。之后，便是她顺手将人救了，又编了一套说辞将人哄了，再之后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步夏山的境遇与她自身实在相似，在相处之中姬玉露还是带了一些真心，确是真心想要助他飞升仙界的，至于助人的方式，那自然是随着她自己的心意来了。
　　沈墨闫的冰刃自是快极的，加之姬玉露被冰刃逼出的危机感激起了回忆，令她一时有些恍神，待得回神之时，那冰刃已是避无可避。眼看着冰刃便要直直刺入眉心，她不得已之下只得直接抬了手去挡，冰寒锋锐的刃尖划过手臂，伤口方才冒出血珠便被薄冰封了回去，不过一瞬，她整只手臂便失去了知觉。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步夏山亦未曾料到她竟真的会被刺中，待得想要反应之时姬玉露已是伤到了。他忙一把将人护至身后，目光一凛，锋锐剑意瞬间铺陈开去将姬玉露周身护住，于此同时，手中掐诀，裂仙剑猛然暴起，向着沈墨闫刺去！
　　沈墨闫不躲不避，径直祭出墨慎笔向着裂仙剑轻轻一丢。墨慎笔经黑涯深渊养护之后，灵智便愈发灵动了几分，便见墨色笔尖趁着裂仙剑飞抵之前极其轻快地在半空中轻轻扫过数个小圈，而后在裂仙剑将将要撞上自身之后稍稍后退了一小段，十分巧妙地与裂仙剑隔开了距离。
　　而后，便见疾射而来的裂仙剑突地停了下来！
　　准确地说应该是不知被何物挡了一下，竟是一时不得寸进。步夏山面上一沉，以他的修为自是能够看出那是一道结界屏障，且是极易破解极其简单的一道结界屏障，放在此时此刻倒是像在嘲讽蔑视一般，令人心头火气！
　　他正要抬手破了那结界，却闻及身后花树之上的白修岐轻笑了一声，道：“小墨倒是进步颇大，如今竟是连阵法皆会了？”
　　墨慎笔闻言似是十分高兴，笔头笔尖左右摇晃着，很是一副得意非常的样子，直逗得白修岐又低笑了一阵。倒是沈墨闫看了墨慎笔一眼，转向白修岐道：“小墨？”
　　白修岐轻咳了一声，忙道：“是我错了，该喊墨慎的。”
　　他顿了顿，见沈墨闫仍看着自己，甚至连面前不远处的裂仙剑皆不去管了，忙又开口道：“墨儿且小心一些。”
　　他话音未落，便见裂仙剑猛地破开面前的结界屏障，狠狠撞上了墨慎笔。墨慎笔半分不惧，在沈墨闫放出指令之前便已径自迎了上去，“锵”地一声，稳稳接下了裂仙剑的攻势。
　　姬玉露处置好手臂上的伤口，抬首便见到这一幕，她目光沉沉落在墨慎笔之上，突地附在步夏山耳边低声道：“步夏山，将那笔夺来予我看看。”
　　修真界的法宝，最高品阶便是仙器，仙尊魔尊手中所持尽皆为此一品阶。之前他们暗害过数位仙尊魔尊，这玄宇大世界的仙器姬玉露自认已是见过了许多，然，沈墨闫的这一支笔，却很是有些与众不同。
　　仙器生了灵并不稀奇，然，能够如这笔那般灵动的，姬玉露在此间却是首次见得。以往她倒是见得多了这般灵动机敏的法宝，只不过那时她在仙界，所见的也皆是仙界神器。
　　仙界之中神器自下而上分为十阶，若是没有看错，沈墨闫的这支笔已可算作一阶神器，若是日后沈墨闫能够飞升仙界，这笔的品阶定然还要再高上几阶。只是可惜，沈墨闫的气运她是夺定了，倒是可惜了这笔，还不若她代为收下更为妥当。
　　步夏山如今对她自是极为信任，闻言不问缘由便加强了攻势。姬玉露看了两眼，见他二人一直势均力敌，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她不免心中微急，伸手便催动花枝上前相助。
　　沈墨闫见了，轻嗤一声，抬手便将白钧冰刃丢了出去。白钧冰刃随着墨慎笔一道在他丹田之中蕴养了一阵，虽较之墨慎笔有所不如，然较之裂仙剑来却要灵动许多。方被丢出，它便避开漫天花枝，直直向着姬玉露疾射而去。
　　姬玉露之前被白钧冰刃伤了一次，自是一眼便发现了，她见沈墨闫在与她二人缠斗之际竟还有余力放出冰刃，便觉得墨慎笔的灵智许是不止止步于一阶神器，如此自是能为沈墨闫省下许多心力，一时间倒是令她对墨慎笔越发势在必得。
　　姬玉露自认之前是一时不慎方才会被冰刃所伤，如今再见自是谨慎非常，故而一时之间倒是不曾再被白钧冰刃所伤。她出手乃是为步夏山助力，故而并不曾用上仙力，毕竟如今她体内仙力所存有限，不好随心妄用。
　　好在如沈墨闫这般同时催动两件法宝，灵力定然损耗巨大，她与步夏山只需耐心一些，待得沈墨闫灵力耗尽再无法催动法宝之时，他二人自能轻松取胜。
　　只是，话虽如此，却不知为何，姬玉露这心中总有些不安稳，似是忘了什么极其重要之事一般？
　　不过也毋需她多想，很快，那被她遗忘的部分，便自己出来彰显了一番存在感。
　　漫天花枝舞动，尽皆向着沈墨闫攻击而来，在此间隙之中，裂仙剑借着花枝掩护频频发动攻势，墨慎笔死死盯住裂仙剑，抵挡下了裂仙剑的每一次攻击。然如此一来，花枝的繁杂攻击它自是再顾不上，而之前被沈墨闫祭出对付姬玉露的白钧冰刃却是在一次被花枝拍开之后再不见踪影。
　　墨慎笔心中有了些微着急，忍不住便要暗骂纯钧仙剑，那厮这般半天竟还不曾将事情办完，也不知是在作甚！实是令人气极！若是自家尊上因此伤了一分半点的，它定要那蠢剑好看！
　　墨慎笔心中着急，然它家尊上却是淡然得很，双方正酣战间，那漫天花枝却似被下了定身术一般，突地便僵停了下来。沈墨闫唇角微勾，却似早有所感一般，趁着步夏山与姬玉露反应不及的一瞬，突地暴起纵身，修长五指将墨慎笔握在手中，运笔如飞，竟是一瞬便将裂仙剑击落而下，而后径直往前直直指向步夏山的心口要害。
　　步夏山回神勉力避了一避，却只避开了心口之处，墨慎笔携着凛冽寒意直击胸口，不曾破开甚么伤口，却是瞬间冰寒灵力入体，须臾间便侵占了心脉。步夏山只觉浑身灵力一滞，却是无以为继，身躯一僵便朝着地面直直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步&姬：咦？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白：可不是忘了我么。
　　墨墨：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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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步夏山！”姬玉露一惊, 抬手便要驱动花枝去接，然花枝不曾给出半点反应，她心头剧震, 却也不及多想，反应极快地掐了仙法, 在步夏山将要落地之际将人托了住, 而后稳稳地放置于地面之上。
　　直到此刻, 姬玉露方才猛然想起，她先前忘掉的要紧事，便是那位突然间死而复生的仙道仙首——白修岐。她猛然看向之前白修岐所站之处，果然不曾见到半点人影，倒是对方见她动作, 颇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仙子这是在寻本尊？”
　　姬玉露循声看去，便见白修岐正立于花树之下，而他的身边还站着梅之序与诡牙子。白修岐与沈墨闫的存在感太过于强烈，姬玉露几要忘了此处原本还有另外两人。她目光极快地自梅之序与诡牙子身上扫过, 终究仍是落在了白修岐身上。
　　白修岐见她看过来, 很是有礼地抬手打了声招呼, 而后, 姬玉露的目光便死死地定在了他右手之上。
　　白修岐的右手上, 正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褐黄色木块。这木块若单只是这般看着, 实在普通得很，似是树林间随处可见的碎木块。然, 姬玉露却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她在此间的木心！
　　但凡花草树木修行，首要之事便是修出一颗木心，修成木心之后方才能化形离体四处行走, 之后即便是不与本体归在一处，灵修亦能依着与木心之间的联系清楚知晓本体情境，并随心所欲催动本体。
　　如今被白修岐寻获的这一颗木心，乃是姬玉露由仙界带出的，她本体主干之上的一块木头。她将此置于这花树之中作为木心，便能随意操控这株花树。也便是说，此间的这一株花树，并非是她本体，不过是被她所控罢了。她真正的本体花树，一直都在仙界好生待着，吸收着纯粹仙气，只待她回归仙界，自能得到无尽好处。
　　只是如今，充作花树树心的本体木块被白修岐取了去，她自是无法再随心操控这与她并无太大联系的花树。倒是可以以仙术用之，只是那般便太过于消耗仙力，还不若费些力气将步夏山先救起来。
　　这般想罢，姬玉露当即便纵身一跃，往下飘落至了步夏山身旁，稍是查看伤势之后便往他胸口之处施了仙术。她耗费心力自不是毫无用处，不过须臾，便见原本陷入昏迷之状的步夏山，双眼微动醒了过来。
　　步夏山心系姬玉露，方一清醒便握了她手腕，焦急道：“仙子如何了？花树怎地突然便僵直不动，可是被人施了术法？”
　　姬玉露正要开口，白修岐却不知何时走近了，他将手中褐黄色的木块往步夏山面前挥了挥，温声道：“倒也不曾施甚么术法，不过是诡牙子与梅之序无事可做在此处逛了一圈，恰巧寻到这块木心，告知于本尊，本尊便去将之取了出来。”
　　步夏山自也是知晓何为木心，闻言面色一凛，看向白修岐怒极道：“白修岐，快将木心还来！”
　　白修岐挑眉，看着他轻笑道：“师兄确定这是木心？”
　　步夏山本便是被沈墨闫封了心脉，如今姬玉露仙术施展，使他经脉重新畅通，灵力运转周身，当下便站立而起，向着白修岐怒目而视道：“你死过一回竟是已经神志不清到连自己刚说的话都要忘么！”
　　白修岐闻言却是收了面上的笑，淡淡问道：“怎么他人随口之言，你便全信么？”
　　步夏山一怔，正要开口，白修岐却自顾继续道：“我与你近两千年的同门之情，你信我所言便也罢了，然这不明来路的花仙，你不过相识多久，竟也是她说甚么你便都信么？”
　　步夏山一时语塞，目光转而落在姬玉露面上，却见眼前女子双目微垂、满面失落，不由便是心头一软，当即便转而看向白修岐，驳斥道：“你又如何知晓，仙子她救了我多少次，便是方才冽颜魔尊封我心脉，仙子不惜耗费仙力亦要第一时间救下我！这般救命之恩，我如何便不能信她？”
　　似是想到甚么，步夏山突地侧身指向不远处静立的沈墨闫，看着白修岐质问道：“你呢？你带着冽颜魔尊潜入沧海现，又与他一道对付于我，你与他一向不和，又为何这般信任于他？”
　　白修岐到不曾想到他会将话头扯到沈墨闫身上，忍不住笑道：“师兄可记得冽颜魔尊姓什么？”
　　步夏山冷声道：“冽颜魔尊沈墨闫，这修真界谁人不知。”
　　白修岐颔首赞同道：“便是如此了，他姓沈。”
　　步夏山方想回上一句，姓沈又如何，却是不知为何突地便想起了师尊来，他目带犹疑地看了沈墨闫一眼，道：“你是说，他与师尊同姓？”不是同姓“沈”，而是与他师尊天玄仙尊沈天玹同出一家，来自于同一个“沈”。
　　白修岐却不直接答他，而是再次道：“不知师兄可还记得，我方入门之时，师尊曾带我去过一趟凡间界，我与冽颜魔尊在那时便已相识。”
　　这番话虽并未曾明说，然其中含义再明白不过，冽颜魔尊沈墨闫乃是他们师尊在凡间界的同族后人，白修岐与他自小相识，自是知根知底，便是再多一些信任亦无妨。然此事步夏山却是半分不知，便想着白修岐于他从来便不曾有多少信任。
　　白修岐与他师兄弟多年，见他面上变化便知他心中所想，不由轻叹了口气道：“我提过的，在凡间界识得了一位好友，待得元婴之后便要再去寻他，师兄许是忘了。至于师尊，师尊出身凡间界之事，师兄不是一早便知？”
　　步夏山心头一震，细想一番便将这些往事重新记起，白修岐所言尽皆属实。一时间，步夏山面上神色几番变化，颇为精彩。姬玉露见他如此，心中略急，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他不过故意搅乱你的思绪罢了，你莫要上当。”
　　白修岐自是听到了，不由嗤笑一声，将手中木块向着步夏山一掷，道：“师兄且看看罢，便是修真界的木系灵修，被取下本体木心也不会如这位仙子这般淡定从容，且直至看到这木块之后，她方才知晓自己的‘木心’被人夺了，这未免也太过可笑了些！”
　　褐黄色的木块入手，步夏山自也并非全无见识，只一眼便觉此木块非是凡物，他原本觉着此间那株花树仙气四溢，只修真界并无姬玉露那般的灵植，故而姬玉露言及那是她的本体花树，他便理所当然地这般认定了。那花树他见了三百年，自是再熟悉不过，粉白的花，黑褐色的树干，枝条繁密柔韧。而手中的这一块木块却无论是从颜色亦或是质地之上皆与那花树全无相似，探其气息，除却同样能够探到姬玉露的仙力痕迹之外，亦是同样不曾有半分相似。步夏山心上重重一沉，面上亦随之沉了下来，他看向身边的姬玉露，问道：“仙子这是何意？为何要诓骗于我？”
　　姬玉露听他质问，眼睫轻轻一颤，双眸中便盈满了泪，她盈盈抬眸，做出强忍清泪之态，娇声道：“我本便是被恶人害下此间，又无法早一步知晓恶人要在何时何地害我，自便也无力决定能否带上本体。至于诓你说这花树乃我本体，也不过是你我将将初识之时想要多些筹码，不至于让你将我看轻罢了。”
　　她看着步夏山，见他仍面色沉沉目含犹疑，便索性微垂了眼，任由清泪颗颗坠落，戚然哀婉着道：“你是要问我之后数百年间又为何不说？不过是因着我心中害怕罢了，我视你太重，便怕极了你会因此不再信我，怕极了我二人之间生了罅隙，便如现如今这般……”
　　姬玉露心知步夏山于自己早便起了异样心思，只她从不挑明只当不知，为的便是应对这般情境。果然，见她落着泪袒露一番肺腑，步夏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疑窦，忙抬手小心翼翼为她拭泪，又温声抚慰道：“皆是我的错了，我不该怀疑仙子，亦不该质问于你的，且莫要哭了。”
　　白修岐自将假木心丢给步夏山之后，便不再出手，而是静立于一旁看着。见步夏山如此鬼迷心窍、冥顽不灵，他终是微微摇了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沈墨闫不知何时行至他身旁，见他如此，难得主动伸手与他双手相握，低声道：“你永远唤不醒装睡的人，他既不愿醒，你又何必硬拽着他？”
　　白修岐在他握上来的一瞬便收紧五指，将沈墨闫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他未曾想到自家一向寡言少语，少言多行的墨儿，竟也有开口宽慰自己之时。他心中暖热，将因着步夏山而起的些许郁气皆冲淡了几分。他偏首看向沈墨闫，唇角微勾了勾，温声道：“墨儿所言甚是。”
　　言毕，白修岐看向步夏山，恰好步夏山亦抬首来看他，白修岐开口，只这一回却是不再喊师兄了：“步夏山，本尊以仙首之职问你，你可知罪？”
　　步夏山知晓今日无法善了，闻言只冷笑一声道：“仙首问得古怪，本尊何罪之有？”
　　白修岐面色沉了下来：“你伙同不明来路的妖仙，夺我玄宇大世界修士气运，在数位大能飞升之际加以暗害，坏人机缘，断人修真之路，亦害人性命！”
　　见他搬了仙首名号出来，步夏山此刻却是不认了，他暗中戒备，扬声反驳道：“这些皆是你等胡乱猜想，并无证据。”
　　白修岐却不管他说了甚么，只顾自继续道：“你与这妖仙的行径，害得我玄宇大世界近三百年间几无成功飞升之人，长此以往我玄宇大世界会当如何？你这分明便是要置整个玄宇大世界于死地！”
　　作者有话要说：步夏山：哼！你为什么信他！
　　白白：因为他姓沈。
　　墨墨：恩？
　　白白：因为我喜欢他！
　　步夏山：呵，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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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古玄仙尊飞升之时便已言明, 修士飞升多寡关系到整个玄宇大世界在宇宙洪荒之中的地位，而这也便是仙魔大会的由来，亦是仙魔两道尽释前嫌携手并进的契机。然他们努力为之坚守了千年, 却抵不住恶人任意妄为百年，恶人这般行事, 自是要严惩不贷！
　　步夏山想要开口再驳上几句, 然白修岐却并不再理他, 而是轻抬手在半空中划出反复符文，符文完成之际一卷墨金色卷轴便凭空出现，悬在了半空之中。白修岐随即划开指尖，对着卷轴中间一处白玉石滴入一滴精血，精血渗入玉石, 而后那卷轴便金光一闪，缓缓铺陈开来。
　　白修岐动作略微一顿，抬眸看了步夏山一眼后便收回目光，转而垂目看向卷轴, 轻叹了口气, 却也不曾犹豫, 轻按指尖悬于卷轴之上, 而后以精血为墨在其上快速书写起来。
　　步夏山见他取出卷轴面上神情便是剧变, 他自是认得这卷轴的, 却也只见过一次，便是仙魔大会成立之初, 白修岐与沈墨闫携仙尊魔尊一道昭告天下之时。这是只有仙道仙首与魔道至尊方才能够使用的仙魔卷轴，仙道仙首或是魔道至尊以自身精血方能书写，完成之后得到另一方认可卷轴便会起效。卷轴的效用亦十分简单，便是将卷轴中所述之事昭告天下, 一旦起效，修真界中每一位修士，凡间界中每一位修行之人，他们的面前便会铺开一张相同的卷轴，将其上所书之事告知所有修士。
　　步夏山见白修岐祭出仙魔卷轴，下意识便要阻止，裂仙剑被掷向空中，而后暴涨而起，巨大剑尖指向白修岐所立之处，剑身随之灵光乍现，带着千钧之势向着白修岐怒砸而来。
　　白修岐正在书写仙魔卷轴，此时此刻自是动弹不得，步夏山便是抓着这一点方才想要暴起伤人。而他身旁的姬玉露，此刻面上亦没了哀泣之色，见步夏山对白修岐下了杀手，便也随在步夏山之后施展仙术。白修岐即便此刻无法动弹，然她可不曾忘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沈墨闫，故而她这一道攻击实是向着沈墨闫而来。
　　那巨大剑身冲着白修岐压砸而下，沈墨闫面色微冷，反手便将墨慎笔掷了出去，墨慎笔迎着裂仙剑而去，迎风暴涨，待至裂仙剑近前之时已是同裂仙剑相差无几。墨慎笔粗悍笔杆之上冰冽之气目视可见，照着裂仙剑剑尖便重重砸将上去，竟是一瞬便将裂仙剑的势头阻下。而后其上冰冽之气亦随之而上，不过转眼便将裂仙剑整个剑身冰封，使其再不能寸进。
　　沈墨闫看着步夏山，面上寒霜罩顶，眸中冷色沉沉，道：“你想杀谁？”他目光定定落在步夏山身上，不待对方回答，便突地抬手一挥，白钧冰刃从指尖急旋而出，精准地挡开了姬玉露的术法。
　　步夏山一噎，他想杀谁难道不是一眼就明么，这沈墨闫却还要这般明知故问！然，便是这一句明知故问，他却不知为何，在沈墨闫的冷视之下，竟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沈墨闫却是突地向着身后的诡牙子与梅之序开了口：“你二人，将这妖仙带开。”
　　诡牙子与梅之序本便是戴罪立功之人，奈何面前这两位太过于强悍，一直未能够有展现之机，而今闻言自是二话不说便迎了上去。他二人虽并不能将姬玉露拿下，然若只是依沈墨闫所言将人带开一些自还是能做到的。
　　姬玉露被带开，沈墨闫重又看向步夏山，突地勾了一侧唇角，嗤笑道：“你想杀他？”
　　步夏山并未言语，只暗中蓄力，意图破开墨慎笔对裂仙剑的压制。
　　沈墨闫冷嗤一声，突地抬手做了下压之势，便见本便占据上风的墨慎笔突地发力，竟是压着裂仙剑翻转剑身，硬生生将剑尖指向了步夏山！
　　步夏山心头一凛，抬手便要抵挡，却不过一瞬便虎口迸裂，鲜红血液顺着手腕而下，渐渐润湿袖口衣摆。他又忙调动灵力去挡，却觉浑厚灵力仿若泥牛入海，裂仙剑剑尖依旧渐趋向着他直指而来！
　　沈墨闫冷哼一声，道：“你道他的命是谁的？是你能够要得起的么？”
　　话落，他手中一紧，步夏山便眼见自己手上的伤口瞬间便止了血，却并非甚么好事，那些血液结成冰霜，冻在伤口处，步夏山直觉整只手皆被冻了住，且这冰寒之力还随着伤口侵入筋脉，层层寸进，将经脉一根根冰封而上。
　　白修岐在仙魔卷轴上落下最后一笔，突地伸手将沈墨闫拉至仙魔卷轴之前，沈墨闫睨了他一眼，却也不曾多言，只垂目一一看过他所书文字，而后亦划破指尖在卷轴之上那块白玉石上轻轻一按，精血渗入玉石之中，随后卷轴缓缓盍上，至最后消失在空中。
　　因着白修岐拉了沈墨闫去看卷轴，沈墨闫手上便停了停，那寒冰便只封了步夏山左臂筋脉。然此时眼见着卷轴完成之后消失，毋需多久他便要成为这玄宇大世界中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加之想到之前姬玉露的有心欺瞒，一时之间步夏山竟颇有些心灰意冷之感。
　　他原可趁着沈墨闫松懈之时借机反击，然却突然间失了力气，半分皆不愿动了。直到听到一声娇斥，步夏山猛然回神，便见姬玉露不知如何甩脱了诡牙子与梅之序二人，见他站立不动，头顶半空的裂仙剑又是那般情形，一时间面上满是焦急，足下发力便要向他而来。
　　步夏山见她如此，突地心中一动，却是抽取了裂仙剑中阵盘所蕴的残余气运。那些气运方一为他所用，步夏山便觉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他忙静心引导，不多时竟是冲破了左臂封禁。
　　裂仙剑重被注入灵力，随后剑身之上的冰层破碎剥脱，剑尖逐渐翻转，竟有了些重整旗鼓之势。步夏山往后一跃，恰好将奔赴而来的姬玉露揽住，又将人在身后护好，正要全力反击之际，在场众人除却姬玉露之外，每人的面前皆蓦然显出了一道黑金色卷轴，卷轴逐渐打开，方才白修岐所书内容便尽皆展现在了每一人面前。
　　步夏山目光落在卷轴之上，心中却是想到此时此刻，正有无数修士面前亦同他一般展着这么一道卷轴，将他所行恶事尽皆看入眼中。他心头一阵恍惚，直到此时方才知晓，这个千夫所指的罪人一名，他其实并不想担下……
　　正迟疑间，突觉身上有些古怪，原本因着吸收了气运而猛然充沛起来的筋脉竟突然贫瘠下去，步夏山足下一软，竟是一时站立不住半跪在地。他垂首之时眼角突地荡过一片粉白裙摆，原本他心中还甚是焦急，若是自己倒下，姬玉露该如何，然，当这一片粉白裙角荡过之时，他却是突地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过来。
　　姬玉露出手自是非同他们几个被授予阵法之人可比，不过一瞬，步夏山便觉左臂之上的经脉已重新被冰封，他抬手按住心口，向着身后温声道：“仙子为何要这般行事？”
　　姬玉露隐在他身后，此时亦随着他蹲下了身子，闻言轻笑一声，道：“本仙子原本确是真心要助你飞升仙界，然如今看来若是不作出取舍，今日我二人便都要留在此间了。与其如此，不若借你气运予我一用，待我离了此间回到仙界，自会好生记得你的好。”
　　步夏山无力多说，却是突然想起之前白修岐曾劝告于他，不可轻易相信来路不明之人，姬玉露在他面前诸多谎言，便是之前的真情流露想来也不过是虚情假意，更遑论以往她所言之事又有几分真了，便是多次的救命之恩，如今想来，竟也是带了许多可疑之处。只不过他被嫉恨与不知所谓的恋慕蒙了心，竟是半分皆看不清。
　　他身上除却自身气运之外，还留存了许多其他修士的气运，若是这些气运尽皆被姬玉露夺取，竟是不知会引来多大祸事。他想要给不远处的白修岐示意，让他与沈墨闫阻了这妖女，奈何姬玉露动作太快，自他脱力跪下至几要被抽□□运也不过眨眼之事，想来他们是反应不及了……
　　仙魔卷轴方一消失，几人便见步夏山单膝跪了下去，姬玉露在他身后忙伸手将人扶住，却似是撑不出一般随着一道蹲了下去。
　　毕竟是自家师尊，梅之序见此忙道：“师尊定然是有了悔过之心！”他正想借此为自家师尊求求情，却见仙首看着师尊的方向眉目微拧，似是不甚舒心。不过如今这天下确实是不够令人舒心的。
　　梅之序正这般想着，却见那一头白修岐与沈墨闫突然暴起，向着步夏山那处急掠而去。于此同时，白修岐手中纯钧仙剑猛地刺出，竟是直直逼向了姬玉露。
　　姬玉露本正在紧要关头，因着步夏山生了抵抗之意行事便有些不甚顺利。然白修岐一剑直逼面门，她只得停了动作，往后轻轻一跃，避开纯钧仙剑锋芒。
　　姬玉露一退，步夏山便再支撑不住一瞬瘫倒在地，白修岐面色微凝：“她夺了你身上气运？”
　　步夏山神智已有些迷蒙，他勉力颔首，又朝着白修岐伸了手，白修岐目光沉沉，终究还是伸手握了上去。步夏山手上并没有甚么力气，他只虚虚在白修岐手心握了一握，那手便滑落下去，他开口，声音断续含糊：“你的……师兄……还给你……”话音未落，他便已盍了双目。
　　白修岐顾不上去想他所言何意，伸手便探他脉门鼻息，皆是几乎微不可及。沈墨闫却是突地伸手将一颗丹药弹入步夏山口中，道：“吊命罢了，他触了天道，如今没了气运定然没得善终，此时尚能留着一口气，想来是因着他方才所做之事。”
　　白修岐闻言目光落在自己手心，却听沈墨闫继续道：“他应是将你之前被偷去的气运还与你了，气运归体，你的修为便该重回巅峰了。”
　　白修岐切实已觉出体内灵力彭拜躁动，境界壁垒亦是有所松动，然如今姬玉露又夺了一位渡劫大能的气运，他如何能够顾自去突破，留沈墨闫一人应对。
　　想到此，白修岐索性又借了补天镜之力，将体内晋升之意压上一压后道：“且先将这妖仙处置了，而后我再行晋升便是。”
　　他这般行事，沈墨闫自是无法苟同，正要再言，姬玉露却骤然发难！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白修岐的命，自然是本尊的。
　　白白：当然！墨儿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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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姬玉露长于仙界, 眼中自是见过无数好物，故而白修岐方一取出补天镜，虽然不过一个晃眼, 她便看出那定非凡物。那是神器，且品阶必然不低。
　　不过一个修真界修士, 手中竟然有着至少两件神器, 要知晓, 大部分初初飞升至仙界的仙人皆是一件神器皆无，只因他们在修真界时的本命法宝品阶不够，入不了升天道。
　　而这白修岐，他日若飞升至仙界，有着两件神器在手, 且不论他飞升之后境界如何，便是最低一阶的人仙，只两件神器便已能够超然众人。
　　然而这些在姬玉露眼中看来，却尽皆指向一物——气运。她之前曾截取过一小份白修岐的气运, 那气运与所有人尽皆不同, 若其他人的气运若黑夜星辰, 区别也不过明暗强弱, 那白修岐的气运便是那明月, 即便是弦月之态, 其光芒亦盖过所有星辰。
　　无奈因着截取到的气运实在过少，一时之间并无法看出太多。且那一点气运, 在方才她自步夏山身上抽取气运之时，竟是被步夏山偷了过去，实在是可气！她早便该明白那步夏山不堪重用，之前耗费在他身上的仙力实在是可惜了！
　　姬玉露即便如今跌落人仙之境, 然她毕竟是仙子，对于白修岐身上的气势变化，她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想来步夏山偷了白修岐的那一点气运之后便将之还与了白修岐。分明之前恨得不惜闯进恶鬼谷中去呢，临了了却还是向着自己师弟，人修果然可笑又矛盾，她身为花仙实在理解不了也不想去理解。
　　既然白修岐如今已取回丢失的气运，想来之后毋需多久便要晋升，极大可能便是一举之下恢复巅峰之势。如今不过一个沈墨闫便将自己逼到了这般田地，而白修岐巅峰之时据说是与这沈墨闫旗鼓相当，一旦白修岐恢复修为，她必然再无胜算。
　　务必要在白修岐修为恢复之前夺了他的气运。
　　心中这般想了，姬玉露便即刻抬了手准备施术。她虽方夺了步夏山的气运，然此间毕竟没有仙气，因着气运而来的那些灵气即便再多，转化成的仙力于她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加之之前她耗费了许多仙力，故而如今她要对付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用仙术自是不行的，还是阵法更有胜算。
　　姬玉露手中握着的，最适合用于此时此刻的，自然便是夺取气运的上古阵法，同梅之序、诡牙子、步夏山一般，姬玉露手中亦握着这般一个刻入阵法的阵盘。只不过，这阵盘之上的阵法乃是她按着古籍之上的记载全然还原的，故而并不能如之前的那些一般用灵力开启，而是需要她为其注入仙力。
　　姬玉露双手紧捏作拳，这仙力虽说她积存得十分辛苦，然她今日若是败在此间，定然没得善终，这些仙力留着又有何用，不若此时拼上一拼，一旦成功，她便能重归仙界，届时她拥有白修岐与沈墨闫的气运，莫说仙君，便是仙帝仙圣亦可一试！
　　这般想着，她便再不吝惜体内仙力，足尖轻轻一点，身子便翩然往后退开，她身姿浮在半空之时便抬了手，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点出一道仙力。
　　姬玉露入修真界之时，是带着仙宫而来，她神魂藏于仙宫之内，方才能够护得神魂安全无虞。几人自踏入那道光门之后，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在她仙宫之内，而她手中的那一道上古阵法，便布在仙宫之中，换言之，这一整座仙宫，便是她的阵盘！
　　四道仙力转眼没入四个方位，沈墨闫与白修岐自是觉出不对，二人身形同时一晃，便要去擒姬玉露，然，不过转瞬之间，身周的景象便全然换了样子。
　　沈墨闫心中了然，微一侧首，身旁果然未见白修岐的身影，这便是入了阵了。他索性停了下来，细细观察起周围的景象来，然只看了一眼，他便不由拧了眉。
　　这是一处漆黑的山洞，仅在洞口漏进些许微弱月光，沈墨闫目光在洞口之处轻落了落，再低首便见自己已是坐在了山洞冰冷微潮的地面之上。沈墨闫目光沉了沉，再看自己的手，却是突然间便小上了许多。
　　有窸窣的脚步声自洞外传来，沈墨闫抬首，便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洞口。来人身量并不如何高大，在沈墨闫看来至少较之他父皇要矮瘦上许多，且此人还略伛着背，便显得越发矮瘦了些。
　　来人在黑暗之中视力似是毫不受影响，方从外间进入漆黑的山洞之中，却也一眼便发现沈墨闫已经醒了。他似是笑了一声，随后一道略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小皇子这是醒了？”
　　沈墨闫下意识便拽紧了拳头，他忍下心中惶恐，强自镇定道：“你是何人，为何将孤——我带至此处？”此人称呼他为小皇子，想必定然是不知晓他太子的身份，沈墨闫便索性自称“我”。
　　来人嗤嗤笑着行至他身旁坐下，也不知他如何动作，山洞之中便升了一团火，借着跃动的火光，沈墨闫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之前被掳之时此人蒙着面，故而此时乃是沈墨闫第一次见着这人真容。
　　此人五官颇为周正，却是与他那瘦弱伛偻之态不甚相符。见沈墨闫在看他，那人抬手便递了一个纸包过来，依旧哑声道：“凡人几日不进食便要饿死，也真是麻烦。”
　　沈墨闫安静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块干粮。他出生皇家，之后又被立为太子，何时曾用过这般粗糙的食物，然此时他的注意力却并非在食物之上，而是这人说的话。
　　沈墨闫看向身旁之人，占着自己年岁小，故作天真般问道：“你是修士？”
　　那修士倒是不曾否认，轻笑了一声道：“倒还挺聪明，不愧是天灵根，不像一般凡间界的小孩子一般哭闹不修，反倒是有些像是生于这修真界的，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沈墨闫不知他说的可惜是何意，倒是抓着了他话中的几处重点，他装作惊讶状，瞪了眼，朝着对方看过去，语带惊慌地问道：“你如何知晓我是天灵根？你这是将我带至了何处？”
　　那修士瞧着他这样子似乎颇觉有趣，逗人一般半真不假着道：“你天灵根之事自是有知情之人告知，至于此处是何地，告诉你亦无妨，总归你如今是回不去了。此处乃是玄天山，却并非你们凡间界那一面，而是已经入了修真界入口，也便是说，你此时此刻，正站在我玄宇大世界的修真界中。”
　　沈墨闫闻听此言，倒是真正地怔愣了下，一时间脑海之中思绪翻腾。
　　知晓他乃天灵根的与这修真界有关的不过两人，然他却是万万不愿相信那两人会出卖于他，而若非修真界一方泄露的，那便是当日在场的几位皇子与朝中那几位肱骨忠臣，会是谁？
　　面前的这个修士，即便如今不曾见他使出甚么术法，然他身上气质与他见过的沈氏老祖及其弟子截然不同，想必定然并非仙修，而是魔修。一位魔修，知晓他是天灵根，又将他掳至修真界，便是不用脑子也知晓此人定然心怀不轨，他又该如何保全自身？
　　他被带入了修真界，父皇在凡间界遍寻他不着，也不知要如何焦急。而他，若是有幸能够逃离这魔修魔爪，又该如何寻到出口，离开修真界，回到宫中？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沈墨闫心绪翻涌，却终究只能尽全力压下，他伸手捏了一块干粮放至口边咬了一口，又歪头看着那魔修，带了些欣喜之意问道：“那你带我来，可是要收我为徒？”
　　那魔修没曾想这孩子非但不曾有多少害怕，反倒是问了这么个问题，不由觉得好笑，便顺势道：“哦？你想要修道？”
　　沈墨闫咬着干粮轻轻颔首，道：“恩，想的，之前我父亲不愿我修道。”
　　那魔修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他不过是被人告知那处宫中有位皇子乃是罕见的天灵根，便在确定目标之后寻着机会将人掳来，倒是不知晓这天灵根的家人竟然不允他修炼，这倒是奇了。
　　这魔修修的乃是极其阴损的法门，夺取他人灵根化作自身修为，灵根品质越高，自是于他益处越大，近日得了这天灵根，他心情便一直颇为愉快。又见这孩子难得乖巧不闹腾，倒是难得生了些说话的兴致。
　　他将火堆挑亮了些，侧首看着孩子面上的期待之情，毫无愧疚地哄骗道：“自是要收你为徒的，你乃是天灵根，假以时日，定然成就非凡。只不过，若要我收你为徒，你却必须乖巧一些，无论我说什么，你皆要照做才是。”
　　他那法门便是抽取他人的灵根，将人杀死后再抽取灵根与活着抽取的灵根可有许多不同，而被抽取之人若是毫无反抗心甘情愿的，那自是再好不过。
　　沈墨闫心中冷笑，这魔修满口胡言，若是看着他时能将眼中的贪婪之意掩一掩，兴许自己还能违心信上一分。此人言谈之中反反复复提到他的天灵根，想来目标便在他的灵根之上。
　　之前老祖的小弟子与他说了许多修真界的奇闻轶事，于魔修亦是说了一些的，其中便提到过有些魔修专司夺取他人灵根以增进自身修为之事。这魔修，对他的灵根这般看重，想来即便不是想要夺取他的灵根，图谋之事亦是与他的灵根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嘤~心疼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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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沈墨闫原本不愿入修真一途, 乃是因着觉得自己之前既然已是错过一次，那便是与修真无缘，且他被立为太子多年, 自是早已规划好了之后的人生，修真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故而之前他拒绝了。
　　然而, 如今看来, 他此生却是注定要与修真一途纠缠颇深了，既要入修真一途，灵根于他便是顶头重要之物，失了灵根与失了性命无异！他自是不愿轻易便丢了性命结束一生，而想要保住性命, 如今的首要之事，便是护住自己的灵根，逃离这魔修之手！
　　心中既下了决心，沈墨闫便开始谨慎寻找契机。之后他又顺着话头, 询问那魔修何时正式收他为徒, 又言及人间界之中若是拜师皆要行拜师礼, 不知这修真界中的规矩如何？
　　那魔修见他颇为认真的样子, 又想到这拜师礼倒是一个十分不错的诓骗之法, 便应下了待他们出了这玄天山, 便带沈墨闫回自己的洞府，之后再行拜师礼, 正式收他为徒。
　　沈墨闫佯装欣喜，又将手中干粮捧至那魔修跟前，软声道：“拜师礼未行，那我便先唤你仙长, 仙长可要进一些干粮？”
　　那魔修闻言不由笑道：“我已是化神之境，早已辟谷，毋需进食，不过这干粮确实瞧着寒酸了些，小子正是要长身子的时候，你且在此待着，我去给你寻些肉食。”言毕，竟是果真出了山洞，寻找吃食去了。
　　既要自救，那身体自然要保持最好的状态，手中这劣质干粮沈墨闫实在难以入口且亦无甚营养，他自是要想法子弄些好吃食，魔修所言所行全在他计划之中，故而即便眼见那魔修出了山洞，沈墨闫亦不曾趁机逃走，而是十分乖巧地坐在了原地。
　　之前老祖的小弟子曾给沈墨闫说过修真界中修士的境界阶层，老祖乃是顶头的渡劫修为，有着通天彻地之能，而小弟子则是金丹修为，已能御剑飞行日行万里。方才那魔修说自己是化神，那便是低于老祖很多，较之小弟子高上了两个阶层，然小弟子曾说过，他之后回去便要开始准备进阶元婴，至少要耗费五十年，如此看来，这化神定然也已很是厉害。
　　想要从这化神期的魔修手中逃出生天，还需要从长计议，只不过，如今他可没有这般多的时间去仔细筹谋。之前那魔修顺着他的话说到了拜师礼，沈墨闫观其神色，便确定了对方定是要在拜师礼中对他下手，于是他便顺势问了那魔修回到洞府需要几日，那魔修回说大约十日上下。
　　沈墨闫是被小弟子带着御剑飞行过的，知晓修士一日能够行上多少路程，便又问了一句：“要十日？那可是很远么？”
　　那魔修只当他一介凡人眼界狭小，颇为不在意地回了：“倒也不远，若我全力而行，也不过一日便能到了，只不过……咳，只不过你一介凡人身子太过脆弱，定然要受不住，故而是按着你的脚程算的。”
　　沈墨闫不曾错过他话中的那一点停顿，却也装作不曾注意到，只乖巧颔首表示感谢敬佩，直哄得那魔修得意非常。然他脑中却动得飞快，原本只需一日的路程硬是被拖成了十日，自是与他的脚程无关的，既然与自己无关，那便是与魔修自身有关。观其神情，并不像受伤之像，那便是有不得不暂缓脚步的理由，世间诸事相关不过人、事、物三者，沈墨闫稍是一想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此间有事未了？观其悠闲之态却是不甚像的。那便只剩下人与物了，那魔修之前只说顾着他的脚程，那便是说这一路上对方并没有要去寻何物或是见何人的准备，且他至人间界掳了一位天灵根，定然是要低调一些的，自也是不可能这般带着他去见甚么人。既是如此，那便只剩了一个理由——那魔修在躲人！
　　有人在寻他，他不愿见，或是不想见，亦或是不能见，故而便索性躲着了。
　　之后的几日，也果真验证了沈墨闫的这一点猜想。那魔修带着他，既不曾使用飞剑，亦不曾使用术法，像是突然忘了修士有日行千万里之能一般，竟是带着他一路步行。
　　沈墨闫身为太子，何时靠双脚行着这般多的路，他自是走不久的，不多时便总要停下来歇上一歇。那魔修竟也不恼，甚至心情颇好地让他慢慢来不用急，还日日为他寻来山中野味充饥，且他猎取野味之时，亦不曾使用术法，而是使用再寻常不过的弓箭猎得的。
　　这般行了五日，沈墨闫都觉得自己手脚要结实上了一些。这一日，他们在天玄山山脚下落脚，远处的林子边沿已是能够瞧见零星的灯火，不过再行上半个时辰便能出了这林子，然那魔修却带着他停了下来。
　　之前在山洞中时，沈墨闫还曾见这人用的术法生火，然这几日除却打猎不再用上术法之外，便是连生火，这魔修亦是用的火折子。沈墨闫猜想，定是那位魔修不想见且十有八九还是仇家之人，如今已是寻到了近处，未免暴露行踪，这魔修便干脆不用术法，以免被仇家寻到踪迹。
　　本着只有这魔修不好过了，自己方能寻到机会脱身的原则，沈墨闫自是要想办法助那寻人之人一臂之力的。至于要如何做，倒也十分简单，只需要把握一个原则便好——与那魔修对着干！
　　那魔修不愿使用术法，那便想法子逼他使，那魔修不愿出林子，那便想法子早一些出林子，总归是与之对着干，总是不会错的。
　　想好了便做，那魔修许是看沈墨闫不过一个半大的凡人小子，故而于他并不如何设防，加之沈墨闫一惯表现得颇为温顺乖巧，他也不觉得沈墨闫会跑，将沈墨闫从凡间界掳来之后不曾绑着关着，走远些去猎捕食物之时也不如何设防，自然也从来不曾搜过沈墨闫的身。
　　倒也多亏了他不曾搜自己的身，使得他随身带的一些小物件此时能够派上用场。沈墨闫身为一朝太子，平日里出行自是前后皆有随侍打点妥当，故而在他随身的内袋之中，便是连碎银子皆不曾有，倒是有几样友人送的小物件。送物件的友人，便是他那修仙老祖的那位小弟子。
　　那小弟子与他颇为投缘，不过几日便成了好友，二人相处那几日之中，小弟子赠了几样小物件予他。一样是驱兽玉牌，小弟子说那驱兽玉牌的用处便是佩戴在外之后方圆一里之内兽类皆会避让，沈墨闫之前在凡间界用过数次，效果颇好，只是不知在修真界是否依旧惯用。这几日他寻着机会亦试过一次，当时那魔修便念叨了一句怎地四处寻不到猎物。这驱兽玉牌附带一个小袋子，只需将玉牌放入袋中，驱兽之效便会消失。
　　另外一件小物件的作用则与这驱兽玉牌全然相反，名为引兽散。引兽散一旦洒出，于凡人于修士看来皆是无色无味，然却能引得方圆十里之内的兽类躁动不安，一里之内的兽类则会直接发狂。小弟子将这两样小物件赠与他，乃是一次带着沈墨闫经过一片林子之时突然想起，原本的用法该是用引兽散将猛兽引至另一方向，自己一方则佩好驱兽玉牌趁机远离。
　　然而此时，沈墨闫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先是悄然在周围隐秘之处撒上引兽散，而后将驱兽玉牌配上，如此一来，林中兽类便要聚集在周围一里之地，那魔修在近处寻不着猎物，自然便要寻得远上一些，待得他走远了，沈墨闫便将驱兽玉牌装袋收好，如此，不过须臾，便有兽类行至他近处。
　　因着引兽散之故，林中兽类至最后皆要聚到此处，待得那魔修觉出不对赶回之时，沈墨闫周围已是被大小兽类围了数圈，其中不乏数头巨型凶兽。
　　那魔修赶至之时，沈墨闫正蜷缩在一株大树之后，手中握着一截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树枝，双目圆睁，眼角发红，却仍抿唇强作镇定地与身周野兽对峙。
　　这天灵根可是自己能否成功晋升合体期的关键，那魔修自是不会让沈墨闫出事，见到这番情景，当下便再顾不上掩盖行踪，在一条隐蔽在大树之上的巨蟒朝着树下的沈墨闫张开巨口之际，抬手便是一道术法将之击飞，而后足下轻点，一个飞身将沈墨闫带至了树上，藏于浓蔽的绿荫之中。
　　沈墨闫见了他，眨了眨眼，磕绊着喊了一句：“仙，仙长！”
　　那魔修颇觉有趣地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不过几只寻常野兽罢了，连灵智都未曾开的便将你吓成这般？且在此待着，待我解决了你再下来。”
　　沈墨闫边心想着这引兽散引来的自然是未开灵智的，边乖巧感激地频频颔首，直看得那魔修得意非常，取出法宝便跃下了树去。树下的兽类虽皆是未开灵智的普通兽类，然胜在数量繁多，沈墨闫为确保稳妥，几乎用尽了身上携着的引兽散，一时之间这围拢而来的兽类便有了些源源不绝的意味，且因着皆是未开灵智，故而很是强扑后继。
　　那魔修打了一阵，终是忍不住转身向着沈墨闫喊了一句：“你做了什么，怎么这般多的野兽要围你？”
　　沈墨闫畏畏缩缩地探出头，回道：“小子与往常一般坐着生火等待仙长，却不知这些猛兽为何而来！”
　　那魔修趁隙打量了一番四周，确实未见异样之处，心中虽仍是狐疑得很，却也不曾怀疑到沈墨闫身上去。如此打了数波之后，围拢而来的野兽终于少了一些，那魔修便不愿再恋战，正要抬手让沈墨闫下来，身后却是突地响起了一道人声：
　　“魔头！今日定要你还我徒儿命来！”
　　却是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今天的我只活在回忆的犄角旮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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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沈墨闫顺着声音来处看去, 便见魔修身后不远处，一位修士正悬身于半空之中。这修士着一身纯白劲装，手中握着一柄白色长剑, 正是一位剑修。这剑修此时面色冷肃，正怒目看向下方的魔修。
　　沈墨闫之前听小弟子提起过, 修士只有进入渡劫之后方才能够踏破虚空, 毋需借助外力便能踏空而行, 故而初初一眼之时他以为这修士乃是同老祖一般的渡劫大能，然待他细看，方才发觉这修士足下正踏着一柄白色半长飞剑，只因与鞋履衣饰颜色相近加之十分小巧，故而一时之间难以察觉。既踏着飞剑, 那便说明这修士乃是渡劫以下金丹以上修为，只是不知较之那魔修来是高是低？
　　正沉思间，便见那魔修面色一沉，竟是第一时间便要遁走, 然他方才掐了个诀, 便被那剑修的一道剑气打断了术法。沈墨闫心下稍定, 看来这剑修的修为较之那魔修是要高上些许的了。
　　之后他便安静地躲在树上, 由剑修与魔修的对谈之中大致明了了一些事情始末。原是这魔修抓了人剑修的弟子, 取了剑修弟子的灵根为己所用, 剑修发觉之后自是怒极，誓要为弟子报仇雪恨。剑修乃是出窍期, 较之魔修要高出两个境界，那魔修自是不敌的，然他惯来奸猾狡诈，亦非第一次害他人的弟子, 故而应付起来很是有一套门路。
　　魔修自剑修手中脱身，之后多番藏匿，最后竟是躲至了人间界。又因缘际会知晓了沈墨闫有着天灵根之事，索性出手掳了沈墨闫，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取了这天灵根，届时他晋升至合体期，便只与那剑修相差一个境界，到那时自是毋需如今日这般东躲西藏。
　　只不过他这一方如意算盘究竟是打得还不够响亮，竟是当面被剑修抓了个正着。之前那些猛兽虽皆是普通兽类，然胜在数量众多，那魔修为着应付那些猛兽很是耗费了一些灵力，如今遇上较之自身高上两个境界的剑修，自是毫无胜算。
　　那剑修抱着手刃仇人之心而来，手中自是不曾留情，及至最后，那魔修毫无悬念败在剑修手中，身躯被一剑穿胸，之后神魂离体而出，亦被剑修一剑劈散而去，终究是魂飞魄散得了应有报应。
　　那剑修亦是早便察觉藏身于树上的沈墨闫，只因察觉他凡人的身份，故而之前只留了一份戒备在沈墨闫这一方，不曾连同那魔修一并除了去。他本便是为弟子报仇而来，如今仇怨已了，他自是无心去管他人之事，只他毕竟是仙道之人，见沈墨闫乃是一介凡人，便仍是上前问上了一句：“我乃沧海现叶一真人，你一介凡人为何在此，可是需要帮助？”
　　沈墨闫那时对自己天灵根被泄露之事很是耿耿，甚至一时之间想得岔了怀疑上了自家那位老祖，故而一听到这剑修来自于沧海现，当即便生了敬而远之的念头。那剑修原本也不过是出于仙道道义问上一句，见沈墨闫拒绝得如此干脆他便也懒得再问，只留下一句“自求多福”及一个怜悯的眼神之后，便御剑离开了。
　　沈墨闫待剑修离开之后便取出驱兽玉牌佩在腰间，待得野兽们在驱兽玉牌的作用之下渐渐撤走之后，他方才下了树，行至那魔修的尸身旁很是搜刮了一番，将有用之物取下收为己用之后他便寻了个方向离开了。那魔修的尸身亦毋需去管，总归那处引兽散效用未散，只待他一走，那些个野兽必定去而复返。
　　沈墨闫寻了个方位，却是不曾走出山林，反倒是往林间深入了些，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且住了下来。他之前虽不曾修行，然他小时惯来喜欢看书习字，几乎是将宫中的藏书皆看了个遍，这些书中囊括了修行之类的书册，沈墨闫当初看时不过是秉着有书便看上一看的想法，然他一向过目不忘，只要看过一遍，书中所书便尽皆记在了脑中，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原本可以随之前那位沧海现的叶一真人去沧海现寻先祖与他的小弟子，然，在弄清究竟是何人泄露他灵根之事之前，他却是无论如何不愿去的。故而，如今想要踏入修真一途，那便只能试一试当初看过的那些书籍上所记载的修炼方法了。
　　沈墨闫闭眼凝神，以往读过的那些文字便在脑中显现而出。修炼初时便是引气入体，将世间各处蕴藏的灵力引入丹田经脉之中，之后转换为灵力为己所用。成功引气入体之后，便将引入的灵气逐渐炼化成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之后引灵力打通全身经脉，使之与丹田连为一体，再之后灵力在体内形成大小周天循环，便是晋入了炼气。
　　而炼气期，是修真的第一个境界。
　　沈墨闫乃是变异天灵根，本便是于修真一途天资绝对出众的，若非之前不曾探出灵根耽误了修炼，他如今至少也该是已修成金丹，同那老祖的小弟子一般开始冲击元婴了。好在沈墨闫天资聪颖，便是这般自学自悟，亦不过一日便成功引气入体，之后也不过三日便成功晋入炼气期，这般资质若是被修真界众人知晓，想要收他为徒的修士怕是要蜂拥而至，直接将人淹了。
　　晋入炼气之后，沈墨闫便照着来时路往回走，那魔修将他掳来之时，乃是将他弄晕了带入修真界的，故而沈墨闫并不知晓该从何处返回凡间界。虽知希望渺茫，然他仍是想尝试一番看能不能回到凡间界，故而他便凭着一路的记忆返回了最初醒来的那一处山洞之中。
　　结果自然是寻不到的，他在山洞周边尽皆探看上了一圈，却是半点发现皆无，也不知出入口在何处，最后无奈之下只得离开，向着林子外行去。这山林的不远处便是一个小城镇，镇中倒是极多如沈墨闫这般的炼气期，故而沈墨闫进入城镇中时倒是毫无违和感，反倒是借着这一便利将此间事知晓了个七七八八。
　　修真界中实力为尊，沈墨闫身处高位多年，自也知晓这个道理，想要在此间活下去，想要查出究竟是何人暗害于他，想要去寻老祖与小弟子问个究竟……唯一的路，便是提升修为。
　　他来路不明，正道门派自是不愿收他的，魔道门派他自也看不上，故而至最后他便择了散修这一条路。散修的路自不是好行的，然他毕竟天资聪颖，又是难得一遇的冰系天灵根，又胆大妄为得很，不过炼气修为便敢独自前往各洞天福地，虽遇上许多艰险，却也收获颇丰。
　　而随着他出入的洞天福地越多，修为亦随之涨得飞快，之后又意外被带入黑涯深渊之中。沈墨闫在黑涯深渊之中待了许多年，他在黑涯深渊之中结丹，得了墨慎笔，又在墨慎笔相助之下得了深渊冰莲的莲心，之后破丹成婴之时，更是得到黑涯深渊认可，得了黑涯深渊的一处专属地界。
　　沈墨闫在元婴后期遇了瓶颈，知晓自己断不能继续蜗居于黑涯深渊之中，必须出门历练寻找契机。他出黑涯深渊之时，修真界正讨论热烈的话头，便是那位沧海现天玄仙尊的亲传小弟子晋升化神失败且差点入魔的消息。初听到之时，沈墨闫觉得那简直是无稽之谈，那小弟子是如何的一个人，他比谁都清楚，便是整个修真界的修士皆要入魔，那小弟子亦不会的。
　　话虽如此，他却仍是忍不住朝着沧海现去了。这是他入修真界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生了要去沧海现的念头，为的却不是自己当年之事。沈墨闫抵达沧海现山门之下时，修真界的话头便已转了向，说那小弟子总算是不负自身资质，终是在第二次成功晋升了化神，如今已是这修真界年岁最小的化神修士。
　　听闻这一消息之时，沈墨闫正站在沧海现山门前，怀中揣着深渊冰莲的莲心炼成的冰莲发簪。在知晓小弟子成功晋升化神且并不曾被心魔所惑之后，沈墨闫崩了许久的心弦突地便松了下来，而后他便觉瓶颈松动，竟是有了突破之兆。
　　之后，他自是不曾入沧海现山门，而是返身在附近山林之中寻了一处僻静之处设下阵法便开始闭关修炼。不久之后，沈墨闫成功晋升化神，自他晋入化神之境，心中便生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回凡间界查一查当年之事，他知晓此事若是不查清，在他之后的修行路上必要成为阻碍，于修行无益。
　　沈墨闫便回了一趟凡间界，他如今已是化神，与当年那掳人的魔修同一境界，自是轻而易举便寻到了修真界与凡间界的出入口，顺利回到了凡间界。修真无岁月，当年离开之时，他不过十五之龄，如今重回故土，面貌虽不过青年之貌，然却已是过去了将近百年之久。凡间界早已物是人非，便是他的国家，亦是换了两任帝王。
　　然修士要查一查凡间事倒也简单，很快沈墨闫便查出了当年乃是他的一位皇兄，因着嫉恨于他，便故意将他天灵根之事告知了一位魔修。那皇兄害他自是为了皇位，然他父皇却是查出了此事，之后那皇兄自也没得善终。查明当年真相之后，沈墨闫心中最后一丝对于凡间界的挂念便也散去了。
　　沈墨闫自凡间界回到修真界之时，原本是要返回黑涯深渊闭关潜心修炼，然他方出了结界踏入修真界的地界，迎面便遇上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他人，正是那位总是牵着他一分心神的老祖的小弟子——白修岐。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今天会有二更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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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沈墨闫在看到白修岐的一瞬, 心中却是不知为何生出了几许古怪之意，似是他原本不该在此时此地遇见对方一般。然而很快，他便顾不上去细想了, 因着白修岐见了他便溢了笑，满面惊喜地朝他奔来, 待得近前又不由分说地执了他的手, 笑道：“墨儿！竟真的是你！你可知我寻得你好苦！”
　　沈墨闫心中有些许怪异, 想将手抽回，奈何对方却抓得紧，他一动反倒是被抓得越发紧了。他索性也不抽了，任由白修岐抓着，开口问道：“你……为何在此？”
　　白修岐满脸笑意, 闻言便道：“此处并非长谈之地，墨儿且随我来。”他说着便拉着沈墨闫上了飞剑。
　　沈墨闫：“……”谁要与你长谈了？
　　白修岐倒也不曾将沈墨闫带去多远，说来也巧，沈墨闫随他下了飞剑, 面前便是当初自己出得林子之后暂且休整的那一个小城镇。白修岐拉着他入了小镇的客栈, 要了一间上房, 又在房中布下结界阵法, 方才拉着沈墨闫在桌边坐下, 絮絮叨叨地开始讲。
　　“自我晋升元婴之后便返回凡间界寻你, 却被告知你被人掳去遍寻不到踪迹，之后你父皇无奈之下只得昭告天下太子病逝。自那之后我与师尊便一直在寻你, 师尊为你算过命理，说你乃是有大福之人，并非短命之相。只是不知为何，之前用术法寻你却是一直不曾寻到你的踪迹。”白修岐说到此便停了下来, 双目炯炯看着沈墨闫。
　　沈墨闫被看得无法，只得开口道：“你们寻我之时，我应是在某一处洞天福地之中。”众所周知，身处洞天福地之中术法是无从寻到的。
　　白修岐闻言恍然道：“原是如此！之前术法不曾寻到你，师尊便言缘法未到，令我不必强求。好在前些时日我晋升化神之后，求了师尊再用术法寻了你一次，这一次总算是得了回应！”
　　“我原还有些不信，在此处等了几日皆不见你来，还大逆不道地想着许是师尊的术法出了错，原本今日便要回了，没成想墨儿竟那般突然便出现了！于我，可真的算是意外之喜了！”
　　沈墨闫记忆中的小弟子，并不曾如现今一般呱噪，恩，活泼。在沈墨闫的印象中，小弟子与他年岁相仿，却因着自小修真之故，较之他来反倒更显沉稳一些，虽性子许是较他外显一些，却也并非这般活泼多话之人，倒是令他颇为不惯。他看了仍在喋喋不休的白修岐一眼，突地伸手倒了一杯茶，指尖一推，将茶盏推至了白修岐面前。
　　白修岐一顿，毫不犹豫地伸手端了茶盏便一饮而尽，他向着沈墨闫咧嘴一笑，正要再言，却是被沈墨闫打断了。
　　沈墨闫往桌上靠了靠，单手支额，勾了唇角看他，懒懒着道：“你寻我作甚？”
　　白修岐似是早便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想也不想便回道：“墨儿忘了？之前不是约好了，待我晋入元婴之后便去寻你的么？”
　　沈墨闫似是方才想起一般，恍然颔首道：“啊，确是有此一事。”他稍坐直了一些，又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雪白袖摆因着动作稍稍下滑，显出一段莹白皓腕。沈墨闫拎着茶壶给白修岐满了茶水，又偏过头来看他，温声道：“所以，你去寻我了？”
　　白修岐闻言忙颔首应道：“自是去了，只是却得到了你已身死的消息，然我却是不信的，便开始四处寻你，终是皇天不负，让我寻到了你！这一次，墨儿可定要随我回沧海现才是！”
　　沈墨闫不置可否，将手中茶盏放下，似笑非笑着问他：“我为何要与你回沧海现？”
　　白修岐闻言放下手中茶盏，正色道：“墨儿忘了？师尊先时便提过，墨儿若是愿意入修真一道，他会将你引入沧海现，为你择一位仙尊拜入其门下。之前是不曾寻着墨儿，如今寻到了，你自是当与我同回沧海现，为你择一名师。”
　　沈墨闫闻言却是轻笑了声，道：“你莫非看不出我如今乃是魔道中人？”
　　白修岐却摆手道：“墨儿莫要胡言，你如今不过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如何便是入了魔道了。只要你随我回沧海现，拜入师门之后，自然便是仙道中人，与魔道再无干系。”
　　沈墨闫指尖在桌上轻点了点，笑道：“可我觉得这魔道逍遥自在得很，并不想随你入甚么仙道。”
　　此言一出，白修岐面上的笑终于褪了些，他微拧了眉，颇为不赞同地道：“你怎会有这般想法，你的先祖乃是仙道仙首，你身为后人，如何能够自甘堕落于魔道！”
　　沈墨闫却仍是笑：“慎言，若是被魔道大能听去，你便毋需回沧海现了。”
　　白修岐却是不惯，径自忿忿然道：“那你随我回去！”
　　沈墨闫颔首：“好。”
　　白修岐：“恩？”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兴许最后闹得个一拍两散皆是可能的，故而沈墨闫这般干脆地应了，他反倒是有些反应不及，怔了一瞬，忍不住再问道：“你愿意随我回沧海现？”
　　沈墨闫笑着颔首道：“正是。”
　　白修岐只觉自己是一拳头拍在了棉絮之上，一时间很是有些头重脚轻。他暗暗咬了咬牙，硬挤了个笑，道：“你愿意去沧海现，自是再好不过，我们何时出发？”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道：“不若即刻便走如何？”
　　白修岐一噎，准备好的说辞尽皆落了空，只得硬着头皮颔首道：“自是再好不过了。”
　　沈墨闫起身，见白修岐亦随他起身收了阵法，便率先一步出了客栈。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镇，白修岐祭出飞剑，笑着对沈墨闫道：“墨儿且御剑随在我身后，莫要失了方向。”
　　沈墨闫颔首应了一声：“好。”却在白修岐踏上飞剑之时，足下轻点飞身站至了他身后，又抬了手搭着白修岐一侧肩头，道：“我往日甚少行得远，还不曾备下飞剑，有劳。”
　　白修岐：“……那你可要抓牢了。”
　　沈墨闫笑着应了：“恩，你只管御剑便是。”
　　白修岐：“……”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御马的车夫。
　　如此一路御剑，路途中倒是真的迷了几回方向，还皆是沈墨闫及时发现告知于白修岐的。待得入了沧海现地界之后，白修岐便带着沈墨闫下了飞剑，道：“且先休整一番，之后我便带你入沧海现。”
　　沈墨闫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山门都已看得到了，想来该是不会行错路了罢？”
　　白修岐忙苦笑着摆手道：“墨儿莫要取笑于我了，自从第一次晋升化神失败之后，我这心力便总是不济，倒是让墨儿见笑了。”
　　沈墨闫闻言，面上的笑便褪了些，他面色微冷，看着白修岐道：“我亦听说了此事，然之后又闻及你成功晋入化神了。”
　　白修岐颔首道：“是，只是毕竟之前失败了一次，总是觉得差了许多。”
　　沈墨闫微微垂首，沉默半晌，方才问道：“你为何晋升失败？”
　　白修岐闻言面露黯然道：“不过是我急功近利罢了，不提也罢。”
　　“恩，”沈墨闫轻应了声，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自己指尖之上，冷声道，“那你便告知我他在何处好了。”
　　白修岐一愣，下意识反问道：“谁在何处？”
　　沈墨闫突地抬手，墨慎笔便直直攻向了白修岐。白修岐未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提剑抵挡已是不及，被墨慎笔一下击中胸口，竟是往后重重一跌，倒在了地上。
　　白修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墨闫，质问道：“墨儿为何如此待我？”
　　沈墨闫目光冷沉，微勾了唇角讥诮道：“你不说？罢了，总归我也猜到他会在何处了。”话落，他再懒得与这假货多言半句，抬手一扬，墨慎笔再次重重一击，那白修岐便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沈墨闫未再多看一眼，抬首看向沧海现山门，却是足下轻点，径直向着山门掠去。待得行至山门禁制之前，他便取出之前自那假白修岐身上取来的名牌，轻而易举便入了沧海现。自然，若是真正的沧海现自不是这般轻易便能入的，不过这幻境之中是这般设定，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了。
　　一入沧海现，沈墨闫便径直往白修岐的墨雪峰而去。他之前随白修岐来过一次，故而未多周折便寻到了地界。这墨雪峰外自也是设了禁制，不过他带着假白修岐的名牌，自是如入无人之境。然而，进入墨雪峰之后，沈墨闫却是停了下来，他之前确是来过墨雪峰，然去的却是会客议事的主厅。之前探那假白修岐的口风，想来那人如今应正被困在第二次晋升化神的情境之中，既是晋级，那自不会是在主厅中坐着，想来还是该寻到那人在此间的住处才是。
　　既是一时不知在何处，沈墨闫略一沉思，便祭出了白钧冰刃。白钧冰刃与纯钧仙剑同出一源，彼此间自是有着联系感应，方一祭出，白钧冰刃便指着一个方位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沈墨闫见此自是急忙举步跟上。
　　只是还未寻到白修岐的住处，便见不远处慢慢行来了一道身影，那身影身量颀长，着一身蓝袍，手握一柄纯白仙剑……
　　沈墨闫面色一沉，足下的步子便停了下来，他看着渐行渐近的那道身影，不由冷笑一声，这是一个假的不够，又来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看出来墨墨是怎么认出假货的么？感谢在2020-07-22 12:48:59~2020-07-22 18:1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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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若说这幻境倒真不愧是源自于上古阵法, 沈墨闫在之前，是真的入了阵的。而之前所经历那些个事由，亦是他亲身之事, 若非之后那姬玉露心急了些，他许是真的要迷失在这幻阵之中。
　　不过这倒也不能全怪姬玉露心急, 换做一般人, 进入幻阵之中, 最易迷失之事自然是心中憾事得以圆满，自此沉浸在幻阵之中及至最后失了心神。若是早些时日，他与白修岐之间还不曾解开心结，不明了白修岐的心意，不曾与白修岐两情相悦, 那兴许今日，那千年之中未曾相见相逢相谈的遗憾，许是真的要令他失了清明，令他迷失自我也未可知。
　　而今沈墨闫知晓白修岐为何会晋升化神失败, 亦知晓他的心魔是何物, 知晓在化神之时, 甚至更早之时, 白修岐于他是抱着何种心思, 然而, 姬玉露不知晓。
　　姬玉露身为布阵之人，想要知晓入阵之人的经历往事, 那必定是要在入阵之人不设防之时，展现给阵法，之后阵法再将其化作幻境，用以迷惑入阵之人。而沈墨闫知晓之事, 姬玉露身为布阵之人却并不知晓，其一自是因着沈墨闫一方还未曾展现，而其二，自然便是白修岐那一方亦未曾展现。
　　便是因着这个，沈墨闫便猜测，白修岐那一头的时间线应是由第一次晋升化神失败之后，第二次晋升化神之前开始的。因着晋升化神失败之后白修岐便将心魔镇压在了玄海海底的洞府之中，诸多情感自是随着内敛，故而姬玉露不知晓亦是正常。
　　假白修岐方出现之时，沈墨闫还陷在幻境之中，加之假白修岐初时的那些亲密举止，一时之间倒也有些迷惑人心。然而，那假白修岐的话实在是多了些，沈墨闫听得烦，心中便生了疑，幻境之中一旦生了疑，如沈墨闫这般的渡劫大能，自是极易清醒的。
　　沈墨闫清醒之后，便怎么看对方怎么像个假的，又担心是幻境作用，故而之后又耍了些小手段。之前白修岐还顶着齐白的身份之时，便敢占着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自己身上占些便宜，在他二人相互表明心意之后，沈墨闫便是好生坐着，那人皆要忍不住凑上来黏着。然而那假白修岐，沈墨闫在他近前又是笑又是露了手腕，却坐得稳如泰山，宛若瞎了一般。这般若还看不出真假来，沈墨闫觉得白修岐知晓之后是要哭的。
　　所以，现今这是被他识破了一个，便迫不及待地又造了一个出来，是觉得他还会被骗第二次？
　　沈墨闫冷哼一声，也不待对方走近，指尖掐诀，本要去寻人的白钧冰刃便急停而住，直直向着前方之人攻了过去。许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或是陷在幻境中的白修岐无意中又多给了些信息，这一个假的应对起白钧冰刃来竟还有几分像模像样。
　　白钧冰刃的速度极快，加之乃是突然转向，那角度更是刁钻得很，沈墨闫原以为那假的要躲不过，却没成想那假的反应极快，身形微动，手中纯钧仙剑轻轻一抵，便轻而易举的避了开去，而后他又手腕一转，竟是直接以指扣住了白钧冰刃。
　　沈墨闫眸子微眯了眯，却是往前快行了几步。那假白修岐自也是发现了他，同样加快步子朝着这一方行了来。待得近了，那假白修岐却是突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手中的白钧冰刃，又目光微沉地朝着沈墨闫看来，半晌方才沉声道：“墨儿？”
　　沈墨闫却是不答，只微抬了眼睨了他一眼，那假白修岐却是突然笑开，身形微动便移至了沈墨闫身旁，不由分说地伸手揽了沈墨闫腰背将人搂进怀里，又极其顺口地垂首在他耳廓上轻啄了一口，方才沉沉笑着低声道：“墨儿可是之前亦碰上了假的，如今见了我可要验明正身？”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上痒得很，沈墨闫微偏了偏头，睨着白修岐冷声道：“恩？之前的那些个假的你也是这般一一验过的？”
　　白修岐搂着人轻笑，抬手勾了沈墨闫鬓边几缕散发，轻声道：“自然——是不曾的，假的便是假的，我只一眼便能看出，如何还需要验。”
　　他说着微微一顿，却是目光微沉地望进沈墨闫的眸子，道：“墨儿可是真的验过？又是如何验的？”他面上问得轻巧，揽在沈墨闫后腰之上的手却使用了力，大有一副风雨欲来的势头。
　　沈墨闫无言得很，转念一想便干脆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抬手在白修岐肩头重重推了一把，冷声不耐道：“验了，方才验你那般验的。”
　　白修岐被推了下，却是纹丝不动。方才？是说白钧冰刃不分青红皂白便扎人的那一下？若是这般验的话，倒也无甚不可的。
　　白修岐心下满意，便轻轻颔首，总算不再拘于此事。沈墨闫便又抬手在他肩头轻推了下，示意他放开，白修岐方才略显不愿地松了手臂，将人放了开来。
　　沈墨闫顺势将人由上至下看了一遍，确定他是真的无事方才开口道：“你可看出端倪，此阵如何破解？”这阵若只是如看到的一般，是一处幻阵，那自是只需破了幻境便可，然他二人皆已识破幻境，阵却不曾破，想来这并非单纯的幻阵，破阵自也需要另寻他法。
　　白修岐道：“上古阵法虽不易破解，然有一点却是亘古不变的。”
　　沈墨闫于阵法亦颇有造诣，闻听此言便道：“你是说阵眼？”
　　白修岐颔首轻笑道：“正是，欲破阵，先寻阵眼，此乃上古阵法破阵铁则。”
　　沈墨闫略一沉吟，问道：“你之前遇见了假的我？”
　　白修岐颔首道：“恩，我可是一眼便认出那不是墨儿，毫不留情地便将之击毙了。”
　　沈墨闫颔首道：“我之前亦击毙了一个假的，如此看来这假的并非阵眼。”
　　白修岐颇为赞同，又言道：“我倒觉得这阵眼也并不难寻，墨儿且想一想这布阵之人是谁？”
　　布阵之人除了姬玉露还能有谁？
　　沈墨闫心念一动，突地抬眼看了看四周。这一个修真界，若说何处是姬玉露最熟悉的，那自然非沧海现莫属，加之她将白修岐放在了沧海现，之后又千方百计将沈墨闫引至沧海现……
　　沈墨闫与白修岐对视一眼，突地开口道：“走罢。”
　　白修岐笑道：“难得来一趟沧海现我便带着墨儿逛上一逛，此处墨儿不甚熟悉，不若我来带路。”言毕，也不待沈墨闫回应，他便径自握了沈墨闫的手，带着人出了墨雪峰。
　　按着二人的想法，这阵眼必定藏在沧海现中，只不过是在哪一处，还需要好生找上一找。
　　一出墨雪峰，旁侧便是步夏山的裂剑峰，白修岐抬首看了一眼，道：“那处便是我师兄的裂剑峰了，墨儿可要去看上一看？”
　　沈墨闫倒不觉得姬玉露会那般蠢地将阵眼放在裂剑峰，不过也保不齐她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去看上一看倒也无妨，于是他便颔首应了句：“好。”
　　他这一句方应完，便眼见着那裂剑峰内突地出了两位沧海现弟子，一左一右地在裂剑峰入口处一站，摆出了一幅闲人莫入恕不接待的架势。
　　沈墨闫、白修岐：“……”
　　白修岐指尖在沈墨闫手心轻挠了下，道：“可还要去”
　　沈墨闫甩了下手，没能将人甩开，便也不去理了，只看了一眼裂剑峰前那两位弟子，道：“之前倒也待得够久了，不若先去他处看看罢。”
　　白修岐自是无有不应的。于是二人便干脆手牵了手，肆无忌惮地在沧海现中逛了起来。这幻境之中的沧海现倒是仿得惟妙惟肖，与现世的那一处并无半分不同，二人将沧海现尽皆走了一遍，最后仍旧站在了裂剑峰之前。
　　白修岐：“竟真的是在此处么……”
　　沈墨闫也颇为意外：“那便进罢。”
　　倒是不曾想到能够精心算计那般多位渡劫大能之人，布个阵却将阵眼藏得这般没有心思，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是对方在示敌以弱，目的自是为了让他二人掉以轻心。如此想来，之前遇上的那位假白修岐也是如此，破绽过多，实力又与真正的白修岐千差万别，便是这沧海现亦是进入的过分容易。
　　想到此，沈墨闫握着白修岐的手便紧了紧，白修岐侧首看他，面上依旧含着轻松笑意，却温声道了一句：“我知晓的。”却是表明了他亦想到了这一层因由，沈墨闫自便放了心。
　　之后，二人上前，轻而易举打发了那两位守门弟子，沈墨闫抬手一挥，又大手大脚地破开禁制，拉着白修岐一道入了裂剑峰。方一踏入裂剑峰禁制之内，眼前的景象便豁然大变，宁静安然的沧海现消失不见，目之所及的，正是他们入阵之前的景象。
　　残枝败花，四处狼藉，不远处诡牙子与梅之序站在一处，正护着只吊着半口气的步夏山与姬玉露对峙。见他二人突然出现，诡牙子与梅之序皆是又惊又喜。
　　姬玉露却是惊怒交加，瞪着他二人咬牙道：“你二人如何这般快便出了阵！”
　　沈墨闫淡淡看过在场几人，却并未言语，反倒是白修岐上前一步，笑着道：“仙子以往在仙界，可是戏班子出身？”
　　他问着话，看向的却并非远处的姬玉露，而是见着他们二人出现，惊喜地朝着他二人走近的诡牙子……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墨儿怎么验的人？如果是用□□的话，我要生气的！
　　墨墨：哦，那你就去蹲着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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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诡牙子闻言却是一脸莫名, 他转首看了看不远处的姬玉露，又转回来看了看白修岐和他身后的沈墨闫，茫然道：“仙首此话何意？”
　　白修岐面上含笑, 看着他道：“倒也不曾有甚么深意，只是觉得仙子这幻阵待得久了有些无趣, 还是早些破了罢……” 话音未落, 他手中纯钧仙剑已是猛地朝着诡牙子疾射而去, 将其想要辩解的诸多话语皆堵了回去。
　　眼看着莹白剑尖迎面而来，诡牙子面上终是一沉，他迅而抬手，而后单手重重一挥，漫天花瓣突地自他身后涌现, 层层抵在纯钧仙剑之前，竟是生生将剑势阻了下来。
　　白修岐指着漫天花瓣，轻嘲道：“仙子大意了，诡牙子魔尊可用不来这漫天飞花的招式。”
　　话音未落, 白修岐已是足下微动, 飞身上前一把握住了纯钧仙剑, 随后手腕顺势一转一扫, 挡在剑尖之前的层叠花瓣顷刻便四散而去。白修岐唇角轻勾却不曾停, 手中莹白剑身顺势往前, 电光火石间便刺中了“诡牙子”。
　　然“诡牙子”反应亦是极快，在被刺中的一瞬便往侧旁斜后方避开, 使得纯钧仙剑不过擦过他一点肩头，只划出一道浅长伤痕。有鲜红血液自伤口晕出，渐渐泅透衣袍，“诡牙子”却浑不在意, 他指尖微抬，便有粉白花瓣裹住伤口，不过须臾之后花瓣散开，肩头却是不见半丝痕迹，便是连外头的袍服亦不见破损。
　　“诡牙子”唇边勾起诡异弧度，他看着白修岐，开口却是娇软女声：“可见着了，于此间之中，你们伤不得我半分。”
　　白修岐却是不理，只轻笑道：“仙子想是年纪大了，健忘了些，方才本尊便已说过，仙子这幻阵实在无甚意思，也便是仙子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这自欺欺人的戏目倒也算是有趣得紧。”
　　白修岐有冰莲心发簪护体，加之剑修剑意凛然，虚妄幻境皆奈何不了他，这幻阵便是沈墨闫在初时亦中了招，然他却是从始至终皆不曾被迷惑半分。幻阵既于他无用，那姬玉露自也无从凭借幻阵知晓过多讯息，幻阵之中化出的白修岐便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也便是如此，白修岐方一踏入此间，便看破他们所处之地仍在幻阵之中，而在场诸人，除却“诡牙子”外皆是虚妄，倒是劳烦了姬玉露仙子，费心演上了这么一场，殊不知早已被人看清。
　　姬玉露以这阵法惑人，自不是一次两次，从来皆是无往不利，哪曾想过今日会被人这般轻易看穿，倒显得自己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她心中气极，索性去了周遭幻境，也省得平白耗费了仙力去。
　　殊不知，如此一来却是正中白修岐下怀。这幻阵于他与沈墨闫虽不曾有多大阻碍，然对于寻找阵眼却是干扰颇大。姬玉露布下的这上古阵法，究其根本乃是为了夺人气运，这幻境不过是辅助之用，便是如今姬玉露一气之下去了幻境，此阵法的根本用处却是不曾改变的。
　　不过，幻境一去，便如同将拢在阵法之上的轻纱撤去了，宛若烟雨尽散的青山一般，使得掩在其下的阵法尽皆显现而出，这于寻找阵眼破阵自是大有助益。
　　沈墨闫于阵法一途上较之白修岐要精通许多，故而这寻找阵眼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身上，而白修岐则负责牵制吸引姬玉露的注意力，使得她放松警惕顾不上察觉阵法中的微弱动静，便于沈墨闫寻到阵眼之后摧毁破阵。
　　如此分工明确，在姬玉露撤去幻境之时，沈墨闫施术在原地留下虚像，真身则隐去身形潜伏而去寻找阵眼。姬玉露毕竟是仙人，如这般的小术法，若是放在平常，自是一眼便能瞧出端倪，只不过，现今她却是无暇多顾。
　　那纯钧仙剑之前还不曾握在白修岐手中之时，姬玉露便觉得此剑灵动非常，其中灵智定然不凡，便是带至仙界亦是不差的。然，现今此剑被白修岐握在手中，姬玉露方才体会到“剑”与“剑修的剑”二者之间的区别。
　　她不曾见着白修岐有多大的动作，然那莹白剑身却总是绕在她身周各处不得轻易脱身。手臂肩背腰腹，每一处皆被划出了无数道伤口，她虽不惧这些小伤，然，那疼却是实实在在的！
　　姬玉露心中恨极，指间法诀急速变幻，身周粉白花瓣亦是化作各式形状全力向着白修岐攻去。白修岐持剑近身相斗，自无法全然避开，只护住了要害，手臂之上却是被划出了数道伤口，那花瓣瞧着靡丽娇柔，落在身上却与刀剑无异，锋利无比，然他却似觉不出疼一般，分明衣袖之上已是晕出血色，然他手中动作却是丝毫不乱。
　　姬玉露纵是仙人，然她原是花仙，又是主修的术法，如这般近身相斗如何会是白修岐的对手，她能与白修岐战成这般，一来是占了修为之势，二来自是因着白修岐如今实力并未回归巅峰。原本她只觉得一个巅峰之境的沈墨闫难以对付，却不曾想这未及巅峰的白修岐亦并非等闲，许是原也不至于如此，定是之前那天杀的步夏山将白修岐缺失的气运还与他之故！
　　这般想着，她眼角余光却是突地扫到了不远处静静伫立着的沈墨闫，直觉地觉出沈墨闫有异，正待细看，肩头却是一阵剧痛，她下意识闪身退开，垂首便见左肩被重重刺了一剑，几可见骨。
　　痛感太过，姬玉露忍不住痛呼一声，再抬首时已是双目赤红，显然已是怒极。再顾不上肩头伤口，她足尖轻点，攸忽间便往后退开数丈，之后她双手在身前划出繁复纹样，口中更是念念有词，身周粉白花瓣随着她的动作呈旋涡状旋转围绕，带起阵阵旋风……
　　而后，她突地停了下来，目光冷冷落在白修岐面上，冷笑道：“你倒是觉着本仙子会输于你不成？若非为了你身上气运，你又如何能伤我至此！”
　　话落，姬玉露突地抬手，身周花瓣凝成一股，渐渐汇成剑身之状，直直指向白修岐。她唇角满含讥诮之意，冷声道：“总归得了沈墨闫那一身气运已是足够本仙子回归仙界，至于你，那一身气运虽可惜了些，然你既这般想要早归尘土，本仙子心善得很，如何能不助你一臂之力！”
　　她话音方落，扬起的手臂便一挥而下，周身花瓣猛地汇成一柄利剑，带着万千雷霆之势直直向着白修岐攻来！
　　这一柄花瓣剑较之之前的那些化形尽皆不同，乃是姬玉露狠心耗费体内半数仙力汇聚而成，带着真正的来自于仙人的威压。修士与仙人之间，本便隔着天堑！此剑还未及身前，白修岐便觉经脉之中气血翻涌，气息亦随之沉重滞涩，便是境界压制之故了。如这般的境界压制，自他晋升渡劫之后便再也不曾感受过了。
　　自家墨儿还未曾传来讯号，想来阵眼还不曾寻获，既是如此，他自是半步不能退。想到此，白修岐浑身灵力暴涨，随后尽皆涌入手中的纯钧仙剑之中。他持剑而立，剑尖直指直逼而来的花剑，扬声笑道：“我家墨儿的气运便只能是我家墨儿的，与你这花妖自不会有半丝干系，你这花妖既要慨然赴死，那本仙首自要为我玄宇大世界斩妖除恶！”他话音方落，便持剑纵身跃起，竟是率先一步朝着那花剑直攻而去。
　　姬玉露心中惊诧，这一式耗费了她半数仙力，便是荡平一个沧海现亦是不差的，这白修岐竟还敢直迎而上，简直不自量力！这般想着，她面色一沉，却是再次掐诀，将一道仙力注入了花剑之中，这一次，她誓要将这白修岐一击毙命，便是抽不到气运亦无妨！
　　瞬息之间，纯钧仙剑的剑尖便对上了花剑剑尖！
　　修士的灵力如何能与仙人的仙力抗衡？
　　姬玉露凝目看去，便见白修岐的双手顷刻之间便裂开无数伤口，鲜红血液浸湿衣袖，而后滴滴下落，在地面绽出朵朵鲜红花朵。
　　姬玉露觉得那花朵美得很，再多开一些也是无妨。这般想着，她便抬手掐诀，再次为花剑注入了一道仙力，经了几次交锋，她如今倒是看出了些这白修岐与那沈墨闫之间的关系，只要白修岐出了事，沈墨闫心防定然要生出破绽，届时，她毋需费力便能完整取了沈墨闫的气运，届时她气运满身，修为境界恢复回归仙界，还管他此间之后如何！
　　花剑因着被注入仙力，瞬间光芒大涨，不过瞬息便盖过纯钧仙剑的莹白之光，而后便见白修岐双手微颤，竟是再握不住纯钧仙剑，在花剑剑芒攻来之时双手一松，而后便无力了垂落下去。
　　姬玉露看得分明，见此不由心中一喜，她忙飞身上前，伸手搭上花剑剑柄，猛地往前重重一刺，只听“当啷”一声，竟是纯钧仙剑重重落地之声。
　　姬玉露扬声大笑：“任你在这修真界中如何惊才绝艳，在本仙子面前，皆不过蝼蚁！”
　　她手中微微用力，花剑便顺势往前，没了纯钧仙剑阻挡，剑尖径直便抵上了白修岐心口。姬玉露不曾有半丝停顿，持剑用力往前一刺，极盛的剑芒瞬间将白修岐全然吞没……
　　滴答……滴答……滴答……
　　姬玉露勾唇，是鲜血滴落的声响，想来白修岐所立之处，此时定然已是开了遍地的鲜红花儿，真的是，美得很呢！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销魂，从七点一直写到现在，久等了~
　　————————感谢在2020-07-23 23:33:55~2020-07-26 00:2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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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姬玉露一剑致胜, 待得此间再觉不出白修岐的气息之后，自然便将目光放在了沈墨闫身上。她看向沈墨闫虚影所在之地，讥诮一笑, 心念微动，花剑便自那处横扫而过, 毫不意外地不曾遇上半点抵抗。
　　眼见着那虚影消散而去, 姬玉露冷冷勾唇, 突地扬声道：“沈墨闫，你当本仙子不知晓你去做甚么了么？你真当我这阵眼是这般好寻的？呵，简直痴心妄想，如今你这情头消亡于这世间，不知你作何想呢？可是后悔了？”
　　她口中说着讥讽之言, 心下却是半点不曾松懈，花剑更是在整块地界横扫而过，誓要在沈墨闫发难之前寻出对方踪迹。
　　他们几人，原本便是站在姬玉露的仙宫之中, 姬玉露又以仙宫为阵盘设下这一阵法, 也便是说, 在这个地界, 只要她想, 所有一切尽皆在她掌握之中, 而沈墨闫，无论他躲在何处、如何躲, 亦是尽皆躲不出她股掌之中！
　　而事实亦是如此，花剑扫过一处之时，姬玉露突地抬眸，随后指尖微动, 一股花瓣化作飞箭直直钉入那处地面，而后，沈墨闫的身形终于显现而出。
　　姬玉露当即手腕一翻，悬停于半空之中的花剑剑尖调转，径直对在了沈墨闫面前。她抬手掩唇，娇笑道：“可是寻着我这阵眼了？”
　　沈墨闫却不曾言语，只抬眼沉沉扫过之前白修岐所在之处，目光在地上的纯钧仙剑与血迹之上顿了顿，再落回姬玉露身上之时，却是祭出墨慎笔握在了手中。
　　姬玉露见此却是半点不惧，只掩了笑，抬眼施施然看他道：“你如今心中可是悔极了？方才你若是不去寻那阵眼，此时你那情头应是不会丢了性命，只是如今一切皆晚了，你如今既寻不见阵眼无从破阵而出，亦再见不着你那情头了，还真真是有些可怜呢。”
　　沈墨闫闻言，面上便越发冷了下来，却也不曾多言，只握紧墨慎，冷冷道：“你杀了他，那你便也死罢。”
　　姬玉露正觉好笑，然不待她多言，沈墨闫已是握着墨慎笔径自攻了上来。姬玉露自是往后退了，抬手一挥便指着花剑迎了上去。
　　方一交手，姬玉露心中便是一动，却是果然如她所料，沈墨闫即便面上瞧着再如何淡然，心却已是乱了。他此时的招式术法，与之前战时相较，已是相去甚远。
　　姬玉露心中欢喜得很，只沈墨闫的气运她势在必得，自不能如对付白修岐一般直接将人杀了，故而她在交手之中便故意装作仙力消耗过多后继无力之态，不着痕迹地将沈墨闫往一处引。沈墨闫却是因着白修岐身死之事心绪大乱，竟是不曾察觉姬玉露的意图，一步一步被姬玉露引了过去。
　　然沈墨闫毕竟修为实力处于巅峰之态，从不曾消减半分，此时又因着被拔了逆鳞，出手丝毫未有保留，每一下皆重重击在花剑之上，姬玉露生怕他身上气运有所差池，故而一直不愿真的伤他，便只得生生接下沈墨闫强大攻击，比如一来花剑之中的仙力消耗自是巨大，她又不得不往花剑之中注入仙力以抵挡沈墨闫的攻击。
　　好在她要将人引入之地不算太远，在体内仙力只余三成之际，沈墨闫终于抬脚一迈，跨入了阵眼之中！不错，她便是要将沈墨闫引入阵眼之中，一旦沈墨闫踏入阵眼，他身上气运便会被悄无声息地转移至自己身上，待得沈墨闫失了气运加持，还如何斗得过自己？
　　姬玉露心中狂喜，想到用不了太久她体内仙力便会因着气运之力重新充盈，手中的仙法便越发施得毫无顾忌，直逼得沈墨闫疲于应付竟是渐渐露出了疲态。姬玉露趁隙猛地推着花剑重击而出，沈墨闫一时不查被正正击中胸口要害，却是身形一滞重重砸落地面！
　　姬玉露飞身悬停于沈墨闫面前，手中握着花剑剑柄，剑尖直指沈墨闫眉心，娇笑道：“觉得阵眼如何？你之前苦寻不着，如今正正踩在阵眼之上，便不妨好生体会一番？哈哈哈哈哈……”
　　沈墨闫按着胸口伤处站立而起，面色冷然地看着姬玉露，道：“不如何。”
　　姬玉露却浑不在意，只继续道：“啊，你觉得不好么？本仙子却觉得我这阵眼好极了，用不了多时，你的气运，便都是我的了！”
　　沈墨闫却是不曾接话，反倒是看了一眼被她握在手中的花剑，道：“灵气转为仙力颇为艰难，你倒是毫不吝惜。”
　　姬玉露闻言，反手便又为花剑注入了几分仙力，毫不在意地道：“本仙子收了你的气运，便可重返仙界升至九天玄仙之境，这些许仙力，便是耗尽了又如何？反倒是你与那白修岐二人，之前那般逼迫于我，本仙子一惯有仇报仇，临走之际，定然是要将之前种种尽数奉还！”
　　言毕，姬玉露不再耽搁，指间禁锢仙术弹出，正正落在沈墨闫身上，见面前之人面露惊诧之色却是无论如何动弹不得，她心中畅意，高举花剑向着沈墨闫重重一掷，那花剑便重重坠下，直逼沈墨闫天灵而去！
　　之后花剑光芒乍现，顷刻之间便将沈墨闫吞入其中，待得光芒散尽，此间除姬玉露外再无他人。姬玉露·体内仙力几要耗尽，她索性收了花剑，落于了地面之上。
　　她行了几步，在沈墨闫之前所站之处站定，之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她是真的不在意仙力耗尽一事，因着她知晓如今沈墨闫的气运已尽数被纳入阵眼之中，她只需调息片刻，将气运转化为自身所用，体内仙力自会恢复，再之后便是她重归仙界之时。想到此，她索性不再多思，闭目平心静气开始调息。
　　四周攸然便静了下来，半晌，姬玉露睁眼，她面上似是有些茫然，拧眉沉思片刻之后复又重新闭目打坐，只不过不多时之后复又重新睁开，面上神色亦沉重了几分。如此反复多次之后，她终于放弃，起身绕着阵眼之处行了几圈之后，终于抬手掐诀，将阵法收了回去。
　　方一收阵，四周景象便似被雨水冲刷一般，突地变得明媚了许多，姬玉露目光定定注视前方，她收阵原意是想好生查看一番阵法，看是否是何处出了差错，使得她无法将夺来的气运收归已用。
　　“恩？这是终于舍得出来了？”
　　略显耳熟的嗓音突地响起，语调中满含戏谑之意。姬玉露心头重重一颤，抬眼便看清了面前不远处立着的几道人影。
　　白修岐、沈墨闫、诡牙子、梅之序，以及躺在一旁仍旧没有意识的步夏山。
　　姬玉露心头剧震，她抬手，指尖微颤着指向白修岐与沈墨闫，尖声问道：“你们！你们为何会在此处！你们分明已是被本仙子杀了！”
　　沈墨闫目光落在她手指之上，却是面色微沉往前半步挡在了白修岐身前，冷然道：“这阵法是好的，只不过在你手中糟蹋了，既不曾发挥它真正的用处，便是连阵眼被人动了皆觉察不到。”
　　白修岐眸子在沈墨闫肩背之上落了落，却是同样往前半步重新站回了沈墨闫身旁。他胸口衣襟、袖口依旧能见到暗红血迹，然伤口却早已不见踪影，他伸手勾了沈墨闫尾指，而后是无名指、中指……直至将沈墨闫整只手皆握进手中方才不再动了。
　　这般动静，沈墨闫自是无法忽视，不得不从姬玉露身上收回目光，偏首看他。白修岐却只是轻轻一笑，不曾多言。沈墨闫正要问，却闻及那姬玉露尖叫着大喊起来。
　　“你动了阵眼？不可能！你一介渡劫修士罢了，如何能动得了我的阵眼！”姬玉露双目圆睁，厉声道，“你做了甚么！你到底做了甚么！你抢走了我的气运对不对？”
　　沈墨闫正要答，却被捏了下指尖，他索性闭口不言，任由白修岐开口气人。
　　“仙子的记性实在是差得很了，本仙首之前便与你说过，我家墨儿的气运与你无关，怎地如今还成了你的了？想来是进阶失败了太多次，得了妄想症了？”何谓妄想症？不过是讽她是个疯子罢了。
　　姬玉露此时倒真是有些疯痴了，她双眼定定看着白修岐，看着他胸口的暗红血迹，尖声道：“你！分明是死了！为何却还站在此处？”
　　白修岐挑眉，另一手指了指自己衣襟上的血迹，笑道：“仙子是说这个？倒是确实受了些伤。”他又扬了扬手：“手也是呢，仙子看到的倒也算是真的，只不过，这点伤也不至于便让本仙首死了，那般轻易便死了，本尊如何有脸任这仙首之位。”
　　姬玉露此时总算是有些回过神来，她看向沈墨闫：“你说你改了阵眼？”又看向白修岐：“你没死，他也没死，之前那些皆是幻境，是我自己陷在了幻阵之中？”
　　白修岐笑，却似觉得刺激仍不够大一般，轻摇了摇首道：“是，也不是。我家墨儿亲自出手，你陷入的可不单单只是幻阵。”
　　姬玉露闻言却是一脸茫然，下意识问道：“还有什么？”
　　白修岐笑，指着她道：“仙子可是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
　　此话更是令姬玉露一脸莫名：“什么？”
　　白修岐勾了唇角，笑得颇为虚情假意：“如此看来气运果真没有重量，去了那般多他人的气运，仙子竟是半分感觉皆无啊。”
　　姬玉露心头重重一震，急忙查看自身，却见原本萦绕于自己身周的诸多气运尽皆不见踪迹，更甚者，她自身原本的气运亦是遍寻不着！气运于她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她此前所做种种，皆是为了气运，她能否恢复修为，能否重回仙界，皆寄托于这些气运之上，然而如今，她的这些寄托却是再也不见半分踪迹。
　　姬玉露目眦欲裂，死死瞪向白修岐，恨恨道：“你夺走了我的气运！”
　　沈墨闫却是眸光微沉，突然道：“之前便已言及，那些气运本便并非你应有的，如今这般便是物归原主。至于你自身的气运，你行了这般多的害人之事，甚至侵害到了我整个玄宇大世界，此间天道又如何能容你。你自己的气运，在你每一次行不义之事时便要削减一份，直至今日，早便已经消耗殆尽。此为你自身的罪孽，与他与我与此间的任何一人，与我玄宇大世界，皆是无关。”
　　姬玉露闻言，浑身一僵，却是面色灰败，整个人颓然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流血而已，都是小伤。
　　墨墨：恩？你再说一次。
　　白白：我保证！再也不敢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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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姬玉露如今全身仙力已是耗尽, 夺来的气运又被取走，便是最大依仗的阵法，亦被人破解。那些气运乃是她重回仙界的依仗, 如今一切成空她自知再无获胜之机，便索性放弃了抵抗, 只垂首静立在了原地。
　　她既束手就擒, 白修岐自不会客气, 指间轻弹，纯钧仙剑便化作锁链之状，毋需白修岐掐诀施法便径自上前将姬玉露的手脚缚了住。姬玉露想是正陷在绝望之境，便是被这般缚住亦是未有半点反抗挣扎。
　　白修岐左右看了看，正要命梅之序将人带出此地看守关押, 沈墨闫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你二人且在此寻一处地方，将她好生看守，待我与白修岐返回后再谈后续。”话落，沈墨闫抬手轻勾, 纯钧仙剑化作的锁链一段便自动自发地落进了诡牙子手中。
　　诡牙子看了白修岐一眼, 心下了然, 只握紧了手中锁链, 承诺道：“我定将这妖仙看好, 不出半点差错。”
　　沈墨闫略一颔首, 转而看向白修岐，道：“走罢, 寻一处地方。”
　　白修岐便也应了，二人正要离开，一旁的梅之序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仙首和尊者这是要去往何处？可是因着仙首受了伤需要疗伤么？”白修岐衣袍上的血迹他自是看得分明，故而方才有此一问。
　　梅之序这一番话自是真心的关切, 只是话落之后却被沈墨闫轻扫了一眼，梅之序心头一阵莫名慌张，正不知如何是好，好在白修岐开口为他解了惑：“不曾受伤，只是修为进阶再压不住，故而需要寻一处地方好生调息一番。”
　　白修岐说这番话时，周身紊乱气息有些压制不住漏了几丝，随后强大的灵力威压便冲得梅之序懵了神，待得他回神之时，眼前早便没了白修岐与沈墨闫的踪迹。
　　诡牙子择了一处地界将姬玉露安置了，而后便坐在了一旁看守，梅之序回过神来，忙不迭凑了上去，问道：“诡牙子魔尊，方才冽颜魔尊与仙首言下之意，可是仙首的修为要完全恢复了？”
　　初时他与其他人一般，重见白修岐之时并不曾察觉白修岐的修为有何异常，毕竟如白修岐与沈墨闫这般修为，在修真界已是天堑一般的存在，如梅之序这般的化神期自是看不出的。更何况，当日在场的大多仙尊魔尊亦是不曾看出白修岐的修为有异。
　　然而在进入此地之后，见过沈墨闫白修岐与姬玉露斗法，梅之序却也是多少看出了一些端倪，加之姬玉露之前言语之中多番提及，故而梅之序方才确定仙首的修为定然是出了问题。他如今既已弃暗投明，自是对仙首的修为颇为关怀，只想着仙首的修为莫要出差池才好。
　　诡牙子毕竟是渡劫大能，白修岐的修为有损他在对方施法之后便已看得分明，此时见梅之序问了，便颔首应了：“仙首身周灵力不稳，境界浮动，此次调息之后定然能够恢复巅峰之境。”
　　梅之序欣喜颔首：“如此可是最好不过！”
　　这边话落，梅之序又侧首看了姬玉露一眼，他如今已是知晓，这甚么仙子，自一开始便不安好心，她目标何止她自己所言那般，只是想要抽取一点修士的气运，与人无害，与己有益。她分明是要夺了整个玄宇修真界的气运为己所用，将整个玄宇修真界作为她重回仙界的踏脚石。
　　且她心中只有重回仙界这一个目的，其他的诸人诸事皆不曾真正放在心上。自家师尊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更遑论其他人。他当时亦是脑子溢了水，竟被诱着行了那么多恶事！
　　这一边诡牙子与梅之序正说着话，那一头白修岐与沈墨闫却是入了一间屋舍。白修岐的修为壁垒之前一早便已松动，只不过因着姬玉露之事被他生生压制，好在他如今仅是晋升小阶层，故而能够强行压制。
　　只是，这晋升自是愈早愈好的，白修岐本意是想待得此间事了之后再行晋升，然沈墨闫却是不允的，也便是这人如今重修一回，故而胆大妄为得很，若是换了旁人，如何敢这般压制，一个不慎便极有可能灵力爆体而亡的！
　　许是因着想到了此，沈墨闫一路行来面色渐趋冷肃，待得总算寻到一处合适的屋舍，便反手扣了白修岐的手臂，将人往房内一拖，扬手设下禁制并一方聚灵阵，而后抬手指着聚灵阵阵中之位，对白修岐道：“去吧。”
　　白修岐如何看不出他这是气着了，只他正要开口，沈墨闫却已行至一旁坐下，顺势抬眼看了看他，道：“有话之后再言。”却是摆明了在他晋升之前不想多说半句之态。
　　白修岐无法，体内灵力又是横冲直撞再难压制，当下亦不再多言，几步行至聚灵阵中盘膝坐下。他方一坐定，沈墨闫手中早已备好的极品灵石便飞将而出，精准地卡入聚灵阵的中心，随后，汹涌庞大的精粹灵力铺盖而来，白修岐缓缓闭眼，终于开始梳理体内灵力。
　　沈墨闫已不是第一次为白修岐护·法，以往他还曾想过，若是白修岐第一次晋升化神之时，有他在一旁护·法，这人兴许便不会落个失败的结果，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这人的师尊、自家的先祖，可是那时修真界的第一强者。
　　如今他倒是如愿为这人护·法护了个够，却是对这般能够亲身守着人的感觉莫名有些上瘾，便是往后继续这般护着，也无不可的。这般想法冒出头时，沈墨闫心中不由好笑，他难得不在一旁打坐调息，反倒是单手撑了下颚，目光上上下下将白修岐看了个遍，心想着也不知这人究竟何处来的这般大的魅力，竟能令自己这般，唔——死心塌地？
　　这词于自己而言实在有些奇特，沈墨闫不由失笑，倒是渐渐静了心不再胡乱想了。之前与那姬玉露相斗之时，为了先一步寻出阵眼，他费了许多精力，那毕竟是上古阵法，哪里是那般好破的，见此时白修岐的状态颇为稳定，沈墨闫便准备趁机调息一番。
　　只是，他方要闭眼，却觉白修岐那一方突地有了些变化，抬眼看去便见原本闭目修炼的人不知何时睁了眼，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沈墨闫心头微沉，手腕一转指间便掐了法诀。然，白修岐却在与他对视一眼之后又重新闭上了双目。沈墨闫不敢轻易放松，又定定看了白修岐半晌，见他确是不再有何古怪之处，身周灵力已是渐趋稳定，方才心中稍定，松了手上法诀。
　　然，下一瞬，他便心头一动，猛地抬首往前看去，却是再次撞入那双熟悉的瞳眸之中。沈墨闫眉头微蹙，看着白修岐轻声问道：“怎么？”
　　白修岐不曾答，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沈墨闫却是不再等，这般古怪行径，他便是当作这人入了魔亦无不可的！他手上掐诀，抬手便要往白修岐身上施术，却是突地眼前一暗，蓦地被人擒住了手腕！
　　这是，修为恢复了？
　　一手被擒，沈墨闫即刻便用另一手反击想要将白修岐擒住，不想面前之人却是耍起了无赖，先一步自动自发地将手递进了沈墨闫手中，而后顺势倾身压将上来。
　　他二人寻的这处房屋空得很，沈墨闫便如以往一般自储物镯中搬了一张软榻坐了，此时白修岐这般一压，便十分理所当然地将人压在了软榻之上。
　　沈墨闫反应极快地松了白修岐的手，转而扣住了白修岐肩头。他原意是想将人推开，然转念想到自己是要将人擒下的，于是手上动作便顿了顿，仅仅是这般一顿，白修岐却已是欺身压了下来。
　　太近了！
　　沈墨闫正想着，突觉腿上相贴之处有些异样，他微微一怔，在明白过来那是何物之后，不由浑身一僵。他抬眼对上了白修岐的双目，面前之人的双目中眸光清明，哪里有入魔之兆？
　　沈墨闫不由着恼，忍不住便瞪了人，愤然道：“你——”
　　只他话未出口，白修岐已是勾了唇，低首在他唇边落了吻，将他未完话语尽皆压了回去，随后开了口：“可是吓着墨儿了？”
　　沈墨闫实在懒得与这人多言，闻言只睨了他一眼，不曾应他。
　　白修岐便又倾身在他眼角亲了亲，温声哄道：“墨儿莫气，并非我有意为之，只之前压制了太久，一旦解除压制，体内灵力便有些控制不住，修为冲得过于猛了一些，故而方醒来之时，我这脑中确是一片茫然。”
　　他这般说，沈墨闫倒是有些信的，然他面上却未有变化，只睨着白修岐道：“恩？那你现今不茫然了？”
　　白修岐忙不迭颔首应下：“墨儿是我的良药，碰着墨儿，我便清醒了。”
　　见了鬼的“碰了便清醒了”！沈墨闫默然，只觉得这人简直厚颜无·耻绝品无赖！他之前到底是如何想的？这人哪里有甚么“魅力”而言？他只觉得是自己晕了头！
　　沈墨闫索性抬腿要将人踢开，只他这一动，原本之前压在他腿上，被他刻意无视的那物便显得再避无可避。沈墨闫腿上动作一僵，终是不曾有多的动作，只扣在白修岐肩头的手用力推了人，暗暗咬牙道：“既是清醒了，那你便起来，还多得是事等你这仙首去处理。”
　　此话倒也并非托词，姬玉露还扣在外头，之后应当如何处置？与他们一同谋事的数位仙尊魔尊们之前各自分头行事去了，此时应也已是在沧海现外等着了，也不知各人手中诸事可是皆处理妥当。还有那些被夺回来的气运，如今尚不知该如何处置。已经亡故的自是无法的，然还生在此间的修士，这些气运可是能够归还原主？又该如何归还？姬玉露手中可是有法子？……
　　诸事种种，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方才能够一一处理妥当，这人身为仙首，如今修为又终于回至巅峰，自当是要担负起这些大小事务的。然这人如今却不急着去处理事务，反倒是在此处压着他耍着无赖，沈墨闫心中不由忿然，他便说仙道的那些个家伙都是瞎了眼蒙了心，方才会选了这么一个无赖家伙做仙首，还要觉得此人正直坦荡尽心尽责！
　　白修岐闻言自是半分起身之意皆无，他目光沉沉落在沈墨闫身上，听罢反倒是愈发沉了沉身子，将二人贴得越发密了些，他微俯下身，凑至沈墨闫耳旁，哑声道：“以往我晋升之后，墨儿皆要探一探我体内境况，今日为何不探了？”
　　他故意贴得紧，温热气息闹得沈墨闫耳边痒得很，他下意识便要躲开，闻言却是顿了住。心中却是想到这人此时面上瞧着无甚大碍，然自己确实还未曾探过他体内情况如何。他这般想了，当下便移了手臂要去扣白修岐的脉门，然却被白修岐躲过了。
　　沈墨闫眉间微蹙看他：“不是要我看？”
　　白修岐躲了沈墨闫的手，却垂首抵上了他的额，语调微沉着哑声道：“墨儿且快些来看看，执念、妄念、魔念，三者齐备，墨儿若是再不管，我可便要爆体而亡了。”
　　他这番分明便是胡言，沈墨闫听罢倒是心下安定，冷静了下来。他抬手，指尖抵着白修岐的额，毫不留情地将人一点点推开。白修岐自是不情愿得很，然沈墨闫却不理，直将人推开一段之后方才停下。
　　他指尖仍抵在白修岐额上，却是突地略曲了些腿，膝盖抵压上烫了自己半晌的异物，眼看着白修岐吐息瞬间重了些，他却决口不提那物，只勾了唇角似笑非笑地道：“恩？这是从何处来的执念、妄念、魔念？”
　　白修岐唇角的笑抿了去，他双目黑而沉地看着沈墨闫，沉声一字一句道：“墨儿难道不知？我的执念、妄念、魔念，皆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哪里来的执念妄念魔念？
　　白白：额，内心深处来的！
　　久等啦~我今天十分粗·长！！感谢在2020-07-27 01:12:38~2020-07-28 23:2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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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沈墨闫停了动作, 目光定定看着白修岐，半晌，却是松了手脚上的力气, 手臂微转轻勾上了白修岐后颈。他略垂了眸子，目光轻轻落在白修岐颈间, 低声道：“如此, 你待如何？”
　　白修岐眸色沉沉, 却不曾开口，只一手突地往下探去，转而捏了沈墨闫微曲的膝弯，又顺势扣着往侧边压了压。而后他身子略沉了沉，将自己与沈墨闫密密贴合在了一处。
　　沈墨闫指尖一颤, 下意识便要退，白修岐却不依不饶地伸了另一手扣了他腰侧，将人牢牢定在了原处。
　　沈墨闫既退不得，索性便也由他了, 总归之前已是行过双修之事, 虽真正身心合一的双修不过一次, 却也是实实在在做过的, 如何便要躲着推着这般矫情了。
　　只不过, 沈墨闫倒是突地想起了一事……
　　他虚勾在白修岐后颈的指尖抓了一把身上之人的发, 又顺势往后拽了拽，俨然一副“本尊有话说, 你且快问”的架势。白修岐意会到了，便自觉开了口：“怎么了”
　　沈墨闫方一想到自己若是将所想之事说了，这人面上也不知会是何种神情，心中便有些好笑, 想来总归不会是愉悦的罢？
　　这般想着，沈墨闫终是忍不住勾着唇角轻笑了声，见白修岐看着自己，便趁着他再问前开了口：“你可还记得之前在黑涯深渊，你为我布下的阻灵阵？”
　　黑涯深渊？阻灵阵？
　　在黑涯深渊那日之事，白修岐自是忘不了的，然，“黑涯深渊”与“阻灵阵”？这二者放在一处，却是令他想起了那一次双修之后，沈墨闫境界松动之事。
　　当时他不过将将晋升渡劫，修为尚只有渡劫初期，然而双修之后他二人皆是获益匪浅，白修岐自身直接由渡劫初期升至了中期，而沈墨闫因着境界升无可升，故而表现而出的便是境界松动。
　　境界松动于沈墨闫意味着什么？自然便是渡劫飞升！
　　许多人穷尽千万年皆不定能寻到飞升之机，沈墨闫竟这般轻易便碰上了。这若是放在以往，定然是值得大肆致喜之事，然那时诸事皆未曾明了，白修岐自不会让沈墨闫冒险飞升，故而之后在自身巩固修为之时还不忘为沈墨闫布下了一个阻灵阵，以防他在一旁护·法时被动纳入过多灵力，使得飞升避无可避。
　　那时白修岐修为不如今日的巅峰之境，二人双修后已是有那般大的影响，那如今呢？莫不是他二人双修一场，之后气还未喘匀，衣衫还未端整，那飞升的天雷便要降下来？
　　想到此，白修岐手中勾扯沈墨闫腰间束带的动作便顿了顿，他面色郁郁地看着沈墨闫，细细想过了一番后，斟酌道：“双修并非每一次皆有那般效用，若是如此，那修真界中人还修什么道，寻一志同道合的道侣，整日在床榻之上痴缠，便可得升天道了。”
　　沈墨闫静静听他说完，十分赞同般颔首道：“恩，确是如此。”
　　白修岐一噎，忍不住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掐，不满道：“墨儿何意，甚么‘确是如此’？”
　　沈墨闫看着他这般较真样子不由好笑，搭在白修岐后颈上的指尖轻轻捏按着，低声道：“便是你之所言皆正理之意。”
　　白修岐一怔，明了之后唇角便不由扬了温柔笑意，他垂首在沈墨闫唇上落了个轻吻，随后将头脸皆埋进沈墨闫颈间深深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无奈道：“墨儿便这般惯着我罢，也不怕惯得过了，我要没了分寸。”
　　白修岐的发蹭在颊侧有些微痒，沈墨闫往一旁微侧了侧脸，低笑着道：“那倒也不错，我还不曾见过仙首没了分寸会是何种样子。”
　　白修岐唇贴在沈墨闫颈侧细细吻着，闻言略顿了顿，而后低声道：“墨儿见过的……”
　　沈墨闫突然便想起了玄海海底的洞府中，白修岐那个被封在镜中的心魔。一时无言，正想着如何开口，白修岐却是自他颈间抬首，正色道：“墨儿便是我的分寸。”
　　沈墨闫定定看他，白修岐便接着道：“之前与姬玉露相斗，我可是极有分寸。”
　　他不说这个也便罢了，说起这个沈墨闫便有些不愉，他伸手在白修岐襟口处点了点，淡淡道：“极有分寸？”
　　白修岐十分理直气壮地颔首：“一点皮外之伤，不过是看着热闹了些罢了。”说着他将衣襟扯开了些，又撩起袖子将双臂递至沈墨闫面前。
　　沈墨闫自是知晓他之前的伤轻得很，轻到都毋需特地疗伤，不过打个坐便能自行痊愈，他倒也未曾担心，却仍是不喜，不喜这人总是如这般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不过，白修岐倒也不曾说错，如今他行事作为，相较起之前来，确是多了许多分寸，至少不会闹到要人救的地步，也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沈墨闫指尖在白修岐手臂上轻轻戳了戳，略带揶揄道：“怎么？这是还要我夸你么？”
　　白修岐却是轻摇首道：“夸倒是不必，墨儿想来也是不甚擅长夸人。”
　　此话一出，沈墨闫便不由睨了他一眼，好笑道：“恩，自是没有仙首会夸的。”以往的仙魔大会之上，他倒是确实见过白修岐闭眼瞎夸的本事。
　　印象最深当属准备设立仙魔大会那一次，为了说服某位极力反对仙魔大会，认为仙魔两道永无和解之日的仙尊，白修岐将其一资质寻常，擂台还输了的弟子，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言道那弟子虽于武力一途稍有欠缺，然却于炼丹一途极有天赋，假以时日定然在修真界有极大的成就。
　　那弟子乃是那仙尊自凡间界接回的唯一后人，自是偏爱得很，奈何弟子资质平平，也不知仙途能否坦荡。然在白修岐那般一番说辞之后，那仙尊竟是察觉自家弟子果真于炼丹一途有极大天赋，之后那弟子以丹术入道，如今已是玄宇修真界第一炼丹师。而那位仙尊，自那之后便对白修岐极为推崇，无论白修岐做下何种决定，那位仙尊永远是最先应下的。
　　如这般因着白修岐的“夸人”一技而开始对白修岐所言深信不疑的修士自不止一位，故而沈墨闫确信，这修真界中再寻不出一位较白修岐还会夸人的。
　　白修岐见他说着话竟便出了神，心中自是不满，反手抓了沈墨闫的手放到唇边咬了一口，沈墨闫回神，不由好笑道：“何处来的野兽，怎地胡乱咬人？”
　　白修岐见他回神，便问道：“墨儿方才在想什么？”
　　沈墨闫笑着看他，似是玩笑般道：“想你。”他倒是不曾妄言，切实是在想他。
　　白修岐闻言忍不住勾了唇角，道：“既是在想我，那自是最好。”
　　他之前咬得那一口不算轻，沈墨闫指上便显出了一圈子印子，白修岐见了，复又在那印子上轻啄了啄，方才接着道：“之前说毋需墨儿夸，然这奖赏却是不能少的。”
　　沈墨闫听得莫名：“甚么奖赏？”
　　白修岐极为理所应当着道：“自是因着我这一次极有分寸，墨儿用以勉励我的奖赏。”
　　沈墨闫：“……”
　　白修岐面露失望之色：“墨儿这是要赖账？”
　　沈墨闫觉得自己冤得很，他如何便是赖账了？他万分无言地看着白修岐，半晌，终是无奈道：“你想要何物？”
　　白修岐绕了这般迂回曲折的一路，便是要的他这一句，闻言眸光皆亮了亮，又清了嗓正色道：“倒也不需墨儿给甚么，只需墨儿应下一件事。这事之前因着墨儿应过的，故而此次回沧海现，我便命一白他们几个先一步去备着了，只是还不曾与墨儿说上一声。”
　　沈墨闫心中隐有所感，却不曾打断，只静静听着。白修岐见他如此，心下愈发安定，道：“待此间事了，趁着众仙尊魔尊皆在，墨儿与我先行了双修大典可好？”
　　他说这番话时，虽瞧着成竹在胸，镇定自若，然沈墨闫知他甚深，自是看出了他藏得极好的那一丝忐忑之意。这人寻了自己太久了，久到即便如今自己在他怀中，久到他们二人早已身心合一，久到即便立下了神魂印记，这人却终究是不安的。这般深植于神魂的不安感，想来只有昭告天下，方才能够消除罢……
　　沈墨闫看着白修岐，眉眼皆含了笑意，温声应了：“好。”
　　白修岐在问之前便知晓沈墨闫会应下，然而，当沈墨闫果真应下的这一刻，他却愣了住，好半晌回不过神来。此刻，他头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却奔涌着一个念头——全修真界皆要知晓，沈墨闫乃是他白修岐的道侣。
　　白钧仙尊白修岐的道侣——冽颜魔尊沈墨闫。
　　这道侣二字，无论是看着或是听着亦或是想着，竟皆如此令人身心舒畅！
　　白修岐只觉心胸之间前所未有地松快，神思更是轻灵清明极了，这般感觉却是从未有的……突地，只觉额间一阵冰凉，白修岐轻眨了眨眼，看向自家未来道侣，却见沈墨闫万分无奈地看着他，道：“双修大典不要了？”
　　白修岐心头一跳，终于彻底回过神来，觉出自身在方才那一瞬终于消了沉积千年的执念，竟是境界松动，眼看着便要飞升！
　　白修岐忙闭目敛神，将翻涌灵力尽皆压下，再睁眼时便对上了沈墨闫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沈墨闫看着他，忍不住轻笑道：“顿悟飞升？怎地便这般欢喜了？”
　　白修岐亦随着他笑，道：“千年夙愿，我如何能不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一直跑厕所，没赶上零点嗷！久等了~感谢在2020-07-28 23:29:01~2020-07-30 00:1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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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如此这般闹了一通, 二人自也是再做不了其他，沈墨闫索性推了不情不愿的白姓仙首起身，又往各自身上甩了个清洁术, 一切整理妥当之后便拉着白修岐出了门。
　　因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不曾达成，白修岐一路行来便很是有些拖沓, 沈墨闫径直走着, 行至半途却是突地开口道：“不是要行双修大典？你不早些将此间诸事处理妥当, 如何办？”
　　白修岐一顿，略一思索便深以为然，暂且将那一些不爽快收了收，之后的路途总算是用上了正经步伐。
　　二人行至诡牙子几人等候之处，因着不曾遮掩, 方一靠近了些，那一边诡牙最与梅之序便尽皆看了过来。
　　诡牙子方一照面便觉出了白修岐的修为变化，当即颔首道贺道：“恭喜。”
　　梅之序原本尚不能确定，诡牙子既开了口, 他亦不再犹疑, 几步迎上前来, 道：“恭喜仙首修为重回巅峰！”
　　白修岐含笑颔首, 道：“久等了, 诡牙子魔尊、之序, 我们这便出去罢。”
　　梅之序只觉仙首这一去一回之后，心情莫名好得有些“喜气洋洋”, 想到应是修为恢复之故，他倒也不曾深思。白修岐话音方落，梅之序便忙先一步将昏迷在旁的自家师尊步夏山背了起来。
　　白修岐轻一抬手，纯钧仙剑化作的锁链一端便重又落进了他手心。见他将姬玉露带好了, 沈墨闫方才抬眼看了看周围，而后抬手指了一处方向，道：“这边。”话毕，他便率先朝着那处行去，其他人自是忙随在了他身后。
　　姬玉露低垂着头，仿若牵线木偶一般，任由人拉着往前行去。
　　这一处原本是步夏山特意为姬玉露开出的安置仙宫之处，几人来时进入的那条通道亦非真实存在，而是依托于禁制之上。如今步夏山陷入昏迷，姬玉露又如同失了魂，想要让他二人开启通道自是无法，那便只得他们几人自己去解了。
　　这阵法禁制之事自是沈墨闫要擅长一些，沈墨闫正要上前查看，却是被白修歧拦下了。
　　沈墨闫看向身侧之人，道：“怎么？”
　　白修歧伸手在他腰背上轻托了一把，将人往身侧揽了揽，方才解释道：“方才纳入的灵力过多了一些，墨儿且容我耗些去。”这便是要自己来解禁制的意思了，自家墨儿金尊玉贵的，无论是在凡间界，亦或在如今的修真界皆应如此，如何便能来行开门这般小事。
　　沈墨闫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曾多言，索性在一旁站定，静待仙首作为了。
　　修真之人于阵法禁制总是要会上一些的，白修歧虽不曾潜心修过阵法之类，一般的解阵破阵倒也是会的。然他却懒得去解，在沈墨闫退至一旁之后他便直接抬手，指尖掐诀往禁制所在之处狠狠甩了一道术法上去，却是择了最是耗费灵力却也最是直接的法子—硬闯。
　　这硬闯的法子一般而言自是下下之策，一来耗费自身灵力，二来容易惊动主人，三来还有极大可能破阵不成反陷入死地。不过，他们面前这个乃是禁制，不过是能否成功进出的区别，倒也不怕存了什么死地，且白修歧体内如今灵力过剩，消耗一些反倒更好，至于惊动主人......此地的两位主人都在他们手里待着呢，自是无妨。又若是惊动了沧海现的门人更是毋需担忧，毕竟轰门的正是他们的门主。
　　如此一想，加之见冽颜魔尊亦在一旁看着，原本有些担心的诡牙子与梅之序索性也放下了心去。
　　若是他们此时是由外头寻找入口，便要难上许多，因着需要寻找禁制在何处，从哪一点入手轰更为有效，然他们此时是要出去，又已是知晓“门”的具体位置，且白修歧轰门，自也非是胡乱轰的，术法落处皆是在禁制薄弱之处，故而未曾多时便见空无一物的半空之中突地显出了些花草树影，却是禁制受损无法完全屏蔽此处了。
　　见此，白修岐索性也不收着了，来自于渡劫巅峰的精粹灵力轰然而至，只闻“轰”一声，便见那禁制瞬间溃散，外间的景致便全无挂碍地展现而出。
　　白修岐伸手勾了沈墨闫指尖，轻拉了拉，沈墨闫便随着他一道行了出去，纯钧锁链拉着姬玉露，梅之序背着步夏山，诡牙子行在最后，终是出了这仙宫。
　　这仙宫之外便是山洞，洞口仅容二人并肩而行，洞外一道水瀑飞流而下，却是最好的天然遮掩，加之步夏山设下的重重禁制，方才能够在沧海现中藏匿多年不被察觉。
　　他们几人破开禁制的动静颇大，自是惊动了裂剑峰上的弟子，几人方飞身穿过水瀑，便被十多位沧海现门人围困而住。为首的一位合体期的管事正要上前喝问，只话未出口，却是一下对上了白修岐的脸。
　　管事：“！”管事觉得自己大概是瞎了！
　　沧海现中门人颇多，白修岐身为门主，却也并非每一位皆识得。他看了那管事一眼，发现自己并不相识，不过索性看着管事的反应是认得他的，便直接开口吩咐道：“派人好生看守裂剑峰，待本尊之后处置。”
　　管事忙躬身行礼应下，不曾多问上一句。白修岐便又问道：“一白他们可已回了门中？”
　　管事忙道：“仙首的几位亲传弟子，除却小弟子之外皆已在三日前回至门中，随行的还有几位仙尊魔尊。”说随行已是管事委婉了，那些个仙尊魔尊气势足得很，一来便占了沧海峰中的正厅——沧海厅，却不言明所为何事，倒是有长老问过仙首的那几位亲传弟子，然那几位弟子只说是在山门前遇上，便一道入了山门，并不知晓几位仙尊魔尊所为何事，门中几位长老左右相问无法，只得陪在厅中严阵以待。
　　白修岐略一颔首，便是他们在姬玉露的仙宫中耗了整整三日，倒是让其他人久候了，那便莫要再耽搁了。再次吩咐管事派人好生看守裂剑峰，不允任何人进入，沈墨闫又重新在洞口布下禁制，几人方才离开，飞身往沧海峰而去。
　　几人走后，便有不明就里的弟子上前问那管事道：“陈管事，方才那位真的是仙首？仙首分明已是……若是有心人扮作仙首样貌，那可——”
　　弟子话未说完，便被陈管事一下打断，轻斥道：“莫要胡言，此处乃是沧海现，何人敢在此假扮仙首，且有那般强大威势的剑修，这修真界中，除却仙首之外，还能有谁？”
　　弟子：“可之前裂剑仙尊不是——”
　　管事再次打断：“你方才可是看见了，裂剑仙尊的大弟子梅之序随在仙首身后，他背上背着的是何人？”
　　那弟子一怔，细细回想一番之后却是瞪大了双眼。管事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便说了让你平日里好生修炼的同时一并要锻炼自己的眼力，很多时候敏锐的观察力可是致胜的关键！你既不曾注意那梅之序，想来你也不曾注意到仙首身旁行着的是何人罢？”
　　不成想那弟子却突然道：“陈管事，我不过是观察力欠缺了些，但是我不瞎！”
　　陈管事好笑道：“哦，那你且说说那是何人？”
　　弟子自信万分：“是美人！”
　　管事：“……蠢货！那可是魔界至尊，冽颜魔尊沈墨闫！”
　　弟子：“！”管事你莫要欺负小子我见识少！
　　管事懒得再同他多言，转而开始分配看守裂剑峰的任务。倒是那弟子沉默静立了许久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却像是有些缓不过劲一般，看着陈管事愣愣着开口：“陈管事，我方才，似是见着仙首与那冽颜魔尊，牵着手，我莫不是瞎了？”
　　陈管事：“无事。”因为，瞎的不止你一个……
　　—————
　　另一头，白修歧几人已是行至沧海峰，一路上也不知吓傻看懵了多少位沧海现门人。白修歧倒是自若得很，一路含笑而行，仿若之前被言身死道消的并非他一般。
　　沧海峰乃是沧海现主峰，历来皆是门主的住处，亦是门中议事之所。而沧海峰上的沧海厅除却门中大事之外只在招待贵客之时启用。几人随着白修歧径直入了沧海峰，直奔沧海厅而去。
　　之前那位管事曾言及，数位仙尊魔尊已在这厅中与沧海现长老们僵持三日，许是这三日中众人将能谈能扯的都说尽了，故而在白修歧与沈墨闫相偕而入之时偌大的厅堂一片寂静，随后厅内十余双眸子便皆朝着他们看来。
　　几位仙尊魔尊原本便是与他们有约前来，故而见了白修歧不曾有多少惊讶，只是苦了几位沧海现的长老。原本这几日盯着防着那几位仙尊魔尊们已是耗费了许多精力，如今又被白修歧这般一惊，有几位修为稍弱些的，当下便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白修歧目光在这几位长老面上扫过，含笑温声道：“几位长老想来是累着了，且快些去调息一番才是。”
　　言毕，白修歧便向着一旁喊了几位弟子：“一白，且快些与师弟们一道，扶几位长老去调息。”
　　吕一白忙恭谨应下，随后便与莫二、凌小桑、泗水滨三人，将那几位长老扶了下去。
　　白修歧拉了沈墨闫一道行至厅中主位，又拉着沈墨闫一道坐下，方要开口，却见一人往前一步立至他面前。
　　“仙首此次外出，久了一些啊。”
　　言语含笑，语带调侃，正是沧海现的第三位仙尊--海术仙尊云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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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当初花叶儿在沧海现中被人诓骗而去, 险些被夺去元丹之际，那时已是认出害她之人便是云海生。然而，在之后白修岐与沈墨闫去救她之际, 却又发现将她好生安置的亦是云海生。
　　故而，这云海生究竟是敌是友, 又是真正向着谁, 如今却还是不知的。只不过, 无论是花叶儿也好，或是白修岐也罢，倒是皆倾向于云海生是站在他们这一方的。
　　故而此刻见云海生上前，白修岐亦是同从前一般，含笑应道：“所办之事既多且杂, 故而多耗了些时日，门中诸事多亏了云师兄看顾。”
　　云海生闻言却是收了面上笑意，垂首自愧道：“海生之前听信歹人之言，于仙首却是并不曾帮上甚么, 实在是惭愧了。”
　　白修岐笑而不言, 却是抬首环视过四周, 与厅中所坐的几位仙尊魔尊颔首示意, 又一一看过仍留在厅中的几位沧海现长老, 方才看向云海生道：“花叶儿与我, 皆不信云师兄是那般恶人，如今心怀不正之人皆已被拿下, 云师兄不妨将当日之事言明。”
　　云海生闻言心中一动，当即抬首环视厅中诸人，却是发觉除却之前佯装不适的几位长老之外，还有另外几位亦已是不知不觉间没了踪迹, 忙看向白修岐道：“这些人定是趁机要逃，仙首可是做了准备？”
　　云海生自白修岐出事之后便一直在门中负责相应事务，之前他信了步夏山所言，以为白修岐是真的身死道消，然之后却觉出了些许不对，他不曾声张，只在门中暗中调查，倒是切实查出了几位长老与步夏山多有纠葛，如今再看厅中，不见踪迹的便是那几位长老。
　　白修岐只他心中所想，忙颔首安抚道：“云师兄不必担心，诸位仙尊魔尊在此坐了三日，可并非平白无故的。”自是因着早做了准备，他们方才会直接带着步夏山与姬玉露入沧海厅，那些与二人有关联之人见了此种情形必要心中震荡，之后再趁着这些人自乱阵脚之时将人一网打尽便可。
　　云海生闻言恍然：“仙首料敌先机，海生自叹弗如。”他只不过列出了叛徒名单，却是一时之间还不知该如何处置，未曾想白修岐方一回归，便雷厉风行将这些人尽皆处置了。
　　白修岐闻言忙摆手道：“不过是有赖诸位仙尊魔尊相助罢了。”
　　云海生便又一一拱手谢过几位仙尊魔尊，之后方才重新开口道：“说来惭愧，最初之时，我不曾怀疑过步夏山所言，故而诸事皆随他行事。不过，之后门中几位与步夏山交好的长老修为短时间内皆有显著提升，而这几位长老又是极力主张重选门主、重选仙首的，故而我便生了疑。”
　　“之后我暗中查过那几位长老，觉出他们每一次修为提升之前皆会去一趟步夏山的裂剑峰，于是我便寻了机会暗中潜入裂剑峰想要一探究竟。”
　　白修岐抬手指向一旁的姬玉露，道：“云师兄可是在裂剑峰遇上了她？”
　　云海生自是在白修岐入得沧海厅时便注意到了姬玉露，闻言便朝着姬玉露再看了一眼，却是摇首道：“倒是不曾见着面，我潜入裂剑峰不多时便被步夏山察觉，之后便闻及一道女声，那女子言及要借我一用，之后便趁我不备控了我的神智。”
　　“往后之事，仙首应是知晓的，那女子借我之手想要夺了花叶儿的元丹，我那时身不由己，眼看便要被那女子得逞，好在千钧之一发际花叶儿取出了一件法宝。那法宝内里蕴了强大的灵力，一瞬将我击伤并切断了那女子的术法，使得我能重获自由。我醒来之后便想到后山之处有诸多镇派老祖在闭关，想来步夏山与那女子应是不敢至那处行事，便将花叶儿带至后山寻了一处洞府安置，自己亦留在了后山闭关养伤。”
　　言及此处，云海生笑道：“如今想来，之后花叶儿不见了踪迹，应是仙首救走了罢？”
　　白修岐颔首道：“叶儿的那一道法宝，乃是墨儿赠与的一道传讯玉牌，一经使用我与墨儿便会收到讯息，收到讯息之后我二人便径直赶回门中寻机救走了叶儿，如今叶儿已回至家中养伤，故而云师兄不必担忧。”
　　云海生切实一直心系花叶儿，如今听白修岐所言终是放下了心去，他原本是想要再问一问那位控了他神智的女子是何身份，潜藏在沧海现中所谓何事，然转念却是被另一事引走了注意。
　　仙首竟是握着冽颜魔尊的手！
　　他不由便又想到白修岐之前一番话中，一连说了好几个“墨儿”，各中所指皆是冽颜魔尊，云海生的目光不由便转向了坐在白修岐身旁一直未曾开口的沈墨闫。
　　云海生与白修岐相识多年，自是知晓他的那些寻人的旧事，亦知晓他心中有一位险些令他入了魔的“墨儿”，此时听了白修岐的称呼，加之他这番行事，多少便猜出了一些，只不过，怎地会是冽颜魔尊？
　　云海生原本见今日外人众多，想要忍上一忍，奈何这位“墨儿”的身份实在令他惊讶得很，加之几位仙尊魔尊分明见着了二人的亲密举止，却竟也淡然得很，如此想来是早便知晓了此事。故而，云海生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开了口：“仙首所说之人，可是指的冽颜魔尊？”
　　白修岐倒是不介意他问，笑着颔首道：“正是。”
　　云海生虽是猜到了，然白修岐这般干脆地应下，却仍是令他心中惊奇，忍不住便又问了一句：“冽颜魔尊便是‘墨儿’？”他在“墨儿”二字之上加了重音，却是摆明了自己意有所指。
　　白修岐见他这般，忍不住轻笑出声，早年他心中憋闷之时总要拉着这位云师兄说上几句闲话，而那些闲话之中自是要提到“墨儿”的，倒是不曾想给云海生留下了这般深的印象。
　　他收了笑，看着云海生正色道：“便是我寻了两千年的‘墨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话音方落，却是被沈墨闫侧首睨了一眼，白修岐便又笑了凑近沈墨闫面前，道：“确实是寻了两千年，我可不曾算错。”
　　沈墨闫懒得理他，却是看向云海生道：“他要寻人之事，难道是整个沧海现皆知么？”
　　云海生未曾想到沈墨闫会突然来问他，怔了一下后忙摆手道：“自不是的，不过我、步夏山，还有古玄师伯三人知晓罢了。”
　　见沈墨闫听罢不曾言语，云海生惟恐他是不信，又忙道：“仙首他，少时冲动一些，倒是真的想要闹得人尽皆知，以为那般一来寻到人的机会便要多上一些，之后却是被古玄师伯压下了的。如今得偿所愿寻到了尊者，可莫要因着这些生了无谓的误解才好！”
　　云海生想着，仙首与冽颜魔尊千年之前便已见过对方，却是至如今方才相认，想来这其中定然颇多波折。而今好不容易尽释前嫌走至一处，若是冽颜魔尊因他此番所言生了误会，他便索性将仙首当初晋升化神失败的缘由说将出来，无论如何都要助仙首一臂之力才是！
　　白修岐与他相识多年，见他神情如何不知这位云师兄心中所想，忙开口道：“云师兄，不必如此。”
　　云海生闻言却是颇为不赞同道：“如何便能不必了！这两千年来你是如何，我自是皆看在眼里，如今你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师兄我自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却是一时急得连仙首皆顾不上喊了。
　　云海生这般想了，突地转向在座的几位仙尊魔尊，道：“在座各位想必皆听闻过仙首在自己峰头亲手种出了一片雪凛梅林罢？”
　　几位仙尊魔尊原本便对白修岐与沈墨闫之事好奇得很，在一旁正听得津津有味，不想这矛头突然便转到自个儿头上，一时间有些怔愣。还是莫媚儿反应快上一些，忙颔首应道：“自是有所听闻的，据说那一片梅林乃是仙首亲手一株一株种下的，自第一株雪凛梅树种下至今，已是足足种了两千年，世人皆言仙首爱极了雪凛梅，如今看来，却是另有缘由？”
　　云海生得了回应，忙不迭道：“自是另有缘由，据我所知，这雪凛梅乃是仙首与冽颜魔尊的定情之物！”
　　莫媚儿原本只是附和一番，此时却是真的惊讶道：“定情之物？如此看来，仙首竟是痴情至此……”
　　在座的仙尊、魔尊、长老们之前闻及仙首寻了冽颜魔尊两千年之时，即刻便想到了这千年来，每百年一次的仙魔大会之上这二人的相处之状，以往他们只一味觉着这二人不和，如今想来竟是有许多值得深究之事。
　　这头还未曾回忆完毕，转而又闻及这二人竟还有定情信物，霎时间众人面上皆很是有些精彩，以往的他们，莫不是皆耳聋眼瞎！
　　厅中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沈墨闫去看白修岐，却见这人半点想要阻止的意思皆无，反倒是一脸兴味地听着，竟像不是说的他自己一般。
　　云海生对莫媚儿的“痴情”二字极为赞同，忙不得颔首道：“仙首自是痴情得很，以往恋慕仙首的道友们，在被仙首婉拒之后皆言仙首乃是无心之人，我云海生惯来是极不认同的，仙首分明是将一颗心皆系在了冽颜魔尊身上，乃是这世间顶顶的深情啊！”
　　众仙尊、魔尊、长老们闻言纷纷颔首赞同，云海生还待再言，却是沈墨闫终于再听不下去，出口打断道：“本尊自知他情深似海，海术仙尊不必多言。”
　　冽颜魔尊的脾性如何，在座众人无有不知的，任由云海生说了这么一番已是极其难得，此时他既开了口，云海生自然不再多言，退至一旁坐下了。
　　沧海厅中一时静了下来，好一阵，方听见一人开了口：
　　“墨儿错了，海可是远远不及我的……”
　　众人抬眼看去，恰见仙首微微倾身，在冽颜魔尊唇上落下一吻，而后便坐直了身子，面朝众人正色道：“正事为重，还且先来说一说这位‘天外飞仙’罢。”
　　众人：摔！谁要与你谈正事！
　　沈墨闫：“恩。”
　　众人：咳，若只是一个仙首，他们几个一拥而上或有一拼之力，然，加上冽颜魔尊的话……敌人武力过于强大，非如今之力可以抗衡，故而……
　　故而，魔媚魔尊莫媚儿便接收到了十余双眸子的深切凝视。
　　莫媚儿只觉肩头一重，然她此刻退无可退，只得肩负起众人的期望，咬牙迎难而上，道：“恩，自是正事要紧！这位便是之前仙首与冽颜魔尊所言的那位盗取他人气运之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白白：亲一口！
　　墨墨：……
　　众人：我看见了！我是不是要被灭口！
　　昨天带猫女儿住院，今天陪猫女儿做绝育手术，
　　接下来就是住院啦！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感谢在2020-07-31 23:51:05~2020-08-02 23:1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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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此言一出, 众人的目光便皆转至被纯钧仙剑所缚，静立在厅中一隅的姬玉露身上。
　　白修岐略一颔首，继而道：“此人乃是仙界的一位仙子, 本体是仙界仙株——姬玉露，其名姓亦为此。据多方查证统合得见, 这姬玉露应是在仙界晋升失败, 故而便生了来我玄宇大世界夺取修士气运为己所用的念头, 以求恢复自身修为，重返仙界。”
　　“在我玄宇大世界蛰伏期间，姬玉露诱使多位修士为她所用，其中便有我沧海现的裂剑仙尊，以及数位长老。几位长老在方才已被拿下, 至于裂剑仙尊，之前在裂剑峰与我等多番对战，最后却是被这姬玉露所害，且裂剑仙尊在最后一刻为本尊夺回了被姬玉露夺取的部分气运, 也算是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故而冽颜魔尊便出手保下了他一口气, 至于之后会如何, 却也只看他自身造化了。”
　　“至于诡牙子魔尊与梅之序, 之前众位已是知晓, 此次他二人亦是将功折罪，在与姬玉露对战之中于我等颇有助益。”
　　白修岐这一番话说来, 却是将此间诸事解释了一番，众仙尊魔尊之前亦知晓大概，此事自是皆未有太大异议。只是，之后这姬玉露如何处置, 还需众位仙尊魔尊共同商讨。
　　而众人最后商讨之后，认为这姬玉露害了太多性命，便是天道亦无法容她，索性便将其交于天道处置。若是天道不饶她索性收了她，自是毋需他们操心。而若是天道仁慈，愿意饶她一命，众人自是无有异议，只不过务必要毁其修炼根基，只让她在玄宇大世界中终老便是。
　　如此定下决论，便有魔尊提出此事宜早不宜迟，故而众人商议一番便决定即刻出发前往赤霞山。赤霞山乃是仙魔大会举办之处，也便是因着这个，自仙魔大会之后，修真界只要有重大之事，便皆会选在赤霞山。
　　几个时辰之后，众人顺利抵达赤霞山，这一次，却是仙魔大会的阵仗皆齐。赤霞山顶之上，十大仙尊、八大魔尊尽皆坐在各自的位置之上，山脚之下亦是来了众多弟子。这番阵势，倒像是加开了一届仙魔大会一般了。
　　待得众人尽皆就位，白修岐便上至台前，他着一身浅蓝长袍，衣襟、袖口、袍摆处在动作之时闪出细碎银光，若是细看，便能瞧出其上缀了大小不一的冰凌状饰物，十分精巧。仙首的衣饰何时有这般讲究，而说到讲究，这修真界中，做到极致的也只那一位了。
　　想到此，众人的目光不一而同扫向冽颜魔尊的方向，心中一时感慨万分，以往的他们可曾想过有一日他们见着仙首的衣袍却要下意识去看冽颜魔尊呢？
　　沈墨闫照例将诸多目光无视彻底，他斜倚在扶桑木所制的靠椅之上，目光定定落在台前的白修岐身上，看着看着唇角便不自觉带了笑。
　　众仙尊魔尊的注意力落了半数在他身上，见此便又随着沈墨闫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至了台前，虽说以往他们尽皆耳聋眼瞎，然有一点却是从来都不曾弄错过——对于仙首的这一番样貌，冽颜魔尊那是顶顶满意的！
　　白修岐在众人注视之下抬手凭空划出一道符文，浅蓝袍摆随着他的动作轻摆，带出道道罡风，不过须臾，符文成型，凭空显出实体，却是金光溢彩，很是炫目。
　　白修岐抬手示意，便有吕一白并莫二两位弟子将姬玉露带至场中，纯钧仙剑仍维持着锁链之状，缚于姬玉露的腰际、肩颈与四肢，却是锁住了她每一分突然发难的可能。
　　见符文成型，白修岐手中动作稍停，却是举目看向众位仙尊魔尊，众人亦已是先一步起身站定，随后每人皆抬手掐诀，将一道灵力注入符文之中，霎时间，符文之上五色光芒乍现，却是集齐了仙魔大会各仙尊魔尊的意志，以示天道。
　　一时间，赤霞山上空风起云涌，惊雷乍现！
　　白修岐抬手，在符文之上轻轻一推，那符文便轻而又轻地荡至了姬玉露头顶之上，而后五色光芒倾泻而出，若帘瀑一般由上而下将姬玉露拢在其中，白修岐便顺势收回了纯钧仙剑。
　　随后，久未有反应的姬玉露却像是突然回神一般，抬首看向了头顶的符文。
　　一道亮银闪电猛然落在符文之上，天空随之炸出震天雷鸣，仿若天空被扯开了巨口！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八十一道！九九八十一道惊雷，九九归一，在第八十一道惊雷落下之时，符文终于停止转动，随后便闻及符文之下的姬玉露张口发出了一声惨叫！
　　待众人看去，便见不知何时，姬玉露身上已是布满了银色电光，那电光蜿蜒密麻，似是在她身上刻下了一道道繁复符文，随着符文的闪动，姬玉露的惨呼却是一声胜过一声，应是再禁不住这切肤之痛，姬玉露双腿一软，竟是直直跪了下来！
　　然，她却并不因此显得颓然，反倒是因着这痛终于醒过神来一般，猛地抬首，狠狠瞪向上空。她的嗓音因着之前的惨呼惊叫而落了哑，开口扬声时便愈显凄厉：
　　“不过一方大世界的天道罢了！竟妄想毁我根基？”
　　一言毕，她重又垂首，环视过周围众人，狞笑道：“尔等蝼蚁之辈，本仙子原是九天玄仙之境，乃是尔等究其一生皆难以企及之境！本仙子便是取你们一些气运又如何？得幸有本仙子愿意收取尔等气运，乃是尔等莫大的荣幸！”
　　“尔等当这天道能奈本仙子如何？”
　　“想要毁我根基？让本仙子落为凡人之躯，在此间任尔等凌·辱？痴心妄想！”
　　“既然尔等蝼蚁这般不知好歹，那便索性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却见姬玉露猛地直立而起，手中疾速结出层层印记，随着印记层层叠出，她身上仙力猛然暴涨，及至后来，竟是显出了高于人仙之境的威压来！而后，她纵身一跃，双手托着层层印记直逼头顶符文而去！
　　沈墨闫与白修岐第一时间觉出不对，二人在姬玉露纵身之际疾速向着她冲来，姬玉露早有防备，一道符文自她手中飞出，却是圈围在她身侧，将二人阻上了一阻。
　　便是这一阻，姬玉露手中印记已是正正撞入了符文之上，仙人自爆之力与天道五行灵力撞于一处，炸裂出惊天动地之力！强大的力量炸裂开去，众仙尊魔尊猝不及防间忙施法抵挡，却也只来得及挡去一二，身子尽皆被扫开数丈之远。
　　一时间，赤霞山顶血味漫天！
　　而这其中，白修岐与沈墨闫自是首当其冲！
　　白修岐站在最近之处，故而在姬玉露发难之际，他占了地利，先沈墨闫一步赶至近旁，虽未来得及阻止姬玉露，却早上一瞬察觉姬玉露的目的。故而，他来得及在姬玉露发难之际瞬移至沈墨闫身前，在甩手丢出防护术法的同时，一把将人护在了怀中。
　　沈墨闫的反应自也是极快的，在被白修岐护住之时亦极快施法，在二人身前立下层层坚冰，却是挡下了大半攻击，及至最后落在白修岐身上之力已是削减许多。
　　然而，虽不至死，却仍是疼的。白修岐在被击中之际不由闷哼了一声，沈墨闫听到了，却只冷冷瞪了身前之人一眼，道：“你倒还知道疼？”
　　白修岐却是温声道：“不疼的，墨儿莫要担心。”他松开沈墨闫，转身看向身后。
　　白修岐与沈墨闫的防护术法，亦为他二人身后的仙尊魔尊们挡去了几分攻击，加之众人离得较他二人远些，故而虽皆受了不轻的伤，却皆不致命，好生调息一阵便能恢复。只不过，如今站在此处的，却是只有一个沈墨闫是毫发无损的了。
　　沈墨闫站在白修岐身后，目光落在面前这人挺直的脊背之上，他唇角微抿着看了一阵，却是突地上前一把扣住了白修岐的手腕。
　　白修岐应是未曾想到他会突然如此，下意识便要躲，然沈墨闫却握得紧，他既初时不曾躲开，之后再躲便无了意义，索性松了手中气劲，任由沈墨闫查看了。
　　此时自是无法好生查探，故而沈墨闫也只是往白修岐脉门探入一丝灵力。原以为这人要想方设法掩去自身伤势，然灵力一经探入，白修岐的伤势便一清二楚地展现在了眼前。
　　沈墨闫心下一惊，这人竟是连遮掩伤势之力皆无了？
　　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白修岐的声音适时在他耳边响起：“墨儿抓得太快，来不及遮掩罢了，莫要胡乱猜测。”
　　沈墨闫一顿，迅速看过他体内经脉丹田，这伤确实不算轻，却也不曾伤到根本，以白修岐之力，不过多时便能恢复。如此，他方才放下心来，转而顺着白修岐的目光看了过去。
　　仙力与五行灵力极致碰撞的威势太过强大，除却众人被推出数丈之外，这赤霞山顶之上如今亦是平整光秃，再寻不到除山石之外的任何一物。
　　众人目光落在之前姬玉露所站之处，却不曾见着姬玉露的身影，正犹疑她是否趁乱遁走之际，却见半空之中突地闪过一丝微光，待得细看，竟是那道符文！
　　那符文显然亦是耗尽了所有灵力，此时若隐若现几近消散，却在闪过几闪之后终于稳定下来，而后银光一闪，却是化作一道细长闪电落进了白修岐手中。
　　那闪电方一落进白修岐手中便化作实物之貌，白修岐闭目，半晌之后睁眼，却是将闪电递给了身旁的沈墨闫。在沈墨闫闭目之际，白修岐开了口：“诸位，此为天道留于我等的讯息。”
　　“那姬玉露之前自爆灵根，妄图与我玄宇大世界同归于尽，只她小看了我玄宇大世界，即便她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方世界却依然平安。”
　　“只是，姬玉露的自爆仍是对我等大世界有了些许伤害，便是升天道坍塌，若是不将升天道修复，此后我玄宇大世界再无人能够飞升仙界。”
　　沈墨闫读过闪电中讯息之后，便将之传了下去，至白修岐一番言毕，众仙尊魔尊已是将闪电传阅完毕，然而，众人的目光，却是切切实实落在了白修岐与沈墨闫身上。
　　静默半晌，仍是魔媚魔尊莫媚儿被推举而出，莫媚儿轻咳一声，道：“天道所言需得两位修士同时飞升，借助飞升之时的劫雷之力，加之气运与灵力相助，方才能够修复升天道。此事，自非仙首与尊上莫属了！”
　　众仙尊魔尊：“魔媚魔尊所言甚是！”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为什么更新晚了？
　　王木木：因为收尾了，所以写得有点慢！
　　白白：其实就是手速慢~
　　王木木：（委屈）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手速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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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虽是临危受命代表众人发的言, 然莫媚儿所言倒也确实在理，如今修真界中，若说要寻一位不多时便能飞升的渡劫大能倒也是能寻, 然这天道之意却是需要两位同时飞升，如此所带来的劫云之力方才能够冲开损毁的升天道。
　　这修真界中, 倒是不乏有撞在同一日飞升的, 然, 哪一位飞升大能不是寻一处僻静之处，四周布下层层结界禁制，直恨不能与他人相距上天海之远。故而，若要想要寻两位同一日渡劫的大能倒也是可行，然, 若要那两位大能站在一处共同飞升，却是天难地难！
　　如今看来，仙首与冽颜魔尊二人两情相悦，且二人身周气息浮动, 皆是已有了将要飞升之兆, 一对道侣共同飞升渡劫, 自是相较其他人要好上许多。
　　只是, 话虽如此, 却仍旧要看这两位的意思, 毕竟，仙道第一与魔道第一联手, 所得的武力可并非一个一加一那般简单。换言之，如今这修真界中，无人会是他二人的对手，便是在场所有仙尊魔尊联手, 亦无胜算。故而，他们二人若是不愿，自无人能够勉强得了。
　　这一方众人心中惴惴，孰不知乃是自己多思了，沈墨闫与白修岐在得知天道之意后，便觉得此事非他二人不可，只不过，在飞升之前还需做上一些准备。
　　白修岐与沈墨闫相视一眼，转而含笑看向众人，温声道：“此事我与冽颜魔尊自会竭尽全力，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诸位相助。”
　　听到“竭尽全力”四字，众仙尊魔尊的心攸然间便要放下，却不想仙首竟还有后话，众人不由便是一阵提心吊胆。倒也并非是觉得仙首会趁火打劫，只不过是因着此事事关整个玄宇大世界，故而下意识的担心罢了。
　　好在及至最后，听仙首的语气，那件需要众人相助之事，应不是什么难的。故而，白修岐话音方落，众人便忙不迭颔首应和道：“我等自当鼎力相助！”
　　这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之状倒是极其难得，白修岐不由顿了顿，转念似是想到甚么，面上不由莞尔，他抬手朝着众仙尊魔尊轻摆了摆，笑道：“并非什么难以完成之事，诸位不必这般沉重。”这“沉重”二字用得很是精准，众仙尊魔尊一时面上赧赧，直到不知何人轻笑了一声，众人方才如梦初醒一般，随着纷纷低笑出声。世人皆说喜悦惯来会感染周围之人，几声低笑过后，赤霞山顶之上的笑声却是渐趋增大，众人相互看着，指着对方眉眼皆开地大笑了一阵，方才渐渐收了笑。
　　倒是总算有人想起来问了一句：“敢问仙首所言是为何事？”
　　白修岐静待半晌，此时见人问了，便也直接应了：“之前本尊与冽颜魔尊曾立了一道天道盟约——”
　　许是“天道盟约”这四字过于令人震惊，白修岐话未说完，莫媚儿便惊叫出声：“天道盟约？你们俩为何要立这个！天道盟约可并非小事，一招不甚便要仙途尽毁的！”
　　一般而言，立下天道盟约的双方，皆是因着对对方极度不信任，却又不得不立下约定之时，方才会选择这个法子。然而，仙首与冽颜魔尊如今，怎么可能还存在极度不信任一说？
　　沈墨闫闻言依旧不曾开口多言，只静静侧首睨了白修岐一眼。这一眼恰好被莫媚儿见着了，她心中着急，当下便开了口问道：“仙首可是做了甚么，咳，需要好生解释之事？”那您便赶紧说明白解释透啊！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白修岐便自沈墨闫眼中瞧出了些促狭之意。这天道盟约之事倒切实是他自己不占理，只不过那理由实在过于儿戏，也不知道说将出来之后，在场众人能否信了。
　　见他不语，莫媚儿心中却是越发着急，正要开口再问，却见白修岐突地握了沈墨闫的手，垂目低声道：“是我的错。”
　　这话却分明是向着沈墨闫说的了，见此，众人心中皆是重重一沉，心想他们二人既是有那般需要天道盟约来制约之事，这共同飞升之事可还如何进行？
　　是以，众人再次纷纷给莫媚儿递去眼神，示意她赶忙问上一问，必定要问出缘由来，如此集众人之力，许是能够圆满解决问题。
　　莫媚儿肩负重任，心中正慷慨激昂，张口便要去问，却见沈墨闫突地抬手轻挥，便见一道亮光自他手中闪出，而后在空中渐渐展开成一道卷轴，卷轴上显着一行字：
　　冽颜魔尊沈墨闫愿与白钧仙尊白修岐结成道侣，此约待白钧仙尊修为重回渡劫之后践行。
　　却是沈墨闫懒得多言，直接将天道盟约的内容展现于人前。
　　结为道侣？此事倒是简单得很，瞧着这两位如今这般情境，自然是无有不愿的。众人心中不由皆松了一口气，莫媚儿亦随着众人长吁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却又忍不住轻声嘀咕：“不过是结为道侣罢了，如何便需要立天道盟约这般厉害了？”
　　她这嘀咕声再小，在场诸人却也没有听不清的，众人心中皆有此疑问，只是这天道盟约本便是他人的私事，如今将盟约内容现于他们观看已是难得，如何还能这般追问缘由。众人心中正憋得慌，索性莫媚儿问了出来，恰恰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了。
　　沈墨闫自是不会为他人解惑的，他不说，便也不让白修岐说，只当不曾听到莫媚儿的自言一般，径自抬手收了空中卷轴，淡声道：“三日之后，于墨颜宫行双修大典。”便是将此事定下了。
　　这般便算做定下了？众仙尊魔尊一时反应不及，只下意识拱手道贺，几下之后终于回过味来，却不知下一步是该如何了。好在冽颜魔尊虽寡言，然仙首仍是周全的，便见白修岐亦是在愣了一瞬之后扬了笑，往前一步微抬了声道：
　　“升天道之事不容拖延，然在飞升之前，本尊与冽颜魔尊自是要将天道盟约先行兑现，此事宜早不宜迟，只双修大典自是需要略行准备，故而便定下三日之后在墨颜宫举办，不知届时诸位可能前来做个见证？”
　　仙界仙首与魔界至尊的双修大典如何能不去？众仙尊魔尊等得便是这句话，之前冽颜魔尊不曾相邀，他们心中可已是过了一遍三日之后如何潜入墨颜宫的念头了。好在如今有仙首正式相邀，届时他们自要备齐厚礼，带着门人弟子去一道凑这修真界最大的热闹！
　　如此，事情便算正式定下了，只剩下三日准备之期，白修岐与沈墨闫便先行一步离开返回墨颜宫。二人走后，各仙尊魔尊们已是相互道别之后便相继离去，既要参加大典观礼，他们自也是要回去好生准备一番贺礼的。
　　及至最后，赤霞山顶之上只余下了一人，却是云海生了。
　　云海生待得众人尽皆离去之后便给在山下候着的梅之序传了讯息，不多时梅之序上至山顶，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竟是他师尊步夏山。
　　梅之序见了云海生便忙拱手见礼，道：“云师叔。”
　　云海生微一颔首，道：“辛苦你了，且将你师尊放下罢。”
　　梅之序忙应了，而后取出一张榻子，将依旧昏迷着的步夏山放置于榻上，随后不解道：“云师叔，为何要将师尊带来此处？”
　　云海生目光落在步夏山面上，随后轻叹一声道：“乃是仙首吩咐的，你师尊得了冽颜魔尊出手相救，即便修为因重伤有碍，然却本不至于昏迷至今。想来是他自己不愿醒，故而仙首便交待了，有关姬玉露后续相关之事皆要告知于你师尊知晓。
　　之前不曾让你上来，乃是因恐处置姬玉露之时有危险，你要应付不来，故而便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方才让你将你师尊带上来。”也好在之前不曾让人上来，步夏山如今这般情境，可受不住之前那般一击。
　　梅之序颔首，随后他抬眼细细看过四周，当下便发现了赤霞山顶之上的变化，深切明白了一番云海生口中的“危险”之意。他看过一圈之后目光却是落在了正中，那一处地面之上，赫然落了一朵粉白小花。
　　这粉白花朵梅之序见过实在太多，每一次皆是与那姬玉露相伴，此时见着便忍不住惊叫出声：“姬玉露！”
　　云海生亦看到了那朵花，却是轻摆了摆手，出声安抚道：“天道原本是要取了姬玉露的灵根，之后便放她在玄宇大世界中老死便罢，只那姬玉露不愿，竟是自爆了灵根，与天道之力相抗之后，毁了我玄宇大世界的升天道，而她自身自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了。”
　　梅之序方才吁了口气，却又重新担忧道：“升天道被毁？那岂不是我玄宇大世界再无人能够飞升！这可如何是好？”
　　云海生便将之前诸事解释了一番，如此梅之序方才放下心来，道：“既是仙首与冽颜魔尊愿意出手，那便无甚好担心的，总归若连他们都无法解决此事，却是再寻不出其他人了。”
　　云海生亦是颔首赞同，而后二人便准备带着步夏山离开，梅之序方转身要去背人，却猛然一怔，愣了半晌方才犹疑着开口唤了一声：“师尊？”
　　此言一出，云海生忙垂首去看，却见步夏山果然睁了眼，却不曾看他二人，只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那一朵粉白花朵之上。
　　云海生看了一眼，低声道：“步师兄，可要为你取来？”
　　步夏山闻言却是收回目光，想着云海生微微一笑，而后极轻地摇了摇首。
　　云海生自是不想他再与那姬玉露有何瓜葛，见此便直接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走罢。”他示意梅之序将步夏山背好，而后祭出飞梭将二人带了上去。
　　飞梭径直向着沧海现而去，步夏山被安置在柔软的榻椅之上，他虽人已清醒，手脚却还不得用，亦无力开口，故而便只听着云海生与梅之序予他一一道来。
　　及至最后，云海生略一踟蹰，却仍是开口问了他：“步师兄，三日之后，仙首与冽颜魔尊的双修大典，你可是要去？”
　　因着步夏山无力开口，故而云海生便细细看着人，生怕错过了步夏山的细微动作，然，步夏山却不曾动，反倒是好一阵之后，云海生听到一声极其微弱嘶哑的：“好。”
　　云海生一顿，对上步夏山双目，见内里满含笑意，他便也忍不住笑了开去，轻声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就是双修大典啦！么么~~感谢在2020-08-04 00:54:50~2020-08-05 11: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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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白修岐在再次见到沈墨闫之后的这一千年之中, 想过许多事：
　　他想过沈墨闫是否真的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亦想过索性不管不顾潜进墨颜宫中堵了人当面问个清楚；
　　想过沈墨闫可是早已心有所属，亦想过无论他心悦何人皆要将人抢回来；
　　想过兴许沈墨闫亦是心悦他的, 只不过碍于二人仙魔两道身份有别不愿相认，他想着若是如此, 自己定要再努力些, 促成仙魔两道之间和谐共处。
　　……
　　他想过了许多, 这诸多想法之中，有些是真的，有些全然是他的臆想，有些真的实现了，而有些则至今未曾实现, 而这其中，便包括了与沈墨闫结为道侣一事。
　　举行双修大典，与沈墨闫结为道侣，此一件事白修岐在心中想过了许多次, 想得几要成了心中执念, 想得即便沈墨闫口头上应下了他却仍是要拉着人立下天道盟约。
　　如今看来, 这天道盟约立得实在有些莫名, 也难得天道不与他们计较, 十分认真地予他们做了见证。不过, 他这般心心念念的，倒也不算毫无益处, 至少在如今这般情境之下，这益处还是颇大的……
　　“你何时准备的这些？”
　　三日之内要备好一场双修大典，倒是并非不可行，只不过, 无论是沈墨闫还是白修岐皆不愿将这件等待了千年之事囫囵办了，故而在应下三日的期限之后，沈墨闫心中实则颇有些着急，拉着白修岐上了飞梭便直接往墨颜宫赶。
　　只是如今，他站在自己的墨颜宫前，瞧着面前张灯结彩喜意漫天的楼宇殿台，竟是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得自己这是来错了地方。
　　不过，在偏首对上白修岐满溢喜意的双眸之后，他便瞬间恍然。这位仙道推选而出的仙首，可从来不打没准备之战，他既是主动应下了三日之期，又如何会不事先做了准备。
　　白修岐低笑着揽了人往墨颜宫内行去，边道：“墨儿问的是从何时开始准备，还是何时开始在墨颜宫中准备？”
　　沈墨闫目光一一巡过墨颜宫中各处，闻言偏首看了白修岐一眼，道：“有何不同？”
　　白修岐亦随着他看着宫中各处的新鲜布置，若有瞧见不甚满意的，还要不时抬手掐诀亲自调整一番，闻言他手中微微一顿，而后轻叹了一声道：“自是有所不同的，墨儿若是问我是从何时开始准备这些的，我自己皆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某一日心有所想，便着手去准备了一些，存在一枚单独的储物镯中，之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不断往里添上一些，想着如是有一日能用上便再好不过了。”
　　沈墨闫目光依旧落在四处的布置之上，闻言不曾应声亦不曾继续发问，白修岐也不甚在意，只自顾自继续道：“墨儿若问得是何时在墨颜宫中准备的这些，那我倒是答得上来，便是上一次离宫之时，原本是想着待得那些杂事处置完毕之后，便回宫准备双修大典，又担心仓促之间准备不及，我便将储物镯交于了管区长，着他提前准备一番，如今倒也算是歪打正着，恰恰赶上了。”
　　交谈间，二人已是行至了墨颜宫主宫之前，墨颜宫主管，也便是方才白修岐提到的管区长，正恭谨候在主宫之前，见到二人缓步行来忙迎上拱手行礼道：“恭迎尊上、仙首回宫，属下未至宫门口相迎，还请尊上责罚。”
　　沈墨闫看了这位得力属下一眼，淡声道：“我墨颜宫中何时兴了这无故责罚的风气？”
　　管区长一噎，正踟蹰着，却听一旁的仙首开了口：“许是因着我在此了，管主管与本尊也是老熟人了，毋需这般惶恐。”
　　管区长一愣，之前这位仙首突然出现在墨颜宫中便已是惊了他一大下，之后尊上又亲自示下，无论仙首吩咐甚么皆要尽心完成，他们家尊上何时下过这般的命令？他自是好生放在了心上。
　　之前仙首予了他一个储物镯，又命他好生布置一番墨颜宫时，他自是认真应下，之后更是在布置诸事之上亲力亲为，极其用心。只是，管区长却是不解得很，他与这位仙首也不过见了几面，如何便是老熟人了？
　　然，白修岐却是不曾再多言，而是拉了沈墨闫，指着周围诸多布置道：“墨儿且看看，可还有何处不合意的，待我亲自去布置。”
　　在回到墨颜宫之前，沈墨闫心中切实有着诸多想法，然如今却是无甚多的意见的，毕竟白修岐对于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此间诸多布置却是无有一样令他不喜不满的。
　　沈墨闫便轻轻摇首，温声道：“如此甚好，毋需再改了。”
　　白修岐闻言不由笑容满面，便又拉着沈墨闫的腕子往主宫内行去，边道：“既如此，那便来看看喜房的布置罢。”
　　沈墨闫听罢足下不由一顿，面色颇为古怪地看向白修岐：“喜房？”
　　白修岐颔首：“恩，修真界倒是少有这般说法，不过凡间界皆是这般称呼的，我觉得这称呼颇好。墨儿且快来看看，可有不如意之处……”
　　沈墨闫自是由着他的，只腕上被轻轻拉了下便随着白修岐进了主宫宫门，只留下不敢妄入的管区长石化在门口：他们家尊上，甚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之前布置墨颜宫之时，管区长便觉得古怪，这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凡间界的“成亲”，只不过他心中不敢多想，只当自家尊上另有成算，没成想，如今却是连“喜房”二字都出现了，所以自家尊上这是要成亲？和谁？莫不是仙首？
　　管区长觉得自己定然是疯了！
　　然而很快，疯的便不止他一个了。他方浑浑噩噩地转身要往外头去些，却是被迎面而来之人撞了个正着，直撞得他头晕目眩，还未看清来者何人，对方却是先一步喊开了！
　　“管主管！可总算是找见你了，你可知外头皆在疯传我们尊上要与仙道仙首结为道侣，三日后便要举办双修大典！我方才似是见着尊上的飞梭了，尊上可是回来了？”声如洪钟力大如牛，正是墨颜宫的侍卫统领——常炼。
　　管区长被吵得头疼，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脱口而出道：“不就是成亲嘛，你怎地不看看我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
　　常炼被突如其来的“成亲”二字噎了噎，不过他毕竟是粗人，转念想着这结为道侣也切实与凡间界的成亲相差无几，便顺了气。他抬首四顾，很是认真地看过一遍周围布置，再开口时竟很是钦佩：“之前我只觉得这番布置过于华丽喜庆了一些，如今看来用作成亲竟是十分合适！这般惊天动地的消息，管主管竟是早便知晓，不愧为尊上的心腹啊！”
　　管区长木然：不，他也是今天才顿悟的。
　　常炼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最后却是突地一拍脑门，道：“哎呀！那齐白公子也不知去了何处修炼，这自家师尊的双修大典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参加才是，毕竟他与尊上的师徒情分那般深厚！管主管，你说，我们尊上可是会记得告知一声齐白？”
　　管区长却是不知为何僵立在了原地，半晌无言无语，常炼忍不住抬手拍了人，正要说话，却见管区长突地瞪了眼，满脸震惊道：“齐公子与尊上一道出的门！”
　　常炼以为他要说甚么要紧之事，没成想却是这么一句闲话，忍不住颇为无言道：“是啊，我与你亲自送出门的啊。”
　　管区长却是不理，只自顾道：“回来的却是尊上与仙首！”
　　常炼被他两句话闹得一头雾水：“管主管，你在说甚么？”
　　管区长忍不住微颤着手一把抓住了常炼的手臂，许是双手颤得厉害，连带着他的声音皆有些发了颤：“齐白是仙首！”
　　常炼：“！”这管主管莫不是晕了头？
　　管区长却是细细想过了一番，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松开抓着常炼的手，又顺手理了理自己衣襟，正色道：“既是只有三日准备之期，那你还站在此处作甚？快些与我下去准备，这布置宫宇不过第一步罢了，之后还有膳食、酒水、予贵客的回礼……这时间可真是太紧了些！”
　　于是，常炼便在一脸莫名之中被抓了苦力，也不知在干完活计之前，他是否能够想通管区长的那一句“齐白是仙首”。
　　————————————————
　　白修岐拉着沈墨闫入了主宫，这主宫原本便是沈墨闫的寝宫，内里皆是沈墨闫爱用且用惯了的物件，未免沈墨闫有所不喜，白修岐便直接将此处稍是改了改，并未另外辟一处新房。
　　沈墨闫虽一惯的用物皆是这世间珍品所制，于色彩之上却是十分简单，左右不过黑白两色，再多一些也便只有材料的原色。只是如今既是要作为喜房之用，那自然不能这般单调冷清，故而白修岐便依着沈墨闫的喜好将房中的部分物件换了一换。
　　雪白的鲛绡纱帘之上以千年九天玉蛹的金丝绣上了花纹，轻晃之间带起道道细碎金光，沈墨闫细细看了，其上的花纹并非凡间界惯用的甚么喜庆图案，而是绣的雪凛梅。
　　他不由偏首看了身旁的白修岐一眼，轻勾了唇角，难得调侃道：“你这是，要将这定情信物的名头坐实了？”
　　白修岐抬手轻勾了一下鲛纱，笑道：“原本便是，何须坐实？墨儿以为呢？”
　　沈墨闫不曾应他，只径直往里行去。入得室内方才发现白修岐是将主宫之中所有的鲛纱皆换上了带着雪凛梅绣纹的，便是长榻之上的床帐亦是，光影掠过之处，鲛纱之上细碎金芒闪动，很是显出了几分热闹喜意。
　　除却鲛纱之外，沈墨闫房中的些许摆设亦被换上了色彩热闹些的，他目光轻扫过一圈，最后却是落在了内室的床榻之上。
　　白修岐眸光落在沈墨闫身上，温声道：“还是仓促了些，墨儿若是有不喜的，直接改了便是。”
　　沈墨闫原本想要应一句“无甚不喜的”，然话至口边却又收了回去，而后突地举步向着内室而去。
　　原本内室的布置摆设很是简单，不过一张占据大半位置的宽大床榻，并窗边一张软榻便是所有，如今倒也不曾多了甚么，只不过那张软榻被换了一张，较之之前那一张要宽上些许。沈墨闫目光在软榻上停了稍许，却是不由回身睨了白修岐一眼。
　　白修岐见了一脸正色着解释道：“之前的榻子总觉得窄了些，我便做了张新的，同床榻一般，用的万年的红石木。”
　　红石木乃是修真界极品灵木，火土双系的材质，使得红石木自带微暖，却不会使人觉出燥意，在此之上还带了安神之效，修士多用于闭关修炼之时，既能安定神魂亦能使得通身灵力运转越发顺畅。千年以上的红石木已是极其稀少，却不知白修岐又至何处寻到了这般大的万年红石木。
　　沈墨闫指尖轻搭在软榻边沿，细细摩挲着其上的一小朵雪凛梅纹样，低声道：“你亲手做的？”
　　白修岐轻勾了唇角，温声应道：“恩，其实许久之前便已做好了，只一直寻不到送与你的时机。”
　　沈墨闫目光微垂，道：“万年的红石木，你从何处得来？”这可并非灵石能够购得的，便是墨颜宫中，也不过有着数千年的罢了。
　　白修岐却是伸手勾了他指尖，带着人往床榻边行去：“不甚记得了，许是师尊飞升之时留下的罢，墨儿不妨瞧一瞧这床榻可还合意。”
　　沈墨闫目光在白修岐背上轻轻一落，而后便微垂了眼，任由白修岐将他带至了床榻旁。床榻之上亦垂落着层层鲛纱，鲛纱之上亦绣着雪凛梅，却是与外间的那些有着些许不同，那绣线是金红色的。
　　白修岐见他看着床帐，便顺势道：“原本是想用外间同样的，挂上之后又觉得冷清了些，然若单用红色又显得俗了，于是我便又寻了北冥彩棉中的红彩棉，与九天玉蛹的金丝拧在一处做绣线，如今这般的墨儿可还喜欢？”
　　沈墨闫却是依旧不答，他看过床帐，便顺着垂目去看床榻之上的被褥，这一次却是终于落了满眼的红。他轻挑了眉，开口：“这些便不俗了？”
　　白修岐拉着他指尖轻轻一带，又在他肩头一推，沈墨闫便被推坐在了床榻边，白修岐躬身，带着他的指尖轻放在了床被之上：“凡间界若是成亲，可是恨不能将房檐皆涂了红去，如今我也不过是用了这般一点红，墨儿且试试，只不过是换了颜色，料子仍是用得你惯用的玉蚕丝。”
　　指下的触感确是自己惯用的，沈墨闫微垂首，指尖在床榻之上轻点，半晌却是终于抬首，看着白修岐道：“你且将这红石木的来历好生说明，我便不换了这床被，如何？”
　　白修岐一顿，未曾料到他会抓着这一点不放，只是这红石木的来历，他此刻若是说了，沈墨闫定然是要与他置气的。白修岐心思微动，却是笑着哄了人：“墨儿若是不喜这红色，换了便是，我——”
　　只他话未说完，便被沈墨闫开口打断：“三日之后，你想让我穿甚么，我便穿甚么，如何？”
　　白修岐：“……”
　　沈墨闫微微往后仰了仰，一手撑在身后，一手却是轻勾了白修岐袍服前襟，勾唇笑道：“你为我准备了甚么？大红的喜服么？唔，大红喜服该是大典之上穿戴的，那大典结束之后呢？在这床榻之上，你想让我穿什么”
　　话语方落，白修岐的眸色便沉了下来，沈墨闫却仍是轻笑着问他：“可是也为我备上了大红的鲛绡内衫？”
　　白修岐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闻言却是乱了一瞬气息，他看着一身白袍的沈墨闫，心中却已全是这人着一身红袍的样子，他确实是为沈墨闫备了红色的衣袍，大红的喜服有，大红的鲛绡内衫亦有……
　　“墨儿……”白修岐开口，嗓音却莫名哑得很，“墨儿说话可要算话。”
　　沈墨闫轻挑了眼睨他，勾了唇角轻笑：“自是算话的，便是与你置气，我也会穿。”
　　白修岐看着他，半晌方才开了口：“这万年红石木，确是师尊飞升之时予我的，师尊那时知晓了我将心魔镇在玄海之事，只他飞升之势无法再拖延，便给了我许多安定神魂之效的物件，其中师尊最看重的便是这红石木。”
　　沈墨闫面色不由便是一沉，万年的红石木，其安定神魂之效自非千年的可比，若好生炼化制成合适的法器，定然于白修岐炼化心魔大有助益，然而，白修岐做了甚么？这人竟然用这般珍贵的天材地宝给他雕床？
　　沈墨闫只觉瞬间心头火起，抬手便将面前之人推将出去，却又不舍对身下的床榻下手，莫说这床榻，如今墨颜宫中的每一寸皆是白修岐精心布下，他又哪里舍得下心去破坏分毫？及至最后，也只是拽了拳，狠狠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咬牙冷声开口：“你这心中可还有半点分寸？可还知晓世间之事有可为有可不为？你！简直混账！蠢货！不知所谓……”
　　他骂了一通，抬眼看着白修岐却尤未解气，于是便抬手指了门口方向，冷冷道：“你出去，本尊现在不想看到你！”却是连自称皆换了。
　　白修岐又如何会这般便出去了，他方要上前去哄，便被沈墨闫狠狠瞪了一眼：“你若是此时不出去，那我之前应的，便皆不作数，包括天道盟约！”包括天道盟约，那便是算上了结为道侣之事。
　　此话一出，白修岐面上便是一沉，沉声喊了一句：“墨儿……”
　　沈墨闫却是想到这人以往所行的那些个执意妄为之事，以往他皆是由着这人轻轻揭过便罢，今日却再不能这般了。修真也好，及至之后飞升仙界也罢，修行日长，这人若是皆如这般碰上自己的事便没有半点分寸，轻易便置自身安危不顾，长此以往，不论是这人还是他自己，皆要生出心魔来！
　　他沈墨闫与白修岐，此前错过了两千年，方有了今日这般情境，往后的时日，却是要千年万年地在一处的。于此一事上，沈墨闫心中坚定，无论何人何事何物皆不得破坏，便是他自己，便是白修岐，皆是不成的！
　　故而，即便看着白修岐沉了面色，沈墨闫仍是不曾有半分松动，手指依旧直直指向大门，冷声重复道：“你且出去，好生想一想往后千年万年的年岁，该要如何过。”
　　白修岐原本还要说些甚么，却在听到“千年万年”四字之后攸然闭了口，而后轻吁了口气，转身步出了房门。待确定白修岐出了主宫，沈墨闫便启动了宫中禁制，这一次，却是直接消去了白修岐的权限。自然，这禁制是拦不住仙首的，只不过，白修岐若是要进，沈墨闫定然知晓，如此，白修岐自是不敢妄入了。
　　如此，三日便在二人避不见面之中过去。
　　原本以为这三日定是过得极快的，然而，真正过起来，却有度日如年之感。墨颜宫外宫之中人声鼎沸，前来观礼的修士几要将墨颜宫的客房占满。而相较于外宫的热烈，主宫之处却是冷清得很。
　　白修岐站在主宫之前，望着面前依旧不曾撤开的禁制长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唤人，禁制却先他一步轻轻一荡，重新开启了他的权限，白修岐心头一松，忙举步入内。
　　主宫之内的布置依旧同三日之前一般，白修岐心下再松，足下不由亦轻快了几分。待得行至寝室门前，却见沈墨闫已是早一步候在了门前。
　　白修岐唇角不由高高扬起，足下微动便瞬移至了沈墨闫面前，轻唤了一声：“墨儿。”
　　沈墨闫淡淡看他一眼，道：“衣袍呢？”
　　白修岐取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交至沈墨闫手中，道：“皆在这储物戒中。”
　　沈墨闫轻颔首，接过储物戒用神识查看一番，却又问了一句：“便是这些？还有呢？”
　　白修岐一怔，对上沈墨闫清冷的眸子却又极快回过神来，指尖微动，手中便现了一个红色布包：“在此。”这内里却是装的他特地备下的大红鲛绡内衫了。
　　沈墨闫伸手接过，道：“我既应了你，便会做到。”他转身往寝室内行去，行了两步却又停下，侧身看向白修岐道：“你不换衣袍么？”
　　白修岐方才骤然回神，扬唇应道：“自是要换的，墨儿可是允我入内了？”
　　沈墨闫睨他一眼，淡声道：“这本是你的屋子，如何便要我允了？”今日他们便要结为道侣，如何还能分得这般细了。
　　白修岐闻言，面上的笑便越发大了些，沈墨闫转了身径直入内，他自是忙不迭随着进了门。
　　二人的喜服自是一套而出，材质乃是极品玉蚕丝，喜服之上的纹饰同样是以九天玉蛹金丝绣出的雪凛梅，却并非如垂帘床帐一般只绣了花朵，而是枝、叶、花俱现。喜服繁复，然于修士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不过一个法诀，整套喜服便已妥帖上身，只余下了一条绣样精美的红色腰封。
　　白修岐方将腰封取在手中，便闻沈墨闫在内室唤了一声：“白修岐。”他忙几步踏入内室，方要问一声“如何”，却攸然见没了声响。
　　却见沈墨闫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床榻之前，墨发披散，手中拿着一条红色腰封，见他入内便一反之前的冷淡颜色，微勾了唇角，温声道：“这个，要如何系？”
　　白修岐忙行至他面前，伸手接过腰封帮他系上，低声问道：“墨儿这是不气我了？”
　　沈墨闫闻言唇角微抿，道：“气不气的，且看你这三日想得如何。”
　　白修岐将腰封绕上沈墨闫腰间，又扯过系带慢慢系着，收了些笑正色道：“我知晓墨儿何意，之后还有千年万年的时日在等着你我，我自是应好生保全自身，方才能够真正拥有它们……”
　　身上腰封系好，沈墨闫便伸手取了被白修岐放置在一旁的腰封，转而为白修岐细细系上：“白修岐，你且好生记着，你若发了疯，我必定要随着你疯的，你若是舍得，那便尽管疯去。”左右若眼前这人出了事，他自是不会独活的。
　　白修岐心头重重一颤，却是再忍不住垂首吻上沈墨闫的唇，抵着沈墨闫微抿的唇缝，嗓音微哑：“自不会再疯，墨儿允我的千年万年，我自当一分不落地紧紧握在手中的……”
　　“仙首可是有诺必践？”
　　“自是如此，墨儿若是不信，之后立道侣契印之时，一并写上如何？”
　　“……”
　　“呵……”
　　“那便写上罢。”
　　“……”
　　————————————————————
　　仙道仙尊与魔道魔尊齐聚，却并非为了百年一次的仙魔大会，而是为了一场盛大的双修大典。
　　仙道仙首白修岐与魔道至尊沈墨闫要举办双修大典。此言若是在数月之前告知与人，闻者要么道一声荒谬，要么捶桌大笑三声，若是遇上沧海现或是墨颜宫之人，许是还要斥上几句，说得急了指不定还要斗上一场。
　　然而，数月之后的今日，此事却成了事实，且整个修真界皆真心实意赶来道贺，所有人面上皆扬着笑意。只能说世事无常，天意弄人。
　　大典时辰将至，众人由墨颜宫中人引至大典会场。因着料到前来道贺之人颇多，故而墨颜宫中直接移走了一座空置的峰头，整理出了大片平地，大典应备之物摆在空地中央桌案之上，观礼众人的桌案则环绕着中央渐次摆开，直摆至了空地边沿，方才勉力将所有来客安排入座。
　　方各自坐下，场中正是喧闹之时，却见墨颜宫众人尽皆退了下去，与此同时，一道悠扬钟声响起，钟声荡过整片墨颜宫地界，场中众人攸忽间便静了下来。而后，便有乐声由远而近，渐趋响起，初时众人还不觉得如何，待得乐声响上一些，却是皆忍不住笑开了。这乐曲，分明便是凡间界成亲之时最是盛行的那些个，吹拉敲打，很是喜庆热闹。
　　修真界中倒也时常会有举行双修大典的修士，然，却从未有人用过这般喜庆的乐曲，当下便有人戏言道：“这一会仙首与冽颜魔尊出来，莫不是要着一身大红喜服？”
　　此话一出，原本在笑着的众人皆是心头一动，不知为何竟是觉得此言有一语中的之感。正面面相觑之间，便觉不远处上空之中气息涌动，乃是有大能御空而来之相。
　　此时此刻，能且敢在此御空之人，除却今日的两位主角，再无他选。众人不由仰首朝着空中看去，便见两道大红身影轻巧闪过，再眨眼，那二位便已站在了正中央的台案之前，正是如之前他们随口所言的那般，皆着了一身大红喜服。
　　然这大红喜服在那二位身上，却不见半分俗气可笑，反倒惊了四座，直惹得众人惊叹不已，而那些个原本对着二位怀了心思的，更是一把捂了心口，恨不能捶胸顿足掀了面前的桌案……
　　白修岐与沈墨闫相偕而来，沈墨闫便是着了一身喜庆颜色，性子却仍是冷的，故而仍是白修岐扬声招呼道：“多谢诸位前来见证本尊与冽颜墨颜的双修大典，准备仓促了些，还望见谅。”
　　众人忙连声应了“仙首多礼”“处处皆好”之言，白修岐颔首谢过，便有门人提醒时辰已至，白修岐便不再多言，与沈墨闫对视一眼，而后一道抬手，指尖在身前划出道道繁复符文。这符文虽繁复，然在场许多人皆是熟悉的，有些人亲身用过，有些人见他人用过，却是双修大典之中最最重要的一环——结契印。
　　请天道见证，引结印二人的神魂相融相交，之后在各自神魂之上印下契印，这契印之中蕴了二人的神魂，又与本身神魂相融合一，从此之后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荣辱与共危难共度，再难分彼此。道侣契印无法解除，唯一的办法是——割魂。然神魂又如何能失？故而，修真界中真正结契印的道侣甚少，如沈墨闫与白修岐这般修为境界的更少。
　　众人屏息看着白修岐与沈墨闫顺利结下道侣契印，半晌方才有志一同地长长吁出一口气，对于升天道之事，却是至此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契印烙印在神魂之上的感觉很是奇妙，二人皆是缓了缓方才慢慢睁了眼，睁眼的一瞬亦是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眸中满是亮光。
　　白修岐抬手轻按了一下心口，轻笑道：“墨儿从此，便只能困缚于此处了。”
　　沈墨闫看着他，却是突地抬手，同样轻按在了白修岐心口之处，微勾了唇角，低声道：“甘之如饴……”
　　此后千年万年，便是困缚一处，只要与你一路，我便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因为中间不好断章，索性一口气写到了正文完结！
　　是的！你没看错！正文至此完结啦！
　　当然，还有甜甜的蜜月番外哒！等我哟！
　　下一本《你喜不喜欢我[无限]》宝宝们点个预收嗷！
　　文案：
　　孟野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冗长拖沓千奇百怪莫名其妙。
　　他梦见自己在光怪陆离的赛车场开着提拉米苏形状的赛车；
　　梦见自己在鬼屋主题的真人密室逃脱里穿着小丑服装吸血鬼；
　　梦见自己在无尽的旷野上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喜轿里嘤嘤哭；
　　……
　　……
　　梦的最后
　　他看见穿着赛车服的自己/穿着小丑服的自己/穿着凤冠霞帔的自己……将程宣堵在角落，扣着肩膀，恶狠狠地问：
　　“你，喜不喜欢我？”
　　程宣是谁？
　　哦，坐在他后边儿的学霸。
　　程宣攻
　　孟野受
　　我以为这是一篇校园文（大雾）感谢在2020-08-05 11:22:33~2020-08-10 14:3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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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杯喜酒敬过之后，自也有仙尊魔尊嚷着诸如“新人且快些来敬酒”之言,此事于修真界中自是少见的,然若是按着凡间界的习俗,是该由新人入席一一挨桌敬酒的。沈墨闫原本以为白修岐会顺了众人的意,然白修岐却并未如此，而是再次斟了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之后，道：“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诸位请尽享筵席,本尊与道侣先行一步。”
　　众人：“……”
　　待得众人自那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中回过神来，之后又想了一瞬这一声“道侣”说得如此顺口,再举目抬首时，却是再见不着仙首与冽颜魔尊的身影了。
　　有仙尊一时反应不及，迟疑问道：“这……二位这是去了何处？”
　　坐在他近处,却不知该答不该答的某魔尊：“咳……”
　　正面面相觑间，却见莫媚儿款款起身，举了酒杯娇声道：“仙首与至尊既让我等尽享,诸位如何还枯坐着？”
　　坐在她身旁的千机子闻言忙端了酒杯便要举，莫媚儿却是不理，只自顾道：“不过,这喜酒,自还是敬来的更香醇些。”
　　此言一出，自是应和者众,莫媚儿勾唇轻笑，突地向着不远处的纪红芙遥遥举杯,笑道：“便由本尊起个头，敬红绫仙尊一杯罢。”
　　纪红芙原正望着场中那张长案怔怔，闻声终是回过神来，她原是与莫媚儿交集不多，然这些时日却因着各种缘由熟稔了许多，此时见莫媚儿巧笑倩兮地看着自己，知她这是挂心自己忧思难解，故而特意借敬酒开解。这般明显的好意纪红芙自不会拒绝，遂也举了桌上酒杯，遥遥回敬道：“也敬魔媚魔尊了。”
　　话落，二位修真界数一数二的美人双双嫣然一笑，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醇香美酒入喉，纪红芙突地便释然了，索性那位一惯如高山冷月，以往的自己早便明白与那位之间未有半分修成正果的可能，那般不愿放下，也不过是执念作祟罢了。如今，她连那位的喜酒皆喝了，还揪着这一点执念不放作甚？想至此，纪红芙便又斟了酒，遥遥敬了莫媚儿一杯，却是面上笑容款款，竟是彻底放下了。
　　然，这修真界中，倾心于白修岐与沈墨闫的修士，又何止纪红芙一人？这其中，放下者有之，放不下者亦有之，见此，众人纷纷举了酒杯，自斟自饮有，推杯换盏有，一时间，场中便闹了起来，倒是生生将不见主家的筵席喝了个热热闹闹。
　　突地，不知何人跃空而起，扬声举杯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众人正举着酒杯，闻言自然而然地向着半空举杯，扬声应和：“终成眷属……”
　　————————————————————
　　这一头的热闹暂且不表，却说白修岐拉着沈墨闫去了何处？
　　“墨儿少时身份尊贵，却不知皇族之中成亲可有‘送入洞房’一说？”
　　问此言时，白修岐正扣了沈墨闫腰侧，将人抵压在雕刻细致的喜房房门之前，房内缭绕着浅淡的雪凛梅香，一如白修岐身上惯常带着的气息。
　　沈墨闫任由他压着，闻言只微垂着双目应了一句：“没有。”
　　白修岐问得随意，原以为自家道侣不会答，却不想意外得了回应，他不由轻哂，一手轻勾了沈墨闫下颌，目光轻落在那浅色薄唇之上，低声道：“那拜了堂，敬了酒之后，说甚么？”
　　沈墨闫顿了顿，似是有些不想答，又似是在细细回想，半晌方才开了口：“礼成……”
　　话音方落，意料中的亲吻便落了下来，白修岐吻得浅而轻，只在沈墨闫唇上轻碰了碰，末了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便退开了，开口时嗓音却较之先前沉了些，面上却是硬显出了些正经肃然：“今日这般情境，墨儿可莫要勾我。”
　　以往这人也总是这般，分明是自己忍不得，却总要说些这样那样的戏言，沈墨闫惯来是懒得理的，今日却蓦然生了些搭理的心思。他轻抬手，修长手指轻轻勾扯过白修岐衣襟，指尖轻抬，轻蹭过白修岐的喉骨，低声道：“我总不觉得自己行过这般事，不若你来说说，如何方才算是不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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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喉骨之上的指尖微凉，每一下极轻的碰触都清晰无比，白修岐抬手扣了沈墨闫手腕，拉至唇边轻咬了一口，又偏头半含了沈墨闫那不甚安分的指尖，嗓音微微泛了哑：“于我而言，墨儿无论做甚么，皆能令我失了控、发了疯……”
　　沈墨闫也不挣，任由他抓着手腕，闻言只微微动了动手指，将指尖退了出来。他的指尖被人含咬过，此时便带了些微潮暖的湿意，不同于他惯常的微凉感，轻点上了白修岐的唇，他微勾了唇角，低笑道：“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要我不得动弹分毫？”
　　白修岐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沉上了几分，闻言，他眸色微深，抵着沈墨闫的指腹，沉沉道：“不动也好，总归万事皆有我。”
　　言语之时，暖热的吐息尽皆粘附在指尖之上，那指尖攸然尖便痒得很，沈墨闫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挣了下，抬眼瞪了人：“你倒是想得甚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修岐松了他的手，闷着嗓子轻笑道：“何止是甚好，为着今日，我已是想过不止千遍万遍，墨儿今日无论是从还是不从，我皆有对策。”
　　也不知这人从何处学来的这番子强盗话语，沈墨闫忍不住抬手往他肩头推了一把，道：“我看你是学凡间界学得入了魔，索性先坐下清一清心魔！”
　　沈墨闫推得轻，白修岐索性站定了纹丝不动，听罢便轻挑了眉道：“墨儿莫不是忘了，只要你在我身旁，我便永不会生出心魔来。”
　　他说此话时，目光定定对上沈墨闫的眸子，内里诸般情绪汹涌，所说之言又含了太过强烈执念，若是一般人，定然要生了惧意退意。然沈墨闫却是不惧的，他看着白修岐，又因着道侣契印之故，较之以往越发清晰地感受到白修岐的那些心绪心思，直觉心尖处皆被冲撞得软了一片。
　　沈墨闫轻眨了一下眼，却是佯装冷然道：“除了我这处，你当你还能去哪儿？”这人莫不是以为，想要将对方绑缚在身边的，只有他罢？
　　白修岐微怔，下一瞬却是松了扣着沈墨闫腰侧的手，往后稍退了半步，双手握拳平举至沈墨闫跟前，道：“自是还有许多去处的，墨儿索性将我绑了如何？如此我便何处皆不能去，只安分守在墨儿身旁了。”
　　沈墨闫心上一动，却不曾动作，只偏头看了看房中燃着喜烛的桌案，道：“交杯酒呢？不用喝？”
　　交杯酒自是要有的，白修岐索性被转了注意，伸手拉了沈墨闫便往桌案前行去。桌案之上铺着与房中各处一致的鲛纱，同样用金线绣上了雪凛梅的花样。其上燃着一对红烛，烛身上绘着金色的雪凛梅纹样，橘色火焰跃动之间有浅淡梅香铺散而开。
　　桌案正中，摆了几样瓜果点心，然而，二人的目光却是齐齐落在了一旁的酒壶之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墨闫目光微动：“这酒壶是——”
　　白修岐轻笑着接道：“便是上一回仙魔大会之时，魔媚魔尊赠与的极地寒冰所铸的那一只酒壶。”当时他修为不济，徒手去取这酒壶之时，便被极地寒冰之中所蕴的寒气冻了双手，好在沈墨闫反应及时，将他护了下来，他那时还不知晓沈墨闫的心意，只之后回想着自己当时双手被冻之时，沈墨闫那般表现竟是难得一见的有些焦急，他心有所动，便将这酒壶留下了。
　　如今白修岐修为已恢复巅峰，自是无惧这小小的酒壶，他伸手取过酒壶，给桌上的两只酒杯斟满，取过其中一杯递进了沈墨闫手中，笑道：“墨儿当时，可是心疼了？”
　　沈墨闫接过酒杯，目光在他双手上轻扫而过，淡淡道：“为何要心疼？我只怕你将这难得一见的酒壶摔了。”冻了手，自要拿不住酒壶，若不及时救治岂不就是要摔了。
　　白修岐闻言却止不住笑，端过另一只酒杯在沈墨闫杯上轻轻一碰，低笑着道：“故而墨儿乃是在心疼这酒壶？”
　　沈墨闫睨他：“不然？”
　　白修岐笑：“无妨，总归是心疼了的。”话落，不待沈墨闫再言，便续道：“交杯酒，墨儿可莫要误了时辰。”
　　言罢，他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勾，便稳稳勾上了沈墨闫的手臂，这般一来，二人便凑得极近，淡淡的酒香被揉入彼此交融的气息之中，随着每一下鼻息融入体内，竟是还不曾饮，便使人带上了些许醉意……
　　二人相视一眼，却是不再言语，只微一偏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而后指尖微松，便有灵力托着酒杯轻落在桌案之上，发出极细微的磕碰声。
　　沈墨闫微抬了眼，看着白修岐，嗓音低而懒：“仙首于灵力控制之上有所荒废了。”
　　白修岐低低笑着，却是突地伸手圈了沈墨闫腰身将人重重扣入怀中，而后倾身将人抵在了桌案之前。沈墨闫后腰抵着硬质的桌案，抬眼看着面前之人，依旧懒懒道：“如何？不过一句逆耳之言仙首便要动手？”
　　白修岐依旧是笑着，一手却轻轻摩挲着他腰间束带，又故意放缓了调子，一句话说得既轻且慢，攸然间便带上了隐晦暧昧：“墨儿这般称呼可是不甚合适……”
　　沈墨闫看他：“哦？那如何才是合适的？”
　　白修岐指尖已是勾上了他束带结扣，却不着急去解，闻言低笑着缓声道：“墨儿不若，唤一声‘修岐哥哥’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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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梦冗长拖沓千奇百怪莫名其妙。
　　他梦见自己在光怪陆离的赛车场开着提拉米苏形状的赛车；
　　梦见自己在鬼屋主题的真人密室逃脱里穿着小丑服装吸血鬼；
　　梦见自己在无尽的旷野上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喜轿里嘤嘤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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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的最后
　　他看见穿着赛车服的自己/穿着小丑服的自己/穿着凤冠霞帔的自己……将程宣堵在角落，扣着肩膀，恶狠狠地问：
　　“你，喜不喜欢我？”
　　程宣是谁？
　　哦，坐在他后边儿的学霸。
　　程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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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修岐哥哥？
　　沈墨闫眉眼微动, 却不曾遂了他的意，只轻挑了眉眼睨着他道：“我这般唤你之时，可才十五之龄。”
　　白修岐一怔, 反应过来之后面上的笑却是越发大了些。他索性不去扯沈墨闫的束带，改而用双手撑了桌沿, 凑近了笑道：“十五又如何？我可是记得凡间界中, 十三四便娶妻的比比皆是。”
　　沈墨闫稍往后倾了倾, 目光落在面前之人的唇角之上，开口便是胡编乱造：“那是百姓，皇族皆是要晚上许多的，你与我相识之时，我也不曾娶亲。”
　　此言倒是极其有理的, 白修岐不由一噎，思绪一转，却是歪了方向，他想了一想沈墨闫娶亲之事, 这心头不由便犯了酸, 索性垂首在沈墨闫唇上轻咬了一口, 不满道：“那墨儿当初可是订了亲？”
　　这话瞧极地问在了点子上, 沈墨闫顿了一顿, 却是一时不知该如何答了。白修岐见他如此, 心中如何还不明了，眼见着便沉了面色：“恩？墨儿竟真的订了亲？若非之后出了那些子糟心事, 我走之后墨儿原本便该娶亲生子的啊……”
　　原本不过是几句戏言，却是没成想这人竟真的在意上了，沈墨闫心中好笑，忍不住便抬手在白修岐面颊之上轻点了点, 道：“如何？我当初身为太子，一国储君的婚事便是国家大事，定亲也好，娶亲也罢，皆是国事，我又不曾心悦他人，你何需在意？”且这皆是几千年前之事了，这人如今方想到要在意，可是晚了些？
　　白修岐听罢却是仍沉着面，沈墨闫颇为不解，正要再言，白修岐却是突地垂首，将头脸埋进了他颈窝之间，许久方才闷了声道：“我定然是个傻的，当初为何便不同他人一道劝你入修真一途，平白让你受了那些苦楚！”
　　沈墨闫闻言不由便轻勾了唇，却是道：“你若是劝了，我可便不会搭理你了。”
　　白修岐顿了顿，又自他颈间抬首，定定看着沈墨闫道：“墨儿，我若说，我实则极其庆幸你入了修真一途，你可会恼我？”
　　沈墨闫看他，道：“我为何要恼？”
　　白修岐双目微垂，避开了沈墨闫的目光，犹豫了一瞬，方才道：“便是，那魔修掳你之事，以及之后你在修真界中受的那些苦，我皆气极恼极恨极，恨不能将那厮抓了死死关了，让他受尽折磨苦楚，亦恨不能代你受了那些苦去！只是，你入修真一途，只这件事，我却是极其庆幸的，庆幸你入了修真一途，庆幸你不曾在凡间界娶亲生子，庆幸我，重又遇见你……”
　　“这般一想，我果真是卑劣得很，也无耻得很，分明你原本早便计划好了自己的人生，若非我与师尊那一次拜访，你本不该遇上之后的那些，你本该在恰当之时登上皇位，成为一国明君，之后立后立储，国家海晏河清，四海升平，百姓拥戴……待得几十年之后我修成元婴去寻你，与你相坐宫中，对饮一杯，畅谈一夜，便是人间美事了。那些个修真的苦难皆是与你无关的，我——”
　　沈墨闫再听不下去，索性指尖掐诀封了白修岐的口，又忍不住瞪了人，无甚好气道：“我确是觉得悔得很。”
　　此话一出，沈墨闫便觉白修岐全身皆僵了住，沈墨闫忙将人制住，防了他将禁言术解了去，又仗着这人不能言语，自顾着慢条斯理开了口：“我悔得很，后悔不该那般轻易便让你走了。在你走后又如同魔怔了一般，整日里皆想着一个人，却不知自己为何要想。之后又与父皇商议着解了婚约，又查遍了宫中的各式书籍，旁敲侧击着问父皇可有能联络上先祖的法子。待得之后，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一些事，便开始悔不当初，为何便不愿修真了？为何便不愿随先祖走了？我那时候只觉着，自己是个傻的……”
　　“你道我是真的回不了凡间界么？最初之时，确是回不了，然，之后呢？修成金丹之后，晋入元婴之后，甚至再后来修为愈发高深之时？我自是早便能回的，只不过，我好不容易入了这修真界，又为何要回？”
　　白修岐还从未曾听沈墨闫说过这些，他的禁言术早便已经解了，然他却一时怔愣着不曾言语，好半晌方才回过一点神来，却是猛地伸手扣住了沈墨闫的手腕，沉声道：“墨儿所言何意，我驽钝得很，可能说得明白一些？”
　　沈墨闫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自己怎地便在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身上丢了心？他手腕一转挣开了白修岐的手，身形微动便离了桌前，站在三步之外看着白修岐，淡淡道：“那你便继续驽钝着罢。”
　　白修岐手上落了空，索性转而掐了诀，在沈墨闫话音方落之际便重又揽了人，而后足下微动，便带着人落在了内室的喜床之上。
　　白修岐撑了一边手臂，目光由上而下落在沈墨闫面上，正色道：“与你分别之后，我与师尊回到修真界，第一时间便闭了关，原本师尊算我五十年能晋入元婴之境，然我只用了三十五年便出了关，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至凡间界去寻你。”
　　“我那时想了许多，想你定然已继承了皇位，后宫之中有佳丽三千，儿女也不知已有了多少；想你也不知是否还能记得我，记得你我二人的五十年之约；又想你已是天命之年，也不知已经变作何种模样，我去见你之时又该化作何种样貌……我想着，既然当初我不曾及时明了自己的心意，错过了，那便只最后见你这么一次，了了心中遗憾，之后便返回修真界好生修炼便是。”
　　白修岐说到此，便停了下来，他目光沉沉看着沈墨闫，却是突然俯下身，在沈墨闫眸子上落了个轻吻，叹息道：“好在如今，你是我的！”
　　沈墨闫亦不由勾唇低笑着道：“恩，好在我当年不曾真的娶亲，如若不然，你今日这洞房花烛之夜皆要过不下去了罢？”
　　白修岐又在他鼻尖上轻轻一吻，闻言笑着道：“如何便过不下去了？你若是真的碰过其他人亦或是被其他人碰了，我便在这洞房花烛之夜上双倍讨回便是！总归无论如何，从今往后的生生世世，你皆是我的，每一分每一毫皆是，天道为证，契印为鉴，你莫想逃了去！”
　　话落，他的唇便正正落在了沈墨闫双唇之上，强势侵入，占了这属于自己的每一寸唇舌……这一吻落得重极了，沈墨闫只觉唇上微微发了痛，然他却任由身上之人施为，且还嫌不够一般，抬手便勾上了白修岐后颈，勾着人越发往下压了压。
　　白修岐的气息瞬间便重了，他心念微动，沈墨闫束腰结扣便自发松脱开去，白修岐食指指尖勾了束腰边沿，轻轻一挑，便将整条束腰扯将开去。
　　沈墨闫今日所穿的乃是白修岐特地备下的喜服，与白修岐身上的那一件乃是一套。两件喜服皆是用了大红之色，其上以金线绣出雪凛梅的纹样，并非如鲛纱垂帘之上那般只有花，而是同床榻之上的喜被一般绣的成株的雪凛梅。两件喜服之上各绣着一株雪凛梅，若是细看，便能看出这两株雪凛梅有着些许不同，却各自枝条交错纠缠，原是两件喜服之上的绣样乃是相连的，正是取得白修岐与沈墨闫少时在凡间界的雪山之上留下的那两株雪凛梅。
　　沈墨闫是从不用这般艳丽明媚的颜色的，却不代表他不适合，这般的大红，只会衬得他容姿愈发出色。如今他卧在床榻之上，衣襟散乱，双目半盍，一惯稍浅淡的唇因着之前的亲吻泛着勾人的微红……白修岐极轻地盍了一下双目，再睁开之时眸色既黑且沉，他抬手，指尖灵巧地勾开沈墨闫衣袍的系带，开口时嗓音又哑又沉：“墨儿可曾想过？”
　　这一句问得莫名，沈墨闫微抬了半盍的眸看他：“甚么？”
　　白修岐手上动作未停：“我曾闻及有道侣在双修大典之后便房门紧闭，一直到一月之后方才出门，故而问一句墨儿。”
　　沈墨闫不答反问：“你想过？”
　　白修岐颔首：“自是想过的。”言语间，他轻托了沈墨闫的背，手腕翻转便褪去了沈墨闫的喜服外袍。
　　如此，沈墨闫身上便只剩了一件同样大红的鲛绡内衫，这内衫可不曾炼入阵法，轻易便能被人扯将开去，然沈墨闫却像是不曾发现一般，只低声问白修岐：“恩？多久？”
　　这鲛绡内衫织得较之沈墨闫原本的那一件要轻薄上许多，虽用了大红之色，却因着过于薄透不由透出其下的皮肉来。白修岐目光微转，指尖便落在了沈墨闫的肩头之上，他此时倒是不急着去解这件鲛绡内衫了，只指尖轻移着，沿着顺滑的鲛绡划扫过去，在感觉到沈墨闫身子微微一僵之时勾了唇，低笑着俯下身去，在几要贴上沈墨闫心口之处时，方才开了口：“我想了想，你我作为修真界的表率，自不能落于人后，故而——”
　　他实在是贴得过于近，言语之间烫热的吐息一下一下落在心口，实在是——令人难耐得很了！沈墨闫暗暗咬了牙，抬手便要将人推开一些，然他方一动，白修岐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而后用力地扣压在了床榻之上。
　　白修岐依旧俯身垂首，却是低笑着继续道：“故而，便随缘罢……”
　　沈墨闫还不曾反应过来是要随得什么缘，湿暖的触感便已经落在了心口之上，他轻吸了一口气，却是所有感官思绪皆汇在了那处，再想不了其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久等~~~
　　新文预收《你喜不喜欢我[无限]》
　　文案：
　　孟野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冗长拖沓千奇百怪莫名其妙。
　　他梦见自己在光怪陆离的赛车场开着提拉米苏形状的赛车；
　　梦见自己在鬼屋主题的真人密室逃脱里穿着小丑服装吸血鬼；
　　梦见自己在无尽的旷野上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喜轿里嘤嘤哭；
　　……
　　……
　　梦的最后
　　他看见穿着赛车服的自己/穿着小丑服的自己/穿着凤冠霞帔的自己……将程宣堵在角落，扣着肩膀，恶狠狠地问：
　　“你，喜不喜欢我？”
　　程宣是谁？
　　哦，坐在他后边儿的学霸。
　　程宣攻
　　孟野受
　　我以为这是一篇校园文（大雾）
　　感谢在2020-08-15 12:23:36~2020-08-17 01:2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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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无论是喜服还是床榻之上的被褥皆是用的这世间最极致的料子, 自是再柔软顺滑不过。大红袍服原本被接下后随手堆置在床榻一角，却因着床榻上的些许动静而渐渐滑脱下去，及至最后层层叠叠在榻边铺了一片……还不曾全然落定, 便又有人在其上堆叠上了一件同样规制的大红袍服，两件袍服交叠纠缠, 不过一瞬便似融合在了一处一般, 再分不出界限来……
　　沈墨闫只觉得身上烫的很, 轻薄至极的一件鲛绡内衫覆在皮肤之上，分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然他却觉得每一寸皮肤之上皆覆了重担，既沉且重，那重担之上还裹着火, 灼得他全身每一处皆又烫又热！
　　他有些耐不住这磨人的烫热，抬手便想将这鲛绡内衫扯落开去，然右手手腕却被人扣压着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他偏头看了一眼, 瞥见自己的手腕被有力的掌指圈扣着, 许是对方过于用了力, 边侧的皮肤似是发了红。沈墨闫轻闭了下眼, 再睁眼便觉得那红乃是一圈静燃着的火, 他这身上所有的烫热皆来自于这火！
　　要将这火去了才行！
　　他脑中掠过极其含糊的念头, 随后便极轻地挣了一下手腕，然扣压着他的掌指却不曾松开半分。他想着许是自己动得轻了, 便挣着力气又挣了挣，这一回扣压的掌指终于有了动作，修长的五指松了开去，却是转而捏着他的掌心, 将他的手腕往上轻拉而起。
　　“泛红了？是我失了分寸。”熟悉的嗓音响起，却不同于平常，落进耳中时沉而哑，勾得耳朵一阵痒。
　　沈墨闫还不曾开口，腕上便落下了细密的轻吻，随之而来的，是极其柔软的湿暖之意……沈墨闫指尖轻颤了颤，而后便觉得自己整个手臂灼烫得仿若烧将起来一般！他被灼得手臂发软，一时之间却是连挣开的力气皆无了……
　　“呵……”似是觉察到了他的变化，俯在他身上之人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转而凑近了他耳旁，低声问他，“墨儿可是何处不适？”
　　他这般问时，那双肆意撩拨的手总算是停了停，沈墨闫轻眨了下眼，终于在一片烧灼的糊思之中揪住了一丝清明，然待要开口之时他却又滞了住，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是想要说些甚么了。
　　茫然间他微侧首，目光却是恰恰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之上，这只手不曾被人扣着压着，然，腕上却缠缚着大红的绑带，绑带的另一端绑系在床柱之上。沈墨闫愣了一瞬，再细看，便将这带子认了出来——正是他的喜服束腰。
　　沈墨闫觉得自己定然是被那些暗火烧坏了脑子，竟不知这手是在何时被绑缚上的。
　　某位始作俑者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处，却是低笑着道：“我绑之时，墨儿可不曾说不让。”他说着，一手指尖勾着那束腰轻挑了挑，确认那一处的皮肤不曾受了伤，便指尖一转，改而勾了鲛绡内衫的袖口，勾拽着将之扯至了手肘之上。
　　那指尖在动作之时，划扫过手臂内侧最是敏感的一层皮肤，沈墨闫轻闭了闭眼，觉得这一只手臂也已是废了去……然，那只手却不曾停，沿着手臂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肩头，再一动，便勾在了鲛绡内衫的前襟之上。
　　极致的冷白掩在薄透的火红之下，毋需任何动作，便已是极致的蛊惑。白修岐目光凝在其上半晌，方才指尖微动，顺着襟口往下，轻搭在了腰间的系带之上。指尖在系带之上勾缠着，低声道：“这大红之色，倒是极衬墨儿的，索性我将之照着墨儿原先的那件炼制一番，往后便穿这件如何？”
　　沈墨闫听罢，却是下意识便驳了一句：“不。”
　　白修岐不解，便轻挑了眉问他：“为何？”
　　沈墨闫顿了顿，却是垂目道：“太热……”
　　白修岐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这鲛绡内衫同之前那一件不过颜色不同罢了，如何便得了个“太热”的评价，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目光轻扫过沈墨闫神情，而后指尖微动，勾开了那一根勾缠在自己指上的系带。
　　扯开鲛绡内衫的同时，他低俯下身，湿暖气息落在沈墨闫唇边，哑声道：“无妨，若是觉得热了，我帮墨儿解开便是……”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之时，沈墨闫便觉腰腹之处似着了真火，烫灼得他终是再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不过也只有这一声了，下一瞬，白修岐的唇便覆了上来，吞没了所有将有未有的声响……
　　沈墨闫觉得自己许是落入了火山滚沸的岩浆之中，全身的皮肉筋骨尽皆要融化开去，他想躲开一些，那岩浆却缠裹着他，不许他退开分毫，烧灼的浆液侵入体内，直将他的五脏六腑皆灼得一片烫热，他躲不开，便索性弃了抵抗，任自己融在了这一片岩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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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中，修士举办双修大典之后，便会闭关双修一段时日，闭关期限有长有短，少则七日，多则月余，却是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便会出关。双修闭关于道侣双方皆有极大助益，无论是于修为境界之上，亦或是心境之上，皆有极大的提升，故而一般而言外人皆不会去打扰，亦不会过分关注。
　　然而，如今这二位却不同，便是不论这二位于这修真界的地位，只这二位如今肩负着修复此间升天道的重任，这修真界中便无人不去关注。
　　而在众人的关注之中，七日过去，一月过去，及至七七四十九日皆过去了，那闭关中的二位却半分动静皆无。原本淡然处之的众人心中便不由生了些焦虑，只这双修闭关极其重要，他们自不能妄加干扰，故而即便心中再如何焦灼，却也只能耐心等待。
　　然而，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众人又等了月余，细细算来自那日双修大典之后已是过去了七十余日，可那二位依旧半分动静皆无，至此，总算是有人终被耗尽了耐心，又恐那二位是出了事无人知，故而便有性子冲动些的魔尊往墨颜宫主宫去了。
　　只不过，在那位魔尊方抬了手，还未曾碰上主宫大门之时，便见宫门处荧光微闪，而后那光便以着极快之速蔓延开去，不过一瞬，整座主宫便被罩入了莹白的光幕之中，或者不该说罩入，这光幕原本便该是在的，只不过平日里一直隐着，在有人意图闯入之时方才会显现而出，那是主宫的防护大阵，非得布阵人之意，任何人不得妄入，除非强行破阵！
　　破阵而入？
　　这大阵之上，仙首与冽颜魔尊的威压深重至极，可见那二位非但不曾有何事，反而是在这些时日的闭关之中获益颇深，如此，何人还会去闯阵？且不说是否能够闯过，如今这二位的修为高深可是直接与升天道的修复息息相关，不过是再等上几日罢了，总归是等着便是了。
　　然，升天道之事毕竟干系重大，故而在多番商议之后，还是由如今暂代沧海现门主之位的云海生至沧海现后山之中请出了潜心闭关的镇山长老，并将此间种种详尽告知。镇山长老细细听罢之后，却并无半分焦急之意，只留了一句话便重又闭关而去。
　　“镇山长老所言为何？”
　　云海生略有犹豫，然在众人急切的追问之下，终是开口将镇山长老之言复述而出：
　　“人道侣之间情意深浓，你们这些个小子干着什么急？不过方才七十日罢了，且再等上几日，待得满了九九之数，他们自会出关。”
　　众人：“……”竟只是因为情意深浓么……
　　云海生因着之前已经愣过了一遍，故而此时面上颇为淡然，见众人面色古怪，便轻咳了一声，道：“九九八十一日，索性也不过十余日了，我等不若再耐心等上几日，届时仙首与至尊若还不曾出关，便再想它法，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自是觉得此法甚好，纷纷颔首应下，转念又想到镇山长老之言，觉得这般守在宫门之前很是有些不妥，索性便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去了。
　　之后十余日，墨颜宫内外风平浪静，主宫外显现的防护大阵亦因着无人烦扰而重新消隐而去，这般情境一直持续至第八十一日，有墨颜宫宫人晨起外出，抬首却突见墨颜宫主宫之上劫云密布，有细密闪电在云中穿梭闪现，而主宫之外的防护大阵不知何时已再次显现，却不同于之前那般只有些微莹白光芒，而是凝作了实体，闪现出凛冽冰芒！
　　那宫人惊了一跳，赶忙要去唤管事，不想方一转身，却见墨颜宫总管事管区长已是站在了他身后，他忙要上前，却见管区长飞身而起，声音响彻在墨颜宫中每一处：“接尊上令，墨颜宫众人，即刻撤出墨颜宫，退至宫外千里，待雷劫过后方能再返。”
　　言语间，他手中掷出一物，正是沈墨闫的喻令，宫人见了喻令自不再耽搁，纷纷祭出飞剑飞梭，以着最快之速撤离墨颜宫。
　　待得众仙尊魔尊得到消息赶至之时，墨颜宫中早已空无一人，天上劫云较之最初之时扩了数倍，将墨颜宫百里之内尽皆拢住，劫云翻涌层叠，其内电闪雷鸣，每一声闷雷之音皆如当头一棒，砸在众人天灵之上，震得心头一片动荡。众仙尊魔尊不敢小觑，急忙退至百里之外，直到离了劫云围拢的范围，方才觉得心中缓和下来，纷纷吁出一口长气。
　　莫媚儿在众仙尊魔尊之中，修为只属中游，她被千机子扶着站定，又往自己口中塞了数颗清心定神的丹丸，方才拍着胸口轻吁道：“这劫雷竟这般厉害？”
　　千机子将她扶好，又抬手阻了她继续往嘴里塞丹丸的动作，方才道：“仙首与至尊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二人的劫雷叠在一处，其威力可想而知。”
　　此言莫媚儿倒是颇为认同，她轻颔首，心有余悸道：“好在是如此，我日后渡劫若是遇上这般的劫雷，可便要飞升无望了。”
　　千机子闻言，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莫媚儿不曾听清，便瞪他道：“你鬼鬼索索地说什么呢？”
　　千机子无法，只得提了些嗓音，道：“我说，那你便该抓紧好生修炼才是。”莫要整日里见了好看的男男女女便走不动道。
　　此言一出，便有站在二人近旁的仙尊忍不住轻笑出声，莫媚儿当即气得瞪了一双美目，甩了千机子的手，冷哼道：“与你何干！”说罢，她再不去理千机子，转而专心看向了墨颜宫。
　　就在她与千机子说话的这会儿，那双重的狰狞劫雷已是蓄势待发，在她看去的一瞬，第一道劫雷便已轰然而下！
　　轰……
　　伴着轰天巨响，如柱的银白电光劈炸而下，正正落在墨颜宫主宫正上方，冰凌大阵闪烁出耀目光芒，却是全全将这一道劫雷接了下来！
　　“好！”有魔尊不由扬手呼好，然，话音未落，便有道道裂冰之声响起，下一瞬，防护大阵之上光芒四散，却是瞬间崩裂开去！
　　场中一时静谧，半晌，方才听见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竟只挡得下一道劫雷么？”却是之前那位触动防护大阵的魔修了。
　　众人一时无言，却有眼快之人突地抬手指着一处，惊呼道：“快看那处！”
　　众人忙朝着他所指那处看去，便见一片阵法碎裂的荧光之中，一蓝一白的两道身影飞身而出，举手挥袖之中便接下了紧接而下的第二道劫雷！
　　莫媚儿当下惶急，忍不住低喊道：“如何便直接去接了？法宝呢？阵盘呢？竟是一个准备皆无么？”
　　一般而言，修士若是渡劫，皆会提前心有所感，故而便会事先做上一些准备，如阵盘、法宝之类，总要备上几件，在最初之时替自己挡去几道劫雷，也好保留实力应付之后的劫雷。如这二位这般，只用防护大阵接了一道劫雷，这第二道便直接上手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更何况这渡的还是九九雷劫，除却这已被接下来的两道劫雷，其后可还有七十九道，更更何况，这雷劫，是双人叠加的！
　　然，任这边众仙尊魔尊心头惊了一片，那一边的二位却是径自一道道不停地接了下来，看着很是游刃有余，众仙尊魔尊见此方才稍是放下了些心来。此时，众人再去看那二位，方才发现了些许端倪，原是那二位也并非真的那般鲁莽行事，而是交错开去，一人一道依次去接劫雷。
　　见此，便有仙尊魔尊颔首认同道：“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然而，事实上——
　　白修岐原是不想让沈墨闫这般早便动手的，毕竟他压着人在房中待满了整整八十一日，期间甚么该做的不该做的皆做了个遍，即便二人的修为皆因着双修提升至了极致，然，却也是真的将人累着了。白袍遮盖之下，那些荒唐痕迹层层叠叠，便是沈墨闫这般的修为竟也是一时无法全然消去，故而，他又如何舍得沈墨闫再去接劫雷？
　　白修岐抬手接下一道劫雷，在沈墨闫抬手之际突地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另一手反手将纯钧仙剑甩出，纯钧仙剑有灵，毋需他费神，便自发上前接下了下一道劫雷。
　　白修岐这才得空对沈墨闫道：“墨儿暂且调息休养，待得纯钧仙剑接不住，便得我们自己来了。”
　　法宝若是能接得下劫雷，于法宝本身自是有无限好处，纯钧仙剑与墨慎笔不出意外皆是要随着他二人去往仙界的，沈墨闫索性将墨慎笔亦祭了出去，倒是白钧冰刃，他稍是犹豫之后不曾祭出，只因其内的灵智还生嫩得很，想来是受不住这九九雷劫的。
　　做完这些，沈墨闫方才瞪向白修岐，冷声道：“我为何要调息休养？”
　　白修岐挨了瞪，却是认错认得颇快：“自是怪我失了分寸。”
　　沈墨闫闻言冷哼道：“呵，‘分寸’二字与你何干？”
　　这人岂止是没有分寸？这人分明是忘了这世上还有‘分寸’二字！
　　原本七七四十九日之时他二人便已修为圆满可以出关，然这人却拽着他如何都不让，硬生生修满了九九八十一日，此前修真界中可否有道侣这般做过暂且不知，总之沈墨闫是从不曾听闻过便是了！
　　只不过，这修满九九之数倒也并非全无益处，只是这种感觉实在难以言表，真要说的话，那便是原本该在叠加之后强上数倍的劫雷，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在他二人看来，也不过是较之一般的九九雷劫强上了些许，却足够他们二人从容应对。这结果实在令人心生不解，然二人细想却也不知其中缘由，及至最后也只得将缘由归结至了那九九八十一日之上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双修道侣若是在结下道侣契印之后闭关满九九八十一日，在这八十一日之中，日日潜心双修，这双修除却躯体之上，却是连神魂亦要算上的，如此身心合一，修满九九之数，二人之间气息相合，神魂相融，契印相通，于天道而言便宛若一人双体一般，故而这相合的雷劫便只会较之寻常雷劫强上半数。
　　然，即便只是强上半数，却也并非寻常修士能够抵挡，且身心合一神魂共修八十一日亦非轻易之事。二人既成道侣，自是于对方怀有欲念，如此这般沉湎双修，只要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使得彼此灵力枯竭，双双走火入魔，进而神魂受损。故而，上古时期修士便是皆知这一缘由，却也甚少有道侣会去尝试，如此久而久之，及至如今便只剩下了双修闭关至多九九八十一日之说。
　　如今，沈墨闫与白修岐二人倒算是误打误着，占了天道一个极大的便宜。在劫雷落至四九之数时，沈墨闫与白修岐收回了墨慎笔与纯钧仙剑，而后二人便若最开始一般，一人接一道劫雷，直至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劫雷汇聚了雷劫余下之力，若是扛过，自是云开雾散，得升仙界，而若是抗不过，那之前所为皆成虚妄，左右躲不过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二人相视一眼，而后执手交握，在最后一道劫雷轰然而落之际，同时抬手抵挡，漫天电光落在二人手中，震天雷鸣炸裂在二人耳边，不过一瞬，二人的身影便被闪电雷光吞没，引得远处观望的仙尊魔尊们一片哗然，有心急者当下便想要上前查看，却是被身边之人拦下。
　　只是这般一个耽搁，待得再抬头去看，便见电光雷鸣渐趋散去，那二位的身形重又显现而出，却是执手立于半空之中，毫发未损。
　　劫雷渐渐散开，渡劫之人安然而立，如此正是渡劫成功之相，然而，理应在此时灿然而开的升天道却不见踪影，正是因着玄宇大世界的升天道此前被那姬玉露所毁。
　　见此，众人方松下一些的心重又提起，却是终于想起，于那二位而言，渡过雷劫并非终结，他们还需合力冲开崩塌的升天道，只有重建升天道，他们二人，乃至之后的玄宇大世界的众修士，方才有升入仙界之机！
　　沈墨闫与白修岐此时已成功渡过飞升雷劫，只是未过升天道，故而此时只是半仙之态。修复升天道，本便是之前商议好之事，故而此时二人亦不曾有半分犹豫，他们手中握着九九雷劫之力，身负半仙灵力及气运，身旁有挚爱之人同进退，身后有整个修真界的殷殷期盼，却是除却全力前行之外再无其他！
　　白修岐紧了紧与沈墨闫交握的手，侧首含笑道：“墨儿可是准备好了？”
　　沈墨闫亦看着他，颔首应道：“恩。”
　　白修岐却是突地凑近，在他唇上落了轻吻，笑道：“怎地有种你我二人要私奔之感？”
　　沈墨闫忍不住睨他：“行过双修大典，结过契印，全修真界皆知你我为道侣，何来私奔一说？”
　　白修岐听罢轻轻颔首，转而却又道：“此去若是不成，那你我二人这可便算是殉情了。”
　　沈墨闫：“……闭嘴！”
　　白修岐低笑着，却是再次紧了紧他的手，道：“总归是无论如何墨儿皆要与我一处的，是死是活，亦有何妨。”
　　沈墨闫定定看他，却是颔首道：“恩，无妨的。”
　　白修岐忍不住低笑出声，却也并未再多言，只抬手朝着九天之上轻轻一指，道：“那便走罢。”
　　而后，二人再不多言，全身灵力外放，向着九天之上径直而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却在他二人行至之时突地裂开一道黢黑裂缝，不过转瞬之间，便将二人的身形吞将而入！而后，黢黑裂缝悄然合拢，天空重又归于宁静，竟像是从不曾生出变化一般。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之后，方才有人哑声问了一句：“这是……如何了？”
　　话语中满含惊疑，此言一出，众人方才似被惊醒一般，纷纷有了些动作。他们的目光在天空与墨颜宫中来回扫过，最终却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思量许久，方才有仙修斟酌着问道：“方才天空之上的那道裂缝诸位可是见着了？”
　　话音方落，便有人急忙应了：“自是见着了，想来那便是坍塌的升天道罢？”
　　有魔修颔首道：“想来便是了，仙首与至尊入了那裂缝便没了动静，莫不是——”
　　只他话未说完，便被莫媚儿扬声打断：“莫要胡言！本尊相信仙首与至尊定能重建升天道，之后功德圆满晋入仙界！”
　　那魔尊道：“可是——”
　　然，他话未说完，却突闻一声炸响，众人下意识回身朝天上看去，便见天空之中，原本那道黢黑裂缝之处突地绽出了一道光，而后这光在众人的惊诧之中渐趋扩大，及至扩至正常通道大小。
　　在场的仙尊魔尊之中，自是多数皆亲眼见过先辈飞升的，此时皆是一眼便将那通道认了出来，当下便有仙修魔修轻呼出声：“升天道！是升天道！”
　　云海生定定看着那通道半晌，及至耳边此起彼伏响起“升天道”三字，他方才含笑颔首，低声附和道：“确是升天道。”这一道入口，便如当年师伯——古玄仙尊飞升之时的那一道入口一般无二，确是升天道无疑！
　　“仙首与至尊这是成功了对么？”
　　“定然是成功的！那可是仙首与至尊！”
　　“哈，方才还不知是谁尽说些丧气话！”
　　“是我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笑声之中，突闻阵阵仙乐袅袅，有瑞鸟自升天道而出，在天空之中四下盘旋，亦有祥兽低鸣，自升天道中步出，而后蹲坐安守于升天道左右……
　　众人心有所感，再次抬首望去，便见那璀璨通道之中，有两道身影相携而来，一蓝一白，风姿卓绝，正是沈墨闫与白修岐。
　　众人不由躬身俯首，扬声敬道：“见过仙首，见过至尊。”
　　自还是白修岐先且开口道：“诸位不必多礼，如今升天道已重建，本尊与冽颜魔尊便在仙界恭候诸位大驾了。”
　　众人忙笑着应下，白修岐便也不再多言，又将一早便备下之物交于了几位弟子，嘱咐他们好生修炼。之后，他看向沈墨闫，问道：“墨儿可还有要交代之事？”
　　沈墨闫在他交待弟子之时，自也已将此间琐事交代完毕，故而此时便只轻轻摇首，道：“无事了。”
　　白修岐遂向着众人稍一拱手，扬声笑道：“诸位，暂且别过了。”
　　众人忙拱手应过，也不过眨眼之间，再抬首之时，天空之上已是重归宁静，却是那二位已经过了升天道，入了仙界，再不在此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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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
　　近些时日，仙界之中很是有些热闹，缘由却是仙界之中来了一位美人！
　　这位美人不久之前方自下界飞升而来，一出洗仙池便惊艳了池旁一众仙人仙子，而后不过须臾之间，便成功夺了焕颜仙子仙界第一美人的称号，登上了仙界第一榜的榜首。没错，仙界中最最重要榜单——仙界第一榜，唯一的评判标准，便是“美”！
　　然而，令人颇为遗憾的是，这位如今的仙界第一美人，性子实在是过于冷了一些，除却进入仙界的第一日，在洗仙池旁的几位仙人仙子见过一眼，之后闻讯而来，想要一睹第一美人真容的众仙人仙子们，却是无一人能够见着人。
　　初时，还有不知深浅的仙人仗着第一美人不过初升仙界，想来境界不会太高，便想仗着境界来仗势欺人，然几次之后，却是再无人敢仗境界之势，只因这位美人他，确是刚入仙界，然却能够一招便将大罗金仙给打将出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一美人方入仙界，便已至少是大罗金仙之境，这般人物，不出多时，定然会是这仙界之中数一数二的惊才绝艳之辈！早晚能够见着的，又何必急于这一时，一着不慎指不定便要得罪了人去。
　　故而，在最初热闹的几日过后，沈墨闫的住处总算了清净了下来。然，沈墨闫却仍是烦得很，只因，他与白修岐走散了！
　　也不知是出了何故，他与白修岐分明是一道入的升天道，然出洗仙池时，却只剩了他自己一人。询问之下方才得知，这仙界之中，洗仙池有四处，分别位于仙界的东南西北四极，修士升入仙界，确实会被随机送至一处洗仙池中，而仙界四极相距甚远，沈墨闫不知白修岐在哪一处的洗仙池中，而修真界中所用的传讯符之类在仙界的效用皆要大打折扣，沈墨闫来仙界之后给白修岐发去了无数传讯符，却是一道都不曾得到回应。如此一来，竟是一时之间不是该从何寻起了。
　　沈墨闫原本是想着索性随便选一处先去寻了，只不过之后出了这“仙界第一美人”之事，却是让他停了下来。索性这仙界第一榜是整个仙界皆能看着的，如今他占了这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头，白修岐见了自会来此寻他。便是因着这一缘由，沈墨闫方才破天荒在那第一榜询问他是否公开名号之时，选择了公开，如今那洗仙池旁的仙界第一榜之上，排在榜首的赫然便是冽颜仙人——沈墨闫。
　　只不过，这般等了几日，沈墨闫打跑了无数个想要一睹第一美人真容的仙人仙子们，却始终不见白修岐的身影。沈墨闫所在的此处乃是北极，他之前寻人问过，四极虽距离甚远，然沈墨闫如今正是大罗金仙，可见白修岐的境界亦该如此，而以着大罗金仙之力，便是由最远的南极前来，也不过十日便能抵达，然而如今，沈墨闫已是在远处等了十一日了。
　　莫非那人不曾去看榜单？
　　便是不曾去看榜单，这些时日整个仙界也皆在热议这第一美人换榜之事，那人一惯心细如发，该是能够发现端倪才是。
　　沈墨闫越想心中越是烦闷，又想着可是那第一榜出了问题，便索性出了门，朝着洗仙池行去。为着让白修岐好找一些，沈墨闫这些时日便只是在洗仙池不远处寻了一处空地，将收入储物镯中的墨颜宫主宫往上一放，便暂且住了。
　　他的墨颜宫外一如往常候着许多仙人仙子，皆是为着看他而来的，以往在修真界中时，倒是很久不曾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看他了，沈墨闫心头不耐，正想着索性取个面具戴上，面前却突地拦了一个人。
　　沈墨闫足下一顿，那人便已笑着凑了上来，道：“这便是冽颜仙人了罢，如此惊人之姿，果然不愧为仙界第一美人！”
　　沈墨闫冷声道：“让开。”
　　那人却仍旧在面前挡着，闻言轻笑了声，道：“就是性子冷了些，不过在下瞧着甚是喜欢。”
　　有之前以着同样话语在沈墨闫面前吃了亏的仙人在一旁起着哄，嚷着诸如“冽颜仙人且快将这登徒子丢进洗仙池中去清醒清醒”之类，然那人却仍旧笑着挡着道，不曾让开分毫。
　　沈墨闫眉间微动，突地抬眼看向那人，轻勾了唇角道：“你喜欢也无甚大用，本仙已有道侣。”
　　一旁围观的几位仙人仙子被他这突来的笑晃了神，还未完全回神，又被一句“已有道侣”惊得瞪了眼！倒是沈墨闫面前的登徒子颇为镇定，闻言仍旧是笑着的，突地凑近沈墨闫面前，极快地伸手揽了沈墨闫的腰，笑着道：“冽颜仙人道侣，不正是在下么？”
　　围观众仙一片哗然，正想着这登徒子定然要被丢进洗仙池中无疑了，却不想，沈墨闫竟任由那登徒子搂着腰，只看着对方，笑着问道：“你是何人，我可从未曾见过。”
　　那登徒子突地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滑，那张原本泯然于众的脸攸然便换了模样，却正是白修岐无疑了！
　　众仙正惊异于这登徒子突地变作了仙风道骨的谪仙，不想下一瞬，这谪仙般的人物却是突地勾了冽颜仙人下颌，俯首吻了上去！
　　众仙：放开我的冽颜仙人！你这登徒子！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到此这篇文便全部完结了哦！感谢一直陪着我的大家！下一本再见！
　　新文预收《你喜不喜欢我[无限]》
　　文案：
　　孟野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冗长拖沓千奇百怪莫名其妙。
　　他梦见自己在光怪陆离的赛车场开着提拉米苏形状的赛车；
　　梦见自己在鬼屋主题的真人密室逃脱里穿着小丑服装吸血鬼；
　　梦见自己在无尽的旷野上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喜轿里嘤嘤哭；
　　……
　　……
　　梦的最后
　　他看见穿着赛车服的自己/穿着小丑服的自己/穿着凤冠霞帔的自己……将程宣堵在角落，扣着肩膀，恶狠狠地问：
　　“你，喜不喜欢我？”
　　程宣是谁？
　　哦，坐在他后边儿的学霸。
　　程宣攻
　　孟野受
　　我以为这是一篇校园文（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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