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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天退位了吗？（穿书）》作者：晏图

文案：
    ——祁褚看完种马小说《吾皇》的当晚，被迫穿越到了书中，成为了主角
    ……废掉的前朝皇帝。
    他穿进来的这天，正好是他强抢主角初恋大婚的那日，……想起日后自己一碗牵机药，生生痛了一晚才死的结局。
    祁褚：现在订购棺材还来得及吗？
    大禹皇宫日常：
    祁褚：太师，昨晚朕梦到父皇，他让朕将皇位禅让于你。
    谢殒：臣万死！
    ————
    祁褚：太师，今天是个良辰吉日，朕将皇位禅让于你吧！
    谢殒：臣万死不能受！
    ————
    宫女A：陛下今天退位成功了吗？
    宫女B：日常第一百零八次失败。
    太监：如今掌印公公都开了盘口，压陛下第几次退位成功，快去下注鸭。
    ————
    祁褚（哭唧唧）：太师，朕心好累，这皇位你就收了吧。
    谢殒：陛下禅让皇位于臣，臣无以为报，只好将这龙床分你一半，以抱陛下对臣之情义。
    祁褚：能拒绝嘛？
    谢殒（微微一笑）：你说呢。
    祁褚：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要离家出走！！！
    皇帝退位变皇后的故事，苏苏苏，甜甜甜~
    腹黑太师攻*怂包团宠受
    排雷：1.本文主基调甜，但非无脑甜文，攻受所有互动皆基于二人性格和身份，中间会小虐，接受不了请绕行。
    2.有追妻火葬场情节，不喜欢请绕行。
    3.本文受是普通现代人，喜欢强受的请绕行。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褚；谢殒┃配角：接档文《我魂穿了爱豆的cp》┃其它：
    一句话简介：陛下是块小甜饼，太师好想咬一口


第一章  总攻穿成豆芽菜

　　齐楚迷瞪瞪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眼皮上像是浮动着一层昏黄的光，晃得他脑壳疼，耳朵也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齐楚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抬起胳膊想搭在额上，却发现身子发软，浑身酸疼，动都动不了……
　　四天四夜不睡觉真是要命啊……他轻咳了一声，也不动，在床上缓了缓，耳朵里的耳鸣这才潮水一般退去了，他还未缓过神来，却听到“噔”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齐楚觉得身体里有了些力气，他侧撑着身子去看，只见一团红色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晃来荡去，他心中正纳闷，好死不死在这时候，视力也恢复了……原来那一团红色，竟是个穿着红衣披着长发的“吊死鬼”！！！
　　只见她披散着长发，头颅悬在一根白绫上，以发覆面，晃来荡去……
　　眼前的景象差点吓得齐楚魂飞魄散，他也顾不上想为什么他自己的房间明明是天花板为什么能挂白绫这种物理问题了！
　　慌乱中齐楚四下里看了看，找了个略能防身的枕头朝着那红衣女鬼砸了过去，枕头砸中了那“女鬼”的身子掉在地上，女鬼突然开始挣扎。
　　实体的……女鬼？
　　……齐楚惊魂未定看着那吊死鬼挣扎的模样，突然明白眼前这景象不是女鬼作祟，是真的有人在上吊自杀！！！
　　齐楚慌忙从床上挣扎起身，脚刚落地就一软，他忍着天旋地转赶忙朝着那上吊的姑娘东倒西歪地跑过去。
　　那女子犹在挣扎，齐楚赶忙抱着她的小腿，企图将她救下来，却没想到根本抱不动……
　　没想到这姑娘看上去身量纤纤，分量却是不轻……齐楚环顾四周，想找个刀剪之类的工具，将那白绫剪断救人……
　　却突然愣住了，他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妆台上铜镜中的少年也呆愣愣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不是他自己的脸……
　　齐楚心中大惊，脑中空白一片……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后那上吊的女子突然开始剧烈挣扎，齐楚恍恍惚惚回过神，转头去看，那女子的脸已经憋得紫胀，若是不快点救下来，只怕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他将房中的紫檀圆桌挪过去，踩在桌子上，按着女子的脸扯着白绫好一通折腾，才将她和白绫分开。
　　齐楚本想接住她，但无奈他眼下这具身体跟个豆芽菜一般瘦弱，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姑娘掉在了地上。
　　见她摔下去半天没动静，齐楚赶忙下去查看她的情况，红衣姑娘闭眼躺在地上，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他大着胆子将手指放在红衣姑娘鼻子下面，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齐楚以前在学习学过急救知识，便想做心肺复苏实施抢救，他跪在女子旁边，将手放在她的胸骨要开始按压，那姑娘却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眼神……犹如他好像已经强迫了她一般。
　　她挣扎着起身，朝远处挪了挪身体，一副全身防备的样子。
　　齐楚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刚要挪过去跟她开口解释两句，那姑娘突然用凛然不可侵犯的声音道：“若是你再上前一步，思瑜必一头撞死，绝不受辱。”
　　齐楚：“……”看着那红衣女子一脸防备仇恨的目光，突然之间也不想解释了。
　　这姑娘怨恨他，那他呢，他又该去恨谁？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通宵几天打个游戏看个小说也能穿越？
　　穿越便穿越吧，就算不能穿成像他以前那样185肩宽腿长的总攻，起码也要跟正常人一样周正平常吧，可眼下他这具身子，都已经是能成婚的人了，看上去还跟个小学生一般，说真的他以前高中隔壁附小六年级的学生身高都能秒杀眼前这具身体。
　　为什么其他小说中的主角穿越都能穿越成各种酷炫狂霸拽的角色，怎么到他这儿就变个短小豆芽菜，齐楚一屁股坐在地上，怀着无比操/蛋的心情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房间里挂着红色的幔帐，四周用青铜烛台上燃着龙凤烛，床上堆着高高的喜被，眼下这一切告诉齐楚，这应该是原主和这位红衣女子的洞房花烛夜。
　　穿到洞房花烛夜，对直男来说，可能是一桩天大的艳福，但对齐楚这个gay来说，心中只觉得麻烦。
　　新婚夜上吊，看来眼前这位新娘子宁死也不愿意嫁给原主……不过想想也是，哪个姑娘愿意和一个小学生结婚呢？
　　新娘上吊这样别开生面的新婚夜，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样熟悉呢？齐楚不禁皱眉思索起来……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思瑜本就心中忐忑，眼下看着禹灵帝怫然不悦的样子，又想到他那些古怪阴冷的传闻，只觉得等待着自己的只怕是无间地狱……
　　她万念俱灰，只觉得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死为自己心中的少年郎保住清白之身……
　　齐楚还未思索明白，忽见那思瑜姑娘突然朝着八仙桌的桌角撞去，他来不及思考，便用胳膊挡了一下，思瑜是存了死志的，这一下撞得没留一点余力。
　　一阵钻心的疼，齐楚感觉自己的胳膊要断了。
　　思瑜姑娘的铁头撞得齐楚龇牙咧嘴，可她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流着泪恨恨看着齐楚，道：“陛下的目的已经达到，思瑜只求一死，陛下为何百般阻拦！！！”
　　齐楚气不打一处来：“要死找个没人的地儿死去呀！死在新婚当夜，你还挺有仪式感。”
　　虽然在心中如此吐槽，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他也不能真的让她死了，因此便道：“既然你如此抗拒和我……朕成婚，那为什么不提前说，我……朕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王思瑜眼中恨意更浓，道：“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我父亲数次进宫向陛下陈情，陛下是怎么回他的，如今都忘了吗？却在我面前如此惺惺作态！”
　　封建社会能跟皇帝这么讲话？这姑娘眼看自己死不成，开始找死了。
　　思瑜姑娘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大恨，就是眼前这个人，让她和她的萧郎从此之后山水永隔，明明就是他背地里搞鬼，此番却还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真真是道貌岸然伪君子！！！
　　齐楚虽然心中烦躁，但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哄她，道：“这件事是朕不对，朕不知你对婚事如此抗拒，若早知道……”
　　他话还未说完，那思瑜姑娘就一脸嘲讽打断他，道：“若是早知道，陛下只怕更得意了，您娶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阻止我嫁给太师，以此破坏我们王家和太师的关系。”
　　齐楚：“……”
　　王思瑜……
　　太师……
　　齐楚一瞬间醍醐灌顶，他知道他穿越到哪里了！
　　这里是小说《吾皇》中的世界啊！
　　他就说为什么会府新婚夜上吊的桥段这样熟悉，因为那是小说《吾皇》里的情节啊！！！
　　虽然刚才王思瑜称他为陛下，但《吾皇》这本小说讲的可不是他，而是启朝开国皇帝谢殒波澜壮阔的一生，眼前这位姑娘王思瑜乃是谢殒的初恋。
　　而齐楚穿越过来的这个角色，乃是禹朝末代皇帝禹灵帝，他的名字和齐楚同音，写做祁褚。
　　此时谢殒已经是禹朝权倾朝野的太师，太师位列三公之上，一般多为能臣死后追封，而谢殒是禹朝历史上第一位活着时候便加封太师的。
　　谢殒把持朝政大权，渐渐长大的禹灵帝对他十分忌惮，时时担心谢殒会要了自己的狗命，自己做皇帝去，听内侍说他有意娶“累世公卿，三公四相”的书香世家王家嫡女，心中对他的忌惮更深，简直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为了自保，禹灵帝便强娶了王家嫡女，想借此破坏王家和谢陨之间的关系。
　　岂料这王家女是个痴情女子，为了不辜负谢殒，竟然在新婚之夜上吊自杀，以此向谢殒表示自己忠贞不二。
　　王思瑜自杀之后，谢殒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并无异状，其实心中非常记恨禹灵帝，只是时机未到才隐忍不发，任由这位皇帝陛下一直作死，后来等他登基之后，一碗牵机便要了禹灵帝的性命。
　　牵机药毒性发作慢，服用之后，肝肠寸寸断绝，人的头部和身体便会开始抽搐，身如刀绞般痛一日，头与脚拘搂相接才能死去，因此状形似牵机，故名为牵机。
　　想到这里，祁褚觉得自己的肚子一阵阵发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眼前这位姑奶奶可千万不能死，不然自己日后狗命难保！
作者有话要说：　　顾惊泓：直的糊涂。
齐楚：弯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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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盛世可期”爆了！
“盛世可期”是男团BOOM组合队长盛聿修和主唱钟期的cp名。
一时间，饭圈内外都为这对“霸道队长俏主唱”西皮狂欢。
颜狗钟期和奶味主唱钟期同名，也是“盛世可期”CP的粉圈大手，这天晚上看团综磕糖嗑得一本满足的钟期在弹幕上打下了：“想魂穿主唱被队长往死里宠！”
转发锦鲤后，他就愿望成真，真的魂穿到BOOM主唱钟期身上。
再后来，钟期自闭了……
他粉的cp是假的！！！
霸道高冷队长盛聿修是个满口大碴子味的糙汉谐星
奶味主唱钟期是朵盛世白莲花
主舞虞绥根本不是国民乖弟弟，而是个又狼又奶的混世魔王，日常爱好——欺负钟期
……
偶像幻灭，cp崩塌的钟期怒转十条锦鲤，只求重新穿回去……
白莲变团欺，团欺变团宠……
又狼又奶又欲攻*饭圈十级学者吐槽受
小学鸡爱情故事，甜文，略沙雕，入股不亏

第二章  命运对祁褚下手了

　　我可太难了。
　　祁褚心里无比凄楚地想。
　　从幸福美好的社/会/主义穿越到人吃人的封建社会就算了，还特么穿成了一个注定嗝屁的亡国之君……他只是个未成年的高中毕业生，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毒打他！！！ 
　　祁褚心中丧的一逼，但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安抚眼前这个一心求死的王思瑜。
　　还未开口，便听到王思瑜有些惊讶道：“你……哭了？”
　　祁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湿，搁谁摊上这操/蛋的事儿能忍住不哭？
　　原本祁褚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看到王思瑜惊讶的表情，眉毛一动计上心头，当即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思瑜道：“姐姐你说的对，我……朕强娶你，是存了不正当的心思……”
　　王思瑜的脸冷了下来，祁褚继续沉痛解释道：“只是不像你说的那般，是为了破坏你们王家和谢殒的关系……如今太师已经是权倾朝野，多一个王家的助力，少一个王家助力，对朕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悄悄的使劲翻了个白眼，终于折腾下两滴泪来，装出一副哀伤的模样，继续道：“……朕不过是嫉妒太师罢了，他已经权倾朝野了，却依旧有那么多师友故旧围在他周围……可朕这个傀儡皇帝，困在这深宫中，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陛下何必妄自菲薄，您自有太后和公主疼爱。”王思瑜的声音冷淡依旧，但恨意却没有那么深沉了。
　　祁褚苦笑一声，低下头假装抹抹眼泪，道：“……母后不过是拿我当成自己权力的保障罢了，何曾真正爱护过我……至于姐姐，她心中装的人太多，根本没有朕的位子，每年只有阖宫宴会中才能隔着人山人海远远瞧上她一眼……”
　　比起祁褚这个儿子/弟弟，这两位都更爱谢殒吧！！！祁褚腹诽道。
　　《吾皇》作为一本标准的终点爽文，男主那自然是一块香饽饽，小说中出现的女性大都钟情于他，比如祁褚的太后妈和他的姐姐柔嘉帝姬。
　　太后如今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是“锦鲤”命格，靠着家族坐上后位，靠着老天生了儿子，靠着儿子当了太后，每日只知道保养自己吃喝玩乐，对朝政一点也不伤心，因此十分倚重稳重老成的太师谢殒。
　　祁褚的便宜姐姐柔嘉帝姬，乃是先帝的嫡长公主，先帝十分宠爱她，视为掌上明珠，这柔嘉帝姬也和她爹一样，是个风流多情的性子，朝中稍微平头整脸一点的，都和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谢殒生的十分俊美，刚入朝的时候，也差点遭遇柔嘉帝姬“潜规则”，但他义正辞严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从此之后……便成了柔嘉帝姬心中得不到的白月光。
　　柔嘉帝姬性格骄纵明媚，自然看不上她这个表面懦弱，实则阴狠古怪的皇弟，先帝驾崩之后，她就以为先帝祈福的名义在京郊盖了一座道观，找了许多眉清目秀的小道士，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了。
　　王思瑜之前从未接触过禹灵帝本人，只偶尔听过些许关于他的传闻，传闻中他性格古怪，阴晴难测，和眼前这个孤独寂寞的少年实在大相径庭。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名义上是天子，但实则是个受人摆布毫无自由的傀儡，十五岁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可他却囿于宫闱，独自成长，表面上瞧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他身边的人都各怀鬼胎，从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王思瑜看着眼前这个一团孩气的少年，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子不合时宜的怜悯。
　　祁褚暗中观察王思瑜的表情，觉得有戏，再接再厉道：“我也不是要拆散姐姐和太师，上次微服出宫，见到姐姐和自家弟妹玩的开心，心中隐隐羡慕……后来传出太师想娶姐姐，便想着太师冷情冷性，哪里懂得疼人呢！如此才动了将姐姐接进宫来，一则为庇佑姐姐，不使姐姐成为权力之争的牺牲品，二则也为有人能给我做个伴儿，不奢求姐姐能同对待自家弟妹那般对待我，只求能陪着我说说话便好了……”
　　祁褚的演技渐入佳境，看着王思瑜露出愧疚的表情，苦痛道，“若是我知道姐姐对太师已经芳心暗许，纵然万分想让姐姐入宫陪伴，却也不敢为了自己的私心耽误姐姐的终身。”
　　王思瑜道：“陛下，思瑜虽然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确确实实毁了我的一生啊！”说着，悲从中来，落下泪来。
　　祁褚叹了口气，十分懊恼的样子，垂头丧气道：“是朕不好，朕对不住你……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朕已经知你心意绝无转圜，非常感佩你的深情，日后不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若是你实在不喜欢宫中生活，朕明日禀明了母后让她下旨，准许你的弟妹时常来宫中探望……至于你和太师……”
　　祁褚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含糊剧透道：“留待来日吧……”为了保住狗命，他不介意带顶绿帽子，等他逃走后谢殒继位，王思瑜何愁不能和谢殒有在一起，毕竟这可是他在文中唯一表现出明确好感的女子。
　　没错，这篇文虽然是个杰克苏爽文，小说中是个女的都喜欢谢殒，但谢殒却冷情冷性宛如高岭之花，对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他秉持着不主动不主动不负责的态度，要是啪了就给个名位，养在后宫中，除了死了的王思瑜，并没有对哪个女的特别偏爱。
　　因为谢殒的这个态度，《吾皇》的评论区经常一不小心就为了“谁是谢殒的真爱”这个话题掀起腥风血雨的撕逼……死了的王思瑜和后来带着自己的国家投奔谢殒的魏国女帝是两个大热人选。
　　听到祁褚主动提到她和谢殒之事，还说了个十分暧昧的留待来日，王思瑜不禁怔住了，难以置信喃喃道：“留待来日……”
　　祁褚点点头，表情十分沉痛道：“朕只希望你千万爱惜自己，不要寻短见，若是你今晚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朕这一生都会活在愧疚悔恨之中，太师恐怕也会终身苦痛……”
　　王思瑜死的意愿没那么强烈了，但她还是有些怀疑，低下头细声道：“陛下说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情，只是您是天子，我一个小女子……”
　　我一个GAY难道还会馋你的身子不成？祁褚心中吐槽，但表面上却真挚道：“若是思瑜姐姐不相信，朕可以写个圣旨给姐姐，姐姐私下藏好便是。”
　　王思瑜闻言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他，道：“陛下擦擦脸吧。”她虽然伸手递给祁褚，但眼睛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在别处。
　　见她平静下来不再寻死觅活，祁褚心中暗暗放下心来，用帕子囫囵擦了擦脸，还给她道：“谢谢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休息吧。”这一通闹腾，老子真的太累了。
　　王思瑜依旧站在桌子跟前迟疑，祁褚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床铺，他将床上那层高高的被子放在中间，道：“姐姐睡外面，朕睡里面，先凑合一晚吧。”
　　王思瑜见他睡在里面了，眼睛已经闭上了，十分疲倦的样子，这才慢吞吞地挪过去，睡在外边了。
　　躺在床上的祁褚毫无睡意，他穿越的事实是肯定了，那他没有可能穿回去呢？这次穿越有没有带系统呢？若是带个系统，那他十有八九能有个保命的金手指。
　　只是他穿过来这许久，脑子里始终没有系统的声音，虽然知道多半是不可能有系统了，但祁褚仍不死心，他在心中默默喊道：“系统，你在吗？”
　　“你在吗？”
　　“你在吗？”
　　“陛下，我在，你快睡吧。”王思瑜轻声道。
　　祁褚：“……”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喊出来了。
　　看来自带系统是没戏了……唉，没有系统也好，没有那么多限制，可以尽情OOC自己的人设。祁褚苦中作乐地想。
　　在原著中，如今王思瑜已经死了，可是眼下他改了原著走向救活王思瑜，却并没有出现任何警告，如此看来他可以随意改变剧情。
　　从今天开始，他齐楚就成了祁褚了，没有逃离皇宫之前，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绝不能作死……这样想着，却也抵不住劳累，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他便被王思瑜摇醒了：“陛下，我们该去太后宫中请安了。”
　　迷迷糊糊中，宫中的内侍七手八脚给他穿戴齐整后，他便和王思瑜一起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对他大婚的事情也不十分上心，按照惯例赏了皇后之后，又勉励了他们几句，告诫他成婚便是大人了，要跟着太师好好读书理政。
　　祁褚一一应了，趁机提出让皇后的家人进宫的事，本来王家对这桩婚事颇为怨怼，这样做正好可以安抚王家，因此太后便也答应了。
　　三人一起用膳之后，太后便打发他们回了。
　　刚走出慈宁宫的大门，一旁候着的小太监凑上来便道：“陛下，今天是太师为您上课的日子，此刻他已经在上书房候着了，小的给您带了今天的书本，您看……”
　　祁褚：“……”
　　当皇帝这么造孽，连个婚假也没有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祁褚：姐妹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只要他愿意，每个男人都是影帝。

第三章  去死太师

　　谢殒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爽文男主，身世悲惨那是必备条件。
　　他出生陈留谢氏，乃是禹朝六大门阀之一，乍一听好像钟鸣鼎食贵不可言，但实际上他家只是谢氏的旁支，和人家嫡支的关系类似《红楼梦》中贾宝玉和调戏王熙凤的贾瑞的关系，在谢氏家族中的地位还不如嫡支那些稍有头脸的丫鬟。
　　好在谢殒他爹谢端长得俊俏还有几分才气，因此被当时禹朝二等门阀孙家三房的小女儿看中了，借助孙家的势力，谢端封了关内侯，他们这一支才算慢慢起势。
　　有才气又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些傲气，谢端也不例外，他恨家族为他配了相貌平平的孙家女，婚后便将怨气都发泄在了孙氏身上。
　　孙氏虽然出生世家，但为人性情柔弱，见夫君冷落自己，时常暗自垂泪，加倍侍奉公婆，讨好夫君，但她的讨好并没有换来夫君的回心转意。
　　谢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贱/骨头，孙氏的讨好不仅没有换来怜惜，公婆见她好欺负，反而日益轻慢起来，孙氏三年未孕，公婆便以此为由将谢端已有身孕的外室潘氏接进门来做了妾。
　　潘氏生了儿子后，孙氏也有了身孕，本以为从此能苦尽甘来。岂料此时新帝登基，孙家因为在争嫡中站错队，一夜之间家族败落全家获罪，成年男丁全部斩首，女眷没入教坊成为官妓，14岁以下的男丁流放漠北。
　　孙氏本就体弱多病，在孕中又因孙家事被婆家百般刁难，在孕中忧惧过度，竟因难产一命呜呼。
　　谢端将孙氏家道中衰和孙氏难产而亡的原因都归结在孙氏生的孩子头上，认为他生而不详，是个丧门星，对他十分厌恶，为他取名谢殒，殒乃死亡之意。
　　谢殒因此在《吾皇》的读者圈里得了个诨名——谢去死，他还未登基那会儿，评论区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去死太师。
　　谢端虽然人品差，但运气却出奇的好。新帝继位后，专宠潘妃，而这个潘妃便是谢端贵妾潘氏的堂姐。孙氏亡殁后，谢端便将潘氏抬为平妻，靠着裙带关系，谢端被封了骆亭侯，潘氏也被封了诰命，自此潘氏在谢家的地位越发尊贵，甚至连公婆都哄着她，抬着她。
　　潘氏在谢家的生活可以说是顺心诚意，唯一让她心有不满的便是谢殒这个原配嫡子了，古时继室在原配灵前要行妾礼，作为原配嫡子的谢陨地位自然要高于潘氏所生的谢华，潘氏因此将谢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克扣他的用度不说，还处处找他的麻烦。
　　在这样险象环生的环境中长大的谢殒城府极深，工于心计，他喜怒不行于色，心中纵然恨不能将庶母和父亲千刀万剐，但做事却极为周到，让潘氏拿不到任何错处。
　　这样忍气吞声蛰伏了十几年后，元凤十四年谢殒参加科举，一举夺魁，这一年，他不过才十三岁。
　　陛下见他年纪小，便让他去给当时的东宫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禹灵帝祁褚做开蒙老师。
　　在恶意中长大的谢殒睚眦必报，但他特别善于伪装自己，很快就得到了太子祁褚和董皇后的信任。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作死的昏君，四年后，禹章帝便因为纵欲过度一病不起，临死前选出了五位顾命大臣辅佐新君，而谢殒作为太子的老师，加上皇后的力荐，禹章帝便将他也列为顾命之一，从此谢殒开启了他的权臣之路。
　　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做了顾命大臣，明显就是来凑数的，当时的顾命大臣谁也没将他放在眼里，四人为了夺权争得鱼死网破。
　　其他四位顾命大臣相互倾轧之时，谢殒和董太后的母族势力联合联合起来，趁着顾命集团元气大伤，来了个黄雀在后，瓦解了当时的顾命集团，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董家也从一个二流门阀一跃成为权势滔天的外戚之家，但董家人目光短浅，谢殒便利用这一点，一面用小恩小惠笼络董家，一面借董家之手排除异己。
　　董家一贯被谢殒当枪使，表面虽然看上去权势滔天，其实早为朝野所不忿，而谢殒则悄悄揽权，从一个小小的东宫少傅一直爬到如今的太师之位，成为禹朝两百年历史里唯一一个活着加封太师的权臣。
　　太师位于三公之上，已是封无可封，再过五年，谢殒便会逼迫如今的禹灵帝祁褚禅位于他，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启朝，从此开启自己扫六合，荡八荒，海清河晏的千古一帝之路。
　　而他皇位的第一块垫脚石，便是禹灵帝祁褚。谢殒登上皇位之后，为了给初恋报仇，也为了自己的江山安定，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一碗牵机药，药死了禹灵帝祁褚。
　　看小说的时候，看着谢殒一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铲除异己，终于走上万人之巅，觉得十分精彩，可如今落到自己身上，祁褚尾巴根都要立起来了。
　　离上书房越近，祁褚心中越忐忑，但慈宁宫到上书房路途不远，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上书房内一个穿着基佬紫衣服的人，背对着祁褚低头翻着几张白纸，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应该就是太师谢殒了。
　　果然，祁褚身边的内侍冲着那人的背影恭敬行礼道：“太师，陛下到了。”
　　谢殒转过脸来，小说中曾用《白石郎曲》中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形容谢殒的俊美。
　　祁褚作为一个男色爱好者，当时还认真想了想这两句诗的意思，无奈想象力有限，实在想不出谢殒的俊美，如今真的见到了谢殒，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首诗来。
　　基佬紫是最容易显黑的颜色，但穿在谢殒身上却如玉山上行，风姿独特，祁褚一时间有些呆愣。
　　谢殒十分守礼，他冲着祁褚行礼道：“陛下。”声若琳琅珠玉。
　　祁褚有些紧张，嗓子发干，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没说话，谢殒便一直躬身没起，旁边的小内侍急了，悄声提醒道：“陛下。”
　　祁褚这才轻咳一声，道：“爱卿，平身。”
　　谢殒面色如常，但他起身的那一瞬，祁褚分明从他眼神中看出了诧异。
　　难道称呼错了？祁褚仔细回想了一下小说，但无奈禹灵帝的戏份实在太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暗自懊悔，早知道单说个平身得了。
　　兀自想着，就听到谢殒说：“还未恭喜陛下新婚之喜。”
　　祁褚一想到王思瑜是他的初恋就笑不出来，皮笑肉不笑憋了半天才道：“呵呵，同喜同喜。”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样说谢殒会不会以为他是抢了他的女人故意膈应他？
　　祁褚想找补两句，还没想出办法，就听到谢殒轻描淡写道：“今天陛下迟到了一刻钟，就如同往常一般，罚写大字五十个吧。”
　　祁褚：“……”这绝对是□□的报复。
　　小内侍伺候祁褚坐下之后，谢殒道：“上次讲了《大学》，陛下来背一遍温习一番。”
　　“……”九年义务教育没教过这个啊！！
　　祁褚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语文的文言文了，本以为上了大学可以永远告别文言文，哪里想到老天爷真是处处有惊喜，如今不仅天天要学文言文，还换了个杀神一般的语文老师。
　　他上辈子可能是炸了整个银河系吧！
　　祁褚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谢殒，只见他似笑非笑道：“陛下背不出来？” 
　　祁褚：“……”
　　谢殒若有所思道：“语果，陛下上次明明背得很好，今天为何会背不出来？”
　　语果哭丧着脸，跪在地上道：“太师饶命。”
　　谢殒修长的手指敲了两下桌子，温和道：“陛下龙体岂可受罚，语果，你便来替吧，杖二十。”
　　“太师，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祁褚：“……”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小太监刚刚瞪了他一眼吧！
　　进来两个侍卫二话不说，将小太监趴按在椅子上，眼见求太师没用，语果求祁褚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谢殒神色淡淡：“打。”
　　宫中刑罚一般都要避开贵人，眼下谢殒让人在他面前处罚语果，杀鸡儆猴的意味很明显。
　　祁褚吞了吞口水，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旁边两位侍卫已经开打了，一杖下去，语果涕泗横流，中衣上已经染了血。
　　因为自己的过错害别人挨打，祁褚心中又害怕又愧疚，他抬头看着冷漠的太师，忍不住求情道：“太师，朕背不出来是朕错了，不干语果的事，不要再打了。”
　　谢殒冲着祁褚微微一笑，道：“自然是陛下的错。”他的语气竟然是温柔的。
　　第二杖下去，小果子惨加声让祁褚心中发紧，他站起来，喝道：“住手！”
　　那两个侍卫看了一眼太师没有停下，祁褚道：“看他作什么，朕才是天子！”他余光看到谢殒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
　　既然已经豁出去了，祁褚索性道：“这是朕的内侍，不经过朕的同意，谁也不能动！”
　　谢殒平静而纵容地看着祁褚，仿佛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天子，而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他道：“先帝遗训，上书房中没有君臣，只有师生。”
　　方才那点子勇气在看到谢殒沉静的目光时一下子耗光了，祁褚低声道：“老师，没有背好书，是朕的不对，这次就饶了语果吧，朕日后定好好学习。”
　　大约没想到祁褚会服软，谢殒若有所思，良久才道：“既然陛下开口了，臣也不好违背圣意，此次便先记上。下月便是大朝会，朝会上要商量对南魏用兵事宜，内阁的意思是让陛下写一个关于南魏用兵的策论，若是您的策论得到了阁臣的赞赏，便饶过这个小内侍，若是不然，加倍惩罚，陛下以为如何啊！”
　　祁褚心中发凉，他以为不如何，但看着谢殒喜怒不辨的脸，也只好怂怂道：“朕会好好写的。”文言文版的高考作文要怎么写？
　　谢殒挥挥手，行刑的侍卫便放开了语果。
　　语果千恩万谢叩首道：“谢太师，谢太师。”
　　谢殒道：“你有伤不能伺候，换个人来伺候陛下上课吧。”
　　太师的钧令比陛下的口谕还管用，祁褚心中发凉，谢殒睚眦必报，他今天当众驳了太师的面子，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若是他暗中给他下绊子，那他在宫里的生活将举步维艰……看来得赶快想个办法离开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来晚了，为了表示歉意，明天两更~

第四章    助攻

　　
　　祁褚的古文基础本来就差，谢殒今天教的是又是《尚书》，《尚书》本来就佶屈聱牙晦涩难懂，对从未学习系统学习过文言的祁褚来说，简直有如天书，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心中十分惶然。
　　谢殒见他似乎听不进去，便没有继续讲下去，直接让他自己练字。
　　祁褚前世在小学练过一年书法，后来再没有接触过，他怕自己写出来的字太丑，被谢殒看出破绽来。
　　但谢殒一直盯着他，他如果不写，更显得奇怪，只好硬着头皮写起来……万万没想到，他的手仿佛有记忆一般，看着那些字，还未多想，下笔就能很顺畅的写出来。
　　祁褚悄悄看了一眼谢殒，见他没有露出怀疑的表情，就知道这字是过关了，这约么就是原主的字，能写出来恐怕得益于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他写了一页便递给了谢殒看，谢殒接过来看了，道：“陛下的字似乎比以往退步了，日后还要勤加练习才好。”
　　祁褚点点头道：“近来大婚……朕疏于练习了。”
　　他说完之后，见谢殒抿着唇许久未语，心中恨不能暴打自己一顿，为什么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在心中暗自想，日后在谢殒面前，大婚、皇后、王思瑜全都是敏/感/词，提都不能提！！！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决不能再刺激谢殒！！！
　　祁褚怎么也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行走的敏/感/词竟然自己出现在了谢殒跟前。
　　门外内侍来报：“陛下，太师，皇后娘娘来了。”
　　谢殒平静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祁褚道：“请她进来吧。”方才语果和他说上课的时候，王思瑜也在一旁，听到谢殒进宫，估计是耐不住思念，过来看他了。
　　门外守着的太监打了帘子，王思瑜带着两个宫女进来了，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秋香色海桐叶宫服，墨色的头发用一根和田玉簪挽起，双耳上带着和田玉滴珠耳环，宛如清水芙蓉，婉约娉婷 。
　　祁褚道：“皇后来了。”话虽然是对皇后说的，但他却忍不住用余光悄悄去看谢殒。
　　王思瑜进来的时候，谢殒已经站起来，眸光下垂，垂手立在一边，仿佛是个恪守礼节的好臣子。
　　祁褚从谢殒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友好，又不过分与王思瑜亲近，又不过分疏远冷淡，唯恐招来谢殒的不满。
　　他这个皇帝，真的太难了。
　　王思瑜冲着祁褚行礼之后，谢殒又冲着王思瑜作揖行礼道：“皇后娘娘。”
　　王思瑜低垂目光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谢殒，檀郎风采依旧，可她却再不是以前那个倚门嗅青梅的少女了，须臾一别，人事已非。 
　　此刻此人，竟让她眼圈一红，哽住了久久未语。
　　眼下一屋子的内侍和宫女，若是皇后盯着谢殒哭出来，以谢殒的手段，这些人估计活不过今晚。
　　祁褚赶忙道：“太师免礼。”
　　谢殒面无表情地起身，祁褚又笑着问道：“皇后带了什么好吃的过来？”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王思瑜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温声道：“臣妾见陛下读书辛苦，特特带了紫苏汤给陛下补补气。”
　　她边说话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给祁褚，祁褚知道王思瑜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为了在她面前买个好，他赶忙道：“太师陪朕读了一早上的书，皇后给太师也盛一碗吧。”
　　王思瑜闻言，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亲自给谢殒盛汤端过去，低声道：“太师请。”
　　谢殒神色如常，道：“谢皇后娘娘。”
　　王思瑜本想同他多说两句话，但谢殒却无意开口，安静地低头喝起汤来。
　　祁褚见气氛冷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助攻，道：“皇后宫里还缺一副对联，朕本想着自己写，只是朕的字现在还有些欠缺，太师乃是朕的老师，不如太师替朕代笔给皇后写了这幅对联。”
　　谢殒神色如常，对着祁褚道：“承蒙陛下不弃，臣自当尽力。”
　　看着谢殒的态度，王思瑜脸色越来越苍白。
　　祁褚比王思瑜还揪心，从她今天进来，谢殒别说暗中递个秋波了，他连看都没看过皇后，就连给皇后行礼的时候，也是目光下垂，克己守礼。
　　被迫嫁作他人妇的初恋白月光就站在他面前，谢殒心中定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然，但是他就是能不露出一丝一毫的心绪，这种情绪管理做到极致的狼人，祁褚真的怕了。
　　难道谢殒其实不喜欢王思瑜？不可能，不可能，千万别被他影帝级的演技骗了！祁褚暗暗告诫自己。
　　王思瑜暗中绞紧了自己的帕子，看着无动于衷的谢殒心如刀绞，若是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
　　祁褚也发现了她的不安，便道：“昨天大婚皇后劳累了，还是早日回宫歇息吧，朕晚些时候来看你。”
　　王思瑜给祁褚行礼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侍女下去了，她出去之后，对跟着她的宫女道：“你先回去吧，月痕留下陪着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月痕是王思瑜的陪嫁宫女，自然比旁人亲厚些，众人都下去之后，王思瑜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簌簌落下。
　　月痕悄悄在她耳边道：“娘娘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陛下跟前，太师……也是不得不避嫌。”
　　王思瑜慢慢摇摇头，月痕叹了口气，扶着她慢慢走远了。
　　祁褚看着王思瑜走远了才收回目光，谢殒似笑非笑道：“帝后情深，是我禹国的福气。”
　　说着，他将晚放在桌子上，道：“陛下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吧，内阁还有事要处理，臣先退下了。”
　　祁褚道：“太师走好。”
　　走了两步，谢殒突然转过头来，道：“还请陛下好好准备朝会的策论，若是策论得不到内阁的认可，陛下跟前所有伺候的人全部，杖毙。”说完，也不管祁褚的反应，挑开帘子出去了。
　　祁褚：“……”
　　谢殒走后，祁褚问跟前的内侍：“下月的大朝会距离今天还有几天？”
　　内侍哭丧着脸道：“陛下，朝会在下月一号，今天已经是廿五了。”
　　祁褚生无可恋道：“朕明白了。”谢去死是想他死！！！
　　谢殒从上书房出来，下了台阶便看到王思瑜在宫门转角处等他，他神色平静，目不斜视走过皇后身边。
　　王思瑜绞紧自己的帕子，仍不死心喊他道：“阿殒。”
　　谢殒脚步一顿，转头作揖道：“皇后娘娘。”
　　王思瑜看着给她行礼的谢殒，心灰意冷，低声道：“无事，你走吧。”
　　谢殒毫不留恋，看都没看一眼便离开了。
　　谢殒身边的小厮道：“太师，思瑜小姐……”
　　谢殒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些严厉道：“那是皇后娘娘。”
　　那小厮赶忙改口道：“是，小的说错了，皇后娘娘还在看着您呢。”
　　谢殒道：“以前是我高看她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道，“同尘，你派人去皇后宫中盯着她，若是她做了什么蠢事，找人悄悄了结了她，眼下这个节骨眼，不能出岔子。”
　　同尘道：“是，只是小的愚钝，皇后娘娘能做什么蠢事。”
　　谢殒道：“比如在陛下面前提到我，尤其是皇后写的字一定要仔细查看。”这个女人平常就爱写些歪诗，若是被有心人看到……
　　同尘道：“陛下本就是知道娘娘和您的事才故意娶了皇后的，娘娘的心思他早已经知道，为何现在要防着。”
　　谢殒眯了眯眼，冷笑道：“倒是小瞧了咱们这位陛下，本来以为他娶王思瑜不过是故意膈应孤，今日孤瞧着他似乎想撮合我二人，一个皇帝撮合顾和皇后，你说他存了什么好心思。”
　　能跟在太师身边，同尘自然十分机灵，他道：“若是真的坐实了太师和皇后之事，只怕对您的名誉损害极大，陛下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谢殒淡淡瞥了同尘一眼，道：“从今以后，孤不想听到任何攀扯孤和皇后的消息。”
　　同尘躬身道：“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点准时更新对我太难了，以后改到十点吧~
今天的第二更十二点更新，大家明早起来再看吧，么么哒~

第五章  朕跑路了

　　第五章  朕跑路了
　　乾元殿内雅雀无声，所有进出的宫人都比平常更加小心，唯恐惊扰了殿内写策论的皇帝陛下，若是写不出来，他们全都要人头落地了。
　　茉春是禹灵帝跟前的内侍，他端着一碗玉糁羹进了乾元殿，看着地上那一地的纸团，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躬身温和道：“陛下，您都写了两个时辰了，先喝点羹提提神吧。”
　　他将羹放在桌子上，眼睛余光瞥见禹灵帝面前那张纸上，就写了两个字：“策论。”再瞧瞧陛下旁边磨墨的荼夏，脸上已经从最初的如丧考妣变成如今的安详等死了。
　　茉春：“……”
　　他知道陛下是个没用的草包，但是这篇策论关系到他们的性命，茉春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他看着刚开始着急上火如今一脸菜的安详的禹灵帝，委婉劝谏道：“陛下，若是眼下没灵感，不如召集少师大人和少保大人一同来帮陛下建言献策，陛下是天子，对待国事需要广开言路，善于纳谏才好。”
　　祁褚暗道这宫里的太监都太会说话了，连找枪手这样的事都说的这么高端大气，闻言他从善如流道：“既如此，就将朕其他的老师都宣进殿来吧。”说完，仍然觉得有些心虚，叮嘱茉春道：“太师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别让他知道了。”
　　茉春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老奴省的。”
　　……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出去传信的人就带了消息回来，太师有令，此次朝会策论须由陛下独立完成，任何人不得从旁协助。
　　祁褚：“……”噫吁戏，去死狗贼杀朕！
　　他气得中午都多吃了两碗饭，吃完饭后刚想继续倒腾那该死的策论，黛秋进来道：“陛下大婚时各方的送来的礼物都已全部整理入库，这是礼单，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结婚送的礼单？祁褚随意翻了几页，就看到上面写着蓝田玉观音一座、象牙雕松鼠葡萄纹盘、翡翠玉如意等非常多，全都是稀罕物件。
　　祁褚耳朵动了动，问道：“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朕的吗？”
　　黛秋笑道：“自然都是属于陛下的，如今都在陛下的私库里放着呢。”他看祁褚似乎有些意动，便试探问道，“陛下想不想去看看。”
　　属于自己的小金库啊，当然要去看看了！因此祁褚道：“走吧，朕挑几件好的送给皇后去。”
　　黛秋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琴瑟和鸣，实乃我禹国之幸，万民之福啊！”
　　他说完，抬头就看到陛下已经走远了。
　　进了皇帝的私库，祁褚惊呆了，数十个博古架上全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作为一个高中生，祁褚虽然家境不错，但也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古董。
　　那边黛秋已经开始给皇帝推荐了，他道：“陛下，这对并蒂莲金步摇皇后娘娘定然喜欢。”
　　祁褚点点头，又随便选了一对如意和一个葫芦样式的花盆还有一套金项链道：“你都给皇后送过去吧。”
　　黛秋带了内侍将方才祁褚指的东西都放在盘子里，领着人去给皇后送东西了。
　　他走了之后，祁褚又将留下伺候他的小内侍遣走了，自己一个人在私库里搜寻起来。
　　……
　　黛秋从皇后那边领了赏，回来便看到陛下坐在椅子上看账册，见他回来问道：“皇后见到朕送的东西有没有说什么？”
　　“皇后娘娘十分欢喜，还赏了奴才好些赏钱呢。”说着，将皇后的赏钱拿出来递给祁褚。
　　祁褚虽然很想要那些金菓子，但也知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因此摆摆手大度道：“既然是皇后给你的，你便好好收着吧。”
　　黛秋喜笑颜开应了一声。
　　祁褚状似不经意道：“朕这两日写策论写的心中烦闷，想出宫去游玩一番。”
　　黛秋刚拿了赏钱心中原本很欢喜，一听祁褚要出宫去玩，有些为难道：“陛下，策论……”策论关系到他们一干人的人头，黛秋不免有些忧心。
　　祁褚道：“太师又不准朕问少师他们，朕听说宫外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们经常在茶馆里针砭时政，眼下我们要和南魏开战，朕想着他们一定会提到这些问题，既然你不愿陪朕出去，那便罢了，朕回乾元殿继续磨策论去了，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磨出一片策略来哟。”
　　黛秋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做小伏低道：“陛下圣明，国子监和太学学生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天子确实应该多亲近亲近。”
　　祁褚满意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出宫的事情，太师那边……”
　　黛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祁褚微微一笑，脚步轻快地走了。
　　出宫去喽！！！
　　到了宫外，黛秋和荼夏带着祁褚到了一个国子监附近的一个茶馆，里面果然有许多穿着长衫的学生。
　　祁褚对跟着他的黛秋和荼夏道：“朕一个在这里就行了，好不容易出了宫，你们也去玩玩，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黛秋和荼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动。
　　祁褚又道：“行啦，去吧，到时候别忘了来接朕。”
　　黛秋和荼夏虽然心中有些不放心，但是好容易出宫一趟，不好好玩玩终究不甘心，两人还是忍不住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了，祁褚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问跑堂的小二道：“这附近最近的当铺怎么走？”
　　小二说了之后，他便小跑出去了，小二喊道：“茶钱——”
　　还没喊完就看到斜方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在桌子上放了五个铜板，小二闭上嘴拿了钱继续跑堂去了。
　　祁褚顺着小二给他指的路去了一家当铺，将一个金手镯递给柜台道：“掌柜，当东西。”
　　这个镯子是他从皇宫私库里顺出来的东西，从进了私库开始，祁褚就开始想为自己跑路打算了，他仔细想了想，这个策论肯定是谢去死给他挖的坑，就等着他往里跳呢，他才没那么傻呢！
　　朝中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天子不可能因为一篇策论放弃皇位跑路，所以绝不可能太防备，他正好借此机会跑路。
　　《吾皇》中谢去死虽然心狠手辣，但却无比重视自己的清誉，不然早八百年逼宫篡位了，不可能耐心等禹灵帝禅位。所以出宫之前，祁褚将盖了私印的禅位诏书放在寝殿床上的枕头底下，在上面还写了赦免身边宦官的旨意，这是他最后的诏书，谢去死自然不可能明面上违抗圣旨，定然绝不会苛责伺候他的宦官。
　　可惜的是虽然古代玉更值钱，但是各种玉价钱差太大了，他自己又不懂这些，万一被人骗了就不好了，因此祁褚此番带出来的多是金钗、金耳坠等金子做的东西，方便省心。
　　那柜台上的掌柜认真端详他的东西后，问道：“客官，你这活当还是死当啊。”
　　祁褚已经决定日后绝不回帝都，因此回道：“死当。”
　　那掌柜道：“客官先等等，银匣子里钱不够了，我让人去给客官从金库里拿。”
　　祁褚不疑有他，站在柜台边上等着，钱还没到手，就已经幻想日后吃喝玩乐自由自在的好日子。
　　但是，初入社会的祁褚不懂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他不仅没能等到属于他的钱，反而招来了官兵。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六章   太师大人金光闪闪

　　第六章  太师大人金光闪闪
　　当铺掌柜安排人去拿钱之后，便不再同祁褚搭话，低下头算账去了。
　　祁褚百无聊赖靠在柜台上，看着当铺门口络绎不绝的行人，忽然瞧见几个带刀的捕快朝着当铺走来，心里一紧，脚还没迈出店门就被抓住了。
　　他心中忐忑，却佯装不明白状况道：“这位官爷为什么抓小的！”
　　抓他的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蔑地啐了一口道：“你这个小太监胆大包天，皇宫的东西竟也敢偷盗！”
　　小太监？！他吗？
　　祁褚出离愤怒了，穿到这个豆芽菜身上本来就已经够憋屈了，现在竟被人认为是太监，太！伤！自！尊！了！！！
　　他眼一横，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是太监！你他妈才是太监呢！”若不是你长得太丑，定让你见识见识爷胯/下/大刀！！！
　　捕快有些功夫在身上，当即反手拧住祁褚的手腕，睨着他道：“一个阉人也敢在爷面前造次，告诉你，不管宫里有谁给你撑腰，私盗宫中物品等同谋反，你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祁褚的手腕一阵剧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脱臼了，但依旧梗着脖子道：“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说我偷盗宫中物品，可有证据！！！”他其实就是嘴硬，心中早就明白应该是他给掌柜的金镯子出了问题。
　　那捕快冷笑一声，笑道：“小太监，你怕是刚进宫的吧！连这都不明白，皇宫所有物品上都有宫印，若是有人拿出来买，知情不报者同罪，掌柜发现了你金饰上的宫印，这才报了官！如今你那金饰还在当铺里放着，人证物证俱在，你以为还能抵赖得了吗？！”
　　祁褚脑子里被“卧槽”刷屏了，他哪里知道皇宫里的东西上面还有防伪标志，大意了!
　　刚刚他已经得罪了这两个捕快，若是被他们抓走，只怕没有好日子过，若是真给他定个私盗宫中财物，不仅要被杀头，还要坐监……古代的监狱蟑螂什么就不说了，只怕饭都是馊的，砍头之前连澡也不能洗，到时候尸体上爬满了跳蚤……一想到这个画面，祁褚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他宁可回皇宫也不愿被这俩捕快抓走，毕竟就算是谢去死要搞死他，还有五年时间呢！
　　祁褚扬扬眉，尽量让自己显得倨傲道：“大胆，你们知不知道朕是谁？！”
　　那捕快嗤笑一声，道：“还朕……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他眉峰骤然拧住，喝道：“冒充天子，罪加一等，凌迟处死！”
　　“……”
　　祁褚心中悲催，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的就是他了。但他还想抢救一下自己，又诚恳道：“朕没有冒充，朕就是皇帝，不信的话你和朕同去前面的茶馆，天黑的时候宫里有人会来接朕……”
　　那捕快还想再说话，旁边他的同伴一脸不耐烦道：“大哥，你和一个小太监废什么话，他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寻机逃跑罢了，我们哥俩早些押了他收监，也好早去和丰楼吃酒，去晚了又抢不到好位子了！”
　　祁褚：“……”你们为了去网红餐厅打卡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胡乱抓人真的好吗？！
　　那捕快点点头，钳住祁褚将他推搡出去，边推边道：“也好，暂且将他先关了，明日再告了州府大人审问。”又对掌柜道，“明日再找你问话。”
　　掌柜的点头哈腰应了。
　　祁褚眼看这个捕快葫芦僧断葫芦案，一边挣扎，一边着急喊道：“你们这是草菅人命，你们……”
　　捕快凶狠道：“闭嘴！再喊回去就打板子！！！”
　　呜呼哀哉，出师未捷身先死！！！祁褚万念俱灰，徒劳挣扎间，忽听到一声低喝：“住手！”
　　祁褚寻声望去，挡住他们去路的长衫公子简直和救苦救难的耶和华一样披着金光，这个禹国耶和华便是先前还被他百般防备的——谢太师。
　　“太师救我！”此刻祁褚的感觉就像是被妖怪抓走的唐僧看到了天外飞来的孙猴子。
　　刚才那声“住手”并不是谢殒喊的，而是他跟前的侍从，他冲着侍卫皱眉道：“还不快放人！”
　　捕快先前听到祁褚喊了“太师”二字，心中有些犹疑，看了看祁褚，又看了看谢殒。
　　谢殒的侍从随意地拿出一个牌子，道：“睁大狗眼看清楚！”
　　那捕快神色一惊，登时放开祁褚跪了下来，道：“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太师恕罪。”
　　谢殒并没有搭理他们，他看着站在捕快跟前的祁褚，发现他一直揉着自己的手腕，缓步上前执起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才低声道：“没有伤到筋骨，不用担心。”
　　被他抓着手，祁褚的心脏一度跑到了200迈，说不准是被吓的，还是紧张的，他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谢殒这才低头瞥了一眼跪着的捕快，道：“都起来吧。”
　　两个捕快起来了后，谢殒问道：“他犯了何罪？”
　　捕快道：“禀告太师，这个小太监偷盗宫中宝物，被我等发现还拒不认罪……”
　　“小太监……”谢殒眼底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他今天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头发未着冠，只是用束带简单系起，他手里拿着扇子，眉眼含笑的时候和素日积威甚重的太师大相径庭，反倒像个风流蕴藉的公子哥。
　　祁褚不敢明着瞪他，只好暗中发狠，谢殒打量着一身鹅黄色衫子身量还未长开的祁褚，见他低着头气鼓鼓的一团孩气，果真像是个没长开的小太监，心中怒气散了不少，有些无奈冲着捕快语焉不详道：“这是孤的人……”
　　若是此刻告诉他们禹灵帝的身份，只怕陛下偷宫中宝物来当铺换钱的消息一定会成为皇室的笑柄，更会让人说他苛待孤儿寡母。
　　捕快冲着祁褚拱手道：“卑职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公，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太师果然权倾天下，连他手下的小太监都敢冒充陛下……
　　祁褚：“……”朕的大禹恐怕药丸，他刚才说他是皇上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敬畏过！
　　那两个捕快离开的时候，把祁褚当了的金镯子给了谢殒的护卫，谢殒扫了一眼那个镯子，关切道：“陛下为何要将私库里的东西拿出来当，可是钱不够花了？”
　　祁褚哪里敢让他知道自己要离宫出走的消息，赶忙顺着他的话胡乱点头。
　　方才还满脸和煦的谢殒突然变脸，他冰冷地看着祁褚，道：“陛下，为君者，需笃礼崇义，怀渊守真，如此臣子才会敬畏忠君，一心报国，可如今陛下却欺瞒臣下，如此该却当如何啊。”
　　祁褚心颤了颤，感觉自己像是被狮子盯上的小动物，他臊眉耷眼道：“太师，朕错了……”
　　谢殒冷漠地摇摇头，道：“陛下，天子……从来无过。”
　　祁褚拿不准他话里的意思，谢殒却忽然低头凑到祁褚耳边，轻声道：“陛下寝殿的圣旨所谓何意啊？！”欣赏够了祁褚眼中的惊讶，又紧逼道，“是陛下对臣不满，赌气所为吗？”
　　谢殒笑容温和，但笑意却未及眼底，他一直看着祁褚，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祁褚斟酌之后，破罐子破摔道：“太师让朕写的策论朕不会写……”
　　谢殒点点头：“哦，明白了，陛下离宫是为了逃避策论。”
　　祁褚垂头丧气地点点头，他拿不准谢殒想怎样，索性低下头逃避。
　　“真是怕了你了。”
　　谢殒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纵容和无奈，祁褚不由得抬头去看他，却在他眼神中瞥见了一丝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去死称孤的事，孤在古代是王爷和太子等的自称，太师位于三公之上但并不是王爷，本来不能用这个称呼，去死如此自称，其实表现的是他的僭越之心和野心，这时候，他还不想取代皇帝，只是想封王加九赐。
第六章就拉了小手，太师可以说是我家小攻里进展最快的了~

第七章  大禹PUA导师

　　第七章大禹PUA导师
　　“真是怕了你了。”谢殒一脸纵容，又问道，“陛下的朝会策论既然没有头绪，为什么不来问臣呢？”
　　祁褚心中翻了个隐秘的白眼，心道：“大尾巴狼，说的好像我问你你就会说一样。”
　　但看着谢殒一脸和蔼，便老老实实道：“朕专程去问了少师和少保两位老师，老师们说要朕独立完成……”
　　“少保和少师还是对陛下寄予厚望，希望陛下能凭自己的能力得到内阁的认可……”谢殒皱皱眉，似乎对他们的做法不满：“但陛下年纪还小，此番和南魏的战争又牵扯甚多，陛下就算请教请教，又有何妨？罢了，既然如此，那臣便来亲自教导吧。”
　　大朝会的策论本就是谢殒不满禹灵帝和王家的联姻，用来小小惩戒禹灵帝的，却没想到竟将小皇帝逼得皇位也不要了……
　　眼下他虽然权势滔天，但是朝中人心并不尽归于他，有些事要名正言顺地做，他还不得不借小皇帝的手，若是真将他逼走了，那些与他不睦的朝臣定会趁机攻讦他，况且还会耽误了此次大朝会的正事。
　　若不是早听了那两位老师的话，知道谁在背后捣鬼的话，祁褚就真的信了这个仿佛一心为他着想的好太师。
　　难道谢殒是故意告诉那两个老师，先阻止了他们帮助祁褚，再自己做好人，主动提出帮他……若是他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定会对谢殒感恩戴德。
　　去死，不愧是你，大禹最成功的PUA专家。
　　祁褚心中吐槽，但嘴上却乖乖道：“如此便多谢老师了。”不管怎样，先混过了大朝会再说。
　　谢殒见他乖顺，不觉微微一笑，道：“陛下，策论的事是臣们操之过急了，但此次陛下擅自离宫之事又该如何呢？”
　　短短一个时辰，谢殒已经连续三次对他“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了”，祁褚的心绪随着他阴晴不定的心思起伏起伏伏起伏，如今再次面对太师的变脸，他已经有一种莫名的安详，第N次有气无力道歉：“太师，朕错了。” 
　　谢殒皮笑肉不笑道：“陛下又忘了，天子何错之有？”他面色肃然，冷声道，“定是今天跟内侍教唆陛下，此等不忠不义奸佞之徒留在君王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祁褚急急打断了：“太师！”
　　谢殒低头一看，禹灵帝扯着他的袖子，神情委屈巴巴的，仔细一看眼圈还有些红，臊眉耷眼道：“太师息怒，这件事他们根本不知情，是朕诓骗他们出来的，还请不要责罚了吧。况且，朕留诏出宫的事除了乾元殿里伺候的人和太师如今也无人知晓，若是大张旗鼓处罚宫人，难免不会惹人猜忌。”唉，他当的这个皇帝也太窝囊了，赏罚下属都不能随心。
　　禹灵帝身量还未长成，仍是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模样，谢殒莫名想起禹灵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七八岁不谙世事的孩童，难过的时候也是这样双眼通红，拉他的袖子哭……
　　谢殒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心软，道：“好了，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就饶了他们这次吧。”
　　祁褚喜出望外，冲着太师高兴笑道：“谢太师！”
　　谢殒看着他开心的笑容，不由也笑了。
　　祁褚发现今天太师意外好说话，他天生是个得寸进尺之人，又提要求道：“太师，朕方才受了惊吓，又被那个捕快骂了许久，肚子早就饿了……” 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虽然跟着太师逛街不痛快，但起码可以吃点好的吧。
　　谢殒看着得寸进尺的小皇帝，故意逗他道:“陛下既然饿了，那臣带陛下回宫吧，眼下回宫还能赶上宫里的晚膳。” 
　　祁褚委屈道：“太师，宫里的饭菜朕都吃腻了，太师不会这么小气吧，连饭都不舍得请朕吃一次。”
　　谢殒忍俊不禁道：“陛下千金贵体，若是在宫外吃出了毛病……”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小皇帝不见了。
　　同尘指了指右下方，谢殒发现他正在做吃食的摊位上买欢喜团，见谢殒看他，似乎是怕他不买单，赶忙塞了一个在嘴里，那刚出锅的欢喜团烫的他眼泪都出来了，含含糊糊说道：“我吃了，快付钱。”
　　那蒸团子的摊贩笑道：“这位公子，你弟弟买的团子一共是十文钱。”
　　谢殒看着为了口吃的连帝王尊严都丢得一干二净的小皇帝，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产生了挫败感。
　　同尘掏出几枚铜板给了老板，祁褚拿着欢喜团高高兴兴对他道谢：“谢了啊，兄弟。”
　　同尘：“……”想起宫里沉默寡言，阴晴不定的禹灵帝……出了宫的陛下这么放飞自我吗？
　　祁褚才不管他们怎么想，高高兴兴吃着团子跟在太师身边。
　　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他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虽然日后逃命肯定是要逃的，但决不能像今天这样鲁莽，要谋定后动，不然自己这条小命还没等到太师的毒药，就被自己玩没了。
　　自从被那两个捕快毒打之后，他对太师的畏惧莫名也散了一些，谢殒虽然野心勃勃，但并不是暴虐残忍之辈，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许多事他要推行还需要披着皇帝的圣旨，因此眼下谢殒比他自己还担心自己的安危，既然如此，他大可以在宫里好好生活，想办法多攒点钱之后再跑……
　　那个欢喜团甜糯美味，见谢殒微微低头看了他一眼，还笑眯眯问他道：“太师要不要吃？”
　　谢殒：“……”
　　暗搓搓调戏了谢殒一番，祁褚有种老虎须子上拔毛的惊心动魄的快感，周围的景致都更好看了呢。
　　自从穿到这个身体上，他还是头一次来城里逛，觉得一切都新奇，帝都十里繁华，阁楼林立，四散在街道两侧的酒家旌旗迎风招展，走街串巷的小贩操着各色的方言叫卖，祁褚有一种在现代古镇旅游的感觉。
　　忽而他扫见许多女子围着一个香囊架子挑香囊，那香囊里装的都是鲜花，瞧着颇为有趣。
　　见祁褚看着那个香囊架子，谢殒道：“陛下，这种鲜花香囊乃是女子佩戴的。”
　　祁褚点点头，道：“朕给皇后买一个，同尘快付钱。”送的时候他就说是太师送给皇后的，反正也是他的跟班付的钱，到时候皇后定然开心，没准日后枕边风一吹，他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谢殒眼神一暗，轻飘飘来了句：“陛下和皇后娘娘还真是鹣鲽情深。”陛下婚后和以前大不同了，竟明白讨好皇后来得到王家的支持了。
　　祁褚听着谢殒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便知道他是吃醋了。
　　不过……吃醋好啊！吃醋说明他心里还在乎王思瑜，上次在上书房瞧着他那冷淡的模样，他都对这两人的感情产生怀疑了呢？现下便可以放心了！
　　去死虽然阴险狡诈，但为人还是很大方的，带着他去传说中京城最大的带他去传说中京城最大的酒楼太平楼吃了一顿。
　　就是苦了荼夏和黛秋，被人带来太平楼找陛下的时候，看到陛下旁边坐着的太师，差点吓跪了。
　　尤其等谢殒轻飘飘说了一句：“两位公公差事当得好啊，陛下策论还未写完，便带出来找乐子了。”之后，荼夏和黛秋噗通一声跪下了。
　　还未说话，太师便道：“起来吧，陛下替你们求情了，不然孤非要赏你们一顿板子不可。”
　　祁褚：“……”为什么有种班主任警告学渣不要带坏学霸的既视感。
　　原本以为古代食物的花样肯定比现代少，没想到那吃食上了桌，竟也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其中一道“沙鱼缕”，吃起来像是面条一样，但是比面条劲道鲜美。据说说是将沙鱼皮剔净，煮软，剪成长条，铺上菜码之后做成的，我国饮食文化真是源远流长啊。
　　酒足饭饱之后，去死便将他送到了宫门口。
　　祁褚刚要进宫，谢殒突然道：“日后陛下出宫，都要先和臣报备。”
　　祁褚急了：“为什么啊？”
　　谢殒似笑非笑道：“陛下若是有意见，不如臣去告太后，让太后娘娘来定夺。”
　　祁褚噘着嘴老大不开心了，小声道：“朕知道了，朕以后要出宫定会和太师说的。”开玩笑，要是让太后知道他留下诏书离宫出走还被捕快羞辱的事情，只怕从此之后没安生日子过了。
　　谢殒脸上的笑容这才真挚了一些，道：“陛下如此识大体，乃我大禹万民之福啊。”
　　祁褚一脸冷漠：“滚你大爷的。”当然，心里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会两更，不过第二更还是不要等了，明天早起再看~

第八章   朕好想去“祈福”

　　第八章朕好想去“祈福”
　　虽然谢去死残忍剥夺了祁褚的出宫自由，但身为禹国的太师，他十分守信，隔天便早早来了上书房，命人将被窝里的祁褚拖起来，助他一起完成那篇朝会策论。
　　此次朝会策论主要围绕禹国和南魏的边境争端展开，这两个国家之间的争端由来已久。眼下中原就只有禹国和魏国两个国家，两国划长江而治，祁褚所在的禹国因为在长江以北，因此被称为北朝，而另一边的魏国则称为南朝。
　　南朝虽然地域远不如北朝广阔，但江南富庶繁华，人均GDP却远远高过北朝的，因此北朝对南朝的富贵相当觊觎，然而南朝水师强劲，且因为长江天堑，数次南渡皆失败了。
　　南朝并非不惦记北朝，尤其是禹国连着几任皇帝都昏聩无能之后，南朝的心思就更加活络，只因北朝地域广阔，且北地多陆战，而陆战正是南朝的短板，几次铩羽之后，北上的计划也就搁浅了，因此两个国家也达到了微妙的和平。
　　当然，这样分裂的局面并不会持续太久，它终将被一个人结束，那就是《吾皇》里的龙傲天——天选之子谢殒。
　　不过这都是他建立启朝之后的事了，和眼前的朝会没什么关系。
　　看过小说的祁褚对眼下这场朝会并没有深刻印象，《吾皇》大多时候是站在谢殒的视角来写的，祁褚没印象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朝会对主角的命运影响不大，因此作者没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祁褚的穿越改变了原本的故事走向，有新的情节增加了。
　　祁褚认真想过了，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场朝会对他的影响都不会太大，禹国和南朝虽然没有大的摩擦，但是小的争斗确实层出不穷，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至于朝会对谢殒的影响……哦，那关他什么事？
　　上书堂里，谢殒引经据典为他讲了半日两国交战的利害关系，祁褚睡眼惺忪，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太师说得都对。”活脱脱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与天斗与人斗了半生的谢殒，再一次因为同一个人感受到了挫败，最后，他放弃了，口述了一篇策论，让祁褚写完这才算了了这桩事。
　　从上书房出来的谢殒不禁怀疑，自己当初用朝会给小皇帝使绊子究竟是为难小皇帝，还是惩罚自己。
　　祁褚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让谢殒两次受挫，他如今写完了策论，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就没了，简直快活似神仙。
　　从他穿过来，不是在保别人的命，就是在保自己的命，每日都在生死边缘试探，心力交瘁，眼下骤然松懈下来，心情十分轻松。
　　想起自己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从没去过御花园呢，便带着黛秋一人去了御花园闲逛。
　　岂料，御花园里是非多，他刚进御花园便有幸看到了一出“宫园霸凌”的戏码。
　　眼下已近八月，御花园西北角的满树桂花全开了，香气覆盖了整个御花园。
　　祁褚想起以前秋天在公园摇桂花的场景，不免有些心动，他当即卷起自己的袍子爬到了树上，踩在树干上刚要开始动感社会摇，突然瞧见隔壁梅园角落里，一个内侍将另一个一脚踹到在地，剩下两个也围上来，将那个倒地的内侍围在中间。
　　许是见倒地的内侍沉默未反抗，那内侍道：“什么腌臜下/贱/货，也敢不知深浅地往长公主跟前凑，公主不过夸了你两句，狂得不知怎样了！凭你脸再好看，命根子都切了，难道公主还能接你出宫不成？”
　　那倒地的太监被人围了起来，看不清脸，也没说话，突然打他的太监愈发激动了，上去就是一耳光，道：“不知深浅的狗东西，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咱家！来人，给我打，好好教教这杂碎什么是规矩！”
　　祁褚觉得莫名有些好笑，他这位姐姐还真是魅力无边，竟然连太监也为了她争风吃醋。
　　一时又觉得被围在中间的太监怪可怜的，不过是被他姐姐无意中夸了两句，便要承受这等无妄之灾。
　　祁褚有些看不过眼，便示意黛秋过去帮忙解决。
　　祁褚自己不过去，自然是不想介入太监们的争端，他若是以势压人，也只能解决这一次霸凌，日后这种欺辱说不定还要升级，让黛秋过去比他过去更能妥善解决。
　　黛秋是御前的太监，虽然经常被去死吓得魂不附体，但说到底也是太监中的翘楚，各宫里的内侍不能不给几分薄面。
　　他过去之后一脚将那趾高气扬的太监踹翻在地，横眉冷睨着那太监，道：“御花园也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冲撞了贵人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还不快滚！！！”
　　那几个太监挨了打，本来就理亏，忙不迭跑了。
　　没了人挡着，祁褚看清楚了地上那个太监的脸，是个怪好看的小太监。
　　虽然那小太监眉清目秀的，但到底祁褚也没放在心上。
　　黛秋回来后，祁褚已经从树上跳下来了，问道：“柔嘉帝姬今日进宫了？”
　　黛秋道：“回陛下，长公主今日一早去了太后宫中，说要将春和殿腾出来，赶在中秋前装修成道观，中秋节为先皇祈福呢。” 
　　又是祈福？祁褚也是醉了，这个柔嘉帝姬若是生在现代，肯定是转发锦鲤的一把好手。
　　祁褚对他这位有着几十个男宠的姐姐十分好奇，桂花也不想摇了，带着黛秋转去太后宫中去见她，却没想到柔嘉帝姬来去匆匆，现下已经回她京郊的道观去了。
　　祁褚不免有些淡淡的失望。
　　毕竟他很想去柔嘉帝姬的道观，和那几十个俊美的道士一起为他的父皇“祈福”。
　　太后误会了他的失望，宽慰他道：“皇帝不必难过，眼下马上就是中秋节了，柔嘉说她中秋要回宫主持长乐观的落成仪式，到时候姐弟俩再好好说说体己话儿。”
　　祁褚笑着应了。
　　虽然他对他姐姐的道观非常好奇向往，但眼下却不能成行。
　　毕竟，他的阶段考试，大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九章  蝴蝶效应

　　第九章  蝴蝶效应
　　这是祁褚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上朝，没错，因为帝后大婚之喜，禹国举国罢朝三日。
　　不过即便平日里不大婚，他也只是一旬上一次朝。太后体谅他年幼，认为他尚未亲政，如今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内阁商议后，便让陛下一旬参加一次朝会，不过没有亲政的皇帝就是个摆设，即便参加了也只是个摆设，发表的意见都不作数的。
　　古代人一般成熟较早，尤其是皇帝，康熙十四岁就亲政了，原主对他十五岁不能亲政心中有无怨怼，祁褚不知道，但他对这个安排却是双手欢迎。
　　他生于新时代，长在红旗下，虽然心理年龄已经十八岁，但毕竟一直在学校长大，让他面对这个云播诡谲的朝堂，从一个自童年起就长在阴谋中的权臣夺权，还是饶了他吧。
　　更何况他心里原本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感，家国百姓对他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会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拼尽全力去争取什么。
　　别的都不提，禹国上朝的时间为五更正卯，相当于北京时间五点，为了上朝四点多就要起床……四点！他高考冲刺的时候也没起过这么早！！！
　　朝会这日，宫人给半睡半醒的祁褚穿好衣服，等冕旒压在头上的时候，祁褚彻底醒了，他觉得自己头上顶了一口缸，果然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头上的冕旒压得祁褚极不舒服，因此他眉毛微微蹙着，跟着茉春进了皇极殿。
　　皇极殿乃是北禹朝会的大殿，祁褚进去的时候，太后已经坐在垂帘后面了，太师带着一干朝臣也站在大殿上，等祁褚坐上龙椅之后，朝臣齐整地跪下一起山呼万岁。
　　祁褚坐在龙椅上，朝下望去：臣子低垂着头臣服于他的脚下，大殿的尽头是绵延不绝的汉白玉台阶，臣民和江山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威加海内四方臣服，这便是皇权的滋味，难怪古往今来有那么多人想成为帝王。
　　祁褚头一次体会这样的滋味，心中些许心潮澎湃，些许不知所措，大概就和继承公司的小开第一次参加集团董事会的心情是一样的。
　　朝会在谢殒的主持下召开，先处理了日常事务，最后才谈到北禹和南朝近来的摩擦。
　　南朝在剿灭长江水匪时，为了追逃窜的水匪追到了东江郡，东江郡乃是北禹边城，和南朝隔江相望，南朝越境追剿了水匪之后，并未在北朝的土地多停留，很快便退回了南朝。
　　这件事听上去似乎并不是件大事，但在朝会上却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主和派朝臣认为南朝此举虽然有些不妥，但并不是有意侵犯，乃是为了剿灭水匪，发国书谴责即可，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
　　主战派朝臣则认为南朝欺人太甚，竟然不顾东江郡边军的阻拦，长驱直入侵犯我朝土地，若是不出兵震慑，只怕日后气焰更加嚣张。
　　朝堂有时候就是个打嘴仗的地方，尤其是当上位者均没有明确意见之时，主和派骂主战派为了一点小事开战，劳民伤财；主战派吗主和派窝囊，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和缩头乌龟一样龟缩家门不出，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学富五车的文臣们对喷起来比网友对喷还精彩，引经据典，金句频出……祁褚看了看阶前站在左边首位的太师老神在在，并没有出声制止，便知道局面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知出于何种想法，他回头看了看他垂怜听政的“母后”，他的母后大人手里拿着一个刮指板正在修理自己的指甲。
　　祁褚：“……”
　　历代垂怜听政的太后如吕后、武后之流，无不对权力无比热望，励精图治克勤克俭，就连慈禧垂帘听政的时候也是积极治国，无奈能力跟不上野心，才导致了大清内外交困的局面……他这位母后，虽然手握天下权柄，可估计在她眼中天下江山还比不上她指甲的美容……
　　一个懵懂无知的皇帝，一个视权力为粪土的太后……别问，再问就是朕的大禹要亡了。
　　祁褚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继续围观群臣吵架，忽见谢殒身后有个官员出列站在中间道：“诸位听我一言。”
　　能站在谢殒身后，自然也是朝堂上有资历的官员，他此言一出，果然现场安静了许多。
　　那人道：“陛下对近来东江郡发生之事十分关注，为此还专门写了一篇针对此事的策论，天子策论鞭辟入里，分析深刻，眼下陛下虽未亲政，倒也可一闻圣意。”
　　太师示意茉春在朝会上念了一遍祁褚的策论，念完之后，朝堂上有窃窃私语之声，却并未有人公开出来支持或反对。
　　此时，谢殒突然出来，冲着陛下鞠躬道：“天子圣明！南朝入侵我东江，虽然秋毫未犯，但恐其此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面上看着是为了抓水匪，实则是为了刺探我边军实力和我朝态度，若是放之任之，无意于助长南朝野心，臣同意陛下之见，派兵攻打南朝边郡，震慑南朝！”
　　祁褚看着慷慨陈词的太师，心道：“这你自己写的，你能不同意吗？”这年头，没点实力派的演技都爬不上高位。
　　太师都站队陛下了，许多文臣也齐声喊道：“天子圣明，臣附议。”
　　话音刚落，右边有人站出来道：“臣不敢苟同！”此人站在右边首位，由此看来也是朝中大员。
　　他上来便道：“太师此举虽是扬我国威，但若是此战输给南朝，岂不更是助长南朝气焰？！”
　　“两国还未交战，谢尚书如何知道我北禹就一定会输，此举岂不是助长他国气焰？”谢殒身后又有一官员道。
　　谢尚书？祁褚坐直了身子，朝下看去，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位谢尚书，应该就是六大家族之一的谢氏嫡支三房的谢宣。
　　谢宣是谢家这一辈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已经做了户部尚书，掌管着北禹的钱袋子，虽然并未入内阁，但户部尚书的权利比内阁次辅的权力还要大上许多，更不用说他背后还有谢氏撑腰了。
　　谢宣与谢殒虽然同为谢家人，但因为谢殒从小在谢家受尽屈辱，因此对谢家恨之入骨，惟欲除之而后快。谢殒对谢家的恨意只怕比对禹灵帝还要强出几分，他这样善于趋利避害的人，入朝之后，宁愿受外戚掣肘联合董家，也不愿意接谢家的橄榄枝。
　　也因为他对谢家的拒绝，谢家眼看他的势力一日日做大，为了保住自家的权势，便联合六大家族中的韩家、沈家、白家来对付谢殒和董家。
　　六大家族中的董、谢、韩、沈、白相继加入权力之争，还有一个王家作壁上观，王家便是王思瑜的娘家。
　　在《吾皇》中，王思瑜之死是扇动因果的蝴蝶翅膀，王思瑜死后谢殒和王家便暗中联合起来，等谢殒利用董家削弱了其他六大家族的势力之后，王家便与谢殒联合起来斗倒了董家，董家败落之后，皇权震荡，谢殒一家独大，惶惶不可终日的禹灵帝便将皇位禅让给了谢殒，终结了北禹的历史。
　　可眼下王思瑜没死，王家没有理由卷入世家争斗，如今朝中局势会如何发展，祁褚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以上都是后事了，今日的朝会上，谢尚书仍然是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他精心打理的胡子都在用力表达着轻蔑，他道：“今年豫州大旱，朝廷举蕲州丹州建州三州之力才勉强供养住了豫州百姓，如今国库收入不到往年五成，我倒是要问问杨大人，此番攻打南朝，军费何来？难不成从杨大人家的庄子上出？！”
　　杨大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尚书大人何必阴阳怪气，为了我国尊严，便是将我杨家所有粮食都充做军粮又如何！杨某虽不才，却也读过几日圣贤书，知道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的道理。为了蝇头小利而不顾国之大义，把家国的脸面扔在脸上任人践踏，杨某断断不敢苟同！！！”
　　方才提议念祁褚策论的官员苦笑道：“两位大人哟，都是为国尽心尽力，怎么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我等都尽了做臣子的本分，剩下的事情太后娘娘自有决断。”
　　瞧着这熟悉的和稀泥拉偏架方式，祁褚想起这个人是谁了，他是内阁次辅华盖殿大学士周博深，《吾皇》中谢殒的好友兼头号舔狗，他对谢殒的好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谢殒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全力帮他得到，若不是这是终点文里的男配，他都要怀疑这厮暗恋谢殒了……
　　唉，种马爽文里的男舔狗，注定一无所有啊！
　　朝堂上谁不知道董太后和太师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太后的意思自然就是太师的意思。
　　果然，周博深说完之后，太后便道：“哀家觉得太师对此事的分析透彻，南朝人狡诈虚伪，不得不防，若是不出兵震慑，只恐助长其野心。”
　　谢宣闻言，道：“太后……”
　　太后道：“谢卿家，哀家知道你操劳国库，只是南朝辱我，此气不出哀家心中难宁……且只是震慑，并不会挑起大战，这点军费的消耗想来我北朝还是能耗得起的……若是谢卿实在拿不出银子，那便从哀家的份例里扣吧！”说到最后，言语已是有些冷淡。
　　太后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宣便知道她是铁了心要与南朝开展，就算他再不识趣，也不会再反对，因此便躬身道：“臣自当好好协助兵部运送钱粮，必不让前线将士忍饥挨饿。”
　　太后道：“江山社稷仰赖诸公了。”
　　太后说完后，兵部官员出列，道：“太后，日前鄂州守备刘锡告老，如今鄂军无首，臣请命从朝中择一主帅，征伐南魏。”
　　既然要打，那派谁打？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上遇到无比操蛋的事，程度大概就等于2019年白干了，心情超级不好，就和朋友出去喝酒了，回来才开始写文，更晚了，还请大家原谅。

第十章  朕亲手绿了自己

　　第十章  朕亲手绿了自己
　　“太后，日前鄂州守备刘锡告老，如今鄂军无首，臣请命从朝中择一主帅，征伐南魏。”
　　谢宣闻言，将笏板举过头顶，悄悄给后面递了一个眼神，后面兵部侍郎会意，出列道：“太后，臣举荐明威将军白楼山，明威将军曾在越州驻守，颇通水事，堪为大任。”
　　他话音刚落，吏部侍郎林苇名道：“此番出兵乃是为了敲打南朝，扬我国威，若是为了这么一场小战役便派出我北禹正三品大员，未免显得太重视南朝。”
　　“且我北朝兵强马壮，只需陈兵东江，便能让南朝人闻风丧胆，此次战役非大战，正好历练我北禹年轻的儿郎，依臣的看法，不若派武德将军董辰出战，武德将军前些日子刚去洛州剿灭了一帮水匪，颇通水事，可堪此任。”
　　祁褚依稀记得这个董辰乃是太后的外甥，禹灵帝的表兄。
　　谢宣和谢殒的人都争着想讨到这个打仗的差事，是因为这个差事虽然看着是打仗，但是却比一般的两国交战安全系数高多了。
　　此次出战，朝廷的意图是震慑南朝，只是为了对对方的心里产生震慑，怎么震慑全看主帅自己的考量。
　　北朝的军功必须打仗，因此此战的主帅在东江秀完肌肉回来后，朝廷定然会进行加封。
　　如今北场和南朝僵持，鲜少有战事，要等一个打仗的机会不容易，就算有，哪里会如同这场仗一般，又安全又有军功可以拿，所以谢宣和谢殒两边自然要争抢这个香饽饽。
　　谢宣道：“虽是震慑，然而战争之事马虎不得，臣以为还是稳妥为上，派有经验的老将出马才好。”
　　谢宣说完后，谢殒道：“臣也认为应该派有经验的将军挂帅，只是白楼山将军已经入京多年，若是挂帅，只怕需要适应。董将军虽然年轻，但并非没有经验，数月前剿灭水患一仗十分漂亮，臣认为为了稳妥，宜派董将军出征。”
　　谢殒说完之后，他身后的官员齐声道：“臣附议！”
　　太后道：“如此，此番便派董将军去东江吧，只是需得注意，此次出兵是为了震慑南朝，莫要将战事扩大了才好。”
　　谢殒躬身行礼道：“太后圣明。”
　　太后见他行礼，赶忙道：“太师平身吧，你为了国事夙兴夜寐，还要操劳皇帝的功课，实乃我大禹股肱之臣，哀家特许你日后上朝也可不必行礼，有事直接启奏即可。”
　　“谢太后。”谢殒不卑不亢，道，“臣还想为一人求一恩典。武德将军董辰剿灭水患有功，朝廷当时并未封赏于他，此番他又要为我大禹震慑南朝，臣斗胆，在出征前为董辰将军讨个彩头，请太后下旨封他为宣武将军。”
　　五德将军乃是正五品，宣武将军是从四品，若是董辰此番从东江归来，只怕谢殒还要为他讨封，到时候他便同白楼山一样成为正四品的明威将军，明威将军是可任一城守备之人，有调一城之兵权。
　　谢宣道：“太后，臣认为此举不妥。”
　　太后道：“有何不妥。”她的声音有些微的冷淡。
　　谢宣道：“还未出征便加封，我朝从未有此先例。”
　　谢殒抬了抬眼皮，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谢尚书恐怕是误会了，此次对董将军的封赏乃是为了水患之事，而非为了此次出征。”
　　谢宣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太后道：“若不是太师，哀家都要忘了阿辰前些日子还剿灭了水患，那孩子也是，悄么声的就办好了，也没到哀家跟前来讨赏，此番还是多亏了太师提醒，哀家才想起这一宗来，如此便准了太师所求，封董辰为宣武将军吧。”
　　祁褚暗暗看着这一切，太后虽然不善权谋，却很善于以权谋私，这位董辰将军在《吾皇》里也是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他年龄比谢殒略微长几岁，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董太后非常信任这个娘家的子侄，在《吾皇》中将京城守备交给了他，后来还为他封了侯，但是在《吾皇》中他一直掌管京城守备，并未去过东江。
　　不过祁褚也能想清楚谢殒这步棋的意思，他虽然看不上董家，但眼下他最大的政敌是谢宣为首的四大世家，他当然要笼络住董家和太后，利用他们帮自己清路。
　　谢殒的这步棋让祁褚更加放心了，《吾皇》中谢殒是扳倒了董家之后才对他下手的，简而言之就是，外戚董家和皇权是绑在一起的，谢殒既然选择继续笼络董家，就说明他目前还没有觊觎皇权的意思，所以祁褚还可以继续做他混吃等死的小皇帝。
　　商量好了南朝之事，朝会终于结束了，祁褚感觉那冕旒压得他脊柱都缩短了一节，回到乾元殿，祁褚便嚷嚷着要宫女赶紧给他去掉头上的玩意儿。
　　他乱七八糟地脱着朝服，突然一阵淡雅如幽兰的香气袭来，这不是宫女身上的香气，他微微一顿，突然感觉头上一空，他转过头去，便看到皇后抱着冕旒站在他后面。
　　祁褚道：“皇后来啦。”
　　王思瑜微微福了福身子，替他行礼道：“臣妾给陛下更衣吧。”
　　祁褚微笑道：“如此多谢皇后了。” 
　　王思瑜让宫女把常服放在桌子上之后，便挥退了所有宫女，她边给陛下整理衣服，边道：“陛下，今□□会累坏了吧。”
　　祁褚道：“还好，朕也不用说话，只要坐着就行了，不太累，倒是下面的臣子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八成都累坏了。”
　　王思瑜笑了一声道：“陛下惯会说笑的。”
　　祁褚道：“朕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能博得皇后佳人一笑，也是一件美事。”
　　王思瑜低着头，不说话了，似乎有些害羞。
　　祁褚又道：“太师教臣的那篇策论，内阁的大学士们都说写得极好呢。”
　　红晕从王思瑜的脸上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她神色冷淡，眸光也低垂下来，淡淡道：“太师十三岁中状元，天纵奇才，他写的策论自然是极好的。”
　　祁褚知道王思瑜是因为上次在上书房谢殒的冷淡伤神，便道：“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有些事情不能行差踏错，有的事情其实并非他的本意。”
　　王思瑜眼睛里似有泪光莹然，她有些哽道，“陛下，真的是这样吗？”
　　祁褚道：“自然是这样，虽然女子不易，但是生而为人，男儿亦有许多不得已之处。”
　　王思瑜不说话了，她专注地将祁褚的衣服穿戴整齐，整理好衣服后，王思瑜退后一步，看着祁褚道：“陛下，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吗？”
　　祁褚抖了抖袖子，道：“我早就将你当做自己的姐姐，姐姐心里难过，弟弟自然要劝慰一番的。”
　　王思瑜咬了咬唇，低下头眼圈有些红。
　　祁褚道：“姐姐，可是宫中寂寞，想家了？”又道，“我下旨将姐姐的妹妹接进宫来陪姐姐几日吧。”
　　王思瑜摇摇头，两行清泪下来道：“前几日我特地在宫道上等他，可他过来竟然称呼我为皇后娘娘，他以前从来不和我这样客气疏离的。”
　　祁褚：“……”那可不，从前你是未婚配的小甜甜，可在宫里见你你已经是做了皇后的牛夫人了，自然与从前不一样。
　　他看着王思瑜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心有不忍，宽慰道：“宫里人多眼杂，朝中又有许多人眼红太师，若是你俩的任何消息传出去，只怕对你和太师都不好，太师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已如此的。”
　　王思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道：“陛下，是这样吗？”
　　祁褚点点头，看着她热切的眼神，道：“自然是真的，高处不胜寒，太师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的顾虑自然比一般人要多，只能多情还似无情，他越是爱你越是待你冷漠，这都是为了保护你呀。”真相一定是这样，祁褚都被自己的分析说服了。
　　王思瑜喃喃道：“多情还似无情……”说着，她眸光闪烁，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似乎带了些许赧意。
　　祁褚看着王思瑜的表情，又想起自己方才给她一顿分析猛如虎，脑子里突然闪过“GAY蜜”两个词，他一阵恶寒，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两字从脑子里晃出去。
　　王思瑜见他如此，问道：“陛下怎么了，可是头痛？”
　　祁褚摆摆手，道：“朕没事，姐姐不用担心。”
　　被祁褚宽慰后，王思瑜心情好多了，她道：“今天多谢陛下了。”
　　虽然祁褚接近王思瑜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但这几日的接触下来，祁褚也发现王思瑜是个温柔和善的姑娘，因此也拿她当朋友看，见她心情好了许多，便笑道：“姐姐不必跟我如此客气，姐姐开心我便开心了。”
　　又道：“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遵守那些繁琐的礼节了。” 
　　王思瑜笑着打量他，目光中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她道：“陛下，你和我未出阁时候听过的传闻完全判若两人。”
　　祁褚心里道：“可不，这身子早就换人了。”
　　但他嘴上却说，“人自然是要长久接触了，才能摸清楚性子。”
　　王思瑜点点头，她笑道：“前些日子我去给太后请安，听太后身边的安宁姑姑说，太后怀陛下的时候，曾经梦到有白鹿入怀，因此陛下出生的时候，便为陛下取了个小名——小鹿儿，若是日后没人，我便称呼你为小鹿儿吧。”
　　祁褚心道：“bingo，这位玩家你已成功攻略去死初恋，获得免死卡一张。”想到这里，他被自己逗笑了。
　　王思瑜看到他笑得很开心，也不由自主露出个微笑来，两人说了一会子话，王思瑜才走了。
　　*******
　　没了生存压力，祁褚的日子过得也比较舒坦，而且因为去死公务繁忙，他每旬只给祁褚上一次课，至于其他的老师，都是讲过了就走，留的作业也是写字，至于写得好不好根本不在意。
　　老师们对教课如此不上心，定然是被人叮嘱过的。但对祁褚来说，这样上课正好，他每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吃喝玩乐。
　　自从上次在宫外被人叫了太监之后，祁褚对自己的外形就上心了，他瞧着太后身量高挑，又问了茉春得知原主的爹身高也是八尺有余，除非他的爹是隔壁老王，否则从基因学的角度来看，他还是极有可能长成一个大高个的。
　　要想长个儿，营养必须跟上，祁褚每日除了让人给他送两次牛乳之外，还找了几个会蹴鞠的小太监，每日和他们蹴鞠一个时辰，半个月过去了，虽然他身高没什么明显变化，但是体重明显上去了，每日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禹国人对中秋十分重视，这日宫里会邀请所有的王公贵戚和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参加宫宴，就连宫外“祈福”的柔嘉帝姬也会回来。
　　祁褚对他这个姐姐神往已久，他早就想好了，这次宫宴要和他姐姐搭上话，若是操作得当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去宫外“祈福”啦。
　　中秋这天，柔嘉帝姬要在宫内的道观里为他爹禹章帝主持“祈福”仪式，邀请了许多大臣一同祈福。
　　早上祁褚早早就起来了，他梳洗好之后，便带着黛秋去太后宫中请安了。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瞥见梅园里影影绰绰有两个人，被梅树枝挡着，女子的身形看不清楚，但那个穿着绛纱袍的背影就算是化成灰，祁褚也认得出来，那人正是谢去死。
　　谢去死会在宫里和谁见面，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他的初恋。
　　黛秋自然也认出了太师和皇后的身形，他觑着祁褚的表情，轻声道：“陛下……”
　　祁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因为这日宫里要进行祈福，所以宫里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尤其是御花园这边。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打扰了谢殒和王思瑜增进感情，那他的“免死卡”的效力是不是会受到影响？
　　祁褚轻声对黛秋道：“你去前面瞧着，若是有人来，便将他们支走。”
　　黛秋看着眼前故作平静的陛下，心中十分同情。
　　宫里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皇后在入宫前和太师的“私情”人尽皆知，如今虽然入了宫，但这旧情如何能忘？
　　陛下对皇后的好黛秋是看在眼里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想着皇后……想来陛下对皇后也是有感情的，如今遇上皇后和旧情人私会，陛下心中如何不气，可这人是太师……
　　黛秋想起太师往日的雷霆手段，心疼地看着陛下道：“陛下，太师他……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祁褚点点头，挥挥手道：“快走吧，快走！”
　　黛秋走了之后，祁褚守在梅园门口尽心尽力替他们望风……不求你们干柴烈火，但求一定要浓情蜜意……最好谢殒能对王思瑜爱得死去活来，言听计从，那他的小命妥妥就保住了……
　　正美滋滋想着，忽然听到前面黛秋的声音，道：“小的给长公主请安。”
　　柔嘉帝姬是认识黛秋的，她随意道：“起来吧。”忽然，柔嘉帝姬的声音变得柔媚，她道，“张郎，我带你去前面的梅园看看，从前我最喜欢在梅园里放风筝，父皇还命人在梅园里为我修了一个秋千架。”
　　梅园！！梅园！！！
　　祁褚赶忙跑上去，大声道：“姐姐，你怎么这么早便入宫了！”
　　柔嘉帝姬听到祁褚的声音，寻声望去，便看到祁褚疾步走过来，便随意福了福身子请安：“陛下。”
　　祁褚走过去，呆呆地看着柔嘉帝姬……身边的男子，道：“这是哪家的小哥哥，长得真好看啊……”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袭白衣，头发用玉簪简单束起来，眉目流转间皆是风流，举手投足间一派倜傥，恍若蒹葭倚玉树……
　　听到祁褚说的话，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有些呆愣。
　　祁褚回过神来，立马臊得满脸通红，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讲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又又又晚了，但是粗长了【骄傲脸】~

第十一章  朕的父皇也绿了

　　第十一章  朕的父皇也绿了
　　祁褚嚎了一嗓子：“阿姐，你怎么这么早便入宫了。”
　　这句话不仅柔嘉帝姬听到了，梅园中的谢殒和王思瑜自然也听到了。
　　谢殒皱皱眉，看着站在他面前泫然欲泣的王思瑜，漠然道：“皇后娘娘，前尘已逝，往事堪嗟。”
　　王思瑜泪光莹然，哽道：“对太师来说是前尘往事，对妾来说，却是一片芳心千万绪。”
　　谢殒眸光一暗，王思瑜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听到他说：“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既然人间难存，皇后娘娘还是莫要执着了，不合时宜的感情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不合时宜的感情……困扰？
　　王思瑜心痛难当，眼泪忍不住地簌簌落下……她再也不想待在这里，转头就要跑出梅园。
　　不想却被谢殒叫住，“皇后娘娘。”
　　王思瑜泪眼朦胧地转身看他，眼中仍然残存着些许期待，只见谢殒淡淡道：“皇后娘娘，陛下和长公主皆在门外，若是看到……”
　　“本宫明白。”王思瑜千万绪的芳心寸寸成灰，反而出奇得平静下来，她用手帕擦了自己脸上的泪，脸上已经是一派平静端庄，她没有再看谢殒一眼，款款转身从梅园的小门出去了。 
　　……
　　祁褚情不自禁夸了柔嘉公主的男宠之后，自觉说错了话，赶忙想办法找补，便道：“朕的意思是说阿姐的眼光真不错……”
　　柔嘉帝姬本就是性情桀骜之人，闻言以为祁褚在嘲笑她，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比不上皇弟的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谢太师的心尖尖。”
　　祁褚被她明怼一番，一时间有些尴尬，又不知如何怼回去，只好沉默：“……”
　　“臣的心尖尖是谁？还请公主明示。”
　　众人皆循声朝后看去，只见太师伸手拂开海棠花枝缓步走来，今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朝服，大红的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比起柔嘉帝姬旁边的美男更有几分气定神闲的的味道。
　　祁褚看看谢殒，心道：“怪不得柔嘉帝姬对谢殒念念不忘，若是遇到过这样的人间绝色，从今以后只怕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柔嘉帝姬下巴微微抬起，高冷道：“太师也来了。”
　　谢殒先冲着祁褚行礼道：“陛下。”
　　又看了一眼柔嘉帝姬，声音冷淡道：“公主。”说完，他的眼神扫过柔嘉帝姬旁边的男子。
　　柔嘉帝姬冷哼一声，像是极不情愿的样子，解释道：“这位是武安伯的小儿子梁风眠。”
　　梁风眠冲着太师拱手道：“久仰太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然。”
　　谢殒只是冲他冷淡颔首，并未回应。
　　谢殒对梁风眠这样冷淡，柔嘉帝姬却并未发怒，反而瞧着有些开心。
　　祁褚看看神色冷淡的谢殒，又看看压制不住开心的柔嘉帝姬，心道：“卧槽。”怪他太单纯，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看出这两个人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公然调情。
　　去死啊去死，你不愧是终点文男主，方才刚在梅园和初恋私会，现在又和暗恋自己的女人暗通款曲，渣男！
　　祁褚莫名有些心疼自己的“免死券”王思瑜，便打断这对狗/男/女的暗中调情，道：“祈福仪式快开始了，还是先去泰安观吧。”说着，转身自己先走了。
　　今年京城风调雨顺，御花园里的海棠花十分繁茂，花枝低垂。
　　祁褚转身的时候，一枝海棠突然挡在眼前，他微微后退，斜方里突然伸出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来，替他轻柔地拂开了花枝。
　　祁褚转头抬眼看去，梁风眠冲他温柔一笑，祁褚的心没出息地跳了两下。
　　芽儿哟，这谁顶得住。
　　祁褚虽然早就发现自己弯了，但并没有什么感情经历，经不得撩，一时间耳朵有些红。
　　后面的谢殒看到这一幕，突然开口问公主道：“长公主，不知今日祈福的青辞[1]是何人所作？”
　　柔嘉帝姬一时间有些呆愣，“祈福”不过是一个借口，她在宫中修建道观是另有他用，眼下听到谢殒过问祈福之事，心中难免有些慌乱，道：“……约么观里的哪位道长写了吧。”
　　看到谢殒表情似有些不赞同，便问道：“不知太师有何高见。”
　　祁褚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然，他听到谢殒道：“此祈福青辞乃是为先帝所作，若是由至亲之人写，上天感怜其孝，祈福自然事半功倍。”
　　柔嘉帝姬看着他，没有说话：“……”谢殒的意思难不成是要她写？！！！
　　柔嘉还未想出应对之策，便听到谢殒道：“陛下纯孝，定然不会推辞。”
　　祁褚心中暗恨，挣扎道：“朕不会作青辞。”
　　谢殒道：“会不会作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心意。若是陛下想为先帝尽孝，臣身为陛下的老师，自当全力以赴。”
　　祁褚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柔嘉帝姬喜气洋洋道：“是啊，皇弟，太师才思敏捷，定然会好好帮你的。”
　　谢殒冲他笑得温柔，道：“陛下，我们走吧。”
　　祁褚：“……”
　　经过谢殒的时候，他一脚踩在谢殒的脚背上，咬牙切齿道：“朕没看清路。”
　　谢殒不以为意，扶着祁褚站好，笑眯眯对他说：“陛下，走路要当心呀。”当心两个字故意放轻了声音。
　　祁褚看着谢殒狐狸般的笑，马上怂了，带着黛秋匆匆走了。
　　谢殒转身冲着柔嘉帝姬道：“长公主，臣先告退了。”
　　转身的时候，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梁风眠，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打小皇帝的主意，当他死了？！
　　他绝不会让小皇帝脱离他的控制……
　　看着为了一篇青辞垂头丧气的小皇帝，谢殒莫名有些愉悦，追上小皇帝，道：“陛下可是为了青辞担忧？”
　　祁褚道：“太师明明知道我不会写青辞，为什么还让我写。”约么是太气了，他甚至都忘了自称“朕”。
　　谢殒莞尔，道：“我朝以孝治天下，陛下应为群臣做出表率。”
　　祁褚道：“孝在心里，而不在形式，且鬼神之事本就是虚妄。”
　　谢殒有些意外他会这样说，看了他一眼才道：“陛下说的没错，孝在心里，既在陛下心里，又在天下人心里，陛下若是不为天下做出表率来，孝道如何深入人心？”
　　祁褚：“……”去死在南魏舌战群儒的纵横家，若是在新时代那是能上《奇葩说》的奇才，他如何能辩得过，因此便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朝前走着。
　　谢殒垂下眼睛便能看到祁褚乌黑的头顶，整个人小小的，可怜兮兮的……
　　谢殒莫名起了恻隐之心，忍不住道：“臣并非为难陛下，若是陛下实在写不出来，臣可代笔，陛下只需在今日祈福时念出来便可。”
　　祁褚心道：“都特么是套路，先提出要老子写，然后又假惺惺帮老子写，不就是为了让老子感谢你吗？呵呵，小爷不上你的当！”
　　嘴上却乖巧道:“多谢太师了。”
　　谢殒看着低声说话的小皇帝，皱皱眉，他都提出要帮忙代笔了，怎么还不开心？！
　　谢殒不愧是十三岁中状元的人，写文章时倚马可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篇辞藻华丽的青辞便写成了。
　　写好之后，二人便往泰安观去了，祁褚到了之后，祈福便正式开始了。
　　泰安观的凌霄道长和他以往见到的道士都不一样，并没有清癯枯瘦仙风道骨的样子，反而身材健硕，即便是穿着朴素的道服也掩盖不了他健美的身材，他的样貌并不张扬，但有种耿纠纠的直男气质，是gay和少妇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参加祈福的时候，祁褚无意间瞧见董太后不动声色悄悄看了好几眼凌霄道长，又发现太后今日虽然穿着寻常的朝服，但发髻上却簪着一支九凤衔珠金步摇，华贵精致的妆容显然也是精心修饰过的……
　　祁褚：“……”
　　明白了，他这个姐姐哪里是为国祈福，分明是给他爹送绿帽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青辞是道教向上天祈福时候用的文章。
愿大家身体健康，天寒注意保暖，尽量减少外出，不要去人流密集处，勤洗手戴口罩，2020年平安顺遂，爱你们，比心~

第十二章  夜宴

　　第十二章夜宴
　　男宠在历朝历代屡见不鲜，武瞾先有薛小宝，后有张易之兄弟，等她做了皇帝之后，甚至直接给自己搞了个后宫——控鹤监。
　　董太后如今不过三十五六，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她给自己找个男宠排遣寂寞，祁褚从心理上非常理解……
　　但他也是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呀，也需要男人啊！同为皇室中人，凭什么柔嘉和董太后就可以随便拥有漂亮的小哥哥，而他不仅要每日生活在太师的压迫之下，甚至还要做他初恋的GAY蜜！！！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也想要漂亮的小哥哥！！！
　　哪怕看看也好啊……
　　谢殒顺着祁褚的视线看着台上主持祈福仪式的凌霄道长，眼神晦暗不明。
　　祈福之后，便是宫里的中秋家宴了。
　　禹国的皇宫里举办宴会一般在含光殿举办，泰安观的祈福仪式一结束，他们便去了含光殿。
　　走的时候，祁褚还听到董太后对那个凌霄道长说道：“道长，哀家近来晚上不安眠，听柔嘉说道长颇通丹石之术，可否请道长为哀家炼制几枚丹药。”
　　“贫道自当尽力。”凌霄道长说话很简短，但他的看董太后的眼神却非常……欲，别说深闺太后了，就是在现代看惯了各色美男的祁褚也不免脸红心跳。
　　祁褚在心里摇摇头，道：“凌霄道长实在是太会了，柔嘉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挑人的眼光果然好！”想到此，他更加期待去柔嘉的道观“祈福”了。
　　去含光殿的时候，祁褚是和皇后一起走的，皇后今日异常安静，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没说一句话。
　　他转身去看皇后，便看到她虽然看着端庄平静，但脸色却有些过分苍白了，便关切问到：“皇后瞧着气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皇后摇摇头，道：“谢陛下关心，只是臣妾在风口站久了，有些头疼。”
　　祁褚：“……”今天也没刮风啊！不过古代的女人一贯弱不禁风，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哪个不是多愁多病身？看看林妹妹就知道了。
　　祁褚闻言，便对黛秋道：“你去皇后的寝宫里拿一件披风来。”
　　“陛下，左右已经快到含光殿了，莫要让黛秋公公去跑一趟了吧。”王思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是眼神里却饱含苦痛。
　　祁褚看着她这样，便想到应该和太师有关系，下意识瞥了一眼谢殒，却发现谢殒也正在看他，他忙假装若无其事移开眼睛。
　　祁褚道：“如今是换季时节了，晚上风大，带个披风不容易着凉。”
　　王思瑜只是默不作声摇摇头。
　　祁褚看着脸色苍白强撑着的王思瑜有些不忍心，凑到她跟前低声道：“若是实在不舒服，便回宫歇着吧，没事的，朕替你打掩护。”
　　王思瑜扯开一个笑容，道：“臣妾无事。”
　　不怪王思瑜不管怎么难受都要强撑下去，中秋宴会是她和祁褚大婚之后，她作为皇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若是她今日缺席，只怕朝廷会非议她家族。
　　祁褚知道她的难处，并未强行劝她离开，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支持。
　　他的手刚从王思瑜的肩膀上放下来，便听到后面道：“瞧他们俩说什么体己话呢，还不让我们听。”
　　祁褚转过身，便看到太后眼含揶揄看着他。
　　祁褚还未开口，便看到太后跟前一个和谢殒一样穿着红色朝服的中年男人道：“陛下，《礼记》中规定皇帝与皇后不能并排而行，陛下莫要因为过于爱重皇后而失了礼数。”
　　祁褚正想这老头是谁，皇家的事情也敢随便置喙……便听到太后笑道：“帝后都是慕少艾的年纪，如今又正是恩爱的时候，时时刻刻忍不住想黏在一块儿也是人之常情，况且皇后贤惠端庄，定不会有恃宠生娇之心，穆康公不必太过谨慎了，陛下如今还未亲政，前朝后宫哀家也能尽量帮衬着，他能与皇后做一对无忧无虑的小夫妻也就这几年了，等哀家老了……”
　　原来这就是王家如今的家主——穆康公，怪不得敢随意置喙帝后之事，他是王思瑜的父亲，祁褚的便宜岳父。
　　还政的事太后并未说透，但在场之人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穆康公也不敢接着她的话说，便道：“是老臣迂腐了，仔细想想我朝向来是情大于理，如今帝后恩爱，是邦国之幸事，只是若能提早为皇室开枝散叶，更是美事一件。”
　　祁褚：“……”岳父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太后也笑道：“是该为皇宫添个福宝了，这宫里许久未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了。”
　　祁褚干笑道：“不急，不急。”说话间，他专程瞥了一眼谢殒，却看到他神色如常，十分平静。
　　王思瑜听到太后的话，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诲。”谢殒今天在梅园究竟和皇后说了什么，给皇后刺激大发了……
　　说话间，黛秋已经带着皇后的披风回来了，众目睽睽之下，祁褚只好硬着头皮给皇后披上了。
　　董太后看着他的行为很满意，道：“成婚之后果然就是大人了，哀家的小鹿儿也知道疼人了。”
　　祁褚：“……”现在他都不敢看太师了，唉，生死有命吧。
　　别人对中秋宴的期待是期待能在太师和太后跟前露脸，祁褚对中秋宴的期待是单纯期待中秋宴上的吃的。
　　此次中秋宴上的吃食没辜负祁褚的等待，色香味俱全，那气味飘过来，将祁褚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这时候祁褚才感觉出做傀儡皇帝的好来，傀儡皇帝没人讨好，却也没人敢打扰，祁褚吃得很开心，连堂中的舞蹈都没兴趣欣赏。
　　吃得正香的时候，忽听到谢殒的舔狗周博深提议道：“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今夜中秋，臣提议不若以月为引行酒令，陛下以为如何？”
　　早上写文，晚上作诗，祁褚觉得自己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过年，更新时间有些不固定，还请大家见谅啊~
大年初一到初五，每章评论前20都发红包哦~
明天不确定能更新，先给大家说一声，若是十二点前还未看到更新，就不要等了，欠的更新后天会补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发起个新年活动，专栏收藏每多30个，加更一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新年快乐，比心么么哒~

第十三章  陛下你可长点心吧!

　　第十三章  陛下你可长点心吧!
　　周博深还要说什么，祁褚抢话道：“朕觉得大学士的提议非常好，不若朕给大家做裁判如何，胜出的人朕有赏。
　　只要说得够快，他就无法反驳，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祁褚不禁有些得意。
　　谢殒举杯欲饮，闻言斜着眼看了看祁褚，小皇帝脸上虽然一派正经，但眼神里却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得意，不禁微微一笑。
　　写文也不喜欢，作诗也不喜欢，那他到底喜欢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省心。
　　周博深本来还欲说话，看了一眼谢殒，便没有再开口。
　　祁褚是个文科废，平时写个八百字的作文都费了老劲儿了，诗词鉴赏水平？……抱歉，他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不过祁褚虽然没有鉴赏水平，但是眼力见还是有的，这场上谁掌管他的生死大权，他就拍谁的马屁。
　　因此每轮评比结束，祁褚的点评都是这样的：“虽然列位的令词各有千秋，但太师的令词独领风骚，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作，此局，太师胜！”
　　祁褚真的尽力了，能说出各有千秋、独领风骚两个成语，已经是对得起语文老师了。
　　柔嘉帝姬带来的那个梁公子确实有几分才气，不仅得到了在场众臣子的夸赞，就连柔嘉帝姬都为他打抱不平，她快人快语道：“陛下，方才有几次都是梁公子的诗句更胜一筹，怎么每回都判太师夺魁，您未免也太不公正了些。区区的行酒令尚且如此，若真是科举，您这般举贤不避亲，只怕难以令人信服啊！”
　　梁公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太师也眼含笑意看着祁褚，想要听听他怎么回答。
　　小皇帝当众这样“捧杀”他，若不是太过精明，便是太过愚蠢。
　　只见祁褚大大方方笑着说：“长姐，诗词鉴赏没个标准，你觉得梁公子华丽，朕觉得太师美妙，各有所好罢了。不信你问问在座各位，肯定还是觉得太师出彩的多，对不对呀，列位臣工？”
　　在座各位哪个敢说太师的不好，都点头附和起来。
　　祁褚又笑着笃定道：“便是科举，朕也没选错啊！太师本就是状元啊！……况且太师还是父皇给朕选的老师，父皇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柔嘉帝姬：“……”好好好！她能说先皇选的不好吗？！！！
　　此刻的祁褚，看在谢殒眼里，不过是只自作聪明般的小狐狸，但是听他这番辩白，明知不过是讨好，可能还是会让某些人忌惮的讨好，但他却没办法生气，还忍不住想帮着他，顺着他。
　　谢殒心中无奈一笑，冲着祁褚遥遥举杯，道：“陛下如此厚待于臣，臣无力回报，只能尽心尽力辅佐陛下、匡扶社稷，臣敬陛下一杯酒，愿与陛下同享盛世。”
　　同享盛世，细想这句话别有意味，昔日东晋“王与马，共天下”，说的是东渡后丞相王导帮助司马睿平定东晋政局的美谈，但深究起来，又何尝不是说王导的相权已经到了和皇权比肩的地步，甚至还有过之,今日谢殒说这句话，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穆康公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谢殒，神情不辨喜怒。
　　底下臣子也都心思各异，唯独禹灵帝祁褚，瞧着挺高兴，还傻乎乎地和谢殒一起喝了一杯酒。
　　谢殒给陛下敬酒之后，行酒令便告一段落了。
　　许多德高望重的宗亲大臣有样学样，纷纷给陛下敬酒。
　　祁褚没考虑这具身体的酒量怎么样，只觉得酒甘甜清冽，便来者不拒都喝了，渐渐地脸上便晕出两朵红晕来，颇有些粉面桃腮的味道。
　　祁褚自己也觉得微微有些醉意，旁边的黛秋看着陛下这般喝酒，简直操碎了心，他小声道：“陛下，您还是少喝一些罢，别又像上回似的……”
　　黛秋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一人朗声道：“臣敬陛下和娘娘一杯酒，祝陛下和娘娘花好月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王思瑜今天酒宴上全程都没什么存在感，眼看祁褚喝得迷迷瞪瞪，才对那人招呼道：“宋王有心了。”
　　宋王？！
　　祁褚瞬间有些清醒了，这个宋王是禹灵帝的哥哥祁末吗？
　　后期因为禹灵帝渐渐脱离掌控，谢殒曾经想过立宋王为帝，他甚至强逼禹灵帝立了祁末为太子……但后来因为宋王得意忘形，得罪了谢殒，因此还未登基便被谢殒废弃了。
　　祁褚麻木地和宋王一起喝了酒，看着一脸谦卑实则包藏祸心时时刻刻准备将他拉下来取而代之的宋王，觉得头更疼了。
　　祁褚虽然乖乖地坐着，但细看一眼，只见他眉心微微蹙着，眼神空濛，双眼包着一汪泪，无辜的样子莫名惹人可怜。
　　这小傻子怕是喝醉了。谢殒摇摇头。
　　太后看着禹灵帝小可怜的模样都有些不忍心了，道：“陛下身子弱，今日高兴只怕是喝多了。黛秋，你送陛下回去吧，外面风大，给他披上袍子，省的着了风寒。”
　　宫廷里的酒虽然甘甜，但却后劲十足，此刻全都发散出来，祁褚已然醉的不知今夕何夕，他摇摇头，认真道：“我不走，我还要喝，这个比饮料好喝。”
　　太后爱怜的摇摇头，果然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谢殒瞧着他这个样子，眉头一皱，站起来道：“太后，陛下明早还要上课，臣送他回去吧。”
　　祁褚急了道：“不上课！不想上课！！！”他哭唧唧道，“我都参加高考了，为什么还要上课啊……”
　　在座的宗亲大臣都看着陛下撒酒疯，谢殒眼神一黯，冷道：“回去吗。”
　　对谢殒的害怕已经深入骨髓，祁褚看着谢殒冷淡的眉眼，乖乖低下头道：“我……朕回去……”
　　谢殒看着他低下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扶抱着他，道：“臣送陛下回去吧。”
　　祁褚连头都没抬，低垂着头点点头。
　　谢殒垂眼看了看他，却只看到祁褚染着粉晕的细白的脖子从黄色的龙袍里抽出来，像春天里映着晚霞的梨花。
　　谢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
　　太后看着祁褚醉酒的状况，怕他酒后吐出什么不该吐的真言来，便道：“怎敢劳动太师，还是让皇后和黛秋他们几个去送陛下吧。”
　　谢殒微微一笑道：“臣受先皇所托，一定要好好照顾陛下。”
　　太后：“……”想去便去呗，这点小事，用得着将先皇抬出来？
　　谢殒扶着小皇帝走到含光殿外，早早已经有宫人等着了，看到太师出来，便将一件外袍披到陛下身上。
　　谢殒看了看那件有些窄小的外袍，挥了挥手让同尘过来，同尘将披风递给谢殒，谢殒亲自为醉得人事不知的小皇帝披上了。谢殒做事非常仔细，用披风将陛下裹得严丝合缝的，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祁褚脑子里一团浆糊，觉得天地都是混沌的，走路像走在云朵上，但他能感受到有一双手牢牢地抱着他，让他觉得莫名有些安心。
　　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每天担惊受怕，受尽委屈，心里藏得事太多，这会子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便哭唧唧诉苦道：“……为什么要上课，不想上课……不要背书，不要作文……”又嘀嘀咕咕道，“最讨厌语文了，老师长得也丑！！！”
　　谢殒：“……”
　　虽然小皇帝嘀嘀咕咕的，也没太听得懂，但他的意思确实是嫌弃老师长得丑吧……虽然知道不是说他，但是谢殒还是在内心审视了一秒自己的长相。
　　黛秋看着冲着太师大吐苦水，在生死边缘试探的陛下，深深为他捏了一把汗。
　　谢殒半抱着将小皇帝送入了寝宫。
　　早早得了信儿的宫人已经准备了醒酒汤，战战兢兢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跟个无尾熊一样挂在太师胳膊上的陛下。
　　谢殒看着在他的胳膊上使劲蹭的小皇帝，只好认命对后面的宫人道：“拿过来。”
　　宫人大气也不敢出，赶忙将醒酒汤递上去。
　　他将自己的脸埋在谢殒的胳膊上，一点也不配合。
　　谢殒起初还装装样子好言相劝，后面实在不耐烦了，冷声道：“喝不喝？”
　　祁褚马上张开嘴乖乖等着，谢殒看着他红唇里粉嫩的舌头不禁移开眼睛，连勺子也不用，直接将碗怼进小皇帝的嘴里。
　　醒酒汤大半都洒在两人的衣服上了，祁褚喝了汤之后谢殒将祁褚从他胳膊上扒拉开，半抱着放到床上。
　　小皇帝的脸蛋泛着酡红，连眼尾都是红色的，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仿佛两只栖息在桃花上的墨蝶，面上瞧着乖顺，但身子却极为不老实，拳打脚踢蹬被子。
　　眼看着太师被陛下误伤了好几次，两旁的宫人们战战兢兢都跪下了！
　　陛下，你可长点心吧！
　　谢殒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他抿着唇一脸严肃地将祁褚束缚在被子里，等他老实了才掖了掖他的被角，又探手试了试小皇帝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这才站起来要走。
　　走了没两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小皇帝的压抑的哭声，谢殒转头认命地走回去，凑近了才听到他说的话。
　　“我不要死……朕不要做皇帝了……不做皇帝了……”又喊道，“不要宋王做太子……”
　　谢殒有些错愕，小皇帝是梦到了什么？
　　偏偏此时，祁褚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谢殒，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空濛的眼睛透过泪水看着谢殒道：“朕不会妨碍你……朕不要皇位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不要等啦，明早起来再看哦~
明天起恢复正常时间更新,么么哒，比心~

第十四章  朕又怂了

　　第十四章  朕又怂了
　　陛下是辰时三刻上课，眼下已经辰时了，陛下的寝殿内还没有一点动静。
　　黛秋看着同他一起守在寝殿门口老神在在的茉春，忍不住道：“茉春，陛下还未起来，咱们不若进去看看，陛下昨夜喝了酒，若是龙体有恙……”
　　茉春闻言睁开眼睛，道：“陛下昨夜喝了酒，想来是酒劲儿上来还未醒吧，既然你担心主子安危，那咱们便进去看看吧。”
　　说话间，茉春轻轻推开门，两人轻手轻脚走进内殿，刚揭开内殿的帘子，便看到陛下垂着头以发覆面，坐在床上发呆，身形都显得颇为委顿颓丧。
　　因为茉春是乾元殿的总管，打理乾元殿的事务多一些，因此平日里总是黛秋跟着祁褚，他见到陛下发呆，便直接道：“陛下，可是不舒服了？”
　　禹灵帝慢慢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隐藏在乌黑的长发后面，颇为惊悚。
　　黛秋叫道：“哎哟，我的爷！昨夜酒劲儿上来，是不是没睡好，瞧瞧眼睛都熬红了……”
　　茉春没有黛秋这样大惊小怪，他淡笑道：“臣让小厨房去给陛下熬一碗提神的姜汤。”说罢，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他退出去之后，祁褚急急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谢殒送朕回来的。”
　　黛秋看着他着急的面色，面有菜色地点点头。
　　瞧着黛秋的表情，祁褚便知道他脑子里那些断片的记忆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仍然还心有妄想，试探道：“朕昨天……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黛秋一脸苦相。
　　祁褚摆摆手，道：“快说，这里就我们两个，没其他人。”
　　黛秋这才道：“陛下，你昨天公然在宴会上哭着说不想上课……”
　　祁褚心凉了半截儿，表情冷却道：“还有呢……”
　　“太师送你回来的时候，还说不喜欢作文，还说……”黛秋脸色都变了，战战兢兢道，“还说太师长得丑……”
　　祁褚：“……”
　　谢殒……这么酷炫狂霸拽的人物，应该对自己的外貌没有那么在意吧。
　　虽然他如此宽慰自己，但心还是拔凉拔凉地，道：“然后呢……”
　　黛秋都要哭了，道：“陛下，你快别问了……”
　　祁褚心里也在哭泣。
　　真特么……宴会不禁酒，亲人两行泪。
　　祁褚心如死灰道：“你不要如此吞吞吐吐，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会承受不住吗？”小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更何况，还有什么比当着谢殒的面骂他丑更作死的事情吗？
　　黛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祁褚：“……”
　　看来最不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他低估了自己的作死能力，不仅公然骂他长得丑，还敢把醒酒汤洒在他的衣服上，和他动手。
　　完蛋，怎么心跳有些加快了。
　　祁褚又问道：“太师昨晚离开的时候神情如何啊？”
　　黛秋认真回忆了一番，摇摇头道：“看不出喜怒……陛下，太师这等……人，怎可轻易被人看出喜怒？”
　　祁褚仰面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你先下去吧，朕先静静。”
　　黛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祁褚，欲言又止，又看了看他，便出去了，走了没两步，回过头道：“陛下，没准儿没那么严重，太师最近对陛下……好了不少。”
　　不光太师对陛下的态度很奇怪，就连陛下婚后也大变样了，以前陛下阴沉不喜欢说话，还有些喜怒无常，时常斥责打骂宫人……
　　后来娶了皇后，陛下一夜之间好似变了个人，不仅人活泼开朗了好多，有时候甚至一团孩气，虽然经常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但会在太师斥责他们的时候保护他们，胆战心惊帮他们在太师跟前说话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
　　祁褚正躺在床上哀悼他曾经作的死，黛秋就在外间道：“陛下，少师刚刚托人请罪，说是翰林院那边有事脱不开身，今天早上的早课上不了了。”
　　昨天的事太糟心了，眼下听到不用上课，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便道：“既如此，你让少师安心去翰林院吧，朕这里的课改天上也可。”
　　黛秋应了，不一会儿又进来了，这次他直接走到祁褚的床边，道：“陛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您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祁褚糟心地背过身去。
　　黛秋看他虽然不情愿，但并未斥责，便又道：“况且太师虽然……”权倾朝野四个字到底是没敢说出来，“您身后还有太后和董家，太师就算对您昨日之事心有不满，但还是要顾忌董家的……”
　　瞧着四下里无人，又低声补充了一句道：“况且如今您和皇后感情甚笃，若是能再接再厉生下一男半女，只怕穆康公也不会不顾女儿和外孙。”
　　黛秋话音刚落，祁褚便一骨碌爬起来，道：“给朕更衣洗漱，去吃饭！”
　　黛秋后面的话祁褚没太在意，王思瑜的心在谢殒那儿，穆康公那一支他没指靠过，况且靠着欺骗王思瑜的感情得到王家的助力，和那些骗婚又惦记人家家产的GAY有什么区别？！
　　他就算再贪生怕死，也决计做不出这等事！
　　不过刚才黛秋说得对，谢殒是唯利是图的人，眼下他和董家对他有助益，他不会为了这么点龃龉就要他的小命或给他小鞋穿……
　　最多就是记一笔在心里，不过等谢殒要杀他的时候，没准他已经找到法子逃出去了呢。
　　少年人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吃完饭祁褚连最后一点不快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带着黛秋叫上一帮太监蹴鞠去了……
　　谢殒还未进院子，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他跨进门槛，便看到陛下穿着一身劲装正和一帮太监蹴鞠，笑得非常开心。
　　球飞到他的脚边，他朝后一踢，道：“黛秋，快，进球！”
　　旁边一个太监想去拦黛秋，祁褚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的腰，黛秋高兴道：“陛下，进啦！”
　　祁褚抱着那太监笑得越发得意……谢殒莫名心中不喜，站在场外冷着脸道：“陛下。”
　　原本笑得无忧无虑的祁褚闻言看看他，愣住了，脸上的笑意也迅速褪去。
　　谢殒莫名更生气了，他冷冰冰道：“御前喧哗，成何体统。”
　　祁褚抱着的那个太监连忙挣开他，和周围所有的太监一起跪在地上，喊道：“小的该死！”
　　小皇帝周围的太监都跪下了，就他一人站在中央，呆愣愣看着太师，眼神里闪过些许无措。
　　原本谢殒想要惩戒这些小太监，但看着小皇帝站在他们中间，形单影只孤零零的，终究还是没惩/罚他们，只是道：“都下去做事吧。”
　　小太监们作鸟兽散，谢殒没罚他们，祁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回过神来道：“太师怎么今日过来啦？”
　　谢殒看着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道：“陛下不愿意看到臣？”
　　祁褚低下头，小声道：“没有，就是太师日理万机……”
　　“哼，你还知道我日理万机，却也不让我省心……”这话说完，谢殒自己都愣住了，十分罕见地，他有些尴尬，找补道，“今天少师翰林院有事，臣过来替他为陛下上课。”
　　祁褚昨天得罪了太师，闻言装出开心的样子，道：“太师给朕上课，朕太开心啦！”
　　若是以往，谢殒根本不会在意祁褚的笑容，但眼下看着小皇帝，却突然想起他方才和那些小太监们在一起时开怀的笑容，浑然不似现在，唇角勉力勾起笑容，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极力传达出高兴的讯息，只有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眼神深处还带着惊慌害怕……
　　他是不是平常对小皇帝太严格了……
　　祁褚不知道他的想法，此刻他想着的都是如何修补与太师的关系。
　　约么是因为他说了不喜欢作文，今天上课是练习写字，太师先提笔写了几个字，再让祁褚自己写。
　　祁褚见缝插针拍马屁道：“都说字如其人，太师的这笔书法就如同太师本人一般，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他边说边观察太师的反应。
　　谢殒皮笑肉不笑道：“是吗，昨天还有人说臣样貌丑陋呢。”
　　”祁褚睁大眼睛，道，“谁说的！整个大禹谁不知道太师才貌双全，说这话的人不是嫉妒太师就是说的醉话！”他强调道，“是大大的醉话！！！”
　　谢殒忍俊不禁，笑意爬上了眼角。
　　逗小皇帝果然很有趣儿。
　　谢殒点点头，道：“多谢陛下夸奖，臣也是这样想的。”
　　祁褚见他并未怪罪，心中长舒一口气，凝神开始写字。
　　一个时辰后，谢殒便要回去了。
　　祁褚使了个眼色，黛秋会意出去了。
　　谢殒瞥了一眼上书房关上的门，不动声色继续看祁褚的字，果然听到祁褚道：“太师啊！朕还未谢谢你昨天送朕回宫。”
　　谢殒淡淡道：“这是臣该做的。”
　　祁褚挠挠头，硬着头皮道，“太师有所不知，朕……平日里睡觉的时候不老实，昨天朕没误伤到太师吧。”
　　谢殒抬眼看了一眼祁褚，轻笑道：“哦，原来陛下睡觉不老实啊~”
　　祁褚的耳朵有点红，若不是知道谢殒是个老婆很多的直男，他都要怀疑谢殒在调戏他了。
　　“陛下昨夜可是打了臣好几下，现在都还疼呢。”谢殒看着他耳朵通红的样子，觉得心中愉悦，至于这愉悦的原因，他并未深想。
　　祁褚看着谢殒皱着眉，仿佛真的很疼的样子，又想起黛秋说的当时的情境，一时着急，脱口而出道：“那朕替太师揉揉吧。”
　　谢殒看了他半晌没有说话，祁褚心都揪起来了，谢殒却忽然笑着点点头，道：“好，那便揉揉吧。”
　　黛秋站在门口忐忑地等着，半个时辰的功夫，上书房的门开了，太师推门走了出来。
　　黛秋赶忙躬身行礼，他悄悄看了一眼太师，太师虽然还是不辨喜怒的模样，但面色却显而易见地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餍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瓶碎又一年太太的地雷*2包养，比心~
二更完成，可以安心去睡了~

第十五章  叶瑶寒

　　第十五章  叶瑶寒
　　因为董太后的关系，董家如今已经是朝中最炙手可热的世家。
　　这日，祁褚正在乾元殿写太师布置的练字作业，黛秋进来告诉他，八月二十一是董家董老太君的生日，董家向乾元殿递了帖子，希望陛下能去董家一起热闹热闹。
　　祁褚听了黛秋说的话，道：“你去回了董家，说朕会去的。”
　　黛秋闻言欣慰一笑，道：“陛下圣明。”
　　陛下年纪还小，在朝中没有势力，眼下只有仰仗太后和董家，此次他去参加董家老太君的生日，一则是给足了董家面子，二则也是给董家示好，表示亲近之意。
　　陛下向来没有表示出和董家的亲近，他还以为这次陛下会拒绝呢，没想到陛下竟然答应了，看来果然娶了亲长大了不少，黛秋觉得老怀甚慰。
　　祁褚点点头，他每日和这些内侍待在一起，这些内侍和他讲话时，言语间必定会带上“圣明、英明”等词语，这些词就和“万万岁”一样，不过是口号而已，祁褚对此已经产生免疫了，因此并未将黛秋的恭维放在心上。
　　祁褚之所以会答应去董家，是因为他好久没出宫了，想出宫去看看，这些“官二代”们都很会玩，他肯定能发掘好多好玩的事，比每日待在宫里强多了。
　　想到上次出宫的时候，谢殒说的报备的事情，祁褚还专程命人去给太师报备了一番。
　　这天早上醒来，祁褚觉得心里很慌，隐隐有要发生什么事的预感，但他也并未多想，带了黛秋和荼夏出宫去董家了。
　　董家的嫡子董烨亲自将陛下迎了进去，董家老太君乃是董太后的祖母，也算是禹灵帝的长辈。
　　如今太后不便出宫，祁褚理应去给老太君问个安，董烨听到祁褚要去给东老太君问安，便亲自带着他过去了。
　　董老太君在董府的东院，董烨领着祁褚进去的时候，在东院门口碰到了一个青衫女子。
　　那女子眼神忧郁疏离，看到董家的嫡长子董烨也只是微微点头颔首。
　　倒是董烨对她很热情，作揖道：“老太太的病，有劳四妹妹了。”
　　那女子微微抿唇一笑，道：“大公子客气了，老太太身子康健，瑶寒也只是略尽绵力。”
　　祁褚出宫的时候穿着常服，董烨并未对两人互相介绍，因此瑶寒也只当祁褚是董家哪个亲戚的小公子，来给老太太请安的，微微颔首便走了。
　　董烨看到祁褚一直回头看着瑶寒离开的背影，以为他是对瑶寒动心，心中不免有些看轻他，用揶揄的口气介绍道：“陛下，方才那个女子名为叶瑶寒，是我们董家的远亲，她的祖父乃是杏林国手叶篆，瑶寒从小便颇有天赋，叶篆便将一身医术传于了她，如今这京城显贵之家的夫人小姐们得了病，莫不求到她跟前的。”
　　祁褚点点头，表情淡定没有说话。
　　董烨看他并无急色的神色，反而拿不准他的脾性了。
　　虽然祁褚表面瞧着淡定，但心中早就被“卧槽”又刷屏了！
　　这个女的竟然是叶瑶寒！！！
　　不怪他这么激动，杏林国手叶瑶寒也是《吾皇》中谢殒的老婆之一，她同时也是大禹最好的大夫。
　　在原著中，谢殒将谢家逼到了穷途，谢家找了杀手刺杀谢殒，谢殒受伤之后高烧不退，董家便推荐了叶瑶寒给谢殒医治。
　　强大的男人偶尔的虚弱会打动一个女人，叶瑶寒为谢殒治伤时对他芳心暗许，心甘情愿在背后为他默默付出。
　　谢殒登基之后，便封了叶瑶寒为妃，虽然不是盛宠，但也是长宠不衰。
　　董烨带着祁褚进了董老太君的堂屋，董老太君正歪靠在榻上，一个婢女正在伺候她用药。
　　董老太君虽然已经年过八旬，但瞧着精神还好，祁褚和她说了一会子话便离开了。
　　董烨是家中长房嫡子，董老太君过寿，他自然要主持大局，因此从董老太君处出来，董烨便将祁褚带到前院，交给弟弟董煜后便离开了。
　　董煜正和一帮人投壶，祁褚觉得没意思，就站在边上看着。
　　董家乃是外戚，董太后如今垂帘听政，就连权倾朝野的太师也与董家亲近，这个处处仰人鼻息的小皇帝董家人虽然说不上轻视，但究竟也说不上多尊重，尤其是董家这些膏粱子弟。
　　他们看到祁褚站在旁边，并不参与，笑道：“陛下一人站在旁边也是无聊，不若和咱们一同乐乐。”
　　祁褚温和笑道：“朕平日里不曾玩过投壶。”
　　董煜道：“左右也是玩玩，陛下权当是图一乐了。” 
　　祁褚仍是摇头。
　　忽听到人说：“莫不是陛下嫌弃咱们，不愿意同我们一起玩？”
　　祁褚虽然平日里比较温和，但他最讨厌人家道德绑架，闻言冲着那人微微一笑，道：“对啊，朕就是嫌弃你。”
　　那人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董煜看到现场气氛有些紧张，不欲生事，本想说两句调节一下气氛，却不料祁褚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谁？”
　　董煜见他有些生气，心中权衡了一下，还是恭敬道：“这位是孙太尉的公子。”
　　祁褚点点头，倨傲地看着那孙太尉的公子，道：“若不是今日是老太君生日，朕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什么人惹陛下生气啦？”
　　众人转过身，便看到太师含笑而来，统统拱手道：“太师。”
　　太师摆摆手，道：“董家家宴，大家随意就好，不必多礼。”
　　转眼间，谢殒已经走到祁褚身边，冲着祁褚行礼道：“陛下。”
　　祁褚道：“太师不必多礼。”
　　谢殒站在他旁边，看着董煜问道：“谁惹陛下生气了。”
　　董煜窥了一眼太师，却拿不准他言语间的意味，只好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了太师。
　　谢殒听完之后，似笑非笑看着祁褚道：“投壶也是风雅之事，陛下久居深宫，此番也应该和大家同乐一番。”
　　祁褚抿唇道：“朕……”本欲拒绝，但见谢殒在看他，心中不由得怂了，顺着他的话说，“朕也该与诸卿同乐。”为了保住自己的仅存的面子，祁褚说话的表情冷淡倨傲。
　　太师又看着那孙太尉的公子道：“第一局不若就由你和陛下比赛吧。”
　　祁褚忍不住偷偷努努嘴：哼，想让他当众出丑！他就知道去死没安好心!
　　但是，他真的没投过壶啊！这玩意儿怎么玩？要是真的当众出丑……他这个皇帝脸往哪儿搁？！
　　太师又道：“既然是投壶，没有彩头也少了些意趣。”
　　孙太尉公子大喜，太师果然对陛下不满已久，此番恐怕是借着他敲打陛下呢。
　　太师看了看陛下，道：“今日是董家宴会，不易太过造次，不若就以黄金百两为彩头吧。”
　　很好，去死，不仅让我出丑，还要让我破财，小爷我记下了！！！
　　孙太尉公子道：“陛下是第一次玩，不若陛下先投吧。”
　　祁褚绷着脸拿了一支箭，看着离他三丈远的长嘴壶，心道这比套圈和投篮应该难多了吧？
　　祁褚举起箭刚要扔出去，手却突然被人抓住，谢殒在他耳边轻笑道：“陛下，投壶看的不是谁举的高，而是谁投的准。”
　　谢殒握住祁褚的手，轻轻一发力，那支箭便顺利地穿过壶环进了长嘴壶中，发出一声尖脆的轻响。
　　“这就进了？”祁褚心道，微微侧过头，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谢殒。
　　这是……在帮他？
　　谢殒道：“陛下，这就是投壶，投进去得一筹。”说完，直起身子，对孙太尉公子道：“该你了。”
　　在场众人：“……”
　　太师这是……给陛下撑场子？
　　虽然这样公然作弊实在可恨，但他是太师，那位又是陛下，谁敢说个错儿？
　　孙太尉公子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
　　太师丝毫不在意其余人的目光，他仿佛是专程来教陛下投壶的。
　　接下来的投壶比赛中，太师握着陛下的手，为他示范了什么是依耳、贯耳、倒耳、连中、全壶等投壶比赛的进阶技艺。
　　毫无疑问，祁褚大获全胜，他看着那百两黄金的时候，感觉自己突然拥有了全世界。
　　太师看着小皇帝财迷的样子，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此时，同尘突然上前，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
　　太师临走时，对黛秋道：“这些黄金是陛下自己赢的，不必入库了，留着出宫给陛下买零嘴吃。”
　　祁褚：“……”突然双颊发热是怎么回事？！
　　谢殒走了之后，众人对祁褚变得恭敬起来。
　　祁褚在前院待了会，也觉得没意思，趁着人不注意，偷偷从前院溜了出去。
　　董家是百年世家，那园子修得不比皇宫差，祁褚随便逛逛，便逛到了一处小园中。
　　才进去，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太师，妾身心悦太师已久，不求能有个名分，只求能留在太师身边伺候，便已经足够了。”
　　祁褚悄悄看了一眼，便看到太湖石后面池塘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谢殒，女的……竟然是叶瑶寒！！！
　　祁褚：“……”叶瑶寒不是高冷挂的吗？！为什么说话这么舔狗！！！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个经不住安利的人，昨天被人安利了一部剧，想着看一会儿就退出，然后……就沉迷追剧，简直无法自拔，今天终于全部追完了，这段时间我再也不追剧了，追剧毁所有啊！！！
明天给大家补上昨天的一更，再次请原谅。

第十六章  风流业冤

　　第十六章  风流业冤
　　祁褚直觉听谢殒的墙角不太好，但又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的八卦之心，挪了好几次脚愣是没挪动，四下里观察一番，便藏进太湖石的缝隙里吃瓜。
　　谢殒道：“叶姑娘与孤不过萍水相逢，却几次三番纠缠于孤，孤心中十分纳闷，不知孤如何入了姑娘的慧眼……”
　　祁褚在太湖石后面也十分纳闷，在《吾皇》中叶瑶寒和谢殒相识，是在董家和谢殒和谢家等门阀正式撕破脸后，而眼下这两派势力虽然争锋相对，但还未转到明面上来……
　　叶瑶寒不应该现在出现啊，还这么主动……
　　难道……是因为他穿越到此改变了故事的发展？这种发展是好还是坏？
　　目前来看，他穿过来影响最大的就是王思瑜之死，如今王思瑜不仅没死，反而成了大禹的皇后，这个改变会不会破坏谢殒和王家的结盟，进而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
　　祁褚正在思索，忽听到谢殒冷淡的声音道：“叶姑娘，瓜田李下还请自重，不要再哭了，若是被人看到，恐怕有损姑娘清誉。”
　　叶瑶寒露出一丝泣音，道：“太师为何这般绝情？！”
　　谢殒彻底没有耐心了，道：“孤对姑娘并无任何情意，还请姑娘莫要纠缠了。”说完，抬脚欲走。
　　叶瑶寒眼看着谢殒要走，冲过去想从背后抱住他，没想到谢殒反应很快，他往旁边一侧，精准闪开了。
　　叶瑶寒来不及收住力，摔倒在地上。
　　谢殒表情更加冷厉，他一字一顿道：“莫要再纠缠。”
　　祁褚：“……”
　　叶瑶寒这是……被下了降头了？
　　叶瑶寒看着冷酷的谢殒，泪落如雨。
　　谢殒抬脚走过叶瑶寒身边，未再多看她一眼……祁褚见他走过来，急忙屏住呼吸，生怕他发现自己。
　　狼狈坐在地上的叶瑶寒，在谢殒后面喊道：“太师，即便——”字字锥心。
　　谢殒并未回头，连脚步都未停顿一下，只是他刚要出园子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是个年轻的公子哥，穿一件深绿色织锦暗纹袍子，他看着太师，眼神中流露出屈辱，暗自攥紧了拳头。
　　谢殒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穿绿袍的公子虽然心中屈辱，但不得不屈服于太师淫、威，低头谦恭行礼道：“太师。”
　　谢殒颔首，自顾自走了。
　　祁褚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心道：“真是摧得一手好花，如果没有主角光环，这样下去你是讨不到老婆的，去死！！”
　　那绿袍哥进了园子，看着坐在地上的叶瑶寒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要打，但咬牙忍了忍，终是忍住了，恨恨道：“水性杨花的贱/女人,若是你对太师这般钟情，当初为何要应允婚约！！！”
　　太师走了之后，叶瑶寒没了那般痴狂劲儿，显得平静了许多，她掏出帕子擦擦自己的脸，眼神中有一瞬间的空茫。
　　见叶瑶寒并不回答，那绿袍哥道：“我们江家虽然小门小户，却断断容不得你这般寡廉鲜耻的女人！！！”
　　叶瑶寒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冷淡道：“江公子请放心，瑶寒今日回去便回了家中，自会取消你我二人的婚约！”
　　江公子看着叶瑶寒，眼神中有一瞬伤心，但很快被厌恶掩盖了，他道：“那样最好，没得等嫁过来之后辱没了我家门楣！！！”
　　说完，他啐了一口，气冲冲地离开了。
　　江公子离开之后，叶瑶寒不堪重负似得叹了一口气，仿佛解脱了一般。
　　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神对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眼泪仿佛毫无意识一般从她的眼角不间断地流着……
　　她的神情，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羞耻……祁褚一时间愣住了。
　　小园子僻静，鲜有人来往，因此叶瑶寒一直跪坐在池塘边哭泣……
　　祁褚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也心疼自己……由于蹲得太久，他的脚彻底麻了。
　　若是再不想个办法溜走，只怕他的脚今天就要报废了。
　　恰好此时，一个小丫鬟跑进来，四下里望了望，看到坐在池塘边发呆的叶瑶寒，大声道：“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叶瑶寒看到她，忙擦了眼泪，摇摇晃晃站起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那小丫头愣了，试探道：“小姐，你今天遇到谢太师了？”
　　叶瑶寒没有回答，那小丫头发愁地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今日便不来董家了，省的遇到那个冤孽。”
　　太师不懂得疼人，小丫头倒是很心疼她家小姐，用自己的帕子仔细为小姐擦了眼泪，道：“小姐，方才董家三小姐找您呢，说是马上开宴了……您如今这个样子，见了她们平白惹人议论，若是遇到那个太师，只怕又要发病，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
　　叶瑶寒点点头，道：“银翘，回家。”
　　银翘扶着情绪低沉的叶瑶寒出了院子，叶瑶寒走了之后，祁褚也扒着旁边的太湖石，站了起来，他抖了抖脚，一瘸一拐地出了院子。
　　才走没几步，便看到慌慌张张的黛秋来寻他，二人到前院的时候，董家已经开宴了。
　　按理说皇帝是不能随意在外臣家中吃饭的，但是还没亲政的皇帝算什么皇帝，自然没人同他将这些规矩了，董家人只怕心中还觉得，他们能请小皇帝吃饭，是给他脸面。
　　董家在花厅为小皇帝设席，让太师、董家博远公和嫡子董烨作陪，王家穆康公并内阁大学士周博深也在其中。
　　祁褚自以为他将情绪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谢殒看出了端倪。
　　祁褚刚走进花厅，谢殒便看着他道：“陛下方才去哪里了，怎么瞧着不高兴。”
　　祁褚摇摇头，道：“朕没有不高兴。”若是在往常，他还会给自己找许多借口解释一番，但他今天身体确实不舒服，从早上在宫里开始就心慌地厉害，这阵子更是心跳如擂鼓，说话都觉得费劲，加上心中有事，便也懒得对付，只说了一句便闭口不言。
　　谢殒笑了笑，也未再逼问。
　　董家家主道：“陛下快请上座，老臣奉上浊酒一杯谢陛下来参加祖母生辰。”
　　祁褚极力忍住不舒服，应付道：“博远公不必客气，老太君说起来也是朕的外□□母，家里的长辈生辰，理当亲自庆贺，讨些福气才是。这杯酒朕便借花献佛，祝贺老太君福寿绵长！与诸君共饮！”
　　众人举杯与他同饮，穆康公看着禹灵帝如此进退有据，眼神中微微流露出满意的表情。
　　谢殒喝了酒，不动声色看着众人的神态，眼神略过穆康公的时候，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眼下祁褚没空关心其他人的眼神，他喝了酒之后，心率更快，耳朵里都是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战鼓似的急响。
　　谢殒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道：“陛下身子弱，年纪尚幼，这酒水就少喝些吧。”
　　虽说谢殒没禁止陛下饮酒，但太师既然体恤陛下说了少喝，在场哪个还敢灌祁褚酒呢……
　　谢殒说完特地瞧了小皇帝一眼，只见他虽然正襟危坐，但是却明显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不禁有些气闷。
　　谢殒说什么，祁褚丝毫没有听到，眼下他受心慌折磨，又一直在想叶瑶寒主仆的对话，无暇他顾。
　　叶瑶寒的丫鬟说，叶瑶寒看到太师会发病，是比喻还是真的会发病？
　　今日之事，若不是他事先便知道那人是叶瑶寒，决计无法相信缠着谢殒三番五次表白的人会是《吾皇》粉丝心中清冷女神叶瑶寒……
　　但奇怪的是她的痴狂只是针对谢殒，她对董烨、绿袍江和丫鬟的表现都很正常……莫不是叶瑶寒一看到谢殒就鬼迷心窍失心疯了？
　　这也太诡异了？谁能相信？！！
　　祁褚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戳了他一下，他转头就看到黛秋眼睛往那博远公跟前瞟。
　　博远公看到祁褚总算注意到他，笑着为祁褚介绍道：“这是老臣特地从吉州请来的厨子做的白炸春鹅，十分正宗，陛下尝尝。”
　　祁褚还有些懵，自己伸出筷子去夹菜，夹完之后，便看到博远公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
　　他看看自己筷头上的鹅肉，赶忙补救道：“朕十分喜欢白炸春鹅，都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味道了。”
　　博远公道：“圣人都说，食色性也。陛下既然喜欢便多吃点。”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祁褚心中暗叹了口气。
　　古代的王公贵族的生活自理能力都为零，尤其是皇帝，吃饭的时候还要专门的人为他布菜，也就是夹菜。
　　皇帝想吃哪道菜，告诉布菜的公公，布菜的公公会给他夹到盘子里。
　　祁褚对这种规矩很不适应，有说话那会子功夫，他已经夹到塞嘴里了。因此他私下吃饭的时候，他从不让人为他布菜，但是在筵席中用餐时，便让黛秋布菜。眼下心中有其他事，便忘了布菜这一出，惹得大家奇怪。
　　谢殒看着反常的祁褚，眼神一暗。
　　……总算吃完了这顿没滋没味的饭，可以离开了。
　　祁褚起身的时候，因为越来越严重的心慌佝偻了一下身子。
　　黛秋悄声焦急道：“陛下，您龙体无碍吧？！”
　　祁褚摇摇头。
　　走到花厅门口，谢殒走过来，道：“身体不舒服，臣送你回宫吧。”
　　祁褚道：“朕无事，自己回去便好。”
　　谢殒根本不听他的意见，直接对博远公道：“孤先送陛下回去了。”
　　博远公道：“有太师护送我也可放心了。”
　　博远公送祁褚和谢殒一行出了前院，快到照壁时有一片湘妃竹林，晚风吹过簌簌作响。
　　祁褚觉得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间，他忍不住喘了一口气粗气，谢殒马上扶住他，道：“陛下，你无碍吧。”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祁褚，祁褚还没来得及说话，只看得见寒光一闪……
　　他觉得腹部钻心般的疼痛，还未倒地，便听到数声惊呼：“太师！”
　　祁褚僵硬着脑袋朝着谢殒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谢殒腹部插着一把剑，血渗到他黑色的袍子上，仿佛一大块水渍……
　　还未来得及细想，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卡卡卡卡文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欠的一章~
算是初五的更新，红包照旧哟~么么哒~
感谢瓶碎又一年大大的地雷包养，比心，唔啾啾~

第十七章  遇刺

　　第十七章  遇刺
　　祁褚是被疼醒的，等他醒来后就感觉自己浑身滚烫眼冒金星，朦朦胧胧中看到屋子乌泱泱站着一堆人，黛秋站在他的床边，看他醒来，高兴地大喊道：“陛下醒了！陛下醒了！太医！！！”
　　一个白胡子老头过来，躬身替他诊脉，诊完脉之后，他摇摇头，问祁褚道：“陛下，现在可有不舒服？”
　　祁褚烧得晕晕乎乎的，腹部也一阵阵发疼，他喘了口气道：“太医，朕觉得腹部发疼，高烧烧得脑袋都疼，好似被人刺了一剑……”
　　太医躬身道：“冒犯陛下了。”说着，用手在禹灵帝的头部试了试，又在他的腹部按了按。
　　祁褚道：“疼……”说话间嘶嘶吸气。
　　太医跪下道：“臣惶恐，陛□□温正常，方才为陛下诊脉，脉案也并无异常……敢问陛下，是什么时候出现腹部发疼高烧不退的现象的？”
　　祁褚认真回想了一下，道：“朕昨天和太医一起从董家出来，看到有人行刺太师，觉得腹部刺痛，好似被刺中了似的，醒来之后便觉得自己发了高烧，腹痛难忍。”
　　“陛下的脉案和体温并无异常，但却感觉自己高烧、腹痛，这实在奇怪。” 太医沉吟半晌，慢吞吞道，“老臣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一个案例，淮南之地一户农家里的农妇看到自己的丈夫被盗贼砍中后背，心中崩溃焦急，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好似被砍伤似的，但是郎中观其背却看不到丝毫伤口……眼下陛下的情况，老臣认为正类似于此种情况。”
　　这太医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一大堆，意思就是他当时触发了创伤后应激综合征？
　　祁褚不相信。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伤和谢殒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黛秋瞧着陛下小脸都疼的发白，心疼道：“陛下都疼成这样了，太医你开要给陛下止止疼吧。”
　　太医道：“陛下万金之躯，没病怎可随意用药？”
　　黛秋本就对他前面那一通云里雾里的说辞将信将疑，眼下看他不给陛下开药，更是生气，冷笑道：“刘太医莫不是瞧不出病因，故意哄骗陛下吧！”
　　太医跪下磕头道：“陛下明鉴，老臣断断不敢欺瞒陛下，若是陛下不相信，可召集所有太医院的太医会诊！”
　　祁褚道：“起来吧，朕相信爱卿没有欺骗朕，只是不知太师眼下如何了？”
　　太医道：“老臣从太医院过来，便直接来伺候陛下了，不知太师此刻情况。”
　　太医看到陛下脸色发白，宽慰道：“陛下不用太过挂怀，眼下太医院的好几位院判都过去替太师治疗了。”
　　祁褚看着周围的布置，问道：“黛秋，这里是董家？”
　　黛秋道：“回陛下，您晕倒，太师遇刺，董家都吓坏了，又不敢随意挪动陛下和太师，深怕耽误了病情，因此便连夜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召集到董家为两位诊病。”
　　说话间，荼夏进来禀告说董家博远公求见，祁褚让他进来了。
　　博远公看到祁褚便道：“陛下圣躬无碍吧。”
　　太医刚要说话，祁褚便微笑道：“朕无碍。”
　　博远公点点头，双手合十道：“苍天庇佑啊！若是陛下在我董家出了事，那老臣如何向太后和天下万民交代！”
　　祁褚打断了他的废话，问道：“博远公，不知眼下太师如何了？”
　　博远公焦急道：“太师重伤未醒，如今已经起了高烧，臣已将太医院的院判们尽数请来，可是治疗这许多也未见好转，院判们均是束手无策……”
　　祁褚对刘太医道：“刘太医，朕这里无事，你快去看看太师。”
　　刘太医行礼之后，便由董家的小厮带走了。
　　祁褚想想还是不放心，对博远公道：“博远公，朕也去看看太师。”
　　博远公劝阻道：“陛下，你重伤刚愈，还是好好休息吧，老臣一家都会好好照看太师的。”
　　祁褚道：“太师乃是朝廷肱骨，此刻太师遇刺，朕不过去看看，实在心中难安。”
　　博远公道：“陛□□恤臣工乃是朝廷之福。”
　　黛秋默不作声给祁褚穿衣服穿鞋，祁褚又问道：“不知今日之事可曾回宫禀告过母后？”
　　博远公道：“天色已晚，臣想着明日再惊动太后。”
　　祁褚道：“博远公糊涂，太师乃是国之肱骨，此番他遇刺之事若是被有心人先于太后知道，只怕朝政不稳。”叶瑶寒已经提前出现了，难道谢家的刺杀也提前了？如果是这样，那谢家定然会有动作。
　　博远公冷静下来想想也是，如今外有南朝虎视眈眈，内有谢家等眈眈逐逐，若是不早做打算，只怕稍有不慎，朝中便要变天了。
　　只是没想到这小皇帝能想到这一层，倒是对他要刮目相看了……
　　博远公心绪复杂，道：“臣马上入宫禀告太后。”
　　祁褚点点头，让董家家丁带着去找太师了。
　　太师和他的房间在一个院子里，只是太师住在堂屋，祁褚睡在厢房。
　　祁褚这边就一个太医守着，太师那边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堵在门口。见禹灵帝进来了，都纷纷下跪行礼。
　　祁褚强忍着身体不适，对这些人道：“眼下太师最需要的就是清净，除了太医和同尘，其他人都守到外头去。”
　　人都退出去之后，他将南边的窗户开了小半扇，走过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谢殒。
　　谢殒如墨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他双颊泛着红，眉心微微蹙着，独独嘴唇却十分苍白，闭眼沉睡的样子让人联想起聊斋里的男狐狸精。
　　祁褚暗自嘲笑自己身体都疼成这样了还色心不死。
　　他想掀开被子看看谢殒的伤口，却被一旁默不作声的同尘阻止了。
　　同尘的唇角紧紧抿着，眼神中透着怀疑。
　　也对，他也有动机刺杀太师。
　　祁褚见他坚持，只好转头问太医。
　　太医说，那剑上淬了毒，太师被刺中的瞬间就昏迷了，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这毒并不是寻常毒药，太医们开了许多解毒的方子，均是毫不起作用。
　　高烧……腹部尖锐疼痛……这不就是他眼下的症状吗？
　　看来早上他从醒来就开始毫无征兆的心慌，有事要发生的隐隐预感，都是指向谢殒被刺……
　　他和谢殒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了一点，但是没关系今天还有一更粗长……

第十八章  一损俱损

　　第十八章  一损俱损
　　他和谢殒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目前来看，他可能是共享了谢殒的痛感……既然这样，那谢殒会不会共享他的痛感，如果事情如他所料，那谢殒不就没理由杀他了！！
　　这勉强算一个好消息……可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日后谢殒有个三灾八痛地，他都要来这么一遭？
　　如果谢殒死了呢，难道他也会消失？
　　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就是只有他单方面承受谢殒的痛感……那岂不是谢殒可以杀他，而他必须救谢殒？？？
　　这特么得是多圣母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
　　祁褚越想越担心，小小的脑袋中充满大大的困惑。
　　但眼下想这些都没用，一切还要等谢殒醒来之后再计较，若谢殒就此醒不过来，只怕他也难活。
　　祁褚心都揪成一团，他这是什么命格？从他来到这世界开始，几乎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他忍着疼，跑到屋外对守在廊下的董烨道：“你知道叶瑶寒府上在哪里？”
　　董烨微微愣了，他躬身行礼道：“陛下，瑶寒虽然颇通歧黄之术，却不过是个小小女子，医术绝不会比太医院的国手高明，若是她耽误了病情……”
　　祁褚懒得和他废话，着急道：“快带朕去！”
　　董烨见他着急，便道：“陛下切莫忧心，臣即刻派人去叶家请瑶寒过来。”
　　祁褚道：“朕要同去，快带路！”
　　今天在董家园子里太师那么绝情拒绝了叶瑶寒，他听叶瑶寒和她的侍女话里的意思，恐怕不会再轻易出现谢殒面前。
　　董烨看了着急的祁褚一眼，躬身行礼道：“是，臣马上安排马车。”
　　现在的叶瑶寒能不能救活谢殒，祁褚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因此他将黛秋留在董家，让他和同尘一起盯着太医院的院判，继续全力救治谢殒。
　　祁褚和董烨一起坐上了去叶府的马车，董烨这才发现陛下一直在发抖冒汗。
　　他想起之前太师遇刺将陛下吓晕的事情，怕陛下龙体有碍，便建议道：“陛下，微臣瞧您身体不适，不若您在府里等着，臣即刻去请四妹妹，四妹妹虽然瞧着清冷，但绝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祁褚摆摆手，道：“朕无事，让车夫快点。”
　　见祁褚一脸坚定，且一副心事重重不愿多聊的表情，董烨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
　　虽然不能说话，但他心里却在盘算，朝中传闻说陛下和太师貌合心不合，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今天投壶的时候，太师帮着陛下公然作弊为他撑场子……
　　晚间太师遇刺，陛下又着急成这样，不顾自身安危，请个大夫也要事必躬亲……
　　这两人不合……莫不是装出来给朝臣看的？
　　若真是这样，他二人此举便很有深意了。
　　董烨若有所思。
　　太特么痛了，估计生孩子也就这样了。
　　祁褚感觉腹部要撕裂了，耳朵里轰隆隆地耳鸣，浑身烧得仿佛可以蒸出气来，他不敢呻/吟,趁人不注意悄悄喘了口气，靠在车壁上闭眼养神……
　　半个多时辰的功夫，颠簸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祁褚听见马车夫的声音道：“大公子，叶府到了。”
　　他们来的是叶家的老宅，国手叶篆去了岭南游方治病，他的儿子们都已经离开老宅另外居住，宅子里如今常住的只有叶瑶寒一人。
　　祁褚猜得没错，叶瑶寒果然不愿意为谢殒治病。
　　听到祁褚和董烨的来意，她婉拒道：“大公子高看妾了，太医院的国手都对太师的病束手无策，妾区区小女子，不过跟着祖父学了两日，怎敢为太师瞧病，若是耽误了太师的病情，妾便是大禹的罪人了！”
　　董烨以为叶瑶寒不过是假意推脱，刚要再客套请一回。
　　忽听到禹灵帝道：“董烨，你出去。”他声音沙哑颤抖，仿佛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董烨一时间有些愣了。
　　祁褚身子疼痛，也没了往日的好脾气，微微提高了音量，道：“快出去，你们都出去，朕和叶姑娘谈谈。”
　　董烨见他满脸不耐烦，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默不作声躬身行礼之后，带着一屋子人都出去了。
　　叶瑶寒刚要说话，祁褚皱着眉，道：“谢殒现在中了毒，命在旦夕。谢殒若是死了，大禹必定大乱，朕知道你最擅长的便是解毒，若是你今天见死不救，违背医德不说，你我皆为大禹的罪人。”
　　叶瑶寒也露出忧愁的表情，冲着他行礼道：“陛下，妾并非见死不救……”
　　她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般说道，“妾……妾得了一种病，只要看到太师就发疯般……”表达爱意这四个字在叶瑶寒清醒的时候终究说不出来，她苦着脸道，“妾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
　　“朕理解你，但这不是你不救他的理由，朕答应你，在你在给谢殒治病的时候，朕会带着所有的太医守在屋外，至于里面发生什么朕一概不管。”
　　叶瑶寒又道：“……妾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祁褚道：“朕只要你去给他治病，治得好治不好都不怪你，你可愿意？”
　　叶瑶寒看着祁褚热切的眼神，艰难道：“好吧。”
　　小皇帝对这个太师还真是好啊，不仅亲自请人为他治病，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为了太师低三下四到这种程度，让人感佩……反观太师对小皇帝，呵呵……她怎么会失心疯一样对这种人产生狂热爱意，莫不是被人下了蛊？
　　董烨在门口焦急地等着，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堂屋的门开了，叶瑶寒对银翘道：“银翘，去拿我的药箱来，我们去董府。”
　　银翘露出担心的样子，有些为难道：“小姐……”
　　叶瑶寒冲她点头凝重道：“快去吧。”
　　……
　　等祁褚一行人赶到董府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渐渐显露出鱼肚白。
　　董烨刚进了屋，便急急问太医道：“太医，太师的情况如何了……”
　　太师们束手无策，只能苦着脸摇摇头。
　　祁褚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将太师都赶了出去，他完全不用问，他的身体现在还是很烫，说明谢殒的伤一点也没好，这种切身感受可比太医的诊断准确多了……
　　同尘死活不愿意出去，还一脸戒备地看着容色冷淡的叶瑶寒。
　　叶瑶寒转过脸不去看他，抿唇有些尴尬地样子。
　　看来，叶瑶寒在同尘跟前也“为爱痴狂”过。
　　情急之下，祁褚趁其不备抱住同尘的腰，又让黛秋和荼夏一人抬起他的一只腿，半拖着他往外面去。
　　在同尘的剧烈挣扎下，祁褚一只脚刚艰难迈过门槛，就见叶瑶寒大惊失色地喊他：“陛下！”
　　祁褚以为是谢殒出事了，双手放开同尘，赶忙三两步走到叶瑶寒跟前。
　　同尘的头磕在门槛上，他愤怒地看着黛秋和荼夏。
　　无辜的黛秋和荼夏：“……”
　　祁褚一心扑在谢殒身上，并未注意他们这边发生的事，他问道：“叶姑娘，怎么了？”
　　叶瑶寒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鞋尖道：“陛下，好像你在身边，妾就不发病……”
　　同尘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还真是手段高明，勾搭他们太师勾搭不成，现在又来勾搭小皇帝了……
　　祁褚点点头，对叶瑶寒道：“那太好了，朕就坐在这里，你快给太师瞧病吧。”
　　正常状态的叶瑶寒非常靠谱，望闻问切之后，她微微颔首，对祁褚道：“能治！”
　　祁褚忘了自己腹部疼痛之事，高兴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一跳五脏六腑差点移位，他龇牙咧嘴道：“快治吧。”
　　叶瑶寒有些担忧道：“陛下不舒服吗？”
　　“朕……无碍，你快为太师治疗吧。”
　　叶瑶寒一贴药下去，太师的高热已经隐隐有褪去的迹象……
　　天亮了之后，太后也出宫来董家看望太师了，还带来了凌霄道长，说是让他为谢殒祈福。
　　祁褚一夜未眠，实在懒得应付，便以太师还在关键时期不宜吵扰拒绝了。
　　太后如今有了凌霄道长这个“新欢”，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对太师也没以前那么殷勤了，听太医说太师正在好转也放心了，顺便和董家的女眷见了一面后回宫去了。
　　谢殒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影影绰绰看见他床边趴着个人，还以为是同尘。
　　谢殒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的床铺，为此平日里就连床都是自己铺的。
　　同尘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嫌弃道：“水……”
　　旁边那个脑袋一动不动。
　　谢殒声音微微大了一点，道：“水……”
　　旁边的脑袋还是一动不动，要不是谢殒现在浑身疼，连手也抬不起来，他定要将同尘踹下去。
　　忽而斜方里伸出一只手，将他微微扶起来，谢殒喝了一口水，感觉身体舒服多了，眼前的景象也清晰起来。
　　同尘拿着杯子站在床边，小声道：“主子，你可算醒来了。”
　　趴在他床上的不是同尘？谢殒低下头，便看到小皇帝趴在他床上，睡得很香。
　　谢殒皱皱眉，同尘赶忙小声道：“主子，陛下守了你好几天呢，都没怎么合过眼？让他睡一会儿吧。”
　　谢殒：“……”
　　他生病的时候小皇帝一直守着他？
　　难道……这次刺杀与他有关系？
　　谢殒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却突然感觉有人抓着他的被子，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皇帝醒来了。
　　小皇帝迷瞪瞪看着他的脸愣了好久，“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道：“太师，你可算醒过来了，你要是死了朕也活不了了！”
　　苍天啊!大地啊!太好了！他的狗命终于保住了!!!
　　祁褚热泪盈眶。
　　谢殒：“……”在小皇帝心中他有这么重要吗？
　　谢殒一生困惑的时候不多，但此刻他就很困惑……
　　祁褚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站起来冲着外面高兴地喊道：“黛秋，太师醒啦！快去将叶姑娘请过来！”又对同尘道，“同尘，你快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他这两嗓子把房间里的人都喊走了，就剩下他和谢殒大眼瞪小眼。
　　回过神来，看着谢殒眼含笑意看着自己，祁褚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盯着墙上的山水画发呆。
　　谢殒看着小皇帝故意转过脸装作若无其事般不看他，觉得有趣，心痒痒想逗弄他，慢吞吞开口道：“臣方才听同尘说，这几天一直是陛下衣不解带地照顾臣，同尘他们看陛下辛苦，让陛下去休息，陛下也绝不离开……”
　　明明是欺负小皇帝，怎么自己说着说着莫名有些心疼起来，不禁在心中暗道：“小傻子。”
　　祁褚：“……”靓仔困惑.jpg
　　虽说谢殒说的事实也大差不离，但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听着像调情，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悄悄抬眼看了谢殒一眼，被谢殒噙着笑抓了个正着，祁褚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义正辞严道：“咳，太师乃是朝廷肱骨，朝廷一日不可无太师。为了天下万民，朕自然万分期盼太师快些好起来。”
　　“哦，原来陛下是为了天下万民啊……”谢殒仿佛有些失落，又追问道,“那陛下呢，臣对陛下一点也不重要吗？”
　　“！”这让人怎么回答？
　　祁褚暗中咬紧牙关，这个渣男又在毫无节制地散发自己该死的魅力了！
　　谢殒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小皇帝的回答，微微垂眼发现他的耳廓红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喜悦。
　　良久，他才听到小皇帝闷声道：“太师对朕自然也是重要的……太师是朕的老师，也是大禹的栋梁，是朕不能缺少的左膀右臂。”
　　原本是故意逗小皇帝的，但听着小皇帝这般认真的回答，心里却隐隐有些失望，左膀右臂啊……
　　二人各怀鬼胎，便都沉默下来。
　　只是这样的沉默没有多久，片刻的功夫，门外便传来黛秋的声音，道：“陛下，叶姑娘来了。”
　　谢殒不禁蹙眉。
　　叶瑶寒？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结束，撒花，晚安~

第十九章  怀疑的种子

　　第十九章  怀疑的种子
　　祁褚注意到谢殒神色有些许不悦，便解释道：“这次太师能安然无恙，多亏了叶姑娘的高超医术。”
　　谢殒道：“医者仁心，臣多谢这位姑娘了。”言语客气，仿佛根本不认识叶瑶寒似的。
　　衣冠禽兽假正经！
　　祁褚努努嘴，冲门外喊道：“请叶姑娘进来吧。”
　　门开之后，叶瑶寒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谢殒，迟迟没迈开腿，又求助般看了看祁褚。
　　祁褚知道她担心看到活的谢殒会发病，便对叶瑶寒招招手道：“叶姑娘，没事的，进来吧。”
　　叶瑶寒深吸一口气，这才板着脸进来了。
　　她替谢殒检查之后，福了福身子才道：“眼下太师已脱离危险，身上的余毒再有两贴药也可尽数拔除了。”
　　祁楚关切道:“那伤口呢，朕瞧着伤口还有些发炎呢。”麻蛋，昨晚疼得老子一夜没睡好。
　　叶瑶寒道:“毒解了以后，溃烂渗血的伤口也会慢慢愈合，接下来太师只需静养便可恢复如初。”
　　叶瑶寒声音清冷，说话也十分有条理，与谢殒之前所见大相径庭，他不禁多看了叶瑶寒几眼。
　　“敢问叶姑娘，孤所中何毒？”
　　叶瑶寒神色如常，她冷静答道：“回太师，此毒名为太白乌头，毒性剧烈，难以拔除。”
　　“乌头……”谢殒又问道，“乌头乃是寻常毒药，为何太医会诊不出来呢？”说话间，他目光锐利地看了叶瑶寒一眼。
　　叶瑶寒低着头恭顺道，“太白乌头和寻常乌头不一样，寻常乌头毒性虽然剧烈，但是其毒主要麻痹喉部神经，使人窒息而死。而太白乌头则不同，它生长于终年积雪的太白山上，但却属于火毒，若是炼成毒涂在凶器上，可使凶器造成的伤口溃烂难愈，伤者流血不止而死。”
　　谢殒神色淡淡道：“这种毒生长于高山之上，想必是极难得了？”
　　叶瑶寒道：“此种毒虽然珍贵，但却并不难得，若真心寻找未必找不到。”
　　祁褚有些困惑道：“见血封喉的毒药多了去了，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搞个见效慢的，直接在剑上涂抹什么鹤顶红、鸩、断肠草这样的烈性毒药，岂不是更加省时省力？”
　　吐槽一时爽，吐完之后祁褚后知后觉看了一眼谢殒，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赶忙补救道：“太师，朕只是分析案情，分析案情……”
　　叶瑶寒看着陛下小鹌鹑似的怂样，眼睛里带了些笑意道，“陛下，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入口即死的毒药，涂在剑上却未必有这种太白乌头好用。陛下怕是画本小说看多了，其实生活中见血封喉毒药的并不常见，这种太白乌头已经是毒性极烈的了，此番若不是救治及时，过六个时辰后，只怕是妾的祖父来了，也无力回天。”
　　祁褚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又笑道，“此番太师能度过此劫全靠叶姑娘，叶姑娘实乃我大禹功臣，须得好好赏赐一番，叶姑娘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吗？”
　　叶瑶寒看着祁褚，欲言又止道：“陛下，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祁褚看了一眼谢殒，才道：“只要朕能做到的，朕都答应你。”
　　叶瑶寒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跪在地上道：“陛下，妾请入太医院。”
　　祁褚道：“以叶姑娘的医术，能入太医院，实乃朝廷之幸，有何不可。”
　　叶瑶寒喜出望外道：“陛下，你答应了？”
　　祁褚刚要点头，谢殒却慢吞吞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祁褚转身看他，谢殒神色冷淡，公事公办道：“陛下，叶姑娘虽然医术精湛，但我大禹开国百年，从未有女子入太医院的先例。”
　　叶瑶寒神色凄楚地看着祁褚。
　　祁褚有些为难道：“太师说得也有道理……叶姑娘，你也知道，如今朕还未亲政，朝中人事调动做不了主……”
　　叶瑶寒神色黯淡。
　　“不过，虽然朝中人事朕无权做主，但若是叶姑娘不嫌弃的话，姑娘可以在朕的乾元殿中做个掌事女官，日后朕头疼脑热也可以给朕看看病，朕还准许你看皇宫中典藏的医书，若是什么时候你在宫里待腻了，朕便放你出宫去，你觉得如何？”
　　叶瑶寒喜出望外，道：“妾多谢陛下了。”
　　谢殒冷眼瞧着这个前几日还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子，她如今因为要到小皇帝身边伺候，简直高兴得快要喜极而泣了！
　　谢殒道：“陛下，如今乾元殿的掌事女官乃是兰芳姑姑，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太后专门派去伺候陛下的，如今并无大错，陛下却突然空降叶姑娘做乾元殿的掌事，只怕兰芳姑姑心中不平。”
　　祁褚臊眉耷眼低着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唉，虽然对不起芳兰姑姑，但朕已经答应了叶姑娘会给她想要的赏赐……太师从小教导朕‘言而无信非君子’，朕可断断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啊！”说完，用眼尾瞟了一眼床上的谢殒。
　　谢殒闻言道:“叶姑娘医术精湛，尤其善于调理妇科，若是能进宫为太后调养身体，也算造福于我大禹。虽说祖宗法制不可违背，但若能保太后凤体安康，破例一遭也未尝不可。”
　　祁褚对叶瑶寒眨眨眼，笑道：“叶姑娘，还不快谢谢太师。”
　　叶瑶寒福了福身子，道：“妾谢过太师了。”
　　祁褚又道：“如今叶姑娘都是要进太医院的人了，大小也算个医官，怎么还自称妾，应该称臣了。”
　　叶瑶寒愣住了，道：“只是……妾乃一介女流……”
　　祁褚道：“女子又如何，男子又如何，一个人的本事不是由她的性别决定的，叶姑娘你虽然是个姑娘，但这医术比这世间大多数男子都要高明许多呢。”
　　叶瑶寒微微一笑，真心实意道：“陛下圣明，妾定然不辜负陛下。”
　　谢殒看着这两人聊得兴高采烈，心中怫然不悦。
　　……
　　谢殒既然已经醒来了，身上的毒也都去得差不了，便连夜回了太师府养伤。
　　一到府里，谢殒便屏退众人，问道：“这次刺杀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同尘摇摇头，道：“那刺客见刺杀不成，便服毒自尽了。董家那边说，刺客是他们家厨娘的远房亲戚，从老家过来投奔她，名叫李二。因为这段时间办老太君大寿，董府人手不够才留用的，事发之后我们去找厨娘，厨娘已经被杀了，线索断了之后，小的让人在京中暗访，搜遍京城也未找到其他与刺客相关的人，这刺客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凭空出现……”谢殒眼中现出一丝嘲弄，又问道：“这个案子朝廷那边怎么处理的？”
　　“太后下旨派了大理寺去查此案，目前还没什么眉目。”
　　“叶瑶寒又是怎么回事，谁派她来的？”谢殒拿起床边的玉佩把玩起来。
　　同尘道：“叶瑶寒是陛下连夜去请回来的。”
　　谢殒道：“陛下请回来的？”
　　同尘点点头，将那晚的情形对谢殒细细说了一遍，小心觑着他的神色，问道：“主子莫不是怀疑陛下？”
　　谢殒抿着唇没说话。
　　这叶瑶寒出现得奇怪……偏偏和小皇帝有牵扯。
　　同尘想起叶瑶寒就不齿，一脸轻蔑道：“主子生病这段时间，那个叶瑶寒每日同陛下眉来眼去的，只怕是看勾搭太师无望，转而又去勾引陛下了！”
　　谢殒道：“哦？那陛下对她怎样。”他神色懒散，仿佛是和同尘随意闲谈。
　　同尘嘲笑道：“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和主子一般英明，识破这个女人的心机，尤其是咱们陛下，整日里跟个大傻子一样和她聊天，开心得很……听说今天陛下将她调入太医院了，只怕下一步就要将她纳了。”
　　谢殒把玩着手上的玉佩，笑了笑，随意说道：“若是他们早就认识呢。”
　　若是祁褚和叶瑶寒早就认识，那这些日子一切反常都解释得通了。
　　

第二十章  雪蛤

　　第二十章  雪蛤
　　同尘小心翼翼道：“主子，不能吧……小皇帝久居深宫，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如何能搭上叶家？”
　　他抬头看了谢殒一眼，昏黄的灯光下，谢殒面沉如水，他眼睫微垂，鸦羽似的睫毛下面似乎压抑着什么，眼波浮光掠影般流转一轮，那情绪便了无踪迹了。
　　同尘背脊一僵，大气也不敢出。
　　谢殒盯着墙壁上影影绰绰的灯光，若有所思。
　　他这次刺杀来得莫名其妙，但若是将叶瑶寒、刺杀和祁褚联系起来，一切便都讲得通了。
　　他从未见过叶瑶寒，可是月前，叶瑶寒在安亭侯府上遇到他，便着了魔一般拦着他，对他表白了一堆不知所谓的相思。
　　当时，他以为是闺阁女子的痴念，并未当做一回事。
　　后来在穆康公府、南街上又碰到了她，每次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他在做什么，这位叶姑娘都必定冲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强行表白一通相思爱慕之情……
　　种种反常行为，让谢殒不得不注意，因此便派人去查了这姑娘的生平，并未查出特别之处，这才作罢。
　　之后便是他在博远公府上的遇刺，当时太医皆束手无策，小皇帝怎么就知道叶瑶寒能救她？
　　且这叶瑶寒每次遇到他都是一副痴狂样子，今日瞧她做事说话却很是沉稳，半点没有疯癫痴狂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实在古怪。
　　但若换种思维，假定此次刺杀是小皇帝策划的，他先找人刺杀他，然后再找叶瑶寒为他解毒……
　　上次八月十五中秋宴上，小皇帝曾醉言不想死，也不想被废……这是坐不住了，想这个蠢法子博得他的好感，为自己谋个出路？
　　叶瑶寒和小皇帝合作也可以理解，她想以救命之恩胁迫自己纳了她。
　　但其中还有几处想不通的地方……
　　小皇帝的举动尽在自己掌握之中，最近又没有出宫，他是如何策划了这次周密刺杀的？
　　还有叶瑶寒为何今日对他如此冷淡，反而对小皇帝青眼相加……今日又请旨去了太医院，半句未提到他身边之事……
　　这些事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若早知道叶瑶寒医术如此精湛，应该笼络到自己身边来的，只是如今她既然和小皇帝有纠缠，那便断断不能放在他身边了。
　　这事若查出来真是小皇帝和叶瑶寒所为，那这个女人便留不得了，须得尽快除去才好。
　　“小皇帝那边派人继续盯着，叶瑶寒在宫里的一举一动也都注意着。” 谢殒沉吟道，“至于此次刺杀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正巧和光也快回来了，就交给他吧。”
　　同尘下跪低头道：“是，主子！”
　　屋外传来打更的声响，床头案几上的药渐渐不冒热气了，同尘看了看谢殒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主子，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只要他们做了这事，定然能些查出蛛丝马迹来，也不急在这一时……”
　　谢殒瞟了他一眼，同尘瞬间噤声不言语了。
　　谢殒懒洋洋地伸出手，同尘低下头将药递给他，谢殒一气饮尽了。
　　同尘见他喝了药，默默端着空碗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吹灭了屋子里的三盏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灯光。
　　……
　　自从太师此次遇了刺杀，陛下便关心的紧，不仅常常去太师府看他，宫里的燕窝、灵芝、雪莲等名贵补品也不要钱似的流水送往太师府去。
　　这日渤海国每年例行送往宫里的贡品到了，祁褚听着茉春念单子，其他的也便罢了，当听到茉春念到雪蛤，便让茉春手下的小太监给太师送去补身子。
　　他虽然没吃过雪蛤，但看古装剧里常提到这种东西，好像是比燕窝还珍贵的补品，给太师补身子不是正好？
　　最好能将谢殒补成金刚不坏毫无痛觉之身，这样他自己也可以免受疼痛。
　　茉春走了之后，祁褚正要回内堂，就看到黛秋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
　　祁褚奇怪道：“有事吗？”
　　黛秋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道：“陛下，你这时候往太师府里送雪蛤，不是要惹他多心吗？”
　　祁褚道：“朕送他补品养身体，有什么好多心的？”那可是名贵的雪蛤！！！
　　黛秋用一种看小呆子的目光看着他们年轻无知的陛下，凑到他跟前，小声道：“陛下，这……补品的作用也大不相同，雪蛤乃是补肾益精之物……太师如今在府里养伤，你却送他这种功用的补品……”
　　祁褚心中“卧槽”两声，对黛秋急道：“那你方才怎么不提醒朕！”
　　这样堂而皇之送过去，谢殒不会怀疑自己嘲笑他不行吧？！
　　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吗？
　　他刚想让人追出去，荼夏便进来禀报：“陛下，叶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祁褚道：“快快请进。”他心中记挂着叶瑶寒遇到谢殒发怪病之事，转头便将追补品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诊脉之后，叶瑶寒便道：“圣躬一切安好。只是有些许体虚，陛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倒也不必刻意去补，只需要每日注意饮食便可以了。微臣一会儿开几个药膳的房子，给陛下补补便可以了。”
　　祁褚道：“如此多谢叶太医了。”
　　他看了看两边伺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有几句话想同叶太医说说。”
　　乾元殿瞬间便只剩下叶瑶寒和祁褚两个人了。
　　两人各怀心事关心了几句谢殒的病情之后，祁褚便找了个由头将话引到叶瑶寒身上。
　　他道：“之前叶太医说过见到太师就发病，如今可好些了。”
　　叶瑶寒知道以陛下对太师的关心，今日留下她八成是为了这件事，便道：“臣也不知，如今每次给太师诊病，陛下都在场，陛下在场，妾便不发病。”
　　祁褚笑道：“朕也纳闷了，你这病倒是奇怪，怎么朕在场便不发作了。”
　　叶瑶寒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祁褚解释道：“朕是真心关心你的病，也相信你有这个病，只是朕很好奇这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一直如此？”
　　叶瑶寒的脸色好了些，她回忆了一番，道：“陛下也知道，臣入宫前一直为许多权贵的家眷诊病，也碰到过太师几次，均未发过病。臣第一次发病是在八月初三，那日臣照例去安亭侯府上为府上的太夫人请脉，出来遇到太师时，臣的心就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身体也不由自主得朝着太师冲过去，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叶瑶寒性情冷淡，极为自尊，回忆到此处依然对当日的耻辱历历在目，情不自禁落下泪来，道：“臣对太师说那些话的时候，身体里的灵魂是清醒地，清醒地看着自己说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做出那些……的丑态。当时，灵魂仿佛被割裂成两半，心中痛苦得要仿佛要死去了……”
　　她啜泣了一声，略略自持，才继续道道：“后来又在南街、博远侯府见到太师，均是如此……若不是臣妾还有心愿未成，必定要舍了此身，绝不给家族蒙羞。”
　　她说完之后，突然看到面前递过来一个茶盏，抬眼便看到少年君主关切地看着她，道：“喝口水，平复一下心绪，若是日后你逼不得已要见太师，大可来告诉朕，朕陪你去见她。”
　　虽然是还未亲政的皇帝，但毕竟是皇帝，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听她差遣，不过叶瑶寒还是因为他的话觉得熨帖，笑道：“多谢陛下。臣的事祖父也知道了，他认为臣中了一种罕见的蛊，此番便云游替臣找解决的法子去了，相信等他归来，这一切便都可以解决了。”
　　小皇帝摆摆手，又问道：“在七月二十三日到八月初三之间，你有没有见过太师。”七月二十三便是他穿越来的那日。
　　叶瑶寒摇摇头，道：“未曾，七月一整月臣都在安州，八月初一才回京城。”
　　祁褚又宽慰了叶瑶寒几句，叶瑶寒便告退了。
　　叶瑶寒走了之后，乾元殿内便只有祁褚一个人了，他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叶瑶寒见到谢殒时候的反常，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殒：呵呵，补品孤收到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独享，必然要用到小皇帝身上。
恭喜我们小皇帝又搞掉了太师的一段姻缘……

第二十一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十一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瑶寒以为自己见到谢殒时候发痴，是中了蛊的缘故。
　　但祁褚心里明白，叶瑶寒这般症状，定然与他穿越到这本书中脱不了干系。
　　也许他就是引起巨变的那只蝴蝶，无意中中做了什么事，导致这个世界的情节发生了巨大变化。……自他穿越过来，不寻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如今叶瑶寒的事已经至此，对他不至于有什么影响，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对谢殒的痛感感同身受这件事，必须赶紧想办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祁褚眼神坚定，毅然决然从书桌底下的柜子里抽出一把刀来，右手握刀对着左手……他下定决心一般，闭上眼睛，一刀扎了下去！
　　……
　　黛秋一边替陛下包扎，一边唠叨道：“陛下，您是万金之体，您说您好端端拿那刀子玩做什么，那刀子能是好玩的东西？”
　　祁褚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黛秋看他神色有些忧愁，又宽慰道：“不过陛下也不必太担心了，就拉了一条小口子，眼下已经不流血了，太医说不包扎也行，只是皇上龙体岂能含糊，因此小的才给您包上，希望能好的快点。”
　　见皇上还是神色郁郁，黛秋笑道：“陛下，是不是如今已经不疼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陛下突然“腾”一声站了起来，朝着殿外跑出去。
　　黛秋莫名其妙，急急喊住陛下：“皇上！”
　　陛下的声音远远传来：“朕去看看太师。”
　　黛秋追了出去，内心实在苦不堪言：“您要去看太师便去看呗，跑这么快做什么，如今太师卧床养伤，难不成还能跑了不成？”
　　祁褚自然没有听到黛秋的腹诽，仍然一路疾行去了太师府。
　　他可不得走快点，若不走快点这伤口都要愈合不疼啦！
　　太师如今卧床养伤，朝中寻常之事内阁也不敢打扰他，因此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正半躺在床上看一本游记，忽听见有人急急上台阶的声音，抬起头望向门外，便瞧见一个满头大汗小脑袋带着笑从门外探进来，不是陛下又是谁。
　　谢殒看到小皇帝这样，不禁露出一个笑来，问道：“陛下，不是早上才来看过臣，怎的又来了？”
　　祁褚喘匀了气，站在门口，道：“太师是不愿意看到朕吗？”
　　谢殒摆出职业微笑道：“怎么会，陛下如此挂念臣，臣很感动。”
　　这对“塑料君臣”还没客气够，谢殒忽瞧见祁褚包扎过的手指，拧眉道：“陛下的手怎么了？”这句话透着几分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关切。
　　祁褚也想起自己的正事，摇摇头，道：“不碍事，早上玩刀子不小心划伤了手。”
　　谢殒严肃道：“乾元殿的这些奴婢都是怎么伺候的，竟然让皇上受伤，该重罚！”
　　黛秋一路气喘吁吁追到门口，骤然听到太师杀气甚重地说了这句话，心中惊惧，扑通一声跪在外面了。
　　祁褚朝后看了看，看到哭丧着脸跪在门口的黛秋，觉得连累别人挨罚很不好意思，赶忙道：“没有，没有，是朕自己不小心。”
　　谢殒勾了勾唇角，笑容漫不经心地好看，微笑看着祁褚道：“臣这些日子没去宫里给陛下上课，看来陛下是无聊了呢。”
　　祁褚干笑道：“……不无聊，一点都不无聊。”又强行转移话题道：“太师，今日可好些了，有没有感觉自己手有刺痛的感觉。”
　　太师看着颠三倒四的小皇帝，随口道：“陛下，臣是伤着了腹部，为何会手痛？”
　　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似笑非笑看着祁褚，凑近了对他说：“陛下送臣的雪蛤臣收到了，臣谢陛下关心，只是太医也说了，只是刺中了腹部，于其他方面都无碍，臣谢陛下关心了。”
　　祁褚怀疑他在开车，但他没有证据。
　　如果是他以前那些哥们，他还能和他们一起开开车，但是谢殒……算了吧，那就和学渣给班主任讲了个黄段子一样……不，是下场更惨。
　　祁褚又问道：“太师，难道你的手真的一点也不痛吗？”
　　三番五次提起手痛的事情，谢殒看了小皇帝一眼，见他眼中似乎带着委屈，又瞧了瞧他的手，明白了。
　　小皇帝这是跟他撒娇呢，唉，也罢，到底是小孩子。
　　谢殒一脸温柔看着祁褚，郑重道：“陛下，臣手虽然不痛，但是臣见陛下受伤，十分心痛。”
　　祁褚：“……”这他/妈/是土味情话吗？
　　谢殒又想起之前的思虑，既然小皇帝有嫌疑，那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间长了，总会露出什么行迹来，左右他现在在养伤，空闲时间也多……
　　祁褚还没从谢殒一本正经说土味情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谢殒道：“罢了，陛下，臣这些日子想着要尽快将伤好为国效力，到底是忽略了陛下，是臣的不是。从明日开始，陛下每日晨起便来臣府上吧，臣在府里给陛下上课。”
　　话说这个谢殒怎么这么“好为人师”？！养病的时候都不忘给他上课，祁褚真想将自己初中语文试卷上歌颂老师的那些个排比句送给他。
　　他干笑道：“不用了，太师乃国之栋梁，还是好好养伤吧，整个大禹都需要你，朕就不占用太师的时间了……”
　　他说话的时候，谢殒一直用沉静地眸光打量着他，祁褚吞了吞口水，道：“朕知道了，明日就带书过来。”
　　谢殒这才赏了他一个笑。
　　从太师府出来，祁褚毁得肠子都青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的就是他今天干的蠢事！本来想着试探自己和谢殒身体的关联，现在不仅没试出来，反而还给自己报了个补习班。
　　一时又怨起自己来，都怪他自己太怕疼了，舍不得拿刀子扎自己，就划拉了一个小口子，就算是谢殒和他身体感同身受，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疼痛吧。
　　毕竟，他可是被人刺了一剑还能谈笑自若的狼人。
　　看来还得找机会再试……
　　还未到乾元宫门口，便看到荼夏在门口等他，见到祁褚赶忙跑过来道：“陛下可算回来了，穆康公来了，此刻正在正殿门口等陛下呢。”
　　祁褚心中狐疑，好端端的，穆康公怎么来找他了？！
　　穆康公见到祁褚进来，赶忙给他行礼，祁褚免了他的礼，便和他一起进了书房。
　　这位也是六大世家之一，而且也是白月光王思瑜的爹，祁褚自然也要小心谨慎。
　　穆康公一进来，先对祁褚好一通谢恩，从感谢厚待皇后到感谢厚待他们王家。
　　谢恩结束之后，又夸了一番陛下的英明伟大，又隐晦表达了自己心系国家愿陛下和皇后能早日开枝散叶的家国情怀。
　　祁褚口中附和，心中半点波澜也无，脑子里面倒是响了警钟，穆康公跑他这里指点江山，绝不是吃饱了撑得，必然是对他有什么指望。
　　黛秋添了两次茶之后，穆康公给祁褚递了个眼神，祁褚巴望不得他说完赶紧走，因此便打发下人们都下去了。
　　见四下里无人，穆康公垂下眼喝了一口茶，状似无意道：“陛下如今已经十五了，我朝太宗十三岁便已经亲政，陛下对太宗可曾有过憧憬……”
　　祁褚心中一点憧憬也无，全是黑人问号脸！
　　他这个便宜岳父，难不成想和他结盟助他亲政，自己取代太师？
　　话说，他自己不就是太师一派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两更~

第二十二章   新人笑旧人哭

　　第二十二章  新人笑旧人哭
　　祁褚虽然不明白那些个权谋厚黑学，但也听过一句话叫做“挟天子以令诸侯”。
　　如今他占着这个皇位，底下哪个大臣派系有能力将他这个傀儡握在手里，就能名正言顺地代他处理朝政。
　　穆康公这句话的意思他明白，是想用亲政来诱他结盟呢。
　　祁褚微微一笑，不动声色打太极道：“太宗文韬武略，朕不及他老人家万一。”
　　穆康公见他不上钩，继续加把劲，又打感情牌道：“陛下，您待皇后娘娘的好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怕她不惯宫中生活，甚至下了特旨允准皇后娘娘的妹妹入宫时时陪伴，怀瑾每每从宫里回来都要念叨您的深情，您和皇后娘娘这般伉俪情深，王家上下都同沐皇恩。”
　　祁褚顺着穆康公的话，笑道：“皇后是朕的妻子，朕对她好是应该的。”
　　他明白穆康公为什么突然打起他的主意了，因为王思瑜如今是皇后了。
　　董家出了个董太后，董家一跃成为最风光的世家，权倾朝野，富贵无极。
　　董家起势之前，四世三公的王家乃是大禹最大的世家，如今被董家压了一头，心中想必也是不服气的。
　　如今王思瑜做了皇后，穆康公便也动了心思，他想凭借这层姻亲关系，重新夺回曾经的荣光。
　　虽然如今太后掌权，董家势大，但是太后已经老了，而王思瑜若是能生下一个太子，那王家的胜算更多一成。
　　原本祁褚这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投靠谁都是一样的。但如今他被迫绑定了谢殒的身体，若是谢殒有朝一日身死，那他也凶多吉少。
　　所以他不仅要保证自己好好活着，还必须要保证谢殒好好活着……夺权插刀谢殒这事他绝对不能参与。
　　不过就算他没和谢殒绑定，他也不会答应穆康公的要求。理由很简单，既然谢殒是《吾皇》的男主，那就意味着他各方面的配置都是最高的，包括智商和运气，除非到了危及关头，他不会随意打谢殒的主意……毕竟他只想活下去。
　　穆康公见他四平八稳，仿佛并没有和他结盟的意思，便继续表忠道：“陛下，臣说句僭越的话，思瑜乃是臣的掌上明珠，如今做了您的皇后，那咱们便是一家人了，臣为着女儿的幸福也会拼死保护陛下的！”
　　祁褚听到他这样说，佯装没听懂其中深意，一脸感动地看着穆康公，道：“岳父大人这般说，朕很感动!还望今后您和太师通力合作，匡扶社稷造福万民。”
　　穆康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着笑容温和的小皇帝，也笑道：“这是做臣子的本分，臣必定为我大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看来小皇帝是不打算和他结盟了，不过没关系，等皇后生下了太子，哼……
　　祁褚将穆康公送到乾元殿门口，看着穆康公的背影，心里嘀咕：穆康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那皇后呢，她又是什么心思？说起来，自从谢殒遇刺，他忙着照顾谢殒，已经许久未去看过皇后了。
　　祁褚带着黛秋和荼夏一起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居住在坤宁宫里，祁褚进去的时候，王思瑜正歪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了，起身行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祁褚亲自将她扶起来，对宫人说：“你们都下去吧，朕和皇后说会儿话。”
　　宫人都下去之后，祁褚才道：“朕许久未来了，上回见姐姐，姐姐便气色不佳，如今瞧着越发苍白，莫不是生病了？可有找太医瞧过？”
　　王思瑜神色郁郁，低声道：“臣妾没事，谢陛下关心了。”
　　祁褚以为她是为了谢殒的伤势烦忧，便道：“姐姐也别太焦心了，太师的伤势如今已经大好了，朕每日都去看他，太医说过几日他便能下床走路了。”
　　王思瑜闻言正在做刺绣的手一顿，但脸上却是一片麻木，垂着眼道：“太师的伤势自有太医好生照料着，何劳臣妾挂念？”
　　祁褚以为她吃叶瑶寒的醋了，便道：“那太医虽然是个女子，但医术十分精湛，只是为人比较清冷，每回她给太师医治的时候，朕都在跟前看着呢，你放心。”
　　王思瑜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飞针走线，仿佛眼前这绣活十分吸引她。
　　祁褚接触过的女生比较少，见她不说话，一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结果这茶还没喝到嘴里，便听到“啪”地一声，他的手一抖，那茶水都洒出来一些倒在他的前襟上。
　　祁褚抬起眼睛，看到王思瑜将那绣活重重拍在桌子上，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她哽咽道：“陛下，你以后不要在我跟前说起太师了，我是你的皇后，和谢殒半点关系也没有！”她的声音痛苦万分，甚至连自称“臣妾”都忘了。
　　祁褚被她吓的一愣，王思瑜泪流满面苦笑道：“往事如昨易白头，你若无情我便休。”
　　你若无情我便休……祁褚愣了，难道是谢殒主动提的分手？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这白月光就是得不到的只能怀念的美好。
　　若是王思瑜死了，谢殒可以给她在心里留个位置怀念，但眼下王思瑜不仅活着还成了皇后，那他若是和皇后继续藕断丝连，在朝野传出什么艳闻来，累及声望，便是得不偿失了。
　　对于谢殒来说，王思瑜很重要，但不及江山之万一，这段情继续下去，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自然会及时止损挥刀断情。
　　只是看皇后这心碎致死的模样，只怕谢殒断的不仅是自己的情，皇后的万般情丝也被他捎带手剔了个干净。
　　祁褚一点也不意外，这很谢殒，毕竟他不禁是一位心狠手辣的权臣，更是一名为心灵剃度的冷酷无情托尼老师啊！
　　去死，不愧是你！
　　看皇后如此伤心，刚和她爹演了半天君臣情深戏码的祁褚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安慰王思瑜，好话说了一箩筐，皇后才堪堪止住了哭。
　　祁褚身心俱疲，在皇后处略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出了坤宁宫之后，祁褚十分想自己静静，他让黛秋和荼夏都别跟着，自己找清静去了。
　　他走到一处园子，忽然看到里面滚出一只球来，祁褚惯性反应踢了一脚。
　　有人在踢球？
　　祁褚跟着那球进了园子，园子里只有一个小太监，他并未穿着特旨的踢球服，为了能好好踢球，将自己的衣摆缠在腰间，冷不丁看到他进来，吓得魂不附体，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
　　祁褚看着这人觉得眼熟，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便想起来了，是那个被他姐姐柔嘉帝姬夸了几句，便挨了群殴的小太监。
　　上次离得远，对这位小太监的容貌没有直观的感受，眼下凑近了一看，便晓得柔嘉帝姬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
　　眼前这个小太监虽然穿着寻常太监穿的灰蓝色衣服，但褴褛衣衫不掩风华，他长得雪肤花貌，尤其是一双眼睛，秋水一般，看人的时候仿佛脉脉含情。
　　祁褚突然有些脸红，这个小太监这张脸，也是他喜欢的那个类型……
　　他轻咳一声，那小太监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道：“小的失礼，冲撞了贵人。”
　　祁褚道：“起来吧。”
　　那小太监怯生生偷偷打量他，默不作声站了起来，低头不说话。
　　祁褚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踢球？”
　　小太监乖顺道：“奴才闻霖。如今宫中人人皆喜欢蹴鞠，奴才闲来无事，也踢着玩玩。”
　　祁褚了然，在宫里当差，自然都想到贵人跟前伺候，他喜欢蹴鞠，因此这些太监便练习蹴鞠，希望得了他的青眼跟在身边伺候。
　　当然，太监们最想去的还是太后那里，毕竟太后是实权派，但是太后的兴趣爱好，他们由于天生条件限制，满足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削尖了脑袋往他这里钻了。
　　小太监见他温和，便大着胆子问道：“敢问贵人尊姓大名？”
　　祁褚本想说他是皇上的，可这小太监怯生生地，他怕说出来吓着他，便道：“本公子乃是博远公家的董煜。”董煜甚少进宫，这小太监应该不认识吧？！
　　果然小太监道：“原来是博远公家的二公子，二公子好。”
　　祁褚点点头，道：“本公子也喜欢踢球，不如就同你踢一会。”
　　小太监红着脸娇羞道：“若是能得二公子的指教，小的定然获益匪浅。”
　　祁褚点点头，低下头运球去了。
　　闻霖在他背后默不作声看了一眼，脸上娇羞之色尽褪，清冷的眸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掉马的祁憨憨。
小皇帝没喜欢过小太监！！！求生欲极强蠢作者如是说。
谢殒：听说孤这张脸不是小皇帝的理想型，哦，那就只能在其他地方努力了。
今天的二更没更出来，还差半更，实在困得码不出来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今天欠的章节，晚上十二点更新不变。

第二十三章  上交国家

　　第二十三章  上交国家
　　谢殒已经在府里连着给小皇帝上了七日课了，这日课上完了，谢殒对小皇帝道：“陛下这几日学业大有长进，明日便不用来府里了。”
　　祁褚高兴地脸都红了，面上却做出不舍的表情，道：“太师，是不是朕这几日天天来叨扰，打扰你养伤了。”
　　谢殒笑道：“陛下说哪里话，为您授课对臣来说是一种享受。”
　　祁褚跟着他笑了笑，心里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了，折磨他对去死来说是一件快乐的事。
　　小皇帝笑的时候，脸红扑扑的，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一弯新月，唇角的梨涡露出来，天真无邪的样子。
　　谢殒眼里的笑容深了许多，他道：“臣也想日日为陛下授课，但朝中诸事繁忙，臣明日起就要上朝了。”他已经半月未在朝堂上出现过了，平日里基本的朝政都由周博深处理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但若是他再不出现，难保其他人不蠢蠢欲动。
　　毕竟，穆康公已经率先按捺不住，去乾元殿找过这小皇帝了……
　　他想起密报上小皇帝的回答，看着祁褚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祁褚此刻内心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去死明日就要上朝，他可以有十天不用面对去死啦！！！
　　小皇帝虽然板着脸，竭力想要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但眼神中的快乐已经要飞到天灵盖上了。
　　就这么不喜欢上课吗？还是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谢殒觉得牙痒痒，他看着小皇帝，道：“若是陛下实在舍不得臣，那臣每日下朝之后便去皇宫为陛下授课如何呀？”
　　小皇帝赶忙道：“不用了，千万不用。”他感觉自己拒绝的言语有些过激，定了定神，语重心长道，“太师，你如今伤还未完全好，处理国事是情势所迫，朕的学业还有其他老师照看，太师莫要太忧心了。况且朕还未亲政，如今能为朝政做的唯一贡献，就是尽量不要叨扰太师，让太师能有更多的时间处理朝政。”他脸上大义凛然，一副要将太师上交国家的样子。
　　谢殒听他说完，笑道：“陛下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朕若是不成全陛下，岂不是不忠不孝。”若是他有空闲时间的话，他还真不想成全小皇帝，毕竟逗弄他是太师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祁褚一听他答应了，他站起来，道：“朕知道了，朕明日不会过来了！太师今日好好休息吧，朕先回宫了。”说完便急匆匆走了。
　　谢殒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起了疑心。
　　这几日小皇帝总是一下课就匆匆离开太师府，对他的身体也没有往日那么关心了，谢殒觉得奇怪。
　　这天中午用饭时，谢殒问伺候他吃饭的同尘道：“陛下这几日下了课之后在忙什么？”
　　同尘禀告道：“陛下这几日下了课之后，便匆匆回宫用午膳了，偶尔还会和太监们一起蹴鞠。”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同尘又道，“陛下下旨在宫里举办一场蹴鞠比赛。”
　　谢殒想起上次他去乾元殿时看到的景象，道：“孤如今不管宫里的事，他倒成了猴大王了。”
　　同尘道：“可不是，陛下少年心性，只想着玩。”
　　听起来仿佛没什么特别的，谢殒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同尘道：“主子，和光今天传话来，说是关于刺杀您那个刺客身份有眉目了。”
　　谢殒道：“是什么人。”
　　同尘道：“此人乃是南朝杀手组织雨霖铃的人。”
　　谢殒眼皮一抬，道：“南朝？”
　　同尘道：“是，主子，和光找人重新验了他的尸体，在他体内发现一种名为封喉的奇毒，此毒乃是雨霖铃杀手所特有的毒，若杀手刺杀失败便咬破齿后此毒，顷刻可毙命。”
　　“孤知道了。”
　　同尘又道：“主子，如今我们北朝正与南朝开战，此事背后主使莫不是南朝皇室？”
　　谢殒道：“你让和光查查南朝皇室。”若真是南朝皇室，未免……太蠢了。
　　找雨霖铃的杀手来杀他，是深怕他查不出来是南朝的首尾吗？
　　不过这杀手若是雨霖铃的，倒是可以排除小皇帝的嫌疑，他的能力范围出不了这个京城，大禹最不可能和南朝勾结的人便是他了，毕竟这大禹的江山是他们祁家的。
　　那他替自己找大夫，他昏迷之时衣不解带的照顾，后来的嘘寒问暖……莫不是小皇帝在向他示好？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
　　虽说杀手是雨霖铃的，但是他像是凭空来到京城，后来竟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这朝中定然有人帮他。
　　且此人在京城手眼通天……若是如此他不得不为小皇帝的安全着想。
　　谢殒道：“小皇帝那边你盯紧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将天枢和天璇两人派去皇宫保护小皇帝。”
　　同尘道：“是，主子，小的即刻去办。”
　　之前，小皇帝一门心思讨好谢殒，对他的怀疑一无所知，如今对误会解除也毫无察觉。
　　他此刻正开心地在皇宫一处废弃的园子里和闻霖蹴鞠。
　　闻霖就是那日他遇到的小太监，许是闻霖不知道他是皇帝，和他相处起来也没那许多拘束。
　　那日，祁褚告诉他，陛下要在皇宫里举办蹴鞠比赛，若是在比赛中表现好的内侍可能被调到他身边伺候。
　　他说完，闻霖眼圈就红了，问祁褚可不可以帮他，说他如今在宫里的司宝司，但因为得罪了管事公公，在司里总是被其他人欺负，脏活累活都交给他来做。
　　祁褚看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软成一团，赶忙保证一定会好好教他蹴鞠，让他能到乾元殿伺候。
　　闻霖闻言，自是千恩万谢。
　　祁褚现在的身份是董家二公子，为了防止自己掉马，自然不能随时随地都跑去见闻霖，因此他便说自己每三日进宫一次，教闻霖蹴鞠。
　　闻霖的悟性很高，人也很刻苦，教了没几天就已经踢得有模有样了。
　　谢殒上朝之后，被朝政绊住了脚，有几日未见到小皇帝了。
　　以往日日见面，如今三两天不见，反而有些不习惯，这日下朝之后，谢殒便顺便进宫去看小皇帝。
　　他进宫的时候，心情还不错，到了乾元殿，小皇帝却不在，往常跟着他的黛秋和荼夏守在门口，并未跟随他。
　　谢殒的眉目间带了些冷意，冷冷问道：“陛下呢？”
　　黛秋和荼夏跪在地上，两股战战，不敢搭话。
　　谢殒道：“要孤问第二遍吗？”
　　黛秋道：“陛下去蹴鞠了。”
　　谢殒没问黛秋为什么没跟着，冷道：“带孤去。”
　　黛秋怀着大限将至的心情带着太师朝那废弃的园子走去，还未走到跟前，便听到一个欢呼雀跃的声音道：“公子好厉害！”
　　谢殒走进一看，便看到满脸汗水的小皇帝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得意挑眉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那是自然！”活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谢殒顿住了脚，转头看了黛秋一眼，不怒自威：“你真是越发会当差了，自己去领罚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粗长~

第二十四章  风满楼

　　第二十四章  风满楼
　　祁褚开开心心蹴鞠完就回了乾元殿，远远就听到乾元殿里传来惨叫，这声音还挺熟悉……忽然他脸色一变，拔腿跑进院子，果然看到黛秋被人摁在长凳上打板子。
　　祁褚抬起头，便看到谢殒坐在乾元殿正殿门前的椅子上，他面色冷峻，像一尊执掌刑名的神祗。荼夏缩头缩脑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祁褚有些懵，怎么又在罚他宫里人啦……
　　前朝不顺，拿他们撒气？
　　不对，去死不会这么没品。
　　他看了看像案板上的咸鱼一样被摁在凳子上鬼哭狼嚎的黛秋，悄悄蹭到太师跟前，讨好笑道：“太师，你来啦。”
　　谢殒看到他，皮笑肉不笑道：“陛下。”
　　以前见到他，就算心里再不当一回事，明面上还是会给他行礼，今天却连行礼都免了，见他来了只是打了个招呼，继续面不改色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下挣扎的黛秋。
　　祁褚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没脸道：“太师，黛秋这是犯了什么错儿惹您生气了？”
　　“呵，原来臣在陛下心里就是个一味只凭着自己的好恶来赏罚的草包啊……”
　　祁褚：“……”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讽刺他的？
　　为了黛秋，为了黛秋，为了黛秋。
　　祁褚在心中默念三遍，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道：“太师说哪里话，朕不是这个意思……”
　　又是这样？小皇帝和别人都能很自如地相处，唯独和他相处时总是带着这样虚伪又让人讨厌的笑容，谢殒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出来，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黛秋身为陛下的贴身内侍，不能时时刻刻随侍在陛下身侧，尽自己为奴的本分，偷奸耍滑，将主子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样惫懒不忠的奴才，臣不好好紧紧他脑子里的弦，再过两日他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原来是为着他偷溜出去玩，没有带随侍的缘故。
　　“太师，朕就是在宫里自己走走，并没有遇到危险啊！”
　　谢殒面色越发冷酷，他道：“月前才京城才发生了刺杀，当时侍从就在臣的身侧尚且阻止不及时，陛下乃万金之躯，若是真一个人出去时遇刺，那一切便都晚了。”
　　祁褚：“……”他一个傀儡皇帝，哪里就那么重要了，别说皇宫铁桶一般根本进不来，就是他真的遇刺嗝屁了，他这个不重要的傀儡随便换一个就是了。
　　谢殒对黛秋的惩/罚很明显就是借题发挥，杀鸡儆猴！
　　黛秋虽然是个奴才，但从他穿越过来，便一直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祁褚不懂大禹朝廷里的各派关系，黛秋也知无不言，让他少犯了许多错误。
　　祁褚是现代人，没有那么强烈的尊卑等级观念，黛秋待他好，便是他的朋友。
　　看谢殒如今的表情，便知道谁此刻求情谁死，但听见黛秋在台阶下惨叫连连，祁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太师，不要打了，今天的事是朕错了，是朕自己趁着黛秋不注意跑出去了，不干黛秋的事。”
　　谢殒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行刑。
　　祁褚又道：“太师……”
　　谢殒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祁褚一眼，又转过头去了。
　　荼夏在后面苦着脸冲着他连连摇头，示意小皇帝不要再说话了。
　　看谢殒这模样，今天是别想劝住他了，祁褚眉头一皱，直接对那两个行刑的宫人喊道：“别打了，住手！”
　　行刑的宫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面无表情地行刑。
　　这日子特么已经过的够憋屈了，去死整日给他受气便罢了，这些人都是什么东西！
　　祁褚发狠地看了谢殒一眼，噔噔跑下台阶，将其中一个宫人踹了一脚，恨恨道：“狗奴才，朕让你住手，你是聋了没听到吗？”
　　两个宫人看着怒气冲冲小皇帝，又看了看殿前一脸冷漠似乎无悲无喜地太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祁褚站在台阶下，仰着脸一脸怒气地看着谢殒。
　　太师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皇帝看了片刻，站起来施施然道： “既然陛下想自己做主，那便自己做主吧。”
　　说着，他面色冰冷地离开了乾元殿。
　　谢殒出了院门，便听到小皇帝着急喊道：“荼夏，快来把黛秋抬到偏殿去！语果，去传太医！”
　　众人将黛秋抬进偏殿后，祁褚对跪在地上的两位宫人冷笑道：“太师的钧令你们当做圣旨，朕说出来的话，在你们这儿一点也不管用，是吧？”
　　那两人低着头趴在地上没说话，祁褚心里清楚他们也是没办法，但若是此番不罚他们，他更是威信扫地，日后更难管理乾元殿上下。
　　因此他冷冷道：“既然你们爱跪，那便在这里跪吧，跪足两个时辰才可身。”
　　祁褚进了偏殿，便看到黛秋正趴在床上哭，不知是疼的，还是其他原因。
　　祁褚对守在一旁的荼夏和语果道：“你们去看看太医到了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他二人的时候，黛秋哭道：“陛下，小的不过是一条贱命，不足挂齿！！你何苦为了一个奴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太师啊！若是太师对陛下……那小的就算死了也难辞其咎啊！”
　　其实去死走了之后，祁褚后知后觉地有些腿软，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想收回来也是没有办法了，虽然他的方式是有点过激了，但是他并不后悔救了黛秋。
　　黛秋被打得皮开肉绽，血都浸出裤子了，若是他今天不替他出头，只怕不死也得残。
　　祁褚知道乾元殿里这些内侍平日里对太师便十分惧怕，为了让黛秋宽心，他道：“反正也已经顶撞了，朕时常觉得憋屈，今日顶撞了太师，虽说惹了他生气，但心中却十分痛快。”
　　黛秋摇摇头，担心地看着小皇帝，又哭了。
　　祁褚：“……”
　　荼夏在外面喊道：“陛下，太医来了。”
　　……
　　同尘跟在太师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从十三岁起便跟了太师，他家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怒气冲冲的表情。
　　想想也可以理解，小皇帝从来没有这般顶撞过主子，今次不但顶撞了，还是为了一个太监！！！
　　同尘想到这里，感觉这个因果让他觉得十分别扭。
　　太师突然停下来了，他道：“你去办件事。”
　　主子正在气头上，不好惹，同尘赶忙点点头。
　　……
　　闻霖刚去宫里的道观替太后为凌霄道长送去了一个兽耳青铜香炉，回珍宝司的路上却突然被人扛了起来。
　　他被人倒抗着在宫里飞檐走壁几个起落之后，他被扔到了一个人面前。
　　闻霖倒在地上，侧着脸仰望那人也只能看到他一尘不染的官靴和玄色的衣摆，那衣摆上有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配得上穿仙鹤朝服的，只有一品文官，如今朝中能穿这件鹤袍的唯有一人。
　　闻霖心中一紧，顾不上疼忙爬起来跪好，磕头道：“太师。”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人的面容，良久才听到一句：“你很聪明嘛，怪不得能得陛下青眼。”那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和缓，隐隐露着一丝丝嘲讽。
　　闻霖低头动了动嘴唇，怯声道：“小的……”
　　“怎么，你要说你不知道这几日陪你踢球的人是陛下吗？”
　　自己那点算计在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闻霖敛了心神，磕头道：“小的知罪。”
　　“知罪呀——”太师声音里似乎带着点愉快，只是这种愉快并非正常的欢喜，像是要作弄人的那种幸灾乐祸的愉悦，他道：“既然知罪，那孤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要不要，全在你！”
　　谢殒回太师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他今天也乏了，懒得大费周章用膳了，便让同尘去吩咐厨房给他做一碗面。
　　同尘去厨房传膳的功夫，从屋顶上轻盈跃下一个人来，正是谢殒手下第一心腹和光。
　　和光利落跪在门口，对谢殒道：“主子。”
　　谢殒看着他道：“回来了，可是事情有眉目了？”
　　和光道：“是，主子所料果然不错，刺杀虽然是南朝主使的，但京城有人在暗中助他们起事。”
　　谢殒面色冷峻，道：“说清楚。”
　　和光凑到近前，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告诉了谢殒。
　　谢殒闻言，不怒反笑道：“看来孤确实碍着别人的眼了啊。”
　　谢殒平时并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因此房中一个下人也无，他替自己倒了杯水，优哉喝了一口，才道：“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吧。”说话的时候，他的神情甚至是轻快的。
　　和光道：“但凭主子吩咐。”
　　谢殒敲了敲桌子，道：“你先去办这件事……”
　　同尘端着面进来时，和光已经离开了，他家主子坐在椅子上，神情带笑，似乎在出神。
　　同尘觉得自己的尾巴根都在发麻，上次他见到他家主子这个笑容的第二天，与主子同为顾命之一的刘太傅全家获罪圈禁，后来刘家夷三族，十岁以上男丁皆被斩首，女子皆没入教坊。
　　看来，京城怕是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祁褚：中二病患者，只要对他好的，都是他的哥们，都是他会竭尽所能保护的亲人。
谢殒：极简主义者，任何他觉得麻烦的人和事都要清理掉。
更新虽迟但到，圈在家中和家里人打麻将，由于我今天大赢三家，迟迟不放我下桌，十二点才开始码字，虽然没有粗长成功，但……我尽力了。
明天等我睡醒再粗长吧……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

第二十五章  嘴炮的代价

　　第二十五章  嘴炮的代价
　　祁褚一直都知道谢殒是个伪君子，但不知道他生起气来，竟能卑鄙无耻到这般程度。
　　那日谢殒离开乾元殿之后，连夜便上了一道折子给太后，大意就是自己身体尚未痊愈，处理朝政已是勉强，实在无暇顾及陛下课业，因此在他痊愈以前，陛下的功课还请太后代为关照。
　　谢殒的折子递上去之后，太后立马就来了乾元殿，将祁褚训斥了一通，又将他身边的内侍都打了十手板，发作一通这才离开了。
　　谢殒虽然不再为他授课，但他的学业也并未轻松多少，因为其他老师仿佛在一夕之间都转了性子。
　　少师们从前上课都是佛系上课，下了课就走绝不拖延，也从不布置任何课外作业，可如今仿佛对他的学业十二分上心，每天下课拖堂不说，课后还有一大堆作业等着他，不是让他背佶屈聱牙的古文，就是给他留一篇三千字的策论。
　　祁褚：“……”
　　作为一个语文废，背个五言古诗写个八百字的白话文作文都费劲，更别说背一整片古文写三千字的文言文策论了。
　　谁能这么清楚地拿捏他的软肋，用小脑想都能清楚。
　　他是皇帝，就算课业没写完，书没背好，这些少师们也不敢随意责罚他及他的内侍，他原本想着只要他不要脸一点，这些都能应付。
　　却没想到这些少师比他还无耻，每次他没按照要求完成课业，转头就去向太后打小报告。
　　害他在太后跟前不是被训斥就是罚跪，日子过得是凄惨无比。
　　无数次祁褚睡梦中都抱着太师的大腿，痛哭流涕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自己，可是醒来他都以自己强大的意志控制住了自己飞奔去太师府认怂道歉的脚步。
　　水深火热的日子过了十日，转眼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大朝会。
　　朝会上，免不了要和太师碰面，他坐在龙椅上，目光不自觉开始搜寻太师的身影，太师已经来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身姿琅琅，玉树蒹葭。
　　他正侧头和周博深说这话，许是觉察到了祁褚的视线，他抬头看了眼陛下，神色冷淡，眼神不避不躲，冲着小皇帝遥遥拱手。
　　祁褚看着他，忍不住想下去认怂，终究是少年人好面子，他移开视线，有些不知所措。
　　等他再看谢殒时，谢殒已经转头又去和兵部尚书说话了。
　　祁褚孤零零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臣子拉帮结派交头接耳，又一次感觉到了和这个世界的疏离。
　　这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他不过是个傀儡，真正垂帘听政的是太后，是以太后来之后，这朝会才算正式开始。
　　太后最近过得也很糟心，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成日里不求上进就罢了，大臣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今日刚上朝，便有朝臣弹劾他母家的侄子董辰，说他在东江郡攻打南朝时，贪功冒进，致使军/队伤亡惨重。
　　董辰去东江郡震慑南朝之事，祁褚也记得，是他第一次朝会的时候讨论的问题。
　　原本朝廷的旨意是震慑南朝点到为止即可，不可恋战。但董辰在东江和南朝打了几杖，屡战屡胜，连战连捷，因此便起了占领南朝疆土建立不世之功的心思。
　　半月前，兵部曾经下了令让董辰班师回朝，但董辰不仅未遵朝廷之命，反而过江侵入南朝土地。
　　武将在外不服朝廷调度，乃是朝政大忌，若带兵久不归朝，等同于谋逆。
　　董辰虽然不是董家大房嫡长子，但毕竟也是嫡出，且为人心思简单，长相俊朗，很得董太后这个姑妈的欢心，如今他被人弹劾藐视朝廷，不尊调度，太后虽然有心偏袒，但此刻也不好开口为他说话。
　　因此她斟酌一番，问道：“董辰乃是太师举荐之人，如今带兵在外久不还朝，太师以为如何？”
　　谢殒道：“臣以为董辰将军此番领兵在外，未按期返回，却有不妥。”
　　他说完之后，博远公顾不得朝堂礼仪，打断道：“太师这是何意？！”难不成他知道那件事了？
　　龙椅后面垂帘听政的太后轻咳一声，博远公虽然表情愤然，但到底没有再说话。
　　谢宣隐秘地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博远公，又看了看云淡风气的谢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谢殒没有理会博远公的咆哮，继续道：“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上军情瞬息万变，稍纵即逝，只有亲历战场的董辰将军才能把握，若是朝中对战事比划过多，只怕会延误军机。且董辰将军如今连战连捷，臣认为如此正好可以挫挫南朝军锐气。若是在如此贸然将他召回，南朝定会认为我们惧怕他们，如此大胜之时都不敢进攻，届时气焰更加嚣张。此举也会让朝中武将寒了心，认为朝廷不信任他们。”
　　博远公打量了谢殒一眼，就看到他一派光风霁月，似乎并无芥蒂的样子，想到自己方才的冒犯，赶忙道：“臣附议，臣觉得太师所言极是。”
　　谢殒垂眼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博远公，不辨喜怒。
　　谢宣冷笑一声，他早就看出谢殒在打什么注意，等他说完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斜下方的官员。
　　户部侍郎道：“太后，虽然战局事关重大，但也不该不顾及朝廷安慰，和南朝打了胜仗固然可以扬我国威，但从长远来看，于国恐怕不利。现下已入冬，我朝冬日漫长，播种时期又春旱严重，因着董辰将军此战，国库中的粮食已经消耗过半，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明年春耕时的储备也不够了。”
　　另外一个户部官员附和道：“臣附议，诸君难道不记得洪安元年的流民□□吗？”洪安元年春日大旱，豫州流民没有饭吃，揭竿而起，差点打到京城门口。
　　太后闻言，良久未说话。
　　谢殒又道：“韩大人此言差异，洪安元年流民□□乃多方因果造成，且说起来，当时最直接的原因是户部调度不合理，将大量粮食调到同州、幽州等还有余粮储备之地，而灾情严重的豫州、汉州、吉州等六地所调之粮不及此二地之半，导致离京城最近的豫州出现流民□□。”谢殒微微摇了摇头，状似无意轻叹道，“朋党兴盛，国家不昌啊！”
　　这八个字一处来，在场众官员均是心中一惊。
　　“在其位谋其政，董辰将军身为将军，只要能打好仗便行了，至于粮草和保障春耕的余粮，不应该是户部操心的事？如今胡侍郎和韩侍郎，不思量怎么保障后方粮草，反而因为自己本职之事做不好，就要朝廷休战，岂不是因噎废食？若是将军们打仗还要日日担忧粮草问题，那要户部做什么呢？”言罢，谢殒眉眼含笑看着韩侍郎，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韩侍郎低下头不出声了。
　　朝中其他人也未再言语，谢殒又道：“依臣看，董辰将军尽了自己作为武将的本分，因此非但不应该处罚董辰将军，反而应该加封他。”
　　太后言语间温柔了许多，道：“依太师所见，应该怎么赏？”
　　谢殒道：“臣认为应该加封董辰将军为正四品明威将军。”
　　太后对董辰的偏袒朝中人人皆知，因此前面他们争论时，谢宣并未多言语，但他想不到谢殒为了巴结董家，无所不用其极，仗还未打完，又要给董辰加封。
　　正四品明威将军，若是让董家得逞了，董家岂不是又多了军队助力？！
　　谢殒莫不是疯了，这样一味给董家加封，他难道不懂养虎为患的道理？！
　　因此谢宣赶忙站出来反对。
　　既然谢殒提出来了，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博远公赶忙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又有许多人站出来附议太师之言。
　　太后道：“董辰是哀家的侄子，他如此出息哀家自然高兴，但若是哀家接连加封他，难免会让人觉得哀家任人唯亲，又让人非议董辰是靠着哀家才得了勋禄，是否加封董辰，不如交给陛下决定吧。”
　　祁褚虽然在心中讽刺董太后得了便宜还卖乖，当那啥还要立牌坊。但他嘴上却道：“朕也觉得太师建议甚好，应该为董将军加封。”
　　他眼巴巴朝着谢殒看过去，想在谢殒面前买个好，但谢殒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谦恭模样，垂着头看都未看他一眼。
　　祁褚心中一阵沮丧，他堂堂皇帝陛下，待会儿总不至于要他追出大殿示好道歉吧，为什么做个人这么卑微？！！！
　　给董辰加封的事说定后，太后又道：“今日还有一件喜事，既是皇家的家事，也算国事，说出来与诸卿同享。”
　　皇家家事还是国事的，莫不是太后又要给他选秀了。祁褚心里犯嘀咕，下意识去看谢殒，不知道这事是不是他的手笔。
　　谢殒一脸事不关己的泰然。
　　太后道：“柔嘉是先帝的长公主，一直不喜拘束，哀家和先帝也纵着她，只是女大当嫁，如今柔嘉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因此哀家特地在朝中为她寻了一门好亲事，将柔嘉指给武安伯家的小公子梁风眠。”
　　祁褚：“……”喵喵喵，柔嘉长公主不是后来谢殒的贵妃吗？怎么突然就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太后又搞掉了谢殒一段情缘。
今晚还有一更。
本文周三入V，当天有万更掉落，当天V章下所有评论都有红包哦~跪求大家多多支持。
所有欠的更新V后都会补上。

第二十六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第二十六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太后宣布完指婚一事，祁褚便朝着谢殒看去。
　　谢殒对自己老婆被截胡一事懵然不知，表情淡定，潇洒行礼道：“贺喜太后，贺喜陛下，贺喜公主！”
　　众臣听到太后赐婚公主，纷纷效仿谢殒，齐声道：“贺喜太后，贺喜陛下，贺喜公主！”
　　太后道：“天家嫁娶，礼仪繁琐，不知哪位臣工愿替哀家分忧，主持公主成婚的礼仪啊？”
　　祁褚最近天天背书写作文，简直生不如死，听到太后找人主持公主的成婚礼仪，虽然他于嫁娶礼仪一道狗屁不通，然为了逃避恼人的古文，他赶忙向太后请命道：“母后，朕愿替姐姐主持成婚之仪。”
　　谢殒不动声色给周博深递了个眼神，舔狗周博深马上会意，阻止道：“太后，臣认为不可，天家嫁娶礼仪繁琐，须得礼部专人办理，陛下眼下还是应以学业为重！”
　　为了不学习，祁褚据理力争道：“柔嘉帝姬乃是朕的嫡亲姐姐，与朕自小感情深厚，朕想亲自为长姐操持婚礼有何不可，诚然这些礼仪朕有许多不懂之处，但礼部自然会帮朕，不是吗？”祁褚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太后听了定然会同意。
　　岂料，那阴险的周博深了然一笑，道：“陛下说的极是，长公主的婚事要调动礼部协调，陛下如今尚未亲政，对朝政也不甚熟悉，若是好心办了坏事，操持礼仪时有所疏漏，反而不美。”他意味深长道，“毕竟柔嘉帝姬不仅是陛下的亲姐姐，更是先帝最疼爱的长公主。” 
　　祁褚没成想他在这里等自己呢，被他拿住了话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气得眼睛都红了。
　　太后打圆场道：“好了，大学士，陛下也是心系长姐。”她沉吟一瞬，又问谢殒道，“不知太师的伤势可好些了？”
　　谢殒道：“回太后，臣已无大碍。”
　　“那太好了，长公主的大婚事宜便由你和陛下一同操持吧。”
　　谢殒一派淡然道：“是，太后。”
　　太后又道：“既然太师的伤势已无大碍，那皇儿的课业便由太师继续照管吧。”
　　祁褚：“……”太后娘娘，你甩锅成功的喜悦要不要这么明显。
　　谢殒有些为难道：“太后，臣虽然身子大好了，然则臣既要处理朝政又要为公主操办婚礼事宜，唯恐腾不出时间来照管陛下的课业，还请太后另则贤明吧。”
　　祁褚：“……”愁人，这都过了半个月了，去死还没有放下的意思，果然不是一般的记仇啊！
　　他该怎么办？
　　祁褚顿时感觉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
　　太后一心想甩掉小皇帝这个拖油瓶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便语重心长对谢殒道：“太师，哀家知道，皇帝的课业一直由你照管，若是贸然换老师，还要有个适应的过程……眼下皇帝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师包含则个。哀家下个懿旨，今后陛下的课业由太师全权照管，若是皇帝在课业一途有什么偷懒耍滑的时候，哀家允准你便宜行事。”
　　祁褚：“……”便宜行事的意思是，以后谢殒不仅能打他的内侍，还能直接打他了？
　　谢殒扫了祁褚一眼，见他呆在皇位上仿佛一只胖鹌鹑，心中不由得好笑，但脸上却神色淡淡，道：“臣遵旨。”
　　太后道：“众位爱卿，有事起奏，无本退朝吧。今日哀家也乏了。”
　　眼下已经是十月天气，京都已经入冬，寒风萧瑟肃杀，谢殒从皇极殿出来，同尘赶忙为他披上了斗篷，主仆二人从皇极殿前高高的台阶上匆匆下去了。
　　快到龙衍门，同尘凑近谢殒悄悄道：“主子，陛下在御阶下面看着您呢？”
　　谢殒淡淡瞥了一眼远处那个踟蹰的身影，漠然道：“走吧，若是陛下有事自会来找孤。”
　　“是，主子。”
　　出了宫门，二人坐在马车里往太师府去。
　　同尘为太师倒了一杯茶润喉，又问道：“主子，听说您今日让太后为董辰加封了明威将军……小的不懂，董家之前和南朝勾结刺杀您，您为何还要继续帮董家。”
　　谢殒喝了一口茶，轻轻将茶杯搁在小几上，神态懒散道：“欲将夺之,固必予之。”
　　他唇角微勾，眼神中却带着杀伐之气。
　　……
　　祁褚到底没敢贸然上去找谢殒，他一直目送谢殒走出龙衍门才垂头丧气地回到宫里。
　　到了宫里，黛秋已经站在乾元殿门前等他了，看到祁褚垂头丧气地回来，担忧道：“陛下，太师还是不能原谅您吗？”
　　祁褚摇摇头，没说话。
　　黛秋急的要升天：“陛下，太师他到底怎么说？”
　　方才他和荼夏想跟着陛下一起去的，但毕竟陛下是为了他才和太师闹别扭的，他怕太师看到自己心中更不满，因此便没有跟着陛下。
　　荼夏则是因为祁褚不让跟，毕竟认怂是一件没脸的事情，他不要面子的啊！
　　祁褚淡定地撒谎：“朕方才追出去的时候，太师已经出宫了，下次朕和太师遇到了再和他好好谈吧。”他低估了自己内心对去死的惧怕，老远看到谢殒的背影他就怂了，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敢上去认错。
　　算了吧，暂且放过自己吧，他只是个孩子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就这样祁褚在繁重的课业里又煎熬了两天，这天他正闭门造文的时候，黛秋突然欢天喜地地闯进来，激动道：“陛下，太师往乾元殿来了！！！”
　　祁褚：“……”虽然太师能来，他也很高兴终于有机会可以下跪认错了，但……黛秋也不用像个被冷落多年的嫔妃突然要侍寝了一般，浑身都洋溢着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般的快乐吧。
　　祁褚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谢殒能来乾元殿，就证明他没那么生气了，既然他走出了这君臣破冰的第一部，那么他作为一个大度的皇帝，只需要等他来了将他哄好就行了。
　　作为一个在初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性向，时常在脑子里演习各种撩男十八式的GAY中俊彦，祁褚对哄男人这件事还是有那么点儿信心的。
　　黛秋虽然难掩激动，但到底怕太师，谢殒来的时候他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是以荼夏战战兢兢领着谢殒进了乾元殿。
　　谢殒来之前，祁褚已经在脑中想好了道歉求原谅一系列策略，总结成十六字方针便是：端茶倒水，做小伏低，甜言蜜语，撒娇卖萌（必要时候）。
　　这么一条龙服务下来，哪个男人能扛住。
　　但谢殒真的进来的时候，祁褚就发现这些统统都失灵了，他看到谢殒就怂，话都说的战战兢兢的，更不用说运用脑子里这些策略了。
　　谢殒来的时候，穿着朝服，齐整的朝服让他看上去有一种禁欲的威严，玄色衬得他肤色白皙，宛如玉石琳琅。
　　祁褚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站起来，先说两句好听话缓和缓和气氛，但他看了一眼，腿都软了，便坐着没动。
　　谢殒见他久未说话，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道：“臣参见陛下。”说罢，似乎还要给他下跪。
　　要死，如果今天谢殒跪了他，肯定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一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猝不及防报复回来。
　　祁褚活像被椅子烫着了一样窜起来，直挺挺站着道：“太师快免礼！”
　　谢殒也没有跟他客气，施施然站起来。
　　之前他在脑子里演习的那些哄人技巧，早在谢殒进来的时候就被心里的惊涛骇浪打没了，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道：“太师今日来找孤可是为了长公主的婚事？”
　　谢殒神色淡淡，道：“回陛下，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祁褚听他回答一本正经，心中越发紧张，谢殒城府极深，若是他下决心要对付一个人，反而色愈恭，礼愈至，绝不让人看出半分。
　　平日里谢殒和他说话，总带着些轻慢和懒散，仿佛是餍足的狮子逗弄小动物，今日这般恭敬有礼，让祁褚后怕。
　　有的事，逃避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荼夏将茶都端上来之后，祁褚挥了挥手，让一旁伺候的宫人全都下去。
　　谢殒见状，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祁褚站在他跟前，期期艾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试探道：“太师是不是还在生朕的气？”
　　谢殒淡笑道：“陛下说哪里话，臣怎么敢同陛下置气？”
　　“那为什么老师这么久都不来看朕……”祁褚垂下眼睫，道，“朕还以为老师不要朕了……”
　　谢殒垂眸看着站在他跟前的少年，他脸上还是一团孩气，难过的时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眼尾便下垂，瞧着可怜兮兮的。
　　当初小皇帝为了一个内侍顶撞他，他确实又惊又怒，惊的是小皇帝如今竟然敢当众拂他的意，怒的是他竟然是为了一个内侍忤逆他。
　　原本他想了许多种方法给小皇帝一点颜色瞧瞧，但眼下瞧着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心里没有来地一软。
　　小皇帝继续卖惨道：“朕当时没想同太师发火的，但黛秋从小一直陪着朕，是朕贪玩让他不要跟着的，看着黛秋挨打，朕实在难过愧疚，这才顶撞了太师……”
　　见谢殒不为所动，祁褚不禁感叹去死实在铁石心肠，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一慌张，便道：“我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嘛……”话毕，已经有了哭腔。
　　谢殒唇角弯了弯，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语调道：“陛下猜的没错，臣是生气了，但陛下以为是因为您当众拂了臣的意才会生气吗？”
　　祁褚满眼都写着“难道不是吗？”几个字。
　　谢殒：“……”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身份贵重之人，怎能在不带侍卫的情况下随意出游，即便是在皇宫也并非完全安全，您身负大禹的江山社稷，若是有个万一，那朝政岂不乱套了。”
　　祁褚点点头。
　　但谢殒知道小皇帝并未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放在心上，他打量了小皇帝半晌，才对他道：“过来。”
　　祁褚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走过去了。
　　谢殒坐起来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陛下，诚然我刚才说出来的那一番家国大道理是用来诓你的，如今你已经十六岁了，有的事情想必自己也清楚，若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于大禹的朝政也没什么要紧的动荡，只不过换个傀儡罢了。”
　　谢殒说到“傀儡”二字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眼祁褚，却发现他神色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继续道：“但你是我选中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那臣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不就全付之东流了。”他抬眼瞟了一眼祁褚，轻飘飘道：“陛下恐怕还不知道吧，谢家已经在接触宋王了。”
　　谢殒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茶，含笑对祁褚道，“若是宋王一旦投靠谢家，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祁褚摇摇头，看着谢殒，道：“朕不知道，但朕知道太师一定会保护朕的。”
　　谢殒看着他全然信任的眼神，更多刺激他的话不知怎的说不出口了，叹了口气，道：“臣自然会保护你，但陛下，你也要乖点儿。”
　　祁褚赶忙点点头，竭力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谢殒又道：“臣知道宫中生活无聊，若是陛下看上个小太监，大可以调到身边来，何苦要隐瞒身份将自己置于险地。”
　　祁褚眼睛一下子亮了，道：“可以吗？！”
　　他原本以为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和闻霖一起玩了，太师说可以将闻霖调到乾元殿的时候，他惊喜了一瞬，但转念一想，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若是将闻霖知道了他是皇帝，还会像以前那般待他吗？
　　他是很孤独，但他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奴才。
　　虽然成功将闻霖安排在小皇帝身边，但谢殒也一点也不开心，他沉着脸叮嘱道，“陛下若是想调他过来伺候，是他的福气。但切记不可偏宠太过，免得他恃宠生娇，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祁褚点点头，道：“朕明白。”
　　谢殒站起来，想要拍拍那个有些沮丧的小脑袋，但不知怎么，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陛下，好自为之吧。”
　　祁褚眼巴巴看着他，道：“太师，朕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谢殒斜着眼看他，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若是再惹臣生气，陛下大可以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太师前期简直是个pua十级学者……后期，呵呵……
我尽力粗长了，毕竟已经答应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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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君臣相和

　　第二十七章  君臣相和
　　谢殒斜着眼看他，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若是再惹臣生气，陛下大可以一试。”
　　祁褚看着他，摆摆手干笑道：“不了，不了……”
　　小皇帝两只手在胸前一齐晃悠，看上去竟然有点……可爱，谢殒眼神里不觉有了些许笑意。
　　荼夏在外面恭敬道：“陛下，御膳房说已经做好了午膳，陛下现在要用膳吗？”
　　谢殒站起来，似乎打算要走了……
　　祁褚心中有求于他，便道：“太师，不若留下陪朕一起用膳，也可一起商议长公主的婚事。”
　　先前和谢殒吵架其实未必是件坏事，起码他现在清楚了谢殒看不上宋王，暂时也不会想着要他的狗命了。
　　大禹朝中各方势力暗潮汹涌，但他和谢殒痛感相通，有了这层缘由，他能选择依附的也只有谢殒了。
　　比起他这个儿子和大禹的江山，董太后更在意的还是董家的荣辱，王皇后的父亲虽然曾向他表示会扶持他，但要是和他同流合污，还要被迫生孩子，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在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离开之前，他还是安心在谢殒手底下讨生活吧，谢殒虽然腹黑卑鄙了一点，但也不是好杀之人，就算他要称帝，在他没有将各方势力归拢之前，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听闻小皇帝邀请他吃饭，谢殒道：“既如此，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祁褚得了他的允准之后，便让荼夏带人进来摆桌布菜。
　　往日祁褚吃饭都用一个海棠式样的雕漆小几，那小几大小正好够一人吃饭。现下陛下要和太师一起用膳，荼夏便着人收拾出一个黄花梨雕花六仙桌，将今日要用的菜一一摆在桌上。
　　祁褚往常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跟前伺候，因此宫人们为菜试毒之后，便如往常般退下了。
　　祁褚道：“朕平日里吃饭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着，太师若是不习惯，朕让荼夏进来伺候。”
　　谢殒坐在祁褚对面，道：“臣平日里经常在官署吃饭，也不用人在跟前伺候。”
　　祁褚第一次单独和谢殒吃饭，难免有些忐忑，且心中有些盘算，便也没有轻易和太师搭话。
　　谢殒从小受到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导，也并未开口说话。
　　祁褚虽然是打着为柔嘉帝姬筹备婚礼的旗号留下了谢殒，但其实他留下谢殒的主要原因，是为了给自己减免课业。
　　祁褚作为一个“宁做十张理综卷，不写一页小作文”的究极文科废，让他再过几天背古文写古文的生活，还不如杀了他……
　　但是教他课业的老师们根本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要减负只能找太师帮忙。
　　虽然祁褚吃饭的时候没说话，但他眼睛和脑袋都没闲着，精神高度集中观察太师喜欢什么菜。
　　若是他巴结太师的时候，夹了太师不喜欢吃的菜，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谢殒正默默吃饭，忽见一双筷子伸到自己的盘子里，放下一筷子黄鱼鲞后便迅速缩了回去。
　　谢殒抬头去看小皇帝，发现他正低着头默默扒饭，瞧着淡定，但紧绷的身体和通红的耳朵尖还是出卖了他。
　　小皇帝心虚扒饭的样子让谢殒莫名想起同尘以前养过的一只黄色的小仓鼠，不由多看了两眼，心中暗暗发笑。
　　小皇帝总是很怕他，为他夹菜也显得很紧张，谢殒也未多说话，默默将小皇帝夹给他的鱼吃了。
　　祁褚见谢殒并未怪罪，胆子渐渐大起来，又给谢殒夹了几次菜，都是谢殒夹了三筷子以上的。
　　谢殒发现，他最讨厌的那道莲蓬豆腐小皇帝一次都未给他夹过。
　　谢殒心里略微有些熨帖，便也给小皇帝夹了一筷子桂花鱼条道：“陛下别光顾着给臣夹菜，自己也多吃一些。”
　　祁褚立马将他夹的菜吃了，微微露出个笑模样道：“谢谢太师。”
　　许是刚刚和好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中比以前好像近了一些，祁褚不由多说了一句道：“平日里一个人吃饭，如今发现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吃饭舒心许多。”
　　祁褚很少同谢殒说自己的真实感受，但他这句是真心的。祁褚喜欢热闹，从前在学校都是一大帮同学一起吃饭，边吃边聊十分热闹。但自从来了大禹之后，他便总是一个人吃饭，就算参加宫宴，也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最高的地方。如今，虽然陪着他吃饭的人是谢殒，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谢殒闻言，筷子顿了顿。除了应酬，他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人吃饭，从未两个人这般安安静静吃饭，也觉得心中十分惬意。
　　但听到小皇帝这般说，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道：“陛下喜欢两个人吃饭，自可以去找皇后娘娘一起用膳。”
　　祁褚歪着头，认真想了想，道：“皇后守礼。”
　　去皇后那儿倒也不是不行，但因为之前穆康公找过他，他怕他和皇后走太近了，穆康公以为他们感情好，又催着他们造小人……且皇后自从被谢殒伤了心之后，如今时常伤春悲秋，他每次去看她一次，她便哭一次，吓得他都不敢去了……但皇后好歹是谢殒的初恋，有的话他不好多说。
　　谢殒似乎并未介意，他微勾起唇角道：“臣若是有空，便经常来陪陛下用膳吧。”
　　祁褚假装高兴道：“若真如此，朕便高兴了！”
　　心中想道：太师，可以，但没必要……
　　果然中国人的交情都是饭桌上建立起来的，祁褚感觉太师用膳之后此刻心情正好，赶忙道：“太师，你什么时候再给朕上课啊！”
　　谢殒不动声色道：“怎么，少师们教的不好吗？”
　　祁褚的眉毛耷拉下去，道：“少师们倒也不是教不好，只是朕已经习惯了太师授课的手法了……”
　　祁褚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过谢殒，但他偏要祁褚自己提出来，自己再去满足他。
　　因而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这样啊，那便难办了……最近诸事繁杂，且臣还要操持长公主的婚礼之事，恐怕无暇分身。”
　　祁褚赶忙摆摆手，道：“不难办，不难办。正巧母后也让朕帮助太师一起操持长公主的婚礼，不若等长公主的大婚之后，朕再跟着太师一起上课吧，这段时间暂且停一停课吧，少师们这些日子也颇为辛苦……”
　　祁褚眼巴巴瞅着谢殒，见谢殒似乎在沉吟考虑，赶忙又机灵地给太师夹了两筷子菜。
　　谢殒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公主大婚礼仪繁琐，若是办理起来，陛下只怕也没时间学习，如此便依了陛下吧！”
　　祁褚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夸奖太师道：“太师，你真是救苦救难的包青天！！！”
　　“……”
　　谢殒不禁皱眉，他少有才名，说话做事恰如其分。小皇帝从小便一直是他教导，为何夸起人来这么没有水准……算了，没水平便没水平吧，胜在真诚……
　　用完膳后，荼夏泡了红水乌龙茶去腻，祁褚和谢殒正坐着吃茶，突然听到同尘在外道：“太师，东江八百里加急！”
　　谢殒道：“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小旗举着一本折子，跪在谢殒脚下道：“东江八百里加急！”
　　谢殒蹙着眉将那折子打开，祁褚悄悄瞄了一眼内容，只见上面写道：“南朝反扑，明威将军殉国，东江危矣！”
　　祁褚有些惊讶，这董辰刚封了明威将军没两天，就战死殉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区里对去死口诛笔伐，心里不由得暗爽……
但我是个亲妈，还是想为去死辩解几句：去死这个人，从小死了妈，爹又不是人，在宅院算计中长大，加上他少年成名，二十出头便在宦海里浮沉，靠自己一步一步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这样的人疑心重控制欲强，在他的认知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因此小皇帝偶尔直球的讨好在他看来，不免要多想一番，而小皇帝偶尔因为身边人对他的反抗，又让他控制欲发作去镇压。但说到底，他除了派人监视小皇帝（也是为了控制他）之外，并未做出其他伤害小皇帝之事，且他本来就是在封建社会长大，没什么人人平等的观念，这些内侍在他来看就是奴才，作为一个权倾朝野的权臣惩罚个把内侍敲打皇上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事。等他发现自己的心意，自然会慢慢认识自己，改变自己，遇见爱情认识自我将自己变得更好，不正是爱情的美妙之处吗？
评论区有些太太不相信这两人能产生爱情，但在我看来，正是这样的两个人之间才能产生爱情，穿越来的祁褚，真诚活泼，在谢殒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看来，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更重要的是，祁褚长得好看。
祁褚会喜欢谢殒更不奇怪了，谢殒作为《吾皇》的男主角，祁褚能看下去这本书，证明他对谢殒最起码是欣赏的，他最害怕的是谢殒杀他，只要谢殒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两人能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谢殒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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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杀心已起
　　第二十八章 杀心已起
　　祁褚有些惊讶, 这董辰刚封了明威将军没两天, 怎么就战死了？
　　在《吾皇》中, 董辰也是谢殒称帝路上一块稍稍有些重要的垫脚石, 他是董太后的侄子，在原著中是京城守备，掌握京城城防。
　　京城守备这个职务听上去虽然是个五品官职，可的的确确是个实权官职, 且京城守备事关天子安危, 只有天子最为信任的人担任。
　　除开天子, 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 这些人背地里若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往京城走私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都逃不过守备的眼睛, 因此许多达官贵人都砸重金贿赂守备……这个职位实在是个聚财盆，董辰做京城守备没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当初是谢殒力排众议让董辰做了京城守备, 等后来他决心要对付董家时, 便用京城守备一职做饵，利用谢家将他杀了，因而董辰之死也成为了外戚董家和以谢家为首的世家混战的□□。
　　等董谢诸家两败俱伤的时候，谢殒渔翁得利, 他趁机让心腹赵无疾接替董辰做了京城守备, 掌管京畿防卫，这也为他日后全面掌控京城做了铺垫。
　　董辰虽然是个炮灰，但他好歹也有点用处的炮灰……不应该现在就莫名其妙死在南朝啊？！现在他提前领了盒饭, 日后若是谢殒要对付世家，又该想什么办法呢？
　　祁褚想得脑壳疼，回过神来便觉得自己有些太监了，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个太监。
　　瞧瞧人家谢殒，惊闻噩耗，还是一派冷静自持，他对同尘道：“你去召集群臣来乾元殿开朝会吧。”声音还是慢条斯理不急不慌，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
　　同尘走了之后，谢殒才对祁褚笑道：“陛下，从这里去内阁太远了，臣借陛下宝地一用开个朝会如何呀。”
　　这位小哥哥，你都打发人去报信了，我现在还能拒绝嘛？
　　太后果然很疼董辰这个侄儿，内阁的众位大学士还没到，她先急匆匆过来了。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估计正和自己的男宠约会，匆匆赶来的时候还带着凌霄道长。
　　一看到谢殒，太后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问道：“太师，他们说辰儿战死了，怎么回事？”
　　谢殒将手中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递给太后，道：“太后，具体情况现下还不明确，臣也只是拿到了这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董太后是个对朝政完全不热衷、上朝的时候闲得发慌磨指甲的奇葩，她对权力的喜欢，也只是因为权力能让她给自己的家族谋福利，让自己享受尊贵无匹的生活，看到这份军报，她只想到自己的侄子战死了，对军报中提及的南朝入侵一事毫不关心。
　　谢殒道：“事已至此，还请太后节哀，保重凤体，切莫太难过了。”
　　凌霄道长虽然深得太后宠爱，但他从不恃宠生娇、作威作福，平日里跟在太后身边，就跟一块英俊的背景板一样毫无存在感，见太后十分难过，今日破天荒出言劝慰道：“太后节哀，保重凤体要紧啊。”
　　太后含泪对着他点点头，太后身边当差的喜乐公公十分机灵，见状赶忙扶着太后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荼夏给太后沏了一杯茶，祁褚赶忙端到他跟前，道：“母后喝口茶压压惊。”
　　太后接过茶，突然蹙眉干呕了一声，她将茶杯搁在桌子上，道：“哀家刚刚吃了羊脍，现下闻到这龙井的味道，感觉有股子腥味似的，荼夏，给哀家换大红袍。”
　　荼夏领命而去。
　　祁褚略微有些诧异，太后这是悲伤过度，连口味都跟着变了，往日她只喜欢喝绿茶，尤其这雨前龙井，是她的心头好，怎么如今突然转了性子，喝起红茶来了？
　　但他也只是心头念了一瞬，并未深想，见大家注意力都放在了董辰身上，祁褚也不免凝神细听起来。
　　谢殒对太后道：“这小旗是东江来的人，此番东江巨变，他定然也知道些内情。”他转身坐在太后旁边另一把太师椅上，对那小旗说，“你将东江如今的情况和董辰将军殉国的事，捡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禀告太后。”
　　太后和谢殒占了堂内最大的两张椅子，祁褚环视一圈，最后可怜巴巴坐在了太师手边的黄花梨木小圈椅上。
　　谢殒垂眸看了看乖乖坐在自己旁边的祁褚，似乎是怕他无聊，随手拿了桌上一串葡萄给了祁褚。
　　祁褚一边吃葡萄，一边继续听那小旗说话。
　　小旗跪下磕头道：“小的是军中专门送战报的驿卒，对于东江战况并不了解……”
　　谢殒垂眸喝茶，随口道：“你好大的胆子啊，太后面前竟然敢隐瞒，来人，拖出去……”
　　谢殒话还没说完，那小旗哭丧着脸连连磕头，边磕头边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他看了一眼不辨喜怒的太师，认命低头道，“董辰将军他打退南朝水军之后，乘胜追击追去了南朝，不想南朝竟是假意战败，待董辰将军孤军深入，便趁机反扑，董辰将军不敌，于乱军中被南朝人射死，若非副将赵无疾将军身中数箭，于乱军中将将军的尸体夺回来，只怕……如今东江军群龙无首，南朝趁机入侵我东江边境，东江、寿仙、淮南三郡告急！！！”
　　因为董辰是太后的侄子，这小旗说话也十分委婉，但就连不懂察言观色的祁褚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董辰贪功冒进，中了南朝人的奸计，不仅自己被乱箭射死，更让南朝人趁势反攻。
　　连祁褚都听得明白的话，太后又怎么会不明白，原本董辰身死，但好歹是战死，太后可让他享一份死后哀荣，但如今因为他的缘故，导致南朝入侵，要想堵住悠悠众口为自己的子侄封一份尊荣，便不好办了。
　　太后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不由得去看太师。
　　谢殒眼神坚定，微微冲太后点了点头。
　　祁褚：“……”人比人气死人，去死日日见到他不是捉弄，便是嘲讽，怎地在太后面前这般温柔可靠，果然位高权重就是不一样。
　　去死就是一个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大猪蹄子！
　　谢殒对那小旗道：“东江战况紧急，你马上回去传太后旨意，要副将赵无疾暂代明威将军主持军中事宜，若是他打不退南朝人，夷三族！！！”
　　小旗被他话里利落的寒意惊得一颤，赶忙磕头道：“小的遵命！”
　　他站起来刚要离开，就听到太师又道：“东江战况紧急，你出了乾元殿马上回东江传旨，若是被孤知道你和京城其他人有牵扯，后果你自己明白。”
　　小旗点头哈腰道：“小的明白，小的不敢。”
　　送信的小旗走了之后，谢殒又对大殿内伺候的宫人道：“方才之事，出了这个殿门，谁也不准提起，若是让孤听到一个字，杖毙！”
　　宫人们闻言，跪了一地，道：“小的不敢！”
　　谢殒一脸冷漠，道：“都出去吧。”
　　祁褚：“……”这个都里包括我吗？
　　正在踟蹰的时候，谢殒又递给他一块枣花糕。他微微离开椅子的屁股又踏实地坐了回去，在谢殒旁边默默吃起糕来。
　　宫人们走的时候，凌霄道长也跟着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微微回头担心地看了太后一眼，太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谢殒看在眼里，但他不动声色转开脸，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祁褚，道：“光吃糕不干吗，陛下喝口茶润润吧。”
　　祁褚从善如流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太后转过脸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祁褚这牛嚼牡丹的豪饮，蹙眉道：“陛下如今越发没有规矩，喝茶豪饮未免太过没教养。”她对自己这个便宜儿子本来就很挑鼻子竖挑眼，最近又因为少师们告状告多了，看他更是浑身都是错。
　　谢殒倒是一脸宠溺，对太后道：“陛下平日里规矩守礼，只是此番是在长辈面前，自然露出孩童心性，这份天真纯然倒也难能可贵。”
　　祁褚：“……”去死这说话间就不动声色给自己提了辈分，高，实在是高！
　　谢殒若是知道祁褚的心思，只怕要笑出声了，他没那么喜欢给别人做长辈，说这番话的本意只是为了安抚太后，让太后明白他们之间并非仅仅是君臣，还是可以依靠的盟友，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做铺垫。
　　太后道：“如今辰儿死了，东江三郡危矣，副将如何能担当重责，不若再派其他人过去。”
　　谢殒心中冷笑，他怎能听不出太后的言外之意。太后主动提出派人过去担任主帅，是不想放下这点军权，想在军中安插其他子侄代替董辰。
　　他已经对董家起了杀心，又怎会纵容他家势力继续壮大。
　　谢殒深沉的眸光里划过一道光，须臾便转瞬即逝了，他温声对太后解释道：“太后，恕臣直言，南朝狡诈用计诱使明威将军战死，还趁着我军军中无帅侵犯边界。输赢乃是兵家常事，但若是朝中有心人将南朝入侵的罪责怪到明威将军身上，只恐明威将军身后还要背负骂名，因此臣才让副将顶替明威将军抗敌，只求其能在朝中其他人得到消息之时击退南朝，若是如此……明威将军也可获得自己应得的哀荣。”
　　谢殒说的这样直白，太后才总算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若是现在派兵过去，摆明了是说此次南朝入侵皆是因为董辰轻敌，如今董辰已死，若是朝中趁机有人攻讦他作战不利，只怕连一份死后哀荣也难有，看来眼下确实不能派其他主帅过去……
　　只是这个副将赵无疾是否可靠，太后道：“太师，这个副将赵无疾有能力击退南朝吗？若是他无能，此事岂不还会败露？”
　　谢殒道：“以前臣和董辰喝酒时，曾见过这位赵无疾将军，董辰曾与臣说过赵无疾曾在剿灭水匪时就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因此才留在身边。方才听那小旗说，此番董辰将军的尸体是他从乱军中拼死抢来的，是个勇猛忠义之人，如今已经入冬，南朝水军不耐寒，只怕此番入侵只是被我们北朝打压狠了反抗一番，不会多做停留。”谢殒说得渴了，又喝了一口茶道：“况且方才太后已经下旨，若是这赵无疾办事不利，夷三族，为了自家妻儿老小量他也不敢不尽心办事。”
　　祁褚安安静静听了半天，这才明白他和太后拐弯抹角周旋这许久，都是为了给这位赵无疾将军铺路。
　　赵无疾听上去和谢殒没有什么关系，但其实赵无疾并不姓赵，他原本姓孙，是谢殒生母最小的弟弟。他八岁时，孙家获罪于先帝，族人尽数被杀，赵无疾因为年纪小被流放边地，后来被边塞一户姓赵的人家收养。长大后来京城寻找自己的姐姐，才知道谢殒他娘早就难产而亡，但姐姐虽然死了，但他和外甥相认了，但因为孙家仍是罪臣之家，因此他们并未对外公开他们二人的关系，等谢殒掌权之后，这种隐瞒倒使谢殒快速提拔他变得不那么显眼。
　　孙家乃是武将世家，赵无疾生来便带着骁勇善战的基因，又在边塞磨砺数年，是个不世出的打仗奇才，后来是谢殒平定南朝的重要支柱。
　　眼下董辰死了，太后想给他一份尊贵无比的死后哀荣，谢殒的心腹赵无疾则顺利成章掌握了东江军/权，表面上看似乎是顺势而为，各取所需。
　　但祁褚看着沉静淡然的谢殒，心中不免有些怀疑，这董辰之死的背后到底有没有谢殒的手笔？
　　谢殒喜怒不行于色，自然从面上看不出什么。
　　许是年纪大了，见不得生离死别，太后今日显得十分多愁善感，满面愁绪叹道：“辰儿是个孝顺孩子，怎么今日却落得这般下场……”
　　谢殒也怅然道：“明威将军骁勇善战，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功业，却不想命途多舛，竟然就此为国尽忠了……臣恳请太后封董辰将军为冠军侯，着其子承袭爵位，也算告慰逝者在天之灵。”
　　太后感动地看着谢殒，太师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翩翩君子，句句话都说在她的心坎上，太后点点头，道：“太师说得对，董辰将军是该封侯。”
　　太师又道：“今日臣会在内阁将此事提出来商议，博远公失了最喜欢的子侄，还请太后多多宽慰他，让他切莫哀伤过度。”
　　太后有些感动道：“太师做事永远都这般妥帖，真真是国士无双，朝堂上有你在，哀家就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太师并未因为太后过高的评价显得激动，他不卑不亢沉静一笑，道：“太后过誉了，为国家尽忠是臣子的本分。”又问道，“只是董家到底是太后母家，董辰将军算起来也是公主的表哥，此番董将军过逝，公主的婚事要不要推迟一番。”
　　谢殒话音才落，太后马上道：“不用推迟，越快越好。”也许是觉得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了，太后掩饰般喝了口茶，道，“董辰将军战死哀家十分心痛，正巧用公主的喜事冲一冲。”
　　祁褚：“……”听过给活人冲喜的，没听过给死人冲喜的，太后为了嫁公主也太着急了点吧。
　　诚然柔嘉帝姬因玩弄男人太多在朝中声名狼藉，找个接盘侠不容易，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谢殒对太后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意见，闻言对太后温柔一笑道：“臣明白太后的意思了，无比尽快办好公主的婚事，请太后放心。”
　　他唇角勾起，羽睫微垂，将眼神中暗涌的算计全都掩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40957709大大的地雷包养，感恩，比心，唔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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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朕终于去“祈福”啦！
　　第二十九章 朕终于去“祈福”啦！
　　太后和谢殒商量完董辰的事, 便推说身体不舒服, 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走的时候, 还交代谢殒道：“哀家近日失眠盗汗, 虚火上升、肝不藏血，传了太医来瞧，太医让哀家好生养着。日后若是寻常朝政，太师不必事事来请示, 自行处理即可。”
　　谢殒冲着太后躬身行礼, 道：“是。”他神色淡然, 十分自矜。
　　说完, 太后便回宫了, 祁褚听到她边走边吩咐身边的喜乐公公道：“喜乐, 你去请博远公进宫吧。”
　　太后刚走没多久, 内阁的五位大学士便到了。
　　大禹内阁一共六人，太师谢殒是内阁首辅, 其他五位大学士均为次辅, 这五位大学士都是谢殒提拔上来的人，自然都和太师一个鼻孔出气，换言之，大禹内阁就是谢殒的一言堂。
　　谢殒将他和太后商量的为董辰封侯的事告知了内阁, 毫无意外内阁全票赞成, 顺带讨论了其中细枝末节的问题。
　　祁褚作为一个傀儡皇帝，平日里除了学习，也没有什么正经事, 因为太闲他的生活习惯非常健康，午休的习惯保持良好，是以谢殒刚和众人议完事，回头便看到小皇帝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后窗的阳光从他身后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眼睫处投下蝶翅般的倒影，雪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如同上好的玉石一般透亮，他的脸微微有些泛红，腮上还沾着一片糕点的残渣。
　　阁臣们日理万机，十分忙碌，商议结束之后便要离开。
　　虽然小皇帝没亲政，但到底是陛下，该遵守的礼数还是要遵守，因此五位大学士便想着给陛下行礼后再告退。
　　谢殒转身冲着大学士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阁臣们对视一眼，便没有再惊扰小皇帝，冲着谢殒沉默拱手后便离开了。
　　阁臣们离开后，同尘以为太师随后也会离开，却不想看到他家主子一直皱着眉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这不求上进的样子又惹得他家主子不高兴了？
　　正想着，便瞧见他家主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小皇帝腮旁的点心渣轻轻擦掉了。
　　同尘：“……”
　　他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忽又见主子曲起两根指头，敲西瓜一样敲了敲皇帝陛下的脑门，道：“陛下，别睡了。”
　　谢殒敲的这两下并未用力，但祁褚靠在椅子上本就睡得不安稳，被谢殒这样敲了两下，便醒过来了。
　　小皇帝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睛无神看着眼前的谢殒。
　　谢殒眼神中带着些微笑意，道：“陛下困了，便去内殿午睡，这般靠在椅子上睡容易着凉。”
　　祁褚大脑已经完全死机了，根本没有自己的思考，谢殒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哦”了一声，行尸走肉一般慢吞吞朝着内殿走去。
　　荼夏等都在外间伺候，谢殒看着小皇帝晃悠悠的背影，皱了皱眉，跟着小皇帝一起进去了。
　　进了内殿，只见小皇帝慢吞吞爬上床，鞋都没脱直接扯了被子胡乱盖了两下，便又重新睡着了。
　　谢殒：“……”那被子堪堪只能遮住肚子。
　　他主子跟着小皇帝去了内殿，同尘心中好奇，环视了一番外殿，看到四下无人，便微微侧着身子朝内殿看去。
　　“！！！”
　　他家主子现在是在帮小皇帝脱鞋吗？！
　　还带盖被子的吗？！！！
　　谢殒虽然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但也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体贴照顾过，小皇帝何德何能……
　　片刻后，同尘想明白了，他家主子八成是想当爹了……仔细想想主子对小皇帝，好像是挺像爹对儿子的，见面就问学习，等孩子睡了却偷偷照顾他。
　　谢殒从内殿出来时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走到乾元殿门口，对守在一旁的荼夏道：“陛下已经睡下了，你进去伺候吧。”
　　荼夏轻声道：“是。”
　　目送太师远去后，荼夏才轻手轻脚进了内殿，果然看到他家主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祁褚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看到黛秋在跟前守着，便问道：“太师呢？”
　　黛秋笑道：“太师已经回去了。”
　　祁褚点点头，并未再追问什么，问道：“现下几点了？”
　　黛秋道：“陛下，眼下才申时一刻。”
　　申时一刻，离晚饭还早……祁褚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跳下床道：“给朕更衣，朕去一趟珍宝阁。”
　　黛秋奇道：“陛下去珍宝阁做什么，若有什么想要的，小的直接让珍宝阁的人送过来。”
　　祁褚思量一番，觉得皇帝自己去宣读圣旨太不像样，若是被谢殒知道，又要数落自己没有帝王尊严了，便想着让黛秋陪他去，于是便将自己和闻霖之事说与黛秋听了。
　　黛秋听了之后，哭笑不得道：“陛下，不过就是将一个小太监调入院里伺候，哪里值得劳动您大驾，奴才替您走一趟吧。”
　　祁褚虽然和闻霖相交不深，但到底对他也有一些了解，闻霖这个人心气高，若是知道自己骗了他，会不会恼了他？
　　祁褚吞吞吐吐道：“他若是知道朕骗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黛秋鄙薄道：“能到陛下跟前伺候，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
　　作为陛下身边伺候的人，陛下隐瞒身份和这个小太监每日踢球的事情黛秋早就知道，只是看陛下神神秘秘玩的不亦乐乎，便佯作不知了。
　　陛下愿意调这个小内侍进乾元殿伺候，是他走了狗屎运，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若是还矫情拿乔，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若真是如此，等日后进了乾元殿，他便要好好教教这矫情的小太监什么叫做为奴的本分！
　　这些黛秋自然不会说出来，他看祁褚还有些犹豫，便哄他道：“小的知道陛下看得起那闻霖公公，只是陛下是天子，若是对闻霖公公太过宠信，反而引得其余人妒恨他。陛下您忘啦，之前不过因为柔嘉帝姬夸赞了他一句，他便被人堵在御花园打了一顿呢。”
　　祁褚一想，黛秋说的有理，便没有坚持，只让黛秋将闻霖接进乾元殿来。
　　黛秋办事很顺利，一炷香的功夫闻霖已经在乾元殿外候着了。
　　祁褚将他招进来，闻霖看到他，呆愣在原地，震惊地都忘了行礼。
　　祁褚想起他们在废园初见也是这般，闻霖看到他，也是怔怔地看他，都忘了行礼。
　　虽然如今地方变了，但这样的场景让他却恍如初见，不觉笑着调侃闻霖道：“看傻了？”
　　闻霖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请陛下恕小的失仪，小的只是……只是太过震惊。”
　　祁褚道：“无妨，你免礼吧。”
　　闻霖站起来，垂着眼不敢看祁褚。
　　如今他掉了马甲，和闻霖相处起来不如以前自在，见闻霖不说话，便道：“之前蹴鞠时朕骗了你，你不会怪罪吧！”
　　闻霖恭敬道：“小的不敢有怨言，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
　　气氛又冷下来，祁褚也不知道同他说什么，只好道：“今后你就在乾元殿伺候吧。”
　　“谢陛下。”
　　也许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能存在友谊，似这般，有朝一日知道了身份再相见，便只能尊卑有别了，祁褚心下怅然，喊了一声：“语果。”
　　语果进来后，便带着闻霖下去了。
　　祁褚看着闻霖的背影，一时间觉得索然无味。
　　……
　　赵无疾果然没有让太师失望，不过短短十日，便击退了进犯的南朝，整顿好了东江等三郡的边防，不日便要带着董辰的尸/首入京了。
　　军报传入京中，太后这才安下心来，见谢殒识人用人眼光独到，对他更加倚仗了几分。
　　董辰的尸首入京后，董家为董辰举办了声势浩大的丧仪，比去岁先帝的帝师杨铭过世时的排场都大，京城所有的权贵都去吊丧，甚至连陛下都亲自去董家吊唁了一番。
　　董辰身后也极尽哀荣，不仅封了侯，为妻子挣了诰命，太后因为他的缘故又赏赐了董家许多。
　　一时间，董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煊赫无极。
　　董辰的丧事过了之后，柔嘉帝姬的婚事也接踵而来，太后对长公主的婚事也十分重视，下令要谢殒尽快办理。
　　谢殒做事周到，不到半月便六礼皆备，又和钦天监商量，将公主的婚期定在十日后。
　　因为是皇家嫁女，一应事务都由太师牵头办了，男方那边倒也算配合，只是公主似乎对这场婚礼并没有多上心，好似根本不在乎这桩婚事，眼下婚期将近，她还住在道观一直没有入京。
　　祁褚猜测柔嘉帝姬和驸马只是形婚，婚后还是各玩各的，或者，公主带着驸马和那几十个美貌道士一起玩……想想还有些刺激……
　　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柔嘉帝姬为什么突然就要嫁人了，她很明显不太情愿，那就是太后的意思了？
　　但为什么太后突然要将柔嘉嫁出去？
　　在《吾皇》的原著中，禹灵帝死了之后，太后用玉玺和谢殒谈条件，让谢殒娶了柔嘉，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换言之，未成家的公主于太后是一张王牌，为什么她这么早就打出了这张牌？
　　祁褚不明白……虽然玩心计他不擅长，但数数他还是在行的，公主出嫁，谢殒又失去了一个潜在老婆。
　　算算这些日子，王思瑜、叶瑶寒、柔嘉帝姬，谢殒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三个老婆了……
　　现在他还剩下三个有名有姓的老婆，才三个老婆……谢去死恐怕要被踢出种/马界了。
　　祁褚心中为他默哀，偷偷看了看和他共乘一辆马车的谢殒，谢殒靠在车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番他二人是坐着车一起去京郊柔嘉的道观给公主送嫁衣，原本这种小事差人去送便可以，但公主自从赐婚之后，一次面也没露过，其余诸事谢殒可以代劳，但是大婚当天还有许多繁琐礼仪要向公主交代一遍，因此谢殒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公主的道观。
　　至于祁褚……他是千求万求，谢殒看他可怜，才终于同意带着他的。
　　这段时间祁褚时常跟着太师一起办事，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他也没那么怕太师了，祁褚原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两人关系改善之后，逢着太师心情好的时候，祁褚甚至敢和太师开玩笑。
　　坐上车的时候，祁褚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可以去他姐姐的“天上人间”游历一番，长长见识了。
　　谢殒看着兴奋到一刻钟从东边挪到西边的小皇帝，道：“陛下，你仿佛很开心。”
　　祁褚点点头，道，“皇姐要大婚了，朕自然开心。”边说还边瞧谢殒，深怕被他看出心事。
　　小骗子！
　　谢殒懒散地靠在车壁上，似笑非笑看着小皇帝，道：“既然陛下如此开心，公主成婚时告祭宗庙用的祝词便由陛下亲笔写吧。”
　　祁褚：“……”他轻咳一声，极力表现出愁苦道：“朕突然觉得十分悲伤，毕竟皇姐要出嫁了……”
　　谢殒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不说话了。
　　去死又在逗他了。
　　祁褚现在渐渐摸清楚了谢殒的某些习性，比如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逗他，见他心情好，祁褚道：“太师，你上过私塾嘛？”
　　谢殒道：“没上过。”他小的时候是在家里的宗学就读的，想到童年时候的一些事，谢殒唇角的笑容渐渐淡了。
　　祁褚一本正经道：“太师，朕听说在民间的私塾里学习，若是学习好了会给学生发奖金。”他最近频繁出宫，花钱太多，上次投壶赢来的钱都快花光了，宫里的东西又不能随便动，只好将主意打到太师身上。
　　谢殒撇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动声色好整以暇道：“哦，那都是谣传，陛下别相。”
　　祁褚嘟囔道：“哪里胡说了，若是在私塾学习好，难道不能发奖金吗？这样学习还有什么动力！？”
　　谢殒心不在焉笑道：“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不是给先生学的，若是真的要奖励，那也得从爹那儿要。”
　　祁褚从善如流道：“爹！”
　　谢殒：“……”先皇的棺材板要盖不住了！
　　祁褚一脸期盼地看着谢殒，道：“现在可以给零花钱了吗？”
　　谢殒：“……”陛下厚颜如此，他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见小皇帝期盼的眼神，谢殒一阵头疼，以手扶额颇为无奈地点点头，道：“若陛下每次都能完成课业，臣便每月给陛下二十两银子吧。”
　　“才二十两吗？”祁褚失声叫道，“皇后的月例银子都比朕多十倍呢！”
　　谢殒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既然小皇帝不要节操了，他为什么要在意这无聊的玩意儿，谢殒淡淡看了一眼祁褚道：“陛下也说了，那是给皇后的月例银子，不是给皇帝的。陛下是皇后吗？”
　　祁褚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当个皇后都比当这劳什子皇帝好！”
　　谢殒看着他小声嘀咕，笑着靠在车壁上看他，一时觉得心里很安静。
　　他们到柔嘉的道观时，柔嘉并未出来迎接。
　　祁褚难以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搓了搓手，谢殒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柔嘉的道观门口站着两名美貌的小童，约么十三四岁的样子，看到谢殒和祁褚过来，先给他们行了道家礼仪，这才道：“太师和这位公子在门口等待片刻，小道先去通报逍遥真人。”逍遥真人便是柔嘉帝姬的道号。
　　片刻后，小童回来对太师道：“太师，逍遥真人请您进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几声鹤唳和若有似无的琴声。进去之后迎面便是一方汉白玉的照壁，从照壁后面转出去便是道观的正殿。
　　正殿上书“道法自然”四个大字，正殿下面是一方院子，院中有巨大的鼎状香炉，三人宽的石阶左右植着两颗高大的柏树，再往下便是两个对称的小花园。虽是冬日，但花园里仍有奇花绽放，花园两旁的墙面粉白，有小径隐藏其间。
　　小道带着谢殒和祁褚二人穿过右边的小径，进了后院。
　　后院建在温泉上，雾气缭绕中听到流水潺潺，冬日里仍然有莲花绽放，虽看不到仙鹤，但偶尔的几声鹤唳让人仿佛置身于瑶池。
　　祁褚和谢殒本来穿着大氅，进了后院大门便觉得有些热，立刻有小童上来，沉默乖巧地为他们除去大氅。
　　温泉将院中间的虎皮石环绕住，形成一个岛屿，岛屿上错落着几座巨大的太湖石，那小童恭顺道：“太师从桥上过去，便可见到逍遥真人了。”
　　说着，转身出了内院。
　　祁褚已经看呆了，比起被困在皇宫里的他，他这位皇姐简直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祁褚和谢殒穿过小桥，进入了院中岛屿。
　　太湖石跟前遍植奇花异草，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隐约可以看到飞舞的蝴蝶。
　　穿过桥边的太湖石，一阵风来，若隐若现中祁褚看到他皇姐躺在一个男人的腿上，那个男人正专心喂柔嘉吃橘子。
　　以柔嘉为中心四周坐着一圈美貌清俊的道士，中间有一个白衣公子正在弹琴，声音铮然。
　　谢殒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眼中波澜不惊，十分见过世面的样子。
　　祁褚不得不承认自己妒忌了，再次感叹这是什么神仙日子？！这简直是大禹版的极乐之宴啊！
　　柔嘉半阖着眼躺在男人的大腿上，看到太师和祁褚，懒洋洋道：“太师和皇弟来了啊。”
　　谢殒微微一笑，有礼道：“公主，陛下和臣此番来是为了公主十日后大婚一事。”
　　柔嘉脸上不耐烦的神情一瞬而过，她道：“太师看着办就好，不必来找我亲自过问了。”
　　谢殒道：“还有些大婚当日要遵照的礼仪，臣想和公主谈谈。”
　　柔嘉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道：“玄真子，你派个小童将太师所说之事都写下来，过几日我再看吧。”说完，她道，“太师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若是想参加我的谈玄夜宴便留下来，若是不想参加，便离开吧。”
　　谢殒看着一帮穿着十分清凉的大老爷们，眉头一抽，不假思索便要拒绝，忽看到身旁迅捷地闪过一个人影，他扭头一看，小皇帝已经坐在一个空的小几上，对柔嘉帝姬道：“既如此，朕和太师便叨扰了。”
　　祁褚如今已经被色胆蒙蔽了心智，他看到太师转头看他，他还往旁边挪了挪，用行动示意太师坐在他旁边。
　　谢殒：“……”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啊，控制你自己，你的性向马上就要暴露了！
　　小剧场
　　恋爱前的祁褚：小怂包
　　恋爱前的去死：腹黑心机吊
　　恋爱后的祁褚：小怂包2.0
　　恋爱后的去死：爹系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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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朕尴尬了
　　第三十章 朕尴尬了
　　如果可以选择穿越, 祁褚一定会选择魂穿到柔嘉帝姬身上, 柔嘉帝姬日日在这么个环肥燕瘦美男如云的温柔乡里泡着, 还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小命不保。
　　祁褚看了一眼满脸怠倦躺在美男大腿上喝酒的柔嘉帝姬, 整颗心都变成了一颗跳动的柠檬。
　　老天何其不公！为什么不让他穿越到柔嘉帝姬身上，坐享这三千美男！！！
　　虽然他货真价实是个攻，但美色当前，计较谁上谁下又有什么意思？！
　　但……若是成了柔嘉帝姬, 那他岂不是要成为去死的贵妃, 被去死……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不和谐的画面, 对方还是坐在他旁边的人, 祁褚有些心虚地悄悄看了一眼谢殒……
　　不过去死虽然手狠心黑, 但的的确确担得起仙姿佚貌这四个字, 若是他们那个……好像他也没吃亏。
　　打住打住, 不要再想了，这个男人只想要了你的狗命！祁褚晃了晃脑袋。
　　谢殒察觉到祁褚的动作, 侧首一瞥, 问道：“陛下，不舒服？”
　　祁褚微微颔首心虚地摇摇头。
　　谢殒垂眼便瞧见了小皇帝细白仿佛甜白釉一般的脖颈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桃粉色，许是夜宴当场的氛围太过暧昧，谢殒心神恍了一瞬。
　　等谢殒定住神, 察觉小皇帝似乎有些心虚忸怩, 他微微蹙眉，这是……害羞了？！！
　　祁褚为了防止自己思想跑偏，赶忙撇开眼睛看向别处, 却发现左侧方有个穿着青色衫子的男子一直含笑看着他。
　　那男子长着一张招人的桃花眼，含笑凝睇时仿佛眼中含着脉脉情意。山根秀气，唇色粉嫩，青色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胸膛，仿佛是志怪小说里出现的男狐狸精。
　　祁褚也朝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却发现那男狐狸精突然脸色大变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微微瑟缩……祁褚下意识朝着旁边一瞧，发现了怫然不悦的太师。
　　这狐狸精原来是在看去死吗？
　　自作多情了，好尴尬……
　　转念又一想，有这样面如冠玉权倾天下的太师坐在跟前，他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傀儡皇帝，就仿佛是那月亮旁的小星星，毫无存在感……
　　谢殒方才顺着小皇帝的视线处理了色胆包天的男狐狸精，低下头正要同小皇帝秋后算账，脑子里面却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了宫里那个颇得小皇帝欢心的小太监，又想起刚才那个公狐狸的勾人的目光，再环视了一圈周围……虽然谢殒一直是个淡定的人，但他心里还是惊讶了，小皇帝，莫不是喜欢男人？
　　谢殒黑沉沉的目光让祁褚心里发慌，他拿起桌子上的橘子，三下五除二剥开，用一种孝敬长辈的姿势举到谢殒跟前，道：“太师，吃橘子！”
　　谢殒没有接橘子，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小皇帝喜欢男人这件事。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他也听说过，礼部的张侍郎就好娈/童，家里养了好些个十三四岁的美貌少年……一大把年纪胡子拉碴的张侍郎喜欢这些花一样的少年，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是小皇帝他……图什么？美貌他自己也有啊！
　　谢殒上上下下打量了小皇帝一番，小皇帝虽然还未长开，但长相却颇为讨人怜爱，他一双眼睛圆圆的，眼瞳要比一般人大一点，黑白分明，专注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纯净的清澈；面容雪白，嘴唇却很红，圆嘟嘟的，仿佛是落在雪地里的花瓣一般，这张脸便是面无表情时也有一种的委屈在里面，让人不忍苛责，若是再遇着点委屈，可怜巴巴求人的时候，拒绝他简直就是犯罪……
　　陛下自己不就是个美貌少年吗？为什么还要喜欢美貌小童？
　　论起美貌小童，宫里那个小太监勉强还能算得上，方才那个发/骚的公狐狸哪里像个美貌小童了……谢殒越想越觉得不对，上次公主带着梁风眠进宫的时候，小皇帝还当众夸了那个梁风眠的相貌，正常的男子会对另一个男子的相貌感兴趣吗？还有上次祭天时他也盯着那个凌霄道长看了许久……
　　谢殒突然晴天霹雳般恍然大悟，难道小皇帝像那些美貌小童，喜欢被……
　　谢殒感觉胸中一窒，身形微微晃了晃，手放在案几上才勉强撑住。
　　陛下好歹也是天子啊！怎么能……
　　谢殒的眼神几多变幻，到后面简直杀意弥漫……祁褚看得战战兢兢，方才那个狐狸精不就看了去死两眼吗？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可怕……
　　莫非谢殒他……恐同？
　　祁褚莫名感觉有些心虚，举着橘子的手偷偷往回缩，不想却被谢殒一把抓住，谢殒笑意森然：“这是陛下给臣的橘子，还能随意收回去吗？！”眼神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杀意。
　　祁褚感觉和太师一起来参加这个大禹版的海/天/盛/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错误，他试探道：“太师不喜欢公主的夜宴吗？”
　　太师莞尔一笑，意有所指道：“不喜欢！！正经君子绝不会喜欢这些娈宠，男子不思建功立业，整日靠爬床来获得富贵，真是比青楼里最下/贱的妓子还不如！难道陛下喜欢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祁褚干笑道：“呵呵，不喜欢，不喜欢……”
　　谢殒斜睇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道：“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说完，不等祁褚开口，站起来对柔嘉帝姬道，“公主，臣和陛下还事，先行离开了。”
　　说着，拉起祁褚径直走了……
　　祁褚被他扯得往前，转身对柔嘉帝姬不舍道：“皇姐，朕先走了，下次朕再来找你玩啊……”
　　他的极乐之宴！他的酒池肉林！！他梦想中的后宫三千啊！！！
　　柔嘉并未说话，自嘲一笑，仿佛十分厌倦似的背过身去了。
　　回城的马车上，谢殒语重心长道：“陛下，君子不与下/流同席，若是被臣知道陛下私下再来此和长公主玩闹，陛下便将《礼记》抄写十遍吧！”
　　祁褚：“……”
　　看小皇帝垂头丧气的模样，谢殒气闷，面无表情看着他淡淡道：“今日既已经同席，便抄写一遍吧，也算长个记性。”
　　“！！！”祁褚不服气道，“太师自己也同席了！”
　　太师点点头，赞同道：“陛下说的是，臣也和陛下一般抄写一遍吧，三日后我们相互检查。”
　　去死不惜自损八百也要罚他，祁褚知道此番他是动了真格，再无转圜余地，只好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晚上回到太师府后，谢殒对同尘道：“在陛下身边加派人手，好好看着他。”
　　同尘恭敬道：“是，主子。”
　　谢殒扶着额，沉吟道：“重点看着小皇帝每日和谁见面，尤其是那些长相俊美的男子……若是发现了，立刻报我！”
　　同尘觉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他家主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似乎无比糟心。
　　“……”
　　陛下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惹得主子这般生气？
　　《礼记》共四十九篇，祁褚回宫之后足不出户，堪堪抄了三日才全部抄完。
　　等太师进宫的时候，赶忙拿给他看了，太师瞥了那些字一眼，语气淡然表扬他道：“抄的不错，字也进步多了。”
　　见祁褚一直看他，仿佛恍然大悟道，“哦，臣也抄了。”说话间，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就写了两个字——礼记，特么连个书名号也没加！！！
　　祁褚：“……”
　　去死……简直狗到令人发指。
　　作者有话要说：谢殒：必须看好自家白菜，千万不能被猪拱了！
　　因为本文周六要上V榜，榜单的排名是按照千字收益排的，为了能在榜上靠前一点，明天就不更新啦，但是后天（周六）晚上十一点双更，本周周日也会双更哦，谢谢大家的支持。
　　评论区有小可爱提到副CP，本文没有副CP，上一篇文尝试写了副CP，由衷感到要写出两段不同的恋爱实在太难了【咸鱼躺】，不过，喜欢副CP的小伙伴们，虽然没有副CP，但红包还是有的哦，请继续支持我吧，谢谢大家的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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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太师赔罪
　　第三十一章 太师赔罪
　　祁褚颤抖地拿着太师的那张纸, 道：“太师, 这是……”
　　谢殒一本正经解释道：“礼记呀, 之前不是说好的, 臣和陛下都要将礼记抄一遍？臣晚上回去立马就抄了。”
　　祁褚：“……”你真是辛苦了啊！
　　谢殒看着小皇帝被现实人生打击到茫然的模样，摸了摸鼻子，诚然这件事是小皇帝自己审题错误，他并没什么错处, 但看小皇帝如此怀疑人生, 谢殒还是些微动了点恻隐之心, 道：“陛下, 和丰楼最近来了个南朝的厨子, 做出来的吃食颇为奇巧, 北地少有, 不若今日臣带陛下去尝尝。”
　　这个渣男又在pua他了，打一棒给一个甜枣, 他祁褚是个有骨气的人, 区区这一顿饭，他难道会在意。
　　祁褚冷着脸道：“太师去吧，朕实在没什么胃口。”
　　谢殒似笑非笑看着他，道：“陛下真的不去吗？”
　　祁褚被他的眼神一惊, 马上低头怂了, 道：“朕还从未吃过南朝的吃食，不若就陪太师去尝尝。”
　　谢殒这才志得意满地收回了视线。
　　黛秋给祁褚换上了寻常衣服，自己也收拾停当后, 便随着谢殒出门了。
　　走到院中的时候，祁褚看到低眉顺眼收拾院子的闻霖，道：“闻霖也一起去吧。”
　　闻霖做梦也没想到陛下会点他的名，愣愣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闻霖虽然好看，但却颇有些呆气，难怪平日里被人欺负。但祁褚却颇为喜欢他这种没心机的呆气，笑道：“傻了，快去换衣服呀。”
　　闻霖放下手中的水壶，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渍，默不作声给祁褚磕了头，小跑着去换了衣服。
　　谢殒看着闻霖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小皇帝，眼神一暗，状似不经意问道：“这就是陛下前些日子经常出去私会的小太监，倒是长得标志。”
　　语文学得不好的祁褚根本没听出太师话里有话，他还在生谢殒的气，便点点头，随口答道：“他不光长得好看，蹴鞠也很厉害。”
　　谢殒点点头，道：“原来是这般得了陛下的青眼。”他微微一笑，随口道，“陛下应该远离这些以奇/巧/淫/技媚上的人，之前伺候陛下的语果孤看着就很不错，陛下如今已经是天子，不好再从朝臣们家里找伴读，这语果认得一些字，勉强能算个伴读。”
　　祁褚心里还有些气他，不想同谢殒多说话，便点头胡乱嗯了两声。
　　他原本是和谢殒怄气才会这般，可这态度放在别人眼里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尤其是落在语果眼里。
　　以前都是他陪着小皇帝的时间最多，自从上次在上书房挨了打修养了一段时日之后，陛下就让黛秋在跟前伺候的多了。
　　这些日子他才好，原本陛下已经开始用他了，不想却又来了个闻霖，若是这等外来的贱蹄子踩着他爬上去，今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欺负到他头上了。语果看着看了看远处的闻霖，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
　　太监们的小心思，祁褚自然不知道，闻霖换好衣服之后，他便带着闻霖和黛秋随着太师一起出门了。
　　祁褚当面不敢和太师硬碰硬，但他想了个其他的办法报复回去……那便是狠狠地花太师的钱。
　　许是快到年关了，大街上比平日里热闹很多，祁褚为了报复太师，从街东头一直买到了街西头，且此次都让同尘帮他付钱。
　　同尘求助般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主子点了点头，才继续充当起钱袋子的职责。
　　祁褚给皇后和身边人都买了东西，就连同尘都有份儿，唯独给太师什么也没有买。
　　同尘拿着东西战战兢兢看了看太师，趁着小皇帝去买零嘴的时候，凑到太师跟前，道：“主子，小皇帝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你付钱，竟然没有给你买礼物。”
　　太师不以为意笑了笑道：“有什么打紧，陛下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
　　他刚一说完，就看到主子眼神一变，转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便看到小皇帝在挑话本，一旁的闻霖随手给他喂了一个欢喜团。
　　哦，还是他吹过的团子。
　　同尘道：“主子看人眼光真真独到，这闻霖果然深得陛下宠信，就连黛秋公公都被比下去了。”
　　他说完，非但不见主子欣慰，反而见他重重“哼”了一声。
　　同尘：“……”
　　闻霖如此得力，怎么主子瞧着一点也不开心？
　　花钱果然是出气减压必备的好法子，买了一条街之后，祁褚觉得自己身心舒畅。逛了好半天，到和丰楼的时候，祁褚觉得自己真有些饿了。
　　这和丰楼虽然不是京城顶级的酒楼，但胜在环境雅致，敢于创新菜品，京城里时兴的菜品大都是和丰楼传出来的，因此来此吃饭的人比太平楼这些顶级酒楼还要多，是京城的网红酒楼。
　　祁褚他们来的时候，和丰楼已经坐满了人，祁褚看看人满为患的大堂，踮起脚凑到太师耳边小声道：“太师，人都满了，我们还是走吧。”
　　祁褚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矮冬瓜八字胡模样的人一路小跑过来，满脸谄媚道：“谢公子莅临本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鄙店特特为公子留了这最好的位子，请随小的来。”
　　这矮冬瓜穿着一身绣着元宝的袍子，袍子的材质瞧着像是丝绸，看得出来他不是个跑堂的，应该是和丰楼的掌柜或者管事。
　　谢殒道：“带路吧。”
　　谢殒发话之后，那矮冬瓜赶忙点头哈腰领着谢殒他们上去了。
　　二楼和一楼人满为患，但这三楼却一个人也没有，颇为反常。
　　莫不是谢殒为了请他吃饭，包场了？
　　看来他早就晓得他回生气，因此早就打算请他吃饭赔罪，所以才会包场。
　　看来他还挺有诚意，又想到他自己今天花了太师好多钱，气也出了，便在心里原谅了太师。
　　和丰楼三楼视野开阔，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城楼。
　　谢殒见祁褚喜欢看窗外，便选了个临窗的坐儿，对同尘道：“你们找个其他的地方去吃饭吧，孤和陛下这里不用伺候了。”
　　同尘带着黛秋和闻霖退下了。
　　南朝的菜色偏甜，祁褚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吃，胡乱吃了一些也便罢了。
　　太师见祁褚没用多少，便知道他是不喜欢吃南朝的菜，叫了跑堂要添菜，被祁褚拒绝了。
　　祁褚没有浪费的习惯，今天他们这一桌子都没吃完，若是再叫了岂不更浪费，他回宫之后吃点糕点也便罢了。
　　吃了一顿不尽兴的饭菜，眼看出宫时间过久，太师便带着祁褚回宫了。
　　走到二楼的楼梯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楼传来一阵喧哗，只听到一人喝道：“今日本王亲自宴请驸马爷，本来都包好了场子，为何现在却说没位子了，你这小小的酒馆掌柜是不是看本王不起！”
　　那酒馆掌柜道：“宋王殿下，您就是那天上的云，小人就是那田里的泥，都不配仰望您一眼，哪里敢看不上您呢！实在是今日三楼已经被人包了，您看不若这样，您现在移驾去隔壁太平楼摆宴，今晚您的消费小的全包了。”
　　祁褚过了拐角，正巧看到那日在夜宴上谄媚的宋王正趾高气扬满脸不忿地听掌柜说话，听到掌柜的提议，他当即冲着那掌柜心窝子就是一脚，骂道：“狗东西，本王皇亲国戚，还在意那两桌饭？你今日存心就是恶心本王！也罢！！！就算本王的脸面你不给，也要看驸马爷的脸面！”
　　祁褚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正巧看到身后跟着一大群莺莺燕燕的梁风眠，梁风眠倒没宋王那么愤怒，他道，“宋王殿下，这狗东西不足挂齿，只是不要坏了今晚的兴致才好，不若我们现下去太平楼算了。”
　　那宋王不依不饶道：“本王生平最恨这些拜高踩低的狗东西！且今日原本就是本王定好的，他却让给了别人！这不是存心将本王的面子扔在地上踩？！”又对那掌柜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大禹最尊贵的长公主的驸马爷，便是太师今天在这里，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你一个狗东西也敢驳他的面子！”
　　那宋王说完，祁褚下意识去看谢殒，只见谢殒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悠悠道：“孤要给谁几分薄面啊？！”
　　宋王看到谢殒，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哆哆嗦嗦道：“太太太太太师……”
　　梁风眠的惊吓更是直接，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大家明天再看吧~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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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太师无情
　　第三十二章 太师无情
　　宋王一看梁风眠跪在地上, 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道：“小王不知太师在此, 冲撞了太师实在罪过。”
　　谢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 穿过乌泱泱跪着的人，坐在门口空桌的椅子上。
　　看到祁褚还站在原地，冲着他招招手。
　　小皇帝默不作声走过去，谢殒拍拍他旁边的椅子, 等祁褚坐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 不慌不忙倒了一杯, 塞到祁褚手里, 道：“方才吃得腻了, 喝口茶润润。”
　　祁褚拿着茶杯, 顺从地喝了一口，默不作声看着谢殒开始装逼。
　　谢殒安顿好祁褚, 这才回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宋王, 道：“殿下这是做什么，您是皇室中人，孤见到您也须得礼让三分，如今这样跪在孤面前, 成什么体统？”
　　宋王身子都在打颤, 道：“太师明鉴，小王真没有冲撞之心啊！”
　　祁褚看着浑身都透着害怕的宋王，突然心里平衡了一些, 原来大家看到看到去死都犯怵，看来他也不是特别怂的那个嘛。
　　谢殒点点道：“孤明白。只是先皇临走的时候将江山和皇室托付于孤，要孤好生照看。孤既然受了先皇遗命，也不得不替他好生管教皇室，你说对吗，宋王殿下。”
　　宋王如丧考妣点点头，赶忙拍马屁道：“太师贤明。”
　　谢殒并未理会他的马屁，道：“既如此，那孤今日便为先皇尽一回忠，宋王身为皇室子弟，上不思为君解忧，下不念民生疾苦，随意欺压百姓，在大庭广众之下咆哮吼叫，实在不成体统，有失皇家风范，孤明日便着人进府为宋王教教规矩，这半年殿下就安心在府里学规矩吧。”
　　祁褚：“……”瞧这宋王和梁风眠身后莺莺燕燕跟了一堆，想必平日里也是流连烟花夜夜笙歌之徒，半年不让出门还不急死他，打蛇打七寸，整人整痛处，去死太狠了。
　　果然宋王听到一脸痛苦，想为自己辩解一番，道：“太师……”
　　谢殒指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哦，对了，为了殿下能安心学规矩，这段时间便闭门谢客吧。”
　　宋王知道太师言出必行，若是再多言，没准禁足之日更久，万念俱灰道：“是，太师。”
　　处理了宋王，谢殒又看了看方才跪下之后连头也没敢抬的梁风眠，似乎是才发现他，温和笑道：“哟，这不是我们大禹最尊贵的长公主家的驸马爷嘛？”
　　祁褚：“……”去死这说起刻薄话来真是颇有奇才，这句便是方才宋王同和丰楼的掌柜介绍梁风眠的，谢殒原样引用了，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隐晦的讽刺。
　　谢殒沉甸甸的目光压得梁风眠一动也不敢动，又用冰冷的目光扫过他后面那些穿红戴绿的青楼烟花，凉凉道：“驸马爷好兴致，大婚之前还不忘带着素月河上的红颜知己们一起快活。”素月河是京城中青楼画舫所在地。
　　梁风眠跪在地上心里那个恨啊，早知道这个宋王是个高调的草包，他就不该答应他的邀约，现在不仅被太师现场抓包，且估计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和公主结婚的前些还和青楼女子有牵扯。
　　梁风眠毕竟是柔嘉帝姬的人，且马上就要大婚，因此谢殒并未惩罚他，只是奚落了他一番:“今日倒是孤扰了驸马的兴致，在这里给驸马陪个不是。”他站起来道，“既然宋王殿下已经为他姐夫包了场地，那驸马爷便好好去玩吧，毕竟……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呀！”
　　他将祁褚喝的茶水钱放在桌子上，对掌柜道：“茶钱。”
　　说完，带着祁褚出去了。
　　二人出了和丰楼，谢殒完全不提方才的事，只是道，“臣瞧着陛下今日没有上次在太平楼吃得好，下次有空臣带陛下去太平楼吃吧。”
　　祁褚点点头，心里对太师的怨气彻底散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平心而论，谢殒对他够好了，方才那宋王不过耍威风时提了他一句，就被他禁足了半年，梁风眠更惨，什么都没做就被殃及池鱼，大婚在即风流好色之名便传满京城。
　　相比之下，太师惹了他生气，还知道带他出来吃饭，还给他钱花，对他可以说如春天般温暖啊！
　　想到此处，祁褚都有些感动了。
　　眼下正要回宫，他突然发现闻霖不见了，正欲找人，便看到闻霖从东边小跑回来了。
　　太师冷眼瞧了闻霖一眼。
　　祁褚还未说话，黛秋便不满道：“真是不懂规矩，怎么好叫主子等。”
　　闻霖低下头，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祁褚一贯待人宽和，道：“算了，他也没去多久，闻霖自小在宫里，这次出来想必是给相好的朋友买些东西，也不必过于苛责于他。”
　　闻霖眼圈都红了，他将怀中的纸包掏出来，递给祁褚道:“小的见陛下今日没吃好，特特去买了点吃食备着。”
　　祁褚接过来一看，是两个酱肘子！！！
　　他心下感动，之前他二人一起蹴鞠时候，他曾经对闻霖说起过爱吃肘子的事，没想到闻霖竟然记在了心里。
　　祁褚觉得心下妥帖，刚要道谢，斜方里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他手里的酱肘子抓去了。
　　祁褚转头去看，太师铁面无私道：“陛下，身为天子不可随意食用宫外来历不明之物。”
　　祁褚：“……”他不满道，“和丰楼里的吃食也是宫外来历不明之物，朕方才不是也吃了。”
　　谢殒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道：“那是和臣在一起。”
　　祁褚：“……”去死的意思是，和他一起吃的就不算来历不明的食物了？
　　去死这个双标狗！
　　祁褚还要争辩两句，谢殒突然云淡风轻道：“臣突然想起来，我大禹礼制规定，公主大婚时告祭宗庙的祭文是要陛下亲自来写的。”
　　祁褚：“……”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写作文。
　　酱肘子当然没有作文重要，祁褚当机立断道：“朕突然觉得太师说得极是对朕身为天子不能随意吃宫外之物，朕断断不能为了两个酱肘子破了祖宗规矩。”
　　谢殒欣然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他的语气带着老父亲看到吾儿长大般老怀甚慰的调调。
　　表了决心之后，祁褚试探道：“那这告祭宗庙的祭文……”
　　谢殒温声细语道：“陛下要好好写。”
　　祁褚：“……”卧槽，无情。
　　他收回之前的感动，去死对他和对其他人没有太大区别，拿捏起他的痛处来可谓得心应手。
　　说话间，太师府的马车到了，谢殒道：“同尘，你送陛下回乾元殿。”说完，他对祁褚作揖道，“臣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便离开了，只是将马车留给了祁褚。
　　同尘将祁褚送到了乾元殿，陛下这一路都兴致不高，如丧考妣。
　　许是当陛下的钱袋子当出了感情，同尘见状，也有些不落忍，出言提醒道:“陛下，公主大婚告祭宗庙的祭文都是一样的，陛下抄写的时候只需要换了公主的名字即可。”
　　祁褚：“……”
　　这么简单就完事了？自从遇上了太师，他的情绪就一直起起落落落落落起，真是太特么心累了。
　　公主出嫁前三日，朝中又进行了一次大朝会，此次朝会主要是为了讨论公主大婚时送亲人选。
　　公主婚礼一应事宜原本都是谢殒一手办的，因此这送亲的差事落到他头上也是情理之中，只求驸马爷看到他不要有心里阴影。
　　公主大婚之事商定之后，兵部尚书又在朝会上提出东江三郡守备空缺一事，原来上次南朝入侵时，战况惨烈，除了董辰之外，东江守备殉职了，现下东江三郡水师无人统领，东江毗邻南朝，若是长期守备空缺恐给南朝可趁之机。
　　东江三郡水师乃是大禹水师精锐所在，这块肥肉自然是董家和谢家争夺的对象。
　　谢家属意老将白楼山，他也是正四品明威将军，比董辰资历还要老一些。
　　董家岂能让到手的东江兵权旁落，极力推荐自家子弟董煜。
　　两派在朝堂上攻讦不休，针对此事太师竟意外地没出来站队，只是垂手一旁冷眼旁观。
　　董家将董辰的军功拿出来说事，谢家派系的兵部侍郎韩成道：“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前次南朝二次入侵我朝，皆因董辰刚愎自用，朝廷能为董辰封侯，已经是尽了情面，怎么如今你董家人心不足蛇吞象，竟还想将要东江兵权？！”末了，又愤愤道，“这大禹如今还姓祁不姓董！！！”
　　博远公直接撸起袖子，指着韩成出离愤怒道：“你！”
　　祁褚忽然听到身后咣当通一声，方欲转身，便听到后面一声尖叫：“不好了，太后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太太们，明天两更。
　　感谢阿金太太的地雷包养，比心=￣ω￣=~


33、第三十三章 辅政之权
　　第三十三章 辅政之权
　　太后晕倒了, 什么天大的朝政都要押后再议, 太师忙命人传了轿撵来, 就近将太后抬到了禹灵帝的乾元殿。
　　前些日子太后在祁褚和谢殒面前说过身子不爽的事看来不是矫情, 只是她老人家一向保重自己，上朝的时候竟然带了太医随侍。
　　太后身边的宫人将太后抬进乾元殿的内殿之后，太医便匆忙进去诊治了。
　　太后虽然是大禹如今的实际掌权者，但毕竟是女眷, 外臣不便进去侍疾, 便都等在乾元殿的外殿, 就连太后的亲哥哥博远公都在外面等候, 跟着太后进内殿的就禹灵帝和太师二人。
　　今日随侍太后的是太医院的院判甄太医, 他伺候太后身子已有许多年, 对她的症候自然十分了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有了结论。
　　见他诊完，太师问道：“太医, 太后身体如何啊。”
　　甄太医沉吟片刻, 道：“太师，太后脉息细而无力，肝滞血亏，肺生虚火, 乃是过于操劳国事导致陈年旧疾发作迅猛。”
　　他说完, 便偷偷打量了谢殒一眼，谢殒面无表情道：“太后的身子一直由你照顾着，病势如此汹涌, 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跪在地上道：“臣斗胆，太后如今的身子，断断不可再操劳，若能好生静养一段时日，臣有把握能恢复康健。”
　　“不可再操劳，什么意思。”谢殒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太医说话颇有些艰难，他道：“不可操劳，就是断断不可再为任何事烦心……”
　　谢殒冷淡地看着太医，道：“陛下如今尚未亲政，朝中之事皆由太后主持大局，江山社稷不可一日离了太后，太医可有两全的法子？”
　　太医道：“请恕臣愚钝。”
　　谢殒凉凉道：“既然愚钝，便自己去领罚，太后的身子也不劳甄太医照看了，换个能照看的！”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般对祁褚道，“前些日子，陛下不是请了叶太医为臣解毒疗伤，臣听闻她在京中闺阁间颇有盛名，不如请她来为太后诊病。”
　　这叶瑶寒确实医术了得，祁褚方欲派人去请，便听到后面太后咳了一声。
　　谢殒和祁褚转过身，便看到太后已经醒来了，一旁太后的丫鬟扶着她坐起来了。
　　太后道：“不必请叶姑娘了，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甄太医诊治并无过错，这些年他一直照看哀家的身子，最了解哀家的身子，以后还由他继续照看。”
　　祁褚道：“叶姑娘擅长妇科，不若请他来瞧一瞧。”
　　太后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哀家说过，不必了。”
　　祁褚原本也是好意，不想却讨了个没脸，便闭上嘴不说话了，转头无意间却发现太师眼神里有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
　　祁褚起了疑心，刚想深思一番，却听到门口宫人来报道：“太后，凌霄道长求见。”
　　太后道：“宣进来。”
　　凌霄道长带着个小童进来，太后温声道：“道长来了。”
　　凌霄道长道：“贫道听闻太后凤体有恙，特特带了仙丹献与太后，愿无量天尊护佑太后凤体康健，青春永驻。”
　　大庭广众之下，太后不好和自己的姘/头太过明目张胆，因此只对他温和一笑，道：“道长有心了。”
　　谢殒不动声色瞧了一眼凌霄道长，状似无意道：“一听到太后有恙，凌霄道长便立马赶来问安，侍奉太后也算尽心尽力。”
　　凌霄道长道：“贫道身为皇家道观观主，为太后祈福乃是分内之事。”
　　“……”祁褚都快不能直视祈福这个字了。
　　谢殒和凌霄道长点到即止短暂聊了两句后，便和太医继续商量医治太后的法子去了，他道：“既然太后属意你照看，那你便继续照看吧！只是太后凤体尊贵，若是稍有差池，江山社稷都要动摇，你须得切记自己的职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侍奉。”
　　太医赶忙表忠道：“臣定当尽心尽力侍奉太后。”
　　太后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比方才好多了，她道：“将我大禹江山社稷托付太师，哀家很放心。”说着，又看了一眼太医，问道，“太医，哀家的身子要调养好需要多久。”
　　甄太医道：“回太后的话，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谢殒皱皱眉，道：“为何要这么久！”
　　甄太医被太师沉沉的目光一扫，扑通一声跪下，道：“臣定竭尽全力。”
　　太后倒是心境十分平和，反而向着甄太医说话，她道：“太师莫要动怒，哀家倒觉得没什么不好，这些年操持国事，也有些累了，此番正好休息一下。且病去如抽丝，甄太医说要这许久，让哀家反倒更心安了。”
　　祁褚闻言更为原主悲哀，原主到底是不是他妈生的啊!董太后对下都能做到宽和大度，为何对他这个儿子不假辞色，有事不问青红皂白对他就是好一通责备，平日里对他的生活起居也不十分关心，简直像个后妈。
　　谢殒闻言，作揖道：“太后慈心。”
　　太后笑笑，眼睛盯着谢殒温声道：“太师，哀家不在这些日子，还劳你好好管教皇帝，于国事也多操心决断吧。”
　　谢殒不疾不徐道：“为国尽忠乃是臣的本分，只是朝政之事兹事体大，臣一人终究难以决断，还望太后让博远公、穆康公与臣一同辅政。”
　　太后眼中笑意更甚道：“太师一心为国，从不专权，犹如管仲在世。”又道，“既然太师如此说了，那哀家养病之后，朝政之事便如此安排吧。”
　　谢殒道：“太后圣明。”
　　太后又道：“公主大婚在即，哀家本想着她大婚之日亲自送她出宫，但哀家这身子不争气怕是不能了，如此便让公主大婚前一晚在哀家宫里住下，第二天哀家也好送她出嫁，也算全了母女情分。”
　　谢殒马屁三连：“太后慈母之心，实乃天下母亲垂范。”
　　谢殒看太后有些疲累之色，便道：“太后如今病中，有些事臣本不该提，但为了大禹江山，臣还是想请太后在养病之前下一个决断。”
　　太后道：“但说无妨。”
　　谢殒扫了一眼内殿的宫人，太后道：“你们先下去吧。”又对祁褚道，“皇帝，你去将皇后请来，哀家有事要交代他。”
　　祁褚道：“是，母后。”
　　祁褚明白太后这是找个由头打发他出去，他也可以选择找人去请皇后，但他此刻不想留在外殿，便留下黛秋和荼夏照顾殿内的朝臣，自己带着闻霖去找皇后。
　　刚走到皇后宫门口，便碰上了着急出门的皇后，皇后见着他行礼之后，便急忙问道：“臣妾听闻母后晕倒了，母后现下无恙了吧？”
　　祁褚摇摇头，并未多说，只是道：“母后让你过去。”
　　等祁褚和王思瑜二人重回乾元殿的时候，太后已经坐在外殿的龙榻上，召集重臣交代事宜了。
　　她发了三条懿旨：
　　其一便是她养病后，由谢殒、博远公和穆康公一同辅政；
　　其二是公主婚事由太师全权办理。
　　其三是东江三郡守备由赵无疾担任。
　　祁褚听到这一条之后，悄悄打量了一眼谢殒，他方才和太后商量的事估计就是这个，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太后舍弃董煜而用一个外臣的。
　　谢殒好似根本没注意到祁褚的目光，他脸上无悲无喜，似乎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太后宣旨之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带上了王思瑜。
　　太后指定了谢殒、博远公和穆康公共同辅政，祁褚原本以为谢家和韩家等世家会反对，没想到他们竟然默许了。
　　这也就是说这条辅政的懿旨并不会阻碍他们的利益，看来三位辅政大臣各自代表一股势力，谢殒代表内阁，董辰代表外戚，那这穆康公自然就是世家一脉的了。
　　祁褚眼神复杂看了一眼谢殒，在《吾皇》中，谢殒和王家联手才能扳倒董家，尽数归拢朝中势力，如今王家倒戈和谢家韩家勾搭在一起，那谢殒的称帝之路恐怕要漫长许多了。
　　可是太后之前的意思分明是要谢殒独揽朝纲，他又为什么放着这样大权独揽的机会不要，反而提出要穆康公和博远公同他一起辅政？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祁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谢殒。
　　太后走了之后，重臣们也纷纷告退了，眼看临近中午，谢殒便索性留在了乾元殿中陪着小皇帝一起用午膳。
　　太师如今经常在陛下这里蹭饭，乾元殿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了，黛秋更是机灵，已经跑去御膳房安排太师爱吃的菜去了。
　　荼夏知道太师和陛下都是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的人，为他们二人沏茶之后，便悄悄退出去了。
　　唯有闻霖还侍立一旁，谢殒端起茶来的时候，瞥了闻霖一眼皱了皱眉。
　　同尘会意，对闻霖说：“闻霖公公，公主大婚时告祭宗庙的祭文还要送到宗祠去，小的对宫里的路不太熟悉，烦劳公公为小的领路。”
　　闻霖抿了抿唇，看着祁褚。
　　祁褚并未多想，挥了挥手让他们一起去了。
　　闻霖正愁找不到机会向太师汇报皇帝的近况，从乾元殿出来，他便将小皇帝近来的情况对同尘细说了一番。
　　同尘夸赞了他一道：“太师果然没看错人，闻霖公公为人机警细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闻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同尘何等伶俐之人，见状便知闻霖有事想说又有些忌惮，因此道：“你我如今皆为太师效力，都是自己人，有话不妨直说。”
　　闻霖试探道：“同尘大人，太师是不是对小的所做之事颇为不满啊！那日小的为陛下买的吃食，太师拿走了……今日太师对小的……”
　　同尘微笑道：“你切莫胡思乱想，陛下天子之躯，若是误食了宫外的东西生了病，太后只怕不能放过你，且你买那吃食只为让陛下承你的情，东西到了陛下手里，陛下自然承你的情，至于吃没吃，已然不重要了。”又道，“至于今日之事，太师只是为了找个由头让我将你带出来问询陛下近况，并无其他意思。”
　　说罢，又补了一句道：“太师若对你不冷不热才好，若是在陛下面前对你青眼相加，难保陛下不会起疑心。”同尘虽然面上瞧着四平八稳，但心里却慌得一逼，他也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太过针对闻霖了，眼下被闻霖当面问起，只能随便应变解释一通。
　　幸好闻霖并未深究，似乎是相信了他这番说辞，安心道：“小的明白了。”太师果然是手握天下权柄的大权臣，说话做事都与寻常之人不同。
　　等所有人都退出乾元殿之后，谢殒才揶揄小皇帝道：“今天陛下很爱盯着臣看，莫非臣今日生得比昨日好看，迷了陛下的眼？”
　　祁褚：“……”
　　谢殒一个直男，为什么调戏起他来显得GAYGAY的？
　　谢殒见他低头不语，这才正经道：“陛下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臣。”
　　祁褚吞吞吐吐道：“今日太后要你一人处理朝政时，你为何要将辅政之权给博远公和穆康公。”
　　谢殒似笑非笑道：“穆康公和博远公都是外戚，为了能在朝中立足，臣可不得巴结他们。”
　　祁褚：“……”他就知道别想从谢殒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
　　就在他以为谢殒不会正经回答的时候，谢殒突然道：“陛下啊，大权独揽有时并不是得意事，弄不好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谢殒说话时喜愠不形，一双眼睛却冰冷沉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实在太难码了，搞到现在才搞好，所以答应的另外一更挪到明天。
　　之前说过专栏收藏每增加四十个，便加更一章，专栏收藏已经超过四十个啦，明天就将加更的一章也码上来。
　　明天第一更在中午十二点，第二更在晚上九点，第三更照旧是晚上十二点，么么哒，请原谅。
　　顺便说一句，专栏收藏再增加六个就可以实现第二次加更啦，么么哒(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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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喜当爹
　　第三十四章 喜当爹
　　祁褚和太师正一起用午膳, 荼夏在外间禀告道：“陛下, 皇后娘娘来了。”
　　祁褚轻咳一声, 偷偷看了一眼太师, 见他神色淡然，似乎混不在意，便道：“请皇后娘娘进来吧。”
　　王思瑜近来人消瘦沉默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的, 进来时候看到太师, 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谢殒惯常喜怒不形于色, 皇后进来后, 他不冷不热拱手道：“皇后娘娘。”
　　皇后毕竟是名门出身, 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转瞬间便已平静下来了, 冲着太师微微颔首。
　　祁褚都替他们累得慌，赶忙道：“皇后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可曾用过饭, 不若同朕和太师一起吃。”
　　王思瑜一脸冷淡，微微垂下眼睫，道：“陛下，臣妾乃宫中人, 不便和外臣同席。”
　　祁褚在看谢殒, 发现他依旧不疾不徐地用膳，好似帝后的谈话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去死果然是去死，心狠手毒, 魂牵梦萦的初恋也能说放下就放下，实在常人难及。
　　初恋见面难免尴尬，虽然这两个当事人面上显得非常淡定，但知道内情的祁褚却觉得有些微的尴尬。
　　好在皇后似乎也不愿多待，将太后方才叫她去慈宁宫，安排她操持内宫事务一事禀告了祁褚。
　　祁褚暗暗道，太后果然保重自己，说要安心养病，便什么也不管了，外政悉数交给了谢殒他们，如今不仅免了皇后的请安，连内宫事务都尽数交给她打理。
　　祁褚看她有些忐忑，想着王思瑜从未操持过内宫之事，难免心中惶恐，便安慰道：“皇后不必忧心，既然母后将内宫之事交给你，说明太后信任你的能力，朕瞧着上次中秋宴你就打理得极好，眼下处理内宫其他事务也定能处理好，若是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可以同朕说，朕虽然不擅长处理内宫事务，但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谢殒听着小皇帝温声细语和皇后说话，手中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祁褚安慰了皇后一番后，皇后的脸色好多了，见祁褚和太师还在用膳，便告退了。
　　皇后走后，谢殒似笑非笑道：“早就听说帝后鹣鲽情深，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帝后情深实乃我大禹之福啊。”他虽然语气淡淡，但怎么听怎么含着一股子嘲讽。
　　祁褚转念一想，谢殒虽然为了皇图霸业能轻易放下初恋，但不见得乐意见到王思瑜真和其他男人有牵连，闻言求生欲爆棚道：“呵呵，帝王家事民间总是谣传多，皇后平日身体不好，朕平日也不便打扰她，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见面，今次恐怕她得了协理内宫之权，觉得兹事体大，才特特来找朕说一番。”
　　谢殒夹了一筷菜才放进祁褚的盘子里，眼睛里隐隐带了揶揄道：“陛下还要和皇后时常在一起才好，要为大禹开枝散叶，太后和穆康公都期盼着呢。”
　　祁褚就知道谢殒不会随随便便故意说起皇后之事，如今看来不仅是不爽他和皇后感情，恐怕还是忌惮他会和穆康公私下联合，诺诺道：“朕还年纪小……”
　　谢殒看他耳朵尖都红了，忍不住又逗道：“陛下虽然年纪小，但如今已经大婚了，难道大婚之前宫里的教导嬷嬷没有告诉陛下如何和皇后合卺吗？”
　　这话题的走向怎么越来越危险了，去死这摆明了就是问他和前女友有没有上/床……
　　这是道送命题啊，祁褚连忙摇摇头，道：“朕没有，朕那天晚上喝醉了，喝得醉醉的，什么也不知道！”
　　“哦，喝醉了。”谢殒似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不知怎么又想起中秋夜宴时候，小皇帝的醉态，不知皇后有没有见过呢？他眸色一暗，道：“陛下身为君王，饮酒要节制才好，日后万勿贪杯。”
　　祁褚点点头。
　　谢殒又夹了一筷子祁褚最喜欢吃的鸭条溜海参，道：“不过说闲话罢了，陛下怎么光顾着说话，不吃饭呢？”
　　祁褚觉得自己心好累，连他平时最喜欢吃的鸭条溜海参都不香了。
　　公主大婚在谢殒的操持下，很顺利结束。
　　但公主大婚之后，谢殒也并未闲下来，如今已是年关，每年年终的官员考核述职又开始了。
　　朝中每年一次小考核，三年一次大考核，今年恰逢大考核年，朝中所有官吏均要进行考核，太师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他。
　　太师不来找他，祁褚落了个清闲，每日在宫里吃喝玩乐，日子过得无比巴适。
　　自从公主大婚之后，他便再也未见过太师，再次见面已经是除夕宫宴上了。
　　每年除夕夜，宫里都会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皇室宗亲和三品以上的朝政大员及其家眷参加宴会，今年太后抱病，这年的除夕宫宴是皇后一手操办。
　　皇后虽然未学过处理内宫事务，但她出生名门，为人又聪明，很快便得心应手，此次除夕宫宴办得也十分妥帖。
　　今年年关上又适逢长公主大婚，因此王思瑜特特将宴会变得规格扩大了一些，将那些重臣家有诰命的命妇一并邀请参加宴会。
　　谢殒今日来的有些迟，他是和穆康公一起进来的。
　　皇后原本将他的位子安排在祁褚左下方，群臣之首，但谢殒并未就坐，而是将位子让给了穆康公，他自己则坐在博远公下手的一个位子上。
　　但凡重臣的家眷，太后都会封诰命以示天恩浩荡，宴会上重臣的家眷们分别坐在他们侧下方，只有谢殒身边只站了一个侍菜的同尘，在这样的热闹中显得形单影只。
　　祁褚在心中感叹，好好的一个种马文男主，怎么落得个光棍下场。
　　奏乐之后，宴饮开始。
　　在场臣子皆举起酒杯先祝皇上和皇后，喝完之后皇上皇后需回敬群臣。
　　喝完这两杯例行酒之后，皇后站起来举杯道：“柔嘉帝姬新婚不久，本宫上次在内宫中无缘去喝公主的喜酒，今日特特用此酒替代，恭祝公主和驸马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皇后敬酒，长公主和梁风眠便都站起来，长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杯对皇后道：“谢皇后娘娘，只是臣今日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以谢皇后。”
　　皇后未经人事，自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宋王妃是生养过的，闻言惊喜道：“帝姬莫不是有了身孕？”
　　长公主微微颔首，道：“如今已有孕月余。”
　　祁褚有些狐疑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宫服宽大，但仔细一看仍然可以看出长公主微微显怀的肚子。
　　祁褚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初中生理课还是认真上了的，长公主这肚子，可不详怀孕一个多月的肚子啊！
　　他看看梁风眠，驸马今日还带着一顶翠绿翠绿的文士帽，真真是十分应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虽然短小，但今日日万一定会成功送达。


35、第三十五章 朕被催生了
　　第三十四章 朕被催生了
　　今日是除夕, 祁褚从早上醒来便心情十分低落, 他穿越到此已经快半年了。来这里之后, 他就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家, 平日里倒也没什么，可眼下是春节，不论走多远都要回乡的节日，但眼下他却是如何都回不去了。
　　祁褚看着一脸冷淡接受众人祝福的柔嘉帝姬, 想起了他自己的姐姐, 齐楚的姐姐。
　　姐姐齐微比他大十一岁, 女生本来就容易成熟, 姐姐比自己大了十一岁, 等于多了一个妈。
　　他姐姐和妈妈都是女强人类型, 平时全国各地到处飞, 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但每回出去都会给他买许多的东西, 他所有的球鞋、潮牌衣服都是他姐姐一手包办的, 高考前姐姐还从美国给他带回来一双AJ，原本打算等高考之后穿给同学炫耀炫耀，哪知还没来得及穿就来了这里。
　　但他最想念的是自己的爸爸，他爹工作清闲, 从他记事起, 就是老爹一直在照顾他，陪他写作业，带他旅游……好不容易陪他考完了高考, 爷俩还没来得及去他心心念念的蜈支洲岛潜水，他就不在了。
　　春节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像他想念他们这般想念他啊！
　　祁褚眨眨眼睛，觉得自己眼泪要流下来了……为了掩饰情绪，他赶忙低下头闷头吃菜。
　　耳朵里充斥的全是丝竹管弦的乐声和朝臣们相互恭贺吹捧的声音，听上去人声鼎沸，但和他却一点关系也没有。
　　祁褚觉得十分厌倦，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偷偷从含光殿溜出去，他想自己走走。
　　走了两步，便看到后面有人，祁褚转过头，便看到黛秋和闻霖两个人跟在后面。
　　祁褚道：“朕出去醒醒酒，你们不必跟着。”
　　走了两步，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闻霖还跟着，闻霖欲言又止道：“陛下，黛秋公公还要在含光殿照拂着，小的没事，让小的陪着陛下吧。”说着，又怕祁褚不让他跟着，便道，“陛下，你若是嫌小的烦，小的会躲得远远的，不让您看见。”
　　祁褚微微一笑，道：“罢了，你想跟便跟着吧。”
　　春节对古人来说是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对皇室来说更是如此。
　　这天晚上的皇宫，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栏杆处、檐角下皆用彩绸系着各色风灯，宫中所有的树上都满满当当挂着灯笼，就连台阶旁的盆景里也挂着小灯笼。
　　设宴的含光殿旁边就是琼玉湖，琼玉湖夏日盛景“十里荷花”虽不复存在，但皇后命人在湖里放了百十盏莲花灯，从远处看过去，烛光闪闪摇曳，似乎是天上的星子落入了湖中。
　　祁褚站在湖边，看着岸上的灯笼，河里的花灯，想起自己和老爹看过的元宵灯展，他问旁边的闻霖道：“闻霖，你家是哪里的？”
　　闻霖道：“小的四五岁便离家了，自己也不晓得从哪里来的，但在宫里带小的的师父说小的家在豫州。”
　　祁褚喃喃道：“豫州，你想你的家人吗？”
　　闻霖摇摇头，坦诚道：“小的早就忘了爹娘的样子了，不过小时候在家里的事还记得一些，小的上头有两个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只有几亩薄田，也养不活一家人，那时候时常挨饿，母亲常常将家里的吃食给哥哥和弟弟妹妹们，小的不吃饭就活不下去，大的不吃饭就没力气干活，我这个不大不小的，只要有口气在便行了。”
　　祁褚道：“那你恨你爹娘吗？不给你吃饭，还将你送进宫？”
　　闻霖摇摇头，道：“没什么好恨的，想想我爹娘也没得选，当时大的能下地干活了，小的不会走，若要卖儿救困，只能卖了我。况且来了宫里，虽然是是被人欺辱，但……比之前吃不上饭的日子实在好多了。”说着，又喃喃道，“挨饿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小的这一辈子也不想再落到那般去了。” 他似乎真的不介怀了，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还带着笑容。
　　祁褚道：“你能放下就好了，他们生了你，但也卖了你，也算各不相欠了。”他拍怕闻霖的肩膀，道，“日后你在皇宫里好生待着，朕罩着你。”
　　闻霖看着小皇帝真诚的笑脸，冲着他笑了笑，问道：“陛下，你是不是想太后了。”方才陛下问了他家中情况，定然是自己想爹娘了。
　　祁褚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眼中含着深沉的忧愁，顿了顿才道：“我想我爹了。”爹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便觉得眼眶一热，赶忙移开视线去看那金灿灿的湖面。
　　闻霖只当他说的是先帝，便安慰道：“先帝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欣慰的。”
　　祁褚笑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看天空，今日是朔日，月亮也只有眉毛似的细细一绺。就算月亮大如圆盘，他如今和家人隔着时空，千里共婵娟也是不能了。
　　冬天本就寒风刺骨，站在湖边更是寒凉，闻霖打了个喷嚏，见祁褚看他，赶忙道：“小的失仪。”
　　祁褚道：“无妨，出来够久了，我们回去吧。”
　　转身才看到谢殒站在几丈开外的地方等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听没听到他们说话。
　　祁褚莫名有些心虚，道：“太师。”
　　谢殒走过来，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祁褚身上，边打结边道：“陛下出来醒酒怎么也不穿得厚点儿，若是着凉了可要如何。”
　　又皱眉看闻霖，道：“身为天子近侍，竟连陛下的身体也照顾不好……”原本他先说下去领罚吧，但看着陛下脸上有怏怏郁色，想到这个闻霖很得小皇帝的心，便道，“日后注意点！”
　　虽然他看这个闻霖不顺眼很久了，但来日有的事机会，没必要和小皇帝在新年伊始就闹个不愉快。
　　谢殒将大氅的领口一直拢到小皇帝下巴下面，直到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进大氅里，这才满意道：“陛下，冬日里风紧，仔细受了风寒。”
　　宫灯下面祁褚微微仰头，便看到谢殒虽然面上沉静，但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关心。
　　祁褚道：“太师怎么出来了？”
　　谢殒道：“臣见陛下出去得久了，便出来寻你，顺便躲躲酒。”他笑道，“朝中这些人平日里明面上不敢整臣，就等这宴会时候灌臣的酒报仇呢！”
　　祁褚笑了笑。
　　谢殒又道：“陛下若是不高兴，臣陪着陛下四处逛逛。”他四下里打量一番，不咸不淡道，“皇后娘娘将这宫里布置得美轮美奂，不仔细游览一番怎么对得起她这番苦心。”虽说是夸赞，但怎么听怎么带着嘲讽。
　　祁褚见他穿的单薄，便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朕出来时间久了。”
　　想想一心一意只想让他和皇后生孩子的穆康公，对他动辄生气的董太后和毫不关心他的柔嘉帝姬，谢殒算是整个大禹对他这个吉祥物皇帝算是最好的了。
　　谢殒见他没有游兴，便也没有勉强，和小皇帝一起回到了含光殿。
　　大约是公主怀孕刺激了穆康公，祁褚刚进来，穆康公便按捺不住，凑到他跟前话里话外又关心了一番皇家子嗣。
　　祁褚：“……”
　　穆康公看到祁褚不为所动，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突然有些脸红，但她垂眼抿了抿唇，假装没看到，没有搭腔。
　　穆康公见自家女儿不争气，只好又道：“陛下有所不知，如今京城流言纷纷，说陛下少宿在皇后处……臣斗胆请问陛下，皇后娘娘可是惹了陛下不快，所以陛下才不愿去皇后处？”
　　祁褚在他灼灼目光下，极为艰难道：“……皇后身子弱，朕觉得她再将养一些时日的好。”
　　穆康公冷淡看了一眼皇后，道：“皇后娘娘在闺中之时身体康健，怎的如今到了宫中反倒身子不爽，莫不是承受不了天子恩泽，若是这般娘娘应该为陛下早日选一些秀女填充宫室，这才是皇后的本分！”
　　皇后到底是穆康公的女儿，闻言谦恭道：“父亲，女儿谨记教诲。”
　　穆康公满意道：“如此甚好，眼下是年节下，是难得的良辰吉日，今夜帝后是否应该为天下夫妻做表率，顺应天意……”
　　他话还没说完，皇后的脸已经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祁褚真的服了这个穆康公了，怎么比居委会的大妈还能催生！！！
　　正愁不知如何脱身的时候，便听到谢殒的声音道：“陛下，新年伊始，臣敬陛下一杯酒，愿陛下新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祁褚听到谢殒的声音犹如天籁，赶忙道：“朕亦满饮此杯。”
　　喝完酒之后，谢殒似笑非笑看着穆康公道：“帝后闺房之事，说到底是皇家事，穆康公虽是天子岳丈，但有些话……”谢殒将酒杯不轻不重放在案几上，不冷不热道，“说多了便是僭越了。”
　　穆康公看了谢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终究没再说什么。
　　谢殒带头给祁褚敬酒了，内阁一脉的官员也都得了信号似的争先恐后给陛下敬酒。
　　祁褚今日本就心情不好，来者不拒将那些酒全都喝了，到后来已是人畜不分，不知今夕何夕了。
　　宫门落锁之前，所有外臣全都要离开皇城，眼看皇后已经醉得十分恍然，皇后只好独自将外臣打发出去。
　　等她送走了外臣之后，转头去找陛下，只见陛下抱着太师的肚子，哭得十分伤心，边哭还边说：“老爹，我好想你啊！”
　　谢殒：“……”
　　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谢殒（呵呵脸）：请把那个老字去掉，谢谢。
　　#小剧场#
　　谢殒：先皇明鉴，臣真的不想占你便宜。
　　先皇：对，你不想占朕的便宜，你想占朕的儿子……


36、第三十六章 小粘人精
　　第三十六章 小粘人精
　　祁褚醉得不省人事, 脑子里面走马灯似的闪过好多东西, 他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 他老爹穿着那件枣红色的毛衣，将他驮在肩上去看灯。
　　梦中的记忆也是混乱的，一时觉得自己已经参加高考了，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还在小时候, 但不管是小时候的自己还是长大了的自己, 他都清楚自己在做梦, 只要一放手, 老爹就不见了。
　　他紧紧地搂着老爹的脖子, 哭着忏悔说：“老爹, 我听你的话, 我再也不打游戏了……”
　　一时想到自己这段时日被人欺负，心里又觉得十分委屈, 道：“老爹,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我想回家，呜……我的AJ……”
　　阿爹的手拍了拍他的背，齐楚便哭得越发伤心，呜咽道：“阿爹, 我……想去北京上大学……”一时又想起姐姐答应他的爱豆演唱会门票, 啜泣声更大了，“我还没见过虞绥呢……”
　　黛秋听着陛下小声的呜咽呢喃，又偷偷看了看太师冷淡的面容, 战战兢兢道：“太师，还是让小的来背陛下吧，您休息一会儿。”
　　谢殒没答应，也没反对。
　　黛秋扶着陛下想将他从太师背后扒拉下来，哪想到他刚扯了一下陛下，陛下就仿佛怕被他薅下来似的，紧紧抱紧太师的脖子，腿也紧紧夹住他的腰，哭唧唧道：“要老爹背我……”
　　黛秋：“……”
　　谢殒被他这般紧紧勒住，差点不能呼吸，不敢轻举妄动了，安抚般地拍拍小皇帝的屁股，小皇帝感到安全，勒住他脖子的手便没那么重了，谢殒喘匀了气，这才对黛秋道：“陛下喝醉了粘人得很，左右已经快到了，孤便背着他回去吧。”
　　旁边默不作声的王思瑜闻言，偷偷看了谢殒一眼，以前她还在闺阁中的时候，谢殒曾私下表示过想求娶她的心意，即便这样，他也从未这般纵容对她说过话，他对她永远都是温和守礼的，大约是真的不爱吧…………
　　王思瑜本以为这段时日她已经放下了，见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疼。
　　终于到了乾元殿，谢殒想将小皇帝放在床榻上，小皇帝猴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来，谢殒被他勒着脖子勒得眼冒金星，赶忙拍着他的被细声细语安抚这位祖宗道：“陛下，不闹了，乖，已经到了。”
　　祁褚潜意识里不想当陛下，只想当齐楚，闻言生气道：“不是陛下，是小楚……”
　　谢殒从善如流地安抚他的新晋祖宗道：“好，小褚，快上床睡觉了。”
　　阿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祁褚听得不是很清楚，只囫囵听到一个睡字，便知道阿爹要他睡觉了，于是乖乖躺在床上了。
　　谢殒将他放在床上，黛秋上来默不作声为祁褚摘了冠冕，散了发髻。
　　谢殒垂眸看着他累死累活背回来的祖宗，小祖宗本来就长得白，一张娃娃脸，如今因着醉态脸蛋上有两坨粉，看上去更显天真稚气，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被谁抢了糖果似的。
　　看到这样的祁褚，谢殒的眼神变得柔和，脱他外衫的动作变得柔和，脱完之后还将陛下的头发从脸上轻轻刮到一边。
　　谢殒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旁边的王思瑜却发现了，她有些怅然想到：太师或许不是一个好夫君，但一定会是个好爹爹……终归是他们没缘分罢了。
　　祁褚脾气好，平日里王思瑜没少朝他诉苦发脾气，今晚看他喝醉了，才想着过来服侍他睡觉，却没想到太师和陛下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紧张，反而如师如父般亲近。
　　见太师照顾陛下如此妥帖，王思瑜站在一旁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且她如今看到谢殒很难不心潮起伏，因此便告辞道：“既然太师在这里守着，那本宫便先回去了。”
　　谢殒抬起头来，眼神中的纵容和温柔瞬间散了，他沉静点头道：“皇后娘娘慢走。”
　　王思瑜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晚上喝了酒又背着小皇帝走了一路，谢殒觉得有些渴，瞧着内殿的脚桌上有一壶茶，便想着走过去给自己倒一杯。
　　没想到才离开陛下床边一步，就突然被人抱住了大腿，睡梦中的小皇帝声泪俱下哭道：“老爹，你不要小楚了吗？”
　　谢殒：“……”
　　送了皇后娘娘出去又回来的黛秋：“……”
　　一旁的两个想笑不敢笑的宫人：“……”
　　谢殒被陛下抱着腿觉得十分不舒服，腿动了动想要挣开他，岂料祁褚带着哭腔又唤他道：“老爹……”
　　黛秋看着谢殒杀人一般的脸色，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道：“太师，陛下他不是有意冒犯……”他急中生智找补道，“陛下他……喝醉酒了经常这样抱人，小的们都被陛下抱过……”
　　黛秋话说完之后，偷偷窥视一眼太师，却发现他脸上寒气更重，冷笑问道：“是吗？”
　　黛秋刚要回答，被太师居高临下俯视一眼，顿时瑟缩一下，不敢说话了。
　　谢殒对殿内伺候的人道：“都出去。”看黛秋还跪着，吩咐道：“你去帮孤打一盆水来。”
　　黛秋不明所以，难道太师终于忍不了陛下的粘人，想用水泼醒他了？
　　……虽然太师实在可怕，但为了小陛下，他拼了！
　　黛秋战战兢兢道：“太师息怒啊……”
　　只见太师漠然道：“孤只是想打水洗把脸……陛下这般黏糊孤，孤今晚还走得了吗？”谢殒心中有些有些无奈，这太监以为他要将小皇帝如何啊？
　　黛秋看着梦中都紧紧抱着太师大腿的陛下，对太师说的话深以为然。
　　……
　　洗漱之后谢殒对黛秋道：“你出去候着吧，有孤照顾陛下就行了。”
　　黛秋担忧地看了一眼陛下，发现太师正冷冷看着他，后颈一凉，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轻手轻脚出去了。
　　内殿便只剩下他和小皇帝二人了。
　　谢殒一贯不亏待自己，‘碍于君臣之礼衣不解带守在小皇帝床边照顾他一夜’这种感天动地的话本情节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谢殒将小皇帝挪进里面，自己躺在床外面，打算对付一夜就算了。
　　他刚躺在床上，小皇帝哼唧一声，翻了个身转到里面睡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谢殒：“……”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后脑勺，谢殒觉得很不满意，便又将小皇帝煎鱼一般翻过来。
　　小皇帝大概被他弄得烦了，挣扎两下抱住了他的……腰。
　　谢殒虽然已经权倾天下，但因为他自小很难亲近别人，如今又尚未娶亲，因此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从未和别人这般亲密过，尤其此番小皇帝还抱的是他的……腰。
　　黑暗中谢殒觉得自己脸有些微微发热，心脏也不由自主跳动起来。
　　小皇帝自然不知道他这一系列心理活动，梦中的他只遵循本能，微微觉得有些冷便朝着热源靠过去，这样便完全依偎在谢殒的怀里了，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谢殒的脖子上……
　　谢殒有些不适应亲近一般，微微朝后挪了挪，哪里想到这个粘人精小皇帝又跟着粘了上来。
　　谢殒脖子上东风阵阵吹，心里战鼓轰轰擂，呼吸都紊乱了起来，生平第二次后退了，第一次就是刚才。
　　只是小皇帝的床太小了，他这一退差点掉下去。
　　谢殒借着内殿微弱的灯光看着小皇帝毫无防备的睡姿，咬咬牙在心里骂了声：“小粘人精！”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让谢殒退三次，他心里一发狠，搂住了熟睡的小皇帝的腰！
　　小粘人精抱了他的腰，他现在搂回去，公平合理！
　　他将小皇帝搂入自己的怀里，虽然心跳还是很快，但却生出一种扭曲的满足与安心，抱着小皇帝脑子里似乎胡思乱想了很多，但细细回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在这样的混乱中，谢殒睡着了。
　　小皇帝浑然不知道太师睡前彗星撞地球一般的心理活动，搂着热乎乎的大抱枕睡得很安心。
　　……
　　第二天，谢殒是被胸口的石头压醒的，皱着眉睁开眼睛才发现小皇帝头抵在他的胸前，脸被他的胸膛挤得发红。
　　一夜过去了，谢殒心跳已经平静了，昨天晚上的黄花大小伙子被晨光一照就成了玉面狐狸太师。
　　他看着面若桃腮的小皇帝，情不自禁在他脸上掐了一下。
　　……手感让人满意。
　　看着小皇帝天真单纯毫无防备的睡姿，谢殒不禁有个疑问：这小家伙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才能长成这般又怂又粘人的性格？
　　没错，昨天晚上，小皇帝那些胡言乱语他都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和谢殒的QQ情侣名：
　　祁.小粘人精.新晋祖宗.褚。
　　谢.黄花大小伙子.玉面狐狸.殒。
　　一个字，般配！
　　#小剧场#
　　某天谢殒发现自己被起/点种马男主群踢出来了，再次申请加入却始终无法通过审核，迫不得已他和管理员龙傲天私聊了。
　　去死太师：孤也是种马，为何不让孤进群！
　　龙傲天发了一个邪魅狷狂的柴犬表情，高贵冷艳地回复道：哼，你和男人睡过了，已经脏了，不配当种马！
　　去死太师：孤只是单纯照顾了小皇帝一晚上，并没有上垒成功！
　　系统冷酷无情地提醒他：你和邪魅狷狂龙傲天已经不是好友……
　　谢殒一怒之下加入了晋江总攻群……
　　***
　　咳咳，喊爹play什么的，找机会安排……
　　明天两更，是第二次专栏收藏过40的加更哦。


37、第三十七章 朕把太师睡了
　　第三十七章 朕把太师睡了
　　昨晚小皇帝嘀嘀咕咕说的那些胡话, 或许别人没听到, 但小皇帝是在谢殒耳边说的, 他又怎么会听不到？
　　其实小皇帝婚后性情大变, 太师早有过怀疑，但他以为男子历经成婚这等大事，性情发生转变也勉强说得通，毕竟天底下一模一样的人太过少见, 且鬼神之说毕竟太过缥缈。
　　但昨天听了小皇帝这番话, 他便明白小皇帝已经不是过去的小皇帝了, “祁褚”的壳子里住进了另外的灵魂, 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借尸还魂。
　　且这个魂魄并非他们这个时代的人……
　　谢殒无意识勾着小皇帝的头发, 虽然知道了小皇帝的身份, 但他并不打算揭穿小皇帝, 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小皇帝如今还在他手里，所有事也都在他掌控中, 他没必要自找麻烦, 横生枝节……
　　况且这小傻子比他之前的那学生好玩多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谢殒唇角勾起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突然，小傻子动了动, 哼哼两声, 好像要醒了……谢殒麻溜闭上眼睛，装睡装得十分熟练。
　　古代的酒到底比较真，祁褚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也没有宿醉的头疼, 他动了动手，闭着眼睛像往常一样在床上打了个滚儿，醒来之后眼前便是一堵……胸膛。
　　祁褚仰着脸朝上看了一眼，便看到了……太师！！！
　　难道昨天酒后乱性……祁褚的起床气都被吓没了，他诈尸般坐起来，赶紧检查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衣冠还算齐整。
　　检查完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太师揶揄的声音：“陛下这么着急检查衣物，莫不是以为臣非礼了陛下？”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低哑，有一种莫名的磁性。
　　祁褚心中苦笑，直男永远不懂颜GAY的痛啊！他不怕谢殒非礼他，他怕他酒后乱性，见到谢殒的美色把持不住，将谢殒非礼了啊！
　　祁褚干笑道：“怎么会，朕信得过太师的人品。”
　　谢殒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侧躺在床上看着祁褚道：“陛下昨日宿醉……”
　　祁褚身体僵硬，眨眨眼紧张地看着他。
　　谢殒将那句“今日可有不舒服”的关切咽下去，鬼使神差来了句，“抱着臣就不撒手。”
　　祁褚：“……”他知道自己身体里住着一只颜狗，平日清醒的时候，心里的正义能压制住这只颜狗，但若是喝醉了……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殒这个大禹第一直，被他缠着抱了，以后会不会阳/痿啊。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祁褚脑子急转，想了个和黛秋一样的借口，故作轻松道：“太师有所不知，朕有个喝醉了就抱人的习惯，这乾元殿里的人都被朕抱过，冒犯太师了，太师不要介怀啊！”
　　谢殒笑了笑，道：“那陛下有没有一喝醉便将人拉上床的习惯……”
　　祁褚：“……”
　　谢殒有些委屈道：“昨晚陛下非要将臣拉上龙床，陛下是天子，臣不好反抗，只好从了陛下。”
　　祁褚：“……”哟哟哟，你可真是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大小伙子啊！是朕玷污了你的青白，怎么还要朕负责吗？
　　虽然祁褚脑子里的弹幕闪得十分欢快，但太师积威甚重，他不敢造次，只好扶额掩饰自己惨不忍睹的表情，悔不当初道：“昨夜朕确确实实喝的有些多了……”
　　谢殒慢吞吞坐起来，左右晃晃自己的脖子，仿佛十分疲累道：“昨夜伺候陛下真是累死了，臣能不能同陛下讨些早膳吃？”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祁褚战战兢兢道：“那是自然。”
　　谢殒打了个响指让外面守着的黛秋和荼夏进来伺候他二人穿衣。
　　荼夏给太师脖子上的系扣子时候，谢殒猝不及防问祁褚道：“陛下，皇后娘娘可曾在乾元殿留宿过？”
　　祁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说了实话：“没有。”
　　谢殒眼里顿时起了点氤氲的温柔：“哦，原来臣是留宿陛下龙床第一人啊！”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得意？？？
　　祁褚：“……”
　　直男的胜负欲都这么强烈吗？
　　谢殒穿好衣服后，看着沮丧垂着头耳朵尖都透着粉的小皇帝，道：“陛下，臣在外间等陛下。”
　　祁褚点点头，道：“嗯，太师去吧。”
　　等谢殒走了之后，祁褚一把抓过黛秋，着急道：“朕昨天晚上将太师怎么了？！”
　　黛秋委委屈屈道：“没怎么啊……”
　　看来谢殒早上那些虎狼之词都是逗他的，祁褚微微放下心：“哦……”
　　只听得黛秋继续道：“陛下不过就是闹着要太师背回来，还在梦中将太师当成了先皇，哭着抱着他的腿叫爹，死活不让他走而已……”
　　祁褚：“！！！”他喝醉之后都是这样放飞自我的吗？
　　黛秋给他穿好衣服之后，祁褚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朕身体不舒服，再睡会儿……”
　　他实在没脸面对谢殒了……
　　祁褚话音刚落，谢殒便进来了，看见小皇帝躺在床上，用胳膊挡着脸装病，心中暗暗好笑，佯装正经道：“黛秋，陛下身体不舒服，许是昨日喝多了酒，你去太医院请太医来为陛下针灸一下……”说罢，又沉吟道，“最好找张院判大人过来，他手重——”
　　一言不合就扎针，谢去死上辈子是容嬷嬷吗？！！！
　　祁褚坐起来，摆摆手道：“黛秋不用去了，朕方才是饿久了才会晕，用了早膳便好了。”
　　说罢，站起来径直出去了。
　　谢殒双手撑着床，看着小皇帝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
　　黛秋见太师没有跟着陛下出来，原本想催促一番，岂料转头竟然看到太师温柔的笑容……
　　看来这段时日，太师和陛下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啊……
　　这天是大年初一，是太师一年到头少有的空闲假日，和陛下一起用完早膳，他原本想陪着小皇帝多待一会儿，但看到陛下躲闪的眼神，在他面前局促的举动，心中略微有些后悔方才将他欺负狠了……
　　小皇帝一年到头也没多轻松的日子，谢殒想让他过个好年，早膳之后略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走之前他叮嘱道：“今日是春节，陛下早上还是去宗庙一趟吧……”又道，“日后陛下切莫贪杯，若是喝醉了逮着人便认爹，先皇只怕要气的晚上敲你的窗了……”
　　祁褚一一应了，谢殒这才出宫去了。
　　他走了两步，微微侧头看着送他到正殿门口的小皇帝，心中竟然生出些微的不舍来。
　　虽然太后闭宫养病，免了他的请安，但毕竟是大年初一，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有告祭宗庙、祭天地等一堆琐事，做完这些又想起春节皇后一人在宫里必定寂寞，又去皇后那儿坐了坐，吃了晚膳才回了乾元殿。
　　到宫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荼夏在门口东张西望地等他，见他来了迫不及待说道：“太师命人送来了饺子。”
　　祁褚进了正殿，果然看到同尘拿着个食盒等着他，见他来了才行礼道：“陛下，今儿是初一，民间都要吃饺子的，太师特特命小的给陛下送一盘来。”
　　同尘既然等着他过来，便是要看他吃的意思，虽然祁褚已经饱了，但他还是道：“拿出来朕尝尝。”
　　同尘边拿饺子边说：“陛下，民间习俗若是能吃到包着铜钱的饺子，一年都有好福气。”说着，将一盘饺子放在桌子上。“这盘子里有个带铜钱的饺子是太师亲自包的，陛下若是能吃到，定然一年都福如东海。”
　　祁褚看了看那盘饺子：“……”
　　嗯，太师一定是为了能让他认出那个饺子才特地包得特别丑……
　　作者有话要说：谢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陛下对他的xing能力十分关心啊！
　　感谢banxia大大的地雷包养，比心~


38、第三十八章 太师是个娇气包
　　第三十八章 太师是个娇气包
　　祁褚原本以为古代这般重视春节, 春节长假一定会放个十几天, 没想到才到初四便要上朝了。
　　毕竟是新年第一次朝会, 祁褚这个吉祥物还是要被拉出去遛遛, 在朝会上给大臣们说两句吉祥话的。
　　其实平心而论，祁褚还是很喜欢上朝的，看底下学富五车的朝臣们打嘴仗掐架比刷微/博段子还有意思。
　　前提是去死不会让他写什么劳什子策论……比如初四这个朝会，年节下朝中也没什么要紧事, 这个朝会也就是碰个面, 互相拜个年, 问候一声。
　　没一炷香的功夫便朝会便结束了, 还在过年, 朝臣们也没在宫里多停留, 都回家继续过年去了。
　　除了去死, 他仿佛是在乾元殿蹭饭蹭出感情了，逮着机会就要去蹭蹭饭。
　　出了皇极殿的侧门, 祁褚便看到谢殒笼着袖子站在一旁等他, 见他出来了，笑道：“陛下，臣还没用早膳，能否去陛下那儿蹭个早膳吃。”
　　祁褚腹诽道：“呵呵, 我说不行, 你就不去了吗？”
　　小皇帝的情绪很好猜，谢殒大概也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走了两步走到他跟前,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香囊，递给陛下道：“初一那日便要给陛下的，但臣那夜伺候陛下睡觉累坏了，一时疲倦便忘了。”
　　祁褚：“……”大兄弟，关于睡了这件事能翻篇了不？
　　他接过太师手里那个鹅黄色绣着小兔子的香囊，边打开边问道：“太师，这里面什么呀……”
　　等他打开香囊，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金锭时，两双眸子登时齐放金光，指指自己，兴冲冲问谢殒道：“都是给我的？”
　　这小傻子，每次一高兴过头就忘了称朕。谢殒暗笑，点点头道：“这是给陛下的压岁钱。”又想起小皇帝之前抱怨自己奖励没有皇后的月例银子多的事情，逗弄他道，“虽然皇后娘娘的月例银子陛下是拿不到了，可这压岁钱是陛下独一份，皇后也没有。”
　　祁褚看到黄金，高兴坏了，自然是谢殒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殒想起祁褚方才听到他要用早膳时不情愿的样子，笑道：“陛下，臣现在有资格和陛下一起用膳了吗？”
　　给钱的都是爸爸！
　　祁褚笑道：“太师说哪里话，这几日太师没陪朕用膳，朕都觉得御膳房的膳食不好吃了……”
　　见钱眼开的小骗子。
　　谢殒暗骂，嘴上却说：“想不到陛下如此记挂臣，看来臣要经常陪陛下用膳才好呢。”
　　因为压岁钱的缘故，用膳时陛下对太师关怀备至。
　　谢殒暗中瞧着，心想暗想，这小傻子也许出自商贾之家，不然为何这般爱财。
　　其实谢殒今日来找祁褚，不光是为了蹭饭，的的确确有件事找他。
　　原来这《大禹礼》规定，皇帝在元宵节这天要与民同乐，要带着文武百官在宣德楼上与百姓互动，还要为楼下“得见天颜”的百姓撒钱，以示与百姓同享盛世之意。
　　谢殒介绍完之后，祁褚诧异道：“撒钱？”
　　谢殒点点头。
　　祁褚小心翼翼看着他道：“那这个钱……”
　　谢殒扶额，叹道：“陛下，不让你自己出，钱户部会准备好。”
　　祁褚点点头，道：“那朕便去吧。”又问道，“太师，这个……与民同乐的时间长不长。”
　　太师斜睨了他一眼，道：“陛下莫不是有自己的安排。”
　　祁褚讨好地给太师递了杯水，笑道：“朕……听说上元节民间有百戏，朕从未看过百戏，想去观赏观赏。”
　　谢殒道：“哦。”
　　祁褚见他只是“哦”了一声，催促道：“太师，到底行不行嘛~”
　　谢殒沉吟道：“臣知陛下这般年纪正是爱热闹的时候，但上元节京城人多眼杂，十分不安全，若是……”
　　祁褚打断他道：“朕多带点守卫。”
　　“守卫也未必万全……” 谢殒捏捏自己的脖子，仿佛十分疲累。
　　祁褚给殿内守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下去，待宫人们都下去了，他跑到太师身后给太师捏肩捶腿，狗腿得十分自然。
　　谢殒这才满意了，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臣要陪着陛下，这样才放心。”
　　祁褚笑道：“那是自然，有太师陪着朕，朕也安心。”还很开心，毕竟又有人付钱啦！
　　谢殒不置可否，支使他道：“别按肩了，按按头。”
　　祁褚站在他背后努努嘴，但手却很听话地轻轻揉着谢殒的太阳穴。
　　祁褚为了求他爹多给零花钱，经常给他爹按摩，因而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按摩技术。
　　小皇帝给他按了一会儿，谢殒觉得脑袋清明了不少，他闭上眼睛，继续享受小皇帝的专属服务。
　　脑袋清明之后，嗅觉也灵敏许多，他闻到了小皇帝袖间飘出来的香味，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和着衣服上淡淡的杜衡气味……这熟悉的味道让谢殒想起除夕那夜。
　　那夜，小皇帝睡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
　　祁褚正按得起劲，岂料谢殒却突然站起来，脸上似乎有些不高兴，冷淡道：“陛下，臣突然想起内阁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祁褚回答，便匆匆离开了。
　　祁褚莫名其妙，怎么突然不开心了，莫非他方才按得重了，谢殒怕疼，所以生气了？
　　太师竟然是个娇气包……看来下次要按得轻一些才好……
　　祁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师日理万机，初四那日之后，他便未再进过宫了。
　　转眼间，便到了上元佳节。
　　晚上又是宴会，太师似乎已经不生气了，席间还叮嘱他少喝点酒。
　　宴会完之后，他便和太师、皇后等人一起登上了宣德楼，底下已经熙熙攘攘挤了一堆等着“面圣”的百姓，见到他们出来都很激动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褚相信他们都不是群演，毕竟一会儿还要撒钱呢！
　　元宵节整个京城灯火通明，从宣德楼看过去，条条街道灯河壮观，文盲如祁褚，也想到了一句诗应景：“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祁褚和王思瑜朝着下面的子民挥手之后，天空中突然炸开数朵烟花，朝廷安排的节日烟火如约而至。
　　祁褚好些年没有在现场看过焰火了，如今这样瞧着这转瞬便寂灭的璀璨，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焰火结束之后，便是撒钱，禁军早就抬了好几筐铜钱放在宣德楼，祁褚和文武百官一起朝着下面撒钱。
　　土豪的快乐还没琢磨出几分滋味，太师便扯了扯他的袖子，凑到他跟前，道：“走了。”
　　祁褚趁着大家撒钱撒地开心，赶忙带着黛秋偷偷遛了。
　　一旁的穆康公瞧着，严厉地给皇后使了个眼色，王思瑜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宣德楼上有间宫殿可以换衣服，谢殒带着祁褚进了房间，正打算换上便服，便听到有人敲门。
　　黛秋将门打开，便看到皇后站在门外。
　　她冲着陛下行礼后，颇为难为情道：“陛下，臣妾半年未出宫，今晚在宣德楼上瞧见元宵繁华，也想一同去游一番，此番出游陛下能带上臣妾吗？”
　　祁褚不好意思拒绝女孩子的要求，于是二人世界变成三人行。
　　宣德楼这间房是套间，因为皇后加入了，因此里间就让给了皇后更衣，祁褚和太师在外间换衣服。
　　祁褚换好便服，闻霖瞧见龙袍上有个褶皱，便提着衣服抖了抖，岂料突然咣咣铛铛掉落一地铜钱来。
　　祁褚：“……”
　　好尴尬，方才撒币时候昧下的铜钱一不下心全给抖露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明天捉虫，困死了……


39、第三十九章 上元佳节
　　第三十九章 上元佳节
　　黛秋看闻霖在太师面前捅了娄子, 厌憎看了他一眼, 喝道：“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闻霖惴惴不安跪下认罪道：“小的该死。”
　　祁褚颇有些手足无措地定在原地, 偷偷看了眼谢殒, 发现他并未注意这些铜钱，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外袍，神色淡然。
　　但祁褚不会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这些日子他摸清了一些谢殒的脾性, 若是他真的不在意, 定然会奚落自己一番, 可眼下谢殒却装作没看到, 肯定是心里不高兴了。
　　也对, 自己好歹是一国之君, 却同百姓争银子, 谢殒身为他的老师，定是觉得他丢人了。
　　虽然祁褚打了个手势让闻霖起来, 但心里还是有些许埋怨他做事不当心……
　　整理好仪容后, 谢殒一言不发去了殿门外面。
　　祁褚抿抿唇，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赶忙让黛秋为自己穿戴整齐，小跑过去站在谢殒跟前。
　　殿内灯光暗, 王思瑜出来的时候, 根本没有看清地上的铜板，见两人站在殿外，均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一时间以为是自己更衣时间太久了，惹了他们不快，便道：“陛下和太师久等了。”
　　祁褚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未怪罪。
　　陛下摆手的样子乖得很，王思瑜不由得冲他微微一笑。
　　谢殒道：“既然皇后娘娘准备好了，那我们便走吧。”言语间颇为冷淡。
　　眼下去死正为铜板的事生气，祁褚不想触他的霉头，缩了缩脖子放慢脚步走在后面。
　　祁褚后退之后，皇后便和谢殒隔着一人的距离并肩走在一起。
　　王思瑜穿着她闺中旧衣，如今和太师并肩走在街上，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不由得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谢殒，今日的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雪青色反绒袍子，袖口和衣襟口都绣着云纹，贵气内敛，玉树临风。
　　想起自己未入宫前的种种，不由得恍惚想道:若是她并未入宫，他们二人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转而又想起入宫后和谢殒的种种，心中转而悲凉:罢了，他们不过是曾经沧海，天涯歧路。
　　王思瑜内心瞬息经历了一场断情绝爱的无声战争，祁褚却还在为那三两个铜板惋惜，毕竟是他千辛万苦藏下来的，就这样扔在宣德楼，可惜。
　　祁褚小碎步在后面挪，忽听到同尘在后面小声叫他。
　　他转过身，便看到同尘双手捧着一捧铜钱，道：“小公子，小的帮你都捡回来了。”那一捧铜钱赫然就是他掉在宣德楼的那些。
　　同尘可真是一位暖心的小哥哥啊……
　　祁褚感动了。
　　同尘看着他见钱眼亮的欢喜表情，失笑道:“小公子，钱袋子有吗？”
　　祁褚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来装钱，他打开钱包小心翼翼将铜钱装进去，小声道：“同尘，谢谢你呀。”
　　皇帝陛下本人像雪团甜酥一般，脾气软和人又可爱，同尘终于明白他家主子的快乐，逗他道：“小公子今日得了这许多钱，一会儿定要请小的吃一碗汤圆才好。”
　　小皇帝边装钱边道：“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都请你吃。”又想起铜板不经花，又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不过，只能选一样啊！”
　　同尘被他认真脸逗笑了，忍俊不禁道：“好，小的绝不多吃。”
　　又看着那绣着小兔子的钱袋，若有所思道：“小公子，这个钱袋子瞧着颇为眼熟……”
　　祁褚点点头，小声道：“就是前些日子太师给我的压岁钱袋子……”
　　他这句话说完，太师突然转过身来，祁褚见他回身，小鹌鹑似得不敢动了。
　　太师看着他，哼笑道：“这汤圆不知我有没有份呢？”
　　就这三瓜两枣钱，怎么太师也惦记上了，但见他肯说话，祁褚赶忙狗腿道：“自然有份，太……”想起是在外面，祁褚改口道，“哥哥想吃什么都可以。”
　　不知是因为小皇帝肯为他花钱，还是被哥哥这两字取悦了，太师眼中含了些笑意，冲他招招手道:“过来。”
　　祁褚赶忙跑到他跟前，同他一起并肩逛灯会。
　　祁褚不喜欢和人冲突，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若是和朋友吵架了，一帮人出去玩的时候，他时时刻刻都觉得尴尬，玩都玩不尽兴。
　　眼下太师不生气了，他才有心情好好逛起灯市……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上元节应该是古代最热闹的节日，天上烟火，水中河灯，街两边是望不到尽头的灯笼阵，人人都提着灯笼，赏灯欢花好不热闹。
　　谢殒知道他喜欢吃，为他买了好些吃的，祁褚抱着吃食边吃边逛，十分惬意。
　　忽瞧见街旁有卖面具的，他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大明宫词》里，太平公主揭开面具一见薛绍误终身的桥段。
　　祁褚买了一个面具送给谢殒，谢殒看他买了一个面具，问道：“给我，你不带吗？”
　　祁褚摇摇头，道：“这么狰狞的面具不适合我……”
　　谢殒哭笑不得：“难道臣的气质和这面具很贴合。”
　　祁褚笑道：“自然啦，太师是翩翩佳公子，若是带着这面具，正巧遇上个和自己伙伴走散的美娇娘，她一个一个揭着面具寻找自己的朋友，却阴差阳错地揭开了太师的面具，见着狰狞的面具下竟是一个玉树临风美男子，灯前月下，人海茫茫，这样美的邂逅，不正好能成就一段佳话。”
　　谢殒闻言并不开心，也不觉浪漫，他森然一笑：“陛下平日里背起正经文章，今天背明天忘，这些话本桥段倒是记得清楚，看来平日里课业还是太轻松了。”他摸摸下巴，道，“年后上课……”
　　祁褚一把抓住他的手，真挚道：“太师，有话好好说……”
　　太师冷哼一声，终究放过了他。
　　二人买好了面具，祁褚本来要走了，不想却看到王思瑜站在一丈开外看着他二人，眼神落寞。
　　祁褚也觉得自己方才有点冷落她，便也掏钱买了一个兔子面具递给她，笑道：“这位小姐姐生的这样好，还是将美貌遮起来吧，不然这一路的少年郎都没心思逛灯会了。”
　　王思瑜低下头娇羞一笑，接过面具带上了，还问他道：“好看吗？”
　　他点点头，正和王思瑜说着话，突然他头上也罩下来一个面具，透过面具的窟窿，他看到谢殒端详着他温柔一笑。
　　祁褚：“……”这个男人，真要命啊。
　　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转开眼睛看向别处，感觉自己脸在微微发热。
　　错综复杂的情绪还没整理好，忽然听到前方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小姐！你去哪里！！！”
　　这个声音祁褚颇为熟悉，抬头一看，原来是叶瑶寒的侍女银翘，祁褚顺着她焦急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一脸见鬼的表情没头苍蝇似的仓皇逃窜的叶瑶寒。
　　街上人多，万一叶瑶寒被撞倒了，很可能会被踩伤。
　　祁褚大声喊道：“瑶寒！”
　　看到谢殒的叶瑶寒眼下已是如临大敌六神无主了，根本没听到祁褚的喊声，她想逃走但街上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无法穿过人墙。
　　祁褚跑过去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大声喊道：“叶姑娘！”
　　叶瑶寒转过来的时候一脸见鬼的表情，祁褚伸出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推上去，叶瑶寒看到他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连男女大防都忘了，激动抓住他的手，道：“能碰到你真是太好了！”
　　银翘也走到叶瑶寒跟前，看着她家激动的小姐，诧异道：“小姐……”
　　叶瑶寒摆摆手，道：“我没事。”
　　银翘看了看太师，又看了看叶瑶寒，见她真的没发病，这才放下心来。
　　谢殒看着这出喜相逢，又想起方才祁褚推开自己的面具和叶瑶寒把臂言欢的样子，心中冷笑：“哼，小皇帝果真是金口玉言，刚编排了一出美丽的邂逅，自己就完美演绎了一番。”他带上自己的面具，站在一旁沉默未语。
　　王思瑜走过来问道：“小公子，这是……”叶瑶寒在宫里主要为皇帝看诊，皇后从未召见过她，因此并不认识。
　　祁褚赶忙介绍将皇后和叶瑶寒介绍给对方，两人互相见了礼。
　　祁褚见叶瑶寒一个人逛，便邀请她同游，这样王思瑜也能有个伴儿。
　　叶瑶寒看到祁褚，心里一下仿佛有了定海神针一般，连忙同意了。
　　街上有许多猜灯谜的，闻霖今日惹了祸，此刻便想在祁褚跟前表现一番，建议道：“公子既然出来玩，不如去猜猜灯谜，太师和小公子皆是人中龙凤，定能胜过在场所有人。”
　　祁褚抬头看了太师一眼，见他没有说话，斩钉截铁拒绝了闻霖的提议。
　　他只想无脑逛街，为什么要猜这劳什子灯谜，若他真的想要花灯，不能买一个吗？！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要费这么多事！
　　见祁褚拒绝了，闻霖眼神一黯，不说话了。
　　上元节街面上吃食很多，谢殒又给祁褚买了一包梅酥丸，祁褚将自己的面具转到后面，欢欢喜喜吃丸子去了，其他人事都被抛在脑后。
　　见闻霖吃瘪肩，黛秋过来，哼了一声，小声道：“先前之事主子不责罚你已是他宽仁了，还巴巴跑过去讨嫌，哼，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
　　闻霖抿了抿唇站在原地……
　　众人正走着，突然前面有一股浩大的人潮涌过来，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谢殒怕他们被冲散了，当机立断抓住了祁褚的手腕。
　　他们被人浪冲得东倒西歪，祁褚正好奇出了什么事，便听到什么“花车娘子”之类的片语。
　　忽然车轱辘声带着一阵歌声和香味袭来，两旁的人分海一般散开，祁褚抬头看去，只见远远过来了许多装饰着彩绸的花车，次第在路上缓行，车上乐声阵阵，车上有人抱着琵琶唱歌，依稀听到仿佛唱的是: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1】
　　这两句祁褚仿佛在哪里听过似的，正回想，手腕一痛，听到谢殒道:“走了。”
　　祁褚被他牵着边走边问谢殒道：“花车娘子是什么。”
　　谢殒还未回答，旁边有位热心大哥解释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每年正月时京城要举办盛大的斗花魁活动，评选出来的前十名的花魁便要坐着花车游京城，今年的花魁娘子便是庆春楼的梨浅衣娘子，最前面那个最大的花车便是她的。
　　祁褚谢过大哥，略略有些遗憾。
　　毕竟……这位梨浅衣娘子是拿走了谢殒初/夜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一定想象不到，这章我码了多久，从九点一直到现在，错综复杂的人物感情好难写，精/尽/人亡了……
　　【1】柳永的词。
　　太师的另一个情缘上线……
　　祁褚淡定点点头:准备好了，明天就让她下线。


40、第四十章 太师后院起火啦！
　　第四十章 太师后院起火啦！
　　这位梨浅衣娘子乃是庆春楼的头牌, 擅琵琶, 好清音, 谢殒尤其喜欢她的歌喉, 他继位后，这位梨浅衣娘子被他改了名字，接进宫里，成为了谢殒的美人。
　　千万别说什么青楼女子怎么配入皇宫, 种马小说的爽点便是收集手办一样收集各种类型的女子啊！
　　这位梨浅衣娘子看上去凛然不可侵犯, 俨然是青楼女子中的一朵高岭之花, 实际极为擅长床笫功夫, 谢殒平时有压力和烦心事的时候最喜欢找她, 他二人的关系与其说像爱侣, 不如说是炮/友。
　　因着这位梨浅衣娘子床下清纯床上浪的特点, 在《吾皇》的男粉中也积攒了不少人气。
　　祁褚依稀记得这位梨浅衣姑娘就是在王思瑜死后不久才出来的，现在距离原著中王思瑜之死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不知道谢殒和这梨浅衣娘子睡了没有？
　　祁褚盯着谢殒的后脑勺露出探究的目光。
　　但街上人太多了, 谢殒只顾抓紧祁褚在人海里逆行，并未注意到祁褚探究的眼神。
　　人群追着那些花车往前移动了，人墙松动一些时，谢殒终于带着祁褚挤出了人群。
　　谢殒见祁褚盯着他的脸一直看, 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见祁褚的眼睛动也不动，敲敲他的脑门道：“回魂了”
　　祁褚揉了揉额角，直觉太师不会和他讨论自己的初/夜问题。
　　谢殒感觉眼前这个小呆子情绪不高, 低声问道：“怎么了？”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关切。
　　祁褚别开眼睛，小声道：“饿了……”
　　“……”他早该知道，少年愁这种高级的感情是不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小傻子身上的，他人生中只有吃和玩这两件大事。
　　既然小皇帝饿了，谢殒只能带着他先去吃饭了。
　　祁褚刚说完，谢殒就扯了他的袖子带着他走，祁褚被他扯得倒走两步，忙道：“其他人……”
　　谢殒只管扯着他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他说：“不用管，他们自己会回去的。”
　　谢殒拉着他去了燕临楼，燕临楼也是京城中网红餐厅之一，他们家主打的就是各种甜点，汤圆自然也是一绝。
　　上元节京城不宵禁，燕临楼这日也是通宵营业，他们到的时候，燕临楼的大堂人满为患，祁褚四下里看看，正巧看到靠窗有个空位。
　　跑堂领着他们走到那靠窗的位子上，那窗户开了半扇，坐在窗边可以看到半条街的风景。
　　这燕临楼汤圆种类十分齐备，有桂花的、梅子酱的、黑芝麻的还有西域玫瑰蜜的馅儿，祁褚听了跑堂介绍，感觉自己都想吃，但若是都点了怕自己吃不完。
　　正纠结便听到谢殒对那跑堂吩咐道：“将所有的味道的圆子都各做两个，油炸风味更好的便炸了，做成汤圆味道更好的便做成汤圆。”
　　那跑堂闻言笑道：“您对这位小公子可真好啊！”
　　谢殒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道：“那是自然，谁让我是他……哥哥呢。”哥哥二字，被他压低了声音说出来，像是在呢喃什么爱称似的。
　　跑堂笑道：“原来二位是兄弟啊！”
　　这位哥哥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但弟弟脸上背带着一个狐狸面具，身上穿一件鹅黄色的袍子，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样子莫名招人喜欢，跑堂道：“您这位弟弟菩萨身边的童子似的，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祁褚：并不开心。
　　他都已经十五岁了，翻过年都要十六了，不应该是翩翩美少年吗？童子……说的好像他还是穿开裆裤吃棒棒糖的熊孩子似的。
　　谢殒轻笑一声，道：“那可不，家里人都宠着呢。”
　　跑堂又夸了两句，这才去后厨传菜了。
　　汤圆上来的很快，茶杯大的小碗里各色的园子都装着两个圆子，十分精致。
　　谢殒道：“快吃吧。”
　　祁褚拿着勺子随便吃了一个，里面的馅儿是玫瑰蜜的，糯米皮儿软糯弹牙，里面的玫瑰蜜甜香美味，一口下去满口都是玫瑰香味。
　　他觉得十分好吃，便对谢殒道：“太师，你尝尝这个玫瑰蜜的，很好吃。”
　　太师拿起勺子要尝，祁褚见谢殒忘了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提醒道：“太师，你的面具……”
　　“哦，还有这玩意儿……”谢殒声音懒洋洋道，“我拿着勺子不方便摘，你帮我摘下来吧。”
　　祁褚想也不想反驳道：“你用左手摘啊……”
　　谢殒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道：“哦，晚上拉着你走了一晚上，这会子左手没力气了……”
　　祁褚：“……”
　　谢殒也不急，耐心等着，没一会儿功夫，只见小皇帝无意识抿了抿唇，微微探出身子，伸出手小心地推起他的面具。
　　祁褚看着面具下谢殒的脸，突然明白了太平见薛绍时的心动……面具下的谢殒眉如远山，噙着笑意看着他，外面重重灯影星辉一般落进了谢殒的眼里。
　　祁褚的脸红了，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直到谢殒抓着他的手腕将自己的面具抬高了一些，含笑道：“再不吃这圆子就要凉了……”
　　祁褚这才如梦初醒，低下头猛吃起圆子来……从他们离开燕临楼，祁褚的头再也没抬起过。
　　出了燕临楼，祁褚低着头闷声走着，谢殒瞧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祁褚感觉又窘又难受，闷头只顾往前走。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了，他回头便看到谢殒拿着一盏小鱼灯看着他。
　　谢殒眼神沉沉，声音中带着些许焦急道：“陛下，臣说了不要乱跑，怎么不听话。”
　　祁褚：“我……”
　　谢殒往他手里塞了个灯笼，道：“臣方才给陛下买灯笼一会儿的功夫，陛下就不见了。”
　　祁褚道：“我在想其他事，一时没有注意。”
　　谢殒道：“找到我便放心了。”又笑道，“民间习俗，若是上元节提着灯笼转一圈，一年便可百病全消。方才看了一圈，这周围也没有其他买灯笼的，这个小鱼灯瞧着稚拙可爱，颇似陛下，陛下不要嫌弃，拿着游一圈应个景儿。”
　　祁褚默默接过灯跟着谢殒走着，穿过长街走到河边的时候，突然看到王思瑜和叶瑶寒站在路口发灯。
　　总算可以摆脱和太师在一起的尴尬，祁褚顾不上许多，边跑边喊道：“瑶寒！”
　　叶瑶寒看到他，也笑着招招手。
　　祁褚跑过去，看着他们身边一地的灯笼，有些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叶瑶寒还没说话，王思瑜插话道：“地上这些灯笼全是瑶寒猜灯谜赢回来的！！她将和她对垒的那些个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都比下去了！”王思瑜想起叶瑶寒当时的风姿，眼神闪闪发亮，道：“我们赢的灯笼是最多的!”
　　……王思瑜这个崇拜的语气像极了他上学的时候给同学安利爱豆的样子。
　　叶瑶寒为人清冷，听到王思瑜这般夸赞，颇为不好意思抿唇一笑，谦虚道：“小公子你别听思瑜乱讲，都是侥幸。”
　　王思瑜争辩道：“妾没有乱讲，这些地上的灯笼就是证明！”又笑道，“灯笼太多了，我们也带不回去，瑶寒便提议发给路上的小孩，让他们露个笑脸也是乐事一桩。”
　　说着，她注意到祁褚手上的灯笼，皱皱眉道，“小公子，这个灯笼是你买的？”
　　祁褚道：“不是……”
　　王思瑜见不是他买的，放心吐槽道：“妾就说呢，这么个丑灯笼，小公子的品味哪有这么差！”
　　祁褚悄悄瞥了一眼谢殒，又看了看完全没有关注太师的王思瑜和叶瑶寒。
　　“……”
　　他心里的尴尬尽数散了，转而开始同情太师。
　　……品味被初恋吐槽便罢了，瞧着叶瑶寒和王思瑜这姬情的互动，太师怕是后院要起火。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粗长~
　　关于叶瑶寒和王思瑜的关系，文中不会明说，究竟是祁褚腐眼看人姬，还是其他，太太们自行理解哦~


41、第四十一章 太师被人睡了
　　第四十一章 太师被人睡了
　　古人春节很长, 大禹朝廷一直到元宵之后, 才陆续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
　　因着太后卧病的关系, 朝中大事皆有三位辅政大臣决断, 但臣子们朝会时没有皇室参与，谁来给他们当嘴炮battle的裁判，因此谢殒便和其余两位辅臣商量，让祁褚每日都上朝。
　　原本博远公是不同意的, 眼下太后在养病, 若是小皇帝被人煽动动了亲政的心思, 对太后对董家都极为不利。况且穆康公这老贼, 自从成了小皇帝的岳父, 自以为是外戚了, 在朝中处处与他作对, 实在可恨！
　　但谢殒和穆康公都同意让小皇帝参与朝会，内阁对此也没有异议, 他们董家一脉反对也不奏效, 因此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只求太后能早日重归朝堂，到时候，无论是小皇帝还是穆康公这只跳蚤，只怕都蹦跶不了多久！
　　太后养病之后, 博远公也借着请安的名义去慈宁宫探望过太后, 只不过每次去都见不着太后。
　　博远公疑心太后病势凶猛，专门去太医院找了甄太医，听甄太医告诉他, 太后并无生命危险才放下心来。离开太医院时，甄太医告诉他让他尽量少去打扰太后，太后的病最重要的是不要多思，不要忧虑。
　　听到太医说太后没有生命危险，博远公也放了心，并遵从医嘱再未打扰过太后。
　　他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太后虽然也处处为了董家着想，可他如今做了辅臣，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人迷恋，太后若能早日回归，自然最好，可若是迟迟不归，他也可多享受享受权力巅峰的感觉，若是趁着太后未归这段时间，趁机除去穆康公和谢殒，岂不是自己大权在握，不用再躲在自己妹妹后面畏首畏尾。
　　谢殒是太后扶持起来的，自然和太后一条心，暂时可以不用管他，这穆康公还需早日动手。
　　正月十八这日，又是一次大朝会，去年留在京中述职的官员都要回各自属地继续任职，虽然小皇帝只是个傀儡，然临走向君王辞行乃是朝中旧俗，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朝会上各地官员辞行之后，祁褚也说了几句勉励的场面话，嘱咐他们去属地继续报效朝廷。
　　原本是个例行的事，但官员们向陛下辞行后，谢殒突然站出来道：“眼下京中事毕，列位大人确实应该返回各自任职之地为国效力，但臣今日斗胆，特特向陛下求个恩典。”
　　众人皆不解地看着他，祁褚心中也有些疑惑，自从太后闭关养病之后，三位辅政大臣中穆康公和博远公两人在朝堂上渐渐强势，各自也网络了羽翼，互相倾轧。而太师却好似修了闭口禅一般，轻易不在在朝堂上发言，就算穆康公和博远公争执不下，过问他的意思，他也是和稀泥似地一笔带过，绝不偏帮任何人。
　　朝中众人对此也都众说纷纭，最靠谱的猜测是，博远公和穆康公都是外戚，博远公虽然是董太后的外家，但穆康公身后有几大世家，太师两边都不好得罪，只能在朝堂上装聋作哑。
　　祁褚看过《吾皇》，自然明白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谢殒眼下避开强势的穆康公和博远公，定然是暗中憋着什么坏呢。
　　祁褚眼下抱着谢殒的大腿，听到他今日在朝堂上开口了，当然要站在他一边，因此便道：“太师但说无妨。”
　　谢殒道：“这东江守备赵无疾赵大人，前日才新婚，和新婚夫人相聚不过两日，望陛下能给个恩典，让他们小夫妻团聚几日，让他过了二月再走。”
　　赵无疾是谢殒的小舅，祁褚闻言便道：“这是自然。江山社稷固然重要，但也要顾及人伦，既然赵无疾大人新婚，便在京中多留些时日，和自己夫人多团聚些时日吧。”
　　话音刚落，穆康公站出来阻止道：“陛下，万万不可，我禹国去岁与南朝在东江开战，此时断断不该放松警惕，赵大人应该即刻启程整理东江军务，不该为了儿女私情而至国家大义于不顾。”
　　博远公道：“穆康公是否有些小题大做，南朝与我大禹每年都有些许小摩擦，此时春节刚过，南朝忙于春耕，断断不会在此时开战，赵大人晚一旬再去又能如何？！”
　　穆康公冷道：“还未恭喜博远公嫁女之喜，此番留着贤婿在京城，恐怕不是为了他们夫妻俩培养感情，而是为了你和赵大人的翁婿之情吧。”言语间暗指博远公嫁女意在东江水师。
　　博远公怒目圆睁，方欲反驳。
　　谢殒便出来和稀泥道：“陛下，方才臣提议让赵大人留京不过是为着全了他夫妻二人的新婚之喜，如今牵扯到朝堂之事反而不美了。博远公站在人伦大义，穆康公为了朝堂社稷，二公说法都甚有道理，但此时说到底都事关赵大人，不弱我们还是听听赵大人的意见吧。”
　　博远公“哼”了一声，谢殒这话说得倒还算有良心。
　　谢殒开口说话了，博远公也未出言反驳，穆康公心中思忖，虽然他不喜博远公靠着姻亲关系间接控制东江水师，但不过一旬婚假而已，若是激烈反对倒显得他小奇，且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太过得罪赵无疾，他虽然和博远公成了翁婿，但朝中有裙带关系却分属不同阵营的也不在少数，别的不说，谢殒就是谢氏出生，从站上朝堂那日，他便从未为了谢氏谋算过一点。因此，穆康公也未再吭声。
　　祁褚见场上没有人反对，便道：“赵大人，你的意思呢。”
　　赵无疾是个国字脸的黑皮男人，长相只能算周正，但气场却非常正直严肃，他站出来道：“臣虽粗陋，但也听过一句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臣虽然也舍不得新婚妻子，但却断不敢因为家事耽误国事，明日便启程回东江。”
　　他这一番话说的穆康公和博远公都满意了，博远公听到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闻弦歌而知雅意，便明白赵无疾的意思是和董家来日方长，并不会因为不能常见面改变什么。
　　下朝之后，博远公翁婿二人在宫门口相遇了，博远公看着他道：“明日贤婿便要启程去东江了，原本明日是双儿的三朝回门，但既然你明日要走，今日你夫妻二人便过来吧。”
　　赵无疾冲着他行礼，道：“是，岳父大人。”
　　博远公满意地离去了，原本为了东江水师让自己的小女儿嫁给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武夫，他还觉得有些亏待女儿了，但看赵无疾行事稳妥，在朝堂上进退有据，心中那些不满也散了一些。
　　谢殒家中有一间茶室，他若是闲来无事，便去茶室摆弄那些茶具，听着红泥火炉上沸腾的水咕嘟咕嘟的声音，整个人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眼下穆康公和博远公都在加紧培植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他假作不知，放手让他们去做，空闲在家的时间倒是多了许多。
　　赵无疾来的时候，谢殒正赤脚散发坐在茶室里正在煮茶。
　　同尘带着赵无疾进了庭院，谢殒道：“赵大人倒是好口福，孤许久才煮一次茶，竟被你撞上了。”
　　赵无疾自小在边塞长大，没有京中这些王孙公子的雅兴，他举起茶案上的小杯一口饮尽，道：“弄这些做什么，茶不就是用来解渴的，搞这些弯弯道道，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谢殒笑了笑没说什么，同尘给他二人带上了门之后便出去了。
　　茶室内就剩下他二人时，谢殒道：“还未祝小舅新婚之喜。”
　　赵无疾道：“喜什么喜，那董家的娇小姐简直是个祖宗，新婚当夜看到他，大哭着将他从屋里赶了出来，我且问问你，老子有那么不好看吗？”
　　谢殒换了一种不太伤害亲情的语言，委婉道：“京城中的小姐们大都喜欢温柔小意的公子哥儿，似舅舅这般英武的类型……”谢殒摇摇头。
　　赵无疾摆摆手，略过这些糟心事不提，道：“算了，说正事，刺杀你的南朝那边的主谋，老子查到了。”
　　谢殒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为他舅舅添了一杯茶，问道：“是谁？”
　　赵无疾道：“是女帝去岁新封的国师，唤做月棠的。”
　　“月棠？也是女的？”
　　赵无疾摇摇头，道：“并不是，他只是名字有些娘娘腔，传闻中长得很是英俊，身上约莫是有些本事，一来便治好了女帝的头风，还颇擅长一些奇淫巧技，如今很得她的欢心。南朝那边有传闻说他如今已是女帝的入幕之宾。”说道此处脸上便带了些忧色，道，“去岁入侵我们北朝也是他的手笔，似乎对我们北朝有恨，须得警惕。”
　　谢殒倒不似他这般忧心，看起来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道：“南朝和我们大禹对峙已过百年，两国国力势均力敌，合并契机至今还未出现，如今打仗不过是白白消耗国力，就算他真深藏什么算计，南朝那位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儿，暂且不用管他……眼下最应该提防的还是朝堂内部”忽然他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揶揄赵无疾道，“如今舅舅已经和董家有了姻亲关系，我们同董家终究免不了斗一场，若是董家真的就此败落了，舅舅难道不心疼自家小娇妻吗？”
　　赵无疾不以为意：“她老爹都不心疼，我心疼个什么劲儿……”又道，“她既然嫁给我，我自然护她周全，但董家……呵，我姓孙不姓董。”
　　听到孙这个姓氏，谢殒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舅舅放心，有朝一日，我们定会重新光复孙家门楣。”
　　“我信你！”他拍了拍谢殒的肩膀道，“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这些事都暂且放放吧，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日。倒是你，如今都二十好几了，眼下既然暂时蛰伏，不若趁着这些时间选个心仪的姑娘成婚。”
　　又道：“你性子太过强势，娶妻不要娶那等骄矜矫情的，最好是性子温柔，善解人意才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殒唇角勾了勾。
　　赵无疾窥了窥他的神态，了然道：“瞧着你这满脸含/春的样子，定然是有了心上人了，快说，到底是谁？哪家的小姐？”
　　谢殒恢复了云淡风轻，面无表情道：“没有。外甥的婚事便不劳舅舅操心了，此去东江，诸事要警惕些才好……”
　　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散了。
　　赵无疾出门的时候，同尘颇有微词道：“赵大人堂而皇之来找主子，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赵无疾道：“你个小同尘，跟在狐狸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似小狗一般憨，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事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引人怀疑。”
　　……
　　赵无疾走了之后，谢殒想起他说的成婚之事，不知为何又想起除夕夜宿在乾元殿的事，他不喜欢亲密接触，因此长到如今还未有过男/女/之/欢。
　　这辈子和他同床共枕过的人只有小皇帝，可那夜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马……食色性也，虽然他现在不想成婚，但确是该找个人试试了，龙阳之好终非正道，瞧瞧朝中那些好娈童的大臣，家中谁没有几房娇妻美妾……
　　同尘送走了赵无疾进来便看到他家主子在发呆，茶壶里的水沸了之后满溢出来，都快要将炉火浇灭了也不曾察觉。
　　同尘出声提醒道：“主子，茶……”
　　他家主子回过神来，看了看那只沸腾的茶壶，突然将茶壶端起来直接浇在了火苗上，等那火完全灭了才道：“同尘，你去将今年的花魁晚上请到府中侍奉孤。”
　　同尘有些为难道：“主子，梨浅衣姑娘是个淸倌儿，从不侍奉人的……”
　　谢殒食指和中指敲了敲茶案，道：“既然落了风尘，便没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不伺候人不过是吊着男人的把戏，只要孤钱给得足，她不会不来的。”
　　同尘心中将信将疑，本来他没想着那梨浅衣会同意，没想到报了太师的名讳给了钱之后，竟也半推半就同意了。
　　同尘越发佩服他家主子的见识。
　　谢殒在书房待了半夜，直到门外同尘道：“主子，已经准备妥当了。”
　　他这才放下书无悲无喜地进了自己的卧房，远远等看到自己的床上躺着别人时候，心中一阵恼火不适，但他暗中忍耐下来，缓步走到床边，便看到了那传说中的花魁梨浅衣。
　　美，确实是美的，只是这美中带着装腔作势的清冷，眼中隐藏着深深的欲望，谢殒低头看了看她，一言不发转身出去了。
　　同尘守在门口，看到谢殒出来了，张口欲问，还未出声便听到他家主子道：“派人将她送回去，你替孤把床褥重新换一遍。”
　　同尘：“……”
　　虽然太师将人送了回去，但他和梨浅衣一夜春宵的事还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连宫里的祁褚也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粗长~
　

42、第四十二章 收网（一）
　　第四十二章 收网（一）
　　太师向来不近女色, 如今竟也拜倒在梨浅衣的石榴裙下, 一夜之间梨浅衣的身价水涨船高。
　　虽然此番她的恩客是太师, 但梨浅衣毕竟已经接客, 自然不好再对其他人拿乔，从此便开始挂牌接客，只不过往日她便已是千金难晤淸倌，如今她的春/宵一夜, 自然是万金也难买, 自此她便一跃成为九州最贵的妓/子。
　　民间传说中的太师乃是端方清贵之人, 此番竟折腰攀折章台柳, 京中百姓们仿佛看着一尊神祇走下神坛, 街头巷尾对此事的讨论十分热烈。
　　朝中同僚也是众说纷纭, 谢殒的头号舔狗周博深听到这则桃色传闻甚至跑了太师府一趟, 出来的时候他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趴在太师府外吃瓜的众人这才相信，太师他, 真的堕落了！！！
　　博远公和穆康公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但又恐太师召幸这梨浅衣，不过是造出个流连烟花不问政事的假象，两方各派人去谢殒府上探了探，发现他召幸过梨浅衣一次之后, 便再未召幸过她。
　　甚至除了梨浅衣, 也未再召任何妓子入府或去青楼买醉过，若真是假装沉迷声色，这般演戏未免太过敷衍。
　　最后, 他们两方得出结论，男人总有需求。谢殒此番，大抵也只是做了个男人会做的寻常事。
　　得到这个答案的博远公等人失望了，他们一直忌惮的那个少年得志、城府深沉的太师——谢殒，他竟然是个正常男人。
　　得出这个结论，二人心中反而略略放心下来。
　　一个会伪装沉溺声色看不透的太师让人忌惮，而一个对青楼妓子把持不住的正常男人并没有那么难对付。
　　太师和梨浅衣之事自然也传到宫里，乾元殿的小太监们近来常靠着这桃色传闻下饭。
　　作为天子近侍的黛秋第一时间将太师的八卦告诉了陛下，见陛下反应平常大失了八卦之兴味，忍不住多嘴问道：“陛下，这事儿你怎么看？”
　　彼时祁褚刚蹴鞠回来，又累又渴，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接过黛秋的茶一饮而尽，闻言道：“朕怎么看，朕……坐着看呗。”
　　黛秋：“……”
　　陛下真真无趣透了！
　　祁褚挥挥手，让黛秋下去，自己一个人躺在正殿门口的摇椅上吹风，远远瞧见黛秋迈着外八小碎步，又和其他太监八卦去了。
　　祁褚撇撇嘴，心道：“没见过世面，作为一个种马文的男主，没有女人正常吗？”
　　谢殒，是一个种马文的男主啊……
　　祁褚手中握着茶杯，抬头看着高远的天空，默默发呆。
　　太师如今在朝堂里划水，空闲时间多了许多，他又是个闲不住的，祁褚便成为他发泄精力的对象。
　　以往太师每旬给他上一次课，如今三天便过来给他上一次课，祁褚知道那桃/色绯闻的第二日，太师便来乾元殿上书房为他上课了。
　　谢殒来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周围这些个小太监，表面上在干活，实际却在偷偷打量他。
　　他心里明白大抵是因为近日京中的传言，便也未再理会。此番他来上书房的时候来得早，便坐在椅子上看书，余光瞥见旁边有人给他放了一盏茶。
　　那奴才放下茶竟然还不出去，谢殒一时有些诧异微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一个长相娇美的宫女，见谢殒看她，暗暗递了一个秋波过去。
　　谢殒身为一个少年得志的美男，比这露骨的眼神都见得多了，看到这宫女的眼神哪里还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他心中一阵厌恶，沉声道：“滚出去！”
　　祁褚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娇滴滴的俏宫女梨花带雨跑出去了。
　　只见谢殒面沉如水地坐在椅子上，定是方才那宫女惹了他生气，祁褚暗自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在这时候触了太师的霉头。
　　因此上课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岂料临下课时，谢殒突然问他：“近来有些关于臣的传闻，陛下可有耳闻？”
　　祁褚听说之前周博深为此都闹到他家里去了，足见这则八卦流传之广，若说自己没听过，谢殒定然会觉得他虚伪。
　　因此祁褚点点头，道：“朕……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谢殒眸光一沉，道：“哦？略有耳闻，那陛下是怎么看的？”
　　为什么人人都要问他怎么看？
　　祁褚背脊一僵，认真思索了一番这个送命题，又想了想谢殒和这梨浅衣在原著中的关系，沉吟半晌才道：“朕觉得是京城中人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了。
　　太师喜欢那姑娘，自然是因为那姑娘有过人之处，听说此女有倾城之貌，颇识音律，声若出谷黄莺，性情又温存小意，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佳人，太师也喜好音律……”他搜肠刮肚想出一个成语，“如此也算是琴瑟和鸣，人生能得一知己，实在是一件美事，朕……祝福太师。”
　　祁褚耗光了肚子里所有的文墨才拼凑出上面一番话，深刻感觉到和太师说话简直比做语文阅读理解还累。
　　只是他一向语文不好，这次也没能例外，不知是不是他阅读原文有误，太师听到他的答案后，面色一沉，脸上有山雨欲来之势，手指也不紧不慢敲着桌子。
　　祁褚头皮一麻，如今他和谢殒已经十分熟悉了，谢殒只有要整人时候才会用食指和中指敲桌子……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只听得谢殒面无表情道：“看来陛下如今文采大有进步啊，实在是可喜可贺……”
　　祁褚听他这个话头，心中沈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太师道：“既然如此，陛下便将《论语》中每篇圣人之言都写一篇自己的体味吧，四字短句陛下方才也用得极好，不若今次便用骈文写作吧，记得下次上课写好交给臣！”
　　《论语》!!一共有二十篇，三天！！！写二十篇骈文读后感……
　　谢去死简直丧心病狂！！！
　　祁褚被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未来得及给自己求情，太师已经甩袖一摆怫然不悦走了。
　　语果看着太师怒气冲冲的背影，战战兢兢道：“陛下，太师这般生气，眼下该如何是好啊！”
　　祁褚看着谢殒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也恼怒起来，他道：“朕自有分寸。”
　　谢殒真是喜怒无常，自己简直动辄得咎，只要谢去死不高兴了，他就变着法折磨自己，这次他祁褚决不求饶，不就是骈文吗？他写！！！
　　阅读理解自然非常难做，但这次祁褚不是没理解原文，而是审题错误了。
　　谢殒问他对这事怎么看的时候，是问他相不相信自己和一个青楼女子春/宵一度了，没想到祁褚竟然言语间都是对他和青楼女子厮/混的宽容理解，甚至还说出琴瑟和鸣这个成语。
　　琴瑟和鸣乃是形容夫妻的，难道小皇帝竟以为他会将那青楼女子娶进家门吗？
　　谢殒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此番虽然罚了小皇帝，但太师心中怒火仍然不减，他转头想找小皇帝质问，忽然瞧见闻霖替刚出门的小皇帝披上了披风，二人说话间，小皇帝还露出了笑容。
　　从谢殒的视线看去，小皇帝倒似和那下贱的奴仆头抵着头似的。
　　谢殒气得手指发抖，他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戾气，手指在袍袖中紧紧攥住，强迫自己转身离开了！
　　龙阳之好虽非正途，但小皇帝竟从来没有觊觎过自己！谢殒心中既难堪又恼怒。
　　……
　　转眼间过了三日，同尘差人进宫叫祁褚去太师府上一趟，说是找到了珍藏的话本送给他消遣，但宫门口盘查森严，其余人将话本带不进去，只能让祁褚自己过来拿一趟了。
　　同尘是太师的亲信随从，自然知道太师同小皇帝闹不和的事情，因此还特特告诉祁褚太师去内阁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祁褚这才放下心来，午膳后带着黛秋去了太师府，仆从带着他们到了太师住的内院才找到同尘。
　　内院谢殒住的北屋叮呤咣啷一阵施工的声音，祁褚站在门口探了探头，同尘看到他赶忙跑出来，行礼之后才道：“陛下等小的擦把脸，这就带陛下去拿话本。”
　　祁褚随口道：“你这灰头土脸的，是做什么呢？”
　　同尘愁眉苦脸抱怨道：“陛下，您有所不知，我家主子洁癖甚是严重，主子喜欢赏乐，前段时日原是找梨浅衣娘子来府中弹琵琶，却没想到庆春楼会错了意，告诉了府中下人她是来侍奉太师的，下人们自作主张将那娘子安置在了太师卧房里，恰巧那日周大人临时请主子出去吃酒，主子便将梨浅衣的事忘了，他推开卧房看到梨浅衣娘子在床上，当即就生了大气，发了好一通火，命人将梨浅衣娘子送了回去不说，还将她睡过的被褥都扔了。”
　　说道这里，同尘又叹了口气，道：“这两日主子每晚都睡不好觉，脾气也暴躁了许多，今早一起来便命小的直接将床换了。”说完，他悄悄打量了几眼小陛下。
　　祁褚没有说话，心中暗自思忖，这情节展开不太对啊！
　　按照原著，谢殒和梨浅衣共处一室，不应该干柴烈火啪啪响吗？怎么嫌弃到连床都要换的地步了？
　　况且，洁癖这种病是一个种马该得的吗？
　　同尘见他皱眉，又加了一把火道：“陛下有所不知，那日主子从宫中回来，可是气得不轻呢……”
　　祁褚：“……”每天晚上点灯熬油写作文，老子难道不生气嘛！
　　同尘见他脸上隐隐有不悦之色，赶忙道：“太师是陛下的老师，却被陛下误会和青楼女子有染、德行有失，他心中十分挫败懊丧……”
　　祁褚小声争辩道：“全京城都这般谈论，又不是朕一人误会他……”
　　同尘道：“主子这个人虽然瞧着温和，但其实天生傲骨，他不屑于去给别人解释什么，但陛下……唯有您是不同的，您是太师自小带大的学生，是他此生唯一的学生，这天下人误会他无所谓，唯独您误会他让他伤心。”
　　千穿万穿套路不穿，眼看小皇帝果然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同尘良心默默痛了痛。
　　主子，小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祁褚：“……”
　　他承认他是因为看了原著，对谢殒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但他也确确实实没想到谢殒是个这般画风清奇的种马文男主啊！
　　不过……同尘的话，确实勾起了他的愧疚之心。谢殒大约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学生面前失了德行，才那般生气吧。
　　毕竟是自己先错的，要不要道个歉呢。
　　谢殒回家时已是傍晚了，他近来睡不好，心情也不愉快，见到同尘冷着脸问了一句：“孤的床换好了没有？”
　　同尘毕恭毕敬道：“已经按照主子的要求换了，旧的那张已经扔了。”
　　谢殒淡淡点了点头。
　　同尘又小声对他道：“主子，陛下来了，就在内院……”
　　只见他家主子神色淡然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一副十分淡定的样子，只是他脚步却不自觉快了一些。
　　谢殒进了内院远远看到小皇帝背对着他归置酒菜，脚步不觉又快了些，等站在花厅外面的时候，却停住不动了。
　　同尘刚要提醒陛下，便听到他家主子轻咳一声。
　　祁褚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想说话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低下头不说话。
　　谢殒冷淡道：“陛下来臣府上做什么？”
　　同尘见状，示意所有人都退出院子，待所有人都退下之后，祁褚这才低头道：“太师，是朕误会你了，今次是特特来向你赔罪的。”
　　谢殒傲娇道：“天子金口玉言，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陛下说臣不堪到要和青楼女子琴瑟和鸣、伉俪情深，那臣便只能认了。”
　　作为语文渣的祁褚并不知道琴瑟和鸣只能用来形容夫妻，如今谢殒将这词和伉俪情深放在一起，他才隐隐明白，自毁失言，软语道：“老师，是朕错了，朕不该和其他人一样误会你。青楼女子怎配侍奉老师，是朕言语失当了。”
　　谢殒哼了一声，高贵冷艳地坐下了。
　　祁褚将碗筷放在他跟前，亲自为他布菜，道：“朕年纪小，童言无忌。太师莫要再生朕的气了，这几日朕晚上都睡不好……”这句真的不是卖惨，他的确最近时常莫名其妙失眠。
　　谢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心下一软，哼了一声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孤便原谅你了！下次若是再犯，陛下就将《史记》全书抄写三百遍吧。”
　　祁褚：“……”
　　三百遍？太师果然是个狼人。
　　见小傻子没吭声，谢殒眼神暗了暗，不高兴道：“怎么，陛下不答应吗？”
　　祁褚丧权辱国点点头道：“答应，答应……”说着，赶忙狗腿地为太师夹了菜。
　　二人就此重归于好，但祁褚的骈文作业还是要写，只不过改成了每旬一篇，《论语》二十篇他都还未写完，便已经入了夏。
　　这一年大禹遭遇了干旱，关中平原从春初开始便未降过一滴雨，到了七月刈麦的季节，田地几乎颗粒未收，农民们没有吃食，便流窜各地找活路，一时间流民遍野。
　　为了防止发生农民暴/乱，朝廷定然要派人赈灾。
　　禹灵帝还未亲政，他说话自然不顶事。朝会时朝臣们问辅政大臣的意见，谢殒推说自己今年要主持开科取士之事，对关中赈灾之事有心无力，让其余两位辅臣商量解决赈灾之事。
　　赈灾这等油水丰富的肥差自然是众人争抢对象，博远公和穆康公为了争夺赈灾的差事，更是在朝堂上相互攻讦不休，让人心烦。
　　祁褚一早上听他们一直对骂，大夏天简直心烦气躁，便带着黛秋去了含光殿湖边，碰巧看到许久未见的柔嘉帝姬坐在凉亭中纳凉。
　　如今柔嘉帝姬已经快要临盆了，据太医说柔嘉怀相不好，有难产的可能。
　　太后对这个女儿十分看重，病中特特发了一道圣旨，让她来宫中待产。
　　柔嘉帝姬怕热，因此太后为她安排了宫中最清凉的华胥宫待产，皇后也去过华胥宫照拂过几次，但祁褚并未专程去看过她。
　　不要说身为帝王不能随意探视孕中的其他女子了，就他自己来说，也不大想去，他对柔嘉帝姬也没有多少感情，况且要喜当爹的人也不是他，因此自从柔嘉入宫以来，今次他们还是头回碰面，不过今次既然看到了，于情于理他都该问一声。
　　祁褚便和凉亭中的柔嘉攀谈了几句，要回宫的时候，突然瞥见柔嘉杯子里的浓茶，想起以前看的电视上说喝茶对胎儿不好，便提醒道：“姐姐还是少饮茶吧，于身体无益，对腹中胎儿也不好。”
　　柔嘉帝姬微微点头，让侍女将茶杯收起来。
　　祁褚正要走，转头便看到谢殒朝这边走过来。
　　谢殒走到二人跟前，行礼道：“陛下，长公主。”
　　祁褚笑道：“前朝正忙，太师怎得有空来这里。”
　　谢殒又道：“今日臣家里做了芙蓉鸡和莲子蜜，都是陛下爱吃的，因此特来请陛下过府一叙，顺便同陛下商量祭天祈雨一事。”
　　祁褚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
　　谢殒眼睛了含了些许温柔看着他，等他转开视线看向长公主时，已是一派淡然：“长公主近来安好否？”
　　长公主显得有些不自然，随意答了一些，便匆匆离开了。
　　中午，祁褚在谢殒府上用了膳，谢殒又陪他去城里逛了逛，晚上在和丰楼吃饭后，谢殒这才送他回去了。
　　谢殒回府刚跨进院门，便听到同尘小声道：“主子，和光回来了。”
　　谢殒进去，和光已经在书房候着他了，同尘替他们带上门后，和光汇报道：“主子，关中之事已经安排妥当，属下特特前来复命。”
　　谢殒坐在临窗椅子上道：“你办事，孤自然放心。”又想起今日遇到长公主之事，问道，“太后那边怎么样？”
　　和光道：“约么着这几日就到眼前了。”
　　说完，和光悄悄打量了一眼他家主子，见他沉着脸迟迟不说话，心中有些忐忑，试探道：“主子，可是有什么变故，需要改变之前的计划吗？”
　　谢殒食指和中指又开始不自觉敲桌子了，良久才瞥了一眼和光，淡淡道：“不变，去做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用尽了力气之后的一声叹息。
　　和光领命刚要出门，便听到谢殒在背后道：“注意用量，千万不要伤了根本。”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都是成语惹的祸。
　　这章臣妾真的尽力了_(:з」∠)_
　　评论区的太太们太油菜花了，真评论比正文好看系列，哈哈哈哈哈~
　　感谢banxia和千云归大大的地雷包养，比心，唔啾啾ღ( ´･ᴗ･` )


43、第四十三章 朕快要升天了
　　第四十三章 朕快要升天了
　　七月过半, 三伏天气本就酷热, 京城又连着月余没有下雨, 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 皇宫宫殿上那琉璃瓦反照出的光亮，让每个身处皇宫的人都觉得越发燥热。
　　自从入伏以来，祁褚每天早上都是被热醒的。这天早上更是觉得身上汗津津的，像是被当头泼了冷水之后站在太阳下, 一阵冷一阵热, 迷迷糊糊醒来, 便觉得自己一阵阵耳鸣, 什么也听不清楚, 头脑更是昏昏沉沉, 像是一口缸顶在头上。
　　他眼前发黑, 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弓着身子缓了缓, 这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旁边刚想为他穿衣服的黛秋简直吓坏了，连忙问道：“陛下，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黛秋的声音似幻似真，祁褚好半天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弓着身子摇摇头, 缓声道：“朕没事，估计是中暑了。”
　　黛秋赶忙为他倒了一杯水，道：“陛下快喝点水吧。”
　　祁褚抬起千金重的胳膊, 老太太似的颤巍巍喝了一口茶，一阵凉意从食道流入胃里，才觉得好一些了。
　　黛秋看着嘴唇发白，脸上全是汗的祁褚，道：“小的去给陛下请太医！”
　　祁褚拉住黛秋，道：“别去，朕歇一会就好了。冰鉴里还有绿豆汤，你拿来朕喝一碗。”
　　宫里的御医都像是与皇家有仇似的，熬的药简直苦到怀疑人生，祁褚最不耐烦喝中药，躺在床上喝了水，觉得自己好一点了，便没让黛秋请太医。
　　黛秋给他拿了绿豆汤，祁褚一口气喝了下去，觉得身子爽利了许多，就是还有些发软，便懒懒地躺在床上没起来。
　　黛秋看着小陛下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陛下，不若请叶姑娘来看看，她知道陛下不喜欢用药，若是陛下无大碍，自然也不会给陛下安排药的。”
　　祁褚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太医院请她过来，若是她不在，便不要找其他太医了。那些个老头只要看到朕些微有些小毛病，恨不得给朕开个十天八天的药，以泄心头之恨。”
　　黛秋看他还有精神开玩笑，心中略略放心了一些，笑道：“陛下说的好似太医院和陛下有仇似的，陛下万金之躯，他们也是怕陛下龙体有恙。”
　　祁褚点点头，道：“只要叶姑娘，若是叶姑娘不在，你千万不要叫其他人来啊！”又吐槽道，“本来夏天就吃不下饭，若是再喝上两大碗药，朕就可以直接升天了……”
　　黛秋道：“呸呸呸，陛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古人特别迷信，看黛秋如临大敌的样子，祁褚好笑道：“你快去吧……对了，去之前你把那冰鉴挪到朕床跟前，好歹有点凉气。”
　　叶姑娘今日不轮值，并未在宫里。黛秋看到轮值的杨院判，脑子里认真想了想，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回了乾元殿。
　　人不该咒自己，祁褚早上说了升天，他差点真的升天了。
　　中午到了祁褚平日里传膳的点儿，陛下还在睡觉，黛秋想着陛下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今日早上更是只饮了一碗绿豆粥，若是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便轻声叫他道：“陛下，陛下。”
　　哪成想，陛下竟然丝毫没有动静，黛秋背脊发麻，唤他的声音大了些，道：“陛下，陛下！”
　　小皇帝还是没有醒来，黛秋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陛下晕了！”
　　乾元殿一番兵荒马乱，请太师的请太师，叫太医的叫太医。
　　谢殒进殿的时候，正听到太医说：“陛下的脉息左关沉浮，土虚水侮……”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小皇帝的近侍黛秋打断：“哎呦我的太医大人啊，你说这些小的也不懂，你还是先为陛下写个方子，小的们赶快去抓药。”
　　看到谢殒进来，乾元殿的内侍乌泱泱跪了一地，谢殒看了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小皇帝，对太医道：“你先去内殿开方子吧。”
　　又问道：“陛下都已经昏迷了，怎么今日才来了一个太医？平日里为陛下请平安脉的太医呢？”
　　黛秋道：“太医院的甄太医专门顾着太后疗养，小的们去请的时候，他已经被慈宁宫叫走了。张太医告了假，还有几个太医资历太浅，平日里都是给宫女太监们诊脉的，叶太医今日轮休，并未进宫。”
　　谢殒深沉的目光扫过他，道：“去宫外请。”
　　黛秋赶忙让荼夏去请了，叶瑶寒来的很快，进来的时候看到太师正在为陛下擦汗。
　　皇帝的内侍先看到她，激动道：“叶太医来了！”
　　谢殒转过脸来，叶瑶寒心中一阵胆寒，但她害怕的事情并未发生，只见太师用冷淡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不带任何情绪道：“叶太医来了，方才杨太医已经看过了，他说陛下是中暑了才会晕倒，他开的药孤已经给陛下喝了。”
　　说完，又对旁边的杨太医道：“你将你的方子给叶太医瞧瞧。”
　　叶瑶寒瞧都没瞧那方子一眼，她走到小皇帝的床边，道：“臣还是先为陛下诊脉吧，等臣诊出个结果，再同杨太医会诊罢。”
　　谢殒一言不发地从床边起开。
　　叶瑶寒为陛下诊脉之后便站了起来，在场众人皆屏息看着她，她慎重而坚定道：“陛下并非中暑，而是中毒了。”
　　话音刚落，乾元殿的奴才乌泱泱跪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今日过于短小了_(:з」∠)_，明天我会两更，请大家放心，第一更在下午两点，第二更在晚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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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收网（二）
　　第四十四章收网（二）
　　谢殒沉沉的目光扫过乾元殿内的太监, 转而问叶瑶寒道：“陛下中了什么毒？”
　　叶瑶寒道：“据微臣诊断应是一种名为七叶兰的毒。”
　　谢殒微微侧目, 道：“七叶兰？”
　　叶瑶寒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道：“七叶兰乃是一种奇/毒, 乃西南巫山独有植物，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它会加重中毒者身上已有的病患，使中毒者因为已有病患而亡。”见谢殒似乎没有听明白, 便举例道, “若是病患得了风寒, 此毒便会加重风寒之症, 若是没有解毒, 单单治疗风寒, 则中毒者不会痊愈, 反而病势会变得更加沉重，直至死亡。”
　　谢殒道：“你的意思是, 陛下本来就有中暑之症, 这种毒加重了陛下的中暑症状，若是按照中暑之症来治疗，他最后会……”
　　叶瑶寒点点头，一脸冰冷道：“下毒之人思维缜密, 让人胆寒。”
　　谢殒眼里有寒芒闪过, 他寒声问道：“陛下是怎么中毒的？”
　　叶瑶寒道：“此毒内服外敷皆可，陛下的饮食会进行银针试毒，下毒之人应该不会冒险下在陛下的饮食中, 若是外敷，则接触陛下的人均有嫌疑。”
　　谢殒道：“叶大人可有解毒的方子？”
　　叶瑶寒凝重道：“此毒的解药乃是一种名为麻毒草的植物，也属西南特有，京城只怕难寻。”
　　谢殒一瞬间神色有些空白，他缓缓躬身坐在陛下床边，凝视陛下良久才道：“陛下还能支撑多久，孤马上派人去西南找。”
　　叶瑶寒道：“太师不必忧心，微臣家有一种祖传解毒针法，微臣每日为陛下施针，再佐以穿心莲、鬼针草、青黛、重楼、蒲公英、紫花地丁等清热解毒、熄风止痉、通利关节之药，一旬之后可保陛下无虞。”
　　谢殒克制点点头，道“劳烦叶太医了。”听完叶瑶寒的话，他才发觉自己背脊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叶瑶寒淡淡道：“此乃臣的本分，臣即刻为陛下施针。”
　　眼下陛下性命无虞，谢殒便将注意转移到乾元殿的奴才上，他沉沉的目光扫过低着头愁云惨雾的宫人，凉凉道：“陛下少接触外人，不管谁下的毒，总是乾元殿里的。其他没下毒的人，照看不好陛下，死罪难逃！”
　　他寒声道：“来人，将乾元殿所有侍奉的宫人统统杖毙！”
　　一时间内殿呼天抢地，众人涕泗横流，高呼冤枉。
　　语果跪在最后面，他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发抖的闻霖，又瞧了瞧一脸冷酷的太师，最终还是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若是这秘密埋在他心里，起码能留个全尸，若是他现在不管不顾在这里喊出来，只怕他全家都要死无葬生之地了。
　　他悲从中来，真心实意喊道：“陛下，救命啊！小的们真的冤枉啊！”
　　他喊完，其他人也跟着喊陛下救命，仿佛这样就能将昏迷的陛下喊醒似的。
　　这些人都明白，太师心狠手辣，就算他们此时哭倒长城，太师也不会怜悯，眼下只有陛下能救他们，若是菩萨显灵让陛下此刻醒来，他们或许能逃掉这杀身之祸。
　　叶瑶寒见状皱了皱眉，此毒多半是乾元殿中的宫人下的，但若是将所有人都杖毙，未免也太毒辣了一些，医者仁心，她边施针边劝慰道：“陛下素来宽仁，若是醒来发现近身伺候的人全都被杖杀，定会难过痛心。”
　　谢殒冷酷道：“就是因为陛下素来宽仁，才会使得底下这些奴才失了尊卑之心，竟然下毒谋害主子，其心可诛，该杀！”
　　叶瑶寒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是加重了手中的施针力度。
　　当值的侍卫们将乾元殿的内侍一个一个拖到外面，谢殒听着这些太监们聒噪，越发心烦气躁，道：“堵住这些人的嘴！”
　　刚说完话，便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顿时身体一僵，回过头便看到小皇帝正抓着他的袖子，他半阖着眼，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
　　谢殒顿了顿，轻声道：“陛下……”语气又低又轻，仿佛怕惊扰了他似的。
　　祁褚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全是气音，道：“太师，眼下还未查出真凶，若是将他们都杀了，真相岂不永远都没法浮出水面？朕自问从未苛待过宫人，与他们更是无冤无仇，此番下毒定是有人指使，杀了下毒之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揪出幕后黑手，还请太师暂且放过他们，保留证据，帮朕查出凶手……”
　　谢殒看他说声音越来越弱，脸上也显得十分苍白，忍不住道：“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朕暂时不会杀他们……陛下好生休息，莫要说话了。”说着，他的手摸了摸陛下的额角，十分怜爱的样子。
　　祁褚虽然浑身都疼，但看到谢殒担心的样子，忍不住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又勉力睁大眼睛，认真问道：“太师，你不疼吗？”
　　“臣疼……”谢殒低声温柔说道，见祁褚有些高兴的样子，又加了一句，“臣心里疼。”
　　他说完这句，小皇帝便失望合上眼睛，费力转了个身，朝里面睡去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谢殒：“……”他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祁褚：“……”他现在浑身都疼，头上顶着三座大山般重，可是谢殒并未出现任何不适之症。呵呵，果然，他们之间根本不是共享痛感，而是他单方面承受谢殒的痛感！
　　祁褚十分郁闷，看到谢殒就心烦，他转了个身朝里睡去了，方欲睡着，便听到有人来报，道，“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平日里走路缓慢从容，几乎没有脚步声，可此番却是疾步重行，那太监刚汇报结束，便听到皇后已匆匆进了内殿。
　　焦急的皇后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太师，走过去握住叶瑶寒的手，道：“瑶寒，陛下无事吧！”
　　王思瑜真是担心坏了，因为公主要在皇宫生产，且产期就在这几日，未免出什么差错，她自然要好生照看，只是她从未照顾过生产，又不想落人口舌，便事事亲力亲为。方从华胥殿过来，便听到陛下中毒的消息，一时间三魂去了七魄，急匆匆赶过来看陛下。
　　叶瑶寒安抚道：“娘娘，陛下虽然中毒了，但并不是无药可救，娘娘请放心吧。”
　　皇后微微颔首道：“有你在，本宫放心。”又对自己跟前的太监道，“将乾元殿的奴才都拘在一处，彻查陛下中毒一事！这几日，本宫亲自在陛下跟前伺候。”
　　皇后交代完之后，太师才出声道：“皇后娘娘还要照看柔嘉帝姬的胎，眼下又快到七月半中元节了，宫中一年一度的祈福祭祀也要皇后亲力亲为，皇后娘娘诸事繁杂，照顾陛下之事还是让臣来吧。”
　　皇后冷静道：“太师公务繁忙，夙兴夜寐，只怕也没空照拂陛下吧，臣妾与陛下夫妻一体，自然是臣妾来照拂陛下。”
　　谢殒被“夫妻”二字刺激了，露出个森冷的笑容来，道：“皇后娘娘和陛下伉俪情深，着实让人感佩，但皇后娘娘除了是陛下的妻，更是这天下的国母，若是祭祀之事做不好累及国运，天下非议皇室岂不让陛下病中忧思？太后心系公主母子安危，若是公主的胎像出了什么差错，影响了太后养病，岂非让太后病中不宁？！”他眼带嘲讽看了一眼皇后，语气冰凉，“臣受先帝和太后嘱托照顾陛下，陛下的安危便是臣心中最要紧之事，至于公务……牧康公已替臣代劳了，臣眼下清闲得很。”
　　谢殒字字诛心，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王思瑜身为一国之母，一不能为陛下分忧，二不思为太后尽孝，不忠不孝，不识大体，且内涵她母家借着外戚的名头处处揽权，以势压人！
　　“你！”皇后被谢殒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当初为什么会瞎了眼喜欢这个人，温文尔雅不过是表现，口蜜腹剑才是他的真面目。
　　祁褚见皇后被谢殒怼得说不出话来，转过身来道：“太师，朕的病便麻烦你照拂了。”
　　谢殒克制点了点头，，对祁褚道：“臣即刻出宫，安排好内阁事宜，便来照顾陛下。” 趁着祁褚不注意，又冲皇后得意一笑。
　　谢殒走了之后，祁褚才对皇后道：“姐姐，太师虽说话激烈，但有些也不无道理，你要主持祭祀、照顾公主，若是祭祀不好，朝野内外只怕非议，若是公主有差错，只怕太后那边又要责备……朕这边有叶大夫照看，你若是得了空，时时过来瞧瞧朕，和朕说说话，朕也是开心的。若是为了照顾朕，累得病了，朕更是难以心安，病都好的慢了。”
　　小皇帝说话一向熨帖，皇后听完，泪盈于睫，忍不住拉住陛下的手道：“陛下，陛下一心为了臣妾，臣妾心中都明白。”
　　帝后二人说了一会子话后，有宫女来报说祈福超度的法师已经到皇宫了，要皇后过去瞧瞧。皇后不敢怠慢，便走了。
　　皇后走了之后，祁褚长出一口气瘫在床上不动了，叶瑶寒眼中微微带了些笑意，揶揄他道：“陛下这个皇帝，真是艰难。”祁褚烦心道：“莫要打趣朕了。”
　　叶瑶寒见他实在虚弱，便道：“陛下睡一会儿罢，等会儿药来了，臣再叫陛下。”
　　祁褚身子虚弱，点了点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殒面沉如水疾步走在宫道上，边走边对同尘道：“马上让和光来见孤！”
　　主子何曾这般恼火过，同尘见状瑟缩一下，赶忙应了。
　　和光进太师书房时，太师已经在书桌前等着他了，他一进来，便喝道：“跪下！”
　　和光直挺挺跪在他面前，谢殒朝着他的心窝怒火滔天地踹了一脚，将和光踹倒在地。
　　谢殒怒道：“你办得好差事！孤让你下药的时候切勿伤及根本，你为何要下七叶兰那种奇毒，若是发现得晚，只怕小皇帝这几日便要没命了！”
　　和光淡然道：“属下确实是按照太师的要求下了毒，七叶兰已经是最轻微的毒药了，只会加重中毒者所患之病，却并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是太师自己关心则乱罢了。”
　　太师指着和光道：“你还有理了！”
　　和光顶着太师冰冷的目光，继续道：“外臣除了为帝侍疾则不能宿在皇宫，眼下太后临产在即，若是太师不能顺利宿在宫中，这一年的筹谋都将毁于一旦……主子，我们蛰伏数月，布置了那么多暗线，眼下正待收网，难道竟要为了区区一个小皇帝毁于一旦吗？此事若是不成，从此之后便再无机会扳倒董家！！！主子，三思啊！”
　　和光说完之后，太师面色恢复了冷静，他半晌未置一词，良久才道：“你出去吧。”
　　和光看着蹙眉不语的太师，敛目出去了。
　　谢殒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他心中明白和光一点错也没有，他只能以为君主侍疾的名义宿在皇宫，若只是寻常毒药，根本到不了要侍疾的程度……可为什么，他看到小皇帝生病会那样难受，想到这毒药竟是他给小皇帝的，他又怒又痛……
　　他这般愤怒，是对无能的自己愤怒，还是对自己无法把握己心而怒呢？谢殒不敢深想，他只知道日后他绝不会再伤害小皇帝，他会送给他一个清明盛世，和他一起共享这盛世江山。
　　……
　　谢殒顺利在皇宫住下了，这天晚上他刚伺候小皇帝吃了药，出来时同尘低声告诉他，道：“主子，太后病重了。”
　　谢殒抬了抬眸，道：“你在这里守着陛下，孤过去看看。”
　　同尘躬身送他家主子出了乾元殿。
　　作者有话要说：想打爆去死狗头请排队。
　　火葬场预警开始~
　　看在这一章还算长的份上，请原谅我更新时间后延吧。


45、第四十五章 太师作妖搞事啦！
　　第四十五章 太师作妖搞事啦！
　　夏夜月朗星稀, 谢殒信步夜游, 行至御花园西北角时, 繁盛茂密的蔷薇花背后突然走出个人, 正是谢殒的心腹和光。
　　谢殒问道：“慈宁宫的事都安排好了？”
　　和光利落道：“主子放心，一切顺利。”
　　谢殒眼中有星芒闪过，道：“很好，既如此你便随孤一起去慈宁宫, 给太后道个喜吧。”
　　和光看着他家主子又恢复了从前英明睿智的模样, 心中甚是宽慰, 微微点头便影子般跟在了他身后。
　　谢殒缓步慢行穿过御花园, 巡逻的侍卫瞧见他, 都停下来无声向他行礼。
　　谢殒笑容随和, 和善道：“诸位巡视辛苦了。”他姿态悠闲, 仿佛他这夜不是去慈宁宫逼宫的，而是信马闲庭在宫中散步。
　　到了慈宁宫, 只见大门紧闭, 和光上前摆弄了两下，那门便自己开了。
　　门内守着的两个内侍官看到突然出现的太师大人吓得几乎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中一个机灵的眼眸一转刚要喊人, 只见寒芒一闪, 和光手起刀落，那内侍便血溅三尺，横尸当场。
　　谢殒微微一笑, 将食指放在唇上，对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另一位内侍官道：“出声即死，明白吗？”
　　那内侍官看着月光下谢殒森白的脸，犹如看见索命的阎罗，吓得几乎要尿了，不敢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和光默不作声手脚麻利地将慈宁宫的宫门锁好，谢殒对那内侍官道：“继续守着罢，若是还放其他人进来，你自己明白后果。”
　　谢殒说完便转身朝着正殿走了过去，慈宁宫正殿大门紧闭，和光不用谢殒开口，已经快速为他家主子打开了门，谢殒姿态优雅，不紧不慢踱了进去。
　　站在外殿的一屋子宫婢和太医原本正在小声说话，看到突然闯进来地太师，都好似被点了穴一般不敢动，谢殒笑容满面看着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个侍女没见过大场面，骇得无声张大了嘴，和光快如闪电地劈了一掌在她尖叫前将她劈晕了。
　　谢殒眉眼温柔看着他们，温声叹道：“千万不要说话啊。”他的语气充满规劝的味道，好似真心为这些人着想似的。内殿门口守着太后的贴身侍婢碧落看到谢殒，手才来得及挡住门，嘴张开还未说一个字，就被和光一记手刀劈晕了。
　　谢殒修长白皙的手挑开内殿的帘子，便看到内殿中太后正和凌霄真人依偎在一起，逗弄着凌霄真人怀里的孩儿，一副阖家欢乐的景象。
　　侍女瑶台侍立在太后跟前，冷不丁看到突然进来的太师，哆哆嗦嗦道：“太师……”
　　深夜闯入天下最有权势的寡妇的闺房，还撞上了人家和情郎你侬我侬，厚脸皮的太师并未感到丝毫尴尬，他看到太后和凌霄道长惊骇的表情，还十分有礼貌道歉：“臣给太后请安，今夜是臣唐突了，打扰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实在罪过，罪过。”
　　太后面色骇然，装糊涂冷道：“哀家不知道太师在说些什么。”
　　太后不承认，今日之事便不能速战速决，因此谢殒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闻到屋子里肮脏的血/腥味时，登时又露出了后知后觉的嫌弃，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对和光淡淡道：“去，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孽种直接摔死，将这霍乱后宫的凌霄道长拖到院里打死，以免日后外头的传言污了太后清誉，丢了我们禹朝的脸面。”
　　和光表情克制冷淡地点头，他上前一手夺过那小婴儿，一手制服了凌霄道长，丝毫不理会那小婴儿的哭声，面无表情将婴儿高高举起。
　　太后见状吓得面色苍白，她以三十六岁之高龄，九死一生才生下这个孩子，这孩子可以说是她骨中骨、血中血也不为过，他来这人间才片刻还未享受过一天荣华富贵，若比刻丧命，她必肝肠寸断，跟着去了。
　　太后泪流满满，心疼哭叫道：“太师！万万不可！！！”
　　谢殒彬彬有礼道：“臣想和太后聊聊天，太后意下如何呢？”
　　太后颓丧地点点头。
　　谢殒满意了，他挥了挥手，和光便将举起的婴儿放了下来，又在太师的示意下将孩子还给了太后，只将那凌霄道长还抓在手里拘着。
　　太后抱着失而复得的爱子，泪流满面亲了亲他大哭不止的面容。
　　谢殒也不着急，等着太后心绪平复后先开口说话。
　　太后亲了亲孩子，又看了看情郎，露出心痛的表情。
　　她虽不喜欢管理朝政，但也是历经两朝见过风浪的女人，今天见到谢殒出现，便明白谢殒能在她生产当日就空降慈宁宫，抓她个现行，应该是一早就知道她怀孕之事，做了个套就等她入瓮呢。
　　太后苦笑道：“太师真是好手段，先是以为皇帝侍疾的名义住在宫中，然后等哀家生产这日突然空降，人赃并获打得本宫措手不及，真是好谋略，哀家自愧不如。”又冷笑道，“只怕皇帝此番恰巧中毒也是太师的手笔吧。”
　　谢殒眼中的愠色一闪而过，顷刻间便消弭无踪了，他客气笑道：“太后过奖了，难道太后往日不是因为看中臣的手段才一直与臣合作吗？”又笑道，“人赃并获？……太后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您爱情的结晶，怎么能用赃来形容呢，小宝贝儿若是知道他母后这般形容他，定是要伤心的。”
　　太后看着面前和气的太师，心中悔恨无比，眼前这个青年说话永远都是这样温声低语，彬彬有礼，但她今日才知道在他这样温雅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副怎样的狼子野心。
　　高龄产妇产后本就虚弱，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太后已是气喘吁吁了，谢殒见状体贴道：“慈宁宫的人怎么做事的，为何太后的补药到现在还不来。瑶台，你出去去看看吧。”
　　瑶台走的时候，带走了内殿的所有人，那小婴儿也被奶妈抱出去了，屋内就剩下太后、谢殒、凌霄道长和同尘四人，太后轻咳几声，凌霄道长眼露关切，道：“宸游，你没事吧。”
　　太后听到凌霄道长的话，眼圈微红，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对着谢殒冷冷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殒一副被爱情打动的模样，体恤道：“太后此番虽然顺利生产，但毕竟年龄大了，为了让太后早点休息，那臣便长话短说了……”
　　谢殒和太后很快便达成协议，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心满意足离开了，他挑开帘子刚要出去时，正好看见瑶台端了太后的补药进来，他好声好气叮嘱她道：“太后产后体虚，你们要好生伺候着，务必要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
　　瑶台不敢搭话，快步走到太后床边。
　　谢殒到了外殿，看到跪着的甄太医，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太医，此番可要记着孤的救命之恩啊！”
　　甄太医心中明白，若是今日太师没来，没准过几天就是他的祭日了，太后生产之后他便没了用处，又知道太后那么多把柄，太后自然不会留着他，但眼下太师知道了这个秘密，太师必会留着他这个证人，定会派人保护他，如此一来太后定然不敢轻举妄动，他性命可保。
　　但太师同说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向他这个小太医邀功，而是拐着弯同他要太后孕中的真实脉案，甄太医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他一句也没敢多说，对着谢殒行了三拜九叩行了大礼。
　　谢殒看他如此上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离开了。
　　和光并未跟着谢殒一起出去，他要一直待在这个小孩儿身边，直到明日顺利将这个孩子送出宫去。
　　谢殒沾了一身血腥味回了乾元殿，又想起说产房之血污秽，唯恐扰了小皇帝的安康，洗澡沐浴之后这才去内殿看小皇帝，同尘垂首立在床边，以便小皇帝随时召见他。
　　谢殒进去的时候，小皇帝已经睡着了，内殿的蜡烛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暗淡，显得内殿十分静谧，若是细听，还能听到小皇帝细长的呼吸声。
　　谢殒莫名觉得心里安静，同尘看到他，默不作声行了礼。
　　谢殒压低声音道：“睡了多长时间了？”
　　同尘道：“从主子走了之后到现在，陛下一直没有醒来。”
　　谢殒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同尘下去了，他走到小皇帝的床边，见他睡容平静，坐在他床边微笑着摸了摸小皇帝的鬓角，又无声无息地趴在他身上，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所有的计划全都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说心里不激动是虚伪的，只是兴奋是真的，不快活也是真的。
　　祁褚半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朦胧看到床边仿佛坐着个人，那人的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他便闻到那人袖间浮动的让人安心的忍冬香气。
　　摇曳的烛光里只听到那人用低沉温柔的声音道：“快睡吧，陛下，臣在呢。”
　　那人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他的被子，祁褚便在这样有节奏的拍打中睡着了，他睡得很安稳，因为他心里明白谢殒今夜会一直守着他。
　　……
　　祁褚第二日醒来才从皇后的口中得知，昨夜柔嘉帝姬折腾了一夜生了个男孩。
　　只是法师说那男孩的八字仿佛有些轻飘，三岁之前不能在钟鼎之家养着，不然必定会早夭，因此柔嘉帝姬便为他起了个有佛缘的名字——玄绀，又将他送去了映空寺拜在招提禅师座下做个俗家子弟，愿佛祖慈悲，助此麟儿平安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虽迟但到，爆肝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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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艾玛，朕有点脸红。
　　第四十五章 艾玛, 朕有点脸红。
　　自从祁褚中毒之后, 谢殒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工作, 搬到宫里与他同住，祁褚心中十分感动，想这世上谁能如谢殒这般待他，虽说平日里在课业一途对他颇为严厉, 但却比任何人都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这种严厉而慈祥的爱大抵只有父亲才会这样吧。……若是谢殒不杀他, 日后等他长大了, 一定会孝顺谢殒的。
　　这日是七月十五日, 也就是中元节。
　　这些日子皇后一直坚持每天过来看望祁褚, 这日却比平日早了许多, 略略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去照看祭祀的事情, 匆匆走了。
　　皇后走了之后, 谢殒才让同尘传了膳，这些日子乾元殿里的一干宫人都被拘在一处查问中毒之事，内殿太师就让同尘带了几个太师府的人过来伺候。
　　用早膳的时候，祁褚便问起中毒之事的侦查进展。
　　谢殒道：“平日里在外殿伺候的一个小太监服了毒, 但并未在他的住处查到毒药, 有人说看那小太监动过冰鉴，后来在冰鉴的果盘里查出了毒，只是此事太过容易, 臣并不敢轻易相信，因此还将那些太监分开拘着每日讯问。”说完，又对祁褚道，“陛下管理这些奴才也太随性了一些，尤其是冰鉴这等夏日常用的东西，怎可让一些外殿伺候的不知根底的奴才随便动。”
　　太师虽然轻描淡写地用了讯问两个字，但祁褚知道，以太师的性子，定然对他们上刑了……他的乾元殿的管理是有些松散了，但黛秋、荼夏、语果、闻霖等人，平日里对他很是上心，若是为了查下毒一事赔上他们的性命，便不好了……况且，那毒肯定是太师说的那个小太监下的，但如今已死无对证，若是再查下去也只是虚耗，不若就此止步，反正那人能给他下一次毒，定然会谋害他第二次，大不了他小心防备，等下次动手时再抓这只黑手。
　　祁褚将自己的意愿说了，太师沉吟半晌，才冷笑道：“陛下，为君者虽应宽和待下，但有的事却不可妇人之仁，叫臣来说，这毒虽然不是他们下的，但乾元殿的人也有渎职之罪，应当责罚以儆效尤！”
　　祁褚点点头，道：“太师说的是，不若就罚俸半年吧！”
　　谢殒有些不高兴看着他，祁褚心中一紧，谢殒才无奈一笑，叹道：“臣不愿陛下病中不快，如此便依了陛下吧。只是他们刚在刑房被讯过，身上污秽，陛下等他们将养几日再来给陛下谢恩吧。”
　　祁褚知道谢殒是怕他看到黛秋他们的伤病心中烦恼，但谢殒能将他们放了已是不易，因此他也并未辩驳，只说道：“朕明白，太师做事一向妥帖。”
　　谢殒眼睛里带了点笑意，道：“陛下别再为此劳神了，快躺下休息休息，一会儿叶姑娘便要来施针了。”
　　早上叶瑶寒施针之后，说陛下/体内的毒素已经差不多清理干净了，只需再施针一次便无碍了。
　　谢殒问道：“此次中毒有没有伤及陛下根本。”
　　叶瑶寒道：“陛下元气确实损了一些，但好在陛下年纪尚轻，吃一些固本培元的药缓一缓也便好了。”
　　太师这才放下心来，祁褚看着谢殒对他身体如此关切，心中一阵熨帖。
　　叶瑶寒走了没多久，外面便来人通传，说是牧康公来看看陛下。
　　祁褚忙让他进来了，牧康公看到祁褚半躺在床上，关切询问了几句病中之事，祁褚一一应了。
　　牧康公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旁边优哉游哉喝茶的谢殒，谢殒被他看了数十次，才终于款款起身，缓声道：“臣去看看陛下的药。”
　　谢殒走了之后，牧康公迫不及待对祁褚诉苦道：“陛下要为臣做主啊，眼下中原大旱，博远公因着太后的缘故，以势压人，在委任赈灾官员时处处安插亲信，处处掣肘于臣，臣有心却无力，赈灾一事快要一旬，都还未商量出个章程来……”
　　祁褚一个头两个大，他就知道他这位便宜岳父不会平白无故来探病，平日里他就不耐烦听这些朝政，哪里想到牧康公竟然追到他宫里，非要让他做主，一时间祁褚亚历山大。
　　祁褚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先将牧康公糊弄过去，还未开口便听到殿外一声怒喝，道：“牧康公竟是这等阳奉阴违之人，表面上对老夫恭敬，如今竟在背后嚼舌根，若是卿对赈灾一事诸多怨怼，何不找老夫当面对质！”
　　谢殒端着陛下的药跟在大步流星冲进内殿的博远公，眼神一黯，这博远公着实有些太不将小皇帝放在眼里了，面圣时竟都不通传一声，无父无君，傲慢至极！
　　博远公进来之后，给小皇帝行了个敷衍的礼，便站在内殿与牧康公开始就抗灾之事争吵。
　　祁褚听的头疼，他有气无力阻止道：“两位爱卿……”
　　“两位爱卿……”
　　“都别吵了！！！”
　　谢殒站在内殿门口看着小皇帝，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他们家这白兔子急了，要咬人呢……他家这位小皇帝平日里就像发糕一样软和，没想到发脾气气的眼角带红的时候，越发惹人怜爱……
　　谢殒觉得自己想歪了，赶忙凝神，他一言不发走到小皇帝跟前，道：“陛下，吃药了。”
　　说着，边给小皇帝喂药，边淡淡道：“大夏天的，两位大人怎么脾气这般大，圣上面前也这般无礼。”
　　牧康公看着谢殒亲自给小皇帝喂药，心念一转，道：“陛下，臣御前失仪，罪该万死。”
　　博远公誓不当舔狗，他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谢殒这个老狐狸，在陛下面前仗义执言，不过是为了在小皇帝面前卖个好，以前在他妹妹董太后面前也是如此，他就是看不上他这等媚上的做派！
　　祁褚道：“两位爱卿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彼此理念不同也可以理解，只是朕如今还未亲政，实在无法为两位爱卿分辨对错，不若两位爱卿去找内阁商议，如何啊！”
　　博远公看着在一旁看戏的谢殒，粗声粗气道：“太师便是内阁首辅，也是三大辅臣之一，不若就此时就请太师来决断！”
　　谢殒道：“近来孤为陛下侍疾，赈灾之事的内情实在不知，且赈灾一事一向都是由两位负责，若是孤贸然开口，岂不是用江山万民来开玩笑。孤虽忝居内阁首辅，然内阁从来不是孤的一言堂，朝政之事向来是阁臣共同商议决断，何况孤侍疾这些时日来，一直是周博深在代行首辅职权，不若两位大人移步内阁，想必内阁会有决断。”
　　博远公和牧康公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嘴上却道：“既如此，臣们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探望陛下。”
　　祁褚假笑道：“两位大人公务繁忙，朕这边有太师照顾便行了，两位大人还是以国事为重，不用记挂朕。”
　　博远公和牧康公转身欲去，却听得谢殒“哦”了一声，仿佛想起什么似得，慢条斯理道，“孤这几日为陛下侍疾，恰巧在宫里碰到了甄太医，他说太后的身子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不日或可出来主持朝政。”
　　牧康公脸色一变，博远公登时趾高气扬，看了看谢殒道：“多谢太师告知，太后若是出关——”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牧康公，意有所指道，“……定能涤荡宵小，还朝堂清明。”
　　从乾元殿出来，博远公人逢喜事精神爽，谢殒这竖子还算上道，虽然这个狐狸崽子明面上并未偏帮他，但此刻当着牧康公的面说出这个消息，摆明了提点他，暗中给牧康公施压。
　　太后出山之后，他们三人执政的局面定然会被打破，谢殒是先帝亲封的辅臣，就算太后出山，他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而他和牧康公这两个太后封的临时辅臣便不一定了，或走或留都是太后一句话的事儿，此刻想必牧康公定然会想法子保住他的辅臣之位，而不会再有精力同他争这个赈灾大臣的名头。
　　博远公脸上带了得意的笑容，他想起以前妹妹出生的时候，他父亲曾经找人为她算过命，说她贵不可言，能带领董家走上顶峰……那位先生果然是神仙下凡的神算子。
　　……
　　牧康公和博远公走了之后，祁褚躺在床上叹了口气，谢殒打趣他道：“陛下的岳丈和舅舅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祁褚眼皮半抬，躺平摊在床上，嘀咕道：“谁家还没几个糟心的亲戚啊。”
　　谢殒突然靠过来，凑近祁褚跟前，眼神专注看着他，笑道：“陛下现在是否觉得还是臣最好，从不要求陛下什么，一心一意只为陛下排忧解难。”
　　祁褚被他专注盯着，吓得一动不敢动，就好像被狮子盯上的小兔子，他干巴巴道：“太师对朕最好了。”
　　谢殒看他吓得都不会眨眼了，笑了一声慢慢退开，坐到一旁喝茶去了。
　　忽然遥遥传来几声雄浑浩大的钟缹声，祁褚道：“宫中的祭祀已经开始了吗？”
　　谢殒“嗯”了一声。
　　祁褚窥视着太师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太师，朕能不能出去看看啊？”他怕谢殒又说他贪玩，便道：“皇后初次主持祭祀，朕去看看她主持地如何。”
　　皇后，呵……谢殒眼一横，面无表情道：“陛下放心，皇后娘娘比你更擅长礼仪祭祀，眼下还未出伏天，陛下的身子又未复原，若是此刻出去又中了暑，只怕太医们又要忙碌一夜不能合眼了，陛下还是乖乖呆在内殿吧。”
　　祁褚趁着谢殒低头喝茶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谢殒假装没看到，唇角却似乎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祁褚又道：“那太师……朕听说中元节会有放天灯了习俗，朕晚上能去看看吗，晚上一点也不热。”
　　谢殒本来想说，放天灯是民间习俗，皇宫中因为怕走水，中元节从来不放天灯，但看着小傻子期待的表情，谢殒伸出手按了按陛下的头，道：“好，只要陛下今天乖一点，孤便晚上带陛下去看天灯。”
　　因为期待晚上的天灯，这日卧床躺着便显得不那么难熬了。晚上的时候，谢殒果然按照约定带着他去看天灯了。
　　祁褚卧床许久，刚下床走了没几步就觉得有些腿酸，谢殒默不作声蹲在他跟前，低声道：“陛下，我背你吧。”
　　祁褚害羞了一瞬，还是乖乖爬上谢殒的背，谢殒其实已经背过他几次了，只是从未在他清醒的时候背过，眼下他趴在谢殒的背上，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恰好此时，谢殒还托着臀将他往上背了背，祁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
　　谢殒一直稳当当背着小皇帝走到了含光殿，殿前的湖面上满湖摇曳的河灯，同尘已经在一艘小船跟前等着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去死是一个约会都选在鬼节的硬核男人……
　　_(:з」∠)_，今天临时被叫去上班所以更晚了，这些都是我在单位摸鱼用手机敲出来的，晚上还会有更新，但是时间不能保证，所以大家还是等明天再看二更吧。


47、第四十七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第四十七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谢殒背着祁褚上了船, 同尘默不作声到船头去摆渡, 小船晃晃悠悠朝着湖心驶去, 河中的小花灯撞到船边, 便打着旋儿摆远了，船行河中犹如穿行在星河之中。
　　谢殒笑着看祁褚，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陛下, 可还喜欢？”
　　这句诗祁褚以前背过, 是高考必备古诗词的一首, 但他完全没想到用在这里, 看来就算肚子里有诗词储备, 见到美景他也只会在心中卧槽两声。
　　听到谢殒的问题, 祁褚搜肠刮肚想找出一句诗应和一下太师, 但无奈肚子里狗舔过似的没点儿墨水，只能干巴巴道：“太美了！”唉, 奈何本人没文化, 一句卧槽行天下。
　　不过谢殒似乎并不介意，他看得出来小皇帝很喜欢，这就够了，不枉他一下午的辛苦。
　　这种不计回报的付出对谢殒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他每次对别人好都有极强的目的性, 必得要别人拿出等价甚至更贵重的东西才肯，但今日他下午花时间做了一下午这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竟只是为了小皇帝的一句喜欢……
　　这种不计报酬对人好, 在他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只存在他看过的那些圣贤书中，书上说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那他喜欢小皇帝吗？喜欢是肯定的，谁会不喜欢小皇帝呢？
　　但王思瑜嫁入皇宫之前，他也喜欢过王思瑜，也真心想娶她作为自己的妻子，但阴差阳错失了这姻缘之后，他便对王思瑜再没有感情了，她做了皇后之后的种种纠缠，甚至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那他对小皇帝呢，他喜欢小皇帝肯定是大于王思瑜的，但这究竟是因为他可以利用小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若是小皇帝有一天挡了他的路，他会不会像对王思瑜一样对小皇帝？
　　祁褚看着谢殒一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再被湖心的小风一吹，汗毛都竖起来了，理智告诉他谢殒不会对他如何的，但本能却开始担心太师会不会将他推进湖里……
　　祁褚惴惴不安道：“太师……”
　　谢殒收回眼神，对祁褚道：“陛下，快看。”不，小皇帝永远不会挡他的路，他只要乖乖做他的皇帝，他自会将这天下都放在他的脚下。
　　祁褚微微抬头，只见湖岸四周一盏盏天灯缓缓升上夜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变成星星般大小的光点。
　　水中花灯，天上星灯，院中屋宇，这一切都让祁褚像是置身于天上的街市，他被这美景所吸引，情不自禁在船上站了起来。
　　船是小舟，船尾只能容两人，祁褚这样站起来，船身便有些晃荡，祁褚后退一步，想要保持平衡，却不想事与愿违，船身晃荡更加厉害了。
　　祁褚心中害怕，突然一双手搂住他的腰，祁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谢殒的大腿上了。
　　作为一个gay，祁褚觉得这个场面相当不正直，他心惊肉跳看了一眼太师，只见太师一脸正直，道：“陛下乖一点，不要乱动，眼下你大病初愈，若是此时落水，只怕又要卧床半月了。”
　　祁褚闻言，果然不敢乱动了。他被圈在乾元殿内殿一旬，如今已经在憋疯的边缘，每夜睡梦中都想出去走一走，若是此时因为落水再被关在宫内，岂不是得不偿失。
　　但……太师这样抱着他，真的好羞耻……祁褚莫名有些慌乱，幸好周围光线昏暗，看不到他脸红。
　　忽然听到太师说：“陛下老是看臣做什么？”
　　祁褚连忙大声反驳道：“我……朕，朕没有看你，朕是看风景。”
　　谢殒好似并未听出什么，他淡然道：“哦，那陛下好好看吧。”
　　谢殒的回答十分正直，完全没有对这种姿势的不好意思……看来果然是他多想了，也对，谢殒一个画风清奇的种马，若是真对他有心思，那也是老父亲的心思，每日就希望他好好学习，身体健康。
　　多么朴素的愿望啊……是他自己淫/者/见/淫，反应过度了……祁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是对的，想到这里，自己也变得正直起来，完全没有非分之想了。
　　再瞧瞧谢殒抱他的这个手势，单臂圈着他的腰，抱在膝头，这个姿势莫名熟悉……
　　哦，对了，想起来了，他幼儿园的时候，他爹坐在他家炕头抱着他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时候，就是这姿势……
　　看来这去死，潜意识里想当爹啊！
　　唉，为了活下去，多个爹也多条活路，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爸爸呢。
　　祁褚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若是谢殒日后还对自己这般关心爱护，他定要为谢殒养老送终！
　　……
　　小皇帝在心里认爹的事情，谢殒完全不知情，眼下他忍得辛苦，集中注意力在心中默背《般若波罗蜜心经》。
　　愿菩萨保佑谢太师，坐怀不乱如春秋圣人柳下惠，六根清净如入盘丝洞之唐僧。
　　中元节之后又过了两三日，祁褚的病彻底好了，太师也侍疾结束，要回太师府去了，走之前，他便将乾元殿大大小小的太监都在院里召集起来，敲打了一番，要他们务必体贴照顾陛下，见太监们都恭顺万分，这才微微满意离开了。
　　太师走了之后，黛秋荼夏他们便重新回乾元殿伺候了。
　　他午睡起来，黛秋已经端着茶立在一旁侍奉了，祁褚见他手抖得厉害，边接过茶杯边道：“何苦要端着它，你放在一旁，朕起来再拿给朕。”
　　忽然瞧见他腕上青紫，揭开他的袍子一看，里面青青紫紫竟然没一块好肉。
　　见陛下愕然，黛秋跪下道：“是小的不好，让陛下看见这些脏污伤口。”
　　祁褚从床上坐起来，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盒伤药来，他刚要给黛秋涂药，黛秋便道：“折煞小的了，小的自己来，哪能让陛下亲自为小人做这些。”
　　祁褚道：“朕命令你不要动！”
　　黛秋便不动了，祁褚给他的胳膊和小腿都涂了药，他涂药的时候黛秋一直在哭，涂完药眼睛已经肿成核桃了。
　　祁褚语重心长道：“黛秋啊，朕知道这次委屈你了。”
　　黛秋哭道：“陛下，小的不委屈，不委屈……是小的没有照管好陛下，受些责罚是应该的。”
　　祁褚道：“人心不可测，难以防备，不全是你的问题，日后当心便是了。”
　　黛秋点点头，道：“这次若不是陛下，小的们都死定了，昨日语果还说想来谢恩呢。”
　　祁褚道：“谢恩不必了，让他好好当差吧，朕相信毒不是你们下的，没早日救你们出来，也是朕能力有限。你今日回去给他带十两银子吧，他家一家都靠他养着，如今又罚了半年俸禄，后半年只怕日子不好过。”
　　黛秋千恩万谢替语果谢恩了。
　　他的毒也清了，下毒一事也就此揭过了。
　　日子如流水一般缓缓流过，转眼间便过了七月，八月头上的时候，柔嘉帝姬还未满月，便以祈福的名义搬出了皇宫，回她京郊的道观去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先皇祈福，而是为她福薄的儿子祈福。
　　他这位皇姐，不是在祈福，就是在祈福的路上。
　　不过太后和驸马都未置一词，皇后和他更没有立场管，便由着柔嘉去了。
　　八月十五这天，休养了大半年的太后也顺利出关了，第休养大半年初次在群臣面前亮相，太后自然十分慎重，她穿着金银丝百鸟朝凤朝服，头上带着红宝石累丝金凤钗，连坠角都是红宝石的，太后带着一团金灿灿的贵气在皇宫中秋宴会上闪亮登场。
　　但再多的美饰华府也掩盖不了她眼角的沧桑和暗沉的肤色，祁褚心中觉得奇怪，太后休养了这大半年，怎么气色竟还没有未修养时候好，但也只是随便一想，他向来不打听太后的事情，免得给自己找骂。
　　柔嘉和她的驸马也来了，都说怀孕的女人会发福，只是柔嘉帝姬倒还是如从前一般身量纤细，雪肤花貌仿佛少女一般……大约是岁月格外厚待美人吧，她不仅拥有数量惊人各有特色的男宠，甚至连美貌都格外牢固。
　　祁褚看着她，再看看太师，突然觉得自从他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这本种马文便一路朝着女权先锋小说狂奔而去，柔嘉身为男主的后宫之一，离开男主之后，她的后宫竟然比男主谢殒的后宫还要强大。
　　谢殒，实惨！！！
　　许是他看谢殒看得久了，谢殒也转过脸看了看他，冲着他遥遥举杯。
　　祁褚也和他干了一杯，心中默默祭奠他那些失去的情缘和光秃秃的后宫。
　　太后十分宠爱柔嘉这个女儿，见她不得不将爱子送到寺院里养，顿生爱怜之心，为了宽慰她，便将她的女婿梁风眠封了从二品的安国侯，又将柔嘉的儿子玄绀封了从一品的宁国侯。
　　只是封侯的时候，除了梁风眠之外，梁家包括公主，并无一人露出欢喜之色，那梁公听到孙儿的侯位高于儿子时，甚至露出了轻蔑之色。
　　莫非，梁风眠喜当爹的事被梁家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火葬场了，请大家耐心等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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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好在。大大的地雷和手榴弹，感恩，比心，唔啾啾~
　　

48、第四十八章 青春期撞上更年期
　　第四十八章 青春期撞上更年期
　　只是祁褚转念一想, 就算梁家知道梁风眠“喜当爹”又能如何呢？
　　柔嘉帝姬乃是太后和先皇的掌上明珠, 大禹唯一的公主, 而梁家不过是朝廷的二等门阀, 且如今的子孙们大都不成器，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冒着被全京城嘲笑的风险娶柔嘉进门。
　　想来方才梁公是因为梁风眠那便宜“儿子”的爵位竟然大过他爹的，所以才心生不满吧。
　　但梁风眠和梁公不一样, 他是个知足常乐之人, 听到玄绀封了侯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反而高兴地同公主喝了一杯, 瞧着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反观柔嘉这个母亲, 亲儿子封了侯她也并未如何高兴, 神色依旧淡淡的。
　　柔嘉自小在锦绣富贵中长大, 对爵位这些庸俗的东西根本不在意吧。祁褚暗自想道。
　　虽是中秋佳宴，但太后似乎心绪不佳, 略略坐了会儿, 便推说身体不舒服回了慈宁宫。
　　太后的回归意味着前朝可能会重新牌，但对祁褚这个傀儡皇帝，只有一个影响，那就是每！日！都！要！请！安！！！
　　中秋宴之后的第二天, 祁褚便按照礼制带着王思瑜去慈宁宫给董太后请安了。
　　祁褚自穿过来和董太后接触也不算多, 根据之前接触，他心中明白董太后有些看不上他这个儿子，但总算顾念着他的身份, 虽有训斥，但大多数时候是漫不经心地漠视，他原以为这次请安也和以前一样例行公事说两句话便完事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太后这次休养，竟然生生养出了更年期。
　　进了慈宁宫，和太后还没说几句话，便被太后狠狠训斥了一通。
　　太后先是问了政事，祁褚想起太后一贯不喜欢自己处理朝政，便道：“太师和其他两位辅臣将朝政打理得十分妥当，政事清明，朕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这个答案一来表达自己并未参与政事，二来潜台词表达了自己一直在好好学习，怎么看这答案都是标准答案……但是不知道是他哪句话没说到太后心坎上，太后登时发怒了，道：“陛下如今已经十六岁了，想当年文皇帝在你这个年纪，已经除奸亲政了，可你竟然还如此不上进，实在辜负先帝的期许，辜负哀家的厚望！”
　　祁褚：“……”他有些懵逼，除奸亲政？太后要他除哪个奸？？？
　　话说太后以前怕他亲政夺权，防他比防贼还严重，恨不得所有的权力都交给董家和谢殒，怎么如今却嫌弃他不求上进，这特么是没事找事吗？
　　太后见他不说话，又问起他前段时间中毒之事。
　　祁褚道：“朕已无大碍。”
　　太后又盯着他问道：“下毒之人抓住了吗？”
　　祁褚道：“下毒的小太监服/毒/自/尽了，线索就此断了。”
　　太后冷冷道：“那小太监身后之人，必定位高权重，对皇位有觊觎之心，乃是狼子野心谋夺皇位的乱/臣/贼/子，陛下怎可轻易便放过！！”
　　祁褚：“……”若不是他了解太后和谢殒的关系，恐怕会以为太后这番话是在内涵谢殒了。
　　太后专断道：“此事必须严查。”
　　祁褚道：“此事都过了月余，线索早就没了，若是此时重查此案，恐怕会造成皇宫人心惶惶，朕如今已无大碍，此事便就此罢了。”
　　太后闻言，眼神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大怒道：“你瞧瞧你自己有没有一点帝王之威，先帝不幸！大禹不幸！！怎么有你这么个窝囊脓包的皇帝！”
　　祁褚发现自己在董太后面前简直是动辄得咎，这个女人仗着生了他，随意训斥侮辱，着实可恨！
　　太后发泄完后，祁褚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母后说的没错，朕确实窝囊，办事不利……不过，这大抵是因为母后英明，无论前朝后宫都一手把持着，朕插不进手，只好做个富贵闲人了。”
　　太后冷冷看着祁褚道：“陛下的意思是哀家大权独揽，是吕后之辈了？！”
　　祁褚拱拱手，道：“母后英明，朕可没那么说。”
　　旁边的王思瑜胆战心惊：“……”你都母后英明了，这和明目张胆说太后揽权干政有什么区别？！
　　眼下这母子俩对上了，千万不要真的吵起来啊……她刚想到此处，忽见太后怒气冲冲将桌子上的茶杯用力拂到陛下脚边，歇斯底里道：“你给哀家滚出去，哀家没你这个儿子。”说完，她眼泪刷刷刷流了下来。
　　太后和皇帝吵架，皇后王思瑜十分难堪，她看了看陛下，又看了看太后，怕太后气出病来，只得宽慰太后道：“母后息怒啊！”
　　太后喉咙嘶哑，道：“滚出去。”
　　王思瑜有些尴尬地停下了想去扶太后的手。
　　祁褚闻言一语不发出了慈宁宫，皇后满脸焦急地看了一眼气到抚/胸的太后，最终还是跟在祁褚后面出去了。
　　帝后走了之后，凌霄道长从内殿走出来，看见伏在椅子上的太后，急忙跑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心疼道：“宸游，你才出月子，身子还未好全，莫要生气了。”边说边为太后揉着胸口舒缓。
　　太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道：“哀家只是气/皇帝不争气，若是他早就查出是谢殒下毒的话，或许我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玄绀也不会离开哀家身边了……”
　　董太后原计划着将孩子对外说成是柔嘉帝姬的，之后随便找个由头抱进宫养在自己身边，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历史上景皇帝的母亲便将菀和帝姬的孩子抱到身边教养……可如今因为谢殒，一切都化为泡影……
　　太后悲从中来，轻轻抵住凌霄道长的肩膀，继续道：“哀家可怜的儿啊……他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在我们身边还未待上一天，就被谢殒那个奸贼送到了映空寺，从此便要孤苦伶仃地在青灯古佛前长大了……”想到幼子要独自在寺院长大，十岁之前她们母子不得相见，太后便如锥心一般，闷声咳嗽起来。
　　凌霄道长一脸心疼，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宸游，我知你心痛，只是为着我们的儿子，你也要保重自己啊，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儿子日后更没有指望了……”
　　太后眼含炽热的火焰，喃喃道：“你说得对，哀家眼下应该留存实力，以待来日……眼下虽被谢殒拿住了把柄，不能轻举妄动，但哀家身后还有董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帝后二人出了慈宁宫，王思瑜追上祁褚道：“陛下不要生气了，许是太后大病初愈心情不好，所以脾气才如此反复无常。”
　　祁褚心里烦躁想一个人静静，便道：“朕无事，皇后不必忧心，你若有事先去忙吧。”说完，便离开了。
　　王思瑜看着转身走了的祁褚，想跟上去，但心思转了转终究还是作罢了。
　　祁褚去了含光殿的湖边，往水里丢了十几块石头之后，心里舒服了许多，转身对一直装作自己不存在的黛秋，甩了甩手，道：“回去吧。”
　　黛秋跟在他后面，感觉陛下心情好了一些，这才开解道：“陛下不必将太后的话放在心上，太后娘娘虽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毕竟也年纪大了，年纪大的女子是脾气刚强些。小人的奶奶年轻时也是个和婉的女子，年岁渐长之后，这脾气比年岁还大，动辄为了一点小事就发怒，她和我们邻居家的王家奶奶吵架，那十里八乡都能听见，村里的狗都绕着我家门口走呢。”
　　祁褚被他逗笑了，心中吐槽道：两个更年期女人开战的威力确实堪比世纪之战。
　　黛秋见陛下笑了，这才略略放下心来。若是平日里不高兴也便罢了，今日他不想让陛下不痛快。
　　回了乾元殿的时候，祁褚的气已经全消了，用完早膳，喝茶时候，黛秋突然道：“主子大喜！”
　　看祁褚有些懵的样子，便道：“主子忘啦，今天是您的万寿节呀！”
　　万寿节，生日？
　　黛秋又道：“陛下，眼下阖宫都等着给您请安呢。”
　　祁褚道：“那你让他们进来吧。”禹灵帝的生日虽然称为万寿节，但因为他并未亲政，因此朝臣们也不会入宫朝见，是以只有乾元殿的这些宫人记得他生日。
　　小太监们纷纷磕了头便走，留下的都是有品级或者比较得宠的太监，祁褚平日里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因此眼下殿内的太监就只有茉春、荼夏、黛秋、雪冬及语果、闻霖六个人。
　　茉春和雪冬两人是师徒，平日里主管内宫和皇极殿的事务，不常在乾元殿伺候，但名义上却是乾元殿的人。他作为内宫品级最高的太监，送的礼物自然最贵重，乃是一尊白玉观音，雪冬是茉春的徒弟，平日里跟着师傅油水自然没少捞，他送了一个赤玉扳指。
　　众人纷纷为祁褚送了礼，黛秋的礼物最深的祁褚的心意，他送了一个金锁给祁褚，说是大师开过光，保平安的。自从祁褚中了毒之后，黛秋对他的身体便格外关切。
　　荼夏送了一只湖笔给祁褚，闻霖则送了一只玉簪给陛下，语果身为祁褚的伴读，品级和荼夏相等，比闻霖高出许多，但轮到他的时候，他却露出难堪的表情，从怀中掏出一本话本递给祁褚，仿佛是怕祁褚不高兴，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陛下的脸色。
　　黛秋和语果一贯交好，便为他解围道：“陛下，这本话本在京城炙手可热，如今想买到不容易，语果之前听您说了一嘴，便千方百计替您找来了。”
　　语果是祁褚的伴读，他对语果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一贯好强，若非囊中羞涩绝不至于送一本话本给他，白白拿出来叫别人轻贱，定是遇到了难处。
　　祁褚以前就听说语果家里穷苦，一家人都靠着他过活，只怕他此番这般，估计是家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祁褚温和道：“礼轻情意重，语果，你送的礼物朕很喜欢，你有心了。”又道：“朕多谢你们的礼物，今天乾元殿所有人都赏薪三月，朕跟前伺候的再额外赏白银二十两。”
　　语果心中愧疚，低着头不敢看祁褚，只是闷头谢恩，将头磕地咚咚响。
　　殿内人还未散去，便听到外面有人通传说太师府的人求见。
　　祁褚出去一看，来的人不是同尘，但他在太师府里见过这人几次，来人告诉他，谢殒为他准备了礼物，此刻正在校场放着。
　　什么礼物会在校场？祁褚心中思忖，莫不是什么兵器？
　　到了校场祁褚才晓得，原来是一匹小红马。
　　那小红马威风凛凛，正由太师府的马奴牵着，见祁褚来了，便为他介绍道：“陛下，此马乃是汗血马和西域野马杂/交而成，眼下虽只是个小马驹，但待它长成定会是一日千里的神驹。”
　　祁褚见小红马矮矮小小，眼睛很是温顺，心中十分喜欢，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马背，兴奋道：“你能牵着朕溜一圈吗？”
　　那马奴道：“小的遵旨，陛下不用怕，此马是小马，性情温和。”
　　祁褚以前在旅游景点里被拉着遛过马，那马比这个马高多了，他一点也不害怕。
　　祁褚上了马背，被马驮着走的十分缓慢，走了半圈之后，他彻底放下心来……
　　忽然那小马驹摆了摆脑袋，烦躁地打了几下马蹄，高扬起自己的头颅发出一声斯鸣，毫无预警地，马发狂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这个标题绝对是造谣，是□□的污蔑，哀家绝不是更年期，哀家只是……产后抑郁了。
　　感谢十二茶茶太太的地雷包养，比心，么么哒~


49、第四十九章 阿修罗
　　第四十九章 阿修罗
　　同尘和他家主子从内阁出来便直奔校场, 主子给小皇帝搞了一匹小红马, 这会子只怕小皇帝正在校场看他的万寿节贺礼呢！
　　瞧着他家主子今日心情不错, 同尘便斗胆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主子, 这小皇帝也不会骑马，送他小红马他会喜欢吗？”
　　谢殒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会骑可以学。”小皇帝是个小男孩性格，性子好动不喜静, 有哪个淘气的小男孩会拒绝一匹马呢？
　　同尘心道：“主子不愧是主子, 送礼都是不要对方喜欢, 只要自己喜欢！”
　　他跟在谢殒身边多年, 明白他家主子虽然平日里瞧着是个温润端方的君子样, 实际上性情极为强势, 最不喜欢别人忤逆, 因此赶忙狗腿谄媚道：“小皇帝肯定会喜欢的，他那么听主子的话, 主子送的礼物他敢不喜欢？”
　　他拍马屁原本是为着他家主子高兴, 因此说完便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没想到他家主子却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露出将一国之君拿捏在手里的得意，反而眼神空茫了一瞬，那瞬间, 他似乎在他家主子眼神里看到了忐忑。
　　忐忑……难道主子害怕送的礼物小皇帝不喜欢吗？
　　同尘还未想出个所以然, 便听到校场那边传来一声声马的嘶鸣，谢殒眼神一变，等同尘回过神来, 他家主子已经急急朝着校场跑去了！
　　同尘赶忙紧跟着追上去！
　　校场里太师送给陛下的小红马发狂似的四蹄乱蹬，在原地乱跳，小皇帝坐在马上紧紧抱着马脖子，脸色发白，吓得连求救都忘了……
　　小红马虽然矮小，但毕竟身上流着汗血马的血液，发狂时力气极大，它仰头嘶鸣疯狂地想挣脱身上的辔头，那牵着缰绳的马奴被狂怒的马蹄了好几下，大约是因为马上坐着的是皇帝，他吃罪不起，因此拼死拽着马绳极力想控制着马。
　　但小马并未就此就范变安静，他嘶吼一声，前蹄曲起当着马奴的胸口踢了一脚，将他踏倒在地，又冲着他踩踏了几下，马奴一边握着缰绳，一边尽力躲避着马蹄，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嘴里大口大口涌着血，握着缰绳的指缝里被勒出了血，但他不敢放手……
　　小马狂怒对着马奴的胸口踩踏了好几下，那马奴被踢得奄奄一息，喘气的功夫手不自觉放松了一瞬，狂怒的马抓住这短暂的瞬息，头猛地一甩，缰绳便从马奴手中挣开了……
　　小红马前蹄踏地，还未来得及狂奔，就感觉那缰绳被一双更有力的手抓住了……它狂怒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冷静残酷的眼睛，阳光下它的眼前闪过一道寒芒，那光芒如同它出生之地洒在雪山上的晨曦……
　　祁褚被发狂的马吓傻了，慌乱中只记得以前看过的马术节目上那些驯马师说过的话——若遇到马发狂的情况，千万不能因为惧怕放开手，应该紧紧抓着马鬃，身体紧紧地贴着马背……
　　嗯，听上去很简单……真正做的时候，祁褚却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架失控的跳楼机上，浑身骨头都要被晃散架，头晕目眩十分想吐……
　　忽然间只听得小马发出一声极为惨烈的嘶鸣，乱晃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祁褚似有所感，他微微抬起头，便看到一把匕首扎在小红马的脖子上，小红马晃着自己的脖子微微挣扎，只是那握着匕首的手却极为稳当，这轻微的挣扎让它脖子上的血流的更加汹涌……
　　匕首后面，是一双微红的眼睛，那冷静残酷的眼睛里压抑着沸反盈天的杀意，祁褚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对生命的敬畏，只看到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战意，仿佛是尸山血海里杀红了眼的阿修罗。
　　他心中惊惧，仿佛被一双手攫住了心脏一般，握着鬃毛的手不自觉松了松，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倒转的世界回正了，只是刚落地的双脚似乎有些软，被旁边人扶住了。
　　他转过头，有些怔怔地看着扶着他的同尘，同尘见陛下发愣，有些关切道：“陛下，没有受伤吧。”
　　祁褚还未回答，便听得一声重物倒地的响动，他下意识转身回头一看，先前还撒欢的小红马如今已经小山似的倒在地上，它脖子上的血洞里涓涓流出的血蜿蜒流落在地，形成一条细小的血河……
　　谢殒就站在那魂归黄泉的小红马旁边，慢条斯理用帕子擦干净了匕首，又细致地将手擦干净了，收拾停当之后，才缓缓朝着祁褚走了过来。
　　小马的血溅在谢殒赤色的朝服上，像开出了点点梅花，脸上的血点并无损他的容颜，反而让他沉静端肃的面容多了几分邪异的俊美，谢殒如一尊蔑视生命的邪神一般优雅从容，他缓步走过那小红马的身边，缓缓来到祁褚身边。
　　看着祁褚惊魂未定的神色，冲着他露出一个看杀卫玠般的笑容，温声道：“可是受惊了”
　　祁褚身子发冷，忍不住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谢殒真一言不发看着他，赶忙摇了摇头。
　　谢殒十分敏锐，看着小皇帝的眼神一沉，声音却依旧春风化雨道：“陛下受了惊吓，孤先送他回去。同尘，你将此间料理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伸出手握着他的肩膀，朝着校场外面走了。祁褚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往前走，又想起那个舍身救他的马奴，忍不住转头朝着那马奴倒地的方向看了一眼，谢殒会意，冲着同尘道：“你命人去找太医过来，务必要将马奴救活，他此番忠心护主，孤重重有赏。”
　　同尘行礼道：“是。”
　　说完赏赐，谢殒眼神一变，黑云压城般朝着远处的宫人和太师府的仆役看了一眼，寒声道：“今日之事，查！”
　　他话音未落，远处悄无声息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祁褚似有所感，想转头去看，却被谢殒不由分说掰了回去，谢殒道：“陛下今日受惊了，为了赔罪，臣请陛下去和丰楼吃饭，如何呀。”
　　祁褚刚刚才看过一场杀/戮，实在没有胃口，便摇摇头，又怕太师不高兴，赶忙道：“眼下已到中午了，御膳房定然做好了午膳，不如朕和太师就在乾元殿用膳吧。”
　　太师看了面色苍白的小皇帝一眼，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在他面前杀生，但眼下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寻机安抚了，他顺着祁褚的意思道：“好，就依陛下所言。”
　　谢殒带着祁褚回了乾元殿，进殿后祁褚便让黛秋传了膳，等御膳房将午膳上齐之后，谢殒便让黛秋退下了。
　　祁褚虽然知道谢殒此番是为了救他才杀了那小红马，但他只要一想到谢殒当时的眼神，依旧不由自主觉得胆寒，眼下和身上血迹未干的谢殒待在一处，他心中有些忐忑，虽然他平日里用膳不需要人在跟前伺候，但此刻却十分希望黛秋能留下来。
　　只是黛秋躬身退下的时候，并未看到祁褚不舍的眼神，如同往常一样出去了。
　　祁褚的希望破灭，只能闷声吃饭，黛秋没有看到陛下的眼神，但谢殒看到了，他眼波一转，将自己真实的情绪掩去了，依旧温声与陛下说话。
　　黛秋退到乾元殿外面后，站在门前悄悄长舒了一口气……太师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原本独自守在门口等主子们用膳，却没想到语果竟然来找他了，手里还拿着一只大蹄髈，道：“陛下今日特命御膳房给咱们也置了一桌酒席，只是今日你当值吃不到，我记得你素日爱吃蹄髈，特特给你带了一只最大的，快吃吧。”
　　黛秋今日刚遇着太师杀马，那血呼啦次的场面还在眼前，此时看到这个油乎乎的大蹄髈，只觉得一阵反胃，便道：“你吃吧，我今日着实没胃口。”
　　语果瞧着他皱着眉好似十分厌恶那蹄髈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怎么了？”
　　黛秋便将今日在校场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同语果讲了一遍。
　　语果有些惊讶道：“太师送的马惊了陛下？！”
　　黛秋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急道：“你说话声音这么大做什么，脑袋不想要了？”
　　语果瑟缩了一下，赶忙偷偷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没听到里面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黛秋顺着他的话头，闲聊道：“原本好好的，陛下坐上去之后也不知那马发了什么疯，今日若不是太师及时出现，只怕陛下便凶险了……”
　　见语果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黛秋撞了他一下，不高兴道：“我同你讲话，你听到没有？”
　　语果皱皱眉，垂下眼睛顺嘴说道：“我就是后怕，万一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话到此处他便住嘴了，黛秋平日里最不喜欢别人提陛下时说晦气的词句，他看了一眼，黛秋果然十分不高兴，因此他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我的错，你继续说……”
　　……
　　祁褚虽然瞧着在吃饭，但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的筷子每次只夹一根菜，夹了之后也不吃，只是放进自己的碗里，仿佛只是菜的搬用工……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回着校场之事，忽觉腕子一痛，他不禁抬起眼，便看到太师正担忧地看着他。
　　祁褚心中一跳，心都揪紧了，心中急急想着为自己辩解的词句，岂料谢殒竟似转了性子一般，低声下气道：“今日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杀那马……”他没有用臣也没有称陛下，而是用了你我，用平等的称呼，以此表明自己的诚心。
　　祁褚赶忙道：“你都是为了救我，我明白……只是我第一次见到……”
　　谢殒的手从祁褚的手腕上移，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道：“我都懂……你还是个小孩子，怎能让你面对如此血/腥场面，此事终归是我欠考虑了，当时我看到你在那发狂的马背上，心里光想着如何救人，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见祁褚脸红不说话，又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会着人将那马埋掉，你且心安吧。”
　　祁褚又道：“那个救我的马奴……”
　　谢殒道：“眼下太医正在救治他，这样，等你午睡起来，我带你去看看他如何？等他治好了，我会重重赏赐他。”
　　祁褚对那个马奴感到十分歉意，但除了谢殒说的这些，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补偿那马奴的方式，他暗自下定决定今后再也不莽撞了，若不是今日他要骑马，只怕那马奴也不会受伤，小红马也不会丧命。
　　谢殒见他眉头微蹙、眼中含愁的模样，道：“陛下切勿多思多虑，今日既然没有胃口，便不要吃了，去内殿躺会儿。”
　　等祁褚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太师带到了床上，脱了外衫躺在床上了，太师哄小孩一般拍了拍他的被子，眼含笑意道：“阿褚快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他的声音又低沉，又温柔。
　　祁褚听到谢殒唤他阿褚，一时间有些害羞，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双含笑注视着他的眼睛，只能逃避般闭上了眼睛。
　　谢殒一直拍着小皇帝的被子，直到小皇帝神色放松，呼吸变得悠长，才小心为他捏了捏被角，轻手轻脚离开乾元殿。
　　谢殒刚出内殿，祁褚便睁开眼睛，盯着床幔发呆，他心中又惶恐又有一种奇异地让人脸红的慌张。
　　黛秋正和语果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乾元殿的门突然开了，只见太师轻轻推开门从里面出来了，又轻轻关上，淡淡道：“陛下睡了，你们好生照看他。”
　　黛秋赶忙低头谦恭应了，语果嘴上虽然附和着黛秋，但眼睛却偷偷打量着太师，岂料太师背后长眼似的突然转过头，冷冷盯着他看了一眼。
　　语果心中一窒，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养乐多太太的地雷*1，感谢路人甲太太的地雷*3,比心，唔啾啾~


50、第五十章 禅位
　　第五十章 禅位
　　谢殒从家里的刑房里出来的时候, 同尘跟在他后面, 问道：“主子, 人怎么处置？”
　　谢殒淡淡看了他一眼, 道：“你真是越发会当差了，这等背主求荣的狗东西怎么处置，竟还要孤教你？他若是那么想攀上董家的门楣，那你就帮他一把吧！”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 谢殒英俊的面容逆着夕色显得有些阴鸷, 同尘背脊发麻, 越发恭敬道：“主子, 小的明白了。”
　　谢殒淡淡点了点头, 转身大步离开了。
　　同尘目送着他远去之后, 转身进了刑房。
　　守在刑房里的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凑上来问道：“主子怎么说？”
　　同尘藐视看了一眼对面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神情呆滞的男人, 那人浑身湿淋淋，身上的水滴答滴答滴在地板上, 若是细细观察, 便能发现那人每隔几秒便会浑身细颤一次。
　　同尘对那师爷说：“他不是一心想攀董家的高枝吗？主子向来是个慈心的人，既然主仆一场，这点心愿定然要帮他完成，一会儿你命人将他拖在马后, 一路拖行送到董家去。”说着, 又强调道，“千万记得，要从董家的正门送进去。”
　　师爷点点头, 笑道：“明白了。”
　　谢殒走后，祁褚原本在床上躺着发呆，但躺着躺着便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谢殒坐在他床边看书，见他醒来，不声不响先递了杯水给他，祁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那水不热不冷正正好。
　　谢殒道：“陛下已经睡了两个时辰，睡够了便起来吧。”
　　祁褚揉揉眼睛爬起来，叫黛秋进来穿衣服，“太师一直守在这里吗？”
　　黛秋进来时候，荼夏也端了两杯茶进来了，太师接过茶盘里的白瓷盏，微微开盖喝了一口，气定神闲道：“中午臣看陛下睡着了，便出去处理了点私事。”
　　祁褚想了想，问道：“是马发狂的事吗？”
　　谢殒撑着下巴看着祁褚穿衣服，带着些兴味问道：“今天的事，难道陛下不怀疑臣吗？”
　　祁褚心道：“这么愚蠢的法子……不符合你的水准。”但心里这般想，却不能这般明说，他趁机拍马屁道，“朕和太师亲如父子，太师又怎么会害朕呢？此事摆明了就是有人栽赃太师。”
　　谢殒挑眉道：“臣多谢陛下的信任了，只是……”他含笑道，“亲如父子这种话，陛下日后可千万别说了，否则日后九泉之下，臣要无颜见先皇了。”
　　祁褚讪笑道：“比喻而已，比喻而已。”又问道，“那太师有没有查出什么眉目？”
　　谢殒笑而不语。
　　祁褚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已经查出幕后之人了，便道：“太师难道已经查到了幕后之人。”
　　谢殒摆了摆手，黛秋和荼夏麻利地出去了。
　　内殿只剩下祁褚和谢殒两个人时，谢殒反问道：“陛下以为是谁？”
　　祁褚看着谢殒，有些犹豫道：“朝中那么多人，朕还未一一认全，更别说了解了，又怎么会知道。”他才没那么傻呢，万一幕后黑手没猜出来，反倒被谢殒套出了他对朝中众人的想法，那便得不偿失了。
　　谢殒闻言也没继续逼问，直接道：“此人正是陛下的好舅舅。”
　　“博远公？！！！”祁褚真的惊讶了，按照原著《吾皇》的走向，董家和太师这时候还未撕破脸，怎么会使招嫁祸太师？难不成，不是针对太师而是针对他？
　　谢殒微微点点头，道：“这事也是孤失察了，博远公手下的幕僚利用妓子拿捏了臣府里的家仆，那家仆将一种会使马发狂的毒药藏在身上，陛下上马之后，那家仆趁机将毒药涂在马身上，若不是马奴忠心，拼尽全力拉住缰绳，只怕陛下今日便凶多吉少了。”说到后面，谢殒眸色一沉。
　　祁褚纳闷道：“博远公好歹是朕的舅舅，素日朕待他们董家也不薄，他为何要害朕？”
　　谢殒含笑看了一眼祁褚，道：“董家哪里是和陛下过不去，分明是和臣过不去啊！”
　　祁褚道：“太师素来和董家交好，董家没理由害太师啊！”
　　谢殒喝了一口茶，眼中带着些许戏谑看着祁褚，轻描淡写道：“谁知道呢，兴许是嫉妒臣和陛下关系好吧。”
　　博远公布这个局的意思谢殒不是不明白，左不过是因为他近来在朝堂上并未明帮他们董家，又加上他之前为小皇帝侍疾，董家怕他和小皇帝太过亲近，会对他们董家不利。
　　毕竟他若是完全控制了小皇帝，时机成熟定然会架空太后，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董家的位置便危险了，因此才利用这一招来离间他和皇帝。
　　若是小皇帝真的因为此事受伤，到时候博远公定然会联合朝中各方势力来弹劾他，趁机将小皇帝从他手上夺走。
　　看来，董家对他利用太后和皇帝把持朝政已经很不满了，上次和南朝合谋杀他，此次又出此昏招来离间他和小皇帝……
　　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左不过是因为董太后掌权的缘故，可他们不知道，董太后早已经被他拿捏在手上了，既然董家找死，那他何不成全董家？
　　谢殒虽然心中已经盘算好一切，但脸上却依旧喜怒不辨，他温声道：“陛下，不说这些了，今天中午你便没好好吃饭，晚上臣陪陛下再用一些膳食吧。”
　　祁褚刚醒来，一点也不饿，反而操心那个为自己受伤马奴，便道：“太师，那个马奴伤势如何了？”
　　谢殒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道：“现下好多了，若是陛下不放心，孤便陪陛下一起去太医院去看看吧。”
　　祁褚点点头。
　　两人一起去了太医院，那马奴虽然断了十五根肋骨，但好在身体的脏器没有受重伤，将养一段时间便能全好。
　　祁褚进去的时候，那马奴吃了药已经睡了，此刻也不便打扰他，祁褚和太医交谈了一番，再三要求他全力救治马奴后便回去了。
　　路上，谢殒见他有些低落，便道：“陛下，为君者当爱民如子，但切不可太过心软。为人者当忠君爱国，那马奴救了陛下虽然应当奖赏，但退一步说这也是他为臣的本分，陛下不用对此感到内疚。”
　　祁褚点点头，道：“太师说得有道理，但朕一想到是自己的缘故害别人重伤，仍然觉得心中愧疚，也许……朕不适合做君王吧。”
　　他认真地看着谢殒，道，“太师德才兼备，比朕更适合做这个君王，不若朕禅位给太师，太师来替朕守护江山百姓。”皇帝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他心软又没什么文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主儿，今天这事更证明了他根本不适合做皇帝，反正他早有禅位于谢殒之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现在他和谢殒关系还不错，若此时禅位，谢殒不仅会留他狗命，说不定还会给他一个爵位，就像司马家对刘禅一般。
　　一听他猛然说起禅位，谢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问道：“陛下，你是不是生臣的气了？”
　　祁褚连忙摆摆手，道：“不，当然不，太师为什么会这样想？朕只是觉得自身能力有限，实在没办法将这沉重江山扛下来，为了百姓安康江山安宁，太师做皇帝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殒道：“若是臣替陛下扛下了江山，陛下到时候要如何自处？”
　　“若是到那时，太师便给朕黄金万两吧，之后朕会隐姓埋名离开京城，再买上几个娈……”娈童二字被他堪堪压在舌头底下没说出来，“……朕买几个仆从，带着他们游山玩水，先游遍北朝的名山大川，然后渡江去南朝，看看江南烟雨浙江潮……”
　　祁褚越想越美，没发现太师的脸越来越黑，他硬邦邦道：“恕臣不能答应陛下！臣并不想当皇帝，陛下的江山和百姓还是陛下自己操心吧！”说着越走越快，将祁褚甩在后面。
　　祁褚小跑两步赶上他道：“太师生气了？”谢殒的反应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假惺惺客气拒绝吗？怎么说话火气这么大？
　　谢殒冷笑道：“陛下是天子，臣如何敢和陛下置气！天色已经晚了，一会儿宫门便要下钥了，臣先告退了。”说着，甩袖走了。
　　祁褚在后面伸出尔康手想要挽留他，但转念一想，就算留下太师他也不知道该继续劝他做皇帝还是道歉，因此便悻悻作罢。
　　看来眼下提禅位还不是时机啊……算了，谢殒那么想当皇帝，他以后总还能找到机会的。
　　谢殒越想心中越气，小皇帝想的倒很美，要他替他在京城收拾烂摊子，他自己带着美貌的娈童游山玩水逍遥去！呵呵，德行和他那个老色鬼的爹一个模样！
　　陛下万寿节后，谢殒五天没有进宫，小皇帝也没来找过他，后来实在气不过（忍不住），便让宫里的人递了消息出来。
　　据说，陛下每日逍遥自在，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不开心，天天带着一帮美貌（自己加的）的小太监玩蹴鞠。
　　谢殒知道后更加不开心了。
　　在谢殒的人生了，从来没有自己不开心的时候，惹自己不开心的人还快活自在的。
　　终于，到了他每旬一课的时候，下课后他冷酷无情地给小皇帝布置了一堆策论之后，板着脸扬长而去。
　　哼，蹴鞠！好好写作业去吧！！！
　　路上，语果担心道：“陛下，这五篇策论，两天时间怎可能写完？”
　　祁褚已经习惯了谢殒一大波作业的报复，他吐槽道：“太师不开心就拿作业报复朕，朕都习惯了，寻个时间好好哄哄他就行了，这作业写不完也没事。”
　　语果看着傻白甜被太师买了还数钱的陛下，真想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陛下，让他清醒一点！
　　可想起太师之前冷冷俯视着他的模样，又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祁褚走到御花园，闻到金桂的香味，便叫住语果道：“桂花开得正好，我们采点桂花回去，回头让御膳房做桂花糕吃。”
　　没听到语果搭话，祁褚有些奇怪转身看了看语果，发现他眉眼含愁，突然想起黛秋之前说语果母亲有咳疾的事，关切道：“语果，你娘的咳疾如今可好些了？”
　　“好些了，小的谢谢陛下赏的银子。”
　　祁褚道：“你们一年到头伺候朕，朕过寿时赏赐你们也是应该的。”又宽慰道，“朕知道你素来是个好强的，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向人开口借钱，朕回头给内务府打个招呼，若是日后你急用钱，可以从内务府预支月俸。”
　　语果看着和善的陛下，突然眼中含泪，跪下磕头道：“小的多谢陛下。”
　　祁褚摆摆手，道：“多大点事，快起来吧。”
　　语果哭道：“陛下待小的如此赤诚，可小的却有事瞒着陛下，实在罪该万死！”
　　祁褚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明天给大家补上今天欠的一章，磕头道歉_(:з」∠)_
　　感谢椛七太太的地雷包养，托马斯回旋比心~

51、第五十一章 秋风起
　　第五十一章 秋风起
　　语果哭道：“陛下待小的如此赤诚, 可小的却有事瞒着陛下, 实在罪该万死！”
　　前面他二人一直在说语果母亲的咳疾, 祁褚看语果痛哭流涕悔恨万分的模样, 以为他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走投无路偷了乾元殿的东西倒卖，被他方才的关怀打动，这才打算在他面前认错。
　　祁褚心中思忖：既然语果要认错，那他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清楚, 省得他被自己心中的愧疚折磨。
　　皇帝私库里的东西虽然多, 但又不能拿去变卖, 只能赏赐给别人或者自己用。祁褚是个牛嚼牡丹的粗人, 对他来说用白瓷碗吃饭和用名贵的甜白釉细瓷碗吃饭没有任何区别……一切不能变现的古董对他而言都没有价值！
　　语果若是偷了宫里的东西去变卖, 卖了钱给他母亲治病, 也算这些死物救人一命, 比放在古董架子上当摆设的强……况且，若是如此一会儿他还可以同语果探讨一下将皇宫里的宝贝拿出去卖的门路……
　　一时间, 祁褚仿佛看到一座金山在朝着他招手,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对语果道：“你不必自责，朕知道你有许多不得已之处才会如此。”
　　语果眼泪流的更凶了，泣道：“陛下素来宽和待下, 小的越发觉得无地自容了。”
　　祁褚道：“这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说出来能让你觉得心里舒服一些，那你便告诉朕。只是站着说便好，不许跪着。”
　　语果微微抬头, 就看到陛下的眼中满是悲悯，他站起来小声道：“小的谢陛下体恤。”又四下里看了看，道，“陛下，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小的先带陛下去个僻静处。”
　　祁褚答应了，语果自尊心非常强，御花园里时常有人经过，又加上四周花枝隐蔽，没准儿哪株植物背后便站着个听墙角的大喇叭，将语果的忏悔宣扬的满皇宫都是，到时候语果只怕要跳河自/杀。
　　语果带着祁褚到了含光殿跟前的湖心亭里，湖心亭三面环湖，一座长桥与岸相连，是个绝不会有人偷听的好所在。
　　二人上了湖心亭，祁褚道：“你说罢。”
　　只见语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祁褚还未来得及叫他起来，便听到语果冷不丁道：“陛下，给你下毒的人是闻霖！！！”
　　祁褚：“……”他心中有些错愕，完全没想到语果要说的竟是这件事。
　　他还未搭言，便听到语果又飞快地放出一个炸弹：“陛下，此事的幕后主使是太师！小的之前看到过同尘和闻霖单独说过话!！陛下千万要小心此二人啊！！！”
　　语果慷慨陈词一番后，小心窥视陛下的面容，便看到他无悲无喜沉默注视着自己，不疾不徐问道：“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既已下定决心要对小皇帝交心，许多事自然没必要隐瞒，因此他坦诚道：“……自从小的上次被太师赏了板子休养了一段时日后，陛下亲近的人便换成了黛秋和荼夏，但也时常唤小的在跟前伺候，可自从闻霖来了之后，小的便彻底失宠于陛下了……若不是他谄媚，小的又怎么会被陛下轻易弃绝！小的不服，因此便经常关注他的一言一行……”
　　下面的话似乎有些难堪，语果垂下头不去看祁褚，道：“小的时时关注他，本是想寻个他的错处让他彻底失宠于陛下……直到某次小的看到闻霖和同尘单独见面，虽然他二人见面只有那一次，但太师的心腹同尘大人与乾元殿一个没品级的小太监为何会有瓜葛，因此小的便怀疑闻霖很可能是太师的人，但小的也只是怀疑……直到陛下中毒前几日，小的曾亲眼看到闻霖出入陛下的书房……”
　　“闻霖品级低，原是在外殿伺候的，偶尔陛下也会叫他到书房伺候，但书房一直以来都是小的在打扫，那日他却偷偷潜入书房，还欲盖弥彰拿了打扫工具，让人不得不怀疑……后来陛下果然中毒了，那时臣便怀疑是闻霖做的。”
　　语果说完之后，见祁褚许久未语，心中万分着急，方欲开口，便听到陛下淡淡道：“语果，你起来吧。仅凭这些事并不足以证明太师与闻霖合谋毒害朕……”
　　语果急于为自己争辩，道：“陛下，小的说的……”
　　祁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朕知你是心系主上，可凡是都要讲个证据……”
　　语果一脸委屈，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书房里查看，自从闻霖上次进去过之后，小的便再未动过书房里书的位置，每日打扫只是将浮尘擦去……”
　　祁褚摆摆手，一脸冷漠道：“语果，如今已经过了月余，证据早就湮灭了，为了宫闱和睦计，此事便到此为止吧，今日你说的话，朕只当没听到。”
　　语果不死心，哀戚道：“陛下……”
　　陛下低下头俯视着他，严峻道：“今日之事你知朕知，切勿再将此事告知任何人，此事若被人知道，告到太师跟前，你便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语果擦干眼泪，道：“小的明白了。”
　　祁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回去。”
　　也许是湖边风大，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手脚一片冰凉。
　　语果一言不发跟着祁褚回了乾元殿，黛秋已经在门口候着陛下了。
　　老远看到陛下回来，喜道：“陛下可算回来了，太师府送了玉皮桂花糕来，说是南朝时兴的口味，陛下快来尝尝。”
　　语果刚刚给小皇帝说了太师的坏话，此时听到太师的名号难免心虚，他悄悄看了一眼小皇帝，发现他竟然丝毫没有受到他今日那番话的影响，听到太师送来了桂花糕满脸开心，兴致勃勃对黛秋道：“太师今日又布置了好些策论给朕，朕还以为他生气了，哪里想到他转头又送了桂花糕给朕？”
　　黛秋絮絮叨叨道：“陛下，太师对您那是如师如父，这学习上是严师，生活中是慈父。别的不说，前些日子您中毒，太师夜夜守在您榻前衣不解带照顾您，小的瞧着都感动呢，要不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祁褚笑道：“这番话你可千万别当着太师的面提，他可介意当朕的爹了，深怕先皇晚上来找他呢！”
　　黛秋无奈道：“陛下，您又淘气了，慎言啊！”说着愁眉苦脸双手合十冲着虚空拜了拜，道：“先皇勿怪，陛下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祁褚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朕去尝尝太师送来的桂花糕。”转头又对语果道，“语果，你也一同来尝尝太师府上的稀罕物吧。”
　　陛下竟丝毫不介怀他方才所说之事，不知是不相信他还是太过相信太师和闻霖，也对，陛下虽然待他好，但终归他在陛下心目中是比不过闻霖的，语果心中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一时冲动的告密。
　　但他已经说了，便只能祈求陛下不要告诉太师，此刻更不敢在陛下面前露出任何行迹，沉默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这两日陛下仿佛爱上了学习，天天在书房里捣鼓策论。
　　这日祁褚写完策论已经是午时了，丢开笔要用膳时，突然想起什么般对语果道：“昨日宁州进贡了一些金桂茶，桂花有止咳化痰之效用，对你母亲的咳疾有缓解作用，朕赏你一些你带回家吧。”
　　语果见陛下待他如常，感动之余这几日来的惶恐忐忑完全放下了，陛下虽然不相信他所说之事，但以他的善心定然不会将他所说之事告诉太师和闻霖。
　　第二日语果不当值，便带着陛下赏赐的金桂茶回家孝敬老母去了。
　　早上祁褚正在书房看书，突然黛秋来报说叶太医来请平安脉。祁褚懒得挪地方，便宣叶瑶寒直接去书房诊脉。
　　陛下素来信重叶太医，诊脉之后叶太医并未离开，和陛下一起闲聊起南朝风物来。
　　祁褚想起前几日文渊阁新来了一批书，里面有一本《西南草本》是记录西南一些稀罕植物的，便让黛秋去取来赠给叶太医。
　　黛秋去文渊阁找书之后，陛下和叶太医二人在书房里继续聊天，足足聊了一个时辰陛下才放叶太医离开了。
　　这日一大早，陛下赏了皇后娘娘一套湘绣宫装让闻霖送去皇后宫中，送赏赐可是肥差，皇后娘娘又一贯出手大方，闻霖得了差事高高兴兴走了，回来时便看到叶太医从陛下书房里走出来，心中陡然一惊，忙悄悄看了一眼祁褚和叶瑶寒，发现二人神色喜悦，相谈甚欢。
　　闻霖细听，听到了“南朝”“平湖秋月”等字眼，心中这才略略放心。
　　祁褚不动神色看了紧绷的闻霖一眼，让黛秋送叶瑶寒出去了。
　　见祁褚进了书房，闻霖赶忙跟进书房复命，说话间不动声色将四周环看了一圈，发现书房还和以前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祁褚道：“你办得差事很好，不过皇后既然赏过了，朕便不赏了。”
　　闻霖笑道：“小的能侍奉陛下已经是万幸，又怎敢要赏赐呢？”
　　祁褚探究地看着闻霖道：“你真的喜欢在朕跟前伺候吗？”
　　闻霖背脊发凉，几乎维持不住脸上平静的神色，他道：“陛下何出此言……”
　　祁褚突然笑了，道：“你只说喜欢不喜欢。”
　　闻霖表忠道：“陛下是救小的于水火中的神明，陛下要小的做什么小的便做什么，便是要小的的命小的也给。”
　　他说完悄悄觑了一眼陛下，才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听他说完，突然道：“你的命朕不想要，既然朕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那你今日把朕的书房整理了。”
　　闻霖早就想找个由头进书房，只是自从陛下中毒之后黛秋便将乾元殿把持地很严，尤其是书房这种地方，更是没办法随意进入，因此之前给陛下下毒用的宣纸都没办法收拾掉，如今听到陛下的要求简直喜出望外，但他也不能表现地太乐意，因此便道：“陛下，书房平日里都是语果整理的，小的识字不多，若是整理错了书，扰了陛下的读书正事，便罪该万死了。”
　　祁褚笑道：“方才还说要把命给朕，如今连整理个书房都推三阻四地，可见方才那番话是来诓朕的。语果近日家中有事，整理书房便也不如往常那般上心了，今日朕要找写大字的生宣都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朕正要骂他，忽然想起来他今日不当值，此刻怕是已在家中了，只好作罢。语果可以等他来了收拾，但书房确实要整顿一番了，你素日心细，朕便想着要你收拾，既然你觉得难以胜任，那朕回头让荼夏来，他做事也仔细。”
　　闻霖赶忙道：“小的不过和陛下开个玩笑，能为陛下尽力是臣的职责。”
　　祁褚道：“那你便整理吧，朕先去吃些点心。”
　　方欲离开，便听到闻霖叫住他道：“陛下。”
　　祁褚转身看着他，闻霖神色有些不自然，关切道：“陛下记得洗了手再吃点心，这书上油墨有毒性，若是不洗手只怕要坏肚子。”
　　祁褚眼中似有一闪而过地嘲讽，他笑道：“朕就说你是再缜密不过的。”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
　　时近九月，暑气全消，夜里已经起了凉风，这天晚上祁褚早早便睡下了。
　　只是他睡得极不安稳，恍惚中梦到万寿节那日，谢殒杀马，他的手那样稳，眼神那样狠……
　　梦中的祁褚不是皇帝，他变成了那匹小红马，汹涌而出的鲜血流了满身，喉咙被血塞得满满当当，生命的最后竟连一声哀鸣也发不出来……
　　他在窒息中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赤着脚站起来，悄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祁褚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太师，朕记住了。
　　谢殒：分明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夫！这么简单的俗语都不会，罚抄三百遍！
　　最近上班了，时间没那么宽裕了，这章不好写，改了许多次才发上来。
　　明天我调休，欠的一章一定补上，不过估计到下午了，毕竟早上要睡觉……
　　看到评论区有太太问微博的问题，有个微博，不过没那么多时间经营，也就荒废了，大家要和我交流可以在文下面留言，每条留言我都会看的，小剧场我会发在作说里。


52、第五十二章 朝堂论争
　　五十二章 朝堂论争
　　九月初一, 又到了每月最重要的大朝会, 这种日子祁褚也必须要上朝听政。
　　太后养病归来后, 自然恢复了垂帘听政, 祁褚也由以前的每日朝会变成了如今的每旬一次，这个节骨眼上，这个频率对他正好。
　　今年天旱，豫州及其周边四州都发生了旱情, 田地颗粒无收, 民众流离失所。
　　灾情除了会造成朝廷税收的损失外, 更重要的是不断四处流窜的灾民会对其他州府的社会治安造成压力, 流民聚集甚至会引发瘟疫, 因此历朝历代对赈灾工作都极为重视。
　　豫州等四州的灾情从六月间便已被朝廷重视, 由博远公出面牵头赈灾, 他将儿子董烨派到豫州坐镇主持赈灾，董烨虽然传回京城的信中说赈灾事宜进展良好, 但从其余各地不断上升的流民人数来看, 董烨递给朝廷的折子恐怕有粉饰太平的嫌疑。
　　今日在朝堂之上，便有人对此事提出了质疑。
　　朝廷各个势力对是否应该派钦差大臣去豫州督导赈灾事宜争论不休。
　　董太后向来护短，听见朝中的质疑之声，冷声道：“董郎中不远万里亲自去豫州主持赈灾, 列位却在这里对他妄加揣测, 实在让哀家齿冷，让为朝廷办实事的人齿冷！”
　　又嘲讽道：“哀家一年未曾临朝，竟不知朝廷风气竟然如此败坏！”
　　众臣齐齐道：“太后息怒。”
　　祁褚坐在上面, 听着他们拖长的语气，如同上课时同学们毫无诚意的“老师好”。
　　太后道：“我大禹的朝廷，断断不能伤了办实事的能臣的心！”
　　众臣听到太后话里话外都将董烨称为能臣，心里都一阵“呵呵”，但嘴上都毫无诚意齐声喊道：“太后圣明。”
　　太后哼了一声，这才说出自己真实的意图，道：“董烨在豫州赈灾多时，该赏！传哀家懿旨，着封其为工部右侍郎。”
　　大灾当前，董太后心中不思百姓之困，不想朝廷之危，心里挖空心思想的都是怎么给自家人加封，就连祁褚也觉得她此番吃相有些难看了。
　　谢殒撩起眼皮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太后方向的垂帘，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呵呵，董太后为了壮大董家对付他，未免有些急功近利了。
　　董烨在豫州寸功未立董太后便急着给他升官，这不是给董家锦上添花，是烈火烹油呢，为董家这被天下人眼热的赫赫权势上泼了一桶油！
　　利用董家来对付他，董太后临朝这么些年还是没有长进，愚蠢的令人发指！
　　董家这样的蠢货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可笑太后竟然没发现，牧康公一党今日在朝堂上故意将话题扯到赈灾上，定然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他们还未发难，太后便急着给自家人谋福利，一会儿若是牧康公将豫州之事在朝堂上说出来，太后的这番加封之言定然会让众臣对董家的不满愈深。
　　他从前之所以选择董家，一开始是因为自己在朝中无援，不得不选了和董家，后来见博远公又是个狂妄短视的蠢货，太后是个没主见好拿捏的主儿，这才勉强一直和董家保持联系，毕竟他也需要人帮他挡着天下人的怒火。
　　毕竟一群贪得无厌的外戚比一个兢兢业业匡扶江山的权臣更招人恨。
　　但他没想到董家竟然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竟开始觊觎他在朝中的权势，妄图取而代之，甚至愚蠢到联合南朝来杀他，后来还对小皇帝……
　　谢殒眼神中凌厉的杀气一闪而过，既然董家找死，那他何不成全他们？
　　众人听完太后给董烨升官的懿旨，下意识去看左首的太师，见他敛眉立在堂下，未置一词……
　　自从太后卧病宫中，谢殒不知为何竟变得低调起来，平日里在朝堂上也甚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如今太后出来了，他依旧如此，除非是必要的朝政之事，否则绝轻易不开口。
　　看来太师此番要对太后的懿旨装聋作哑了，太师可以忍受太后的私心，但牧康公忍不了！
　　他递了个眼风给谢宣，谢宣出列反对道：“太后，董郎中此番去豫州寸功未立，此时冒然提拔，只怕难以服众！”
　　垂帘后的太后看不清脸，但他听到谢宣的话，声音变得冷淡起来，道：“是难以服众，还是难以服谢卿家？谢卿何不明说。”
　　谢宣拜服在地，朗声道：“臣斗胆，请太后为了朝堂安宁和人心顺服，暂缓加封董烨！”
　　他说完偷偷撇了一眼谢殒，发现他依旧垂目立在一旁，没有插手的意思，想来他此番定会作壁上观了。
　　若太师不插手，只有太后和董家，便没有那么可怕，太后虽然垂帘听政，但上位者有时候不得不顾及天下悠悠众口……至于博远公那个老匹夫不值一提！
　　太后道：“董烨千里迢迢远赴豫州赈灾，哀家为他升迁何错之有！”
　　她话音刚落，乌泱泱跪下半朝堂官员，齐声道：“请太后暂缓加封董烨！”
　　太后自从深宫养病之后，性子反倒比从前更加暴躁易怒，看到半数朝臣跪倒在地，气的站起来喊道：“你们这是要逼宫不成！！！”
　　朝堂上雅雀无声，祁褚不动声色观察太师，发他依旧敛目一旁，如同一尊沉默的神驰。
　　谢殒这反常的沉默，让祁褚心中隐隐有预感，只怕董烨之事今日绝不会善了。
　　刚想到此处，突然门外小黄门道：“太后，豫州八百里加急！”
　　太后眼皮一跳，道：“宣！”
　　那八百里加急的小旗进来跪在地上，大声道：“太后，豫州流民/暴/乱！董郎中陷入城中下落不明！！！”
　　太后心中一惊还未说话，便听到博远公怒目道：“你说什么？！”
　　那八百里小旗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没发话，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谢殒这才说了他今日在朝堂上说的第一句话：“豫州何时暴/乱？现下城中情况如何？乱军如今有多少人？！”
　　那小旗道：“具体情况，小臣不知，三日前，豫州流民突然占领了官府，杀了豫州知府，毫无征兆暴/乱了！”
　　太后并未关心豫州时局，只问道：“董烨如何了？”
　　那小旗道：“叛军攻入官衙时，董郎中并不在府内，衙役们去丽春院寻找，并未找到他！”
　　丽春院……一听就一股子勾栏味，定然是个青楼无疑了。朝堂上突然一阵骚动。
　　太后听了这丽春院的名字，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好不精彩。
　　唯有太师十分淡然，不疾不徐道：“禹州距京城不过六百里，两州之间只隔一个品州，品州无险可守，若是叛军壮大纠集起来南下，只怕京城危险！为今之计，应派出三万御林军赶快前去镇压！”
　　牧康公出列道：“太师，镇压流/民/确实是第一要务，只是这流民起义的根源难道不该细究一番吗？”
　　博远公莫名有些心虚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镇压/暴/乱！”
　　牧康公冷笑道：“博远公这可真是葫芦僧断葫芦案，赈灾一事乃是你一手主理，莫非是心虚了？老臣冒昧问一问，此番国库半数拿去豫州等四州赈灾，流民如何会起/义！只怕这些赈灾粮没有发到百姓手中，倒进了某些人自家的粮仓了！”
　　博远公喝道：“牧康公此言何意，若无确凿证据怎可在朝堂上无端揣测朝廷命官！”
　　牧康公道：“老臣请太后派人彻查赈灾一事！”
　　能不能扳倒董家在此一举，谢宣也出列道：“臣附议！”
　　间或又有许多臣子出言请求彻查赈灾一事，太后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以前都是谢殒帮她处理朝臣发难，如今她和谢殒已经生了嫌隙，余光瞥见谢殒垂手侍立一旁，便知道他是没有插手的打算了。
　　只是谢殒虽未发言，但他的喉舌周博深却站了出来，道：“列位大人听某一言，豫州临近京城，眼下应当尽早处理流民起/义之事，若是等他们出了豫州过了品州，京城危矣！”他转身看着众臣，朗声道：“诸位难道不记得泰平之乱了吗！”
　　泰平乃是禹中宗的年号，最开始也是因为朝廷赈灾不利，导致三州灾/民/暴/动。当时中宗不问朝政一心修道，导致三州乱民聚合，势如破竹打到京城门下，吓得朝中贵族惶然，中宗更是连夜要迁都，多亏了当时御林军的统领孙固才，这才镇压了乱/民，保住了大禹的皇都。
　　周博深说完，朝堂上请求查明原因的议论少了许多，牧康公见势不好，赶忙道：“臣以为重新赈灾和镇压叛.乱.两手都要抓。御林军自然应该出动，但为了截断暴/民的有生力量，应该尽快重新布排赈灾事宜，老百姓有饭吃，自然不会想着起义了。”只要将人手安插到赈灾事宜上，届时查账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们得到了账目，不愁搬不到董家。
　　博远公趁机道：“太后，赈灾事宜原是臣主理，豫州大乱臣亦有失察之罪，此番愿意将功折罪亲自去豫州布排赈灾，请太后允准。”
　　牧康公嘲讽一笑，道：“博远公方才也说了此次赈灾中有罪，现下不更加应该避嫌不去吗？”
　　谢宣道：“博远公确应避嫌，此番若是您去了，知道的是您去将功折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去毁灭证据了呢。”
　　博远公道：“谢尚书此言何意。”
　　谢宣讽刺一笑没有说话。
　　周博深道：“博远公年事已高，且是我朝肱骨重臣，若是去豫州那等凶险之地，恐怕太后担心，不若臣替博远公走这一趟，此番赈灾有失，内阁也有责任。”
　　周博深说完话之后，众人纷纷去看谢殒，谢殒冲着太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豫州之乱可大可小，不若让周大人走这一趟，他曾经在户部和工部都做过侍郎，对农田水利和税收之事都颇有心得。”
　　博远公看着谢殒，眉头一皱道：“周大人独自一人去，岂非危险，我看不若让兵部杨侍郎随行，也可体察民情。”若是周博深真的查出什么，届时也好将他就地了断！
　　周大人仿佛对他的心思懵然不知，温和笑道：“难为博远公想得周到。”
　　牧康公见博远公也安排了人，便道：“赈灾账目繁杂，不若让户部韩侍郎随行，也可帮助周大人一同理清账目。”
　　周博深又道：“牧康公有心了。”
　　太后见自家哥哥和谢殒均未反对，便同意了这三人相互制衡的方案。
　　祁褚见他们商量好了赈灾事宜，转身对董太后道：“母后，此次天灾是儿臣无能，儿臣愿亲自撰写罪己诏，向天下百姓认个错，还望母后同意。”
　　古代每逢灾年或者兵祸，帝王写个罪己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因此太后也没说什么，同意了他的请求。
　　倒是谢殒闻言，有些诧异，这小皇帝是最不喜欢作文的，怎么今日倒像是转了性子。
　　他挑了挑眉，决定下朝问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帝火葬场大招蓄力百分之三十。


53、第五十三章 重阳寿宴
　　第五十二章 重阳寿宴
　　赈灾之事便这样决定下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赈灾竟然牵扯出许多乱子, 大禹六大世家皆受到波折, 煊赫一时的外戚董家更是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下朝之后, 祁褚便回了乾元殿，今日他是空着肚子上的，哪成想朝会时间这般长，眼下还有一个时辰便到中午了, 因为祁褚未再传早膳, 坐在外殿吃点心垫肚子, 打算直接等午膳。
　　门外荼夏进来禀告道：“陛下, 太师来了, 正在殿外候着呢。”
　　祁褚有些奇怪道：“太师既然来了, 为何不进来？”哦, 他们俩上次好像因为禅位的问题不欢而散，谢殒已经许久未来过乾元殿了, 此番这般做作禀告, 应当是还在生他的气。
　　祁褚心中暗自好笑，这人是怎么做到一边暗中给别人下毒，一边对别人生气的？
　　去死不愧是去死，害人之后心里竟一点歉疚也没有。
　　祁褚心中冷笑, 他用手将嘴角的点心沫子随意擦了, 又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碎屑拍下来，带着轻快的笑容亲自去迎接太师了。
　　见到太师，他笑道：“太师今日怎么这般客气, 朕的乾元殿如同太师府，太师自在进来便成了，不必在外间等通传。”
　　谢殒皮笑肉不笑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祁褚笑笑，和谢殒进了内殿，他亲自给太师倒了茶递给他，恳切道：“太师莫不是还在生朕的气？”
　　谢殒淡淡道：“臣一心为陛下，近来见陛下刻苦学习，努力听政心中极其欣慰，何来不开心一说？”
　　祁褚有些委屈小声道：“太师晓得朕一贯不喜欢学这些劳什子，最近这般屏息苦学都是为了太师呀……”
　　谢殒端茶的手一顿，道：“为了臣？”
　　小皇帝垂头丧气道：“朕知道那日朕说的话让太师失望了，回来认真细想了一番，发现这天下朕真的管不动啊……”他有些苦恼叹了口气，道，“但朕想让太师开心，所以即便朕不喜欢，朕也会忍着……”
　　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太师，仿佛受到莫大的委屈似的。
　　谢殒平日里最见不得他这样，闻言心中那点气早就消了，他道：“陛下为君之道并不需要如何聪明，只要陛下有一颗宽仁向学之心，其他的一切臣会帮陛下都扛下来。”等他此番借着赈灾一事料理了董家，慢慢蚕食世家之后，这大禹的天下便是他和小皇帝了，小皇帝若是不喜欢管朝政，那他便替他管了，他每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做个太平天子就好。
　　祁褚微微侧头便看到谢殒眼里轻轻浅浅的温柔笑意，以前看到这种笑容他会害羞，会难为情，可如今看着只觉得心中冰凉一片，眼前这人生了一双含情目，若被他含笑凝视的时候，会让被凝视的人产生一种被他宠爱的错觉。
　　谢殒看着小皇帝在偷偷看他，眼里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刚想和他商量罪己诏的事情，却猝不及防看见陛下朝着他伸出手来，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谢殒不动声色道：“这是做什么？”
　　祁褚理直气壮道：“二十两银子呀，太师，今日是初一啊！我们说好每月给朕二十两银子！”
　　谢殒曲起食指敲了敲他的脑袋，道：“臣就说陛下今日怎么如此嘴甜可爱，原来在这里等着臣呢！”
　　祁褚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道：“太师……”
　　谢殒让同尘将祁褚的学习奖励金——二十两银子给他。
　　祁褚期期艾艾道：“太师，看在朕最近这么努力学习的份儿上，可以多给一点吗？”
　　谢殒无奈道：“陛下，臣教你那么多成语，只怕你最有心得的一个成语便是得寸进尺了！”
　　祁褚无辜道：“九月是太师寿诞，朕想送太师点特别的礼物嘛！”
　　谢殒突然沉默了下来，其实他从未有过生辰的习惯，小时候因着他生母是他出生之日难产而亡的，他父亲认为他不详，一年到头难得见他一次，更加不会为他过生辰。至于谢家的人，每到这日若是记不起来还好，若是记起来只会在他跟前说他是克母的扫把星。
　　后来他权倾天下，即便他从来不过生辰，但有求于他的人还是不会放过给他送礼的这个机会，不过因为他从不办寿宴，因此这些人都只是将礼物交给太师府的家仆就走，从不打扰他。
　　他长这么大，从未和别人一起过过生辰。但小皇帝说要给他过生辰，他心里虽有些别扭，但更多的却是隐隐的期待。
　　就在祁褚以为他说错了什么话时，谢殒突然道：“从臣这里要钱给臣过寿诞，陛下真是玩的好一手借花献佛？陛下要是将平日里算计臣钱袋子这点帝王心术用在治国理政上，何愁成不了一位明君！”
　　祁褚摆摆手，有些为难道：“太师饶了朕吧，怎么所有事都能绕到治国上去呀……”又讨好笑道，“太师，虽然钱是你的，但心意是朕的呀！你说说是钱珍贵，还是朕的心意珍贵！”
　　谢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神色淡淡回道：“臣觉得都珍贵。”
　　祁褚：“……”
　　谢殒见他吃瘪，突然觉得此刻的陛下又可爱又可怜，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对同尘道：“同尘，多给陛下一百两吧！”
　　前朝还有一堆事等着他，谢殒在乾元殿也不能久待，临走前对小皇帝道：“陛下，若是你的心意不让臣满意，就把臣的银子还给臣吧！”
　　原本以为小皇帝会抱怨他的小气，却没想到小皇帝冲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微笑，道：“太师尽可放心，朕一定会送一个太师最想要的礼物给太师的。”
　　谢殒被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逗笑了，笑道：“那臣就期待着了！”
　　祁褚看着谢殒如玉山将行般风华绝代的背影，暗自撇了撇嘴。
　　……去死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百两买一个皇位，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罪己诏》是祁褚自己写的，写完给太师润色好之后，他重新誊抄一遍才去找茉春盖章。
　　眼下他还未亲政，朝中的日常公文以太后的凤印为准，玉玺不常用到，便锁在皇极殿后面的宝阁里，每每到告祭天地宗庙时才用一用。
　　茉春将玉玺从多宝阁里拿出来放在案几上，祁褚亲自给他的《罪己诏》盖好玉玺，正要加盖私章，突然发现自己将私章落在乾元殿了，便差茉春去取，自己则在皇极殿等着。
　　茉春离开之后，皇极殿便只剩下祁褚一个人了，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圣旨盖了玉玺。
　　……
　　转眼间又是重阳节，古人对重阳这个节日极为重视，一大早祁褚先跟着太师去了京郊山上登高，回宫后又赶去太后宫中请安。
　　因为重阳是敬老节，因此每到这日皇宫便会举办敬老宴，也称为寿菊宴。
　　这个宴会会请所有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官员中年逾六旬的老人来宫中赴宴，宴会上朝廷会给他们发一些福利，奖励他们这一年的辛劳。
　　祁褚作为皇室吉祥物，当然要作陪……不过他在一群鸡皮鹤发的老头中看到谢殒时，心中有些奇怪，谢殒虽然位极人臣，但他不过才二十出头，且向来不喜欢宴会，此番为什么要混在一群老头里来赴宴？
　　更让祁褚感觉诡异的是，素来只喜欢二十多岁壮年男人的柔嘉帝姬竟然也来了！
　　柔嘉进来的时候，她身后跟着一个奶娘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太后看到柔嘉出现时，竟然失态地站了起来，恍恍惚惚亲自迎了上去。
　　柔嘉给太后行礼后，介绍她身后的孩子道：“母后，这是您的外孙玄绀。女儿将玄绀送走的时候，母后尚在慈宁宫养病，道如今还未见过玄绀一面。今日是重阳敬老节，母后如今母仪天下，女儿没什么好孝敬的，只好带了母后的外孙来看看母后，与母后共享天伦。”柔嘉这番话虽然说得极为体贴，但她的声音却清冷如旧，像是在背台词一般。
　　太后被柔嘉这番话感动到眼圈都红了，拍着她的手道：“好好好……”
　　柔嘉让身后的奶娘将孩子递给太后，道：“母后瞧瞧外孙。”
　　太后小心翼翼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十分疼爱的样子。
　　众臣见皇家如此和睦，举杯庆祝道：“恭喜太后娘娘喜得外孙！”
　　太后抱着玄绀坐在凤位上，祁褚冷眼瞧着这母慈女孝的人间喜剧，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董太后真是比现代人还要思想先进，重女轻男，对柔嘉这个女儿百般溺爱纵容，就连柔嘉的儿子也是这般疼爱，唯独对原主这个亲子百般挑剔刁难，原主形成那般阴冷没安全感的性子与太后的冷漠有很大关系……只不过，很快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太后极喜欢玄绀这个孙儿，抱着便不撒手了，直到她身边的侍女瑶台几次催促太后去吃药，太后才恋恋不舍地暂时离开了。
　　跟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吃饭没意思，祁褚突然记起皇后说今日宫中有菊花灯，便带了黛秋偷偷溜出去赏灯。
　　他们从侧门出去，祁褚回头看到含光殿后面的回廊里都挂了各色的菊花灯，别有一番风味。
　　黛秋跟着祁褚从后面的回廊一路走下去，想要从后面转出去，走了没两步，便听到压抑的哭泣声，祁褚侧耳细听，哭声是从旁边的偏殿传来的，似乎是……太后？
　　祁褚冲着黛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刻太后正伤心呢，若是看到他只怕又要迁怒，他拉着黛秋猫着腰打算从门口偷偷溜过去，不想却听到一个男声劝慰道：“宸游，你哭得我心都痛了，自……走了之后你便终日郁郁，今日见了面为何还如此伤心？”
　　凌霄道长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祁褚没听清楚他说的人名，谁走了之后太后终日郁郁？难不成她还有个男宠？
　　祁褚心中正奇怪，便听到太后悲痛哭道：“若不是谢殒，哀家和玄绀怎会母子分离！”
　　母子分离？祁褚脸色大变。
　　还想再听下去，突然瞥见左边的回廊里瑶台带着一个斗篷回来了，他心中大骇，赶忙拉着黛秋走了。
　　两人快速离开了含光殿，方才听到的事情委实过于离奇，黛秋心中十分惶恐，看着一路上面色凝重直往前走的陛下，惊慌道：“陛下……”
　　祁褚转过身来，一脸肃穆冷酷，对着他一字一顿严厉道：“今日的事要烂在心里，若是走露一点风声，只怕你与朕都死无葬生之地！”
　　黛秋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顿时噤声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牌影帝和新晋影帝的巅峰对决。
　　谢殒: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晚安，大家~
　　小皇帝已经蓄力60%。
　　谢谢盐烟太太的地雷包养，比心，么么哒~

54、第五十四章 杀人诛心
　　第五十四章 杀人诛心
　　深秋的夜晚, 凉风萧瑟, 祁褚带着黛秋一路从含光殿后门出来, 漫无目的地走在宫中。
　　他手脚发麻, 心中悲凉。谢殒为什么给他下毒，如今原因已经揭晓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新傀儡。
　　一个婴儿自然比他这个如今已经渐渐长大偶尔有自己想法的少年要好拿捏多了。
　　祁褚想起过往种种，心中一阵钝痛。他从未见过谢殒这样的人, 明明心中盘算着如何杀你, 表面上却对你纵容宠溺, 在你放下戒备一心一意信任他时候, 给与最致命的一击。
　　杀人诛心, 他全做到了。
　　祁褚不禁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世间大概再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明知道这故事的结局，却还是全然信任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祁褚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这宫里, 这大禹，都让他无比窒息。
　　陛下在前面步履缓慢地走着，不是那种轻罗缓带的优雅，而是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悲哀, 黛秋在后面看着他这万念俱灰的样子, 急得抓耳挠撒。
　　虽然太后与那个野道士苟/合之事在宫中已经传了许久了，但宫里腌臜事多了，太后找个把男宠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先皇带了绿帽子，但他毕竟已经驾崩了，他老人家生前那般风流，想必对这些也觉得无所谓吧。
　　可太后不愧是垂帘听政的女人，她并不满足只给先帝戴一顶帽子，而是勤勤恳恳为先帝种出了一片草原，如今上面还跑着只羊崽子。
　　先帝的大草原他自己虽然看不到了，但他的儿子——他们的小陛下，他必须要面对母亲的不忠，还要想尽办法掩盖这宗宫闱丑事。
　　天可怜见，陛下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啊！
　　从前只当太后不会做母亲，所以才对陛下百般刁难，可方才看太后对那孩子千般疼爱、万般不舍的模样，只怕她不是不会做母亲，而是不会做小陛下的母亲！
　　他一个内侍细想这事都觉得扎心，更不用说陛下自己了。
　　但黛秋眼下也没法子宽慰陛下，只能跟在陛下后面小心翼翼看护着他。
　　祁褚走着便走到一处荒废的园子，皇宫其他地方都是灯火通明，但这里却连灯都没有，周围黑漆漆一片，祁褚停下脚步，问道：“黛秋，这是什么地方。”
　　黛秋四下里打量了一番，道：“陛下，这是宫里一个废弃的戏园子，陛下忘啦，从前你经常和闻霖在此地蹴鞠呢。”
　　从前他见闻霖，只觉得是一次美丽的偶遇，没想到却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太师真是煞费苦心，为他和闻霖安排了这场精妙绝伦的遇见。
　　祁褚脚步停在园子外面，转身对黛秋道：“回去吧。”
　　二人刚走到有亮光的地方，便看到了谢殒带着人来寻他，见到他出来太师面色很不好看，看了一眼黛秋，冷冷道：“大晚上的，怎的带陛下来这黑暗之地？”
　　祁褚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太师息怒，不是黛秋带朕来的，是朕自己信步随便走到这里的。”
　　谢殒盯着小皇帝，质问道：“陛下怎的没在湖边走走，反倒来了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陛下方才来的方向，是他从前和那个叫闻霖的小太监一起踢球的园子。
　　祁褚浅笑解释道：“信步走走，没想到便走到这里了。”
　　谢殒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质问小皇帝，明明他心里知道小皇帝不会告诉他事实。
　　谢殒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只好转移话题道：“今日是敬老宴，老人家心思最重，若是陛下出来太长时间会让老臣们心里认为陛下不重视他们。”
　　祁褚点点头，道：“太师说得是，我们回去吧。”
　　……
　　敬老宴结束之后，公主就带着玄绀回去了，太后虽然面露不舍，但终究未开口挽留。
　　重阳结束的第二日，是每旬一次的朝会，祁褚也参加了。
　　朝会上钦天监的人鉴正禀告道，钦天监为宁国侯玄绀测算了星盘命格，柔嘉帝姬之子玄绀乃是紫微星的守护星天贵星下凡，可助紫微主宫斗数旺盛，如今他以己身为大禹祈福，可护佑大禹国运昌盛，势不可挡！
　　他说完之后，朝臣们都像排练好的一般，齐声高呼：“天佑大禹！皇上万岁万万岁！！！”
　　钦天监说完之后，谢殒出列对太后道：“臣听闻豫州等地前两日天降甘霖，定是宁国侯以身修行感动上天的缘故。柔嘉帝姬乃是先帝在时最钟爱的公主，他曾说若柔嘉是男子，定然要以亲王之位待之，宁国侯玄绀乃是公主之子，又是天贵星临世，臣以为应该赐宁国侯玄绀国姓祁姓，且以郡王之位待之，如此才算是上承天照，下安黎民。”
　　封玄绀为郡王，太后自然求之不得，连忙准允了。
　　除了朝中几个守旧遵礼的文臣，其他臣子都并未反对，一则是因为朝中许多才俊曾是公主的入幕之宾，二则是博远公和穆康公一党此刻正在赈灾一事上焦灼角力，并没有心思管一个公主的儿子是否封王。
　　祁褚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的猜测进一步被印证了。
　　谢殒想为自己制造一个新傀儡，玄绀是太后亲子，太后自然会全力支持，眼下虽然将这孩子安在公主名下，但也勉强算是有了先帝血脉，有了先帝血脉，再用天像之说为他造势，等日后他这个皇帝遭遇了什么“不测”，再找个由头干掉宋王祁末那个废物王爷，玄绀这个天选之子便可以上位了。
　　祁褚盯着殿前的太师，只觉得心越来越冷。
　　今日朝会，一切都按着谢殒的心意顺利进行，谢殒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忽然，他感觉小皇帝好像在盯着他看，谢殒微微抬起头，想用眼神讯问小皇帝，但他们之间的对视却被天子冠冕上的垂珠阻挡，谢殒看不清垂珠后面小皇帝的眼神。
　　最近小皇帝情绪有些微的不对劲，谢殒不是没有察觉的，但眼下他忙着给董家做局，没空顾及小皇帝的心情，只好吩咐同尘让宫里的人都小心伺候，莫要惹陛下烦恼。
　　等他收拾了董家，再陪小皇帝好好谈心。
　　玄绀封王旨意黛秋自然也听到了，下朝后他犹犹豫豫看着祁褚，不敢开口。
　　祁褚无所谓笑了笑，拍了拍黛秋的肩膀道：“走，我们出宫玩去！”
　　黛秋心里明白，陛下这是要出宫散心了。自从出了太后那件事后，陛下便频繁出宫，大抵也是心里不好受吧，许多事小皇帝没办法改变，便只能让自己假装不知道。
　　唉，陛下这个皇帝实在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殒：心累，小皇帝一通分析猛如虎，没有一句在点上。
　　小皇帝已经蓄力100%，明天火葬场开炉烧去死，喜欢去死的太太可为去死送两分评论一个的骨灰盒。
　　今天是有点短小了，但明天一定会粗长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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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莫失莫忘
　　第五十五章 莫失莫忘
　　牧康公出生四世三公的门阀王家, 背后又站着六大世家, 相当于手握大禹朝堂半壁江山。
　　整人自然也是雷厉风行, 不过两旬的功夫, 便已经将博远公此次赈灾的账目搞到手了，动作快得有如神助。
　　证据到手之后，手底下的人连夜整理，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在九月二十日的大朝会上狠狠将了博远公一军。
　　穆康公好歹是三公之一, 自己上场掐未免有些不体面, 因此便让户部尚书谢宣牵头, 工部的人为他助攻掠阵, 一起参奏博远公及其子董烨在赈灾期间结党营私、侵吞赈灾款、倒卖救济粮, 致使豫州等地百姓走投无路, 揭竿而起, 造成大禹内乱，民不聊生。
　　博远公似乎没先到穆康公会突然发难, 手忙脚乱赶紧反击, 所幸太后娘娘还是站在董家一边的，但没想到穆康公一党早有准备，他们竟然将豫州府衙吏的师爷和农田税的税官带来了，眼下人证物证俱在, 他和谢宣当朝逼迫太后, 要太后一定给朝中一个说法。
　　朝中众人早对嚣张跋扈的董家不满，此次墙倒众人推，就连素来不拉帮结派的纯臣都站出来请求太后处置董家。
　　这董太后干啥啥不行, 护短第一名。虽然朝中“倒董”声势浩大，但她作为董家人，终究狠不下心来处置，因此半晌没有吭声。
　　朝中群臣更加激愤，这样的时刻，谢殒也不好再装死了，他站出来道：“太后，谢宣大人是吏部尚书，朝中三品大员，此番从豫州星夜赶来，向朝中报告赈灾问题，眼下人证物证俱全，若是不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怕难免造成民怨沸腾。”
　　祁褚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谢殒，心中嘲讽道：“谢太师不愧是谢太师，话术了得，他言语里一句也没提董家，只说是赈灾问题，要给百姓一个交代。此话一出，此事便不再是党/争倾轧，而是事涉江山百姓的大事，太后可以不顾及朝中百官的看法，但不能不顾及天下百姓悠悠众口。”
　　太后隔着帘子无声看了看站在阶前的谢殒，几不可闻叹了口气，道：“此事便交予太师处置吧。”
　　谢殒作揖行礼道：“太后弃小情存大义，实乃江山之幸，万民之福，只是臣从未沾手过赈灾之事，其中内情也不甚清楚，不若走三司会审程序，查出来的结果定然公正合理，足以服众。”
　　牧康公冷笑着看了一眼谢殒，这只狐狸年纪虽然不大，心思却玲珑九转，站出来支持查案，是为了安抚朝臣，不出面主理此案，是知道董家之事定然不能善了，不想沾染此事让太后对他生了嫌隙，所以才推给三司。
　　但董家乃是太后母家，博远公又是三公之一，若是走三司程序，此事定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谢殒说完，牧康公便上前道：“太后，臣以为不妥。三司的主审官们品级皆不如博远公，若是交给他们，只怕他们心生忌惮，不好好办案。博远公身为三公之首，定要有一个品级相当甚至更高的人带领三司来主审此案，以臣愚见，太师身为内阁首辅、大禹帝师，又是先帝钦定的辅臣，作为主审官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谢殒，拱手道：“太师，臣听闻先帝临终前曾经拉着您的手，让你细心照顾陛下，安定江山，如今朝中内忧外患，您本该当仁不让上察奸佞，下安民心，可您却肆意推脱独善其身，这等温吞做派岂非有违先帝重托！”
　　穆康公从未和谢殒在朝堂上起过正面冲突，此番为了搞倒董家甚至不惜得罪谢殒，足见“倒董”心智坚定。
　　谢殒对他这样坚定的信念非常高兴，他转头似笑非笑看着牧康公道：“牧康公此番慷慨陈词，言语间提及先帝重托，倒让孤有些无地自容了，只是……牧康公确定要孤来审这个案子？”谢殒皮肤白皙如玉，眉骨突出眼神深邃，让他的五官有种浓墨重彩的神秘感，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鸦羽般的眼睫微敛，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牧康公被谢殒的眼神扫到心里一惊，但心里想着此番赈灾他什么也没捞到不怕谢殒查，因此便坚持道：“还望太师主理此案，这不光是臣所愿，更是朝中众臣共同的愿望！”
　　他话音未落，支持他的朝臣便齐声道：“恳请太师主理此案。”
　　谢殒闻言微微一笑，对垂帘的太后无奈告状道：“太后，此番穆康公连先皇都请出来啦，臣是想偷懒也是偷懒不成啦！”
　　太后心中思忖，谢殒一贯同他们董家交好，做事又一向妥帖，之前虽然带走了玄绀，但到底给了玄绀郡王之位，足见此人虽然有手段，但做事懂得分寸，董家的事情终归是自己不争气，眼下交给太师确实要比交给其他人更加让人安心，因此便道：“太师受累了。”
　　谢殒敛眉谦恭道：“臣定当妥善办理好此事。”
　　谢殒一贯喜怒不显，但从牧康公参奏董家时谢殒纵容的态度，祁褚便明白谢殒此番定是要对董家动手了，穆康公的威逼和太后的旨意可以说正中他的下怀。
　　谢殒来处理董家这件事，祁褚自然也求之不得，董家此事繁杂，谢殒若是接手定然没时间关注他，他的计划实施起来更加顺畅。
　　大朝会这日，祁褚不用上课，因此便出宫去了。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传晚膳时候了，想到自己马上就走了，便去了皇后宫中。
　　他和皇后成亲后，虽然不似夫妻，但皇后对他也颇为照拂，祁褚心里拿她当朋友，此番他离开后便再也不会回来，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去看看王思瑜。
　　皇后正歪在榻上做绣活，看到祁褚挑帘子进来，抬起头笑道：“陛下怎么这会儿来了？”
　　祁褚笑道：“今日去宫外了，顺道给你带了你素日爱吃的糕点。”
　　祁褚将手里提的糖霜玉蜂儿、冰雪冷元子、荔枝好郎君、香糖果子、紫苏膏、衣梅等都放在榻前的小几上。
　　皇后看着一桌子的甜品，放下手中的绣活拈起一个衣梅道：“许久未吃过这小玩意了，以前在闺中的时候，弟弟放学回来也时常带这个给臣妾。”
　　皇后将衣梅朝着祁褚推了推，道：“陛下也尝尝，生津开胃呢。”
　　祁褚也拿了一个吃，他不喜欢吃酸，只吃了一口，便拿在手里再未动了，看见皇后在做针线，便问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呢。”
　　皇后笑道：“陛下给臣妾带了这许多好吃的，臣妾定然要投桃报李，眼下这个枕套臣妾做好了便送给陛下，这个枕套里臣妾会放上桂花合欢和首乌藤，睡着可以养气呢！”
　　祁褚看着她想说你别做了，别熬坏了眼睛，但终究还是笑道：“那朕谢谢姐姐了！”那枕套上绣着他最喜欢的桂花，定然是王思瑜特意绣给他的，而不是像她说的是临时起意。
　　祁褚道：“你慢慢绣，不要为了赶工熬坏了眼睛。”
　　皇后道：“臣妾省的。”
　　祁褚道：“母后没有为难你吧。”
　　皇后道：“怎么会，臣妾做到了皇家媳妇该做的，母后为何要难为臣妾。”
　　祁褚道：“那就好。”想来就算他走了，皇后身为王家的嫡女定然也不会受到牵连。他和王思瑜又说了一些话，便告辞了。
　　临走时皇后从榻上下来送他，递给他一包银子，道：“陛下，臣妾听说你近来常去宫外玩，从内务府那边要银子手续繁多，臣妾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着去宫外玩吧。”王思瑜虽然对祁褚没有男女之情，但看到他这般跳脱的性格，时常想起家里的弟弟，又听他时常叫自己姐姐，因此便也在心里拿他当弟弟对待。
　　朝政之事虽然她不明白，但是陛下的处境他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在宫外能让他派遣忧愁，那出去玩玩也无可厚非，毕竟他能痛快玩的也就这几年了，未来他的命运如何还很难说呢。
　　祁褚看着善解人意的王思瑜，心中一阵心酸感动，他低头接过银子，闷声道：“我走了，你保重。”
　　皇后拍拍他的背，温和道：“去吧。”
　　这天晚上，祁褚临睡前悄悄将自己矮柜里的小罐子拿出来了将王思瑜给的碎银子放了进去，那罐子里还有十多张银票并三块金锭，都是以前太师给的月例和压岁钱，他将一部分拿去换了银票，除了这些钱财外还有一张路引，上面写着齐元宝这个名字。祁褚原本想用自己的本名，但古代取名要避帝王讳，因而只好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转眼便到了九月二十三日，太师生辰这天。
　　一大早起来，乾元殿外殿便乱成一团，祁褚给伺候自己的内侍一一安排了活，他让闻霖和黛秋一起去太师府安排戏班子和烟火，又让荼夏和语果去太平楼看顾筵席，听他分配了人物，四人看着他，齐齐道：“那陛下要如何？”
　　祁褚神秘一笑道：“朕……自然要给太师一个惊喜啦！”
　　黛秋好奇道：“陛下，什么惊喜？”
　　祁褚悄悄道：“你忘啦，朕要去杂耍班子的。”
　　黛秋闻言会意，陛下近日出宫确实在一杂耍班子学杂耍，说是为了太师生日宴做准备，但他们都走了，谁来照顾陛下？
　　黛秋道：“陛下，你要去也得有人陪着，不若让闻霖一人去太师府里看戏班子，小的陪你去。”
　　祁褚摆摆手，笑道：“若是你去了，太师不是立马发现朕在哪里了，那还有什么趣儿！”又安抚他道，“没事，朕虽然出去你们没跟着，但是有暗卫会暗中保护朕啊，何况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情。”
　　黛秋还是有些不放心，祁褚不耐烦道，“行啦，行啦，朕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见他坚决，众人不好拂他的意，这才走了。
　　祁褚换好衣服，便出了宫门，直奔城西的瓦舍去了，他找的杂耍戏班就在那里，一路上他感觉有人跟着他，但仍然不动声色到了那杂耍班子，那暗卫没跟着他进门。
　　进去之后，他按照之前的计划换了衣服，将自己写的信交给了杂耍班子的班主，嘱咐他们晚上去太师府表演时带给谢殒，自己则趁着人流悄悄离开了瓦舍，一路往城南去了。
　　从此之后，天高海阔，永不再见了。
　　酉时城门便要关闭了，京郊村里的菜贩子们便推着小车要赶回家了。
　　张四经常在城南买菜，一来二去城南门口的小兵王麻子对他已经是十分眼熟，看着他和一个带着瓜皮帽的少年推着车出来，随意撇了一眼张四的凭证，道：“这是你家孩子？以前可没见过啊！”
　　张四道：“官爷，老头子今年已经六十了，子嗣无望，便从宗族里过继了一个小子，以后将自己那几亩菜园子传给他，自己也得个送终之人。”
　　王麻子点点头，随意抬眼打量了一眼那少年，那孩子满脸都是泥，裤腿半卷着，脏兮兮的，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便随意点了点头，让他们走了。
　　夕阳下，爷孙两个推着菜车往城外走去……
　　今日是谢殒的生辰，谢殒活了二十三年，从未对自己的生辰有过丝毫期待……
　　可那日小皇帝神神秘秘，说会让他拥有一个终身难忘的生辰，他虽然对此并不十分期待，但却有些好奇，那小家伙生性跳脱，不知道会为他办一个什么样的寿宴呢？
　　早起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不想去上班，想要和小皇帝两人一起玩乐过一日，可如今周博深去了豫州，他不仅要主持内阁日常事务，还要关注赈灾案的进展，实在抽不开身，因此便极不情愿地去内阁点卯了。
　　进了内阁后，文山会海一通忙，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想到在家里等他吃饭的小皇帝，不禁有些许愧疚，只会了内阁其他人一声，便离开了。
　　马车飞快时候车窗的帘子被风吹起，外面一闪而过的行人和街道两旁店铺门口的灯笼这些平日里的寻常景象此刻都让他感到淡淡的喜悦。
　　等他此番料理了董家，再打散六大世家，届时定要为小皇帝亲自创造出一个盛世江山来。
　　马车停在太师府门口，谢殒下了车从门口望进去，府内张灯结彩，远远地还可以听到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想到府内等着他的人，谢殒眼里含了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去死一共收到了八十四个骨灰盒，都可以打成一件八心八箭的棺材了，去死真是风光大葬啊！
　　感谢嗯哼火箭炮*1， 柠爸爸地雷*2，知火不知水地雷*1，枫语沐杉地雷*1，利威尔地雷*1，养乐多地雷*1,感谢太太们为去死出的丧葬费，谢谢大家，么么哒~


56、第五十六章 拱手江山讨你欢
　　第五十六章拱手江山讨你欢
　　谢殒径直入了府, 府里的回廊四周都挂了红灯笼, 瞧着比过年还喜庆。
　　家仆带着他进了后面的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的比武台已经搭起了幕布做了戏台, 上面戏子咿咿呀呀唱着：
　　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 心里成灰。【1】
　　谢殒先朝里面看了一眼, 没看到小皇帝的身影, 不免有些不愉, 同尘迎上来, 笑道：“主子回来啦。”
　　谢殒淡淡点了点头。
　　同尘道：“主子, 今天这些都是陛下为您置办的, 您瞧着合不合心意。”他今日没有跟着谢殒去点卯，主子专门将他留在家里等候小皇帝的差遣。
　　谢殒道：“陛下呢？”
　　同尘道：“小的今天还没见到陛下呢, 这场面都是宫里的几位公公操持的。”
　　谢殒面色越发沉下去, 道：“陛下人呢？”
　　同尘道：“主子息怒，黛秋公公说陛下去给您准备惊喜了。”又道，“对了，说是宴会开始前, 先让你看一个杂耍表演。”
　　谢殒虽然心里不痛快, 但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那杂耍表演，表演刚结束，他又问同尘道：“陛下呢！”
　　同尘：“……”他也不知道啊, 今天一天没有看到陛下了。
　　谢殒心里莫名有些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刚要发作，突然听到台上的杂耍演员道：“祝太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祁公子托小的给您带封信。”
　　谢殒心里莫名有些空荡荡地慌张，他快走两步亲自接过信，打开信封之前他胸口莫名一窒，打开信便看到他熟悉的陛下的字迹：
　　藏宝游戏开始，快去找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小提示，在乾元殿书房哦！
　　信的后面还画了一个超级丑的举起手欢呼的小人，谢殒眼神一变，转身出去了。
　　同尘看到太师急匆匆出去，心中明白一定是出了大事，且此事和小陛下脱不了干系，但若眼下遣散这些戏子，难免会让盯着太师府的人察觉什么。
　　心中正暗想对策，黛秋突然过来找他，一脸焦急道：“同尘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太师是去找陛下了吗？陛下到底在哪里？”
　　同尘皱眉道：“早间陛下是如何同你说的。”
　　黛秋心中越发没底，六神无主地看了一眼同尘，道：“陛下说他要给太师表演一段杂耍，咱家方才以为陛下就在这杂耍队里，可眼下这杂耍也表演完了，陛下迟迟没现身，太师又出去了，咱家这心里着实没底……”
　　同尘道：“黛秋公公，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晓得，但看太师行色匆匆，此事定然涉及陛下，眼下你带着乾元殿的其他内侍都先回宫里吧，这里的事情我先照应着，等太师来了再决断。”又补充道，“陛下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黛秋点点头，道：“咱家省的。”
　　陛下迟迟没有现身，眼下还不知道到底如何了，若是贸然开口，走漏了风声，于陛下不利，于朝廷也不利，这点见识黛秋还是有的。
　　因此他便找了个宫门快要下钥的由头，将荼夏、语果和闻霖带回了宫里。
　　到乾元殿的时候，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过来告诉他，太师来了，此刻正在书房。
　　陛下迟迟没有出现，太师这会儿却出现在了乾元殿里……黛秋心里一阵忐忑，忙带着语果、闻霖和荼夏去了书房打探，书房门没关，他小心地朝里面望去。
　　只见书房里燃着一盏小灯，太师坐在陛下平日里读书写字的地方，盯着桌上的两张纸发呆。
　　黛秋从未在太师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往常那种喜怒不行于色的温雅，而是一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般的茫然。
　　太不寻常了！莫不是陛下出了什么事？！
　　黛秋顾不得那许多了，他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太师！”
　　太师听到他的喊声，回过神来，眼风凌厉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冷冰冰道：“都滚进来！”
　　内宦们听见他冷酷的声音，大气也不敢出，卑躬屈膝地慢慢走入书房，跪在太师面前。
　　虽然他们没有抬头，但仍然感觉太师那有如实质的目光从他们的背上压过，那种目光让人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突然，他将桌上的一张纸扫落在地，对黛秋道：“你看看！”
　　黛秋不识字，旁边的语果悄悄撇了一眼那张盖着玉玺和陛下私章的纸，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只见他纸上写着右起手写着四个大字：禅位诏书。
　　谢殒看着茫然的黛秋，对瘫在地上的语果，道：“念！”
　　语果吞了吞口水，看着台上眼神酷烈的太师，战战兢兢道：
　　咨尔太师：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禹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兹昏，宇内颠覆。赖太师神武，服膺明哲，辅亮我皇家，勋德光于四海。格尔上下神祗，罔不克顺，地平天成，万邦以乂。应受上帝之命，协皇极之中。肆予一人，祗承天序，以敬授尔位，历数实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於戏！王其钦顺天命。君其祇顺大礼，飨兹万国，率循训典，底绥四国，以肃承天命。【2】
　　黛秋虽然不识字，但是圣旨也听过不少，大抵能明白这诏书的意思是：陛下要禅位给太师！！！
　　黛秋和荼夏都呜呜哭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陛下说他送的礼物太师肯定喜欢，他这是将大禹江山送给了太师啊！
　　闻霖看了一眼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师，心中不免开始思量：这世界谁不喜欢江山，太师眼下瞧着生气，其实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富贵险中求，他往日没少帮太师做事，若是他今日出言支持太师即位，等太师日后继位大统，他定然承他这个情，今后他便是这宫中的总管太监！
　　因此他磕头朗声道：“陛下常同小的说自己对江山有心无力，时时有退位之念，太师英明神武，乃是继承这江山的不二人选，他一早就想将皇位禅让给太师了！”
　　谢殒垂眸看他，淡淡道：“哦？陛下曾经同你说过要禅位于孤的事？”
　　闻霖心中惴惴，太师的威压确实比陛下要强的多，日后就算是伺候了他，恐怕也不如从前伺候陛下时候舒适自在，他对自己方才的冲动有一瞬间的后悔，但眼下已是骑虎难下，便战战兢兢点了点头。
　　谢殒突然短促地笑一声，轻声道：“既然陛下想禅位于孤，不来同孤说，倒同你这个小太监说。”又森冷一笑，道，“陛下连禅位这么重大的事情都告诉你，想必他此刻在哪里也告诉了你？”
　　闻霖摇摇头，道：“太师，陛下去了哪里，小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谢殒似笑非笑看着闻霖，道：“陛下平日里就是太宽和了，竟然容你这起子卖主求荣的小人近身侍候。来人，将这个卖主求荣、祸乱朝政的阉人押下去，拔了他的舌头，重仗三十！”
　　重仗三十和平日里他们罚他们的板子可不一样，重仗十下便要了命了，三十岂不是骨头都碎成渣了！
　　侍卫将闻霖拉到院中重仗的时候，黛秋们在内殿也能听到他的惨叫声，起初惨叫声渗人，可渐渐地连惨叫也没了。
　　谢殒看着殿内跪着的三个内侍魂飞魄散的模样，这才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陛下的事情孤自会给朝政一个交代，但是禅位诏书之事若是孤在外面听到半个字，你们几个的下场不会好过闻霖！下去吧！！！”
　　黛秋等三人两股战战，连忙行礼告退，出了书房朝着院中瞥了一眼，闻霖已经不见了，只有石砖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黛秋在三人中资历最老，他知道太师言出必行，怕其他两个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严厉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书房内又只剩下谢殒一个人了，他望着虚空发了片刻呆，眼睛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绣袋，那鹅黄色的绣袋上绣着一只小兔子，是过年时他送给小皇帝装压岁钱的袋子，小皇帝很喜欢，一直带在身上，可这次走的时候，他却连这个绣袋也没带走……看来，他是真的想和他断绝一切关系啊。
　　谢殒的视线落到桌上的那张宣旨上，小皇帝除了禅位诏书之外还写了一封手书给他：
　　谢殒：
　　生辰快乐！首先恭喜太师藏宝游戏获得胜利【笑脸】，游戏奖励就是整个大禹江山。看到禅位诏书，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之前我几次说过要禅位于你都是出于真心，但你却从未信过我，下毒更是大可不必，这江山于我毫无意义，你要拿便拿去好了。
　　我走了，若无意外，我们此番一别乃成永诀，保重，勿念。
　　另，新朝新气象，切莫再造杀孽，此番要走乃我一人之决定，与其他人无涉，乾元殿众内侍，还望太师看在多年师生情分上宽恕则个。
　　祁褚
　　九月二十三日
　　黑暗中，谢殒轻声道：“骗子。”
　　说什么要给他珍贵的礼物，礼物未见，他自己却不告而别，留下什么劳什子禅位诏书，他不稀罕！
　　他没收的便不是礼物！
　　说什么要玩藏宝游戏，他一打开书房的门，便看到这两封信都压在绣袋下面，深怕他发现不了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下毒的事情不来问他，就直接判了他死刑！
　　凭什么！凭什么小皇帝说走就走，他不同意！
　　天涯海角他都要将他抓回来！
　　……
　　谢殒握着绣袋，眼圈微微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西厢记》。
　　【2】用汉献帝的禅位诏书改编的。
　　本文从今以后改名为《太师追爱，漂亮娇妻哪里逃！》
　　感谢笛笛滴滴滴吹大大的地雷包养，看到大大在评论区说的同人画授权问题，同人随便画，只是最近网络上比较危险，大环境也不太好，大大注意尺度，保护好自己就行啦！爱你，感谢你画为处死cp画同人！


57、第五十七章 杀机
　　第五十七章 杀机
　　谢殒看着书房桌上的绣袋发呆, 突然和光悄无声息出现在殿内。
　　谢殒撩了撩眼皮看他, 问道：“人找到了吗？”
　　和光摇头道：“今日出入城的名册属下等人已经全部查看, 并未发现异常。”
　　谢殒声音骤然变冷道：“再找。”
　　和光也看到了禹灵帝的禅位诏书, 这小皇帝也算识趣，知道自己担不起这万里江山，自己识趣禅位了，眼下有陛下的禅位诏书, 主子继位是名正言顺之事……可主子却非要找到小皇帝……
　　他明白, 主子此番想找到小皇帝, 绝不是要杀他永绝后患, 而是要将大禹江山重新还给他……从上次他们设计给小皇帝下毒他便明白, 这小皇帝在主子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最上不及情, 主子乃是人中之龙, 本不应为了这些红尘之情所累，屈居于小鸡崽似的皇帝之下为臣！
　　……既然他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心, 便由他来为主子下这个决断吧。
　　和光看了看谢殒冷厉的脸色, 劝谏他登基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跪在地上语调平淡道：“主子，小皇帝丢了是大事，若是大张旗鼓找寻, 若是被南朝和谢家知道了, 只怕朝政要出乱子。”
　　谢殒道：“那就派人悄悄寻他，务必要找到他！”
　　和光看了一眼谢殒，试探道：“主子, 眼下豫州等地乱军横行，小皇帝从未出过京城，若是不小心到了豫州遭遇了乱军……”
　　黑暗中，和光看不到谢殒的表情，但他仍然能感觉到谢殒千钧重的目光压在他的身上，和光的心悬了起来，忽然他听到一声瓷盏碎裂的声音，地上溅起的甜白釉的碎瓷片砸在他的身上，他听到他家主子冷声道：“和光，孤要你将他全须全尾找回来，若是小皇帝此番有什么不测，你，有如此盏。”
　　和光感觉被人看穿了一般，心生畏惧，还未出声，便听到谢殒淡淡道：“收起你那些心思，你跟在孤身边最久，应当知道孤最不喜欢被人胁迫，想要的孤自己会拿，你明白吗？”
　　和光屏息低头道：“是，主子，属下明白。”
　　谢殒挥挥手，顷刻间和光身形一闪，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谢殒站起来，走出空无一人的书房。
　　……
　　深秋的夜晚，连天上零星挂着的星子都带着寒意，御花园中百花杀尽，谢殒在萧瑟的秋风里穿过御花园的枯枝残荷一派萧条的芙蓉水榭，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夜晚的皇宫剥去了富丽堂皇的外衫，高大的屋宇宫殿沉默矗立，投下黑黢黢的影子，仿佛将整个皇宫都笼罩起来，间或有夜猫□□的声音和着秋风的阵阵呜咽，让皇宫显得诡秘荒凉。
　　宫门下钥之后，慈宁宫的门也已经关上了，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太后，守门的小太监打了两个哈欠，蜷在门檐下缩成一团打盹儿。
　　一阵冷风吹过，其中一个小太监醒了醒盹儿，迷瞪瞪中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他揉了揉眼睛，看到那男人竟然是太师，吓得瞌睡全散了，赶忙趴在地上磕头。
　　此刻谢殒心中有事，不欲同他多说话，眼睛看了看门，示意小太监开门。
　　小太监站起来战战兢兢打开门，谢殒抬脚进了慈宁宫。夜深了，慈宁宫的宫人也都已经休息了，正殿门口只留下两个小宫女守着。
　　听到大门开了的声音，两个小宫女都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看到太师进来，都震惊地睁大眼睛，但却无一人惊叫，上次看到太师时失仪尖叫的人，如今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因而她们只是扑通跪在地上伏身行礼，却一句话也未说。
　　谢殒站在正殿外，内殿间或传出颠鸾倒凤声，若是往常他还是维持自己的风度，站在殿外等一等，等里面的人办完事再进去，但今日听到太后和她那男宠丝毫不避讳旁人的欢好呻/吟，心中只觉对太后的厌恶更加重了几分，他一脚踹开门，抬脚进了殿中。
　　门外的小宫女在他踹门的时候，叫道：“太师……”
　　谢殒没理她，径直朝内殿去了，在内殿门口他顿住了脚步，为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污染了双目，他还是敲了敲旁边的屏风，做了警示。
　　太后和凌霄道长先前正交战，根本没听到先前门响的声音，眼下听到敲门声，怒气冲冲道：“放肆！谁在外面！！！”
　　谢殒方欲开口，被谢殒踹大门的声音惊醒的瑶台从外间进来，看到站在内殿门口衣冠楚楚的太师，惊叫道：“太师？！”
　　听到太师的名头，内殿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有人从床上掉在了地上，接着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片刻后，谢殒自觉已经为这对狗男女留够了穿衣服的体面时间，淡淡道：“太后，臣进来了。”
　　谢殒的鼻子比较灵敏，手刚挑开内殿的帘子的刹那，便闻到了一股子腥臭的味道，他蹙了蹙眉，对瑶台道：“进去扶太后出来，孤在外间等她。”
　　瑶台道：“太师，这……”
　　谢殒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道：“快去。”
　　瑶台硬着头皮进去了。
　　谢殒对门口还跪着的小宫女说：“去，给孤泡杯茶。”
　　片刻后，瑶台扶住太后出来了，太后的脸上还带着潮红，看了谢殒一眼，神色气愤又难堪。
　　谢殒恍若未觉，他喝了一口茶，道：“深夜扰了太后的兴致，是臣的不是。只是若非有急事，臣也不愿来讨太后嫌。”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禅位诏书递了过去，“臣想，太后该看看这个！”
　　太后接过禅位诏书，有些震惊道：“太师，这是何意？！”看着谢殒平淡的神色，太后顿时醍醐灌顶，莫非谢殒终于按捺不住，逼迫皇儿写下这禅位诏书？
　　她怒气冲冲道：“谢殒，哀家早知道你狼子野心，但却不知道你竟如此丧心病狂！你如今做出此等窃国之举，他日九泉之下见到先帝，你有何颜面面对他？”
　　谢殒不疾不徐道：“太后息怒啊，这是陛下自己的意思，干臣何事啊！陛下留下这禅位诏书之后，便自己离开皇宫了。臣看到这诏书也着实震惊了一番，若是臣真有窃国之念，何必星夜来此，与太后商量？况且——”谢殒看了一眼内室，懒洋洋冲着太后笑道，“如何面对先帝？这个问题，太后比臣更应该担心吧！”
　　太后被谢殒的话说的一阵难堪，只好将气撒到不懂事的小皇帝身上，咬牙切齿道：“这个将祖宗家业弃之不顾的逆子！！！”等她将这逆子找回来了，定然要狠狠责罚他！
　　太后看着坐在椅子上反客为主悠然喝茶的太师，完全没有太后站着他坐着时该有的诚惶诚恐，举止十分自然，眼下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太后只好暗暗吞下对谢殒这大不敬行为的怒火，耐着性子问道：“太师星夜前来，可是想好了对策？”
　　谢殒道：“自然。”
　　他看了瑶台和内殿一眼，太后会意道：“你们都出去，哀家要和太师密谈。”
　　等瑶台和凌霄都离开之后，谢殒便将计划告诉了太后……
　　和太后商量完之后，谢殒便告辞了，临走前，太后看着这禅位诏书，道：“太师，这诏书……”
　　谢殒盯着她看了一瞬，直把太后看得心虚不已，这才悠然道：“这张纸便送给太后吧。”
　　太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放回肚子里，她掩饰般道：“太师放心，等将这个逆子寻回来了，哀家定要好好责罚他！绝不让他再任性妄为！！！”
　　谢殒原本淡然的脸瞬间沉了沉，冷淡道：“太后，臣乃是陛下的帝师，管教陛下的事情就不劳太后费心了！”说完，便离开了。
　　星夜，和光进了京城白水巷一处算卦店里，这家店是大禹知名杀手组织斩月楼在京城的分舵，这家店白天算卦批命，夜里杀人越货。
　　他给了店主一张画像，商谈好人头的价格之后，便带着斗篷离开了。
　　走在巷道内的和光心里很平静，主子以为死就能阻止他吗？自从跟随主子之后，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能帮主子铲除他登上皇位的负累，即便此身陨灭又能如何！！！
　　……
　　谢殒一夜未离开皇宫，第二日上朝便有言官弹劾他无诏留宿皇宫。
　　言官们的弹劾被太后都挡了回来，太后说是她召谢殒入宫的，商量陛下出宫历练一事。陛下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是不成器，皆是陛下不知人间疾苦的缘故，因她将陛下送去了民间历练，若是等陛下回来学有所成，她便会还政于陛下。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引起朝臣讨论的小陛下，此刻正在京郊一户农户的家里，晒着太阳剥玉米……果然，宫外的空气都要比宫里的好。
　　一个农妇从厨房走出来，招手笑道：“元宝，别剥了，快来吃饭吧。”
　　祁褚放下玉米，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笑道：“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谢殒——大禹太师，扫/黄/打/非/小组组长，FFF团团长。
　　元宝去吃饭了，我也要去吃饭了【葛优瘫】【葛优瘫】
　　感谢Mango地雷*1、星空ghost地雷*1，养乐多地雷*1，谢谢太太们的地雷包养，么么哒~


58、第五十八章 南辕北辙
　　第五十八章 南辕北辙
　　张四是京郊的农户, 家里有两亩薄田, 一亩半种些小麦、玉米等粮食, 另外半亩地种一些蔬菜, 地里产出来的东西老两口也吃不完，因此便拿到镇上的集市去换些钱，若是逢不上集市，便由张四拿到京城去卖, 因为不用交田租, 老两口的生活也还算过得去。
　　今年豫州的旱灾, 京城或多或少也被波及到了, 地里其他作为长势不好, 但玉米相对耐旱, 反而获得了大丰收。
　　小镇集市上, 粮食是最不走俏的，为了多换些钱, 张四便将剩下的玉米拉到京城去买。
　　张四已经年过五旬, 推着一车玉米到底没有年轻人灵巧，京城车水马龙，他躲避不及，那小推车便翻了车, 车上的玉米全滚到地上, 路上的行人一哄而上，拾起地上的玉米纷纷拿回家去了。
　　张四老汉一个人捡不及，正发愁之际, 一个年轻的后生不仅帮他捡了玉米，还帮他一路推到城南的菜场和他一起买玉米，闲聊时张四才知道这少年叫齐元宝，乃是京城里杂耍戏班的杂耍演员。
　　自此之后，齐元宝每日便陪着张四买玉米，张四发现这孩子虽然瞧着活泼，可无人时却总流露出一股愁绪，他好奇之下便问了元宝。
　　元宝几番吞吞吐吐，最终将事实真相告诉了他，原来这元宝幼时曾被人拐进杂耍班子，从此之后便远离了爹娘，跟着杂耍班子四处演出，那杂耍班子的老板十分黑心，每日不仅要让这些孩子不停演出，若是出错动辄便是一副皮鞭伺候。
　　元宝渐渐长大，成了杂耍班的台柱子，日子也比幼年好了许多，但他仍然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的家乡。杂耍班子入京之后，瓦舍里人多混杂，他便找了个机会遛出了杂耍班子，但他没有路引无法出城，每日只能在京城里四处游荡，眼下银钱也快花完了，但他不敢打工，生怕被杂耍班子的人抓回去。
　　张四此生一等一的憾事便是没有孩子，元宝长得这般玉雪可爱，性格又这般讨人喜欢，没想到他命途却如此多舛，简直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张四可怜他便带着他回了京郊自己家中。
　　张四婶一辈子没有生养，见到雪娃娃似的元宝，喜欢得不行，元宝在他家住的这几天，张四婶整天元宝长元包短，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
　　这天吃饭的时候，张四婶看他埋头吃饭的样子，越看越喜欢，便随口道：“元宝，不若你不要回家了，就留在家里，婶子给你做娘亲，好不好。”
　　元宝还未说话，张四皱眉道：“你这个老婆子，胡说什么，元宝千辛万苦从那等地方逃出来，不就是为了去见自己的爹娘，若是不回家乡找爹娘那逃出来有什么意思。”
　　张四叔两口子对祁褚都很不错，若是在这里悠闲度日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怕就怕谢殒找他，现在谢殒找他，可不是好事，如今谢殒已经拿了禅位诏书，他这个傀儡皇帝一点用也没了，若是被他找到只怕会被灭口，眼下留在京城郊外终究不□□全。
　　因此元宝道：“眼下家里是什么情况，终归是要去看看的。”
　　张四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好道：“若是你去家乡找不到人便回这里来，张四婶永远是你婶子。”
　　祁褚笑着点点头。
　　张四道：“上次听你说，你家在贺州那边，那里都要到南朝地界了，离京城万里之遥，你身上的盘费可还够吗？”
　　祁褚笑道：“眼下我身上银钱不多，所以打算找个顺路的活计。”
　　张四原本要给祁褚一些盘费，但祁褚明白，那些钱都是最近张四起早贪黑卖玉米赚的钱，今年是灾年，年景不好，这些年说不准就是他们二老的救命钱。
　　祁褚赶忙拒绝了，说自己身上的钱紧巴巴还够用，只是长路漫漫，想找个同行之人顺便做个活计，若是找不到自己也能离开。
　　祁褚虽然对张四两口子隐瞒了自己的来历，但这话倒不是骗他们的，他的确计划去贺州那边。
　　不过他的计划是从贺州绕道去寿县，祁褚在宫里时已经盘算好了，若是留在大禹的地界上，谢殒迟早会找到他，不如去南朝，天高皇帝远，谢殒就算想抓他也不容易做到。
　　找活的想法也是真的，谢殒知道他是一人离京，若是找他定然会关注那些单独的旅人，若是他找个押镖队的工作，他隐藏在镖师中能更好隐藏自己。
　　祁褚虽然没有拳脚功夫，但他可以给押镖的镖师跑腿做饭写文书，他在京城打听过了，镖师出门走镖时需要带一个识字之人，以便将镖送到之后填写文书，但这个时代读书的人大都想入仕途，不会去给人做临时工，因此走镖队一般都是到了送镖地，从当地聘一个识字之人暂时代用。
　　祁褚思考了一番自己应聘的竞争力，反正他不是为了求财，到时候要钱少一些，但求押镖队能带上他。
　　祁褚虽然最终的目的地是寿县，但具体从哪里走，倒没有规划，他自己没有规划，那谢殒更不可能根据他的脾性推断出来了，这样反而更加安全。
　　谢殒若是寻他，一定是兵分两路，一路派出京寻找，一路在京城寻找，他断断不会想到自己就在京郊猫着，只是京郊的安全是暂时的，等谢殒找完了京城，定然会来京郊扫荡一番，因此他需要尽快离开了。
　　在张四家待了两三天后，祁褚便做了一番伪装，然后去了京郊旗云镇找活。
　　在旗云镇的客栈里，果然打听到前两日有人拿着画像在找人的消息，去死果然是去死，斩草除根，到底不愿意放过他啊……
　　祁褚原本打算要找一个押镖队的活，但眼下他不能久待，没有遇到镖队，恰巧旗云镇上一个员外家的女儿要嫁去西南襄州，路上嫁妆行礼一大堆，男方的人便在当地聘了几个临时的仆人帮着看顾嫁妆，祁褚便应聘成功成为了一名临时工。
　　这天到了要走的时候了，祁褚念及这几日张四两口子待他十分亲厚，又想到老两口年纪大了，靠天吃饭虽然温饱没有问题，但若生病急用钱时难免发愁，因此便将二十两银票悄悄放在张四枕头下面。
　　祁褚离开旗云镇这日，主持豫州赈灾的周博深回京了，他回京之后和太师密谈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太师就亲自带人去了董家将博远公收监了。
　　此事一出京城哗然！
　　这天下谁不知道太后最是护短，董家能如此横行京城，多半是太后纵容之过，此番谢殒拿了博远公，太后那边能善罢甘休？
　　此事最开心的就是牧康公了，之前在朝堂上他力荐谢殒主持此次赈灾贪污问题，为的就是今日一箭双雕，既让董家倒台，又离间太后和谢殒！
　　赈灾之事干系重大，若是谢殒徇私舞弊，朝野中文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他，因此他绝不会徇私枉法，只要他查办董家，太后必定和他离心！
　　让牧康公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谢殒如此大动干戈，董太后竟一句指责的话也没说，对董家的处理她也没下旨干涉。
　　博远公收押那日，他的小儿子董辰在慈宁宫门口跪了一夜，太后竟也硬下心肠没有见他。
　　朝中众人思忖，太后此举何意？难道此番董家覆灭，她竟真的不管不顾了？
　　太师府陶然小筑里，周博深正在和谢殒下棋，周博深落了一白子，笑道：“此番，牧康公怕是要郁闷上好一阵子了。”
　　谢殒敲着棋盘，神情闲适，淡然开口道：“这就郁闷了？”他缓缓落下一颗黑子，道，“还没到他有苦说不出的时候呢……”
　　周博深看了看棋局，将白子丢在棋盒里，甘拜下风道：“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赢不了你！”
　　谢殒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下棋，最忌操之过急。”
　　他信手拈起白子，随意摆了几个地方，周博深定睛一看，发现他的这局棋又活了起来。
　　二人说话间，和光无声无息出现在小筑外面，半跪在地上低头不说话。
　　周博深看了一眼和光，知道和光有事要同太师说，便识趣地站起来，冲太师行礼道：“太师，下官先回内阁拟折子去了。”
　　周博深走远之后，谢殒神色淡淡瞥了台阶下的和光一眼，问道：“可是有陛下的消息了？”
　　和光喉咙无意识吞咽了两下，没敢说话，谢殒见状心提起来，厉色道：“快说！”
　　和光道：“主子息怒……陛下被豫州乱军抓走了，属下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乱军刀下……”
　　谢殒手一麻，手上的棋盒掉在地上，棋子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痛经实在劳累，就码了一章，今天好一些了，晚上还有一更，么么哒~

59、第五十九章 豫州伤情
　　第五十九章豫州伤情
　　小皇帝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这个问题谢殒自己也没有想过, 不过即便是想了, 他也不会得到答案, 因为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爱与喜欢, 让一个从未见过海的人去描绘海的辽阔，岂非太过太强人所难？
　　自他出生那日，唯一爱他的人便因为他的降生撒手人寰，独留他一人在这个冰冷的世上生存。
　　从谢殒记事起, 他收获的就只有满满的恶意, 风流薄幸的父亲, 善妒易怒的后母, 自私懦弱的祖父, 克扣他吃食银钱的奴仆……这些人在他幼小的童年里, 仿佛拦在他人生路上的猛兽, 若是不能将他们击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可用爱去化解讨厌和仇恨只是存在于话本里欺骗世人的把戏, 在现实中若要清理掉拦在他人生路上这些牛/鬼/蛇/神, 他必须比他们更冷漠，更坚韧，更善于揣度人心……于是那个克扣他吃食银钱的奴仆，被他使计嫁祸和父亲有染, 被善妒的后母杖杀……
　　他还记得侍女被杖杀的那天下午, 天气异常晴朗，年仅七岁的他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家仆行刑, 他听见那棍子拍下去时带起的风声，听见棍子打在皮肉上发出的沉闷响声，听见那侍女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看着那侍女染血的中衣和溅落在地上的血迹，这些让其他人恐慌的东西却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原来他生活里这些恶鬼，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那时候小小的他便明白，只要他足够强大便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就连一直作弄他的命运也将被他踩在脚下！！
　　从此以后，冷酷残忍便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那表面温润风雅的做派只不过是他为了掩盖自身危险所做的伪装……
　　这世界上的人对他来说只有两类，一类是可以利用的朋友，一类是必须消灭的敌人。若是涉及利益，今日之朋友未尝不能变成明日之仇敌，而仇敌也未尝不能变成朋友。
　　凭借这套铁血规则和冷漠坚硬的内心，他无往而不利，可唯独最不该例外的那个人却偏偏成了例外。
　　一个的傀儡皇帝，本来就应该作为他的踏脚石存在，可他利用他的时候，心里会内疚；他伤害他的时候，心里会痛苦；他离开之后，他会为了他午夜梦回。
　　小皇帝之前便留书出走过一次，他总以为这次和上次一样，他会很快找到他，将他带回宫。
　　他的金翅雀，就该被他小心安放在锦绣堆中无忧无虑地长大。
　　等他找到他，他会解释清楚他们之间所有的误会，他会告诉小皇帝，他绝不会再利用他，也断不会杀他，他会保护他，珍爱他，和他共享盛世江山。
　　可小皇帝为什么不等等他呢？
　　和光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谢殒耳朵轰鸣一声，出现了短暂失聪，和光接下来说的话，他便一句也没有听清楚了。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小皇帝一离开他的视线，就永远和他诀别了！
　　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缘分这般浅薄，轻轻一扯就断了。
　　谢殒慢慢走下陶然小筑，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和光难过道：“主子！”
　　谢殒这才仿佛刚从茫然中回过神一般，冷静道：“孤要去豫州亲自看看，活要见人，……”后面一句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厉害。
　　他说的这句话好像让他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底气，对！他必须亲自去豫州看看，在他没看到……之前，他不相信小皇帝已经……
　　和光道：“主子，眼下赈灾一案迫在眉睫……”
　　谢殒恍若未闻，一个字未提便离开了。去豫州之前，他将同尘留在京城和周博深一起盯着京城的风吹草动。
　　和光跟着谢殒一起去了豫州，路上谢殒心绪平复了一些之后，和光才将小皇帝的死讯完完整整告诉了他。
　　原来小皇帝到了豫州城外时，不幸遇上了乱/军，乱/军将他当成豫州百姓虏到了城中。
　　禁军久攻豫州城不下，便围了城想耗到乱/军弹尽粮绝再反戈一击，乱/军为了报复围城的禁军，便每日杀一个俘虏悬挂在城头，小皇帝被他杀了之后还在城楼上悬挂了两日。
　　谢殒闻言并未说一字，只是加快了速度，骑着马全力向豫州走去……骑了十个时辰的马，终于到了禁军的营帐。
　　管理禁军的副统领张永源看到突然驾到的太师，心中一惊，太师雷霆之势查办了董家，眼下京城人人自危，唯恐太师将曾经与董家走动过的人都打成董家党/羽，张永源虽然不是董家亲信，但也曾经帮董家办过事，莫非董家趁他不在随意攀扯，太师此番……莫不是秋后算账来了？
　　张永源心中惴惴不安，听到太师言语间并未提董家只问战况，这才心下微微放心。
　　禁军和乱军交战已过半月，可如今仍无进展，张永源怕谢殒责怪他办事不利，赶忙道：“乱/军虽叛/乱，但毕竟也是我大禹的百姓，兵部的意思是能招安便招安了，莫要造成无谓的杀戮。”
　　“无谓的杀戮？”谢殒冷笑一声，“孤竟不知我大禹的兵部如今已经遁入空门皈依佛祖了！”
　　张永源听到谢殒语气不善，忙跪下行礼道：“太师息怒！乱军毕竟也是我朝子民啊！”
　　谢殒瞟了他一眼，道：“我朝子民？他们杀豫州城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时可曾想过自己是大禹的子民！禁军乃是我朝精锐部队，打一帮乌合之众竟然要花费半月之久？丢脸都丢到南朝去了！张永源，你可知罪！”
　　张永源听到他质问的语气，忙道：“太师息怒！下官知罪！”
　　谢殒并未说多余的话，淡淡道：“张大人既然吃斋念佛看不得杀生，那孤便成全你，从现在开始，统帅之位由孤来接替，张大人即日起吃素半年！若是被孤知道你偷偷开荤……开荤一次，五十军棍！”
　　张永源如丧考妣……
　　谢殒又道：“文书官，一会儿给京城发一份军报，着令兵部大小官员吃素一年。”
　　张永源：“……”别人比自己还要惨，突然觉得舒服多了。
　　谢殒接手禁军之后，转守为攻，两天之内便攻下了豫州城。
　　攻下豫州之后，太师并未回营，而是跟着大军直接入城，亲自抓了叛/军/统领来审问。
　　让张永源奇怪的是，太师抓了叛/军/统领之后，一不问还有无漏网之鱼，二不问董家嫡子董烨的下落，反而问起城门口悬挂着的百姓尸体的去处。
　　那乱/军/统/领做了几天霸主，以为朝廷所有的人都跟他杀了的太守一般懦弱无能，看到来人是位优雅的公子哥，不仅梗着脖子不回答，还出言咒骂谢殒。
　　太师虽然惯常喜怒不形于色，但官场混惯了的张永源还是能看出近来太师心情十分不爽，只是顾及战事才一直压抑情绪，眼下这个贼霸王正撞在他的枪口上。
　　张永源看着太师眼神中山雨欲来的气势，心有戚戚焉。
　　太师听到咒骂，并未着恼，淡定地命人将那叛/军/统/领绑在一张竖起的床板上，绑好之后，他抽出张永源身上挂着的匕首，面无表情将匕首插/进统领的右手手背上，那匕首的刀刃穿透了床板，血顺着床板淋漓蜿蜒，叛军统领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旁边行伍出身的张永源都觉得有些生理不适，但谢殒恍若未闻，他慢条斯理将匕首抽出来，又扎进了他左手的手背里，看到那统领惊恐的眼神，语气缓慢到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孤现在很生气，你明白吗？若是你的回答不能让孤满意……”他未再言语，只是将匕首又抽了出来。
　　那叛/军/统领涕泗横流，哭道：“那些人的尸体都扔在了城东的义庄里！！！”
　　“全都在义庄吗？”
　　“都在，全都在……求求你，不要再扎了……”
　　谢殒将匕首扔在一旁，对他身后自己的心腹道：“去义庄……”
　　越靠近义庄，谢殒越觉得抗拒，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和光看谢殒如此，便让其他影卫先进去找，这些人就是之前找小皇帝的一批人，都见过他的画像。
　　谢殒走的很慢，但到义庄门口的距离终归是有限的，没走多久便走到了，他站在门外，迟迟不敢进去，他不知道自己怕面对的是小皇帝冰冷的尸体，还是落空的希望。
　　可是老天爷不允许人自欺欺人，谢殒正在天人交战之际，便听到里面的影卫喊道：“找到了！”
　　谢殒双目赤红，扶着义庄的门框，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在。太太的手榴弹*2，感谢Emergent-layer太太的地雷*1，感恩比心，唔啾啾~


60、第六十章 与君初相见
　　第六十章 与君初相见
　　谢殒双目赤红, 扶着门框, 喃喃道：“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微微抬头, 才发觉自己眼前一阵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一切，谢殒的双手扣着门框，直到手指尖的指甲反向折断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 这才微微清醒。
　　谢殒这一生迎难而上, 遇神杀神, 遇佛杀佛, 从未有过片刻想放弃的念头, 可是此刻他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退缩之意, 他不想去看那尸体, 若是他不去看，可不可以假装小皇帝还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
　　和光一直守在他身边, 看见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有些担心般喊了一声：“主子……”
　　谢殒面色冷峻，缓缓转身下了台阶，和光往里面看了一眼，神色悲悯。
　　对不起了, 小皇帝, 一将功成万骨枯，能成为太师登基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
　　谢殒回头之后, 走得很慢，他觉得自己的胸膛似乎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每走一步五脏六腑就掉落一个，最后胸膛里便什么也没有了，深秋凛冽的风撞入他空空的怀中，在他的胸膛里继续凛冽……
　　谢殒的眼角流下一滴泪，他的心可以骗他自己说小皇帝仍然活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可是他清醒的脑子却时时刻刻在他竭力创造假象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没办法欺骗自己！
　　小皇帝已经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灵山十万八千路，他们此生缘尽，难再见了……
　　难道他要因为内心的软弱放弃这此生最后一面吗？！
　　谢殒脸上出现了一抹狠厉之色，强迫自己转身朝着义庄走去！！！
　　谢殒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仿佛顶着千钧的压力，走到义庄门口，看到影卫们正在摆弄小皇帝的身体，仿佛是要将他草席一卷葬了去。
　　谢殒双目通红，低声呵斥道：“放肆！”他的声音低哑冷涩，仿佛一把老旧的断弦琴。
　　影卫们听到他呵斥，纷纷单膝跪地俯首无声认罪，谢殒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了小皇帝的尸体旁，他单膝跪下来，双眼通红，满心悲痛，小心翼翼将他的尸体翻过来……
　　这人是谁？！！！
　　和光看到尸体的正脸，也怔住了……
　　谢殒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地上的尸体仔细看了看，还是不认识。
　　……
　　太师疯了。
　　这是影卫们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只见太师不顾难闻的尸味，低头仔细看着那尸体，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嘴里喃喃道：“不是，竟不是，孤知道不会的！”
　　影卫们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心里却忍不住偷偷他们这位主子出了名的淡定从容，在坊间传说里乃是一个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今却被他们看到了这疯癫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啊！
　　从义庄出来的太师已经恢复了淡定的做派，他看了身后的和光一眼，淡淡道：“和光，你如今是越发会当差了！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竟然不调查一下真假直接就报给孤。”
　　和光也没想到民间的杀手组织这般不靠谱，连杀人对象也能搞错，虽然那尸体是有几分像小皇帝，但作为专业的杀手竟也能搞错！！
　　也怪他自己，他着急让主子对小皇帝死了心，再加上豫州路远，便也没有查看便将消息告诉了主子，眼下京城正是多事之秋，此番来豫州耽误了主子的正事，主子一贯赏罚分明，此番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此和光也未多做辩解，跪在地上，道：“属下冒进了，请主子责罚！”
　　谢殒居高临下瞟了和光一眼，淡淡开口道：“和光，此番你造成了这般重大的失误，你还欠缺历练，以往看来是孤高看了你……”
　　和光没说话，谢殒继续道：“如今你已经不适合在孤身边伺候了，去南朝接替秋霜吧，让她回京。”
　　和光抿着唇，对着谢殒行了大拜之礼，面色沉静，道：“主子，和光明白。”
　　谢殒点点头，道：“去南朝好好做事。”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和光一直目送着他的主子，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
　　谢殒这边闹了个大乌龙，那边祁褚的小厮生涯已经结束了，参加了主人家的婚礼之后，家里的管事见他做事勤快还问了他愿不愿意留在府上，祁褚想也不想便回绝了。
　　他在襄州找到钱庄将一张十两的银票换成了碎银子，找当地的黑市换了路引之后，便租了一辆马车南下了。
　　虽然此次豫州之事乃是一场乌龙，但谢殒还是有些后怕，小皇帝待在外面实在太不安全了，要快些将他找回来才行。
　　和光一贯办事妥当，此番竟也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他虽然处理了和光，但心里知道眼下出这桩纰漏，终归是他不够重视的缘故，因此谢殒决定自己亲自主理找小皇帝一事。
　　他也想天涯海角亲手将小皇帝抓回来，但眼下他在京城的棋局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他必须亲自坐镇，因此他便将在赵无疾手下当差的琨玉找了回来，让他接替了和光的位子，继续为他打探小皇帝的下落。
　　小皇帝出逃定然要用到钱，现在想来小皇帝经常从他这里以各种名目骗钱，未尝不是给自己留了一手，为自己出逃做准备。
　　长途远行，将大宗金银带在身上不现实，他肯定会找钱庄换成银票，若是从银票下手，未必不是个好的突破口。
　　眼下，先要找到小皇帝换钱的钱庄……琨玉还未入京，谢殒便让同尘先去京城的各家钱庄探探线索。
　　同尘做事速度很快，不到一日便打探出来，小皇帝是在百万钱庄兑换的银票，百万钱庄乃是大禹最大的钱庄之一，分号遍布大禹所有的州府，甚至连南朝都有他们的分号。
　　小皇帝在路上要用钱时，一定会去钱庄的分号还钱，因此找到小皇帝换银子的钱庄后，谢殒便下令让百万钱庄的人盯着自家的分号，等小皇帝换钱时务必将人扣押下来。
　　大禹州府林立，约么过了半月，百万钱庄的人才来禀告，说祁褚半月前曾到他们钱庄襄州分号换过银子。
　　襄州山清水秀，物产丰富，是个修养的好所在，若说小皇帝在襄州游玩，倒是符合他的性情。
　　谢殒本想自己去看看，但他身为太师不能随意离开京城，因此便作罢了，让刚入京的琨玉马不停蹄去襄州找人。
　　琨玉到襄州的时候，祁褚已经顺利入了南朝国都——陵州。
　　陵州地处江南繁华地，乃是一处温柔富贵乡，整座城沿河而建，江南的细雨里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依稀可见参差十万人家。
　　一路风尘仆仆的祁褚踏上陵州的土地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总算暂时安全了，可以安心享受享受生活了。
　　到陵州之后，祁褚并没有第一时间想着玩乐，他先找了陵州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活动。
　　如今已经快到年关，陵州城中熙熙攘攘，比北朝的国都鹤临城还要繁华。
　　这里的水土养人，祁褚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已经发现了好几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等他吃遍了陵州的美食，恢复了元气，定要找个红灯区好好去玩玩，找七八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陪着他，也感受感受柔嘉帝姬的快乐。
　　陵州的网红餐厅比鹤临城更多，南朝人的吃食口味偏甜淡，偶尔尝尝鲜可以，但祁褚本身并不喜欢这种口味，倒是京城里有一家名为箫鼓楼买盐水鸭的，颇合他的口味。
　　只是陵州有个习俗，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吃盐水鸭，眼下临近年关，箫鼓楼买鸭子的人骤增。
　　祁褚好容易排到跟前，就剩一只鸭子了，突然侧方里伸出一只手将鸭子拿走了。
　　插队可耻！
　　可这人瞧着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祁褚道：“我先排到的队。”
　　那人趾高气扬地看了祁褚一眼，哼了一声便迈着外八走了，用行为表示他根本不屑于和祁褚说话。
　　祁褚：“……”
　　这个人的表情看上去莫名熟悉，在那里见过呢？
　　祁褚仔细想了想，哦，想起来了，这个表情他在鹤临城那些世家公子哥儿的仆从脸上经常看到，是一种狗仗人势，觉得自己当了贵人的奴才便也高人一等了的表情。
　　宰相管家三品官。这仆人应该是陵州哪家权贵家里的家仆吧，祁褚初来乍到，不欲生事，只能自认倒霉，但心里觉得十分不爽，便骂了声：“卧槽！真是f/uck他大爷！”
　　反正这家奴也听不懂，他骂便骂了！
　　走了没两步，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回过头，便看到方才那个家仆道：“这位公子留步！”
　　祁褚心里一惊，这人该不会是听懂了吧！
　　他转过身便看到那人笑得谄媚，道：“这位公子，我家主子说此番见着公子，仿佛看到久别重逢的故人，特邀您上马车一叙。”
　　祁褚菊/花/一/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mergent-layer太太的地雷*1，感谢玖生太太的地雷*1，比心~


61、第六十一章 美人国师
　　第六十一章 美人国师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生存问题。
　　若是去, 这人他也不认识, 万一对他欲行不轨, 他在南朝人生地不熟，也没法反抗。但若是不去，那更不行了，眼前这马车一看便非富即贵……
　　去还是不去？
　　祁褚正踟蹰时, 那马车帘被一双葱白的手抬了起来, 接着帘子后面微露出一张美人面来, 那美人含笑看着祁褚道:“小郎君, 不来吗？”
　　他塞壬一般的嗓音, 配着那张妖异美丽的脸, 简直如聊斋里走出来蛊惑人的狐狸精。
　　祁褚没出息地爬上了车。
　　嗯……生而为人, 或败于金钱，或输给美色, 不丢人, 不丢人。
　　上了车，祁褚和美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缓行的马车里风送帘动，碎裂的阳光迸溅在他及肩的发尾上, 透过车帘的罅隙照亮了他的眉眼, 让他一双微翘的凤眼显得更加流光溢彩，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翅膀的痕迹，他的眉眼在光里, 鲜红欲滴的唇却隐在暗处，如同玫瑰般神秘，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跨性别的雌雄莫辨的美丽。
　　祁褚看着眼前的美人，心中暗叹：这样的美人幸好没生在大禹，不然肯定要被柔嘉帝姬金屋藏娇了。
　　美人看够了他忽而呆滞忽而戒备的神色，这才缓缓开口道：“how are you？”
　　这句深入人心直击灵魂的问句根本不用过脑子，祁褚道：“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惊呆了，看着美人有些迟疑道，“天王盖地虎？”
　　美人从容回道：“宝塔镇河妖。”
　　祁褚眼神一亮，又唱道：“我们一起学猫叫……”
　　美人皱眉嫌弃看他，但还是屈服了，siri般毫无感情唱道：“一起喵喵喵喵喵。”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巴拉拉小魔仙！！！
　　祁褚激动地一下子站起来，头噗通一声撞上车顶，力度之大马车都抖了三抖，他顾不上自己的脑壳疼，紧紧握住美人的手，呲牙咧嘴情真意切道：“亲人啊！”
　　美人伸出手揉着他的头，由衷道：“你今天那几句国骂，简直是我来这边之后听到的最美的语言。”
　　祁褚摆摆手，道：“客气，客气。”想起刚顾着激动，还没问名字，他赶忙道：“这位小哥哥，你怎么称呼？”
　　那美人道：“我叫唐宁，你可以叫我阿宁，这里的人都叫我昊渊君。”
　　”“你是个道士？”道教里叫什么什么君的，一般都是道观的观主或者道教门派的长老，这陵州城里没什么道教门派，难道这美人是个道观的观主？
　　瞧着他仆人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和他这一身行头，估计他这道观也是有些来头，或者干脆就是皇家道观的观主。
　　若是能抱上美人的大腿，日后他可以住到美人的道观里去，谢殒肯定猜不到。
　　美人听到他说道士，顿了顿，笑道:“算是吧。”
　　祁褚点点头，见美人含笑看他，他才记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赶忙道:“我以前叫齐楚，齐楚燕韩赵魏秦的齐楚，在这里叫齐元宝。”
　　哼哼，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才不会被当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将自己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呢！
　　这里毕竟是南朝，他这一路从北朝过来，还没有听到改朝换代的传闻，也就说他现在还是大禹的皇帝，若是随便暴露身份，落到南朝人手里，只怕不仅要抓住他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且还会拿着他要挟大禹，他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
　　美人似乎对此没有任何怀疑，听到他的名字，含笑道:“齐楚，好像在哪里听过……还是元宝可爱，日后我就叫你元宝吧。”
　　“嗯，元宝？”美人歪头看着他。
　　好端端地来什么歪头杀？！
　　这人不是个天然撩，就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
　　祁褚心中暗暗握拳，告诫自己沉溺美颜可以，但千万不能昏了头。
　　见祁褚不回答，美人倾身下来看着凑近他道：“元宝呀，我有一肚子话要对你讲，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们也好好聊聊天。”他的神色特别像拐卖儿童的人口贩子。
　　但祁褚正好也有一大堆话想问他，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在路上聊了聊各自在现代的身份，唐宁穿过来以前是A市美院的研究生，听到祁褚高考之后就穿过来，连连叹息，可惜他没能上大学，毕竟大学是人进入社会之前的悠长假期，当然学医的除外。
　　之后，马车缓行了大约一刻钟，下车的时候，祁褚对唐宁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小宁哥。
　　马车停在了一座大宅院跟前，宅门的前檐上书是个大字:“无量天尊”。
　　可以，这很道教。但看着宅院整体的建筑格局和对门的秦/王/府时，他再一次对昊渊君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他狐疑看着美人道：“小宁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唐宁还未开口，他身边和祁褚抢鸭子的小厮抢先开口道：“小公子，竟然我家主子也不认识？”
　　祁褚道：“我并非陵州人士。”
　　小厮心道：“这位小公子瞧着气度华贵，不想竟不是陵州人。”他有荣焉对祁褚道:“我家主子乃是大魏的国师。”
　　“原来是国师大人。”怪不得能住这么气派的房子。
　　见祁褚没见过市面似的打量门前的石狮子，小厮炫耀道：“这座府邸曾经是长公主府，乃是女帝亲赐给我家主子居住的，上面的匾额都是女帝亲自提写的。”
　　齐楚没有感情地顺着小厮说的话夸赞道：“厉害，厉害。”
　　国师？《吾皇》原著里没有这个人物啊……难道是因为原著的视角是谢殒的视角，这等不重要的小角色作者也就忽略不写了。
　　转念一想也不对，女帝都给昊渊君赏了这么大的宅院，对昊渊君的宠幸可见一斑，若是女帝的宠臣，原著里不可能不交代一笔……
　　难道这个国师不是原著角色？那唐宁是怎么穿越过来的？祁褚蹙眉看了唐宁一眼。
　　唐宁作为原著党，自然知道他心中的怀疑，道：“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话。”
　　祁褚跟着他一起进了府，四下打量起来，这小厮说国师深得女帝宠信，果然所言非虚，正殿屋檐上竟然用着只有皇宫才可以用的琉璃瓦，更不用说花园里遍植的奇花异草了。
　　他心中暗叹，官职里同样都带着师，昊渊君这个国师府可比他们太师的宅邸豪华宽敞多了，亭台楼阁分外精致不说，后院甚至还有个大湖。
　　路过莲花湖时，昊渊君看到齐楚望着湖面看，笑道:“眼下是深冬，湖边风大，还是随我去暖阁吧，若是你喜欢，等来年春天我带你去湖里泛舟摘莲蓬。”
　　祁褚随着他的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方才他盯着湖看，是想起今年七月时候，谢殒带着他泛舟湖上看天灯放水灯的时候……那时候他和谢殒还是父慈子孝，如今再想起来，竟是恍如隔世。
　　祁褚跟着昊渊君进了暖阁，冬天的陵州地气湿冷，昊渊君命人拿了两个火盆放在暖阁里，又让人准备了一应瓜果茶点放在案几上，俨然一副要和祁褚开茶话会的样子。
　　祁褚坐在一个蒲团上，仆人们都退下后，两人各围一个火盆，边烤火边说话。
　　祁褚在火盆上空烤自己冻得僵硬的手，边烤边屈伸手，心中盘算要如何开口和阿宁哥交换信息，突然听到旁边昊渊君开口叫他的名字：“祁褚——”
　　他之前一直都叫祁褚元宝，眼下突然喊他的大名，祁褚心中有些不解，微微抬头看他。
　　昊渊君的眼神精准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笑容里充满狡黠，缓缓开口道：“你好呀，大禹的皇帝陛下。”


62、第六十二章 帮助男主的108种姿势
　　（第六十一章重写了, 建议重看61章, 不要屏蔽本章作者有话说, 谢谢）
　　第六十二章 帮助男主的108种姿势
　　“你好呀, 大禹的皇帝陛下。”
　　祁褚心中微微沉下去，但多年在太师魔爪下训练出来的处变不惊让他并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他短促冲着昊渊君笑了一下，装傻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昊渊君不慌不忙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笑道：“今天遇见你, 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会穿进这本书里了。”
　　祁褚还对他知道身份一事心有余悸, 并没有擅自没有接话。
　　昊渊君亲自为祁褚倒了一杯茶, 双手递给他。祁褚迟迟没接茶, 他一直不接, 昊渊君便一直举着茶杯, 祁褚感觉到他的坚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接过茶, 昊渊君这才满意道：“因为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土味情话, 呸！这个处处撩的渣男！
　　事实证明，昊渊君并不是渣男，他只是说话大喘气而已，很快他就将话补充完整道：“因为你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祁褚道：“我, 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这个之前他自己也有过怀疑, 毕竟自从他来了之后，谢殒这两年月光陨落、桃花凋零，就连前朝有许多事也和原著不一致了。
　　但在唐宁面前他不会轻易承认, 和谢殒相处这些年来，他知道的最刻骨铭心的道理便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人看上去有多么真善美……且从刚才的话中来说，唐宁对这个世界和他们穿越的了解，肯定比他要深得多，若是他不开腔让唐宁说，没准儿还能知道更多
　　唐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祁褚道：“去年的七月二十三日。”
　　唐宁了然道：“你进来之后的第二天，我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里。”
　　祁褚道：“莫名其妙？难道你不是死后穿越过来的吗？”
　　昊渊君抓住了重点，道：“哦？你是死后穿越，那就是魂穿了？！”
　　祁褚心里一窒，没想到对方的话还没套出来半句，自己先漏了底，但眼下他只得点点头。
　　昊渊君道：“如此那便不奇怪了，你的灵魂穿越到了禹灵帝祁褚身上，顶替了他的灵魂，是煽动这个世界的秩序混乱那双蝴蝶翅膀，你，是入侵者！”
　　“我，入侵者？” 祁褚觉得难以置信，他看着昊渊君道，“难道你不是死后随机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吗？”
　　昊渊君摇摇头：“我不是，这具身体就是我原本的身体。”
　　祁褚惊讶道：“那你是怎么穿越进来的？”
　　昊渊君道：“因为它。”说着，他从怀中怀里掏出一本黄/色封皮的书，递给祁褚。
　　祁褚翻看一看，里面全是空白纸张，什么也没有，他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昊渊君看着他的反应，道：“原来就连你也看不见书上的玄机，我让很多人都看过这本书，但他们都看不到这个书上的字。你和我一样也是穿越者，我原本以为你可以看见，但如今看来只有被系统选中的我可以看见书上的字。”他继续解释道，“这本书名叫《帮助男主的108种姿势》，乍一听像是工具书，但其实是一本任务书，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这本书便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了身上。”
　　“任务书？什么任务书？！！”
　　昊渊君道：“书上说，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绝对的主角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我来这里的任务就是帮助男主顺利统一天下收获绝美爱情。”他看了一眼祁褚，饶有兴味道，“你应该就是那个不可抗力。”
　　祁褚抓住了华点，道“这个书的作用相当于任务系统，那他既然让你做任务，那有什么奖励吗？”
　　昊渊君拍了拍祁褚的狗头，赞许道：“刚参加过高考就是不一样，审题一流。”
　　祁褚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见祁褚百撩不动，唐宁没再继续讨嫌，他道：“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系统奖励……大概是等我通关了这个游戏就可以回去了吧。”
　　他对祁褚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我在这里一年多了，但头发竟没长半寸，每天胡吃海塞也没胖半斤，我在想作为一个外来者，我是不是还按照我以前世界的时间轴过时间，而我在这个世界的一年对原来世界不过是须臾瞬间……我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看小说，等我回去估计在现实世界就过了个午觉时间。”
　　祁褚一听到他能回去，其他什么也顾不了了，忙问道：“那我呢，我能不能回去？”
　　昊渊君颇为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穿越过来并不是被系统选中的，而是魂穿了原书中的角色，属于系统不可控的穿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
　　祁褚着急道：“我走的时候留了禅位诏书，谢殒若是按照诏书即位，那他不就完成了登基的大业，我这个工具人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为什么我不能回去？”他突然想起之前昊渊君说他是入侵者，又想到另一种更为可怕的结局，问道，“你说我是入侵者，那系统会不会派你直接除掉我？”
　　昊渊君道：“不要担心，除掉你也没用，眼下《吾皇》的剧情线已经混乱了，况且你魂穿了禹灵帝，顶替了他的位子，若是你突然死亡，等于禹灵帝也死亡了，剧情线只会更乱。我猜系统是没办法排出你这个入侵者，才会临时抽了我进来侧面辅助谢殒。”
　　祁褚道：“若是辅佐你，为什么不让你去北禹，而是降生在南朝。”
　　昊渊君道：“我也不清楚，也许北朝那边系统有别的安排吧，谁也不知道系统究竟将几个人放入了这个世界来帮助谢殒。”
　　祁褚认真想了想，他和谢殒经常接触，并没有发现谢殒身边有穿越者，他道：“不可能，谢殒身边除了我没有其他穿越者。”
　　昊渊君颇为意外，道：“那我就猜不到了，这本书的奥秘其实我还有许多没弄明白的地方，现在你来了南朝正好可以同我一起研究研究。”
　　“我会帮你的。”祁褚说道。
　　原本他以为自己永远回不去了，但眼下看到唐宁能回去，心中不免又泛起涟漪，禹灵帝在原著中就是个面目模糊的工具人，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禅位，眼下他作为祁褚的一部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等日后谢殒登基，他再和昊渊君一起帮谢殒收拢后宫，等一切都回归正常，谢殒像原著一样统一四海、后宫三千时，系统会不会将他这个没用的不影响剧情的外来者和唐宁一样丢出系统？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知道系统为什么偏偏让唐宁穿越到南朝这边，他问道：“你来这边之后，系统一共为你下了几个指令。”
　　唐宁道：“两个指令，一是与北朝开战，另一个是刺杀谢殒。”
　　既然系统的本意是帮助谢殒，那这些事就要从有助于谢殒的方面去看了，祁褚将北朝的政/局同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想了一遍，果然被他发现了其中的联系。
　　两国开战的结果就是赵无疾成了河州守备，谢殒成功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入大禹的军中，获得一部分军权；至于刺杀谢殒，祁褚大胆猜测是因为叶瑶寒……毕竟，主角的爽点必须是妹子和事业都要搞的。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一切的一切都要从王思瑜说起。祁褚这只不懂事的扑棱蛾子翅膀煽了下翅膀，救下了主角的白月光王思瑜，成为了皇后的王思瑜从谢殒的白月光变成了白米饭粒子，不值得谢殒魂牵梦萦了。
　　王思瑜这个情缘的特殊性就在于她死了就是主角的女人，她若是活着便是皇帝的女人……
　　既然王思瑜活着，那她便不能再当谢殒的女人了，谢殒的情缘一号消失之后，情缘二号叶瑶寒便横空出世。
　　祁褚记得她好像说过，她看到谢殒便忍不住在他面前表白，一些自己难以理解的肉麻情话，她心里十分抗拒，但嘴却仿佛被人控制了一般，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被下了蛊。
　　这件事祁褚经过今天和唐宁的碰面，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叶瑶寒并不是下蛊或中毒了，而是系统控制了她的行动，强行让她提前在谢殒的世界里出场，但这招并没有让叶瑶寒顺利成为谢殒的女人，因这一计不成，系统才给远在南朝的昊渊君下了指令，这才有了后来刺杀谢殒之事。
　　叶瑶寒当天也在董家，若是谢殒出事叶瑶寒定然会冲上去救他，试想一下，若是谢殒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这个救他性命的美人，肯定会爱上叶瑶寒，且这一招美救英雄十分符合原著叶瑶寒和谢殒相识相爱的情节。
　　但系统的苦心安排，貌似被他搅黄了，谢殒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叶瑶寒和谢殒错过了最佳相爱的时机，现在叶瑶寒不仅没爱上谢殒，反而有些讨厌他。
　　这些，都是他造的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悄悄看了看昊渊君唐宁，按照他说的话，他既要帮助谢殒一统天下，还要帮助谢殒开拓后宫。
      凭着谢殒的厚黑，一统天下是迟早的事情，就是这情缘……
　　祁褚想起北朝那些被他薅秃了的谢殒的桃花，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有些对不住他……
　　不过从叶瑶寒这件事可以看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系统并未在北朝安插穿越者，而是通过控制已有的工具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且只能控制人的行为，却并不能控制人的思想和这个世界的因果。
　　祁褚将大禹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结论告诉了唐宁，唐宁也颇为赞同他，末了还说：“元宝，从今以后你便住在国师府，同我一起研究系统吧，有你帮我说不定我还能早些做完任务回去，没准儿还能找到让你也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法子呢。”
　　祁褚对系统很感兴趣，且住在国师府里谢殒也找不到他，还能跟着唐宁出入皇宫骗吃骗喝，他求之不得，忙答应了。
　　国师府的饭菜果然不一般，晚上他们俩在国师府吃完饭，唐宁便派马车驮着祁褚去客栈拿行李。
　　和光站在远处看着灯火通明处的那人，兴奋地手都有些发抖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南朝遇到小皇帝。
　　若是在南朝，要神不知鬼不觉除去小皇帝，简直易如反掌。
　　见祁褚上了马车，和光悄无声息隐在黑暗中，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昨天没更文，是因为卡文实在写不下去了，因此将六十一章重新写了一下，丰富了一下祁褚和唐宁的初见细节，对唐宁的人设进行了细致展现，因此也重新断了章节，大概有500字昨天的内容被安排到了今天这章里，多余出的五百字我就放在作说里送给大家，不过为了阅读体验，只在作说里放三天，之后就会和正文合并在一起，谢谢大家，以上。
　　感谢玖生太太和养乐多太太的地雷。


63、第六十二章 朕见到女帝了
　　第六十二章 朕见到女帝了
　　祁褚便在国师府住了下来, 唐宁是个艺术生, 又有品味又会享受, 祁褚每日跟着他吃美食、玩桌游,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唐宁还是个超级游戏迷，刚来的时候闲得无聊，便教会了手下那帮小道士玩桌游，祁褚和他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棋逢对手, 加上两人又生在同一个时代, 抛出的梗对方都能接住, 说话也比旁人更加投契。
　　只有一点, 唐宁是大魏国师, 又颇得女帝赏识, 他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之人，自然是要跟女帝报备一声的。转眼间到了腊月初一, 这日昊渊君正好要进宫一趟, 便将祁褚也带上，打算等斋醮科仪完了之后，将他介绍给女帝。
　　南朝笃信道教，皇宫中有三清道观, 国师昊渊君每月初一都要在皇家道观斋醮科仪, 祈求三清护佑，国泰民安。
　　道家的斋醮科仪有点类似跳/大/神，道士们需穿着金丝银线的道袍, 手持各样法器，吟唱道家经文典籍，在坛场鬼上身一般起舞。
　　去皇宫的马车里，祁褚穿着道袍，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看着一旁老神在在十分淡定的昊渊君，不禁问道：“你说，女帝不会发现什么马脚吧，我从没当过道士啊！”
　　昊渊君哼笑道：“怕什么，你虽穿上龙袍不像太子，但如今穿着这道袍倒十足是个美貌的小道士。”
　　看到祁褚还是不自信，昊渊君道：“担心什么，今日是我来主持斋醮科仪，你只需要跟小道士们在台下打坐滥竽充数就好了。”
　　忽而他唇角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祁褚道：“我有个风流滥/交朋友，某天正和一个有夫之妇在在家里鬼混时，那女人的丈夫突然出差回来了，情急之下他急中生智对那个男人说他是来安宅的风水先生，还假模假式分析了一通宅位风水，那老公真被唬住了，将他当成了风水大师，还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如今我朋友和那女人早就断了，可这风水大师他却一直当下去了，现在赚的盆满钵满。”
　　见祁褚听得津津有味，昊渊君拿浮尘砸了砸他的头，道：“说这话不是给你吃瓜的，临危不乱的重要性明白了吗？”
　　祁褚揉了揉自己的头，似笑非笑揶揄道：“我的朋友就是我系列没错了。”
　　昊渊君嗔了他一眼，道：“我没那么饥不择食，有夫之妇我是万万不会碰的。”他眼神变得深邃，凑近祁褚道，“不过你这样的美貌小道士倒是可以会上一会。”
　　祁褚冷冷道：“我不喜欢泰迪。”又补充道，“长得好看的泰迪也不行。”
　　没错，昊渊君唐宁乃是一个双性恋，行走的/撩/骚/机。
　　祁褚为了保护自己的菊/花/清白，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
　　昊渊君点点头道：“哦，原来我们元宝不喜欢风流多情的男生啊！”
　　祁褚并没有觉得不对，点了点头。
　　昊渊君笑意更深，启唇道：“那我们元宝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祁褚：“……”他看着昊渊君的眼神，就知道他性向已经在这个百人斩跟前暴露了。
　　为什么他总被成功套路！！！
　　祁褚知道他越解释，昊渊君越是起劲儿，因此他锯嘴葫芦般不吭声了，等昊渊君自己觉得没意思了也就不调戏他了。
　　彼时他并没有细想，为什么他一贯是个颜控，但面对昊渊君这样的盛世美颜，竟然只是停留在欣赏层面，却并未馋他的身子……
　　祁褚有些好奇道：“既然你如此空虚寂寞冷，为何不在这里找人谈恋爱，我瞧着国师府那些个小道士小丫鬟好些都很喜欢你啊。”
　　昊渊君一脸菜色扶额道：“真的下不去手哇！撩他们的时候总有一种撩游戏里NPC的感觉，映不起来啊！”他想起什么般道：“我们还是要早点出去啊，来这里之前我正和我们系花打得火热呢！”
　　祁褚白了他一眼，道：“怎么，怕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系花把你忘了？”
　　昊渊君摇摇头，颇为沉痛道：“我担心再待下去我就不喜欢她了……”
　　渣男！！！
　　突然昊渊君淡定的表情撕裂了，他着急握住祁褚的手道，“唉我去，我的王者荣耀已经玩上了王者，万一等我们出去了，这个赛季结束我掉星了怎么办？我们得快点通关眼前这个游戏，早点出去啊！”
　　“……”
　　唐宁对校花的喜欢竟还没有对游戏掉星的执念深……大约像唐宁这种处处撩的渣男对人都没有真心实意，唯有对游戏才是真爱吧。
　　国师府离皇宫不远，很快便到了宫里。
　　刚下马车，唐宁的气质就变了，他唇角微抿，眼神无悲无喜，一副目无下尘的高岭之花模样。
　　祁褚跟班一样跟在他后面一路到了道观，院中的坛场已经准备好了。
　　除了大年出一的祭祀，寻常日子的斋醮科仪女帝都不会参加，今日只有几个钦天监的人侯在场外。
　　唐宁缓缓走到坛场里，颇为仙风道骨地浮尘一甩，结了个印，朗声道：“无量天尊！”
　　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祁褚在坛场下面的小道士里滥竽充数，他悄悄抬眼看着唐宁跳大神，只见他一脸凛然不可侵犯，配上舒展的动作，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出尘风姿……
　　看来这唐宁还是有两把刷子嘛！不过这动作怎么那么熟悉……
　　祁褚盯着他思索起来，看到他最后一个收势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这特么不就是0.5倍速的军体拳吗？！！！
　　“……”
　　唐宁……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唐宁的军体拳，哦不，斋醮科仪主持完了之后，一脸高冷地同钦天监众臣互相吹捧了一番，就带着祁褚去找女帝了。
　　看种马小说，当然有自己偏爱的cp，祁褚以前看《吾皇》的时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帝师CP，也就是去死太师和女帝的CP粉。
　　他虽然喜欢同性，但并不妨碍他欣赏异性。女帝便是他在《吾皇》里最欣赏的女性角色，记得有个作家曾经说过，当一个女性身上若是具备男性的优点，那她定然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女帝便是这样的女人。
　　女帝身上有作为女性的爽朗可爱，但同时又具备帝王杀伐决断的一面，是个十分有魅力的角色。
　　祁褚跟着唐宁往女帝宫里走的时候，心里还微微有些紧张，有种类似面基的古怪心情。
　　女帝住的宫殿叫做凤阳殿，小内侍进去通报时，唐宁趁机给了祁褚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紧张。
　　少倾，内侍便来传召他二人了。
　　祁褚和唐宁进去后，便看到女帝在外间的太师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个折子一类的东西，看的津津有味。
　　她的脸被折子挡住了，看不清面容，但是单从坐姿来看，她就不同于寻常女子。寻常贵族女子坐时总是双腿并拢，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眼前的女帝却不然，她双腿交叠，被靠在椅背上，有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这个时代以轻袍缓带为美，南朝尤甚，女帝却穿着一身窄袖细腰的红衣，衬得她身量纤瘦，更显英姿飒爽。
　　听到昊渊君进来，女帝放下折子，冲他笑道：“国师来啦，朕好久没同国师一起玩三国杀了，眼下批折子也累了，国师快来和朕玩一局。”
　　祁褚：“……”
　　唐宁对她的要求反应非常平淡，他和祁褚、女帝、并两个女帝近前的女官一起组了一局。
　　内侍将女帝的三国杀牌拿出来的时候，祁褚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他以前当皇帝时候闻过，是价比黄金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祁褚酸了，女帝真乃南朝第一氪金玩家！
　　玩牌时，唐宁对女帝介绍了祁褚，说祁褚是他的小师弟，他们师门弟子到了十六岁都要下山历练，小师弟自小就是他带大的，因此此番下山便来寻他了。
　　原本以为国师身边莫名出现其他人，女帝总免不了一顿要盘问，没想到女帝闻言，并没多问，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祁褚，道：“好一个俊俏的小和尚，国师，你们门派招弟子都是根据样貌的吗？”
　　唐宁唇角微勾，一本正经道：“我们门派侍奉三清四御，弟子都是侍奉神灵的，其他倒在其次，这样貌却是顶顶重要的，若是因为长得不好看，冲撞了神灵可如何是好。”
　　女帝道：“国师看朕如何，有没有资格入你们门派？”
　　唐宁可不管那些没有不能直视君王的礼节，他眼神带着钩子盯着看了女帝一会儿，道：“陛下有所不知，我们门派选掌门也是根据样貌来选的，陛下龙章凤姿，若是入了我派，估计就是掌门了。”
　　女帝闻言大笑，道：“朕喜欢国师的直率。”
　　两人玩笑了一会儿，竟没再问祁褚的事。
　　祁褚心中思忖，女帝为什么没有再问，难道她真的心大不在意，还是对国师过于信任？
　　他看了这两人的互动，觉得应该是后者。
　　唐宁要帮谢殒登基，对北朝的动向自然关注，面圣时照例问了北朝的事。
　　女帝道：“边境异动倒是没有，只是北朝朝堂如今有些动荡……”
　　唐宁和祁褚默默对视一眼，只听得女帝继续道：“前几日从鹤临传来的消息，说是北朝小皇帝莫名其妙去民间历练了，紧接着谢殒便利用赈灾之事向门阀发难，在朝中大肆清洗门阀势力，董太后的母家董家被他连根拔起，就连鹤临的六大世家也波及深远……”
　　唐宁道：“谢殒早就想对门阀下手，这不奇怪。”
　　女帝蹙眉道：“谢殒城府颇深，做事一贯喜欢徐徐图之，此番这般强硬激进，不像他惯常作风……朕怀疑北朝的小皇帝已经被谢殒软禁或者杀了，待他清洗完门阀收拢北朝朝政后定然黄袍加身，只怕这北朝要改姓了……”
　　唐宁道：“陛下，眼下正是出兵北朝的大好机会，我们要不要趁机……”
　　女帝摆摆手道：“朕已经派人探过边境，北朝河州军备严密，甲胄森严。谢殒早就防着我们了，此时出兵也讨不到好处，静观其变吧。”
　　唐宁点点头，道：“贫道于朝政也不明白，便多主持些斋醮科仪帮陛下祈福吧。”
　　女帝看着唐宁，眼神仿佛若有光。
　　祁褚围观了这两人互动，心中为去死默默哀悼三秒，他的CP貌似又双叒叕被别人撬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出征，桃花凋零……
　　这两天太师和他家小陛下就要见面了……
　　看到评论区大大们的脑洞，突然觉得小陛下同和光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相爱相杀，虐恋情深……嗯，加上太师的大三角也有点香。


64、第六十四章 刺杀
　　第六十四章
　　围观了女帝和唐宁互动的祁褚, 心中非常焦虑：唐宁哥,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游戏任务吗？！！！
　　回去的车上, 祁褚问唐宁道：“你和女帝什么关系呀？”
　　唐宁道：“女上司和她谄媚的下属的关系。”
　　祁褚：“……”谄媚, 这家伙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嘛！但他还是觉得唐宁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又没有证据，只好提醒唐宁道，“你可千万别和女帝生出什么感情来, 别忘了, 我们还要帮谢殒撮合情缘呢！”
　　唐宁道：“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我和女帝你就放心吧, 绝对没问题。”说完, 他啧啧两声, 颇为苦恼道, “想我好歹也是撩妹撩汉界的扛把子一个, 从来没干过这拉皮条说媒的活……人生的境遇真是一言难尽啊！”
　　祁褚拍了拍他的肩膀，单手握拳语重心长安慰他道：“给别人牵红线是为了自己更好招桃花, 坚持就是胜利, 谢殒心狠手辣城府深，登基的事情我们完全不用担心，他自己一定能解决，我们只要干个月老的活就行了, 这么省心的游戏BOSS上哪儿找, 你就知足吧！”
　　唐宁看着他若有所思道：“别光说我和女帝了，每次提到谢殒，你都是彩虹屁乱吹, 你可别是喜欢上他了吧！”
　　祁褚窜起来，道：“你胡说，你会喜欢给你投毒觊觎你皇位时刻想至你于死地的人吗？！”
　　唐宁撇撇嘴，一脸嫌弃地摇摇头，但他转眼看了一眼祁褚，道：“我这样的当然不会，但PUA套路成功率最高的便是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少男，谁知道你会不会呢！”
　　祁褚伸出手，赌咒发誓道：“绝对不会！我若是喜欢谢殒就罚我被谢殒找到！”
　　唐宁看着炸毛的祁褚，道：“安啦，开个玩笑，年轻人怎么这么激动，动不动就赌咒发誓的。”
　　祁褚赌气不理他。
　　到了国师府门口下车的时候，祁褚也率先站起来撞开唐宁，赌气先下去了。
　　他跳下台阶时，突然感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起他脖颈处的汗毛根根立起，心脏忍不住下沉，变故发生在一瞬间，祁褚莫名转身，便看到一阵寒芒向他刺来。
　　那剑太快，他来不及躲开，四肢放弃了抵抗，大脑感觉脑门上的血管流速加快，心脏一阵紧似一阵，祁褚闭上眼睛。
　　只听得锵得一声，那人手里的剑好似被人撞偏了，紧接着便是急雨似的缠斗声。
　　祁褚感觉有人抓着自己的手腕拉着他趔趄了两步，祁褚睁开眼睛，看到抓着他手腕的唐宁一直看着某个地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祁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对门秦/王/府的宫墙上，有两个人缠斗在一起，一人穿着夜行衣，身量瘦小，但持剑的攻速很快，另一人穿着一件其貌不扬的赭色的衣服，瞧着穿着很像是家仆护院之类的角色，只是这人的剑势却大开大合十分霸道。
　　剑速快的人不适合长久战，他见久攻不下，便佯攻打算退了，那赭色衣服的家仆并未上当，他不退反进，上去就施了一招擒拿手，打算将这刺客拿下。
　　刺客也没想到他会冲上来，赶忙回撤，翻转两三下退到檐角，方才那赭色衣服的家奴虽然没能将他拿住，但是凌厉的掌风却将他的蒙面震了下来，露出刺客的本来面目来。
　　刺客见真实面目露出来了，也不管那许多了，他冷冷地朝着祁褚看了一眼，然后兔起鹘落间，便消失在了起伏的屋檐间。
　　祁褚和刺客对视一眼便镇住了，那刺客他认识，不是和光还是谁！
　　祁褚一脸被震住了的模样，唐宁细看之下，还从他眼神里发现了点点心碎，他道：“认识。”
　　祁褚看着和光消失的地方，茫然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缓声道：“是和光，谢殒的心腹。”他沙哑的嗓音散在魏国凛冬的寒风中。
　　唐宁丝毫不例外，他拍了拍祁褚的肩膀，道：“你安心在府上住着，只要鲤浣在府上一天，谢殒的刺杀别想得逞。”
　　祁褚没想到，南朝一等一的用剑高手鲤浣竟然在唐宁府上看家护院，有些难以置信道：“鲤浣怎么会……”
　　唐宁淡淡道：“只要价钱给的高，没什么不可能的。”
　　祁褚点点头，并未深究。
　　唐宁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哥一般温和道：“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只要你在南朝一日，哥都罩着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从刚开始，祁褚便一直忍着自己心中的委屈，听了唐宁的话，他终于忍不住了，垂下眼睛看着虚空的地方，难过道：“阿宁哥，你说为什么，我都将皇位还给他了，他为什么还要追杀我……”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了微微的哭腔。
　　不愧是谢殒，做事赶尽杀绝绝不留后患，若是威胁到他的利益，数十年的师生情谊竟能尽数都舍弃了。
　　祁褚自嘲的勾起唇角，说到底是他自己看错了，谢殒连心中唯一的白月光挚爱王思瑜都能舍弃，他这个傀儡皇帝学生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祁褚的情绪有时候很好猜，唐宁看着他闷闷的问出这句话来，便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
　　但，长痛不如短痛，他和祁褚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些不必要的念想趁着还没生根的时候，必须要连根拔起，他硬下心肠道：“今日你没听到女帝说吗？谢殒做事滴水不漏，你这个顺承天命的皇帝还在外面游荡，他又怎能安心继位，必须要对你赶尽杀绝永绝后患之后，他才会篡位，反正北禹朝堂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晚两日登基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唐宁拍了拍祁褚的肩膀，道：“看开点！”
　　良久，才看到祁褚低着头上下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唐宁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现下什么都不要想了，安心在南朝过一段安生日子，等哥通关了游戏，就想办法带着你一起走。”
　　祁褚点点头，看着他道：“我会帮你的！只是——”他眼神深沉，道：“我不想再见到谢殒了……”
　　唐宁微笑道：“你好好在南朝待着吧，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闲时时光容易过，转眼间祁褚已经来南朝两年了，这两年的日子还算平静，不知唐宁用了什么措施防范，和光竟再也没来刺杀过他。
　　祁褚的生活过得平静，但有人的生活却并不快活。自小皇帝走了的这两年中，谢殒可以说将北禹翻了个底朝天，但仍然没有任何小皇帝的消息。
　　有的思念可以随着时间越来越浅，直到杳然无踪，但有的思念却随着日思夜想越发深刻，最终成为心上越来越深的伤疤，谢殒对祁褚的思念便是后者。
　　他只要有空闲时间便会想起流落在外的小皇帝，甚至有时候路过他曾经带小皇帝去过的地方都能想起他，乾元殿他更是很少去了，怕若是自己一旦进去了，努力克制的思念便会随着熟悉的景物趁机将他灭顶……
　　为了不让自己有空闲时间，他工作的时间比以往更多，内阁经常是彻夜灯火通明的。
　　经过两年的时间，董家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六大世家也分崩离析，现在大禹的朝堂基本上等于谢殒的一言堂。
　　虽然祁褚不在他身边，但他仍然记得自己曾经的誓言，他要给祁褚一个完整的，盛世江山。
　　眼下朝中安定，和南朝进行多方位通商的事自然提上了日程。
　　谢殒十分注重这件事，将此事交给内阁大学士钱世征来处理。
　　钱世征是谢殒一手提拔上来的的阁臣，此番去南朝商量口岸通商条约，是他来内阁之后处理的第一桩大事，自然马虎不得，临行前深夜，他还在家中审/查此次去南朝要用的各种文书资料。
　　少倾家仆来报，太师来了。
　　钱世征赶忙放下各种文书去前厅会客，太师此番是孑然一身来的，钱世征进来的时候，看到太师负手仰头在看客厅正中央那副山水。
　　钱世征对着他的背影作揖道：“太师。”
　　谢殒转过身坐在上位，对钱世征道：“孤星夜前来，是有一桩事要托付于你。”
　　钱世征道：“太师尽管吩咐。”
　　……
　　商议之后，钱世征亲自将谢殒送到府门口，谢殒道：“孤托付你的事，你务必办理妥当，明白吗？”
　　钱世征拱手道：“定不负太师重托。”
　　谢殒微微颔首，坐着马车离开了。
　　钱世征看着太师远去的马车，捻须若有所思：小皇帝离开皇宫如今已经两年多了，离开之后没有任何消息，朝野风言风语甚嚣尘上，流传最多的，便是太师了软禁小皇帝。但他们内阁的人都知道，太师这些年一直在四处找寻小皇帝的下落，整个大禹几乎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今晚太师竟提出要悄悄随使团去南朝，钱世征预感，太师此行应当是去南朝寻找小皇帝的下落。
　　可是……如今的大禹真的需要小皇帝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玖生大大的地雷包养。
　　哈哈，大大们不要担心，和光和太师小皇帝的大三角是不可能存在的。


65、第六十五章 相遇
　　第六十五章 相遇
　　转眼间祁褚来魏国已经两年多了, 为了扮演好昊渊君的师弟这个角色, 昊渊君教了他一些坑蒙拐骗, 哦不……是风水堪舆的道家学问。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顶着国师师弟这个光环，祁褚如今在魏国的贵族圈里也算小有名气的方士了，单单安宅风水这一项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他有时候甚至盘算若等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上不了大学, 还可以靠着这项技能谋生。
　　陵州地处江南, 桃花开得十分早, 二月中旬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早早开放了, 随着桃花花信一起到来的, 还有大禹使团的消息。
　　这日祁褚帮着礼部侍郎安宅, 闲聊时从他那里听到了大禹使团过几日便要入京的消息, 他大惊失色，连下午的筵席都没参加, 便匆匆回了国师府。
　　江南春色极美, 唐宁这几日画性大发，日日在家中后花园为侍女们画桃夭侍女图，既撩妹又画画，不亦乐乎。
　　祁褚找到他的时候, 回廊里还有好些侍女排着长队, 唐宁撩起眼皮看了一屁股坐他旁边祁褚一眼，对后面排队的侍女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知道他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扭扭捏捏不肯下去, 唐宁冲她们温柔一笑，道：“乖一点，都下去吧。”
　　侍女们被他霸道又温柔的话撩得脸红心跳，纷纷含羞带怯行礼退下了。
　　侍女们离开后，祁褚赶忙将从礼部侍郎那里听来的大禹使团的消息告诉了唐宁，岂料唐宁听了竟毫不意外，祁褚皱眉狐疑道：“你知道？”
　　唐宁点点头，淡定解释道：“不告诉你，是怕以你这胆小的性子为了这点破事又食不下咽睡不安寝，活活将自己吓出病来。放心吧，这事我早就帮你打听过了，不会有事的。”
　　祁褚无力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今日若是不将事情说清楚，我即刻便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了，这次大禹派来的人是谁，你可知道？”
　　谢殒不会因为刺杀他不成，亲自来南朝抓他了吧？！！！
　　唐宁蹙眉回忆道：“好像是一个叫做钱世征的，这个人的履历我也让人去查了查，他被谢殒一手提拔上来，近来才做了内阁学士，你穿过来那一年多，这个钱世征在阆州一带做巡抚，没有回过京城。这次出使是他入内阁之后第一件差事，随行人员名册我也都查了查，都是五品以下的小官，平日里都不上朝那种，应该都没见过你。”
　　祁褚被谢殒下毒刺杀吓怕了，他担忧道：“你说着钱世征是谢殒一手提拔上来的，此次他来魏国谢殒会不会让他捎带手查我的下落。”
　　唐宁闻言，蹙眉思索了片刻才道：“我觉得不是，谢殒刺杀你是为了名正言顺做皇帝，因此这种暗地里的勾当他定会派自己的家臣心腹，绝不可能让朝中官员在其中插手……相反，他还怕你出现在大禹朝臣们面前，因此这次派来出使南朝的都是没见过你的，为的就是防止你冲到这些人跟前自爆身份，他们既然没见过你，到时候定然会以为是南朝的阴谋，自然不会相信你。”
　　祁褚这才略略放下心来，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杞人忧天了。”
　　唐宁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就算谢殒亲自到南朝来抓你，在邻国的地界上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祁褚点点头。
　　唐宁见他衣衫凌乱，头发都有些炸毛，便知道他这一路定是匆匆赶回家的，连侍郎家的筵席都没好好参加，便递给他一个云片糕，道：“吃点东西，压压惊。”
　　祁褚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他接过唐宁手里的云片糕囫囵吞了，那糕堵在嗓子眼，他便直接拿起壶嘴往嘴里灌水。
　　唐宁看着祁褚如此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做派，实在无法忍受，转身给自己新画的仕女图上色去了。
　　吃饱喝足的祁褚心情逐渐转好，脑子也开始运转起来，他对唐宁道：“这次大禹使团进京商量开放口岸通商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俩都看过原著，谢殒此时想和南朝商讨开放口岸的问题，自然是将主意打到了南朝身上。他如今安定了北禹朝廷大权在握，除了没登基，基本上和皇帝也没什么区别了，眼下定然动了统一南北的心思，此番派出使团除了商量通商之外，恐怕还有刺探南朝虚实的意思。
　　唐宁既然有助谢殒登基的游戏任务，那眼下便应该撮合南朝开放通商口岸，顺带要和大禹使团相认，以防止大禹攻打南朝时将他也一锅端了。
　　唐宁闻言，他的画笔都没停一下，仿佛十分专注似的，淡然开口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通商口岸我会想办法给女帝谏言，至于使团，抽时间自然也要见见的。”
　　祁褚有些不忍心道：“女帝那边……”
　　祁褚虽然不常见女帝，但女帝对唐宁的宠信他是看在眼里的，就连他，因着担了个国师师弟的名头，还被女帝赏赐过几次。
　　虽然是为了游戏任务，但他俩这样暗中帮助谢殒的行为还是有些忘恩负义了。
　　唐宁的画画好了，他站起来将毛笔扔进水桶里，看着祁褚讽笑道：“少年，别入戏太深了，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没等祁褚开口争辩，他便转身走了。
　　祁褚盯着唐宁的背影看了会儿，又将视线移到他的画上，唐宁将画上的侍女的头发和身子全涂成了大红色，画上的侍女便分不清楚头和身子的区别，显得有些面目全非。
　　祁褚心中叹了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哦，除了谢殒。
　　祁褚在这边腹诽谢殒时，北朝的使团已经快到贺州地界了。
　　谢殒如今是大禹的话事人，原则上是不能去南朝涉险的，此番他执意去南朝，自然不能走漏风声，因此这一路他便藏在钱世征的马车里，连随行的官员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到河州之后渡过长江便是南朝地界了，谢殒若要跟着他们住在南朝驿馆里，定然瞒不住跟着他来的使团众人。
　　钱世征觉得这事要提前筹划，在河州驿馆歇脚时，便去找谢殒商量。
　　谢殒知道他的来意，安抚了他一番，让他不要担心，这一路不告诉其他人，是怕走漏了风声，引得朝中某些人又生出不安分的心思，等到了南朝他自然会告诉众人他的身份。
　　钱世征见太师自己心中早有打算，便没有再多嘴置喙。
　　使团一行人此番去南朝的行程很顺利，二月下旬便安全抵达南朝。
　　南朝将他们安排在驿馆里休息了几日之后，便由女帝亲自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京城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均受邀作陪，国师作为南朝的吉祥物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这场宴会是国宴级别，为了在北朝人面前扬国威，此番南朝礼部卯足了劲头想将此宴会办出格调，务必要让北朝这些大老粗知道何为风雅！何为格调！！！
　　单是吃食就足足筹备了一月之久，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唐宁知道祁褚素来喜欢美食，便提议要他扮做自己身边的小道士与他同去赴宴。
　　可祁褚虽已知道此次来的北禹人都不认识他，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因此愁眉苦脸地拒绝了。
　　到了宴会的时辰，唐宁穿好道服打算单独赴宴，刚要上车便听到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急匆匆由远及近，转头便看到祁褚站在背后，神色颇为羞惭。
　　他终究还是屈服于美食的诱惑，跟着唐宁去赴宴了。
　　宴会上，南朝官员坐下之后，北朝官员才在大内官带领下珊珊来了。
　　看样子北朝对通商一事也十分重视，大厅里呼啦啦上来了二十多个官员，这些人在大厅中间拜见女帝的时候，瞧着乌泱泱一大片。
　　祁褚躲在唐宁后面悄悄看了看那为首的官员，瞧见是个白面长须的中年人这才放下心来。
　　是他杞人忧天了，这种两国通商的小事谢殒果然不会亲自来。
　　正想着，唐宁突然转身悄悄道：“这钱世征你认识吗？”
　　祁褚摇摇头，道：“没见过……”
　　唐宁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祁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的座位上扭了扭，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北朝使臣坐定之后，宴会便开始了，随侍之人是没有吃食的，唐宁便往旁边挪了挪，让祁褚坐在他跟前和他一起吃。
　　这样做虽然有些于礼不合，但开宴前唐宁和女帝打过招呼，祁褚也不是一般的侍者，南朝人都知道他是国师的师弟，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祁褚吃得正开心，突然产生被人窥视的预感，抬头一看，只见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人，正用一种凌厉的目光盯着他。
　　祁褚被他的眼刀钉在原地，身子一阵一阵发麻，他筷子一抖，落在桌子上。
　　他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对面的谢殒说不出话来。
　　他果然还是找来了，他是因为和光刺杀不成，亲自来南朝动手了吗？
　　唐宁感觉到祁褚似乎有些不对劲，偏过头就看到他脸色苍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顺着祁褚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北朝使团里有个人正拧着眉看着祁褚……
　　这人莫不是以前见过元宝？唐宁蹙眉，不经意间将祁褚挡在自己背后……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人手里的筷子竟被他折成了两半。


66、第六十六章 寻人不遇
　　第六十六章 寻人不遇
　　因为是国宴, 筷子折断的声音被掩盖在丝竹之声中, 倒也没引起多大的注意。
　　唐宁看着祁褚鹌鹑似地杵在座位中, 在对面那人凌厉的目光下, 竟连头也不敢抬，便小声问道：“元宝，这个人以前见过你？”
　　祁褚点点头，依旧没说话, 他偷偷抬起眼又朝着谢殒那边悄悄看了一眼, 发现谢殒正面色冷峻盯着他看, 登时吓得赶紧低下头, 不敢再看。
　　唐宁见他害怕至此, 便如同往常一样握了握他的手, 凑过去低声安慰道：“别怕, 这是南朝地界上，就算北禹朝臣发现了你的行踪, 也不会轻举妄动的。一会儿宴会结束, 我带着你从角门走，避开北朝人。”
　　唐宁断定元宝的事北朝不会轻举妄动，眼下北禹还要和南朝谈判通商，若是此刻暴露了元宝在南朝的踪迹, 岂不是白白给南朝人送个天大的筹码？
　　唐宁说什么, 祁褚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此刻他脑子里被弹幕刷屏了，满脑子都是“他来了, 他来了，他带着死神走来了！”
　　好端端的晚宴被谢殒变成了最后的晚餐，祁褚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食不甘味。
　　钱世征在和南朝官员笑里藏刀推杯换盏时，也偷偷注意着太师的动静，见他从宴会开始就没有好好吃过菜，一直盯着南朝的国师看，便对那国师投去探究的一眼，见他除了长得好点也没如何特别，何以就得了国师的青眼……以前也没听说国师有分桃的癖好啊……
　　眼下在南朝国宴上，他不方便和谢殒交头接耳，只能将心中的疑问按下不表。
　　女帝时时关注着钱世征，见他盯着国师看，笑问道：“方才便看到钱大人一直看着国师，可是有什么问题？”
　　钱世征是谢殒一手提拔入阁的人，闻言丝毫没有冷不丁被问住的尴尬，他不慌不忙道：“回女帝，某在北朝就听闻国师的大名，说他极擅卜算近乎半仙，一时间便生了好奇之心。”
　　女帝道：“昊渊君确实极擅卜卦，只是他为护佑我南朝国运已颇费心力，因此从不轻易为人占卜，若是大人有什么需要问卦的，可以问昊渊君的师弟元极真人，他在安宅、卜算姻缘等方面都颇有心得，可巧他今日也在现场。”
　　女帝提到了他的名字，祁褚，也就是元极真人便只好与钱世征见礼，他脸色苍白，遥遥冲着钱世征拱了拱手。
　　钱世征没想到这昊渊君身后还藏着这么个小道士，也没将他放在心上，对女帝的建议推拒道：“多谢女帝好意，只是某并无要问卦的事……”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侧方的太师手指敲了两下，嘴里话锋一转，道：“某虽然无甚要问，但浪费与真人亲近的机会着实可惜，不若问问使团中其他人有无要问的事项。”
　　昊渊君见祁褚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可怜，原本想以身体抱恙为由替他推了，但又怕他们改日以算命为由将元宝单独叫走了，因此便没有擅自开口。
　　女帝同意之后，钱世征这才对使团众人道：“这位元极真人是南朝国师昊渊君的亲传师弟，你们若是有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之事，或可聆听真人仙音解惑。”
　　他话音刚落，唐宁就看到先前一直盯着他家元宝看的那个小官站起来，对女帝行礼后才道：“小臣有一事不解，想请元极真人为小的解惑。”
　　女帝道：“元极真人，远来便是客，你帮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解解惑，以尽地主之谊。”
　　元宝在发抖……昊渊君见此便站了起来，对女帝道：“陛下，元宝这些日子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舒服，这事就让臣来为元宝代劳吧。”
　　女帝低头看到元宝，发现他嘴唇发白，神情涣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应了唐宁所言。
　　唐宁和那个北朝人对视一眼，这人沉沉的目光压过来，极有压迫感，唐宁顶着他的目光觉得极不舒服，淡然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想问什么？”
　　那小臣道：“寻人。”
　　唐宁点点头，闭目了瞬间，再睁开眼睛好似已经有了答案，他一字一顿道：“寻人不遇，这位大人还是莫要白费功夫了。”
　　那人依旧盯着唐宁，唇角似笑非笑，眼神却沉甸甸地。他道：“谢国师提醒了，只是人这一生总有执念，小臣的执念便是这寻人了，若是这人一天不回，小臣便找一天，若是这人一年不回，小臣便找一年，人生漫漫，小臣不怕和他耗着……”
　　他虽是与唐宁说话，但祁褚却感觉他的目光压在了自己身上。
　　唐宁倒是淡定，道：“这位大人执念太深了，人生许多事，哪怕是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没结果就是没结果。”
　　女帝看着昊渊君，有些奇怪，这人说话一向是玄之又玄，怎么今日这般强硬明确？
　　莫不是，为了给北朝使臣一个下马威？这样想着，不知为何心头涌出一丝丝甜蜜。
　　虽然她心中并不觉得他错了，但眼下在宴会上，双方若是闹得不好看了，恐怕北朝说他们南朝没有大国气度，因此她便道：“昊渊君，你已经替这位大人解了卦象，至于选择那是大人自己的事，我们外人便莫要置喙了。”
　　那小官闻言冲着女帝和唐宁拱了拱手，便坐下了。
　　祁褚听了谢殒说的话，心中更怕他了，去死这是什么意思，给他下战书？！！
　　对，就是战书，表面上说要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其实个中隐含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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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一想，祁褚五内俱焚，恨不得连夜打包东西逃出南朝！
　　他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嘴！！！为了吃点好的，此番竟连自己的小命也要搭上了！
　　宴会结束之后，祁褚赶忙拉了昊渊君急匆匆从角门出去了……
　　谢殒好容易等宴会结束了，耐着性子等女帝出去了之后，便追着祁褚出去了。
　　祁褚拉着昊渊君急匆匆朝宫外走，看到身后谢殒追上来了，什么礼仪也顾不得了，拉起昊渊君的胳膊拖着他一溜烟跑了。
　　谢殒：“……”
　　看到小皇帝的瞬间，他便被巨大的惊喜灭顶了，可当他看到他身边那个国师的时候，愤怒和嫉妒又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心脏，瞧着那个国师那般妖媚轻狂的样子，不就是小皇帝喜欢的类型吗？枉他这两年多夜夜为他悬心，没想到人家美人在抱生活滋润得很嘛！
　　小皇帝看到他那一瞬间恐惧至极的表情，谢殒觉得自己是永远不能忘记了，
　　心痛顺着血管在全身蔓延。
　　方才那人见他盯着小皇帝看，不动声色将小皇帝护在身后……看来，小皇帝连自己的身份也告诉这个男人了，否则他不会下意识做这样回护的动作。
　　什么师弟，只怕是姘/头吧！
　　这个词语一出现在他脑子里，他就觉得指尖发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毁灭一切的心情，他想将小皇帝抓过来，问问他这两年可有想过他，可有想过大禹！可是他不能，谢殒将自己的舌尖咬破，才克制住自己胸中沸反盈天的怒意……
　　那妖人说自己寻人不遇，言语间竟是劝说自己放弃小皇帝的意思，放弃，哼！休想，这辈子他在哪里，小皇帝就哪里，就算是要下地狱，他也要拖着他一起去！！！
　　谢殒心中赌气乱想着，愤怒之后却只剩下委屈，他看着安心躲在那国师身后的小皇帝，想着自己这两年每个夜不成眠的漫漫长夜，只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好容易等宴会散了，谢殒想追上去问清楚，可等他追上去却只看到那二人携手而去的背影……
　　看到小皇帝对自己弃之如敝履的态度，谢殒被南朝不期然的早春风吹得透心凉，看来，小皇帝是真的要放弃过去的一切了，包括他……
　　钱世征好容易打发了一应南朝来试探的官员，这才脱身来找太师，出了殿门便看到太师一脸落寞站在一棵花树下。
　　他想起在宴会上谢殒的反常，低声道：“太师，今日宴会可是有什么问题？”
　　谢殒看到钱世征的瞬间，身上的情绪退的一干二净，低声道：“回去说。”
　　祁褚一回到国师府就飞奔回自己的院子，将自己的箱子都打开，麻溜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细软，一副仓皇出逃的样子。
　　唐宁不慌不忙跟着他进了屋，道：“一个谢殒就把你吓成这样？”
　　祁褚打包衣服的手顿了顿，道：“你知道了？”
　　唐宁懒洋洋点点头，道：“一个小官哪能有那样的气场，还毫不顾忌说出寻人的话……这么霸气，主角无疑了。”
　　说着，他咂摸一下，摸摸下巴道：“今天在国宴上他还冲着你真情告白，真感人啊！”
　　要不是顾及祁褚杀人的眼神，他估计还能有闲心鼓个掌。
　　唐宁看他停下了手瞪他，这才慢悠悠走过去将他的包袱散了，伸出一只手点了点他的眉心，道：“你是不是傻！谢殒知道你在南朝了，你怎么样，逃回北朝去？”
　　祁褚不说话了。
　　唐宁道：“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他就算知道你在国师府里，也不敢动你。”
　　祁褚被他一说，脑子清明了一点，他明白如今这普天之下还能护佑他的，只有唐宁和女帝了，若是离开这两人，只怕才正中谢殒下怀。
　　他也不收拾包袱了，闷闷地坐在一旁。
　　折腾了一天，唐宁也累了，打了个哈欠，道：“大晚上的，别折腾了，快些睡觉吧！就算有事，还有我呢！”说完，他就离开了。
　　祁褚彻夜难眠，但今夜彻夜难眠的可不止他。
　　驿馆里，钱世征听到谢殒的话，惊讶道：“那个元极真人竟然是陛下？！”看到谢殒沉默不语，他试探道，“太师，既然陛下在南朝过得极为开心，不若我们……”
　　看着谢殒的眼神，钱世征噤声，垂首不敢说了。
　　良久，才听到谢殒沉声道：“你安心和南朝商量通商，至于陛下的事你莫要再管，孤自有决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玖生太太和养乐多太太的地雷包养~
　

67、第六十七章 流觞曲水
　　第六十七章 流觞曲水
　　“你安心和南朝商量通商事宜, 陛下的事莫要再管, 孤自有决断。”太师的眼神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看不清心绪。
　　钱世征能得了谢殒的青眼, 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听到太师不让他插手陛下之事，钱世征心中登时松了一口气，陛下出走之事朝中众说纷纭，虽说太师这两年一直在找陛下, 但他对陛下是杀是留, 谁也不敢妄自揣测。
　　他虽然是大禹的朝臣, 但心中认定的明主是太师, 不管太师最后做什么决定, 他都支持。
　　聊了几句南朝之事, 钱世征便退下了, 谢殒独自一人留在房内，陷入了沉思……
　　他刚来的时候, 便已经让人与和光取得了联系, 但和光竟没提半句小皇帝之事，是他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谢殒左手习惯性敲着桌子……他派和光来南朝就是为了监督南朝动向，这个国师以前曾建议女帝行刺过他, 更是他们在南朝重点关注的对象……他身边来了新人, 要说和光不知道，他不相信。
　　若是知道，他那知情不报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且小皇帝对他的反应也有些过头了, 若是因为下毒之事，他在北朝时候便知道了，当时尚能同他虚与委蛇，现在为何这般怕他？除非，这两年中还发生了什么……
　　谢殒沉思片刻，决定将一切疑问埋在心里，暂时隐忍不发，眼下最要紧的是和小皇帝见面谈谈，至于和光，待他找到确凿的证据……谢殒眼神凛冽，隐隐有杀意闪过。
　　自谢殒随着使团出现在南朝之后，祁褚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整日都待在国师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生意都以身体不适推掉了。
　　转眼间便是上巳节，南朝人非常重视上巳节，每年上巳节虽然宫里不摆宴席庆祝，但王公贵族私底下却会举办许多流觞曲水之类的雅宴。
　　早几日清河郡主便递了帖子给国师府，邀请国师和元极真人去她京郊的别院参加雅宴。清河郡主乃是女帝的堂妹，自小养在宫里，和女帝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郡主里头的恩宠自然是头一份，南朝朝野上下都要买几分她的面子。
　　且她这个宴席中不拘那么些死板的礼教，只要和她有交情的人她都会邀请，不拘男女，是以上巳节这个宴席定会来许多贵女……有妹子的地方就有唐宁，这样的筵席他怎能错过！
　　但他还算有那么一丢丢良心，见祁褚整日闷在府里担惊受怕，怕他再待下去谢殒还没杀他他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因此好说歹说将他也拖了去。
　　坐上马车的时候，祁褚安慰自己，清河郡主一贯不喜欢参与朝政，谢殒这样的北朝人自然不会被邀请，安慰自己一番后便也放了心跟着唐宁去了。
　　清河郡主的别苑建在城外半山腰，上山的时候要先路过一片桃林，上巳节时山路两旁的桃花竞相开放，坐在马车里远远瞧着，绯色连片，恍若云蒸霞蔚，蔚为壮观。
　　祁褚看着满眼的桃花，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中紧张突然放松了不少。
　　马车停在乌木大门前，祁褚下车的时候，忽见眼前飘落一片红色的花瓣，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头顶上伞盖一般笼罩着一棵红色的花树，间或有红色的花瓣凋零落在地上。
　　祁褚站在花树下，看着花雨零落，一时间被这乱花眯了眼睛，有些痴了。
　　唐宁交代车夫将马车牵去后院，转头便看到祁褚站在花树下，他今日穿着一件霁色的长袍，站在红色的花树下仿佛一幅画一样，他抚掌笑道：“可恨现在没手机，不然如此美景美人都可以发朋友圈了。”
　　祁褚听他说起朋友圈，想起自己最后一条朋友圈还是高考考完发的，转眼已经过了两年多，顿时有些神色郁郁。
　　唐宁玲珑心思，哪里看不透祁褚的神色变化，他勾了勾祁褚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勒紧他的脖子，道：“放心吧，小唐哥罩着你，肯定能回去。”
　　祁褚最看不得唐宁嘚瑟，刚要反唇相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国师，元极真人。”
　　唐宁虽然不着四六，但总归是个国师，不能太过失了体统，他轻咳一声放开祁褚，施施然转身，便看到北朝使团一行人也到了别苑门口，方才叫他的便是北朝使团领头的钱大人。
　　祁褚原本心情很好，转身看到人群里的谢殒，心里一惊，下意识躲到了唐宁身后。
　　唐宁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身后，对着钱世征行礼道：“无量天尊，钱大人也来赴宴？”
　　钱世征作揖道：“早就听说南朝上巳节有流觞曲水的雅宴，承蒙清河郡主相邀，今日能有缘目睹，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便各自带人进去了。
　　那妖人国师和钱世征寒暄的时候，小皇帝就躲在他背后，假装自己不存在，谢殒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焦躁来。
　　今天一定要找到机会和小皇帝聊聊。
　　眼下再回国师府去已经不可能了，祁褚小声对唐宁道：“你刚才说要罩着我，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唐宁道：“今日在清河郡主的雅宴上，谢殒能奈你何？你莫要太担心了！”又道，“我倒觉得眼下是个机会，你应该与谢殒好好聊聊，明确告诉他你对皇位一点念头也没有了，让他好好继位开启新朝，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祁褚心里也明白他或许真的应该与谢殒好好谈谈，但眼下他看到谢殒就五内杂陈，从前种种涌上心头，舌尖发苦，心里泛酸，他嘀咕道：“我不想同他讲话。”
　　唐宁拍了拍他的头，叹气道：“你是小孩子脾气又犯了……罢了，罢了，如今既然你对他的气还没消，谈话也不急在这一时，今日你便好好跟着我，他看到我在旁边定不会过来骚扰你。”
　　祁褚点点头。
　　二人进到别苑，才知道清河郡主举办的这次宴会极为盛大，清贵世家的公子哥和小姐们都来了。
　　唐宁长得好看，平时又最喜欢给姑娘们算姻缘，刚进了别院便被姑娘们围了起来，祁褚平日里最不喜欢在女人堆里，想走，但看着远处的谢殒，还是憋着气忍了。
　　只是没想到，女帝今日竟也来了，唐宁还没在姑娘堆里待够，便被女帝派人叫走了。
　　女帝没有叫祁褚一起去，他自然不能跟过去，女孩们见昊渊君虽然走了，但他的小白兔师弟还在，纷纷围着他调戏起来。
　　南朝因为出了女帝这位女皇的缘故，对女子的礼教没有北朝那般森严，姑娘们普遍比较大胆，祁褚越是害怕她们越是喜欢捉弄她。
　　祁褚实在待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开溜了。
　　清河郡主的别院非常大，他在别院里漫无目的走着，忽见前面围了一堆人，他走近一看，发现圈子里有人在比赛投壶。
　　他看到的时候，谢殒正投出了个漂亮的依竿，周围北朝的使臣都为他喝彩，被众人簇拥的他却十分淡然，连笑都很敷衍。
　　祁褚想起之前在北朝时，谢殒教他投壶，帮他整治孙太尉家的公子……
　　这些零星的好，只不过是谢殒逢场作戏罢了，没什么好留恋的……想到此，祁褚心中一凛，他趁谢殒没发现他，悄悄溜走了。
　　后院有一大片太湖石连成的假山造景，见到这些壮观的假山，祁褚计上心来，反正他今日是不能好好玩了，此刻若他躲进假山里睡一觉，谢殒不是找不到他了？
　　他朝着远处的太湖石走去，还未走两步，便被人抓住了手，那人手劲很大，抓得他很紧。
　　祁褚僵住了，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他用力挣扎起来。
　　谢殒见他剧烈挣扎，从后面一把将他抱住，紧紧抱在怀里，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们谈谈！”
　　祁褚不吭声，也不理会他，铆足了劲儿剧烈挣扎。
　　谢殒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俩在一起纠缠吗？”
　　祁褚挣扎的力度轻了许多，谢殒抱着他双脚离地将他拖到了一旁的玉兰树下便放下了他，怕他跑了，只用左手抓着他的右手。
　　祁褚道：“放开我！”他愤怒地抬起头，便看到谢殒幽深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见祁褚瞪他，谢殒移开目光，道：“你不跑，我就放开。”
　　祁褚道：“我不跑，你放开我。”
　　谢殒眼珠子又溜回来看了看祁褚，见他抿着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下一痛，但还是依言放开了他。
　　谁不跑谁是笨蛋！谢殒刚放开他，祁褚拔腿便跑，情急之下谢殒朝着他一扑，将他扑倒在地。
　　祁褚懵住了，谢殒也有些懵，压在他上方，同他大眼瞪小眼。
　　突然，祁褚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声，他咬咬牙，道：“你先起来。”
　　谢殒自然也听到了人声，但看到祁褚极害怕被人发现，自觉拿住了祁褚的短处，气定神闲地谈判起来：“那你还跑不跑了？”
　　祁褚有苦难言，敷衍道：“不跑了。”
　　谢殒压着他，还在他身上扭了扭，祁褚僵了讲，便听到他说：“我不信。”
　　人声越来越近了，祁褚脸色一变，挣扎起来，着急道：“真不跑了！”
　　见谢殒还压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他赶忙道：“快起来！我真不跑了，信我！骗你我是你儿子！”
　　人声越来越近，谢殒盯着身/下的祁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道：“你本来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小骗子。”嘴里虽这般说着，但还是从他身上起来了。
　　唐宁和女帝并清河公主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之前让国师寻人的北朝小官正帮着元极真人拍身上的草根和泥土。
　　二人见到女帝，赶忙行了礼。
　　女帝看到祁褚衣冠不整的样子，皱眉道：“元宝这是怎么了？”
　　祁褚不自然笑笑，道：“回女帝，贫道不小心跌了一跤。”
　　女帝又问道：“怎么你也在这里？”
　　这话是对谢殒说的，谢殒不慌不忙行礼道：“臣见春色怡人，在院子里乱逛，不期然碰到了元极真人。”
　　女帝点点头，清河郡主道：“陛下，前面流觞曲水已经开始了，还等着您过去主持呢。”
　　女帝点点头，对祁褚道：“元宝，前面是流觞曲水的雅宴，你也一同过去吧。”
　　祁褚求之不得，赶忙跟着女帝走了。名正言顺摆脱了谢殒，祁褚觉得十分有成就感，他趁人不注意转头冲着谢殒做了个鬼脸。
　　谢殒：“……”
　　他看着祁褚的得意洋洋的背影，颇为无奈地笑了。
　　小皇帝比在北朝活泼了许多，看来在南朝过的不错……转念又想到小皇帝在南朝是得了谁的庇佑，瞬间便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玖生大大的地雷包养~

68、第六十八章 春/日/寻芳
　　第六十八章 春/日/寻芳
　　流觞曲水宴会就是众人坐在一个弯曲的水渠旁, 在上游放置酒杯, 杯随水流, 流到谁面前, 谁就取杯把酒喝下作一首诗供大家品鉴，因而叫做流觞曲水。
　　祁褚平生有三恨，一恨谢殒，二恨作文, 二恨写诗。
　　方才他答应女帝要一起去流觞曲水, 不过是为了摆脱谢殒的权宜之计, 刚到了前院他寻了个理由告退了。
　　开玩笑, 以他那个作诗技术, 今日若是参加一次流觞曲水, 只怕苦心经营两年的高人形象就毁于一旦了！人设崩了之后还怎么在南朝继续圈钱？
　　祁褚有睡午觉的习惯, 一时有些困了，便想着去府外头的桃林里睡一觉, 等日头偏西吃饭的时候再回去, 筵席上人多，谢殒自然不会纠缠于他，想到此便从马车里拿了个毯子，朝着桃林走去了。
　　这日天气晴好, 桃花林里草地十分松软, 是个睡觉的好所在。
　　祁褚进了桃花林，四下里寻找睡觉的宝地，找了块又能晒到太阳, 阳光又不过分刺眼的地方想将毯子铺好，铺毯子的时候便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祁褚心头一惊，连忙转头去看，那人的身影逆着光显得特别高大。
　　那一瞬间，祁褚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他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唐宁说的对，他和谢殒总有一天要好好谈谈，眼下退无可退，择日不如撞日，他便在此将一切和他说清楚吧！
　　想到这里，祁褚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谢殒，没说话。
　　谢殒也一直盯着他看，没有开口。
　　一阵风吹过，点点桃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祁褚不知道谢殒为什么不开口说话？……敌不动，我不动？
　　看来他不开口，谢殒是不会开口了，祁褚清了清嗓子，刚说了个：“你……”就听到谢殒突然说道：“对不起。”逆光下，他的脸都陷在阴影里，越发显得深沉。
　　谢殒开口道歉之后，下面的话突然好说了许多，他继续道：“对不起，那时在皇宫我不应该对你下毒。”
　　祁褚想大度地说没关系换取生机，但心中始终对此耿耿于怀，那句没关系就是说不出来，他看着谢殒，喉咙动了动，道：“我早知道你要杀我……”
　　谢殒嘴唇动了动，他心里说：“我没有要杀你……”
　　可转念一想，毒是他下的，眼下就算他告诉了祁褚，在小皇帝看来，也不过是苍白无力的辩解，因此便什么也没说，静静看着他。
　　祁褚见他没有说话，竟是默认了，心中那经年被压抑的委屈瞬间汹涌，他眼眶有些红，道：“我早知道你想杀我，可是那时你衣不解带守在我身边，我心中便生出奢望来，以为你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以为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祁褚感觉眼眶发热，他怕自己在谢殒跟前哭出来丢人，自欺欺人地低下头，道：“你想要皇位，我也明白。以前我同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想当皇帝，想禅位于你，可是你从来不相信……”祁褚觉得好笑，道，“……也或许你以为那是我在试探你，我今日再同你说一次，我真的不想当那劳什子皇帝……所以，你没必要给我下毒，更没必要追杀我。你现在还没禅位，是因为不放心我吧，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改名了，在这里也找到了真正的伙伴和想做的事，所以我不会妨碍你的事。”
　　谢殒道：“不管你信不信，下毒的事我承认，但是追杀你，我没有。”
　　祁褚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哭过的痕迹了，他看着谢殒笑道：“追究这些毫无意义，若是你真的有心，日后就不要再追杀我了，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装作不认识好不好……”
　　谢殒盯着他，这下发现他的小皇在他们这两年的分离中已经长大了，也许会逃避，但他最终会选择面对，选择迫不得已的不计较，从他这里换取自己为的生机。
　　谢殒道：“追杀你的是和光。”
　　祁褚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显然认定就是他指使和光的。
　　谢殒看着他，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但如你说的，桥归桥，路归路……这不可能。”谢殒的脸色冷下来，似乎有些生气，他□□道，“等南朝事了，你就跟着我回鹤临吧！”
　　祁褚道：“我不会和你走的！这是南朝，不是在大禹，我不想和你走，便可以不走！”他盯着谢殒，道，“我已经厌倦了做一个傀儡皇帝，不，我根本不想做皇帝！你听明白了吗！！”
　　谢殒平静地看着他道：“可你生来就是皇帝。”
　　祁褚不想继续争辩，他道：“反正我不会回去的……再说……”他转头看着谢殒，眼神中似乎有嘲讽，道：“你不是已经有傀儡了吗？你当时下毒，难道不是为了将我这个渐渐长大不好控制的毒死，再选那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做傀儡吗？”
　　几乎是瞬间，谢殒便明白了他是在说谁，谢殒道：“婴儿……你是说宁国侯玄绀？”
　　祁褚脸色变了变，冷冷道：“那是你的事，你想自己当皇帝便当皇帝，想选其他人做傀儡便做傀儡吧，都与我无关了。”他说完，便匆匆离开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和谢殒多待。
　　谢殒转头抓住他的手腕，道：“这件事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可以解释……”
　　祁褚转身看着他，道：“我说了，都不重要了，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是当时知道你给我下毒时我万念俱灰的心情，只知道原来当初和闻霖的相遇只不过是你导演的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从始至终，你只当我是个傀儡，是你的掌中物，笼中鸟，从未给过我一点真心……”
　　谢殒看着他冷淡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放开了他的手腕，他想辩解几句，但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祁褚停顿片刻，没等来他的只字片语，低头自嘲一笑，快步走了。
　　走了没两步，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那熟悉的杜衡的香味瞬间笼满了他的全身，祁褚身子僵了一瞬间。谢殒低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道：“我知道自己有诸多不好，但我们之间也有诸多误会，就算从此之后要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不想你带着对我的怨恨，从此之后想起我的时候，只有怨恨，我的陛下，臣只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祁褚被他抱着的那一刻，心乱七八糟跳个不停，耳朵里充满潮汐的声音，等他的耳朵能捕捉道周围的声音的时候，他只听到了那句：“我的陛下，臣只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虽然知道谢殒没有别的意思，但他还是暗暗脸红了。
　　真是……不怕敌人坏，就怕敌人帅且会撩。
　　祁褚皱着眉道：“你先放开我……”
　　谢殒道：“不放！”
　　祁褚伸出手去抠谢殒的手，却不想被谢殒反手抓住手一同笼在怀中，祁褚：“朕命令你放开！”
　　谢殒感觉到了祁褚的紧张，他在祁褚的耳边轻笑一声，道：“臣抗旨。”
　　祁褚：“……”两年不见，谢殒比以前更无赖了！
　　祁褚叹了口气，好声好气道：“有话好好说。”
　　谢殒的头蹭了蹭他的脖子，道：“臣觉得这个姿势也不错，不耽误说话……”
　　祁褚：“……”
　　两人正在僵持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昊渊君带着一帮人来找他了……昊渊君用一种充满意味的眼神看着他。
　　祁褚：“!!!”他敢保证，唐宁的脑子里面已经在上演桃林.avi了。
　　谢殒挑衅地看了一眼唐宁，捏了捏祁褚的腰，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唐宁不慌不忙走过去，替祁褚整理整理头发，道：“左右寻你都找不见，原来背着我……哼……”
　　祁褚心中有苦难言道：“我可以解释！”
　　唐宁白了他一眼，琼瑶剧般道：“我不听！我不听！！你今晚就睡书房吧！！！”说罢，转身高贵冷艳地走了。
　　祁褚：“……”这浮夸的演技他也是服了。
　　跟着国师来找元极真人的清河郡主府的仆人，心中不断高能警告，但表面上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祁褚跺了跺脚，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没管身后的谢殒，追着唐宁去了。
　　被丢在后面的谢殒，看着祁褚追过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酸了酸。
　　听刚才他们的对话，这两人晚上竟然睡在一起……他当然不会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睡觉……谢殒磨了磨后槽牙，目光落在唐宁身上，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大家，昨天我被临时叫去临市出差，晚上回来已经半夜了，实在太累了，就没有码字，见谅，为了表示歉意，本章今天评论均送红包，晚上还有一更（6000）字，补上这两天欠的更新，但以我码字的速度，估计就到半夜一两点了，大家明天再看吧。


69、第六十九章 我有一段情
　　第六十九章 我有一段情
　　谢殒跟在妖/人国师后面回了清河郡主的别院, 钱世征看到他们一行人, 问谢殒道：“大人, 如何了？”
　　谢殒看着远去的小皇帝, 收回目光对一脸关切的钱世征道：“无碍，只是有一事要你帮我。”
　　谢殒说的小声，钱世征凑过去，小心翼翼道：“大人客气了, 但说无妨。”
　　谢殒低下头将自己心中的盘算告诉了钱世征。
　　因为是春日宴, 清河郡主又是个文艺女青年, 不想辜负春光, 是以这宴会是在后院露天举办的, 女帝坐的一桌能欣赏到的风光最好, 除了能看到四周的奇花异草, 远远甚至能看到远处山路上云蒸霞蔚般灼灼盛开的桃花。
　　与女帝一同坐在桌上的有今日的东道主清河郡主夫妇，及女帝最为宠幸的国师及他的师弟, 还有北朝来的钱世征大人和找国师算过命的那个小官, 只因他是陪伴钱世征大人才能坐在桌上，是以坐在最下首。
　　祁褚与清河郡主这等文艺女青年，约么是八字不合的。今天来这里不仅要面对谢殒、作诗这样的危险，就连吃饭竟也吃不好。
　　等他坐在桌上了, 就听到清河郡主对女帝道：“陛下, 如今是春日，万物复苏，万物生长之时, 上天有好生之德，臣认为春日茹素方能不伤天和，是以准备了这桌全素宴，请陛下品鉴。”
　　女帝对她这位姐妹素来宽和，闻言笑道：“清河一贯和善养德，此番话深入朕心。”又道，“且你一贯是我们皇室中最好雅有品位的，虽是素宴也必定能有一番好滋味。”
　　祁褚一听全素宴，瞬间觉得自己这一趟委实来的有些亏了，心中吐槽道：“春天才更应该好生进补啊！”
　　别院里的仆人纷纷将菜端上桌来，菜色虽然美，但吃起来并不是太好吃，华而不实。
　　祁褚吃了个糯米藕，心中盘算着先随意吃一点，等回府的时候再买个酱肘子好好吃吃，这里的酱虽然是甜酱，但比起鹤临城的肘子，更有一番风味。
　　想起肘子的味道，这桌素宴更不好吃了。
　　一心扑在吃食上的祁褚还不知道，一场关于他的阴谋正在徐徐展开。
　　吃菜的时候，女帝问钱世征道：“钱大人远道而来，不知可还习惯我们南朝风味。”
　　钱世征笑道：“南朝吃食别有一番滋味，吃起来倒是也新鲜。”
　　女帝道：“钱大人觉得有兴趣便好。”
　　钱世征看着桌上的桃花汤，对女帝道：“南朝人就是风雅，连这桃花竟也能入汤，在我们北朝，只知道这桃子能吃。”
　　这道桃花汤是清河郡主的得意之作，她听到北朝来的土包子竟能欣赏她的汤，不觉有些得意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今日上巳节，我们南朝也叫桃花节，这道桃花汤乃是本公主亲自写的菜谱，摘了山中桃花所制，希望今日在座喝了本宫的桃花汤，能岁月静好，姻缘美满。”
　　钱世征似乎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清河郡主果然玲珑心思……”说着，又指了指可以看到的山路上的那片林子，道：“不知清河郡主说的可是那边的那片桃林？”
　　清河郡主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自然。”
　　钱世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看着女帝道：“臣今日听说，此番我们北朝使团里的人同女帝身边最为信任的人在这桃林待了一下午，不知道可有此事？”他的眼中含着隐约的怀疑。
　　祁褚听到他的话，看了看谢殒，只见他仿佛很心虚似的，低着头默默吃饭，深怕别人不知道钱世征说的北朝使团里的人就是他自己。
　　祁褚：“……”谢殒这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难道要和他同归于尽，在女帝面前爆出他们俩的马甲？
　　说道女帝最信任的人的时候，女帝下意识去看了看国师昊渊君，昊渊君似有所感，非常无辜地摇了摇头。
　　女帝这才放下心来。
　　就算钱世征喜怒不行于色，女帝看不出他眼中的怀疑，从他说的话里女帝便能听出来者不善的意味，若钱世征心中没有怀疑，自然会去问他自己使团里的人，再不济也会私下问南朝的那个人，今日在宴会上提出来，摆明了就是怀疑使团里有他们的人，当场问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女帝道：“朕最信任的人，不知道钱大人说的是谁？”
　　钱世征道：“正是国师的师弟元极大人。”
　　祁褚菊/花/一紧，他猜不到钱世征的用意，但他知道这肯定是谢殒来套路他了……
　　女帝还未说话，昊渊君突然道：“原来是这件事啊……今日我去找我家元宝的时候，看到我家师弟和这位……”他问谢殒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谢殒看上去有些害怕，说话都惶恐到结巴了，他道：“臣……臣叫做钟心。”
　　国师点点头，道：“原来是钟心钟大人。”他接上之前的话头，道，“臣看到我家师弟和这位钟大人在……”他战术性地顿了顿，仿佛在思考措辞，“一起谈心。”
　　女帝看了看祁褚，蹙眉道：“竟有这等事，元宝你与这位钟大人之前认识吗？”
　　祁褚：“……”他不知道说什么，今天谢殒敢当着女帝的面说出桃林的事，一定有后招，他不知道谢殒是怎么想的，不敢贸然开口。
　　清河郡主的家仆已经将之前去找元极真人的时候看到的事告诉了清河郡主，只是当时已经快开宴了，清河郡主便没有告诉女帝，想着宴席结束了再说，没想到这北朝人反倒理直气壮将此事说了出来……哼，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清河郡主对女帝道：“原来是这事，这事臣也听说了，管家说今日随着国师去找元极真人，走到桃林里的时候，便看到元极真人同这位……钟大人在桃林里搂搂抱抱拉拉扯扯，十分黏糊。”
　　祁褚：“……”他真是服了清河郡主这位南朝第一女文青，他和谢殒好端端的十分正直的仇人关系，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显得GAY里GAY气，十分不体统。
　　见祁褚低着头没说话，女帝蹙眉问昊渊君道：“怎么回事？”
　　唐宁不知道谢殒的意图，不敢贸然开口，转头简单粗暴问谢殒道：“钟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将目光聚集到谢殒身上，祁褚也偷偷观察着他，想知道他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
　　只见谢殒哀婉缠绵地看了祁褚一眼，哀怨心痛道：“我知自己对你不住，但你如今竟连看我一眼也不想了吗？”
　　祁褚：“……”谢殒这是什么意思，要给女帝摊牌了吗？大兄弟，有话好说啊！千万别冲动啊！
　　他抬起头挤眉弄眼地暗示谢殒，望他千万三思，不要在女帝面前自爆马甲。
　　谢殒无视他，一脸心痛地问祁褚，道：“你可还记得之前在国宴上，我曾对你师兄说过的话，我要寻的那人，若是一日寻不得，我便寻一日，若是一生寻不得，我便寻一生，那不是假话……只因，那人是我一生所爱！”
　　谢殒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座所有人都太过震惊，以至于大家脸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呆滞表情。
　　女帝不愧是女帝，她最先反应过来，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祁褚回过神来，谢殒这是什么神展开？难不成被南朝第一文艺女青年传染了，由一个爽文男主成了琼瑶剧男主。
　　谢殒一脸深情地看着他，道：“你会跟我回去的，对吗？”
　　祁褚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但他知道谢殒这些作妖只有一个目的——带他回北朝去。
　　祁褚赶紧表明立场，道：“不去！”无论谢殒如何舌灿莲花，他只要坚定地不跟他回北朝去，他的套路就无法成功。
　　女帝不喜欢身边的人同北朝使团里的人有牵扯，看着那个叫钟心的人旁若无人一脸深情地看着元极真人，略略提高了声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世征也终于有了工具人的自觉，智商在线附和女帝道：“钟心，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那钟心看了元极真人一眼，顿了顿才开口，将自己与元极真人这段闻者流泪见着伤心的过往当着大家的面抖搂……哦不，讲述了出来。
　　原来这元极真人（祁褚）下山历练最先去的地方并不是南朝，而是北朝的鹤临城，他在鹤临城的道观里遇到了喜好道法的钟心，二人整日里谈论谈玄论道，互相都将对方引为知音。
　　渐渐地，钟心发现自己对元极真人的感情发生了变化，见到他的时候就十分开心，见不到他的时候就寝食难安，元极真人离开鹤临城去云游的那个月，这钟心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道教讲究自然，他便将自己的心意同元极真人说了，却没想到祖师爷护佑，这元极真人竟对他怀有同样的心思，两人便住在一日，过上了高山流水(日/日/春/宵)的美妙日子。
　　然好景不长，钟心的母亲十分强势，且钟心自幼亡父，他便是母亲一手带大的，母亲知道了他和钟心之事后，从汉州赶来，还带上了幼时他为自己定下的娃娃亲。
　　钟心十分痛苦，一方面又割舍不下与元极真人这段情，一方面又不想违背母亲的心意，且那个女子跟了母亲来京都，若是被他送回家乡，只怕名声有损，这个女子是无辜的，她不能成为他和母亲赌气的牺牲品。
　　没想到这女子十分通情达理，说她来京城之前便知道钟心已经交了契兄弟的事，她并不介怀，婚后也可允许他们继续保持这段关系。
　　钟心万万放不下元极真人，又见这女子通情达理，便想出一个对策，他拿出全部积蓄在京城置办了一套宅院，用来奉养老母，顺带随了母亲的心意和这女子成婚。
　　当时他想着，母亲和这位女子住在城东，他和元极真人住在城西，等成亲之后他依旧和元极真人住在一起，只是每月以奉养母亲的名义去城东小住几日，元极真人应该不会发现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元极真人的洞察力，他成婚之后的第二天一早，便去城西看元极真人，岂料他已经离开了，桌上只留下一封信，写着：愿君新婚快乐，琴瑟和鸣。
　　钟心找遍了京都也没找元极真人的踪迹，他离开之后有一次才听到母亲无意间说漏了嘴，原来母亲在他成亲之前就去见过元极真人，将他要成婚的事告诉了他，他这才一气之下走了。
　　钟心因为元极的出走，从此便独守在他们二人住过的小院中，等着他回来再话巴山夜雨时。
　　谢殒说完之后，还流下了两行鳄鱼的眼泪，道：“元宝，家中院子里那棵桃树，我来南朝的时候已经发芽了，想必今年又是春色满园……这些年我日/日/寻你，没想到在这南朝还能见到你，此生死而无憾了……”
　　祁褚：“……”谢殒瞎编的这故事狗血的程度，简直和国产剧的编剧有得一拼。
　　这个苦命鸳鸯的故事击中了清河郡主这个文艺女青年心祁褚完全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女帝仿佛也很感动的样子，她道：“看元宝平日里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原来心中竟藏着这么伤情的往事……”
　　祁褚：“……”并没有。
　　唐宁也来凑热闹，叹息道：“陛下，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无一二，元宝午夜梦回时流的泪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女帝闻言，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祁褚。
　　谢殒看了钱世征一眼，钱世征轻咳一声，赶忙充当谢殒的水军，道：“路上便听说钟编纂家宅不宁，年纪轻轻眼睛里却含着深深的愁怨，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等往事。”
　　祁褚：“……”他在心中呐喊，你们清醒一点，不要被谢殒这个大猪蹄子老狐狸骗了！！！
　　见众人一脸感动的样子，祁褚决定来做这个故事的终结者，他看着谢殒，道：“你说此生若是再见到我便死而无憾了……如今你已经见到我了，乖乖回家等死吧。”
　　谢殒脸上有瞬间的错愕，但瞬间之后他便又换上了一副苦情琼瑶脸，哀怨地看着祁褚。
　　清河郡主性情中人，今日吃了这个瓜一本满足，她对祁褚道：“元极真人，本公主看这位公子对你也是真心，你方才说的那番气话显而易见也对他并未忘情，要依着我的说法，你便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祁褚：“……”仅仅因为一个苦情故事，谢殒在清河郡主心中便从北朝来的没文化的土包子，升级成为一个意难忘的公子了，呵，女人。
　　昊渊君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附和道：“师弟，对呀，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祁褚用“你想死吗”的表情看着昊渊君。
　　谢殒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心中冷笑一声，突然跪地道：“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女帝成全。”
　　女帝道：“你说吧！”
　　谢殒道：“眼下元极真人住在国师府上，这段时间臣想搬到国师府住下，倾尽全力对元极真人，只求能挽回他的心！”
　　女帝面无表情，没说话。
　　钱世征倒先跳脚了，他道：“不行，钟编纂，朝廷派你来是做什么的，虽然本官同情你，但也不能放着你任意胡来！”
　　钱世征真不愧是谢殒的好助攻，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女帝听了他的话，心中思忖，国师府里并没有他们南朝机密的文件，但是北朝来的使团来南朝商量通商定然是每个人各负责一块，这个编纂很明显就是草拟文书的，若是他在国师府里办公，有的北朝机密文书他们或有机会可以看到……
　　但她不能这么快同意这个小官住到国师家里去，显得她太过别有用心。
　　没想到这个为爱痴狂的小官一听，就一脸苦痛地看着钱世征道：“还请大人成全，此番来南朝之事臣定会为朝廷尽力做好，但元极是臣毕生挚爱，亦事臣此生唯一的执念，若是没有他，臣这一生便再不能快活了。”
　　钱世征叹了一口气，十分懊恼，却到底没再反对。
　　谢殒又用一种苦痛的目光看着女帝，仿佛女帝不答应就是棒打鸳鸯似的，女帝在他炙热的目光下竟生生有一种没有成人之美的负罪感，因此她斟酌开口道：“朕虽然是一国之君，但这国师府毕竟是国师的府邸，你能不能住在他的府上，还是由他说了算。”
　　女帝话音刚落，祁褚和谢殒同时看着唐宁，祁褚的意思很明白，若是他答应了，他就死了。
　　谢殒入戏很深，他看了唐宁一眼，惆怅喃喃道：“国师是元极真人的师兄，素日元极就爱在我耳边提起这个崇拜的师兄，这次来南朝才知道他们情意何等深厚，只怕元极有了这个疼他爱他的师兄，定然看不上我了……唉——”他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女帝听了他说的“情意深厚”四个字，耳朵动了动，开口对昊渊君道：“朕看元宝对这位公子还有余情……”
　　昊渊君闻言，冲着女帝温柔点头，又对谢殒道：“贫道了解我师弟的性子，若非他对你失望到了极点，定然不会轻易不辞而别的！但今日是上巳节桃花节，既然陛下怜悯你这段情，为了清河郡主这碗桃花汤，贫道便同意你住在府上，若是等你们离开的时候，师弟原谅了你，愿意同你一起去北朝便罢了，但若是他不愿意去，你莫要再纠缠他！”
　　祁褚：“……”唐宁不愧是唐宁，这段话不仅给谢殒成功献媚，还顺带撩了女帝和清河郡主，一箭三雕！
　　至于他，噫吁戏，大势已去。
　　祁褚一瞬间觉得自己悟到了人生真谛，人往往不是倒在敌人的长刀下，而是倒在反水的队友手里！
　　谢殒一脸痴恋地看着祁褚，嘴里对昊渊君道：“多谢师兄成全。”
　　女帝见昊渊君答应了，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对师弟光明磊落，没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心思。
　　至于元极真人对师兄，依她以前的观察，也似乎并没有恋慕之情……便是心里有些许想法，等钟心这个旧爱进了国师府，恐怕他也会选择旧爱……
　　宴罢，众宾客散去，昊渊君问谢殒道：“既然要搬进国师府，不若跟我们一起走。”他被祁褚毫不客气踹了一脚。
　　谢殒看着气急败坏的祁褚，眼睛里意外有了些笑意，但却拒绝了昊渊君的提议，道：“多谢国师，只是某要搬出驿馆，还有一些工作要和同僚交接，等某交接清楚了，再来叨扰府上。”
　　昊渊君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并不介怀。
　　谢殒和钱世征一行人走了之后，祁褚质问唐宁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答应谢殒住进来。”
　　唐宁道：“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他住进来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动向一探便知。”
　　祁褚将信将疑道：“是这个原因嘛？”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且女帝虽然让我自己做决定，但摆明了就是支持他，你听不出来？话说这谢殒真是个人才，瞎话编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都要信了……”
　　见祁褚垂头丧气，唐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安啦，我会保护你的，在国师府他不敢胡来。”
　　木已成舟，祁褚再闹也无济于事了，便闷闷地上了车。
　　唐宁见他如此不安，心中生出一丝丝内疚，他确实骗了祁褚，让谢殒住进来，实际上是因为那本小/黄/书的说明第一条，本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男主，当天书意愿与男主意愿发生冲突，以男主意愿为主。
　　天书要让他和女帝在一起，被谢殒一通自爆基佬的操作把可能性彻底给整没了，他只能按照小/黄/书上的说明，以男主意愿为主，让他住进国师府。
　　唐宁看着无比担心自己的小命的元宝，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担心错了，他不应该担心自己的小命，而应该担心自己的菊/花……
　　谢殒看元宝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种克制的欲/望，十足的侵略感，以及对他的敌视，都是一个男人对人有想法的时候才会有的举动……
　　回驿馆的马车上，钱世征几次想问太死，他今天的骚操作到底是为了什么，让陛下回宫的计策有千万条，太师为什么选了最下的计策，日后若是女帝知道了太师的真实身份，太师便声名扫地了……
　　但太师帝王心术，他不敢问。
　　到了城中主街上，谢殒独自下了马车，拐进了一条巷子。进了巷子后，谢殒身后多了个人出来，谢殒道：“秋霜，带我去城中的暗桩。”
　　秋霜看着他杀意沸腾的眼睛，利落点头，带着他走了。
　　到了该要和光命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进了国师府，看谢殒和唐宁两个戏精飙戏共同套路小皇帝。
　　为小皇帝点蜡……
　　6000字送上，我已经要那啥人亡了……
　　更新的事情，因为工作的缘故不能保证每天更新，但我一旦有空就会尽力补上的，还请大家谅解，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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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恩赐
　　第七十章 恩赐
　　谢殒手底下有六个心腹暗探, 两两分为一组, 分别为和光同尘、琨玉秋霜、渊清玉絜, 他们各自领一帮暗卫共同帮助谢殒做事, 渊清玉絜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琨玉秋霜负责所有南朝事宜，和光同尘跟在他身边最久，因此留在他身边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因为和光办事不利, 为了尽快找到小皇帝的下落, 谢殒便安排最擅长追踪之术的琨玉秋霜回京, 和光则被派到南朝独立负责南朝事宜, 和光的综合实力在这六个暗探中是最强的, 南朝的暗桩在他的负责下比琨玉秋霜负责的时候更有声色, 情报网在南朝更加深入。
　　只是再锋利的刀若是不再听主人的吩咐擅自行事, 便留不得了。
　　和光跟在谢殒身边最久，看到他今夜不请自来, 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谢殒接受了南朝暗卫们的拜见之后, 便屏退所有人，单单将和光留了下来。
　　和光跪在地上，谢殒居高临下看着和光，道：“和光, 你跟在孤身边最久, 你说，孤为什么要将你单独留下来？”
　　和光苦笑道：“看来主子已经都知道了？”
　　谢殒拿着暗桩里的账册翻看了几张，道：“孤要你亲口说出来？”
　　和光道：“左不过就是为了属下追杀小皇帝的事。”
　　谢殒突然凑近, 高大的影子投映在墙上，十分有压迫感，他道：“你认为孤是因为你追杀小皇帝才来找你的。”
　　和光抬眼惊讶地看着谢殒，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猜错了，谢殒并没有发现他追杀小皇帝的事，此番他是不打自招了……但看着太师的眼睛，他才觉得是他想多了，太师应该知道他对小皇帝下手的事情。
　　谢殒声调缓慢，道：“诚然，你刺杀小皇帝确实是死有余辜，但让孤弃绝你的却并不仅如此！”
　　和光抬起头看着他的主子，昏黄的灯光给他的轮廓笼上了一层柔光，他的神色无悲无喜，像一尊神祇。
　　神祇低下了头，他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他道：“和光，你不过就是孤手里的一把刀，刀只要做好刀的本分就好了，若是越俎代庖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持刀的人就只能弃绝它了，你明白吗？”
　　和光匍匐在他的脚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小皇帝若是死了，皇位顺理成章便是主子的了，属下……属下只是帮主子扫清障碍啊……”
　　谢殒冷冷看着他道：“孤想要的一切都会自己拿到手，你也配替孤做决定？”
　　和光道：“主子，事已至此，属下已经别无所求，只求主子记得曾经的初心，一步一步踏上皇位，不要为任何人停留！”
　　谢殒睥睨着他道：“皇位、天下于孤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该怎么做孤自有计较，提醒孤初心……呵”他的脸上带着冷冰冰的嘲讽，声音虽小却掷地有声地说了句，“你不配。”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和光眼神疯狂，笑声由小变大逐渐癫狂。
　　和光看着自己奉若神明的男人，他弃情绝爱冷心冷肺的样子让和光仿佛已经窥见了他君临天下的样子……他和光的主子，就应该是这般唯我独尊的帝王！
　　谢殒垂眸冷冷看着和光，待他笑完了，将一把刀扔在他脚边，道：“你跟了孤多年，孤便给你留这最后一点恩典，赐你自裁吧！”
　　和光最后看了他的神明一眼，对他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谢主隆恩！”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去，道：“这是南朝所有暗探的名册，今日属下将它交还给主人，他日主子扬鞭南朝，这些人定能代替属下为主子鞍前马后。”
　　谢殒伸出手拿起那锦囊，拆开看的时候，便听到匕首刺破皮肉的声音，和光的头朝着谢殒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了，嘴里喃喃道：“主子，皇位……”
　　谢殒垂眸看了他一瞬，眼神复杂，转眼间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对外面道：“来人！”
　　秋霜进来了，看着地上的和光，惊讶一闪而过。
　　谢殒道：“即日起，你便接管南朝的暗桩吧。”
　　秋霜跪地行礼道：“是，主子！”
　　谢殒对秋霜道：“将和光好生葬了吧。”
　　秋霜神色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当做最后为和光做点事，她道：“主子，和光生在北朝，葬在南朝恐怕魂魄难归故里……”
　　谢殒淡淡道：“日后便没有南北朝之分了。”
　　你就在这片土地上好好看着，看孤如何扬鞭南下，将这块土地收入囊中，这是孤对你最后的恩赐。
　　……
　　谢殒住在国师府已经难以更改，但好在国师府十分大，祁褚连夜骚扰唐宁，终于让唐宁同意将谢殒安排在离他最远的浣芳院。
　　但人若是想见面，就算跨越南北朝的千山万水也终会相见，何况区区国师府的两个小院子。
　　清河郡主雅宴的第二日，谢殒一大早便搬了过来，他东西十分少，只带了一个包袱。
　　入府之后他根本无视唐宁的安排，问了祁褚住的院子带着自己的包袱直接奔向祁褚住的月黄昏。
　　祁褚本来打算谢殒住在府里这段时间要早出晚归，尽量避免同他碰上，但奈何他是个赖床鬼，谢殒来的时候他还没起床。
　　等他从梦中醒来，便看到谢殒趴在他的床边正眉眼含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晨曦里氤氲着细碎的光，看得祁褚抱着被子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谢殒的眸子一瞬间暗了暗，但到底忍住没说什么，只是道：“你睡觉还和从前一样，是个四仰八叉的大字型。”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唇角带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祁褚不耐烦同他回忆往昔岁月，他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笼到后面，耷拉着眉眼道：“你住在浣芳院，不在这儿。”
　　谢殒帮他将肩上的一绺头发送到耳后，在祁褚发怒前收回自己的手，道:“我来国师府是为了追你，自然要同你住在一个院子啊。”
　　谢殒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祁褚心里很清楚，他决定不理谢殒，跳下床边走边穿靴子。
　　谢殒在背后问道：“你去哪里？”
　　祁褚转身看着他道:“这同你没什么关系吧？”
　　谢殒刚要说话，祁褚已经气冲冲走了出去。
　　谢殒原本要跟上去，但最终还是忍下了，站在原地。
　　既然谢殒占了月黄昏，祁褚便连夜搬去了浣芳院。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谢殒依旧趴在他的床头，看着祁褚道：“我们谈谈吧。”
　　祁褚被他三番五次套路，同他没什么好谈的，刚扭到床边想下去，便被谢殒伸出长臂困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太太在评论区说到大家为什么会相信谢殒，而祁褚为什么不当面拆穿他的问题，大家相信谢殒是因为谢殒说的话时间都对的上，且有人看到他和祁褚在桃花林里纠缠……在大家的认知里，直男是不会在桃林里和一个男人纠缠的……若是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怕女帝要怀疑他和北朝勾结或者怀疑他的身份了，因此他不能当众解释。
　　且因为系统的关系，祁褚虽然怨恨谢殒，但为了回到现代他不得不站在谢殒一方帮助他，自然不会在女帝面前拆穿他引起女帝怀疑。
　　感谢玖生太太的地雷包养(*^__^*)


71、第七十一章 我想要自由
　　第七十一章 我想要自由
　　二人四目相对, 祁褚脸上隐隐带着焦躁, 谢殒神色颇为沉郁。
　　谢殒将他圈在床上, 祁褚暂时下不去床,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一会儿，祁褚知道眼下若是他不答应谢殒，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他不知道谢殒是什么意思，这么执着三番五次要找他谈谈, 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但他了解谢殒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若是不答应他, 眼下他住在太师府, 定然日日都要来骚扰他了, 不若他今日索性将一切同谢殒说清楚, 省的他日后来纠缠。
　　想到此处, 祁褚道：“若是我答应同你谈一次，你要答应我日后绝不再来纠缠我！”
　　谢殒沉默了。
　　祁褚偏过脸道：“既然你不答应,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谢殒暗自握了握自己袖笼里的拳头, 有些无措……他仿佛感觉那种幼年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更甚……毕竟幼年的无力他可以通过变强大来改变现状，可如今他已经强大到足以将天下踩在脚下, 可却无法奈何眼前这个人……他一路披荆斩棘到今日,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水火不侵，但眼前这个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感觉到痛苦、无能、委屈……所有他以为他绝不会有的多余情绪。
　　这两年日日夜夜的思念沉淀在他身上, 让他仿佛与他的陛下有了情绪共感，不然为什么眼前这个人难过不安的时候，他会加倍痛苦。
　　谢殒盯着祁褚的侧脸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退步了，他抿了抿唇，低头道：“好，我答应你。”
　　祁褚转过脸来，道：“你想说什么今日便统统说个清楚。”
　　谢殒看着他冷漠的脸，心中一阵钝痛，眼神里带了些怅然，道：“陛下，我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祁褚没搭理他。
　　谢殒又道：“下毒确实是我让闻霖去做的……但并不是为了至你于死地，而是意在太后。”
　　谢殒小心窥了一眼祁褚的脸，仿佛怕算计太后他生气一般。
　　见祁褚依旧冷冰冰的，便继续说道：“先前在那桃林里你言语间曾提及宁国侯玄绀，想必你已经知道那宁国侯并非柔嘉帝姬所生，而是太后和那凌霄道长生的孽子了？”
　　祁褚一言不发，谢殒也只当他默认了，因此继续解释道：“……下毒，并非想要你的命，让其他人取代你……”
　　他想说，没什么人能取代你。
　　可他心里明白，眼下他就算说出来，他的陛下根本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巧言令色。
　　谢殒让自己的话尽量不夹杂自己的个人感情，他道，“那段时日是太后的产期，让你中毒是为了我能以侍疾的名义名正言顺宿在宫中……”
　　他边说话边去看祁褚的眼神，见他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是否可信。
　　谢殒继续解释道：“若是不在太后临盆那日抓她个人赃并获，她绝不能承认玄绀是她所出。”
　　他的陛下终于开口说话了：“太后和董家一直与你亲厚，你为何要反过来对付太后？”
　　谢殒冷笑，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看了祁褚一眼，瞬时收了笑，低眉顺眼耐心解释道：“你素来不喜欢管理朝政，自然也不知，董家与我不过是为了抗衡其他四名辅政大臣的表面盟友，四名辅政大臣相继离开朝堂之后，我和董家之间的裂痕便已经出现，博远公早就不满我高他一头，上次我在董府遇刺，便是他们勾结南朝妄图置我于死地……董家既然对我出手，我决计不能坐以待毙……董家不过是一群蠢货不足为惧，但他们背靠着太后，轻易动不得。为了顺利除掉董家，我只能挟持太后的儿子，这样等我对付董家的时候，太后自然投鼠忌器，不会多加干涉。”
　　“那孽子不过是用来我挟持太后的砝码，我从未想过让他取代你，更没想过自己取代你……”谢殒深深看了祁褚一眼，道，“或者说，从你出现后，我便没想过要取代你。”
　　祁褚心里一惊，谢殒话里的意思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谢殒。
　　谢殒了然道：“我早知道，你不是原来的陛下。”继而又道，“我是禹灵帝的启蒙老师，陪着他的时间只怕比太后和先皇还要多，他性格孤僻多疑、阴沉懦弱，就算他成了婚，性情也不可能变化那么大。”
　　祁褚道：“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谢殒的目光深邃，微微垂首专注看着他，他黑色的瞳孔里似乎只盛了一个祁褚，沉声道：“起初是不知道你的来历，不敢轻举妄动，可后来……我便存了私心，想让你一直陪着我。那时我便想着你只要安心做无忧无虑的陛下就好了，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做，从此你我携手重现文景盛世。”
　　祁褚唇角浮现出一丝嘲笑，他冷眼看着谢殒，道：“你不想要皇位了？”
　　谢殒微微错开眼睛，他不想看小陛下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看着被子上的绣纹，低声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做皇帝，我只是一心变得强大，后来我以为这世上只有天子才能真正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再后来啊，你走了……”
　　他说到你走了三个字时，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神色郁郁继续道，“皇位唾手可得……可我心中的失落大于开心，不，根本没有开心……也许，正是你的离开让我终于认识到了你对我的意义……”
　　“这两年，我时时想起你……今次我本来可以不来南朝，但是这两年遍寻大禹也没有得到你的消息，周博深说你可能来了南朝，我便来南朝寻你了……”
　　“那天在南朝的宴会上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狂喜……” 谢殒对着他笑了，仿佛真的很开心，“你埋头吃东西的模样，让我顿时十分怀念从前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些日子。”
　　祁褚道：“我来南朝没两天，你最心腹的下属和光便来行刺我了，我要如何相信这一切不是你的授意呢？”
　　谢殒苦笑道：“这都是命运弄人，原本我让和光追踪你，但他办事不利搞出个大乌龙来……我便罚他来南朝建康接管这里的暗桩，哪里想到他竟能在这里遇到你……和光追杀你的事并不是出于我的授意，但……我不杀伯仁，和光却的的确确是为了我才刺杀你的。如今，他已经自裁了。”
　　祁褚笑道：“和光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为了我这么个外人，说杀就杀？”
　　一瞬间，谢殒曾想过，是否要就着小皇帝的话头，骗他说些好听的：“伤你如伤我自己，和光罪该万死。”
　　但他想起那日和光自裁时灼热的目光，他虽然自作主张，但从头到尾都是忠于他的。一个忠诚的下属不应该成为他讨好别人的工具。
　　谢殒最终选择了坦白：“我必须要承认，如果他单单只是刺杀你，我并不会杀他，和光是我一手培植起来的，但……我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下属，而不是一个擅自为主人做决定的僭越者，若是他擅自做决定打乱我的计划，时候一句为了我就可以推卸责任，久而久之，大家都效仿于他，我的指令如何有效贯彻？”
　　谢殒见祁褚没说话，以为他觉得自己过于残忍，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宽严相济方为御下之术，有的错可以原谅，但有些错一旦犯了，便绝不能姑息。”
　　祁褚点点头，道：“太师如何驭下自然不是我能置喙的。只是……”他道，“和光以为你好的名义做了你不能原谅的事情，可你又何尝不是呢？”
　　他抬头看着谢殒，目光灼灼：“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共享江山，但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收起你的自我感动吧！江山对我来说并不值得留恋。何况我这个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臣强主弱，若是有一日你不想和我共享江山了，到时候我该如何自处，太师熟读诗书，可曾见过改朝换代之后前朝的帝王能得善终的？况且，我并不稀罕当皇帝，我只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谢殒抿了抿唇，道：“等我们回了北朝，你若是想出去游玩也可以去……”突然，他看到祁褚笑了，是那种很无奈的笑容，便顿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祁褚看着他道：“你还不明白吗？自由不是在别人的允许下自由出入或者游玩，而是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比如我不想做皇帝就可以不做。”
　　谢殒似乎有些颓丧，苦笑道：“陛下，那我该怎么办？”
　　祁褚道：“你也是自由的，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如果你今天是为了下毒道歉的，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以后我们就全当做不认识吧。”
　　谢殒站起来，垂眸看了祁褚一会儿，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痛苦，但终于还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祁褚看着他出去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各中滋味。
　　从此之后，他和谢殒便桥归桥，路归路了吧……
　　谢殒走了没多久，唐宁便走了进来，看祁褚懒懒地躺在床上，道：“怎么，又和谢殒吵架了？”
　　祁褚摇摇头，道：“没有，他答应不再来纠缠我了……”
　　唐宁失笑道：“这不是喜事一件，那你为什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祁褚翻了个身朝着里面躺了，背对着唐宁道：“没有。”
　　元宝从来都是一副万事不挂心头的样子，以前被谢殒手下追杀的时候，也是该吃吃，该玩玩，从来不委屈自己，怎么眼下却是一副索然无味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段日子，唐宁将谢殒对他的敌意和对元宝的占有欲看在眼里，原以为元宝对谢殒并无此意，但眼下看他这副颓丧的样子，便知道谢殒在他心里也并不是全无分量……
　　见此情形，唐宁对自己要撮合谢殒和祁褚这件事顿时没有那么深的负罪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玖生太太的地雷包养。


72、第七十二章 情之所钟
　　第七十二章 情之所钟
　　那日, 他和谢殒谈了之后, 谢殒便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虽然依旧住在国师府上, 但却再未出现在他面前过，但谢殒虽不来骚扰他，但他却被另一个更难缠的人盯上了。
　　事情还得从清河郡主宴会那日说起，托谢殒的福, 上巳节宴会之后一夜之间, 陵州城的世家权贵们都知道国师昊渊君的师弟喜好男风, 此番来他们南朝, 乃是为了治愈情伤。
　　没想到知道他是gay之后, 他反而比以往更受欢迎, 有许多人明里暗里暗示过他：“约吗？”其中有的已经有家室了, 还有的是两个人一起来找他，示意他们可以三个一起……
　　“……”南朝人太会玩了, 祁褚自叹不如。
　　他如今这般受欢迎, 实在让他始料未及，祁褚虽然是个gay，但他的品味是个现代gay的品味，一贯欣赏身材颀长的英伟男子……但没想到这个时代的gay们, 更能欣赏他这样瘦弱稚气的少年。
　　虽然他们能欣赏祁褚, 但祁褚除了是个GAY之外，更是个颜狗，颜值不达标的他一概置之不理, 颜值达标的，他十动然拒了……但有的人天生喜欢迎男而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比如陵州城第一纨绔——沐诗屏。
　　他喝酒，嗑/药（五石散），逛青楼，但他是个好公子。
　　诚然，陵州城里将上述三点当成日常的纨绔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何以他沐诗屏就坐到了个中翘楚，还得了陵州城第一纨绔的名头？
　　除了他好看的皮囊之外，还因为他出生南朝第一世家——沐家，沐家出过两代帝师，三代阁老，五位皇后，比王思瑜家还要显赫，是当之无愧的南朝第一世家。
　　沐家诗文传家，家中儿郎皆是经世治学之辈，这沐诗屏在沐家也是个异类。他是如今沐家家主沐诗寅的弟弟，还是亲弟弟。
　　沐家家主沐诗寅如今已过天命之年，但沐诗屏才到弱冠。沐诗屏乃是一个老来子、蚌珠儿，他出生后不到五年，父母便相继离世。
　　沐诗寅待这个幼子比自己的孙儿还要宠爱，得他无法无天。其他人纵然想管他，一则是家主护着，二则是他虽然年纪小，但辈分委实实在太高，他便在溺爱中渐渐长大了，顺理成章成为了京城第一纨绔。
　　沐诗屏有了沐家这层华贵身份，再加上一副好皮囊，长大进入情场之后，仿佛开挂一般男女通杀，隔一段时间便要闹出个沸沸扬扬的桃色新闻来，乃是一个凭借一己之力满足京城大众吃瓜爱好的奇人。
　　祁褚闲时和昊渊君也常谈及沐诗屏，祁褚还曾吐槽他是个有恋爱收集癖的人，皆因他本人和青楼花魁、当垆卖酒的胡姬、深闺少妇、风韵寡妇、美貌书童、和尚还有朝廷官员等各行各业不同性别的人都闹出过绯闻，实在是荤素搭配，男女不忌。
　　自从祁褚被爆出喜欢男人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尝试过道士，他又开始对祁褚纠缠不休了！
　　他是沐老太公的眼珠子，祁褚也奈何不得他，只能躲着他，这段时日过的比鬼子进村还小心，实在苦不堪言，唐宁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党，非但不同情他，还时常揶揄他看人只看脸，这沐家公子虽然风流了一些，但长得好看，让祁褚不如从了他……这种谈话大都以祁褚单方面对唐宁的殴打终结！
　　祁褚心中气恼，他虽然是个看脸的，但这种身经百战的浪子他实在无福消受啊！
　　惹不起，他只能躲着，可恨唐宁竟然还将这人招到了国师府里！！！
　　南朝清谈之风盛行，清贵府邸经常举办清谈会，邀请江湖庙堂各方名士聚在一起谈玄论道，唐宁身为国师，又是道家方士，举办这样的清谈会本没有什么，但这人的可恨之处就是清谈便清谈，他竟然邀请沐诗屏和谢殒同来参加，且事先没有告诉祁褚。
　　祁褚到了廊下才发现，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离开，只好坐在唐宁身边。
　　祁褚借着喝茶的功夫，有些焦躁对唐宁道：“你他/妈搞什么？！”
　　唐宁似笑非笑道：“不过就是个平常的清谈会，你何至于这般生气？”
　　祁褚隐秘地看了下首的谢殒和一脸痴汉看着他的沐诗屏道：“清谈就清谈，谢殒便罢了，你为什么要叫这个牛皮糖来！”牛皮糖说的正是沐诗屏公子。
　　唐宁一脸暧昧对着他眨眨眼，道：“看来，比起这诗酒风流的沐公子，你还是更喜欢太师这种禁欲系的？！”
　　祁褚恶狠狠道：“我喜欢你大爷！”
　　唐宁丝毫不意外，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一贯重口！”
　　祁褚道：“小爷不想同你废话，你快点把这个沐公子给我搞走！”
　　唐宁心平气和道：“这恐怕不行，清谈都开始了……我现在把这沐诗屏赶走了，明日沐老太公就敢去陛下面前哭，说我轻侮他们沐家……”又道，“你安心坐着，这位沐公子此番也不一定是为了你而来，他本就是陵州城的清谈大家，没准儿他就是单纯过来清谈的。”
　　祁褚：“……”我信你个鬼！
　　今日清谈的议题是“情缘”，祁褚心中一凉，果然，轮到这沐公子发言的时候，他道：“最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1]”说这句话的时候，沐公子含情脉脉光明正大看着祁褚。
　　祁褚：“……”
　　他的眼神过于炙热，在座各位想起如今京城沸沸扬扬的传闻，眼波在这沐诗屏和国师师弟之间流转，蓦地，又想起国师的师弟的旧爱也在座，又偷偷打量起谢殒来……
　　沐诗屏见大家纷纷看向那北朝的小官，心中也想起了关于二人的种种传闻，便主动问道：“听说北朝这位钟大人也是乐道之人，请问钟大人对情缘二字有什么理解？”
　　谢殒沉静敛目，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小几上，道：“沐公子，道家讲究道法自然，这情缘也自然是情随缘转，若是有情无缘倒也强求不得，若是无情有缘，则更是孽缘了。”他话里有话地看着沐诗屏。
　　祁褚闻言，看着谢殒，他端坐在下首，只要微微侧目便可以看到他，但他今日竟然一眼也未看祁褚，十分恪守曾经的承诺。
　　祁褚知道他们之间最好无挂碍，但眼看谢殒这般完全放下，心中仍有些不痛快……
　　在座各位都盯着沐诗屏和谢殒二人，只有唐宁不动声色将祁褚的情状收于眼底。
　　沐诗屏闻言，对着谢殒微微一笑道：“钟大人所言极是，有情无缘确实强求不得，大人如此想，诗屏心中便也放心了……现如今这陵州城人人皆知我心悦元极真人，诗屏原想着元极真人毕竟曾与钟大人有过一段，怕自己横刀夺爱让钟大人心中难过，今日才知道大人竟如此豁达，倒是诗屏小瞧了大人的心胸。”
　　谢殒还未说话，忽然听到那昊渊君一声惊呼：“元宝，你去哪里？！！”
　　众人转头看过去，才发现那元极真人竟匆匆离开了，不知道是因为听到旧爱说的那番话伤心了，还是听到新欢当众表白害羞了……
　　沐诗屏倒是坦然，他对众人解释道：“元极真人就是这么爱害羞的可爱性子，方才估计是听到诗屏大庭广众说喜欢他，害羞了所以才离开了……”他摸摸下巴，笑弯了眼睛道，“不过，本公子喜欢的正是他这一点呢！”仿佛意犹未尽一般，他喃喃道，“真可爱……”
　　谢殒看着他的眼神暗了暗，他打断沐诗屏的痴汉想象，道：“沐公子是不是对在下方才所言有什么误会？”他冷着脸，道：“不知断章取义痴心妄想是不是沐公子一贯的做派，在下方才是说了有情无缘强求不得，但也说了若无情有缘，更是相互折磨的孽缘……在下自从来了陵州便听闻沐公子乃是风月场上出了名的解语花，怎么在下方才说的话竟没明白？”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轻飘飘看了沐诗屏一眼，道：“那在下只好明说了，在下方才的意思是说，元极真人对你半分情也没有，若是强行纠缠，只怕更惹人讨厌。”
　　沐诗屏从未被人当年如此不留情面的批驳过，他面色空白了一瞬，霎时间浮现出恼怒的神色来。
　　昊渊君见状，赶忙道：“好好的谈玄论道，怎么话题逗围绕着我家师弟了？”
　　听到他提起祁褚，沐诗屏压下自己的怒火道：“既然方才钟大人说我和元极有缘，那说明在下已经成功了一半，至于是否有情，则是我和元极两人之间的事，恐怕轮不到其他人置喙吧。”
　　说完，他冲着昊渊君拱手道：“虽然今日清谈会本公子十分想继续参加，但元极走了，本公子忙着和他培养感情，就先行一步了。改日在府里举办清谈会，还请诸位赏光。”
　　说完，他便追着元极的方向去了。
　　昊渊君看着面色不虞的谢殒，笑眯眯道：“这位沐公子还真是位率性之人啊！”
　　沐诗屏找到祁褚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棵桂花树上看着远方发呆。
　　沐诗屏想爬上去同他并肩赏风景，爬了两次都摔了个四脚朝天，祁褚本来心情不好，看着这沐公子四仰八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沐公子见祁褚笑了，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他看着树上的少年道：“这还是我们相识以来，你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祁褚闻言，笑意便散了，他轻咳了一声道：“沐公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已经决定潜心修道，再不入红尘之中，还请你日后莫要纠缠。”
　　沐公子道：“元极，你莫要因噎废食，你之前遇人不淑，并不代表以后都不会遇到好男人啊……若是你不信，大可以跟我先试试，我保证你跟了我之后再也不会想起你的旧爱……”
　　祁褚的脸色冷淡，他道：“没有旧爱，也不会有新欢。贫道决定一心一意侍奉三清，沐公子莫要再纠缠了！”
　　沐公子是情场老手，很懂得见好就收，他摆摆手道：“既然元宝心情不好，那我今日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祁褚冷着脸，没说话，沐诗屏已经出了角门，却又探出头，道：“我们梦中再见……”又露出个暧昧的笑容道，“是春/梦哦！”
　　说完，不给祁褚发怒的机会，沐公子贴着墙溜之大吉。
　　沐诗屏走了之后，祁褚被他扰得烦闷，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小院。
　　沐诗屏和祁褚的互动都落在了半掩着的后门外谢殒的眼中，谢殒看着空荡荡的桂花树，眼神沉郁。
　　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叹，道：“烈女怕缠郎，何况还是元宝这等没经过事的，依贫道的拙见，只怕他们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谢殒转身便看到昊渊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见谢殒转身，他微微一笑，道：“不知太师可有兴趣与贫道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世说新语。
　　感谢玖生、养乐多、Mango太太的地雷包养。


73、第七十三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七十三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昊渊君站在谢殒身后, 对着他微微一笑, 道：“不知太师可有兴趣与贫道合作？”
　　谢殒听到他将自己唤做“太师”, 并未表现出丝毫意外, 他挑挑眉，道：“你想同孤合作什么？”
　　唐宁道：“我可以帮太师挽回祁褚的心。”
　　谢殒微微一笑，道：“你想得到什么？”
　　谢殒这句话倒是把唐宁问住了，他想帮助谢殒单纯只是因为系统给他出了任务——帮助男主完成心愿, 顺利结束南朝之行。
　　唐宁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脑袋里不仅有无数的小问号, 还有密密麻麻的MMP弹幕……
　　完成心愿？！完成什么心愿！！！顺利结束南朝之行？！怎么才算顺利？！！！
　　这个破系统, 真是他玩过的所有游戏里体验最不好的一款了！！！
　　吐槽归吐槽, 唐宁作为一个已经25岁的成熟男人, 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将这句话掰开揉碎了仔细思考了一番。
　　完成心愿, 顺利结束南朝之行……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就是完成谢殒来南朝的目的, 将他全须全尾送回北朝。
　　谢殒来南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祁褚, 不然两国通商互市这种小事他没必要亲自过来，看看他近来对祁褚的态度，唐宁便明白，祁褚应该是他此次涉险来南朝的最大目的。
　　原本唐宁也可以选择不向谢殒挑明, 默默帮助谢殒……但他并非只帮谢殒这一次, 而是要和谢殒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可以尽快和谢殒搭上线, 早日完成任务回去。
　　这是他真实的目的，但他可不能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谢殒，听到谢殒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唐宁思索了一瞬，回答道：“我要你在京城为我的宗门建一座道观，敕封为皇家道观……”唐宁真没什么想要的，但总不能告诉谢殒他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吧！
　　谢殒道：“皇家道观？”
　　唐宁点点头。
　　谢殒道：“你预备怎么帮孤？”
　　唐宁：“……”
　　他们之间的谈话渐渐被谢殒主导了，唐宁为了能稍微获得一点主动权，便道：“这个太师不用管，山人自有妙计。”
　　谢殒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平静注视着唐宁道：“可是孤并不想同你合作。”
　　唐宁：“……”那他方才问那一大堆是在消遣他吗？
　　谢殒道：“在我大禹境内为南朝国师宗门建立道观是多丧权辱国的事，此事孤只要在一日便断断不能答应。”
　　唐宁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嫌弃他的开的价码太高了，唐宁赶忙道：“这个……价钱好商量。”
　　谢殒摇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道：“况且孤根本不想同你合作！”
　　唐宁心情有些复杂，和谢殒摊牌这事他已经筹划多时，最近这几日他已经知会园子里伺候的丫头们将他和祁褚并无暧昧这件事散布出去了，按理说谢殒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和祁褚之间清清白白，为什么对他还有这么大的敌意？
　　谢殒负手：“若是孤没有猜错，今日安排我和沐公子参加同一场清谈是你刻意为之。”
　　唐宁：“……”太师不愧是厚黑学的高手，他这点手段在太师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谢殒斜睨着他道：“他平时最恨人利用他，你这般利用他难道不怕他伤心？”
　　唐宁有些愣住了。
　　谢殒道：“这段时间孤在你府里叨扰，便明白他对你颇为信任，不然不可能连孤的真实身份都告诉你，他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告诉你了，对吗？”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唐宁一眼，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若是你利用他让他伤心……”
　　明明谢殒脸上没有丝毫狠厉的表情，眼神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唐宁心头却不禁打了个寒战。
　　谢殒回头看了一眼之前祁褚坐过的桂花树，眼神辽远，声音恍若叹息道：“原本我以为你了解他，可今日你能找我说这番话，便知道你并不了解他……”谢殒嘴角带上一丝莫名的笑意，但浑身却带着落寞的冷意，他道，“甚至连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他看似开朗温和，小怂包一个……但其实心肠最为坚硬了，伤了他的心的人，他会彻底将这个人从他的生活里抹除，不给人留一点后悔的机会。”
　　对闻霖如此，他离开的时候给他留的书里，他身边那些个小太监的去路他都想好了，可对闻霖竟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他临走的时候，叶瑶寒、王思瑜这些人他都去见了一面，唯独没有同他道别便决绝离开了……
　　谢殒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对唐宁道：“我的忙你帮不上，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说着，便离开了。
　　看着呆愣当场的唐宁，谢殒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去，他既然敢来南朝，便做好了身份被揭穿之后的万全准备。
　　约么是谢殒和唐宁说的话起了作用，见到祁褚的时候，唐宁心里突然生出了愧疚之心，他二话不说，拉着祁褚去了陵州城最大的酒楼春融楼吃酒听曲了。
　　两人刚点了菜，便看到谢殒从门口进来了，谢殒直接忽略了唐宁，他站在原地看了祁褚一眼，便转身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去了。
　　祁褚无意识抿了抿唇。
　　唐宁看看祁褚，转身对谢殒招招手，道：“钟大人，好巧啊！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不若你过来一起坐？”他这可不是买兄弟啊！只是观察元宝的神色似乎是想让太师坐过来，他才开口的！！！
　　谢殒没有马上回答唐宁，只是静静地看着祁褚。
　　祁褚垂眸没有说话。
　　谢殒眼里带了些笑意，面上却滴水不漏，对唐宁道：“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谢殒虽然拒绝了唐宁的帮助，但他该争取的便不会放弃，今日来春融楼也是听说祁褚和唐宁会去春融楼，唐宁这种买兄弟的人他信不过，万一他和自己没谈拢，转头将自家兄弟卖给了那个纨绔……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们家的小陛下还是得他亲自看着……
　　到了春融楼见他们二人坐在一起，谢殒心中松了一口气，想起只见他答应的日后不再纠缠的话，脚步一顿朝着空桌走过去。
　　听到唐宁邀请他，他见祁褚也没反对，这才坐了过来。
　　春融楼的牛肉汤最是一绝，唐宁要了一大盅牛肉汤，祁褚冷眼看着唐宁狗腿地给谢殒盛了一碗。
　　谢殒喝了一口汤，眉眼微蹙，唐宁以为谢殒不喜欢，却听到他客气道：“早就听说陵州的牛肉汤乃是一绝，今日有幸尝一番，果然名不虚传。”
　　唐宁感叹他的塑料，明明不喜欢喝，还要装作喜欢的样子。
　　谢殒找来跑堂的伙计，同他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之后，那伙计点点头，便离开了。
　　唐宁心中奇怪，酒过三巡先前和谢殒说话的那伙计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祁褚面前，道：“客官，这碗是没有姜丝的牛肉汤，您慢用。”
　　唐宁揶揄道：“认识这么久，我竟不知道你不喜欢吃姜丝……”
　　祁褚：“……”
　　他看着老神在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淡定喝汤的谢殒，明知道这都是这个爹系渣男的套路，他不应该脸红，也不应该心跳，但他还是脸红心跳了……
　　场面正尴尬，突然听到门口一个惊喜的声音道：“元极，我们之间确实有缘，我不过随意出来吃个饭，便遇到你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那个收集癖又来了！！！
　　听到沐公子声音的瞬间，唐宁赶忙看向谢殒，用眼神向他证明清白，这出“巧遇”真不是他安排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调休，明天（从现在起24小时内）可能会两更或者粗长，但具体时间不能保证。
　　谢谢养乐多大大的地雷包养。


74、第七十四章 朕矫情了
　　第七十四章 朕矫情了
　　春融楼的饭桌一般都是四角方桌配着一张最多可坐两个人的长凳, 祁褚、谢殒和唐宁三人吃饭时候, 各占了东、南、西三面的一条长凳, 沐诗屏进来时, 只有北边的长凳还没有坐人。
　　他们三人各怀心思，但都不想让沐诗屏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因此谁也没有理会他。
　　可沐诗屏天生是个自来熟，他根本没有过问桌上三人的意思, 径直坐到了祁褚的长凳上, 看到祁褚面前冒着热气的牛肉汤, 也不问他的意见, 端起汤喝了一口。
　　眼神勾着祁褚, 道：“汤里有一股子熟悉的美人香。”
　　沐诗屏喝了谢殒为祁褚要的汤, 祁褚下意识看了谢殒一眼, 却发现谢殒也正在看他，他的眼神里带着些可惜的意味, 不知在可惜汤还是可惜人。
　　谢殒勾了勾唇角, 随手拉住一个跑堂的伙计，认真问道：“请问你们餐馆熬牛肉汤的厨子可是位美人？”
　　伙计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疯了，但这位顾客瞧着非富即贵, 道：“客官……您还是自己瞧吧！”
　　他憋着笑朝后厨大喊了一声：“朱四！”
　　一个雄浑的声音应道：“来了！”
　　少倾,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穿着短打的白胖男人出现了，他走路的时候那硕大的肚子跟着晃动，那短打约么有些短, 依稀还能看到他腹部发达的毛发。
　　谢殒阴阳怪气道：“果然是‘美人香’。”
　　唐宁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祁褚虽然绷着脸，但依然不小心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沐诗屏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不满地看了谢殒一眼，道：“关厨子什么事，我说的是元极！”
　　祁褚到底没忍住配合了谢殒，一本正经对沐诗屏道：“这碗汤刚端上来，我没有动过。”
　　沐诗屏顿时不说话了，脸上的恼怒一闪而过。
　　那叫朱四的厨子过来，有些莫名道：“不知道客官找小的有什么事！”
　　谢殒还未来得及说话，沐诗屏迁怒厨子道：“没眼力见的丑东西，滚出来碍大爷的眼！”
　　谢殒眼神一冷，道：“这人是在下叫的人，关沐公子什么事。”说完，他给了那厨师一点碎银子，道，“汤很好喝，叫你出来是想打赏你。”
　　厨师千恩万谢地走了，谢殒又给了那伙计一些碎银子，伙计也欢天喜地跑堂去了。
　　沐诗屏冷眼看着谢殒，意味不明嗤笑一声，道：“早就听说北朝物产匮乏，本公子还不相信，今日一见钟大人才信了，北朝果然没什么好东西，区区一碗牛肉汤也值得特特赞赏一番，依本公子看，这牛肉汤极为难喝，没有放姜丝，入口都能尝到牛肉的腥气！实在算不得成功！”
　　唐宁忍笑道：“我家元宝不爱姜味，这是特特为他要的。”
　　沐诗屏又装模作样喝了口汤，咂摸了两下，才道：“突然觉得没有姜丝的牛肉汤别有一番风味呢！”
　　祁褚看着沐诗屏一脸“爷就是宠你”的霸道总裁式宠溺笑容，都懒得掩盖自己脸上的不耐烦了。
　　这沐公子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为什么为人却这般轻浮油腻？
　　这尬撩的技术……他实在不敢恭维。祁褚大胆猜测，沐诗屏之所以能达成百人斩的成就，可能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权势金钱的芬芳。
　　沐诗屏正在开足马力撩他的时候，谢殒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离开了。
　　沐诗屏看到谢殒离开了，以为他是知难而退，顿时越发得意，对祁褚道：“元极，看来这北朝小官自知配不上你，如今见我在此，自惭形秽知难而退了。”
　　祁褚：“……”沐诗屏这种人，大约就和从前他在北朝时遇到的孙太尉的儿子一样，靠着自己的家族进了贵族阶层，自觉身份贵重，十分看不起寒门出生的小官吏，觉得他们蝇营狗苟，没有风骨。
　　眼下谢殒扮演的北朝这位“钟大人”恐怕在沐诗屏心里便是这样的地位。纵然陵州都在传祁褚同这位钟大人有段旧情，但沐诗屏依然没将这位“钟大人”当成他的竞争对手，寒门出生的小官吏哪有资格和他这样望族出生的公子哥争呢！
　　至于对祁褚，在外人眼中好像对他十分迷恋，但祁褚知道，这位沐公子并不是将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而是一个并不需要尊重的玩物……在他眼里这位国师的小师弟不过是依附国师的小道士，没资格同他谈情，只是他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的一个道具。
　　祁褚虽然不经□□，但他对沐诗屏没有一丁点感情，站在“局外人”的视角，反而能将个中内情看清楚。
　　若是这位沐公子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不顾他的意愿三番五次骚扰他，在大庭广众下得意洋洋宣布他喜欢祁褚，看上去好像这位贵公子多稀罕他似的，但也反映出他从未考虑过祁褚的感受……虽然说这个世界不排斥男风，但在古代社会一个女人被人当众表白都会引起闲言碎语，更遑论一个男人了。
　　由此可见，沐诗屏并不是真心待祁褚，只不过是将他当成最近空闲时间一个解闷的玩物而已……
　　祁褚看得清楚，心中并不如何生气，这沐诗屏本就是不相干的人，面对他的百般纠缠，权当身边围着一只苍蝇，这只苍蝇并不长情，盘桓一段时间也便飞走了……
　　他又想起，谢殒刚来南朝时候，在上巳节让他“公开出柜”，除了逼他就范，也说明当时谢殒心中对他没有丝毫尊重……
　　祁褚心中烦闷，看到对面空空的座位和旁边恼人的沐诗屏更加不耐烦……
　　突然侧方里伸出一只手来将一碗牛肉汤轻轻放在桌子上，祁褚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手的主人是谁……
　　眼前这双手清瘦白皙，食指关节下方有个浅坑，思考的时候主人习惯用修长的食指敲桌子，执杯落子的时候画一般从容优雅，这手……正是谢殒的手。
　　那双手给他拂过斗篷上的落花，为他夹过喜欢吃的菜，敲过他的头，为他喂过药……
　　祁褚没有回头，听到谢殒站在他身后道：“快些喝了吧，省的又被人抢了去。”
　　他的声音低沉，但其中并没有暧昧，甚至还带着些清冷的意味。
　　祁褚：“……”原来他不是走了，而是亲自帮他去后厨拿汤了。
　　谢殒是古代读书人，信奉“君子远庖厨”的观点，以前祁褚喜欢亲自去御膳房搜寻好吃的，被谢殒亲自从御膳房揪出来，以“贵人不临贱地”“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古训，罚他抄写了好几篇大字。
　　谢殒连御膳房都觉得是“贱地”，可他今天却亲自去一个酒楼的后厨为他拿一碗没有放姜丝的牛肉汤，一时之间祁褚不知道心中是何种滋味。
　　好在谢殒十分信守他们当时的诺言，放下汤便回了自己的座位，并未趁机纠缠。
　　围观了一切的唐宁笑道：“这都第二碗了……你就喝一口吧，咳咳，钟大人也是一番好意。”
　　祁褚白了狗拿耗子的唐宁一眼，到底还是喝了汤。
　　沐诗屏看着他低头喝汤，眼神越发不善。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娇媚的轻呼，道：“沐沐~”
　　众人抬头往上一看，便看到一个画浓妆着红衣的女子对着他们这一桌抛了一个媚眼，那只带着五六个金钏的胳膊挥舞着一个与她的衣服一般颜色的帕子，道，“妾有日子没见沐沐了，原来是有了新欢了。”
　　沐诗屏又用那种让祁褚难以忍受的炫耀语气道：“怎么样，漂亮吧！”他的语气，仿佛祁褚是他豢养的猫狗。
　　祁褚顿时倒尽胃口。
　　他站起来对着沐公子道：“沐公子慢用，在下告辞了。”
　　说完，祁褚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听到身后那女子调笑道：“美人生气啦，沐沐不去哄哄吗？”
　　沐诗屏说了什么，祁褚并未听得清楚……但他没跟上来，祁褚松了口气。
　　除了春融楼唐宁就和他告别了，说是有事要去个地方。
　　祁褚和他逢开口，也没有回国师府，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走了几步回头突然看到谢殒跟在他后面，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祁褚停下脚步看着他，谢殒也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他心中一阵无名火起，不知道是讨厌跟在他后面的谢殒，还是讨厌别的什么，他走到谢殒跟前，看着他冷冷道：“不是说以后形同陌路，当做不认识吗？”
　　谢殒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映在眼底、刻在心里，他道：“你那日说的话，我回去思考了许久，你说的全是对的，那是我的愿望，不是你的，既然你不想做皇帝想要自由，那我便还你自由，大禹我会好好照看……你以后就在南朝安心待着吧，你那朋友虽然不靠谱，但对你没有坏心。”
　　祁褚听着他的话里的意味，似乎像是道别，他看着谢殒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谢殒眉目冷峻，但笑起来的时候却显得温柔又悲伤，他道：“陛下，我很快就要离开南朝了……你是我的学生，从前虽对你种种利用，但你毕竟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心照顾过的人，跟我的……”谢殒斟酌了一下，道，“孩子一般，看到你我便忍不住想照顾你……今日之事，还请你不要太介怀。”
　　祁褚没理他的话，道：“你要走了？”
　　谢殒道：“是啊，通商的事近期内估计要达成协定了，不日我便要随着使团启程回去了，原本我此次来就是为了你，既然你不回去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他自嘲一笑，道，“……也罢，如今看你活得自在，我心中也算是有了慰藉……只是那沐公子并非良人，你千万不要同他在一起，免得伤心。”
　　祁褚撇开眼睛，小声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不要你管。”
　　谢殒听到他的顶撞竟然没生气，他顺着祁褚的话道：“嗯，我晓得你已经长大了，但还是忍不住从前的习惯，大约老师对学生都是这样吧，你就当我多句嘴罢了。”
　　祁褚听他话里话外都是师生情谊，登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两人闷头走进了国师府。
　　他们住的地方一个东一个西，过了院里的照壁便要分手，谢殒突然出声道：“离开南朝之后，我们也许今生不会再见了……”
　　祁褚闻言顿住了脚步，没有说话。
　　他原本等着谢殒要说些临别赠言之类的话，岂料谢殒沉默一瞬，问道：“你钱还够用吗？”
　　祁褚：“……”
　　谢殒从怀里掏出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淡黄色锦袋来，祁褚认识这个锦袋，是他以前在北朝的时候谢殒给他包过压岁钱的锦袋，谢殒见锦袋递给他道：“这些钱你拿着把，若是遇到危险情况还可以傍身……”也许是怕他不收，谢殒又道，“就当是你把大禹卖给我了吧。”
　　祁褚：“……”
　　心情复杂。
　　他没有接钱袋，谢殒便一直伸着手，祁褚最终还是没拿，他嘟囔道：“不是还有些时日吗，过些时候你走的时候再给我吧！”说完，不等谢殒回答，转身遛了。
　　祁褚心中烦躁了，他越发不懂自己了，谢殒要走明明是一件喜大普奔的好事，为什么他心中竟没有半点开心，反而隐隐有些难过……
　　他坐在西跨院的回廊下，抬头看着天空的浮云。
　　当时是他要谢殒再也不要纠缠他，如今谢殒恪守了诺言，他反而更加烦躁！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这么矫情啊！！！
　　祁褚气得握拳砸了两下自己的头。
　　忽然听到身后有个欠扁的声音道：“区区一个沐公子，你不喜欢躲开就是了，没必要为了他自残吧！！！”
　　祁褚转身就看到唐宁站在他身后，吓得差点从回廊上掉下去，他扶着胸口道：“你走路能不能不和女鬼一样！”
　　唐宁觉得自己十分冤枉，他脚步声明明很响，是这家伙自己想事所以才没听到，怎么反而怪起他来了！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唐宁反方向坐在回廊上，递给祁褚一个糖葫芦，道：“谢殒要走了？”
　　祁褚点点头，吃了一口糖葫芦，装作很云淡风轻的样子。
　　唐宁看着他平静的脸色，一把夺过糖葫芦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吃糖葫芦！”
　　祁褚一脸莫名看着他，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的糖葫芦，怎么反过来问我！”
　　唐宁急道：“谢殒要回去了，我们的任务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回现代了？！”
　　祁褚摆摆手道：“你放心吧，谢殒比你还想统一天下，他回去之后再过几年一定会来攻打南朝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唐宁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傻，他光统一天下就行了吗？还有爱情线啊！爱情线！！！”
　　祁褚傻了，他道：“要不我们撮合一下女帝和谢殒？！”
　　唐宁都气笑了，道：“他都在女帝跟前承认自己是断袖了，他们怎么在一起？！！！”
　　祁褚：“……”
　　唐宁道：“你跟着他回北朝去，帮他把情缘都找回来……”
　　祁褚：“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唐宁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没和他接触过吗？他觉得我居心叵测，拒绝了我！”又无理取闹道，“都怪你，要不是谢殒来南朝的时候，我为你撑场子得罪了他，他能拒绝和我合作吗？若是走不完谢殒的爱情线，你就以身相许吧！”
　　唐宁得罪谢殒确实是为了他，祁褚觉得有些理亏，顿时不说话了。
　　唐宁再接再厉，继续劝道：“我是南朝的国师，而且以前还刺杀过他，你觉得他会相信我吗？！
      况且系统将我安排在南朝，就说明谢殒刷南朝副本的时候很可能会用得到我，我如今若是跟着他去了北朝，且不说女帝会如何，若是导致到时候他完不成南朝副本，岂不是得不偿失？！况且他能早点刷完副本补齐爽点走向人生巅峰，我们也能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啊！”
　　祁褚道：“你特么当初说的好听，说什么不要我参与，带我躺赢，怎么现在要我去给谢殒当媒婆！没门！我拒绝！！！”
　　唐宁语重心长道：“你不要激动啊，你认真分析一下，眼下他已经同意你禅位了，我们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你跟着他去北朝，给他撮合几根爱情线，让他拥有三宫六院，做一个合格的种马就行了。”
　　说这番话话的时候，唐宁又想起之前谢殒说的利用祁褚的话，心虚了几秒钟……但能回到现代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眼下最好的安排，就是他回到现代，他的兄弟得到爱情……
　　祁褚跳下美人靠，边走边吼道：“老子不去！”
　　唐宁摸着下巴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这小子说着不去不去，但明显是心动了，他是觉得没有面子，才落荒而逃了。
　　谢殒进了自己的跨院，就看到伪装成仆人的秋霜站在堂屋门口等他，他进屋时，秋霜跟着他也进了屋。
　　谢殒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秋霜道：“秦王想明日和您在城郊终南道观见面。”
　　谢殒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道：“给秦王的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秋霜道：“早就准备妥当了。”
　　谢殒道：“做得很好，下去吧。”
　　秋霜走了之后，谢殒食指敲着桌子，似乎在思索什么，唇角勾起一丝笑容，祁褚对这个笑容非常熟悉，那是谢殒想要算计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玖生大大的地雷包养。


75、第七十五章 朕好像被pua了
　　第七十五章 朕好像被pua了
　　南朝人笃信道教, 单单陵州一州便有三千道观, 终南道观便是这陵州城三千道观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小道观, 它隐藏在城郊落红山深处, 又因落红山半山腰上有一座著名的古老道观，位于山顶的终南道观便越发没有存在感。
　　人间四月芳菲尽，陵州城地气湿暖，还未到四月, 山下大半芳菲皆成落红。
　　谢殒上山的时候, 山路两旁的野梨花已近荼蘼, 依在枝头苟延残喘, 一阵暖风吹来便如细雪般扑簌簌落下, 雪一般堆满了山路。
　　对即将要赴的那场约会, 他仿佛丝毫不在意, 游览般缓步慢行，走到落红山半山腰那家道观香火鼎盛, 还去里面求了签, 和观主谈玄几句，这才不慌不忙继续往山上终南道观走。
　　往日就算是吉日，因为半山腰有大观的缘故，终南道观的香火也不如何旺盛, 更何况今日并非正经上香的日子, 这座道观便越发人迹罕至。
　　谢殒走进去之后，廊下有个小道士小跑过来，冲他行了道家之礼后, 才道：“敢问这位贵客是否姓钟？”
　　见谢殒颔首，他才放心道：“后厢房内贵人已经久候多时了，请随小道来吧。”
　　谢殒跟着小道士进去，在第一间厢房内看到一个下巴有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许是因为久侯的原因，他唇角微微朝下抿着。
　　见到谢殒进来，他认真细看一番，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
　　谢殒对他的目光不以为意，施施然笑着拱手道：“想必阁下就是秦王了。”
　　秦王眼中疑虑未消，因而未擅自开口。
　　谢殒在秦王怀疑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在他对面的蒲团上。
　　秦王见他淡定自若，这才开口道：“太师？”
　　谢殒眼中带了些揶揄道：“怎么，不像吗？”
　　他早就听闻北朝权倾朝野的太师不过弱冠之年，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非虚，眼前这个后生穿着一袭青衫，星目剑眉，身上并没有多少杀伐之气，瞧着不像北朝杀伐决断的执牛耳者，反而像是翩翩磊落的闲散书生。
　　他们今日所谈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分，便是为抄家灭族埋下大患，为了谨慎起见，秦王沉吟半晌，道：“请阁下见谅，今日所谈之事干系重大，还请阁下自证身份。”
　　谢殒随手将腰间的一个香囊扔到桌子上，秦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和田玉的私印，上面用篆体阴刻着谢殒二字。
　　秦王这才放下心来，冲着谢殒拱手作揖道：“想不到北朝的太师真如传闻中一般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谢殒神色懒散，不以为意笑了笑道：“秦王客气了。”
　　……
　　谢殒和他坐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告辞离开。
　　临走的时候，秦王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太师，此番本王可是赌上了全部的身价性命，若是此事若是不成，只怕本王全家都要抄家灭族了……”
　　谢殒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殿下，富贵险中求，若是你想坐上至尊之位，自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不能破釜沉舟，似这般瞻前顾后，则死期不远。”
　　秦王愣愣地看着他，眼前的年轻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声音也低沉悦耳，语气里隐含的杀伐之气让人心惊，只听得他继续道：“毕竟逼宫造反这种事，非心智坚如磐石、百死不悔不成成功。殿下，是要坐上一字千钧的至尊之位，还是处处仰人鼻息受人猜忌，全在你一念之间。”
　　秦王脸上露出狠厉之色，他目光灼灼看着谢殒，道：“干就干！本王断断不能让我们裴家祖宗刀尖上拼出来的皇位，因为一个小丫头拱手让给异姓人！”
　　他语中之意是女帝若是成亲，生下的孩子不能算他们裴家人，没资格继承皇位。
　　谢殒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这个年逾四十的男人眼中充满对权力热望，嘴上却义正辞严说什么为了祖宗，拿祖宗做自己篡/位的遮羞布，祖宗都要为他蒙羞！
　　不过，人的欲/望就是他的弱点，有弱点的人好利用，有欲望的蠢人更是填沟壑的不二人选。
　　谢殒心中虽然对这位秦王殿下极为看不上，但他看向秦王的时候却并未表露出分毫，他循循善诱道：“秦王殿下果然胆色过人，孤果然没有选错人，如今我们北朝一切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就等做殿下的东风了……孤便等着殿下功成那日，亲自为殿下倒杯庆功酒了。”
　　秦王想起之前听过的眼前这位后生软禁皇帝把持朝政的传言，心中不禁激荡起几分豪情，一个无权无势的后生尚且能在北朝专权，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又有何不可，何况这江山本来就是他们裴家的！
　　谢殒安抚好秦王之后，便下山了。
　　他可没那个闲心帮别人逼/宫/篡/位，这秦王野心配不上欲望，正好被他做搅屎棍，搅乱南朝的政局。
　　他原本没有这么快拿下南朝的打算，但他的小陛下被他伤透了心，不打算跟着他回北朝去……南朝终归不是他的势力范围，若是小陛下在南朝遇了难处被人欺负，他终归是鞭长莫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南朝的国土变成他们的国土，这样他就可以继续默默地保护着他的陛下了。
　　这次，他会小心一点，不让他发现。
　　……
　　谢殒要走了，祁褚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当下的情绪是为什么，他不想让谢殒走，但他不知道怎么原谅谢殒，和他毫无芥蒂地继续相处……
　　因为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应该走向何方，祁褚便越发心烦。
　　但是他的少男心事，唐宁并不知道，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通关他的游戏，因此每日都去祁褚的跨院骚扰他，苦口婆心劝说祁褚跟谢殒回北朝。
　　祁褚被他搞得烦不胜烦，为了躲着他只得逃出国师府，但是他也不能去街上闲逛，那沐诗屏如今对他兴趣正浓厚，若是不幸遇到他被他当街纠缠又要丢丑，如此说来诺大的陵州城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幸好是春天，城外风景正好，祁褚便骑马出城踏青去了，以前在北朝他想学骑马，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未成行，如今在南朝反而学会了骑马。
　　快到落红山的时候，他想起落红山遍野的梨花，虽然眼下梨花已经荼蘼，但花落时节别有一番美感，他便将马拴在山下，想趁兴上山游赏一番。
　　祁褚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么僻静的山上遇到谢殒，显然谢殒也没想到，他看到的祁褚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谢殒为什么会来这里？莫不是也是来游春的。
　　他这几天为这个人心烦气躁六神无主，这人竟然还有闲心来游春……显然是没将此次他们的分别放在心上，祁褚感觉非常在意的自己很傻。
　　以前在北朝的时候，他曾经暗暗吐槽过谢殒是大禹pua导师，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他也被这个爹系渣男成功PUA了。
　　谢殒看到祁褚一脸不快，以为他是厌倦自己纠缠他，便道：“……我并非有意纠缠，今次实在是不小心碰到了。”
　　他说完之后，祁褚的表情看上去……更恼怒了，他冷冰冰硬邦邦道：“我知道！”
　　谢殒知道祁褚心里怨他恨他，但看到他这样毫不掩饰的冷峻神情时，心中还是不免阵痛，但又忍不住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多说两句话……这让他感到痛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你是要去山上那座古观吗？观里的桃花开得极好，估计是陵州最后盛开的桃花了吧。”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似乎带着复杂的情绪。
　　祁褚一言不发擦着他的肩上了台阶，谢殒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一回儿呆，明明这个人就在他眼前，可为什么心中越发觉得空荡荡的。
　　他不喜欢这样空荡荡没着没落的感觉。
　　谢殒转身方欲下山，却突然听到身后那人道：“你要来吗？”
　　谢殒身体僵硬了，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褚见谢殒顿住了没动，心中后悔自己一时嘴快造成如今尴尬局面，嘟囔了一句：“不来算了……”
　　他转身上山，却听到身后石板台阶被人踩得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他没忍住转身朝后看去……
　　谢殒在漫天白色的花雨中朝着他跑来。
　　祁褚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又呆住了……
　　谢殒跑到他身边停下来，侧过脸微微看着他，他的眼神又温柔又兴奋，说话的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他对祁褚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桃花。”因为跑步，谢殒的头发有些微微散在他的肩上，不如平日里工整优雅，却比平日里更吸引人的目光。
　　祁褚看了看他，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他耳朵尖有些红，对谢殒道：“你方才已经看过了……”
　　会不会有些没意思，这半句还没说出来，便被谢殒打断了。
　　谢殒转头看过来，他眼神深邃温柔，眼尾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道：“……没看过，和你一起看过的才是最美的风景。”
　　祁褚很没出息地又脸红了。
　　有些话被沐诗屏说出来只会让祁褚感到油腻和土味，可是被眼前这个人低沉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祁褚只觉得脸红心跳，心中那些悸动抑制不住地冒出来……
　　见祁褚不说话，谢殒也没有再逗他，两人沉默地并肩上山。
　　同样一段梨花堆雪的山路，方才谢殒一个人走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如何美妙，但是和他的小陛下一起，这段山路仿佛与他有了关联，霎时间变得栩栩如生，空气中淡淡的梨花香味无比玄妙让人舒心，就连吹动祁褚发间飘带的微风似乎都带着绵绵的情意……
　　谢殒心中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这样激动的情绪对他而言非常久远了，久远到要追溯道小陛下离开大禹的两年前。
　　祁褚不知道该和谢殒说什么，谢殒则兴奋到不想说话，二人便没有交谈，沉默地走到了落红山半山腰的古道观。
　　进去之后祁褚看到了谢殒说的那株灼灼其华开得鲜艳的桃树，有些花瓣落在了石阶上，有个小道士正在清扫落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小道士抬起头，看着谢殒道：“你是来解签的吗？”
　　谢殒还未说话，那小沙弥又道：“你方才抽签的时候没解签，现在要解签先给十文钱。”说着，朝谢殒伸出手。
　　谢殒笑道：“我不是来解签的，只是来陪人游玩的。”
　　小道士听到没有钱拿，顿时兴致缺缺扛着扫帚去后院了。
　　祁褚好奇道：“你求了什么签？”
　　谢殒眉眼带笑看着他，没有说话。
　　祁褚有些焦躁，道：“不想说算了……”
　　谢殒笑着回答他道：“姻缘签。”
　　祁褚耳朵竖起来，心中一空，不禁脱口而出：“为什么求姻缘签？”
　　莫不是心里有人了？
　　谢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兴味。
　　祁褚被他看得心慌，不自觉移开眼道：“既然你已经求了签，又为什么不解签。”
　　谢殒道：“签谱上那些寻常签文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为我解开这只签谜……”
　　祁褚虽然低着头，但他能感觉到谢殒的注视，谢殒的声音温柔，带着些认命的意味：“那人便是我的意中人。”
　　吉凶祸福，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在谢殒有如实质的目光中，祁褚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眼前这人抓在了手里，又危险又隐隐藏着莫名的期待。
　　不知何处吹起一阵风，摇落琼英缤纷，谢殒站在盛开的桃树下，小心翼翼问祁褚道：“你……愿意解开我这只姻缘签吗？”
　　祁褚愣住了，看着谢殒好似有些发怔，谢殒也在看他，他的眼睛像夜晚盛满了细碎星光的湖面……
　　四目相对间，祁褚一时有些痴了。


76、第七十六章 谈恋爱好难
　　第七十六章 谈恋爱好难
　　“你……愿意解我这只姻缘签吗？”
　　祁褚一时有些痴了, 谢殒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 好像万事皆藏于他胸中丘壑以至于有时候显得懒洋洋的, 这个渊渟岳峙城府似海的权臣, 就连他的温柔都显得太过漫不经心，他从未见过谢殒此刻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微紧绷，唇角因为紧张微微朝下抿着，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决绝, 这样的表情祁褚以前在他那些高中情窦初开的小男生给喜欢的姑娘告白时见过, 但这样的神情最不该出现在谢殒身上。
　　谢殒与他那些同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微微弓着身子, 双手拿着那只签, 仿佛他对面的人不是祁褚, 而是学堂里收作业的夫子……
　　祁褚：“……”
　　他心里的紧张也不比谢殒少多少, 只是憋在心中没表露出来。
　　这是他头一次被正经人……不，被人正经表白, 这个人还是谢殒。
　　为什么单单谢殒在他心中就要被强调一遍……
　　因为祁褚对谢殒的感情十分复杂。
　　祁褚的性/启/蒙/读物是clamp的《圣传》, 从此美绝人寰的阿修罗王为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是同/性/恋者毕竟还是小众人，祁褚发现自己的性向之后，从未遇上让自己心动的人……直到谢殒出现。
　　美强惨谢殒虽然是个种马，但却实实在在是个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种马。
　　更何况, 这个人还带他看灯, 带他游湖，陪他吃饭……但，也是眼前这个人, 在他最依赖他，对他怀着朦胧情愫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温情的假面，将残酷的现实展现在他跟前。
　　祁褚想到从前种种，一时觉得胸膛里无数只蝴蝶振翅，一时又觉得心中凄风苦雨电闪雷鸣……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个人，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走向何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眶发热，心口发慌。
　　谢殒见他久久不言，抬眼看他。
　　对上他的目光，祁褚清清嗓子，道：“我不知道。”
　　岂料，谢殒突然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直起身子，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颓丧，似乎……看上去很愉悦？！！！
　　祁褚：“……”
　　他刚才是变相拒绝了谢殒吧？
　　为什么此刻的他看上去这么愉快？
　　果然，谢殒刚才说的话是逗他玩的吧！
　　祁褚突然有些羞恼，竟然将去死的戏言当真，心中还兀自纠结了许久，他真蠢，真的。
　　谢殒看到祁褚羞恼的表情，哪能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温言解释道：“你不知道……小褚——”他眉眼含情看着祁褚道，“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是吗？我很开心。”
　　祁褚见不得他得意，道：“你别太得意，那是我怕直接拒绝你，我们日后不好见面……”
　　岂料谢殒听完之后，更开心了，他道：“原来日后小褚已经在考虑我们的未来了……”
　　谢殒的笑容一般都是很淡的笑容，像是漫不经心的敷衍，又像是抵御世界的假面，很少露出眼下这般愉悦的笑容，微微垂首凝视祁褚的时候，盛满了缱绻的情意。
　　他低声对祁褚道：“狠心拒绝我也没关系，那是我自找的。”他的笑容淡了，带着悠远的怅惘。
　　谢殒会喜欢他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祁褚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谢殒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一直以来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但究竟是如何的不一样，我从未想过，直到——”谢殒的笑容完全散了，似乎回忆起了往事，“那时候我派和光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后来他告诉我你死在了豫州……”
　　“我在豫州看到那个肖似你的身影时，突然觉得十分害怕……”他自嘲地笑笑，“我许久都未体会过害怕的滋味了，那一瞬间对我来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人世间的一切……权力、皇位什么都失去了意义，直到我发现那原来是一场乌龙，这世间的一切才重新变得有意义。”
　　谢殒微微侧着头看着祁褚，像是自己都觉得奇妙，“那时候，我便明白你也许不是我的一切，但却是我活着的滋味……”
　　谢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祁褚的心脏都忘记了跳动，直接堵在他的嗓子眼，让他说不出话来。
　　“我很笨吧，必须要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懊悔，又如一声叹息。
　　祁褚看着谢殒目光复杂，良久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呢？”谢殒指了指头顶上了桃花，笑道，“也许是因为今日桃花开得正好，不想辜负了与你同赏的回忆吧。”
　　谢殒伸出手将落在祁褚肩头的桃花拂去，笑道：“走，回去吧。”
　　明知道他对自己还没完全放下心结，为什么还要告诉祁褚？
　　因为他和他的小陛下很快就要分开了，他怕祁褚忘了他，若是他知道自己曾经这样绝望地喜欢过他，这样的他会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说分离让谢殒明白了他对祁褚的感情，那重逢便让他明白如何才能爱他。
　　小褚说得对，从前他妄自对他们的未来进行的规划，不过是他自己的憧憬期许，他从未真正考虑过祁褚真正想要什么，经过在南朝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开始学着去尊重他的小陛下，学着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原本他以为从前那些欺骗是隔着他们的天堑，可今日听到小陛下对他心意的回应，他突然发现，他们之间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或许他可以再大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小陛下虽然心里喜欢去死，但谢殒之前对祁褚的欺骗、伤害和祁褚要回现代的顾虑等等，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问题，但谢殒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必然会更进一步，虽然还没有甜甜甜，但两人之后的互动会变多一些，基本上都是一些爸爸宠儿日常……他们要在一起，还需要一个契机。（千方百计想通关的唐宁搓搓手：什么样的契机，方便透露一下吗？）
　　不过这样朦朦胧胧甜甜蜜蜜的日常大约也会有意思吧~
　　_(:з」∠)_今天我又短小了，明天我会双手送上一章粗长给大家享用……


77、第七十七章 冷面俏保镖
　　第七十七章冷面俏保镖
　　一时脑热和谢殒结伴出来爬山, 又被谢殒这一通表白砸得六神无主, 祁褚也没心情继续爬山了。
　　出了道观, 谢殒问他还想不想继续爬山。
　　祁褚沉默摇了摇头。
　　谢殒也没有勉强他, 二人便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没几分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辆马车从祁褚侧身驶过，马车的车帘被人揭了起来, 那人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谢殒, 又打量了一眼他旁边的祁褚, 车载着他们从侧旁伸出来的车道上走了。
　　半山腰这座天玄观财大气粗, 进香的香客们不乏陵州城的权贵, 为了让这些金主爸爸……哦, 香客免受爬山之累, 天玄观让人在台阶旁边另开了一条马道，方便这些四肢不勤的香客时时来上香。
　　方才路过那位, 虽然乘坐的是一辆不起眼的小蓬马车, 但是那马车的车帘确是用月皎纱做的，这月皎纱效果很好，一匹抵十金，显然, 这位神秘人是天玄观的金主爸爸之一, 不过祁褚总觉得他长得有些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似的。
　　一个苦大仇深的严肃小胡子中年男人，祁褚头脑风暴了一番, 终于破案了！
　　刚才这个小胡子不就是国师府的邻居秦/王府里的秦王爷吗？！！！
　　这位秦王爷乃是女帝他爹，也就是先皇魏兴帝的亲弟弟，先皇魏兴帝子嗣不昌，一辈子只得了女帝这一个孩子，女帝的娘杨皇后是个有格局的女人，并未因为女帝是个女孩子，就将她拘束在后宫学女德女工那些玩意儿，她求陛下为女帝聘了当时的文渊阁大学士做老师，名义上说是启蒙学字，但实际上却教她帝王之道。
　　魏兴帝虽然励精图治，但人比较短命，他病重之际，皇储问题一度在朝中引起了沸反盈天的讨论，因为他没有儿子，当时朝中有许多大臣陆续上书请立秦王为帝，魏兴帝有没有动这个心思，现在已经无从考证……因为早在大臣们讨论国本的时候，杨皇后已经悄悄联合了自己掌握兵权的母家，说动了当时的帝师沐阁老，联手将女帝扶上了皇位。
　　女帝上位之后，秦王赶忙向女帝上了请表，表明自己绝无争夺皇位之心，愿意给皇帝守灵之后回到自己的封地去。
　　朝中那么多大臣为他请愿，说秦王没有掺和其中，实在让人无法相信……但杨皇后念在他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毕竟没有公开争过国本，又是先帝的亲弟弟，便没有杀他，但也没有允准他回到自己的封地，而是在京城赐了宅子给秦王居住，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管着。
　　后来，杨皇后虽然驾崩了，但她的女儿魏厉帝并未对她这个皇叔完全放下芥蒂，不动声色将秦王的人都驱逐出了朝堂，剪了他的羽翼，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闲王。
　　这秦王爷刚才为什么要看谢殒？
　　若是在路上遇到认识的人和他的朋友，通常都是先看自己认识的人，再将目光转移到他旁边的人，这位秦/王爷路过的时候，先看的是谢殒……
　　祁褚住在国师府中，和秦王也算是半个邻居，他们也在宫宴上见过几次，秦王肯定对他有印象，可他路过的时候先看了谢殒，说明他对谢殒更加熟悉……
　　祁褚又想起，他方才见到谢殒的时候，谢殒刚从山上下来，说不定……他就是去见秦王的。
　　可深居简出的秦王为什么会和谢殒有牵扯，谢殒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祁褚悄悄打量了他一眼，谢殒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
　　祁褚是骑马来的，谢殒是坐马车来的，下山之后，谢殒看到祁褚牵着马，问道：“你会骑马了？”
　　祁褚点点头，道：“骑马出行方便。”
　　谢殒点点头，并未说什么，似乎很平静。但祁褚还是在他的眼神深处发现了一抹遗憾。
　　祁褚知道他在遗憾什么，当初在北朝的时候，祁褚想骑马，谢殒说他要亲自交祁褚骑马，可是后来……祁褚的心情也莫名怅惘起来。
　　两人虽然同路，但祁褚骑马，谢殒坐车，行驶速度不一致，因此祁褚打算告辞先走了。
　　岂料谢殒叫住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自己初来乍到，一时有些迷路，不认识回陵州的路了，希望祁褚能给他带路。
　　祁褚听了之后，一脸冷漠道：“不认识路了？”
　　谢殒认真点点头。
　　祁褚指着前面，道：“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看到陵州的城门了。”
　　这种直行路线都能迷路，亏得谢殒说得出口。
　　谢殒有些委屈地看着祁褚道：“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回去。”
　　祁褚翻了个白眼，刚要冷酷无情地回他说“可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去。”
　　岂料，谢殒突然露出个悲伤的笑容，道：“小褚，你今天已经拒绝过我了。”他的眼神看上去十分心碎，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祁褚有些烦躁地拍了拍马背，粗声粗气道：“走吧！”
　　谢殒见他拍了马背，以为他是邀请自己共骑一马，大喜过望，赶忙上前踩着马镫就要上马。
　　被祁褚从马背上薅下来的那一瞬间，谢殒是懵逼的，下意识问道：“不是你让我上马的吗？”
　　祁褚长眉一挑，道：“想得美！坐你的马车去吧。”
　　谢殒：“……”
　　行吧，美好的梦总容易碎。
　　谢殒虽然依照命令乖乖上马了，但他嘴里却不满道：“小褚，你现在为什么对我这么凶，以前你都是很可爱的……”
　　哼，还敢提以前？
　　祁褚冷冰冰道：“呵呵，那时候我受制于你，当然要在你面前装孙子了，现在这样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好似是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似的，祁褚特意用自以为凶狠的眼神看了谢殒一眼。
　　他的小陛下，真是可爱得人心尖都为他颤动！
　　谢殒笑着捧场道：“好凶，我好喜欢！”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喜欢似的，他一直用电/车/痴/汉脸看着祁褚。
　　祁褚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夹紧马腹疾跑向前去了。
　　跑出去好几十米，祁褚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气死。
　　谢殒这个老不正经的宛如一个熊孩子一样，将头和大半个身子伸出了车窗外……隔着这三五十米的距离，祁褚都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视线！
　　不要把头、手伸出车窗外，这种地球人都懂的道理，谢殒为什么不知道！！！
　　祁褚决定回去亲自教他遵守交通规则！！！
　　看到祁褚飞奔而来，谢殒心里乐开了花，肚子里准备了好几个土味情话预备等祁褚过来的时候讲给他听。
　　祁褚的马近了，更近了，到跟前了！
　　谢殒满心喜悦正要开口，只见祁褚一脸凶神恶煞伸出一只手盖在他脸上，将他的头从车窗里推了进去！
　　谢殒：“！！！”
　　祁褚：“这是在官道上，你将脑袋伸出车窗外，若是后面有人骑马飞驰过来，撞上你了！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残废吗？！”
　　谢殒本来满心委屈，可是听到祁褚气冲冲的呵斥，心中突然甜如蜜糖，他看着祁褚道：“小褚，原来你是在关心我呀！”
　　祁褚：“……”
　　祁褚无力吐槽，此刻他的脑子里面都被UC体刷屏了——
　　震惊！大禹权倾朝野的霸道太师为何变成一个恋爱脑残神经病？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为怕谢殒再做出什么违反交规的事情，祁褚只好骑马老老实实跟在他的马车旁边，宛如谢殒的冷面俏保镖。
　　两人如是这般回了国师府。
　　唐宁听说谢殒和祁褚是一起回来的，大喜过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斥巨资买了两只蹄髈带着跨院来找祁褚。
　　刚坐下，便急急问道：“你和谢殒今天去约会了？”
　　祁褚白了他一眼，道：“什么约会？！谣言转发五百次你就坐牢了！”
　　唐宁白了他一眼，道：“得了吧……据线报说，你和他一起一路说说笑笑回来的。”
　　这是造谣！是诽谤！！！
　　只有谢殒一个人在笑，他全程保持住了自己高冷的人设！
　　祁褚道：“我们不过是爬山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而已！”
　　唐宁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兄弟，我明白，所有的偶遇，其实都是处心积虑的等待……”他挑挑眉，一脸按捺不住的激动道，“所以你们是谁等待谁？”
　　祁褚：“……”
　　他踹了唐宁一脚，道：“没有谁等谁，就是普通的偶遇！！！”
　　唐宁见他炸毛了，赶忙安抚道：“明白，是偶遇，纯洁正直的偶遇！”他将桌上的茶杯推了推，道，“不要激动，喝口水消消火。”
　　祁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唐宁道：“那你有没有和他提要回北朝的事？”
　　“我好像没有答应你要回北朝吧？！”
　　唐宁动员道：“想想我们打游戏炸鸡啤酒的社会主义幸福生活！你能不能认真点，早点帮我通关这个大型真人游戏？”
　　以前祁褚分分秒秒都想回到现代，可是今天他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很快便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
　　他看着唐宁道：“回北朝的事情再说吧，但我今天确实发现了新情况？”
　　唐宁凑过来道：“什么新情况？”
　　祁褚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唐宁，只是忽略了谢殒像他告白那段没说。
　　听完之后，唐宁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怀疑谢殒和秦王有勾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粗长失败了，但看在这章有点甜的份儿上，宽限我一日，我清明放假，明天给大家补上欠的粗长_(:з」∠)_
　　写文宛如欠钱，时常求宽限的也就我这样的咸鱼了【允悲】【允悲】。。。
　　感谢玖生太太和养乐多太太的地雷包养。


78、第七十八章 渣男没有心
　　第七十八章 渣男没有心
　　“你怀疑谢殒和秦王有勾结？”
　　什么叫“勾结”？
　　这措辞, 还研究生呢？！会不会说话？
　　祁褚微微蹙眉, 没好气道：“他们俩只是认识, 谈不上勾结吧！”
　　唐宁摇摇头, 道：“若只是见面，没必要约在荒郊野岭吧，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不可告人的勾当？！
　　谢殒和秦王没做什么吧，怎么就不可告人的勾当了？唐宁会不会说话, 是不是语文老师死的早？
　　祁褚不满道：“现在也不知道谢殒去落红山是不是和他见面啊！万一他们俩都是恰好去那里游玩呢！谢殒他们不是快走了吗, 以他的身份日后定然不会再来南朝, 他想在这里旅游转一圈也是人之常情吧！”
　　唐宁道：“谢殒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他哪有那个闲情雅致去游山玩水, 况且落红山也不是什么名山……”说到这里, 唐宁才反应过来, 他冷笑一声道，“哼, 不过是跟着人家出去爬了一圈山, 就这么帮着他说话！”
　　祁褚嘴硬道：“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你那腐魂能不能不燃烧了，我们就是两个正直的男人去单纯爬个山而已。”
　　唐宁嗤笑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欲盖弥彰……难道是在山上发生了什么”
　　祁褚：“能发生什么？”他白了唐宁一眼道, “刚才口口声声说什么想回家, 怎么一说起八卦就这么起劲，难道谢殒和我之间的事情与系统有关系？”
　　祁褚说这番话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情急之下转移唐宁的视线, 系统就算再不靠谱，也不会让天道之子最强种马谢殒和一个男人搞基的……
　　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和男主搞基，会被系统浸猪笼吧！
　　唐宁得到系统的指使撮合祁褚和谢殒，买了自家兄弟，听到祁褚这样问，十分心虚，辩解道：“哪能啊！你就是个外来入侵者，系统的目的就是将你赶出去，哪能让你染指男主！”他催促祁褚道，“别说那些了，快帮我分析分析秦王和谢殒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褚道：“若是秦王真的和谢殒之间有什么猫腻，那你怎么办？”
　　唐宁苦着脸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帮助他了！”
　　祁褚道：“你这个大渣男，女帝待你可是不薄。”
　　唐宁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了，眼神透着些许淡漠，道：“她于我而言……不过是全息游戏里的NPC罢了，玩家会和NPC有什么真实感情了吗？！”
　　祁褚沉吟，认真答道：“……这个不一定吧，分情况，我之前玩剑三，觉得叶庄主简直帅爆了，每次下游戏之前都要跑到藏剑山庄去见他！我就感觉我对他是真爱！”
　　祁褚表白完叶庄主，唐宁冷笑道：“小朋友，这只能说明你玩的游戏太少了！等你跟我一样大学玩四年游戏，别说在游戏里了，就是叶英跑到你学校对你表白，你也会因为他只是一段代码冷酷无情地拒绝他！”
　　祁褚：“……”
　　唐宁这个渣男！大猪蹄子！！简直没有心！！！
　　女帝这数年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唐宁有些焦躁道：“好端端，说她做什么？你快说说秦王和谢殒的事情！”
　　祁褚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唐宁道：“要不你去试探试探谢殒？”
　　祁褚冷笑道：“你觉得若是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谢殒会告诉我？”
　　唐宁认真点点头。
　　祁褚：“……”一切都是为了通关游戏，他烦躁摆摆手，让唐宁退下道，“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帮你问问他的。你滚吧，我要睡觉了！”
　　唐宁要走的时候，突然记起来，道：“既然大禹的使团要走，女帝肯定会设宴送别他们，筵席上我们可以观察观察他们，想办法帮助他们……”
　　祁褚道：“我就没见过比我们俩更贱的人，明明人家都拒绝了，还上赶着去帮忙……”
　　唐宁叹了一声：“都是为了生活。”
　　祁褚摆摆手，让他赶紧跪安。
　　第二天，唐宁就带来宫里的消息，大禹的使团五日后便要离开京城，女帝下旨两日后在承乾宫设宴为使团践行。
　　这次宴会也属于国宴级别，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的大员会被要求作陪，到时候秦王肯定会参加。
　　既然大禹使团要回去，若是谢殒真的和秦王有联系，这几日他们应该会有动静，唐宁还专门派人自家厉害的护卫日夜盯着秦王/府，但一连两日都没发现有什么动静。
　　这日便是国宴，今日秦王和谢殒一定会有所行动！！！
　　唐宁照旧带着祁褚去参加了国宴，筵席上，他看上去十分淡定，但余光一直盯着谢殒和秦王的动静，有好几次，女帝叫他，他都没听到。
　　但让他失望的是，谢殒和秦王一直都很平静，仿佛根本不认识一样……
　　谢殒和秦王没动静，倒是女帝似乎还记得之前谢殒和祁褚的事情，见谢殒要离开南朝了，席间还顺带问了谢殒有没有追到祁褚。
　　谢殒一副情圣的表情，道：“谢女帝关心，可叹君心匪石，不可转也……”他的眼神悲伤，唇角却带着幸福的笑容，他道，“某会在千里之外的鹤临一直牵挂陵州这座城的。”
　　有人奇怪问道：“为什么要牵挂陵州城？”不应该是挂念城中的人吗？
　　谢殒眼神含笑看着祁褚道：“因为这座城里住着我的心上人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是我一生的牵挂。”
　　清河郡主这个文艺青年最喜欢这样的故事了，她叹道：“钟大人真是钟情之人啊！”
　　谢殒看着祁褚没有说话。
　　祁褚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他脸红红地朝着谢殒“凶狠”地瞪了一眼。
　　谢殒好像就是在等他这一眼，对上他“凶狠”的眼神之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家小陛下，天下第一可爱！
　　……
　　宴会结束后，明明他们才是同路！谢殒竟然一个招呼没打就和大禹使团的人一起走了！
　　刚才在宴会上还肉麻兮兮说那么多话，竟然一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幸好他说的话，他刚才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相信，否则岂不是又被他骗到了！！
　　祁褚心中有自己别扭的心事，唐宁也愁眉苦脸的。
　　回去的路上，他问祁褚道：“谢殒今天在席间和秦王连一句话，半个眼神也没有，元宝，会不会是你的分析错了，他么其实并不认识？”
　　祁褚肯定道：“他们肯定认识。”
　　唐宁有些郁郁寡欢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帮谢殒？”
　　祁褚道：“要我说，你也别太焦虑了，谢殒就算没有我们帮助最后也一定能吃鸡的，我们只要别添乱，佛系躺鸡就可以了。”
　　见唐宁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他道，“谢殒没找我们帮忙，若是我们贸然冲上去帮忙，好心办了坏事怎么办？”
　　祁褚道：“况且你若是不帮谢殒，日后南朝灭国和你没关系，女帝也不至于记恨你，也能全了你们之间的情义。”
　　唐宁脸色冷淡下来，道：“没什么情义，不过是个NPC罢了……”
　　祁褚虽然和唐宁要好，但听到他如此形容女帝，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
　　也许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可是庄周梦蝶，谁知道什么才是真实呢？
　　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被人操纵的冰冷代码，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每个人都很努力活着，不能因为他们是书里的纸片人就无视他们的情感吧！
　　女帝对唐宁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可是说起来，这终归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局外人终究没有什么发言权。
　　祁褚见唐宁不愿意聊起女帝的事情，便知趣地闭嘴了。
　　……
　　祁褚这几日过的很不痛快……算算日子，明天就是大禹使团离京的日子，谢殒这个大猪蹄子，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这都要走了，这几天竟然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祁褚不禁想到，是不是自己对谢殒的态度太差了，他感觉没有希望因此知难而退了？
　　又转念想到，若是因为他冷淡的态度就转变心意，那谢殒的感情未免太浅薄，根本不值得他喜欢！
　　呸呸呸，他绝对没有喜欢谢殒，绝对没有！！！
　　祁褚神思不属地过了几天，没等到谢殒，却等到了沐诗屏。
　　沐诗屏打听到祁褚喜欢吃甜食，便装了一盒点心大礼包来看他。
　　作为一个现代人，祁褚特别不喜欢沐诗屏对他的态度，虽然看上去好像对他殷勤备至，但是这种殷勤中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对祁褚就像是对一个新鲜的物件儿，喜欢的时候百般纵容，若是不喜欢了，肯定弃之如敝履。
　　并非祁褚恶意揣测别人的心，因为沐诗屏莫名其妙就表现出对他的浓烈兴趣，唐宁专门找人去查了查沐诗屏。
　　沐诗屏之所以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实在是因为那些在他想结束的时候，死缠烂打的人全都被他解决掉了。
　　早先陵州有个寡妇王氏，其人长得十分美艳有风韵，不幸入了沐公子的眼，在沐公子的猛烈追求下对他动了心，两人浓情蜜意好了俩月，俩月之后沐公子又喜欢上了琴瑟楼的一个叫做琴心的小倌儿，便将那王氏如敝履般弃了，转而和那琴心蜜里调油。
　　寡妇王氏一心将他当做自己的良人，难以置信他竟会移情别恋，因此便去琴瑟楼大闹了一场。
　　那沐公子当时正在琴瑟楼，便让小厮将那王氏接上楼，不仅当着她的面同那琴心亲/热，还与琴心一起辱骂王氏，说她一个寡妇，丈夫新丧未过便与人厮混，如今还追着男人到风月之地来，实在不知羞耻。
　　风月场上的人都惯会看人脸色，沐诗屏对着寡妇弃如敝履，其他人为了巴结他，自然会帮着他一起羞辱王氏……
　　王氏如坠冰窟，她做梦也想不到，为什么两个还和她山盟海誓视她如珍宝的人，会有这样一幅冰冷残酷的嘴脸……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王氏被他在风月场所羞辱一番之后，晚上回去之后便跳井自杀了。
　　……沐诗屏累累情史上沾着的血迹绝不止王氏一人的，只是因为沐家家大业大，每次出了事沐家老太公都会帮他摆平，所以如今他才越发肆无忌惮。
　　沐诗屏恰好犯了祁褚最讨厌的毛病，不把人当人……因此虽然祁褚碍于他的家事不能对他太过疾言厉色，但对付他时的敷衍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只不过沐诗屏一直情场得意，多烈性的美人在他的钱权攻势下最终都会就范，祁褚是这么多年他遇到的最大的挑战……
　　可是对这样顺风顺水的公子哥来说，越有挑战性的事情越能挑动他们的兴趣，但偶尔拿乔是一种情趣，若是长期油盐不进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到今日为止，沐诗屏已经殷勤备至接连追了祁褚一个月了，他献宝一样将他雇了八个甜点师傅做的点心送到祁褚面前，却只得了一句：“多谢沐公子好意，只是我不喜欢吃点心，留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拿去送给别人吧。”
　　沐诗屏心中隐隐焦躁起来。
　　眼前这位国师的师弟和他在宫宴上遇到过好几回，那时候他就因为此人长得颇合他的眼缘关注了一番，只是当时不知道他的性向，又碍于他是国师的师弟，没有下手。
　　他记得很清楚，女帝因为他喜欢吃点心，赏过他好几次宫里的点心。
　　可眼下这人却对他说，他不喜欢吃点心。
　　到底是不喜欢吃点心，还是不喜欢送点心的他？！
　　元极对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温和，但是那眼神里隐隐的厌恶沐诗屏岂会看不明白，他彻底被激怒了！
　　明明是被人搞过的破/鞋，在他面前却装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为什么那个北朝来的穷酸小官搞得了他，他就搞不了？！！
　　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眼前这个人说是国师的师弟，但其实也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小道士罢了！
　　他今天就算把他搞死在床上，国师也不敢拿他们沐家怎么样？！！
　　这沐诗屏跟苍蝇一样，时不时就黏上他，祁褚这几日正为谢殒烦心，此时比平时更少了几分内心，心中刚想着，这烦人的苍蝇为什么还不赶紧走！！！
　　突然“啪”地一巴掌打得他一阵耳鸣，脸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
　　祁褚挨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有些懵逼了……
　　沐诗屏却没有耐心，他将发愣的祁褚按在椅子上，去扒他的衣服，嘴里骂着市井脏/话：“妈个巴子的，本公子能看上你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明明是个被人/搞/过的腌臜货，装什么纯洁雪莲！！！大爷今天非要上了你不可！！！”
　　祁褚脑子嗡得一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沐诗屏沐公子已经被他打倒在地上了。
　　祁褚虽然纤瘦，但经过一年的逃亡，长高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豆芽菜，虽然看着还是很清瘦，但因为他平时喜欢运动的缘故，身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反观这位沐公子，早就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虽然比祁褚高壮不少，但缺乏挨揍的经验，被祁褚一拳就打趴下了。
　　那沐公子痛得哀叫一声，门外他的小厮们听到里面的动静都冲了进来，看到祁褚将沐公子按在地上毒打，纷纷上去拉开两人。
　　祁褚虽然能将那沐公子打趴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且他平日里也不喜欢人伺候，因此院子里只有一个洒扫老妈妈，他一人孤军奋战，很快就被沐公子的小厮制服了。
　　沐公子站起来，对着祁褚肚子上捅了一圈，又抽了他一耳光，吩咐左右道：“将他按在床上，本公子今天非要上了这个兔儿爷不成！！！”
　　属下们拖着挣扎的祁褚朝着床上拖过去，沐诗屏淫/笑一声，刚想扑上去，突然被人从后领提了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那些小厮听到声响，转头见自家主子挨打，纷纷冲上去保护沐诗屏！
　　没人挟制祁褚，他便坐了起来，看到谢殒霜寒着一张脸和沐诗屏带来的人打架，哦，不，是单方面的殴打那些小厮！！
　　谢殒平时总是一副翩翩公子样，祁褚从来不知道他身上竟然还有些功夫。
　　谢殒大概是真的气狠了，下手很重，那些小厮倒在地上便再也起不来了。
　　将碍事的小厮都打翻之后，谢殒随手抄起一个椅子，一脸杀气地朝着已经被他撞昏迷的沐诗屏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这章渣男太多了！
　　唐宁：说谁呢？！
　　谢殒：宝贝，说谁呢？！
　　沐诗屏：说谁呢？！
　　祁褚捞起一个凳子……
　　唐宁：我是渣男，我有罪。
　　谢殒：宝贝我错了！
　　沐诗屏（痛哭流涕）：啊啊啊，我错了，别打了！！！
　　我我我我……粗长了，去睡了……


79、第七十九章 逃离南朝
　　第七十九章 逃离南朝
　　谢殒一贯冷静自持, 喜怒不形于色, 便是以前在董家遭遇刺杀那次, 也未曾见他失态过。
　　少年得志, 权倾朝野的谢殒，擅长一切阴谋诡计，借刀杀人，这个人外表永远是得体, 仿佛浊世翩翩佳公子, 似乎谈笑间便能樯橹灰飞烟灭。
　　他的人生信条其中一条就是, 如果能兵不血刃搞死对方, 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一滴血。
　　祁褚认识谢殒这么久, 从未见过今日这样的谢殒, 他仿佛完全失了往日的冷静, 通红着双眼，赤手空拳, 亲自下场揍人。
　　谢殒的眼珠子本就比普通人的黑一些, 此刻他通红的眼眶配上这双直勾勾的黑眸，拖着凳子走向沐诗屏的时候，很有变态杀人狂的气质。
　　祁褚被沐诗屏欺辱之后，原本非常生气, 想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纨绔, 但此刻看到状若癫狂谢殒的谢殒，他反而奇异般冷静了下来。
　　沐诗屏是该死，但他不能死在谢殒手里。
　　祁褚跳起来, 喝道：“谢殒，你站住！”
　　谢殒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身看了一眼祁褚，他的眼神中藏着某种状若冷静的疯狂，祁褚的脚步被他的眼神逼得顿了顿。
　　见祁褚待在原地，谢殒又继续直直朝着昏迷在地的沐诗屏走了过去。
　　谢殒已经举起了椅子，看方向是要砸沐诗屏的头，若是他这一板凳下去，沐诗屏立时便去见阎王了。
　　祁褚的心都纠在一起，他顾不上许多，飞起一脚踹上谢殒的屁股，将他踹得一个趄趔，手中的椅子也砸歪飞了出去。
　　谢殒的眼神隐藏着暴怒，他指了指昏倒在地的沐诗屏，难以置信地看着祁褚，道：“你，为了他打我？”
　　祁褚：“……”他踹了谢殒，一时有些心虚，但看着谢殒受尽委屈的样子，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蛮横道，“老子有手有脚，用得着你替我报仇！”
　　说完，他冲着躺在地上的沐诗屏连踹了几脚，不知是失了准头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有一脚正好揣在沐诗屏的跨下……
　　任凭你是个多硬气的汉子，这个部位都是软肋，沐诗屏被这惊天的疼痛疼得脸皱成一团，似乎有要转醒的迹象……
　　祁褚一点也不怕他醒来。
　　揍人，当然是要醒着揍才痛快。
　　但他旁边坐着的这位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沐诗屏刚因为巨大的疼痛要转醒，谢殒就顺手拿了桌子上一个茶壶朝着他的头招呼上去，顷刻间沐诗屏彻底不动了……
　　沐诗屏脑门上有血渗出来，祁褚赶忙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呼吸尚在，心中暗暗放下心来……
　　祁褚没好气看着谢殒，道：“你多管什么闲事？眼下你把他弄晕了，打他他也感觉不到，还有什么乐趣？”
　　谢殒脸色森然，道：“我要他死！”他看着沐诗屏的表情活像看给自己带绿帽的隔壁老王。
　　太师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他说要沐诗屏死，并不是放狠话，而是真的想弄死沐诗屏。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私下环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能置人于死地的凶器，最后，他的眼神定格在祁褚褚博古架上放的青铜小鼎。
　　祁褚：“……”
　　谢殒若是将这个青铜鼎招呼在沐诗屏头上，只怕他顷刻就要转世投胎了。
　　祁褚和谢殒同时动了，去抢博古架上的青铜小鼎。
　　唐宁带着家丁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七横八竖躺着五六个人，而祁褚和谢殒正为了一个鼎抢的你死我亡。
　　眼下这什么情况攘外必先安内？！
　　唐宁的视线扫过地上昏迷脑门流血的沐诗屏，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赶忙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息，心中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喝止祁褚和谢殒道：“你们要干什么？！！！”一边赶忙撕了些布条给沐诗屏包扎脑袋，顺带还吩咐了人去请相熟的郎中。
　　谢殒和祁褚听到唐宁的怒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一大堆家丁，拉扯大鼎的手同时放下，大鼎跌在地上发出尖锐的落地声。
　　祁褚又受了惊吓，又和谢殒一番争抢，看到唐宁来了，心中松懈下来，就地坐下，半眯着眼睛看着唐宁道：“国师府的护院都是干什么吃的，若是我今天指望你来救我，坟头的草都两尺高了。”
　　祁褚说完，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对及时赶到的谢殒说谢谢，便转身道：“虽然刚才……，但今日还是谢谢你了。”
　　谢殒脸上寒意未褪，但还是对祁褚点了点头。
　　“你今天来找我是做什么？”
　　谢殒冷着脸将一包银子放在他的桌子上，道：“我明日便要走了，今日来同你道别，哪成想竟然遇到这样的事……今日还是在国师府都发生了这样的事，若在别处，我不敢想象你会如何？”谢殒目光深邃看着祁褚，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隐藏着满满的担忧，他道，“你可以不回去，但请你照顾好自己，免得教人担忧。”
　　祁褚看着谢殒有些哀伤的面容，一时间仿佛被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来。
　　谢殒这番话听在唐宁的耳朵里，就是在暗讽他们国师府护卫不力，同时还隐含着责怪之意。
　　唐宁和祁褚一样，是个现代人不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太多，因此国师府里也没有多少护卫，元宝今天受辱确实有他的失误，因此便赔笑道：“元宝，今日你遇险的的确确也有我的不是，都怪府里的护卫太少了，还是你院里的妈妈来报我，我这才带了人匆匆过来救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今日之事，多谢太……钟大人。”
　　如今这两人将沐诗屏打成这样，事情总要解决，因此他先招呼跟着他来的家丁将沐诗屏的小厮先拖下去关了起来，又严令他们不许说出去，屏退左右后才问祁褚道：“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祁褚便将沐诗屏要非礼他及谢殒赶来保住了他菊花的事告诉了唐宁，唐宁听到之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沐诗屏，有些无语道：“你俩就为了一场未遂的非礼，将人打成这样？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这位可是沐家老太爷的宝贝弟弟心尖尖，你如今把他打成这样，沐家老太公能善罢甘休吗？”
　　“未遂的非礼？” 谢殒冷笑道，“哦，那我方才要打死他不也未遂吗？”
　　唐宁：“……”
　　谢殒不笑的时候，他过分黑的瞳仁都会给人造成非常大的压迫感，他道，“谁还不是个心尖尖呢？小褚，他是我们大禹的宝贝陛下，孤的心尖尖。”
　　祁褚：“……”
　　他的耳朵尖通红。
　　唐宁：“……”
　　说好的解决问题，一言不合喂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
　　但眼前的人是比沐老太公更不能惹的巨佬，因此唐宁解释道：“太师，这沐诗屏纵然该死，但毕竟是沐老太公的亲弟弟，沐老太公一路扶保女帝上位，若是他告到女帝跟前，便是我也说不上什么话。”
　　唐宁不敢直接和太师杠上，因此只好对祁褚道，“你便罢了，太师若是因此事被女帝扣押下来，回不了大禹，北朝岂不都乱套了？”
　　谢殒道：“你别吓唬他，不过一个膏粱纨袴而已……孤既然打了他，定然会做好善后工作。”
　　唐宁道：“不知太师想如何善后？”
　　谢殒道：“这是南朝的地盘，沐老太公孤惹不起，那孤就跑呗，等孤到了大禹，就算届时女帝想为了这个淫/贼开战，孤也奉陪到底。”又吩咐唐宁道，“沐诗屏流连花柳，数日不归是经常的事情，沐家应该不会这么早找上门。眼下你只需要将沐诗屏和他家的家丁扣押三天，届时沐老太公找上门，你就将一切推到我身上。”
　　唐宁道：“你和元宝的关系如今陵州无人不知，你是可以一走了之，可到时候元宝必定会被沐老太公迁怒，到时候他怎么办？”说完，突然看到谢殒给了他一个眼神，电光火石之间唐宁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痛道：“元宝，为今之计只有你和太师一起去大禹，等你们到了大禹，女帝也鞭长莫及，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祁褚急道：“若是我们回了大禹，到时候沐老太公迁怒于你怎么办？”
　　唐宁摆摆手，道：“不要紧，我毕竟还占着国师的名头，沐诗屏并没有性命之忧，沐老太公不敢擅自对我发难。”
　　祁褚苦着脸道：“看来眼下只能先离开南朝再做打算了。”
　　谢殒两眼放光道：“你同意回大禹了。”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祁褚道：“眼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可是从陵州到大禹，好歹也要两日光景，这两日万一沐家发现了沐诗屏，肯定会派人追杀我们。”
　　唐宁道：“这你不必担心，我便是拼了命也会替你们瞒上两天。”他站起来，着急道，“事不宜迟，你们都早些收拾东西吧，今日就走！”
　　等谢殒一走，祁褚转过头怀疑地看着唐宁，道：“今天的事是不是你为了让我回北朝，给我下的套？”
　　唐宁大声喊冤：“我冤枉啊！我就算再没有节操，也不会拿你的贞操开玩笑！”他只是半路听到谢殒已经进去了，为了给他留出英雄救美的时间耽误了一会儿时间而已。
　　祁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唐宁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苦笑道：“你要是不愿意跟着谢殒去北朝，我送你去别的地方先避避风头。”
　　祁褚摇摇头，道：“不必了，我会跟着他回北朝去。”他已经逃累了，谢殒若是执意要找到他，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找到。
　　况且，此番他想给自己和谢殒一个机会，看看他们究竟会走向何方。
　　祁褚边收拾东西，边对唐宁道：“这次我去北朝，那边的事情我会照应，至于南朝的事，你便自己盯着吧。”
　　唐宁点点头，道：“你放心，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玩得转。”
　　祁褚看着唐宁没心没肺一心要灭了南朝的样子，又不免想起女帝的心意，但他终究没什么立场干涉别人的感情，便没有开口。
　　唐宁将自己的玉佩给了祁褚，道：“你们此番过江，定然会遇到关隘，若是有人阻拦，你便将这个玉佩给他们看。”
　　祁褚接过之后，道了声谢谢。
　　唐宁看着祁褚，骗了祁褚他心中觉得十分不好受，但为了回到现代，只能出此下策，他强按下心中的情绪，拍了拍祁褚的肩膀道：“你收拾吧，郎中估计要来了，我还要去安排这个熊玩意儿！”
　　说着，他找人进来拖着沐诗屏离开了。
　　唐宁亲自将沐诗屏安置好，并找了郎中给沐诗屏看过，确认他无性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
　　将郎中送走之后，他便带着心腹想回自己的院子，不想却在路上遇到谢殒。
　　谢殒一看就是在等他，唐宁不动声色对两旁的家丁道：“本尊和钟大人还有事要聊，你们都下去吧。”
　　两旁的家丁告退后，唐宁道：“钟大人若是不嫌弃，便来我的跨院，我还有些事要同钟大人交代。”
　　谢殒看着唐宁，无所谓地一笑，道：“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一进主屋，谢殒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对站在他面前的唐宁开门见山道：“你是个聪明人，孤今日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
　　唐宁冲着谢殒作揖道：“能和太师大人合作，是贫道的荣幸。”
　　谢殒打量着唐宁，问道：“今日之事，你是故意拖延的吧？”不然他出现的时间不可能那么凑巧。
　　唐宁由衷道：“什么都逃不过太师大人的眼睛。”
　　谢殒道：“孤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与孤合作。”他笑道，“就算你帮助孤灭了南朝，孤对你的宠信也不会超过今日之女帝……何况女帝对你有情，若是你做了她的王夫，等于平白得了一个王位，你为何要帮助孤灭了南朝呢”
　　唐宁道：“若不是为了权财，自然是为了仇恨。”
　　谢殒三指撑着脸，轻飘飘看了唐宁一眼，摇摇头道：“不像，你不是心里有灭顶之恨的人……你这种人，自私自利，万事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哪怕真的有那灭门之仇，也断然不会为了家族仇恨葬送自己的一生……”
　　唐宁不以为忤，他笑道：“太师眼光毒辣，在下佩服……既如此，不若太师来猜猜，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谢殒实在不好糊弄，与其自己绞尽脑汁的撒谎，不如将主动权抛给他，看看谢殒心中到底如何想。
　　谢殒道：“若是我没猜错，你和元宝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吧？”
　　唐宁暗暗心惊，但来自异世界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当然不会因为谢殒这样的试探就和盘托出，因此便装傻道：“太师说笑了，元宝乃是大禹皇族，生于繁华富贵的鹤临城，我一个山野贫道，怎么会和他这般的显贵来自同一个地方。”
　　谢殒显然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他直接道：“得了，你知道孤在说什么，元宝和禹灵帝本就不是一个人，他不过是借着禹灵帝的身子复活了，那么你呢？也是借尸还魂吗？”
　　唐宁暗暗惊叹于谢殒的敏锐，只好道：“不知道太师是如何发现的？”
　　谢殒笑了笑没说话。
　　唐宁道：“你猜的不错，我确实和元宝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谢殒想起了什么，他笑道：“你们俩一个降生在南朝，一个降生在北朝，有意思……”
　　唐宁道：“既然太师已经猜到了，那贫道就实话实说了，贫道来此是因为得了天授……”
　　“天授？”
　　唐宁点点头，道：“是，上天看凡间战乱不休，民不聊生，为了早日统一中原，结束乱世，便派我来南朝祸国，等时机成熟便助太师伐魏！太师若是伐魏成功，在下也可以功成身退，位列仙班了。”
　　谢殒懒洋洋地笑了，道：“这不是封神榜的故事吗？”他打量了一眼唐宁，道：“没想到这世道变了，这祸国的妲己竟然是只男狐狸精。”
　　唐宁听到他将自己比作妲己，干笑道：“承让承让。”
　　谢殒又道：“照你的意思，如此说来，孤伐魏是顺应天命了！”
　　唐宁一听，赶紧捧臭脚道：“那是自然，太师乃是武王在世，天选之子，定能结束乱世，开创盛世。”古人最相信天授，他如此说谢殒应该会相信吧。
　　岂料谢殒神色淡淡，道：“天授？孤从不信天！”又道：“那祁褚为何会在禹灵帝身上还魂，难道他也被天道安排了任务。”
　　唐宁抿了抿唇，斟酌道：“据贫道所知，应该没有，元宝他是不小心猝死的，又因为寿数未尽，阴差阳错便重生在这里。”
　　谢殒没有继续追问，唐宁拿不准他到底相信了没有，只听到谢殒道：“虽然这个理由很离奇，但孤到觉得放在你身上比什么权势富贵和国仇家恨之类的理由更值得相信，看在元宝的面子上，孤姑且就信你这一回。等孤回了大禹，定然会派人联系你……”
　　唐宁松了一口气，大喜道：“那贫道就静候太师佳音了。”
　　谢殒随意点了点头，一甩袖站起来离开了。
　　陵州城门酉时关闭，谢殒安排好了一切，等城门快关时，才来国师府接祁褚，唐宁给他们准备了两匹好马，两人拿上包袱骑马飞奔出城了。
　　沐家此刻还没有发现沐诗屏失踪之事，他们出城很顺利，出城后，城门口的小树林里突然拐出来一队刺客模样的人，黑衣黑马十分肃杀，祁褚心中一惊。
　　这些人见到太师纷纷跪下行礼，祁褚见是友军，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一看就是高手，有了这些人护送，祁褚心中觉得安全了不少。晚上，他们又行了三十里地，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才找了个驿馆打尖。
　　一连两天都无任何状况，但是众人并不敢放松警惕，终于，到了东陶镇。
　　东陶镇是长江边上一个小渡口，在东陶镇坐船，不出两个时辰便可以渡江到对面的北朝。
　　东陶镇因为是边境，因此有重兵把守。但祁褚带了国师玉牌，便也顺利通过了南朝军队的盘查。
　　他们进东陶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东陶镇虽然坐船渡江可以去北朝，但等到太阳落山，渡江的船只便会停运。
　　因此他们必须尽快坐船离开，祁褚一行人是这样想的，沐老太公派来东陶镇的刺客也是这样想的。
　　一行人骑马往渡口飞奔，在临近渡口的一片树林里，突然平底飞出十五六个杀手来。
　　这些杀手非常专业，他们呈前后包抄之势飞出来，寒光一闪，将祁褚他们一行人的马干净利落地斩杀了。
　　但谢殒的心腹护卫也不是废物，马倒下的瞬间，他们便踩着马背跳起来，拔出刀将祁褚和谢殒围在中间，面对着杀手。
　　谢殒不想浪费时间，便招安道：“各位好汉，若是此刻停手，放我们过去，那沐家出多少钱买我们的命，我多出两倍！”
　　为首的刺客听到如此诱人的价钱，并没有任何表示，他冷漠的眼睛扫视了谢殒一眼，飞剑直接朝着他刺来。
　　谢殒前面的秋霜打飞那剑，跳将出去与那刺客刀光剑影缠斗了一番，回来时低声告诉谢殒道：“主子，是雨霖铃。”
　　原来是雨霖铃，怪不得钱财无用，看来今日无论如何如何也不能擅了了。
　　谢殒冷着脸，拔剑将祁褚挡在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啦，大家。前天因为我妈住院，去医院陪了她一天，晚上回来很累了，因此没有更新。昨天早上本来要更新，临时被领导一个电话叫回去加班，昨天今天两天都在忙一个加急的方案，今天晚上才抽出空来更新，十分抱歉……我才毕业没两年，感觉自己已经中年危机了_(:з」∠)_
　　不好意思，因为没有存稿，所以更新不稳定，但为了养活自己，还是要以工作为重……但我会尽量更新的，如果明天还是像今天一样，在七点之前下班的话，明天我会两更叠成一更粗长，算是补上之前欠的更新，再次抱歉。下一章更新之前，本章下面所有的评论都送红包，算是我给大家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80、第八十章 被动殉情
　　第八十章被动殉情
　　眼下这般局面, 谢殒心中也没有底,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出自南朝皇室杀手集团雨霖铃, 这些人身法奇诡, 武功高强，且用钱也无法收买，今日他们出现在这里，要的就是他们的命。
　　而他此番来南朝时带来的护卫中, 只有秋霜一人武功高强, 其他几个护卫, 武功均算不得顶尖。
　　只怕今日将是一场苦战。
　　谢殒眉间微蹙, 拔剑将他的小陛下挡在身后。
　　谢殒的拔剑仿佛一个信号, 他拔出剑后, 身边所有的护卫都拔剑, 雨霖铃杀手见他们拔剑，都飞掠过来与他们缠斗起来。
　　……
　　祁褚晃了晃脑袋, 他从飞驰的马上跌落的时候, 虽然情急之下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头，但仍然摔得不轻，脑袋里现在还嗡嗡作响。
　　四周都是刀光剑影，而他是个战五渣。若是留在乱局中, 只怕不仅会被误伤, 还会给别人添麻烦，因此他便小心翼翼在谢殒背后躲避，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边四处寻找能躲避的地方。
　　突然，他注意到斜上方路旁有一片一人高的芦苇荡，若是趁着杀手不注意冲进芦苇荡里躲起来，也能给护卫们减轻一点压力……
　　他找准时机，刚迈出一脚，斜方里便刺出一只剑来，祁褚身子一僵，只来得及在那剑的寒光里看到了自己惊恐的眼神……
　　谢殒知道他的意图，一边将剑打飞与刺客周旋，一边低声喝道：“别乱跑！听话！！！”
　　祁褚六神无主，忙不迭地点点头，再也不敢乱跑，亦步亦趋跟在谢殒身后。
　　雨霖铃的杀手都非常专业，虽然他们被谢殒的护卫们挡在外围，但是只要找到机会，便朝祁褚和谢殒杀过来，一时间双方交战十分激烈。
　　但谢殒的护卫毕竟武力值略输给这些雨霖铃的杀手，相继有数名护卫在杀手的刀刃下殒命。
　　因为战损的缘故，谢殒一方的护卫圈越来越小……打到后来，只剩下三个护卫了，秋霜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也渐渐力竭，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杀手们也渐渐发现，谢殒会武功不好杀，但他身边跟着的拖油瓶却是一点武功也没有，因此便将祁褚当做一个突破口，火力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此刻秋霜被三个杀手缠住了，无法顾及到他们这边，其他三个守卫谢殒和祁褚两人明显很吃力。
　　祁褚从未这么近距离感受过这么贴近死亡的刺杀，看着身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肉/横飞的场面，他心头剧震，生死一线之际只能尽自己所能做到不拖后腿。
　　但他毕竟太弱了，其中一个杀手终于找到机会，快剑朝他刺来，祁褚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
　　快剑刺来的瞬间，侧方突然伸出一把剑堪堪在他的胸前挡住了杀手的剑尖。
　　是谢殒。
　　两把剑摩擦出尖锐的鸣声，为祁褚挡剑也彻底将谢殒暴露在了杀手面前，瞬间便有三个杀手钻了空子，纷纷朝着谢殒杀过来。
　　谢殒虽然身上有些武功，但也只够自保，在这些杀手面前完全不够看……此刻他眉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狠厉的光芒，一把剑在他手上舞得行云流水，他在拼尽全力抵挡着杀手，保护着祁褚。
　　谢殒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行动自如，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但祁褚知道他受伤了。
　　因为祁褚感觉自己的胳膊、大腿都火辣辣的疼痛，但他身上并没有受伤，因此只可能是谢殒受伤了。
　　谢殒为了保护他，受伤了。
　　祁褚心中很内疚，也有些难过，但他知道眼下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便强压下心里的伤心，勉励跟在谢殒身后。
　　谢殒心智坚定，但毕竟和杀手之间力量悬殊，渐渐力不从心。眼看一个杀手直直朝着祁褚刺过去，他看着那寒光大盛的剑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像刚才那样精准地挡住刺客的剑尖了，若是他挡不住，那小陛下……
　　关键时刻，谢殒果断弃了剑，他转身将祁褚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剑。
　　祁褚还有些在状况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顷刻间，祁褚便闻到了熟悉的杜衡香味，反应过来是谢殒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了。
　　祁褚有些茫然，他感觉谢殒胸前的衣服湿了，是他流泪了吗？
　　他从未想过谢殒愿意以命换命，只为他能活下来……可太师精明一世，但他不知道，若是他死了，他怀里的这个人也活不了……
　　他单方面接收了谢殒的痛感，若是谢殒死了，只怕他也不能独活，他注定要为谢殒殉情……
　　殉情。
　　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祁褚竟没有丝毫的怨恨，反而隐隐有种欢喜的感觉。
　　若是他们黄泉路上还能相遇，他一定要告诉谢殒，他在落红山上向他表白心迹的那天，他心里十分欢喜。
　　生命的最后，爱人的胸膛是他的归宿和终点……祁褚心情平静下来了，那一刻他突然什么也不怕了，他在熟悉的杜衡香气中缓缓闭上眼，等待属于他们两人的缱绻结局。
　　但他想象中贯穿心脏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过了一会儿，谢殒突然放开了他。
　　祁褚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迷茫地抬起头去看谢殒，不期然却撞上谢殒温柔安定的眼神。
　　谢殒冲着他笑笑，用手摸了摸他的脖子，道：“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祁褚下意识去看四周，周围尸横遍野，方才还占尽优势的雨霖铃杀手七横八竖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一个穿着灰衣的普通中年男人带着七个黑衣人走了过来，对着谢殒和祁褚行礼道：“二位见谅，来迟了。”
　　祁褚认出这个人是唐宁的护卫——南朝第一剑客鲤浣，他问道：“是唐宁让你们来的？”
　　鲤浣点点头，解释道：“国师得知女帝准许沐家派雨霖铃追杀二位，便重金招募了一批江湖顶级杀手，由在下带领前来救二位，我等日夜兼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祁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拱手道：“鲤浣大侠客气了，今次若不是大侠出手，只怕我等都要折在这里了！”
　　鲤浣神色不卑不亢道：“元极真人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道，“国师不放心两位，一定要我们护送你们到北朝地界，眼下天色近晚，为防止有意想不到的变故，我们还是快离开此地吧。”
　　他们今日在此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南朝军方一定会有所察觉，若是被军/队盘问，只怕又要横生枝节，因此祁褚点点头。
　　鲤浣得到他的同意之后，便让人去江边买船了。
　　谢殒一直没有说话，祁褚和鲤浣说完话，便下意识去寻谢殒，见他撑着剑立在原地，脸色格外苍白。
　　祁褚心中揪住了，他赶忙上前关切道：“你的伤还好吗，还能走路吗？”
　　谢殒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怎么，关心我呀？！”
　　祁褚看着他打趣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害羞低下头。
　　谢殒修长的手在他头上摁了摁，神色如常道：“别担心，都是小伤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说罢，谢殒转身朝着江边走去，他走路姿势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小伤。
　　祁褚看着他玉山将行的背影，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是被疼哭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腿好像被贯穿了一般，疼得发抖，站都站不稳，可受伤的那位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祁褚想起谢殒以前磕一下碰一下，都要在他面前念叨半天，可今日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却一声不吭，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大约是因为从前，他不是谢殒的心上人，谢殒也不会顾及他的感受……可如今，他心里有了他，因此便不愿意让他为他担忧吧。
　　祁褚擦了自己的眼泪，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鲤浣已经替他们找好了船，是画舫的样式，里面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
　　谢殒让秋霜将为了保护他死在南朝的那些护卫的尸体都抬到船上带到北朝去，鲤浣他们也过去帮忙抬了尸体。
　　谢殒的目光一一扫过船板上的尸体，眼神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悲悯。
　　祁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陪着他，但他突然觉得特别冷。
　　眼下虽然在江边上，但已经开春许久，江上并不太冷，可眼下他却切切实实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殒因为失血过多，体温在迅速下降。
　　祁褚将自己的外衫披到谢殒身上，小声对他道：“你受伤了，还是进去船舱包扎一下为好。”
　　谢殒点点头，对祁褚道：“我饿了，你去看看船上有没有吃的。”
　　“那包扎……”
　　谢殒道：“哦，让秋霜帮我包扎就可以了。”说完，披着祁褚的衣服转身进了船舱。
　　祁褚原本着急找吃的，可是突然想起他们的包袱里都有吃的，那包袱就在船舱里……
　　祁褚问船家要了口热水，转身就要回船舱，还未进去，在门口便听到一声闷哼，既然听到谢殒不满道：
　　“动作快点！”
　　秋霜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难过，她道：“主子，你的腿伤得太严重了……”
　　谢殒低声喝斥道：“住嘴！”
　　祁褚的脚步顿住了，谢殒只不过是找个借口支开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口。
　　祁褚用力挑起船舱的帘子，想要进去与他理论，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看到了……谢殒白生生的大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养乐多大大的地雷包养。
　　这是八十章，章节数字吉利，发个红包庆祝一下吧，本章留言前十五发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81、第八十一章 纯情月光
　　第八十一章 纯情月光
　　船舱内光线很暗, 黑衣的谢殒和秋霜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仿佛被淹没在了黑暗中, 唯独能看到谢殒白生生的大腿, 簇拥在一团黑衣中，像是照亮黑暗的一道月光。
　　祁褚是带着情绪翻帘子的，那帘子响动的声音惊动了船舱内的谢殒和秋霜，谢殒转过头看到祁褚站在门口, 不动声色将自己衣服的下摆盖在大腿上。
　　祁褚被他的动作惊动了, 没有再盯着某人的美腿看, 他一言不发走了过去, 盯着谢殒没有说话。
　　谢殒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 给秋霜使了个眼色, 让秋霜先下去。
　　秋霜在祁褚身后, 默默给谢殒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秋霜出去之后, 祁褚突然出手, 将谢殒大腿上盖着的衣服揭开。
　　他的大腿靠近外侧的地方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看上去已经涂了药，但因为伤口太深了，还在慢慢往外渗血。
　　方才祁褚站在船舱外面只注意到了谢殒白生生的大腿, 实在是因为船舱内又窄又黑, 伤口又偏外侧，被堆在腿边的衣服挡住了，他他又站的远, 因此才看得不清楚。
　　祁褚一言不发看着谢殒的伤口，抿着唇没有说话。
　　从他进来，谢殒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原以为他会因为自己隐瞒受伤的事情着急生气，但万万没想到，祁褚突然一言不发坐在他对面之前秋霜坐的地方，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道：“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谢殒看着那个杯子，迟迟没有接过去。
　　祁褚和谢殒一起吃了那么久的饭，哪能不清楚他那些个洁癖的臭毛病，这个人极度讨厌碰别人用过的东西。
　　见他不接水杯，祁褚有些心累解释道：“这个竹筒杯是我花钱从船家买来的，方才我已经将里外都仔细清洗过一遍了，还接了水喝了一口，你放心，一点味儿也没有。”
　　谢殒听到他的话，这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他严肃看着祁褚，皱眉反驳道：“谁说没有味？”
　　祁褚知道他一贯吹毛求疵，但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不便同他计较，问道：“什么味道，我怎么没尝出来？”
　　谢殒一本正经看着他，道：“有点甜，你没尝出来吗？”
　　祁褚还在纠结杯子味道的问题，竟然没听出谢殒是在撩他，还傻傻追问道：“船家说这个竹杯是他备用的杯子，从未用过，怎么可能是甜的……”简直是不解风情的直男本男，实在枉做甜GAY！
　　谢殒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眼，道：“哦，可能你太甜了，所以才没尝出来吧！”
　　祁褚：“……”这个死种马……gay，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调戏人！
　　祁褚瞪了他一眼，但看着谢殒惨白的脸色，不忍心怼他，便只好忍着不自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谢殒的伤口上，问道：“你这伤口再不止血，你就真的去死了！”
　　谢殒没听出祁褚在内涵他，道：“不要紧，方才秋霜已经为我上了药，如今已经不碍事了。”
　　“你让她帮你上药？！”这样一来，秋霜不就摸了谢殒的大腿，他都还没有摸过呢……
　　虽然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谢殒心有九窍，看到祁褚说话间的反应，哪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他含笑道：“你吃醋了。”
　　是肯定语气。
　　祁褚“呵呵”两声，面无表情道：“吃醋？你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谢殒从善如流扶着额头，道：“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眼前发黑，浑身没有力气……”说着，他虚弱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祁褚的手……但仿佛终究不堪重负，手还未升起来便要坠下去。
　　手落下的瞬间，祁褚将他的手接住握在手里，他的掌心很暖。
　　谢殒本来是想逗逗祁褚，但看到他的小陛下眉头蹙着，眼神中带着急切的关心，像是很难过，很担心他的样子。
　　谢殒坐直放下扶在额头上的手，被祁褚抓住的那只手反握住祁褚的手捏了捏，含笑道：“我骗你的，小傻瓜。”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他的小陛下面无表情留下两行泪。
　　谢殒：“……”
　　小陛下在他面前哭过很多次，可只有这次是为了他，谢殒的心突然像泡在温水里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过，又暖又疼……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微微惊愕看着祁褚。
　　祁褚看着谢殒惊讶的表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忍住流泪了，他低下头不好意思擦了擦眼睛，狡辩道：“我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眼睛有点疼。”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句瞎话，但谢殒意外地没有逗弄祁褚，闷不做声点了点头。
　　谢殒二十四岁，从未谈过恋爱。
　　祁褚十八岁，从未谈过恋爱。
　　两人本质上都还是纯情处/男。
　　不知为何，眼下的境况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窘迫，两人都别开眼，相互不看对方。
　　过了半晌，祁褚才魂兮归来，想起自己此番的正事，便道：“虽然上了药，但若是将伤口包扎，能更快止血，我帮你包扎吧！”
　　说着，祁褚便站了起来，谢殒见他站起来，抬头去看他，便看到他家小陛下似乎……一言不合就要脱衣服。
　　谢殒方才就有些莫名的羞赧，此番看着他家小陛下将上衣全脱下来，光着上半身，心下一紧，赶忙道：“这，这，这……眼下这样，不太好吧。”
　　此刻若是有大禹的朝臣在场，他们定然要惊讶，一向舌灿莲花能颠倒黑白的太师，他说话竟然会结巴。
　　祁褚看着谢殒红得极不单纯的脸蛋，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想什么呢！把你脑子里那些不正经的风月废料都暂且放一放吧！”
　　说完，他便将中衣穿好，将自己的亵衣铺在长凳上，从包里拿出剪刀裁成大小不一的长块，蹲在谢殒腿边，用裁好的布块小心翼翼开始包扎。
　　祁褚为谢殒包扎伤口的时候，神情非常严肃，显得很认真，从谢殒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祁褚微垂的睫毛，花瓣般饱满的唇，甜白釉瓷般精致的锁骨，和蜿蜒进中衣……微微起伏的胸膛。
　　不过就是个扁平的胸膛，谢殒不知为何，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喉咙发痒，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船舱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谢殒咽口水的声音很大，他不自觉红了耳廓，赶忙拿眼偷瞧祁褚，只见他手上专注地包扎伤口，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举动。
　　不知为何，谢殒微微松了口气。
　　涩欲这种东西，就算强压在脑子里不去想他，也会通过另外的方式表现出来……尤其是男人。
　　祁褚上学时候学过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此时一边回忆老师说的包扎方法，一边给谢殒包扎，幸好他脑子聪明，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竟然成功完成了包扎。
　　他刚松了一口气，刚想抬头问谢殒的感受，抬眼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谢殒的挡下……
　　祁褚：“……”谢殒不愧是个种马，都失血过多成这样了，还能随时随发/情，真让人自愧不如。
　　原本他没有想歪，毕竟男人是对着电线杆也能发-情的生物，只是没想到谢殒这样表面禁欲系的男神也有这样随时随地的时候，他刚抬头想调侃谢殒两句，突然发现谢殒脸色通红，眼睛撇在别处不敢看他，一副心虚的模样。
　　见谢殒如此，祁褚不知为何也觉得双颊发热，喉咙干痒，不知想起什么，他不自觉轻咳了一声。
　　谢殒听到他的咳嗽声，微微低头，看着地面道：“我突然有些困，先睡一会儿。”
　　祁褚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又想起方才的包扎，忙问道：“包扎好之后，你有没有觉得腿不舒服。”
　　谢殒道：“没有，我觉得好多了。”
　　祁褚眼睛飘到船舱顶上，对谢殒道：“那你先将裤子穿好吧……”
　　谢殒默不作声穿好了自己的裤子。
　　祁褚觉得没那么尴尬了，才又问道：“你胳膊上的伤口都包扎了吗？”
　　看谢殒的样子，他就知道没有，祁褚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痛的地方，一言不发又将谢殒胳膊受伤的地方一一包扎好。
　　尴尬在他的忙碌中不知不觉悄悄散了，包好之后，谢殒看着祁褚道：“你为什么对我受伤的地方那么清楚。”
　　祁褚一时语噻，眼下他还不准备让谢殒知道他分享痛感这件事，因此便道：“我自己看到的。”
　　要发现他这样隐蔽的伤口，他定然要时时刻刻关注自己，想到此，谢殒眼神微微发亮。
　　祁褚看着他道：“你呢，今天你为什么要用背帮我挡刀？”
　　作者有话要说：美不美，看大腿。
　　哈哈哈哈哈，今天的评论区为去死的大腿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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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第八十二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祁褚看着他, 道：“你呢, 今天为什么要帮我挡刀？”
　　“这个啊……”谢殒含笑看着祁褚, “因为我穿了金丝软甲, 就算被刺中，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说完，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一般，他将自己的上衣扒开了一条缝隙, 让祁褚看他身上的金丝软甲。
　　祁褚坐在他对面, 静静看着他的表演, 没有搭话。
　　谢殒看着他的样子, 便知道此番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 看着祁褚道：“陛下,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只是——”他顿了顿, 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或许是一段话本传颂的佳话，但我不愿意你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同我在一起，以恩胁迫这种事我不想做。”
　　他目光坦荡看着祁褚, 面容坚定清朗, 声若金石琳琅：“若是有一天，你要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是因为纯粹的喜欢, 无关恩义或者任何东西。”
　　他说完之后，祁褚没有马上回答，谢殒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身上又实在难受得紧，因此背微微靠在船舱上，闭上双眼养神。
　　船舱内一时寂寂，良久，他才听到他家小陛下小声道：“若是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救了我，就要以身相许的莬丝花，那你也看错了我。”
　　谢殒睁开了眼睛。
　　“若是有过命之恩，我便舍了这条命报答他！但却断断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祁褚神情有些不自然，但语气却坚定，他道：“或许生死不能证明爱情，但人之将死，却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心……”
　　“先前的危局中，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那一刻我心里想的全是那日在落红山上、桃花树下，你拿着命签让我解签的样子……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凡人，这一生后悔的事多如过江之鲫，但临死前想到的最后悔的事情，便是那日没有回应你……”
　　祁褚抬起眼，双目直视着谢殒，道：“不知我现在还有没有那个荣幸能为你解签？”
　　谢殒骤然睁大眼睛，下死眼盯着祁褚看，一字一顿道：“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祁褚继续道：“自从我知晓你心意后，我从未怀疑过你的真心，但你有你的问题，我也有我的顾虑，我不确定我们能走多久，最后会不会被这段情伤得体无完肤……心中顾虑太多，难免瞻前顾后，但方才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也许是真的想明白了，祁褚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淡然的笑容，他道：“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刻我喜欢你，你心悦我，既然我们相互喜欢，为什么又要互相折磨呢？至于日后我们会走到什么地步，会不会一辈子相爱……我不想去想了，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又是何必呢？”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
　　祁褚说完便撞进了谢殒的眼里，原来他讲话的时候，谢殒一直凝视着他，他眉头微微蹙着，喉咙动了动，像是有许多话想说，却都交通堵塞般齐齐堵在喉咙口，呛得咳了一声，良久，才说了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说完这句，他目光深邃自上而下凝望着眼前人，眼神缱绻缠绵，隐隐带着些无可奈何，道：“罢了，多说无益，我会用自己的一生去证明。”
　　祁褚道：“证明什么？”
　　谢殒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柔却带着些许苦涩。
　　祁褚道：“那解签的事，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殒看着他道：“我这只签，可能要用一生去解，你敢吗？”
　　祁褚和谢殒对视良久，没有回答。
　　恋爱的人，都恨不得一夜白头，可彼此的脾性摩擦，生活的琐碎消磨，到头来情深白头的能有几人？
　　他虽然爱谢殒，但不能轻易许下白首之诺，因为他轻易不许诺，但若是承了诺，必会倾尽全力守诺。
　　谢殒低头自嘲一笑，叹道：“罢了，何苦为难你呢？”他摸了摸祁褚的头发，道，“我答应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你的情郎了。”
　　虽然谢殒答应了他，但此刻的祁褚不仅没有雀跃的感觉，心中反倒是慌乱、欣喜、哀愁齐舞，让他的心无法控制地“突突突突”跳个不停。
　　他不自觉拉过对面谢殒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手中蹭了蹭。
　　谢殒看着他无助撒娇的样子，心中原本的愁绪突然散了。
　　前路未知又怎样？
　　此时此刻，眼前人是心上人，以后……只要他紧握着他的小陛下的手，命运的洪流便冲不散他们。
　　祁褚将头埋在谢殒的手里，谢殒的手很温暖，他忍不住蹭了蹭这温暖，但渐渐他自己身上也开始发热……祁褚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寒，不可能发烧，看来只能是谢殒的问题了……
　　他不由得有几分懊悔，谢殒毕竟是个病人，他眼下戳破他们之间的事，有些太过莽撞了，若是谢殒的情绪影响到他的伤病，岂不是造孽了……
　　祁褚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旁道：“还有一会儿才到北朝，你先睡一会休息休息。”
　　谢殒苍白着脸，皱着眉道：“这个长榻太硬了，膈得伤口疼……”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到祁褚半长开双臂，对着他道：“到我怀里来睡吧。”
　　他的小陛下啊，他从前只以为他是个孩子，应该被他宠着，爱着，保护着。
　　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小陛下，有朝一日也会是他的依靠，是他的保护伞。
　　喜欢一个人，也许就是这样吧，想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也想被他视若珍宝什袭珍藏。
　　谢殒靠在祁褚的怀里，枕着他的锁骨，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大约是劳累过度，再加上伤势严重，没一会儿谢殒便睡着了，祁褚低着头看他，只见他唇角还带着残留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一样。
　　祁褚摸了摸谢殒的鬓角，将自己的外衫盖在谢殒身上，靠在船舱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秋霜的声音，她道：“主子，快靠岸了。”
　　祁褚听到靠岸，睁开眼睛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想当年他离开北朝的时候，以为从此和谢殒后会无期，如今又回北朝，谢殒已经成了他的情郎……
　　人生境遇真他娘的让人意想不到啊！
　　他低头，看到谢殒在他怀中睡得很熟，不忍心打扰他的好眠，便自行吩咐秋霜道：“你安排一下，准备下船吧。”
　　秋霜听到不是他家主子的声音，心念几转，最终还是俯首听命道：“属下遵命。”
　　虽说此番他们靠岸，到的是赵无疾将军管辖的东江，但南朝除了唐宁和秦王，无人知道谢殒是太师，此番他们下船带着唐宁招募的南朝剑客，这些人除了鲤浣，其余人来历成迷，若是不小心走漏了太师的身份，对远在南朝的唐宁将会是一场灾祸。
　　因此，他们并未事先知会赵无疾，而是找了家客栈先住了下来。鲤浣完成了使命，第二天便带着那些剑客回了南朝。
　　多亏处理及时，谢殒虽然伤势严重，但好歹无性命之忧，众人也算松了口气。
　　只是虽性命无碍，但却必须要好生将养，不能再舟车劳顿了，因此他们便在东江滞留下来。
　　赵无疾是三日后来到客栈的，彼时祁褚刚监督谢殒吃了药，才要陪着他睡一会，便听到门外护卫禀报道：“主子，舅老爷来了。”
　　谢殒对着门外道：“请舅老爷进来吧。”
　　赵无疾进来之后，便看到祁褚站在谢殒床边，他赶紧躬着身子行礼道：“臣给陛下请安。”
　　祁褚道：“赵大人平身吧。”
　　赵无疾才要起来，便听到到谢殒懒洋洋道：“舅舅不必多礼，他如今是你的甥媳妇了，一家人见面用不着那许多虚礼。”
　　祁褚亲眼看到一向淡定自若的差点被谢殒这句话闪了腰。
　　作者有话要说：扶着老腰的赵无疾：第一次见甥媳妇，要给个红包。83章更新前，评论区所有留言的娘家人人有份~

83、第八十三章 见微知著
　　第八十三章 见微知著
　　谢殒说完这句话, 祁褚迅速转过身想给他个眼神警告, 却看到谢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仿佛能和祁褚在一起是什么天下第一得意事一般。自从南朝遇到谢殒, 他鲜少见过谢殒这样快意的神色。
　　谢殒虽是个种马，但毕竟桃花零落，都二十多了，竟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实在可怜, 大约可以算得上全天下最纯情的种马了……
　　祁褚思及谢殒的桃花, 便想到仿佛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谢殒那些桃花便都悉数凋零了。
　　祁褚心中陡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 罢了罢了, 由着他去吧。
　　这位赵无疾将军大约也没有料想到他的外甥会给他丢出这么个重磅的消息, 躬着的身子顿了顿，半天没有直起身, 祁褚正担心他是否真的闪了腰时, 只见赵无疾终于直起身子，瞧着神色自若，似乎并无不适。
　　祁褚：“……”
　　他严重怀疑，赵大人方才躬着身子迟迟不起身, 是为了调整自己崩盘的表情。
　　赵无疾虽然看上去神色自若, 但眼神却有意无意飘到祁褚身上。
　　祁褚被他看得有些紧张，那厢谢殒仍不满足，对赵无疾道：“小舅舅, 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应该给甥媳妇包个红包？”
　　祁褚：“……”
　　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
　　赵无疾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祁褚了，他坦荡道：“陛下，今日臣来的急，身上没带什么。”
　　祁褚羞得满脸通红，他摆摆手，期期艾艾道：“赵大人，红包实在……不用……千万不要了……”
　　赵无疾见祁褚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又看看床上笑得跟大尾巴狼一样的谢殒，心中顿时对陛下生出怜爱之心来，他思索一瞬，便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祁褚道：“这个玉佩送给陛下，还请陛下莫要嫌弃。”
　　祁褚哪好意思要，他摆摆手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听到赵无疾道：“陛下，这块玉佩自幼跟着臣，玉佩上的绺子还是以前二姐姐打的……既然陛下和殒儿在一起了，这个玉佩便送给陛下，二姐姐泉下有知，定然会很开心。”赵无疾口中的二姐姐，便是谢殒的生母孙氏。
　　赵无疾之所以将这个玉佩送给祁褚，也是因为外甥谢殒对陛下的态度，陛下走失的这两年，谢殒一直在找他，此番去南朝也是为了陛下。
　　他从前便知道谢殒对陛下是不一样的，但作为一个直男，他着实没想到他这个外甥竟然对陛下怀着这样的心思，不过细想一番，便也不意外了。且今日看他这外甥的神情，便知道他并非图一时新鲜，而是真的陷进去了。
　　赵无疾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祁褚怎能不接，他低着头默不作声接过那玉佩，站在床边不说话了。
　　提到生母，谢殒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赵无疾今日来并不是来相甥媳妇的，他是为了谢殒的伤势而来的，因此便就此转了话问道：“我听到你受了重伤，这几日简直寝食难安，偏你还不许我来看你，今日得到你的传信，立时便来了……你的伤势这几日恢复得如何了”
　　谢殒的伤都是外伤，因为救治及时，这几日也被祁褚监督静养，目前已经好了许多。
　　赵无疾听说伤势并未有大碍，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又问起谢殒被追杀的因果。
　　谢殒要回鹤临城，和南朝接洽的事只能让赵无疾做，因此他便将他在南朝时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赵无疾，顺带还介绍了将要和赵无疾接洽的国师唐宁和秦王。
　　赵无疾听说追杀谢殒的是南朝雨霖铃的时候，有些担忧道：“按道理说，你这么个小官，南朝派雨霖铃的杀手追杀，有些太过反常，莫不是南朝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谢殒摇摇头，道：“不会。若是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上策自然是活捉，用我换大禹就范，可这些杀手下的是死手，摆明了就是来要我的命的……况且，若是女帝真的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唐宁早就被女帝怀疑，自身难保了，又怎能有余力派人来救我们？”
　　赵无疾看着谢殒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禁问道：“莫非你已经猜到了个中内情？”
　　谢殒道：“应该是我们殴打沐诗屏的事被沐家知道了，以沐家老太爷对这个弟弟的宠溺，见他受此大辱，岂能善罢甘休，但此时事涉国师和大禹使团，他便进宫见了女帝。”
　　“南朝和我大禹刚刚和谈成功，女帝岂能让沐家搅了这件事，但沐家又是最支持她的门阀，她不能不安抚，因此便和沐家达成协议，用我和陛下的命来换沐家不为难大禹使团，她同意沐家调用雨霖铃追杀我们，沐家则要让大禹使团平安离开，不能暗中下绊子。我扮的那‘钟大人’虽然是大禹人，但毕竟只是个编纂，芝麻小官，杀了他到时候再送书信给鹤临城说明原委，为了两国邦交，鹤临城应该不会为难南朝。这样，女帝既全了沐家的面子，又不伤害两国和平……”
　　谢殒解释完，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道：“不错，这女帝比那个草包秦王高明多了……”
　　眼下沐家的计划被唐宁搅黄了，祁褚顿时有些担心，问道：“唐宁派人救了我们，女帝不会怪罪他吧！”
　　谢殒知道祁褚和唐宁关系好，他敛去笑意正色道：“唐宁此番怕是要受些委屈了，但不会太严重……沐家在朝中的分量举足轻重，女帝不会昏庸到为了唐宁得罪沐家，所以虽然你是唐宁的师弟，但女帝仍然说杀就杀……但女帝毕竟对唐宁有情愫，又加上唐宁乃是万民尊敬的国师，在南朝颇有人望，因此唐宁派人阻止追杀，女帝虽然知道，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无疾接着他的话，继续解释道：“女帝已经派了皇家杀手追杀你二人，给足了沐家面子，如今因为唐宁追杀失败，在明面上女帝定然要对唐宁稍加惩戒，但唐宁毕竟是国师，这个惩戒也并不会太重，若是沐家因为对唐宁处罚太轻，跑到她跟前闹，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谢殒以前曾做过祁褚的老师，为他答疑解惑几成本能，看着祁褚懵逼，他解释道：“君王可以给臣下面子以示重视，但若是臣下因此妄图左右君王的决定，那便是生了不臣的僭越之心，此乃为臣者的大忌。”
　　谢殒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件事，沐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处理结果，以沐家老头子那狭隘的心胸，只怕此番要将女帝记恨上了，没想到我们殴打沐诗屏之事竟然无心插柳离间了南朝君臣，妙哉妙哉！”
　　“这点小事不至于生嫌隙吧！”祁褚生性磊落，对前朝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没有兴趣，也并不敏感，在他心里女帝派雨霖铃追杀他们，已经算给足了面子，沐家若是为了惩罚唐宁与女帝生了嫌隙，也未免太小气了。
　　谢殒道：“只要撕开一个口子，裂缝只会越来越大……就算女帝时候着力修复嫌隙，唐宁也会不动声色帮我们扯开这条缝隙。”
　　祁褚道：“唐宁？”他想起唐宁每日勾搭小姑娘，混吃等死的那副模样，对谢殒的话表示怀疑。
　　谢殒语气颇为赞赏道：“当然是唐宁，若论挑拨离间、背后下套，唐宁是个中好手。”
　　祁褚：“……”
　　他总觉得这不是句好话。
　　国师府里禁足的唐宁坐在凉亭里打了个喷嚏，他对面美人靠上的姑娘关切道：“国师可别是着凉了。”
　　唐宁拿着帕子擦了擦鼻子，道：“无事，估计有人在背后骂本尊呢。”
　　那女子“扑哧”一笑，道：“国师惯会开玩笑。”
　　唐宁便低头画画，边对女子道：“阿棠，别动。”
　　女子连忙摆好姿势，唐宁这才继续动笔画起侍女图来。
　　若是此时唐宁在谢殒跟前，听到他之前对刺杀前因后果的推断，一定会惊讶于太师见微知著、算无遗策的本事。
　　赵无疾身为东江守备，不好离营太久，他和谢殒又仔细商议了一番如何坑南朝后，便离开客栈回营了。
　　临走时，谢殒让他不要再来了，免得让人生疑。
　　赵无疾虽然担心谢殒的身子，但终究还是服从了他的话。
　　赵无疾前脚刚走，祁褚就兴师问罪问谢殒道：“你方才为何要在赵将军面前说我是你媳妇，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被当成女子！”
　　谢殒道：“我并未将你当成女子啊，只是你是我此生挚爱，我想同你做长久夫妻白头偕老有什么不对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祁褚不高兴嘟囔道：“那为什么我是你媳妇，而不是你是我媳妇。”
　　谢殒大度道：“若是下次你介绍我给你的朋友，也可以说我是你媳妇。”
　　说完，他拍了拍床，温柔凝视着祁褚道：“夫君，奴已经将床暖好了，你快上/床奴伺候你休息吧！”说着，谢殒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祁褚若是一只猫，只怕此刻尾巴根都要炸起来了。
　　那床就是滚刀床，断断不能上。
　　正犹疑间，门外秋霜道：“主子。”
　　谢殒笑意未褪道：“什么事？”
　　秋霜道：“有家书。”
　　“进来吧。”
　　秋霜将“家书”送了进来，这“家书”其实是同尘送来的密函，谢殒看完密函后，眼神闪过一丝冰冷的轻蔑。
　　祁褚道：“鹤临出事了？”
　　谢殒道：“不必担心，不过是孤许久不在朝中，有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罢了。看来，我们是时候要回鹤临了。”


84、第八十四章 朕有些把持不住
　　第八十四章 朕有些把持不住
　　大夫说谢殒的身体需要静养一月, 但自那日收到密信后, 谢殒便吩咐人准备回京事宜了。
　　太师大人一贯胸有丘壑、四平八稳, 若不是京城出了大乱子, 他绝不会这般急于回京。
　　是以，虽然谢殒安抚祁褚让他不必担心，但祁褚还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担心。
　　除了谢殒瞒着他的密信内容，还有一个横亘在祁褚眼前的问题, 那便是如今他该以什么身份回京？
　　大概率还是要回去做傀儡皇帝, 如今还多了个太师的地下情人的名头……听起来好像更可怜了怎么办？
　　因为不知道京城那边出了什么大乱子, 祁褚怕增加谢殒的负担, 因此便没有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只是他一贯不是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这几日虽然瞧着与往常无异, 但不经意间仍然会露出忧愁的蛛丝马迹。
　　谢殒腿伤伤未痊愈, 不能骑马赶路，因此便让秋霜买了一辆马车, 这马车十分宽大, 上面能容纳一条3尺宽5尺长的长榻，方便在路上养伤。
　　祁褚大多数时候都跟着他一道坐车，只有偶尔闷了，才出去跑会儿马, 但他怕谢殒在马车里闷, 只是出去片刻便回来了。
　　眼下，他刚回到车上坐下，气还未喘匀, 谢殒便将一叠桂花糕推到他面前，边给他倒茶，边道：“累了吧。”
　　祁褚脸红扑扑道：“跑马很畅快，一点也不累。”
　　谢殒将倒好的茶放在他面前，道：“喝点茶，心中痛快就好，这几日时时见你露出愁容，却始终没等到你同我讲，我还怕你心中块垒不消，憋起病了呢。”
　　祁褚听到他问，刚才的快意张扬霎时消失在脸上，他低头道：“也没有什么……”
　　谢殒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同回鹤临有关系？”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祁褚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全说与了谢殒：“我已经两年没回京了，眼下若是回去，会不会太突然……群臣又怎么看，太后面前更是不好交代。”
　　一想起那些年在宫里被他这个便宜妈呵斥的境况，祁褚堵得慌，更不想回宫了。
　　谢殒笑道：“这几日困扰你的问题就是这？”
　　祁褚气闷：“这事儿很严重，好吗？”
　　谢殒胸膛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有些无奈道：“你时常出入南朝皇宫，难道没有听人说过，太后下旨让你去体察民情这种事？”
　　祁褚这才想起来，他以前好像是听女帝这样说过……只是时日太久了，被他忘记了。
　　谢殒道：“如今回去，你大可以说你体察完民情回来了，群臣就算心中有疑惑，你是君，他们能奈你何？太后那边有我，你放心吧。”
　　谢殒说完，瞧见祁褚的脸色并未好转，心中略一思忖，试探道：“莫非小褚不想回宫做皇帝了？”
　　祁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眼下虽然京城出了事，但已经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他便索性全告诉了谢殒。
　　谢殒怔愣一瞬间，看着他笑道：“不想做皇帝就不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竟值得你忧思这么久！”见他神色凝重，突然笑出声来，道：“我以为什么事，原来就是这事。”
　　祁褚：“……”
　　这难道不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吗？
　　谢殒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不想做就不做皇帝了，你每日只管开开心心，其他事我自会为你筹谋。”
　　在陵州时，他曾答应过他的小陛下，日后绝不会勉强他做任何事，既然他的小陛下不想做皇帝了，那无论如何，他都会成全他。
　　谢殒在祁褚心里基本上是无所不能的，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祁褚闻言开心笑了，点了点头，趁机拍马屁道：“我就知道，所有事在你面前都不是事儿。”
　　谢殒垂眸看了笑靥天真的陛下一眼，施施然将手边的书放在案几上，道：“看书看困了，腿借我小憩一会儿。”
　　祁褚说话没有过脑：“你旁边不是有云锦靠枕？”
　　“靠枕没有你的腿舒服……”
　　毕竟方才这位爷解决了他的大烦恼，他也不好太快过河拆桥，因此便拍了拍自己的腿，道：“过来吧。”
　　谢殒心满意足地枕上了他家小陛下的腿。
　　“……”
　　就在谢殒枕在他腿上眼含笑意看了他一分钟后，祁褚炸毛了。
　　他看谢殒一点也不困！
　　躺在他的腿上不好好睡觉，一直用带勾子的眼睛盯着他，勾引他！！！
　　他！祁褚！！堂堂七尺男儿！！！怎会……
　　嗯，确实有些把持不住。
　　祁褚用手蒙上谢殒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却看到掌下谢殒的唇角勾起深深的笑意。
　　祁褚：“……”他好歹作为gay已经生活了许多年了，论撩男人的功夫怎么能输给谢殒这种半路出家的种马？
　　谁怕谁？！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倾身将自己的唇覆在谢殒的唇上了。
　　他们方才都喝了茶，谢殒唇间带着茉莉花茶的清香，祁褚没忍住舔了舔他的唇。
　　听到谢殒吞咽了一声，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涨红了脸……
　　由于他们确立的关系时，谢殒受伤了，这段时间来他们之间除了拉拉手、枕大腿这样的举动，并未作出更亲密的举动。
　　眼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正在祁褚进退两难之际，他感觉到谢殒身子一僵，接着他就听到“扑通”“扑通”坟头蹦迪一般充满律动感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谢殒的。
　　双唇交缠咫尺间，谢殒脸上的热意似乎也传染到祁褚脸上，他悄悄地直起身子，想冷静冷静。
　　谢殒躺在他腿上，嘴唇微张，颧骨通红，脸上出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的巨大空白……一副被登徒子轻薄过惹人怜爱的模样。
　　看到这样纯情的谢殒，祁褚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大家都是没有经验的小学鸡，五十步不用笑百步。
　　谢殒毕竟是个古人，内心比他还保守，眼前这个尴尬的局面，只能靠他自己来打破了。
　　祁褚尴尬轻咳一声，方欲说话，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勾住了，还没明白过来，就被人大力往下一勾，一头栽下去，他的唇正好磕到谢殒的牙上，那酸爽，让他顷刻间眼泪都飙出来了。
　　谢殒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处男，连接个吻也这么毛躁猴急，他笨拙地在祁褚的唇上逡巡不去，腥甜的血味在他们之间纠缠，让人愈发血脉喷张。
　　谢殒虽然用力，但毕竟没有接过吻，始终不得其法，渐渐有些焦躁。
　　祁褚虽然也没有接过吻，但他毕竟见过猪跑，脆皮鸭文学看过一箩筐，言简意赅道：“张嘴。”
　　谢殒下意识张嘴，祁褚便亲自为谢殒示范了一遍，只是他这个老师虽然技术奇差，但耐不住学生聪慧刻苦，自从学了一成之后，每日勤加练习，不仅青出于蓝，还会举一反三。
　　这一路祁褚觉得自己嘴巴就没消肿过，还解锁了不少接吻新姿势。
　　眼下还有半日便要到鹤临城了，谢殒从祁褚的唇上离开，摸了摸他的唇，眼神中满是痴缠迷恋，但却不说人话：“你方才太大声了。”
　　明明是他自己，如今竟然怪起他来了，祁褚红着脸瞪他，恶狠狠道：“禽/兽。”
　　小陛下眼睛水汪汪地，眼皮是红的，脸颊上也带着绯色，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谢殒心中一荡，忍不住又弯了腰想亲他，不想却突然听到秋霜在车外道：“主子，还有三十里到鹤临，前面是鹤临城的驿馆，是否要进去修整一番。”
　　谢殒抱着祁褚玩他的手，懒洋洋道：“直接回鹤临。”
　　秋霜道：“是。”
　　祁褚突然发现，马车似乎已经停了很久了。
　　他抬起头皱眉道：“马车是不是停了好久了？”
　　谢殒点点头，回忆了一下道：“似乎从我亲你就停下了。”见祁褚死盯着他，谢殒玲珑心思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问外面道：“秋霜，你何时过来的？”
　　秋霜沉默了。
　　祁褚的心纠起来……秋霜的回答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秋霜道：“回主子，马车停下我们就过来了。”
　　我们？还有谁？！！！
　　祁褚悄悄将车窗开了一点缝隙，只见外面不仅站着秋霜，还有好几个护卫。
　　祁褚：“……”
　　汇报这点小事也要一拥而上吗？你们怎么不和小学女生一样，结伴上厕所？！！！
　　西湖的水，祁褚的泪……
　　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谢殒这些下属哦！
　　看着他家陛下生无可恋的表情，谢殒吩咐外面的护卫道：“都散了吧，准备进城。”
　　少倾马车又开始继续颠簸，祁褚这才悄悄将车窗帘子抬起来一点，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官道两旁只有一排排柳树在渐次退后。
　　祁褚刚放下帘子，就听到谢殒在他身后调侃道：“既然这么害羞，日后就不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
　　祁褚直接上手打了谢殒的头一巴掌，恶狠狠道：“闭嘴！”
　　谢殒摸着自己的头，十分委屈。
　　他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啊……
　　傍晚，他们已经进了城。
　　此番回鹤临，是祁褚阔别两年再次回到鹤临城。
　　他不想当皇帝，谢殒没有勉强他，只是暂时将他悄悄安置在太师府自己院中，连府中下人也没有惊动，只有同尘和谢殒院里伺候的几个心腹知道。
　　他让祁褚这段时间不要出别院，等大局已定再走动。
　　谢殒怕祁褚关在院子里无聊，命人搜罗了许多话本让他看着玩。
　　对谢殒来说这种才子佳人后花园的话本都是拿来消遣的玩意儿。可对于祁褚来说，这些书都是他娘的文言文名著。
　　谁愿意被整日关在家里看名著？
　　仅仅看了一天，祁褚便看不下去了。
　　他心里十分想要谢殒陪他，但谢殒数月未回鹤临城，眼下公事繁忙，一整天忙的都看不到人影，只有晚上用晚膳时才来陪着他坐坐。
　　等他们一起吃完饭，谢殒便又匆匆出府去了。
　　眼下已经是初夏，雷雨天气频繁，这天晚上雷电交加，大雨倾盆。都快两更，祁褚左等右等他还不回来，祁褚心中担忧挂念。
　　他偷偷穿了雨披，想悄悄去门口等谢殒。
　　这天夜里风声雨声都大，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门口的守门人并未听到有人靠近。
　　祁褚站在门墙边，听到守门的小厮在闲聊，其中一个道：“明日就是大朝会了，你说太师大人能扛过这次六大世家联合起来的弹劾吗？”
　　“说不准……”那小厮道，“但他们说太师秘密杀了陛下，我不相信。”
　　祁褚：“？？？”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85、第 八十五 章 朕被死了
　　第八十五章 朕被死了
　　后来这两人说什么, 祁褚没心情再听了。
　　太师, 他男人。
　　陛下, 他自己。
　　怎么这两个人放在一句话里, 他反而听不懂意思了？
　　什么叫做太师秘密杀了陛下？
　　是说谢殒杀了他吗？
　　怎么可能？！
　　如此看来，真相只有一个，便是六大世家为了从谢殒手里夺权，才做了这个局陷害他。
　　若是此番谢殒没找到他, 说不定六大世家的阴谋就成功了。
　　毕竟他淹没于人海茫茫, 谢殒又如何证明他还活着呢。
　　看来当初在东江的时候, 谢殒收到的密信里说的就是这件事……
　　这事他如果出面, 谣言便不攻自破, 但谢殒听到他说不想做皇帝之后, 宁愿自困于危局, 也不愿意让他勉强自己……
　　祁褚莫名觉得眼眶发热，谢殒他, 一直在默默兑现自己的承诺。
　　祁褚心下感动, 忽见守门的两个小厮迅速从地上窜起来，其中一个道：“别说了，太师回府了。”
　　两个小厮迅速穿好雨披，抄起旁边的伞跑下台阶迎接太师去了。
　　祁褚心中一团乱麻, 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怕被谢殒看出异样，转身便回去了。
　　谢殒推开门，便看到祁褚怔怔地坐在床边发呆, 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道：“在家里觉得无聊了？”
　　祁褚见谢殒坐在身边，没骨头一般靠在靠在他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点点头，状似抱怨实则试探道：“从入京开始你便天天忙得看不见人影，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谢殒捏了捏他的手，嗔道：“原来小褚是在怪我不陪你呀。是我的错，只是先前我为了追妻在外耽搁这么久，眼下回京内阁那些人还能放过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将我扣在内阁批折子呢！”又关切祁褚道，“等这些日子处理完堆积的折子，我便带着你去京郊温泉庄子里玩几天，让你放一圈风。”
　　说话的时候谢殒的唇边勾着浅淡的弧度，眼神里盛满了温柔，面上一片淡定，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控制内似的。
　　祁褚看着他的神色，几乎要以为明天大朝会的弹劾对他毫无影响了。
　　可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谢殒并未将明日的朝会放在眼里，他为什么将他瞒着，一个字也不透露。
　　祁褚自问算了解谢殒，若是谢殒打定主意要瞒着他，那无论如何他也决计不会告诉他的。
　　谢殒既然不告诉他，那他自己查！
　　祁褚不动声色道：“这温泉庄子自然是要去的，但若要等你空闲下来，只怕要从夏等到冬了，这段时间难道我就一直在家无聊长蘑菇？”
　　谢殒对他家小陛下的秉性自然清楚，他这样说定然是有了主意，因此便道：“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祁褚见他如此上道，嘿嘿一笑道：“你明天能不能让同尘留下，在家陪我玩？”
　　“同尘？”
　　祁褚点点头，道：“这满府里的人我就和同尘熟悉，你将他留下陪我打双陆吧！”
　　谢殒道：“你和同尘都两年多未见了，这几日也未曾好好说话，将他留下，你难道不怕彼此之间尴尬？不若我将秋霜留下，她是女子，平日里又是个活泼的性子，比同尘更适合玩，她也是双陆高手。”
　　祁褚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玩游戏是为了开心，你让一个王者来打我一个青铜，是想让她教我做人？”
　　谢殒摸摸他炸毛的脑袋，笑道：“又说什么疯话？”
　　祁褚又道：“你忘了，在路上的时候，秋霜可是将我们亲/热听了个全程，你现在要我如何面对她？”
　　想起那件事，谢殒唇角不禁露出个回味的微笑，他安抚祁褚道：“你放心，秋霜不会在你面前提这件事。”
　　“她碍着你的面子，自然不会在我跟前提，她只会在心里想我是勾引他家主子的男狐狸精——”祁褚无理取闹道，“我只要同尘！我就要同尘！我白天不能拥有你，难道还不能拥有一个同尘吗？”
　　“……”
　　谢殒扶额，听到小陛下这样说，他更不想将同尘留给他了。
　　但谢殒终究耐不住祁褚磨人的功夫，最后让步同意将同尘留给他。
　　两人温存了片刻，谢殒便让他好生休息，借口处理公务离开了。
　　祁褚目的得逞了，躺在床上盘算起来。
　　他费劲扒拉将同尘留下来，自然不是为了和他玩双陆，而是要问谢殒眼下的处境。
　　谢殒身边的六大心腹，虽然名义上级别都是相同的，但同尘一直跟在他身边，谢殒对他自然比以前对其他人更信任。
　　此番谢殒去南朝，京城的事便是同尘帮他打理的，那封密信也是他发给谢殒的，对弹劾整件事的了解自然全面。
　　想着想着，祁褚迷迷糊糊睡着了。
　　谢殒回屋之前，先拐去祁褚的卧房里看了看他。
　　刚回京时，他本打算让祁褚睡在他房里的，但因为他这一路如饥似渴的表现，香肠嘴的祁褚十分坚定地拒绝了要同房的请求，谢殒只好略遗憾地命人将他卧房跟前的厢房收拾出来，让祁褚住进去。
　　眼下已经过了三更天，这个时辰祁褚必定睡了，谢殒轻手轻脚推开门，借着灯的影子，看到祁褚侧着身子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谢殒举着灯，仿佛老父亲来关切自家儿子的睡眠状况。
　　见祁褚一支胳膊伸出来，他小心翼翼将祁褚的胳膊放进被子，梦中的祁褚无意识砸吧两下嘴唇，并未醒来。
　　谢殒又站着看了一会儿“儿子”的睡颜，这才出去了。
　　大约是因为心里有心事的缘故，祁褚睡得并不安稳，三声鸡叫的时候，他已经迷迷糊糊醒来了。
　　想起自己的“正事”，他赶忙胡乱穿好衣服，刚要出去，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谢殒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传进他耳朵：“他醒来……照顾……”虽然听不清楚，但他知道谢殒左右不过是叮嘱家仆照顾好自己。
　　门外的人似乎回答了什么，谢殒的脚步声便远去了。
　　祁褚听到谢殒的脚步声远去了，急忙坐起来胡乱穿好衣服，打开门刚要唤小厮将同尘喊过来，便看到同尘一脸凝重地站在他房间门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同尘看到他出来，对他点点头，行礼道：“陛下，主子让我留下来陪你。”
　　同尘虽然语气如常，但祁褚没有忽略他眼中那一抹厌烦。
　　祁褚大约也能明白在同尘眼中他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他家主子正风霜刀剑严相逼，而祁褚却整日在府里无所事事，一点也没帮忙，反而整日使小性子，耽误他家主子的皇图霸业……
　　祁褚虽然能理解同尘，但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同尘以前对他挺好的。
　　但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同尘冷淡，他比同尘更冷淡，他道：“朕知道太师最近很忙，你陪着他也是个助益，今次留下你，只是想印证一件事，还望你坦诚相告。”
　　同尘依旧是四平八稳的冷淡，他道：“属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的话你最好记得。” 祁褚盯着他道，“朕且问你，今日弹劾大朝会是怎么回事？”
　　同尘微笑道：“陛下许久未回京，怎么连大朝会也不明白了吗。”
　　祁褚道：“你别和朕打岔，太师杀了朕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皱眉道：“主子勒令府里任何人不得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是哪个嘴巴不严实的在陛下面前乱嚼舌根？”
　　祁褚看着他道：“是朕自己不小心听到的，但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剩下的你便来告诉朕！”
　　同尘看着祁褚，认真道：“陛下是真心对我家主子吗？”
　　祁褚倨傲地看了他一眼，道：“朕和太师之间的感情是我们的私事，岂容你等随意置喙问询！”
　　同尘看着倨傲睥睨着他的小皇帝，良久才眼神复杂道：“你和从前大不同了……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拼着被太师责罚，也要告诉你。听完之后要怎么做，全在陛下！”
　　……
　　皇极殿里，朝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见自己派系的大臣将谢殒杀陛下的罪状和证据逐一列举出来，牧康公作了最后的总结呈辞，灵魂发问道:“谢殒，事实俱在，弑君之罪你认还是不认？”
　　谢殒神色淡然，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刚想反驳牧康公。
　　突然听到殿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朕还未驾鹤，是哪位朝臣这么希望朕宾天，竟编造出这么离谱的理由抹黑太师，诅咒朕？”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小陛下朝堂霸气护夫=￣ω￣=


86、第八十六章 还政
　　第八十六章 还政
　　“朕还未驾鹤, 是哪位爱卿这么希望朕宾天, 竟编造出如此离谱的理由摸黑太师, 诅咒朕！”
　　众人询声望去, 只见一人逆着光站在皇极殿门口，光从他的身后涌进殿内，众人心中一凛。
　　那人言罢，走进大殿内, 他身形纤细修长, 穿着寻常文人穿的长衫, 不知哪里吹来的将他的衣摆吹起来, 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翩跹的鹤。
　　待他走进, 众人大惊。
　　牧康公率先惊叫出声, 道：“陛下！！！”
　　祁褚轻飘飘道：“一别经年, 牧康公看上去精神矍铄、老当益壮，更胜从前。”
　　牧康公听到祁褚说话, 这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这才纷纷回神，随着牧康公一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谢殒从祁褚进来，就似乎一直在发愣。因此跪拜的动作比其他人都慢了两拍。
　　他悄悄看了祁褚一瞬, 却发现他的小陛下也正在看他, 捉到他的目光，趁别人不注意他突然伸舌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谢殒心中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仿佛加诸在他身上那些风霜刀剑的影子一时间淡了许多。
　　两人的互动仅仅只有一瞬, 之后谢殒便随着众人跪拜下去。
　　祁褚让众位大臣平身，这才看垂帘后面的董太后，行礼道：“儿子出去两年未归，母亲凤体安康否？”
　　董太后道：“劳皇帝挂念，哀家身体康健得很。”
　　祁褚仅仅两载未归，董太后的声音听上去便已经有些苍老，浑然不似之前清亮娇软，大约他走后的这两载，太后经历了家族覆灭，又被谢殒以子相要挟，心中再不似从前那般空明闲适了。
　　其实谁又和以前一样呢？包括祁褚自己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他，在朝堂上便不会如此多言，也不会多费唇舌与这些大臣虚与委蛇。
　　说来可笑，他在宫廷中生活下去的手段和待人接物的本事竟然都是出入南朝宫廷时学会的。
　　今日上朝，虽然陛下不在，但皇极殿的大总管茉春却依旧侍立在旁。
　　宫禁内的内侍官大都有一双识人断物的火眼金睛，茉春瞧着他们这位小陛下，出宫两年，竟似长大的雏鸟一般蜕变了，风姿高绝，还带着些出尘的仙气，见陛下在御座下面，便悄悄自己下去，弓着身将他扶上御座。
　　祁褚懒洋洋歪坐在御座上，平静如水的目光扫过下面的朝臣，道：“方才朕听到殿内讨论激烈，似乎有臣子说朕死了，朕听着这倒是稀奇，不知哪位臣工为朕解释一下？”
　　眼下陛下全须全尾出现在众人眼前，牧康公心知今天这弑君的罪名是安不到谢殒身上了，此刻便想着将此事轻拿轻放揭过去，因此出列道：“这原是一场乌龙，之前太后的懿旨说陛下外出历练两年，可两年之期过了，仍不见陛下回来，我等心急如焚，今日便趁着大朝会和太师对质，大臣们也是为陛下悬心，因此才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请陛下体恤忠臣的忠君爱国之心，宽恕他们方才言语有失之过。”
　　祁褚撑着下巴点点头，也不知相信了没有，轻描淡写道：“哦，原来是这样。”
　　牧康公说完，周博深突然出列道：“朗朗乾坤之下，牧康公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欺君，真当自己如今在朝堂上能一手遮天了不成？”周博深不愧是御史言官出身，说话句句诛心。
　　祁褚又似笑非笑看着下面的臣工道：“听周大学士此番言论，莫不是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周博深道：“陛下明鉴。今日既非朔日，又非望日，亦非其他节庆祭祀日，为何会于皇极殿召开大朝会？”
　　祁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捧哏，道：“为何？”
　　周博深继续道：“这皆是因为牧康公联合朝中公侯世家为了弹劾太师才上报太后举办这个大朝会，太后被他们胁迫，碍于姻亲故旧的情面，不得不为之。”
　　这个周博深不愧是谢殒饭圈的粉头，拉踩起来十分有水平，今日这个弹劾大朝会若不经过监国太后的明旨同意，是绝不会成功的，但他为了集中力量对付世家，又怕太后和世家串联勾结，己方孤立无援，因此将太后从里面摘出来，说太后是碍于姻亲故旧的情面，更是暗搓搓讽刺牧康公此举是外戚专权，若是遇到疑心病深重的君王，只怕要小本本上给牧康公记上一大笔了。
　　周博深拉踩完之后，便继续摆事实讲道理，他道：“陛下为亲政做准备，奉太后懿旨不辞辛劳为出宫历练，实乃利国利民之大事，两年期满回京，路上耽搁两三月也是情理之中。可这等大事却被牧康公等人利用，来攻讦太师，说陛下根本没有去历练，乃是被太师所杀，太师杀了陛下之后，为堵天下悠悠众口，胁迫太后下诏！”
　　“幸而陛下如期归朝，谣言不攻自破，太师此身才算分明了！”周博深目光如电盯着牧康公，道：“敢问牧康公，之前言太师身负胁迫太后、弑君这样人神共愤的大罪，如今真相大白，竟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吗？”
　　周博深说完，牧康公面沉如水，没有作答。
　　周博深说得兴起，CARRY全场，转身朝着陛下行了大礼，道：“陛下，太师受先帝所托，自陛下即位起便辅佐陛下，内抚万民，外御南朝，行的是伊、周之事，如今被被人空口白牙构陷如此滔天之罪！”周博深叩首，言辞铿锵道：“臣请陛下严肃处理此事，绝不可因为姻亲之故宽恕此等罪行，免叫忠臣寒心！”
　　周博深说完，太师一脉的臣子均叩首道：“恳请陛下严肃处理，切勿姑息！！”
　　祁褚撑着头，道：“啊呀，这可难办了……”他眉间微蹙，似乎真的不知如何解决。
　　谢殒知道他不擅政事，且不好此道，刚要出列为他解围，却见祁褚转身问后面垂帘的太后，道：“儿子还未亲政，今次之事涉及太师和牧康公，一个是朕的帝师，一个是朕的岳父，且此事还关乎太后清誉，朕实在不知如何处置了，太后以为该如何？”
　　太后沉默了，若说这个世界上她最恨的人是谁，不是她那个荒/淫无道的昏君老公，而是殿前站的这个道貌岸然的太师，这个人亲手覆灭她的家族，以她的骨肉为要挟胁迫她就范，实在可恨！
　　因此这次牧康公来找他的时候，她便答应了要助他们一臂之力，并且将陛下是自己离宫出走这件事告诉了牧康公，既然是自己离宫，便决计不会再回来，他们可将弑君的罪名栽赃在太师头上。
　　谢殒专权久矣，天下皆知！
　　说他弑君，天下人不会怀疑。
　　即便是禹灵帝知道了，以他对太师的畏惧和恨意，断不会回来为他作证。
　　若是太师反击，将他手边皇帝的禅位诏书拿出来，则更中了他们下怀，坐实了弑君之事！
　　因此他们趁着谢殒巡视两淮，悄悄在京城布下这个死局，未免夜长梦多，他们等谢殒刚到京城便动手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眼下这件事，怎么看对谢殒都是个死局。
　　万事俱备，却不曾想到陛下竟会突然回京？
　　言语间甚至隐隐有向着谢殒的意思……
　　太后这一生最恨的人是谢殒，但最怕的人也是谢殒，因此只是对世家密谋之事推波助澜，却并未过多参与，先前听周博深所言，她已经明白了谢殒的意思，若是她悬崖勒马及时收手，他可以不将她牵涉其中，但若是逼他，后果太后承担不起，要知道玄绀还在他手上呢！
　　众人听到陛下如此说，便都看着太后。
　　太后思忖良久，才道：“皇儿，你出宫之前，哀家曾经明旨下诏，说你历练归来便要还政于你，今日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且哀家看你举动甚有章法，果然是长大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哀家便还政于你吧！”似乎是怕他拒绝，太后又对周博深道：“内阁即刻拟定诏书吧！”
　　陛下似有不满，看着太后委屈道：“母后好歹也将此事处理了再还政啊……”
　　众臣：“……”
　　见过群臣扯皮的，没见过帝后扯皮推卸责任的，祁家的百年王朝怕是要完了！
　　太后才不管这些，她道：“此事涉及哀家之清誉，为了避嫌，哀家也不能介入太深，所幸今日皇帝临朝，哀家的清白便交给你了！”
　　众臣看着祁褚，祁褚这才从龙椅上站起来，道：“如此，那朕便谨遵母后懿旨了！”
　　众臣：“……”
　　这就还政了？这么容易的吗？
　　陛下恐成今日最大赢家！
　　周博深率先跪在地上拜君：“恭喜二圣，贺喜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面相觑之后，众人正要随着他一起跪拜贺喜，却忽闻一人朗声道：“且慢！！！”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吏部侍郎谢宣，他对着太后行跪拜大礼后，道：“太后，臣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虽迟但到，用手机码字真的要瞎了……
　　为了庆祝小皇帝亲政，本章发十八个红包！


87、第八十七章 横生枝节
　　第八十七章 横生枝节
　　谢宣出列, 朗声道:“太后, 臣有话说——”
　　太后原是不想让谢宣说话的, 但朝臣众目睽睽之下, 太后只得做出个大度的样子来，便道：“准。”
　　谢宣道：“太后，还政之事不可轻率还政之事不可轻率，按照本朝礼记, 还政需祭祀问天之后, 内阁商议, 再选良辰吉日才可还政, 如此轻率便下还政诏, 不仅有违礼法, 若传到南朝, 岂非被别过嘲笑？
　　今日陛下来，摆明了就是为谢殒撑场子的, 若是他亲政主理此事, 那他们焉有活路，太后虽然是个无知妇人，但她和谢殒有嫌隙，必不会偏颇谢殒, 且越是无脑, 便越好拿捏……
　　因此，必不能让太后还政。
　　谢宣说完，朝中一派窃窃私语之声。
　　祁褚不动声色看了谢殒一眼, 用眼神无声暗示他替自己驳斥谢宣。
　　岂料谢殒竟似浑然不觉，老神在在，八风不动。
　　祁褚：“……”
　　不求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他们之间的默契竟还不如周博深和谢殒，实在让人心酸。
　　祁褚再用眼神暗示，还是无果……
　　谢殒，不会是个近视眼吧！
　　他眼睛都快抽筋了……
　　祁褚心中深恨谢殒是块木头！
　　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一计不成他只能再生一计，因此故意轻咳一声，就差出声直接求谢殒帮他说话了！
　　谢殒唇角带了点揶揄的笑容看着他，祁褚这才明白，谢殒方才不过是逗他。
　　太后虽然干啥啥不行，但站队第一名。
　　她明白，以谢殒的性子，今日若是不被弹劾下去，来日他必定报复。
　　皇帝今日出现，亲自为谢殒洗冤，他二人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若是她今日贪恋权位，不还政于陛下，只怕日后不得安宁。
　　这政是非还不可了！
　　太后清了清嗓子，打算亲自反驳谢宣，没想到，自从陛下还朝一眼不发的谢殒，突然站出来道：“臣认为谢宣大人说的极是，还政之事确实不可轻率。”
　　别说祁褚不解了，就连谢殒的最强粉头周博深也一脸不解地看着谢殒。
　　谢殒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施施然道：“陛下如今才回京，还需考察一番才能确定其是否有才能担当大任。”
　　周博深虽然不明白谢殒这样说的意思，但作为一个粉头，不管谢殒要做什么他总是无条件支持，因此便附和道：“臣也以为如此才妥当。”
　　谢宣方欲说话，却被谢殒打断，他继续道:“眼下便是一个机会，此番太后的清白受到了质疑，若是陛下此番能妥善处理此事，还太后清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足以证明陛下有仁君风范，如此太后也可安心还政于陛下。”
　　谢宣此番阻挠太后还政，就是为了不让陛下插手此事，被谢殒这样一说，岂不是前功尽弃？
　　谢宣方欲继续劝谏太后，不料太后却道：“太师所言甚是，如此便按照太师所言办理吧。”
　　“太后——”谢宣还不死心。
　　珠帘后的太后轻叹一声，道：“哀家也乏了，便先回宫了。”
　　牧康公道：“太后，既然是考察，太后还是留下看看陛下如何处理吧！”
　　太后有些犹豫，良久没出声。
　　谢宣道：“今次之事涉及太后，有些事还需要太后留下做个见证，还请太后在朝会结束后摆驾。”
　　太后:“……”
　　她本就是为了躲避此事才断尾般还政的，若是如谢宣和牧康公所言，她为什么要还政？
　　听到谢宣和牧康公如此说，谢殒微微蹙了蹙眉尖，不动声色看了牧康公和谢宣一眼，突然出列对太后道:“牧康公所言甚是，还请太后在大朝会后再摆驾！”
　　许是生产那日，谢殒给太后留下的映像太过深刻，她心中隐隐有些怕这个笑言温润的太师，听到太师这样说，便留在了朝会上。
　　还政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但眼下祁褚好歹可以主持此事了。
　　谢宣见此事已定，难以撼动，不动声色和牧康公交换了眼神。
　　两人对视之后，牧康公突然拜倒在地，对祁褚道:“陛下，臣有罪！”
　　祁褚道:“哦？此事还未查清，牧康公为何着急认错？”
　　牧康公道:“此事涉及天子和太师，臣却关心则乱、道听途说，以至于将这不实得消息宣之朝野，实在该罚！”
　　祁褚从善如流，道：“确实该罚，就罚牧康公俸禄半年……并且就此事像太师赔罪。”
　　祁褚原本以为这是牧康公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毕竟道听途说不察之过，比处心积虑陷害忠良的罪名要小多了。
　　祁褚虽然要保护谢殒，但也不能不顾及六大世家的势力，若是因为今日之事，太师党和世家党相互攻讦，对大禹来说便是内耗……长此下去，与国无益。
　　因此他才想对今日之事轻拿轻放，始于罚俸，终于笞刑。
　　岂料牧康公竟然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祁褚前面说得话他听的时候都好好的，直到听到赔罪一词，忽然面色一变，生气起来，跪起身，有些倨傲道：“臣绝不给谢殒赔罪！”
　　说完，他又伏下身子对祁褚拜了拜，道：“臣虽一时失察犯了错，但这并不能说明太师就无二心了！方才听到周博深大人将太师比作伊、周，依老臣看，恐怕是霍光曹操之流！”
　　这两位一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另一位则直接篡位了……牧康公将谢殒比为曹操霍光，是在诛陛下的心。
　　见祁褚不说话，他再拜道:“就算谢殒没有弑君，但他也不无辜，这些年谢殒在前朝任人唯亲，打压异己，且闭塞言路，使大臣之冤不得上达天听，实乃窃国专权之国贼！老臣今日在此恳请陛下严惩谢殒！！！”
　　他说完之后，谢宣也高声附和道:“臣附议！恳请陛下处置谢殒！！！”
　　祁褚看着谢殒，他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未有，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似乎将牧康公的弹劾丝毫不放在眼里，唇边似笑非笑的笑容如旧，眼睛盯着祁褚，不发一语，似乎是想他要怎么处置。
　　祁褚道：“牧康公所说之事可有实据？”
　　牧康公苦口婆心道：“陛下，满朝文武皆是证人！”
　　祁褚淡淡俯视着他道：“既如此，便是没有实据了？既然没有确凿证据，朕如何能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加刑于朝中一品大员？”
　　祁褚刚要开口斥责，却听到谢宣上前，一直走到御阶下方，直视着他道：恳请陛下清君侧，除奸臣！！！
　　谢宣说话时候直视君王，且未行跪拜礼……
　　祁褚脸色冷下来，看着谢宣道：“你想造反吗？”
　　话音刚落，皇极殿的门突然关上了！
　　谢宣直视着祁褚，再次道:“恳请陛下除奸佞，杀谢殒！！！”
　　他直视着祁褚，眼含威胁之意。
　　祁褚：“……”
　　谢宣这是要逼宫？


88、第八十八章 奉旨亲吻（二合一）
　　第八十八章 奉旨亲吻（二合一）
　　祁褚看着一反常态十分强硬的谢宣和穆康公, 怒道：“你们要造/反吗？”
　　谢宣的唇边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
　　造/反？
　　陛下还真是猜对了。
　　只是他们要反的不是眼前这个傀儡皇帝, 而是大禹实际的控制者——谢殒。
　　两年前, 谢殒借着六州大旱扳倒外戚董家, 顺带压制六大世家开始，后来小皇帝失踪，太后无心国事，谢殒便实控制了大禹的朝政。
　　两年以来, 他们世家虽然暂时蛰伏了, 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任由谢殒在朝中为所欲为。
　　经过两年锲而不舍和太后交涉, 太后终于同意助他们一臂之力, 并且告诉了他们一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陛下并不是被太后派出去历练了, 而是留书出走了, 他临走前表示永远不会回京城, 并且还写下了禅位诏书，将皇位禅位给谢殒。
　　他们私下分析了一番, 拿到禅位诏书的谢殒为什么没有禅位, 一来是为了掩盖自己逼走小皇帝的事实，二来则是不知道朝野上下会不会认可这个禅位诏书，毕竟就算盖了皇帝金印，但毕竟小皇帝还没有亲政, 这个诏书能不能算数都未可知, 以谢殒的谨慎，他断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穆康公等人猜测，是因为上述原因, 谢殒才没有轻易将禅位一事公布于众。
　　但是，这其中有个致命问题就是时间。小皇帝之所出走，便是存了永远不归的心思，可谢殒必定会用朝政安稳和太后的凤位巧言令色欺骗太后写懿旨。
　　太后懿旨上写小皇帝两年后归，谢宣猜测定然是因为谢殒欺骗太后说会尽全力寻找皇帝陛下，两年的时间绰绰有余，可骗到了太后懿旨之后，他却并不会按照他说的那样寻找皇帝陛下，事实上，他巴不得皇帝永远不出现，最好因为各种原因死在外面。
　　谢宣宦海沉浮多年，自然明白这两年时间，不过是谢殒的缓兵之计罢了。
　　等两年后，朝臣们见小皇帝不回来，定然会找太后要个说法。
　　大臣们催太后，太后自然会催谢殒，届时谢殒只要说自己找不到或者干脆骗太后皇帝已经死了，断了太后的念想，太后这样的无知妇人，定然六神无主，惶惶不可终日。
　　国不可一日无君。
　　禹灵帝若是不在，他又没有子嗣，便只能按照宗室的辈分，让他的弟弟宋王来继位。
　　可宋王并非太后亲子，还因为母亲的缘故，素来和太后有嫌隙，若是宋王上位，太后的最终结果只怕不太好，在这种时候，太后不能不为自己考虑。
　　这时候，若是谢殒巧言令色提起禹灵帝的禅位诏书，让太后出面做主将大禹的江山禅位于他，承诺将依旧按照太后之礼奉养太后，太后不会不心动。
　　而朝堂，经过两年时间的清洗，人心已经尽归于谢殒，只怕就算提出禅位，除了那些迂腐文人，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
　　若真是如此，谢殒便完成了窃国，将这祁家天下改姓了谢。
　　可此谢非彼谢，谢宣和谢殒虽然都姓谢，但他知道，他们谢家和谢殒素来有嫌隙，谢殒必然不会顾念同族之情谊，该拿他们开刀绝不会含糊。
　　且谢殒素来亲近寒门子弟，若是他真的上位，改朝换代只怕这鹤临城的所有旧世家都会被用来为新朝祭天！
　　他们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太后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她虽然于治国一窍不通，但弄权她还是很擅长的，谢殒这两年收拢权柄的行为也触怒了太后，她被穆康公三言两语说动了，答应若是他们对付谢殒，太后会保持中立，绝不插手。
　　但他们世家虽然想对付谢殒，但在谢殒眼皮子底下，他们毕竟还是会有些许忌惮的，因此只是想着要对付谢殒，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被他们等来了一个机会。谢殒竟突然决定要去巡视河工，离开了鹤临城。
　　谢殒离开后，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在鹤临城春天的花影里悄然酝酿着，只待请君入瓮。
　　谢殒回来之后，他们并未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直接发动弹劾大朝会，为的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他个措手不及。
　　穆康公和谢宣决定先以弑君之罪弹劾谢殒，若是被他们侥幸成功，谢殒手里那份禅位诏书便也是废纸一张，便是他拿出来，他们也可以说是谢殒在弑君之前逼迫皇帝陛下写的……
　　这样，他继位便不是顺理成章的了。
　　只是谢殒虽然是个文臣，但毕竟手握权柄多年，杀伐决断，区区一个大朝会，只怕难以扳倒他。
　　今日的大朝会他们准备了文批和武斗两种，文批就是靠打嘴仗将谢殒扳倒，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小皇帝，就眼下这个情况来看，文批是成不了了……
　　今日若是不成功，按照谢殒的性格只要让他缓过一口气，只怕陷害谢殒这些人都要身首异处。穆康公和谢宣在说话的间隙地相互看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合议，文的不成就来武的！
　　今天上朝之前，他们已经让羽林军埋伏在殿外，只等时机成熟谢宣一声令下！
　　谢宣买通了殿内一个小黄门，在他们处于下风的时候，便让他出去悄悄给羽林军通风报信了。
　　方才，皇极殿的正门便是外面的羽林军关上的。
　　至于羽林军为什么会听谢宣们的话，这还要感谢谢殒。
　　京城周围的兵马只有三种，京城防御司的兵马，还有拱卫宫城的禁军和天子亲卫羽林军。
　　禁军和京城防御司当然都被谢殒牢牢握在手上，但也许是因为羽林军是天子亲卫，他怕自己接管羽林军，引起朝野内外的争议，且羽林军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因此名义上还一直由天子掌管。
　　可祁褚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平常没有那么多出巡的公务，整日里就宅在宫里，连天子的面都很少见，更别说保护了，因为祁褚这个皇帝当得太省心的关于，如今羽林军的职责便只有在皇极殿外站岗的职责。
　　活生生从一个战斗兵种变成了仪仗队，怎么能不憋屈？
　　且因为禁军和京畿护卫司都因为是谢殒必须笼络的军队势力，因此待遇也比羽林军好了不少。
　　同在京城，为何偏偏他们羽林军就仿佛是后娘生的？
　　羽林郎大都是世家子，或靠着家族荫封进了军，或靠着裙带关系进了羽林郎，世家出生天子亲卫，这两重身份不仅听上去有面子，更让他们在历朝历代的军种里都是待遇最好的。
　　可如今到了本朝，羽林郎这三个字怎么就听上去跟破落户一个意思。
　　这一切都要怪谢殒！！！
　　羽林郎们心中自然不服，既然陛下不管他们，那他们便自谋出路。
　　他们都是世家子，被世家以清君侧处奸佞（谢殒）大义（仇）蒙蔽，再以利诱之，何愁不上钩？
　　皇极殿的正门关闭之后，又有许多羽林郎从大殿两侧的甬道潮水一般涌进来，将殿内官员层层围起来。
　　周博深一看，他们竟然胆敢逼宫，不禁大怒道：“牧康公和谢尚书这是何意？！”
　　谢殒和牧康公两人均未睬他，一副不屑于和周博深说话的样子。
　　祁褚未曾想到这两人狗胆包天，竟敢公然造/反！他若有所思看了看两旁的羽林郎，冷冷道：“朕未曾宣羽林郎进殿拱卫，你们为何进殿？岂不知，未经朕允准，带刀上殿等同谋逆吗？”
　　羽林郎中一个百户模样的人闻言道：“我等不忍看到陛下被奸佞蒙蔽，此番进殿乃是为助陛下铲除奸佞，是为清君侧肃朝纲，事急从权，还请陛下不要介怀，等奸佞伏诛，我等自然退出大殿！请陛下放心！！！”
　　谢宣暗暗赞许地看了一眼方才说话的羽林郎。
　　祁褚道：“奸佞？”他冷冷地打量了一眼穆康公和谢宣，似笑非笑道，“牧康公，你说胆敢私下和羽林军暗通款曲，号令天子亲卫挟天子造/反之人，算不算奸佞？”
　　牧康公早知道祁褚会像他发难，听他说完，不急不慌缓缓出列道：“陛下此言折煞老臣了！皇后是臣的女儿，臣是天子姻亲，便是这大禹任何人会造/反，臣也不可能造/反！”说着，他回头看了谢殒一眼，意有所指。
　　谢殒冷冷看着牧康公。
　　牧康公不以为忤，毕竟眼下他才是场上主导局势的人，见素来喜怒不行于色的谢殒露出这般表情，便知道谢殒并未料想到他这招后手。
　　谢殒今日已经是瓮中之鳖，既然小皇帝已经回来了，等他料理了谢殒，他便顶替谢殒的位子，继续利用小皇帝发号施令，等他日后和思瑜生下皇子，那他便没什么活着的价值了……
　　穆康公想到日后权倾天下位极人臣的生活，新超有些澎湃，他强压下唇角志得意满的弧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他道：“陛下久未至京中，不知如今京城的情况。谢殒利用先帝遗愿，排挤忠直之士，拉帮结派搞党/争，致使朝臣不思为民做事，整日挖空心思往上爬！陛下，党/争猛于虎也！若是再放任谢殒为所欲为，只怕大禹国将不国！陛下！！！老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臣年事已高，此生唯一所愿，便是朝政清明，还请陛下清除奸佞，整肃超纲！若能如此，老臣于愿足矣！”
　　祁褚声音冷淡，看着牧康公道：“朕竟没发现牧康公竟是如此忠良之士啊……”
　　牧康公垂手不语。
　　祁褚撑着头，道：“只是太师乃是朕的启蒙之师，按照公所言，太师乃是奸佞，那他教出来的朕……岂不是昏君？！”
　　牧康公道：“臣绝无此意啊！”
　　祁褚道：“那牧康公是什么意思？”
　　眼下虽有羽林军在，但皇极殿若是关闭太久，被禁军发现，则免不了一场恶战。
　　谢宣心中一紧，还未等牧康公说话，谢宣道：“还请陛下下旨立即赐死谢殒！”
　　祁褚还未说话，谢殒的粉头周博深不干了，他目眦欲裂，指着谢宣道：“你等竟敢要挟陛下杀文臣，百年之后难道不怕史书上遗臭万年吗？”
　　谢宣扬眉道：“我等清君侧，何错之有！”说着，又催促祁褚道，“还请陛下下旨立即赐死谢殒！”
　　祁褚冷冷看着他，道：“朕今日纵死，也不会受你们胁迫！”他站起来，睥睨着群臣，寒声道，“今日有朕在，谁若敢动太师，等同于谋逆！”
　　谢宣想不通，太后说陛下是被谢殒逼走的，但眼下他为何这般护着谢殒？！莫非是他们想错了，但眼下不管对错，他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谢宣见祁褚如此坚定，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他们摆布了！若是强杀谢殒，陛下日后定然不会安心做世家的傀儡，但若是一了百了杀了陛下，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背上弑君之罪！
　　谢宣漫无目的的目光突然看向了陛下身后的珠帘，对呀！他刚才极力反对太后还政陛下，如今太后还没有还政，倘若她下旨，他们一样有理由杀谢殒。
　　看来眼下太后这个墙头草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因此他上前作揖道：“陛下如今还未亲政，朝中大事还要由太后决断，臣请太后下旨立即赐死谢殒！”
　　牧康公也附议道：“臣请太后下旨立即赐死谢殒！”
　　太后已经吓傻了，她没想到牧康公竟能做出这等逼宫之事，一时间无法决断，便忍着半天没有说话。
　　太后还未说话，忽然听到大殿上有一人朗声道：“无君无父的佞臣！”说话的是一个瘦巴巴的老头，他微微有些驼背，嘴经常不满地斜撇着，仿佛对这个世界很有意见，他指着谢宣，“你们一则勾结天子亲卫，行逼宫之事；二则胁迫太后以强权报私怨！如此行为简直犹如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谢殒虽是压主的权臣，但这些年在朝中做事也算兢兢业业！”他说完，转身又看着牧康公，道：“牧康公也是历经三朝的老人了，深得先帝倚重，今日\逼迫孤儿寡母，日后泉下有何面目见先帝！”
　　谢宣见他穿着绿衣官服，不过七品小官，颇有些轻慢不屑道：“我等并未逼宫，只不过清君侧，这位大人这般义愤填膺为谢殒抱不平，莫不是谢殒的朋/党吧！”
　　那黄侍郎指着谢宣，道：“君动辄将朝中与己意见不同之人归结为他人朋党，原因无他，不过因为君便是结交朋党的无耻之徒耳，某竟与尔这等蛀虫同朝为官简直是生平一大耻！”
　　约么是因为读书人打架不在行，更擅长口水仗，他直接唾了谢宣一口。
　　谢宣虽然叫不上这个人的名字，说不上这个人的官职，但谢殒却十分清楚，因为这个人乃是十年前，他第一次做主考官的那届的榜眼，算是他的门生。
　　那一届的人如今大都是他的得力助手，唯独这个黄俊，坚定地和他这个老师划清界限，在朝中也多与他政见不合，因此从来不登他府中的门边。
　　这黄俊不仅脾气又臭又硬，为人也迂腐不知变通，在朝中树敌颇多，不然也不至于以榜眼之资，才混到如今的礼部一个小小的主簿！
　　谢殒没想到，在他被人逼迫之时，朝中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会是他。
　　谢宣乃是世家贵子，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即刻便大怒道：“来人，杀了他！”
　　祁褚及时阻止道“贼子岂可放肆，竟在皇极殿公然杀戮朝廷命官！将朕置于何地？！！！”
　　谢宣唇边露出个讥笑，刚要暗讽几句，却突然看到牧康公微微对他摇了摇头，谢宣动作凝滞了片刻，才想明白牧康公的意思。
　　今日他们只为除掉谢殒，若是不尊皇命随意杀戮朝廷命官，日后传出去不好听，且还会授人以柄。
　　谢宣咬咬牙，这黄俊，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来日方才，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计较今日之辱!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谢殒！
　　谢宣忍下心中之气，继续催促太后，道：“还请太后早下决断！”
　　见太后不说话，谢宣瞥了方才回答祁褚问题的百户一眼，那百户霎时间拔出自己的刀，其他羽林郎有样学样，也拔出到，数十道寒光给皇极殿增加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帘后的太后看了看谢宣和他身后那些兵，看了看谢殒，谢殒似有所感，看向太后的珠帘的眼神颇有些鹰视狼顾的味道，太后被他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
　　“……”
　　谢殒这半天一言不发，若是她今日下令杀谢殒，谢殒逃过一劫后，以谢殒的性格，只怕不仅他，就连玄绀也凶多吉少；但若是她今日不下旨，只怕谢宣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进退两难之间，忽然听到祁褚道：“不好，太后娘娘头疾发作，晕过去了！”
　　董太后还来不及细细思考，便依着祁褚的说辞仰头倒在龙椅上，装晕过去了。
　　朝臣：“……”
　　谢宣岂可善罢甘休，他指鹿为马道：“谢殒之罪罄竹难书，太后每每记起，深恨其人！今日看到他不认罪伏诛，更是急怒攻心，因此才会晕过去！来人，为陛下和太后诛杀此奸贼！！！”
　　祁褚见此十万火急之情状，急站起来道：“谁敢！”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帝王尊严了，跑下御座，挡在谢殒面前，道：“要动太师，先杀朕！”
　　谢殒微微垂眸看挡在他面前的陛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很快便被他沉入湖泊般深邃的眼眸深处，杳无踪迹了。
　　祁褚虽然逞英雄挡在谢殒面前，但心中却慌得一逼，他可是陛下，这些人不会真的不讲情面砍他吧？！！！
　　心中虽然慌乱，但却依旧挡在谢殒前面。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将他直接拉到身后，谢殒看着牧康公，笑道：“方才牧康公和谢尚书慷慨陈词，罗列了孤好些罪状，实在辛苦了。但就算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要治罪，还要容被告说两句话不是？”
　　牧康公看着从容的谢殒，不禁绷紧了神色，冷冷道：“你想辩解什么”
　　“辩解？”谢殒笑了，“孤没什么好辩解的，到底谁是奸佞，谁是乱臣贼子，今日在大殿之中的人各个都看的清楚明白。”
　　谢殒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他看着牧康公，笑容里含着嘲讽，道：“我只是觉得你太蠢了。”
　　牧康公还未说话，谢殒便朗声道：“来人，牧康公勾结天子亲卫，逼宫造反，罪不容诛，速速拿下！”
　　他话音刚落，皇极殿的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着禁军甲胄的三队兵士小跑进来，控制住里面的羽林郎。
　　羽林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一刻不在状况。
　　百户看眼下这横竖都是死的形势，刚要开口号召众人跟他一起拼杀，“儿郎们……”
　　话才起个头，便听到一支羽箭破空的声音，顷刻间，那百户的额头便破了个洞，人也委顿在地没有生机了。
　　祁褚趁机道：“放弃抵抗者，不株连家人！”
　　带队的百户既然已经死了，这些人没了主心骨，自然一盘散沙，纷纷认罪伏诛。
　　谢宣和牧康公也被进来的禁军拿下等候发落。
　　谢殒将参与朝会的官员先安顿好，除了大理寺卿，其余人都让他们回去了。
　　谢殒没什么好和牧康公说的，但是谢宣就不同了，大理寺的人押他离开的时候，谢殒凑到他耳边道:“从兄，弟弟我还要感谢你呢！若是没有你，谢家……”他点到即止，没有说接下来的话！
　　谢宣却被他激怒了，他通红着眼眶看着谢殒，被枷的手也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充满恨意的沙哑道:“欺师灭祖的不孝子！！若是你敢动谢家，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
　　谢殒没有再理会谢宣，他转身看着祁褚，一本正经道:“陛下，臣有要事要单独启奏！”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没想到最后竟然来了个神转折，祁褚便以为谢殒要同他说的是这件事，正好他也有许多话要对谢殒说，便道：“我们去后面的书房说吧。”
　　谢殒点点头，跟在祁褚身后，进了书房之后，谢殒立马将门关了。
　　祁褚转身刚要问谢殒话，就看到谢殒站在他身后，脚尖都可以碰到他的脚后跟了，一伸手就可以环住他的腰……
　　这样近的距离，祁褚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要说什么？”
　　谢殒眼睛盯着他，认真道：“陛下，臣现在可以亲你吗？”
　　不能他回答，谢殒捧着他的脸，重重得吻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先二合一更一章，欠的一章明天补上，明天我调休。


89、第八十九章 连理枝
　　第八十九章连理枝
　　谢殒先将小皇帝抵在墙上细密的亲吻, 约么是靠在墙上影响了他吻技的发挥, 他索性勒着小皇帝的腰, 将他竖着抱起来, 走了两步直接压在御案上。
　　这个姿势，有助于谢殒的发挥，但祁褚觉得非常不可，再这样下去, 他的腰只怕要断掉了……
　　祁褚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谢殒正沉迷, 微微睁开眼睛, 却发现他身下的祁褚眉头微微蹙着, 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谢殒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起来, 顺带将祁褚拉了起来, 祁褚分明听到了自己腰间传来“咔”地一声，他龇牙咧嘴地扶着自己的腰。
　　谢殒见状, 关切道：“可是腰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沉溺在欲-望里特有的沙哑低沉, 凑在耳边说话时让人耳朵发烫。
　　祁褚扶着自己的腰，道：“你方才将我反压在桌上，你觉得这种反人类的姿势，我能舒服？”
　　谢殒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祁褚还要开口说话, 谢殒突然走进一步抱住他, 将手放在他的腰上揉了揉，他们交颈而抱，谢殒在他耳边道：“揉揉。”
　　祁褚：“……”他很不经撩地脸红了。
　　转身, 又看到座椅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孔圣的画像，那圣人微微低头，似乎垂目看着他们两个人。
　　祁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握住谢殒在他腰间的手，道：“我们回去吧，别在这儿。”
　　谢殒点头，这里确实不适合进行剧烈运动，因此从善如流道：“好。”
　　祁褚寻思，今天朝会这么一闹腾，只怕朝野上下都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若是现下大摇大摆去太师府，只怕要惹人非议，尤其是朝野对谢殒的非议。
　　祁褚问道：“乾元殿现在还有人住吗？”
　　听到这个名字，不知谢殒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散了，后退一步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眼神中露出些许寥落来。
　　祁褚捏了捏他的脸，谢殒才似乎回过神来，他笑着对祁褚道：“天子居所，谁敢随意住下。”顿了顿才又说，“虽然你不在，但我命人还是每天都收拾一遍。”
　　小陛下不在的这两年，谢殒总想着小陛下哪天会突然回来，因此他才命人每天收拾乾元殿，如同祁褚在时……只是，他等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想想也明白谢殒为什么情绪突然低落了，祁褚用食指和拇指勾起谢殒的下巴，猝不及防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眨眨眼道：“我已经回来了，你仔细感受下。”
　　被他这么一闹，谢殒顿时觉得哭笑不得，看着祁褚站在他面前含着笑意低头注视着他，心中的惆怅被冲淡不少，他懒洋洋半阖着眼看着祁褚，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方才太快了，臣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呢！”
　　祁褚心道，朕堂堂一国之君，你让朕亲朕就亲，岂不是太没有面子。
　　还未开口，谢殒已经粗暴地伸出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重重亲吻他的唇……
　　茉春在外面侯了半个时辰，间或能听到里面一些响动，心中盘算起来，陛下这许久未回来，此番回来，瞧着和太师倒是亲密了不少……
　　又想起今天太师雷霆手段镇/压了谢宣和牧康公的叛乱，心中一凛，看来以后要对陛下客气点，决不能像两年前那般轻慢了……
　　正想着，小书房的门突然开了，茉春弓着腰看到那人的衣摆，玄色的衣摆，是太师没错了……只是太师竟然先于陛下从殿内出来于礼不合。太师虽然铁血，但平时非常注重礼仪，今次竟然先于陛下出来了，莫不是六大世家覆灭已无悬念，朝中再无政敌，因此也大胆起来不顾及那些虚礼了……
　　电光石火间，茉春脑补了一出权臣大戏……
　　太师跨步从里面走出来的瞬间，茉春眼神里露出些许惊讶。
　　一向持重的太师竟然背着陛下……怪不得，他先于陛下出了小书房。
　　茉春一眼不发跟在俩人后面，悄悄抬眼打量了太师一眼，太师稳稳地托着陛下，面上看不出一丝不情愿……又移开眼睛悄悄看了一眼小皇帝，他小狗儿似的偎着太师，一副不自知的依赖模样，他的脸埋在太师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圈有些红，眼里含着一汪水，似乎有些害羞……许是被看得久了，小皇帝似有所感，他微微垂眸朝着茉春看了一眼。
　　茉春赶忙屏息将眼睛移到地面上，默默走路不敢再看……
　　走了几步遇到一个提着食盒的宫人，太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侧着头，问陛下道：“陛下早饭用了没？现下可要用些早膳？”
　　陛下默默点了点头。
　　太师笑了，揶揄陛下道：“你在我后面，点头的话我怎么看得见？”
　　茉春注意到，太师在陛下面前自称为“我”，而没有用臣……这个转变耐人寻味。
　　茉春还未想出什么头绪，就听陛下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既然看不见，为什么知道我点头了？”
　　按照以往太师的秉性，大概要好好怼一番陛下，只是今日他却不以为忤，听到陛下反驳他，反而很开心，他回陛下到：“大概……我们心有灵犀？”
　　茉春仔细回想了一番，从他认识太师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他从未见过太师这般开怀不设防的模样，这让他身上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都隐隐散去了，露出了弱冠青年本来该有的鲜衣怒马般的疏阔气息。
　　陛下“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屑，但终究未开口反驳些什么。
　　太师看了茉春一眼，道：“孤带着陛下回宫即可，你速去御膳房传膳，让他们做些陛下素日爱吃的吞鱼儿、诸色包子、莳萝角儿。”
　　茉春点头应是，方欲走，又听到太师补充道：“对了，再拿一罐温热的米粥。”
　　他行礼应是，躬着身子往角门处退走的时候，还听到陛下对太师抱怨，“我最不喜欢喝白粥，一点味也没有。”
　　只听到太师老父亲般循循善诱道：“大清早吃些白粥养胃，况且就算白粥没味道，就着各色小菜也能有些滋味。”
　　这陛下和太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茉春细细想了方才两人的对话，不知为何想起了宫里流传多年那个“陛下曾经想认太师当爹”的无稽之谈……莫非，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认太师当爹？这……先帝能答应吗？
　　茉春带着心中许多疑虑，慢慢朝着御膳房去了。
　　黛秋依旧像往常一样毫无感情地扫着乾元殿前面的宫道，蓦然抬头，突然看到太师背着一个人从远处的宫道缓缓走过来。
　　黛秋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太师已经两年未来过乾元殿了……这两年，太师再没有来过此处，便是进宫给太后请安，也是绕远路从崇德门出宫。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他才注意到宫道两旁的宫人看见太师的竟然纷纷下跪伏倒在地，黛秋这才注意到太师身后竟然背着个人……能被一人之下的太师背在身后，这个人是……黛秋来不及想任何可能性，只是心里本能地一颤。
　　方才，他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起皇极殿的宫变，隐约还听到有人说陛下回来了……他是看过陛下临行的手书的人，知道陛下绝无可能自己回来……
　　太师的身影越来越近，黛秋的眼睛越睁越大，看到那人走进，他僵住了，甚至都忘了行礼，嘴里喃喃道：“陛……”
　　太师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有停住，倒是陛下发现了他，笑道：“黛秋，好久不见。”他见黛秋身上穿着灰色的内侍服，便知道定是谢殒将黛秋贬官了。
　　他打了谢殒一巴掌，道：“我走了，你就拿黛秋撒气？”
　　谢殒抿着唇似乎默认了这一说法，祁褚对黛秋道：“朕回来了，你现在还跟在朕身边伺候。”
　　黛秋傻了。
　　谢殒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道：“还不赶快谢恩？”
　　黛秋这才跪倒在地：“谢陛下！”
　　谢恩之后，黛秋便默默跟在太师背后进了乾元殿的宫门。
　　所有院里正在打扫的小太监看到他们之后，纷纷跪在地迎接陛下。
　　眼见太师进了大殿，他也要跟进去伺候，却见他是双手抓着两扇门板，道：“孤和陛下有要紧事要商量，你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入！”
　　说完，便关了门。
　　黛秋站在乾元殿门口，仰头看了看天空，忽然觉得今日的天空都比往日要蓝一些。
　　谢殒将祁褚直接抗进了内殿，道：“方才陛下嫌弃小书房的桌子太硬了，这床上铺着软罗，陛下觉得这里怎么样？”
　　祁褚：“……”
　　不会吧，太师也太硬核了，接吻还要要交换场地，分上半场和下半场，此等奥林匹克精神着实让人感佩！
　　祁褚躺平一脸安详道：“左右就这两瓣肉，随你怎么折腾吧。”
　　说完，就看到谢殒脸上突然出现红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祁褚认真想了一番他方才说的话有没有不周到的地方，突然一个灵机明白了，谢殒真是淫-者-见-淫，他方才的意思是他的上嘴唇和下嘴唇两瓣肉，谢殒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但无意中说了个黄-段子，若是强行解释，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因此两人便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良久，祁褚才听到谢殒憋出一句：“孤是正人君子，做事绝不会没有分寸，那等事自然是……”
　　看到谢殒吃瘪和看到狮子座流星雨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事，祁褚听到他说话磕巴了，嘻嘻一笑，就要调侃他。
　　却听到他道：“自然是……要等到洞房花烛夜。”他的声音比平时小一些，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祁褚听到这般说，一时有些愣了。
　　洞房花烛夜，原来谢殒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吗？
　　他们一个是帝王，一个是权臣，原本就是这世间最不可能的一对，可在谢殒的人生规划里竟然想过和他成亲，并为此在婚前守住了君子之身……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其实谢殒有许多机会更进一步，但他总也不越过关键一步，祁褚原本以为他是不懂如何做，才一直忍着，没想到谢殒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
　　又想起他之前在自己舅舅面前称自己为他的妻，原来他心里真的将他当做了他的妻。
　　虽然说妻这样的词汇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有种莫名的羞耻，但在直男心目中，最爱的人便是想让他成为自己妻的那个人吧？
　　祁褚心中酸涩又温暖，隐隐觉得眼眶发热，他抱着谢殒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闷声道：“怎么办，我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利威尔太太的地雷包养。
　　今天，我拖延了，两更没有成功_(:з」∠)_
　　欠的这一更，明天中午给大家补上吧。
　　另，看这个节奏，是快要完结的节奏了，朋友们~


90、第九十章 大禹醋王
　　第九十章 大禹醋王
　　祁褚将自己的脸埋在谢殒的胸膛里, 闷声道：“怎么办, 我好喜欢你……”
　　谢殒看着他这般乖巧的模样, 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和脖颈, 心中只觉万般柔情，恨不得立时将他们两个人缝在一起，此生决不再分开片刻。
　　往常他看到祁褚都觉得自己浑身狼血沸腾，恨不能随时随地对他做点什么, 一身狼血和其他见不得人的下流心思, 堪堪但此刻他却什么也不想做, 觉得就这样和他的小陛下身贴着身躺在一起, 享受此刻的安宁和静谧就很好。
　　可没想到就连这静谧也是奢求, 他们才躺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的女声：“臣妾求见陛下！”
　　小陛下并未纳妃, 这宫里能在他面前自称臣妾的, 便只有皇后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黛秋低声劝阻王思瑜：“娘娘，此刻太师正在殿内和陛下议事, 请您晚些再来吧。”
　　王思瑜不理会黛秋的劝阻, 跪在乾元殿外，继续道：“臣妾求见陛下！！！”
　　今天他们在朝堂上抓了牧康公，王家不可能不进宫告诉皇后，皇后此番前来定然是来为王家求情的。
　　自从回鹤临, 谢殒整日里忙着给别人下套, 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和他家小陛下独处了，两人才说了一会儿话，不想皇后竟然十分不长眼来打扰, 想皇后以前在闺中，也不是这等浮躁之人啊！
　　谢殒不会承认，虽然皇后和陛下并没有夫妻之实，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嫉妒皇后，皇后是天下皆知的陛下之妻，而他无名无分，眼下朝局未稳，为了陛下的安危，他甚至都不能在人前袒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祁褚见太师明显不悦，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先起来吧。今日牧康公在朝堂上被抓了，皇后此刻想必已经是五内俱焚了，若我今日怠慢她，万一她急火攻心，又做出轻生之举，又该如何是好！”毕竟皇后是个深闺中诗书为伴的少女，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眼下王家大厦将倾，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谢殒皱眉道：“又轻生？”
　　祁褚点点头，这才想起他从未将皇后新婚夜投缳之事告诉过他人，祁褚没好气道：
　　“哼，可不是，皇后是为爱而生的刚烈女子，皇帝迫她成婚，她为了以清白之身见自家情郎，新婚夜便要悬梁自尽，当时我正好醒过来这才救下了她……”
　　谢殒从未想过帝后大婚竟然还有这波澜，他对王思瑜只是出于政治联姻考量才略略接近过几回，却不想闺中少女恋爱比天大，竟然会为了那样的他投缳自尽，他心里略略产生了一些负罪感……
　　祁褚见他若有所思，哼了一声不理会他，径直打开门，便看到皇后脱簪跪在门口，神情倔强，看到他打开门，只来得及叫一声“陛下”，便再也克制不住流下两行泪。
　　两年未见，王思瑜比他离开的时候更显淡薄、枯瘦，想必这两年的深宫生活不太顺遂。
　　但祁褚没有圣父病，王思瑜在宫里的生活不太顺遂，和他的离开应该没有太大关系，他和王思瑜没有所谓的夫妻感情，虽然平时相处融洽，但却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太后更不可能能为难她，王家是首屈一指的世家，牧康公又处处维护自己的女儿，没有董家和谢殒的帮衬，太后就是个纸老虎，当然不敢太为难这个豪门皇后……嗯——也许太后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皇后吧，毕竟她有男人，整日里厮混还来不及，怎会吃饱了撑的为难一个孤苦伶仃的皇后？
　　那王思瑜为什么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祁褚想了想牧康公的频繁骚操作……大家族的女子生来就被教导以家族利益为先，皇后这样，大抵是太过忧心家族了吧……
　　王思瑜敏感泪点低，但却不是作妖的人，祁褚对他这个皇后观感还是很好的，看到她穿着白衣跪在寒风中如一支伶仃的花，便亲自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道：“皇后这是何意？”
　　祁褚声音隐隐带着关切，皇后来之前其实心中非常忐忑，她怕陛下因此迁怒她，家族更没有指望，如今听到陛下声音中熟悉的关切，泪如雨下，哽咽道：“臣妾特来像陛下请罪！”
　　祁褚道：“此事与皇后何干？皇后久居深宫，想来牧康公就算有所筹谋，也定然不会告知皇后，皇后勿要担心，此事绝不会牵连到你。”
　　王思瑜听了祁褚所言，心中更是悲从中来，她知道父亲不满谢殒专权，但事实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谢殒又是心狠手辣之辈，从他手里夺权无异于与虎谋皮，其实她也多次劝说过父亲，每次母亲进宫她都要叮嘱母亲一番，要她时时劝谏父亲，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世间万事大抵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见皇后一直哭泣，祁褚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帕子，斜方里太师突然默不作声递过来一张帕子，祁褚心中有点别扭，一时没有接，突然眼角瞥见黛秋也拿出自己的帕子，他心中一喜，接过去递给皇后，道：“皇后莫要再流泪了，仔细伤到眼睛。”
　　皇后此时正是需要关切的时候，听到祁褚不计前嫌如此关怀他，真的没有将她父亲的过错迁怒到她头上，心中大慰，又见陛下比两年前越发风姿出众，神情秀彻，心念一动，反抓着陛下的胳膊，道：““陛下，两年未见，陛下依旧是瑶林玉树倚风前，妾却是残月落花只堪憔悴。”
　　祁褚：“……”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王思瑜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是夸他好看呢，还是在他面前说自己惨呢！
　　祁褚不懂，谢殒却秒懂！
　　皇后说这话就是想让小陛下怜惜她，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不知道靠装可怜这一招拐带过多少男人！
　　谢殒不禁眼神一冷，原本因为王思瑜大婚那日为他投缳一事，谢殒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听到王思瑜在他面前公然撬墙角，那点怜惜之情瞬间就散了，他冷飕飕道：“皇后憔悴，干陛下何事？！”
　　王思瑜看着祁褚背后眼神冷酷的谢殒，再记不起从前痴恋时候的心动，对他只剩下了害怕和恐惧，她看着祁褚，眼睛里又漫上一层泪，道：“陛下明鉴，臣妾并无此意，只是感叹物是人非。”
　　祁褚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懂什么意思，但又怕王思瑜就着这个话题又说出什么令人费解的诗句来，便道：“外头风大，皇后有什么想说的，进殿内说吧。”
　　小陛下竟然帮了王思瑜……谢殒觉得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
　　还没委屈够，却又看到王思瑜竟然趁机扶着小陛下的胳膊，谢殒只觉得一阵尖锐的酸意直冲脑门，他眸光暗了暗，盯着王思瑜眼含警告，王思瑜被他的眼神吓得心里一哆嗦，但又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莫非谢殒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迁怒于她吗？
　　念及此，王思瑜只觉得陛下是她最后的庇护了，她立时将祁褚的胳膊抓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谢殒心中十分郁卒：“……”
　　进了殿内，王思瑜期期艾艾对祁褚道：“臣妾有事想对陛下说。”
　　“说吧。”
　　王思瑜没有立刻说事情，她撇了谢殒一眼，委婉道：“眼下有外臣在场……”她此番来主要是为了父亲和族人求情，陛下耳根子软，但是谢殒可是个冷面杀神，且父亲今日朝堂上的阴谋又都是针对他，若是谢殒在场，只怕难以得到满意的答案。
　　祁褚抬头看了看谢殒，谢殒脸色十分冷硬，抿着唇的样子显出几分执拗。
　　祁褚看了看谢殒这个“外臣内人”，又看了看王思瑜这个“内妇外人”，刹那间突然明白了古代宫斗剧中皇帝的心态了。
　　祁褚心中寻思，此番王思瑜来找他定然是为了牧康公的事情，牧康公的事情自有朝廷法度处理，但他想让皇后自己说出来，再当面拒绝皇后，并向其告知拒绝的理由，有的事情若是模棱两可不说清楚，反而会酿成不好的后果。
　　但谢殒毕竟是皇后的前男友，若是在这个前男友的面前拒绝皇后，按照皇后敏感的性子，不知又要脑补出多少悲情来，万一走不出来又起了轻生之念，岂不罪过。
　　因此，祁褚看了看谢殒，试探道：“太师，皇后说得对，你毕竟是外臣，不若此刻先下去？”
　　谢殒闻言，冲着祁褚冷冷一笑，道：“陛下客气了，臣不过是外臣，又如何敢打扰陛下同皇后娘娘说些夫妻间的体己话呢！！！这便告退了！！！”
　　说完，竟也不行礼便扬长而去。
　　谢殒一贯城府颇深，如今眼看制衡自己的六大世家风雨将倾，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狂悖，王思瑜看着谢殒离开的背影，心里立时有了其他主意，皱眉对祁褚道：“太师未免太不知礼，陛下还未允准，便不行礼就扬长而去，若是了解太师的，便知其不是故意，但若是不了解太师的，只怕觉得太师大不敬，公然藐视皇威了。”
　　皇后说这番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今日在朝堂上的情况她从王家来的人口中已经听说了，牧康公他们反对的是谢殒，并未直接对陛下有什么不敬举动，这个罪要怎么治，够不够得上造/反，全看陛下的意思。
　　她若能在陛下的心里种下嫌隙，让陛下以为是太师是因为自身的狂悖故而引火烧身，六大世家此番是反抗他，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遭受的危机，实则是被谢殒连累了，届时陛下对此案的看法说不定会有所转圜，她爹爹说不定还能保下一条命。
　　王思瑜说完，便悄悄盯着祁褚看，祁褚似乎并未发现她言语里的钩子，道：“大约是今日在朝堂上受了委屈，因此太师才这般使小性子，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便也好了。”
　　乍一听，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仔细一听，王思瑜不由得暗暗惊讶，两年前陛下还是天真烂漫的少年，可如今说话却滴水不漏，他话里有话表面上说太师使小性子似乎是在批评他，但暗中却偷换概念，将大不敬说成是小性子，又将原因归为今日在朝堂上受了委屈，他说的等事情尘埃落定，只四个字，却隐隐表示此番他是站在太师一边，会为他出气了。
　　王思瑜听他父亲说过祁褚出走是因为太师，以为他们俩之间有嫌隙，故而方才贸然在他面前说了那番话，可听了眼下这番话，又想起之前家里来人说陛下今日在朝堂上以身护太师之事，心中只道陛下性情大异于前，但也不敢贸然再摸黑太师，顺道也熄了其他针对太师的小心思。
　　离间太师和陛下这招是走不通了，但王家毕竟是她的母族，她生来便被教导以家族利益为先，因此此番就算是拼着触怒陛下的风险，她也还是要为家族求情。
　　因此，她跪在陛下面前，终究还是开口求情了。
　　皇后会为家族求情早在祁褚的预料之中，这是人之常情，他不会因此怪罪皇后，但今日之事是他们针对谢殒，而且不惜带兵入皇极殿，该怎么处置，谢殒心中定然早就有了计划，不株连皇后是他唯一能插手的事了，他不会随意给皇后许诺，打乱谢殒原本的计划，因此便对皇后道：“皇后今日为父求情乃是人之常情，但我朝百年从未有带兵入皇极殿之人，此事干系重大，牧康公虽是朕的岳父，但此事同谋者众，若朕只赦免牧康公一人，则天下人必定要议论朕偏袒外戚，其余涉案人也不服国家法度，但若对今次在皇极殿动刀兵者从轻发落，如此一来，岂不是三天两头有人要造/反玩了？”
　　王思瑜听祁褚如此说，便知道此事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了，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悲戚道：“臣妾明白了，多谢陛下教诲。”
　　祁褚点点头，道:“皇后起来吧，朕虽然不能为牧康公求情，但必定会在太后面前进言，要朝中官员秉公处理此事，决不会冤枉了牧康公和王家诸人。”
　　皇后擦干了眼泪，看着祁褚神色颇有些复杂，道：“两年未见，陛下变了许多。”
　　祁褚神色淡然，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道：“朕也觉得自己似乎长进了不少。”
　　王思瑜不再说话，朝着祁褚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祁褚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女子无论何种出身都不能自在，穷人家的女孩要为了生计一生劳作，世家贵族家的小姐们则要担着家族荣辱，绝不能好好为自己活一世，这家族荣辱就好像一直吞噬一切的兽一般，吞噬了这些女子的青春、生气和爱情。
　　祁褚唏嘘一番，便站起身往殿外走去了，他这个“四郎”哄好了皇后，这便要去找他的钮祜禄陨贵妃了，不禁感叹，做男人真难。
　　黛秋一直守在门口，祁褚一出来便问道：“太师朝哪边走了？”
　　黛秋道：“仿佛是御花园的方向。”
　　祁褚便赶忙朝着御花园追妻去了。
　　谢殒心里不痛快，又不能让陛下也不痛快，便只能让陛下的妈不痛快了，因此从乾元殿出来，他便径直朝着太后宫里去，对她在朝中两面三刀墙头草的行为敲打了一番之后，便从太后宫里出来了。
　　刚到御花园的梅园附近，便看到小陛下找来了。
　　陛下走到他面前，看着谢殒冷着脸，笑道：“梅花还未开，怎么溜达到这里来了？”
　　谢殒道：“陛下不好好陪着自己的皇后，找一个外臣做什么？”
　　祁褚知道他还记恨他方才在王思瑜面前叫他外臣的事情，便凑上去道：“太师，你听错了，我说的不是外臣。”
　　谢殒冷着脸“哼”了一声。
　　祁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明明说的是外子。”
　　作者有话要说：外子是我老公的意思哦，撩还是小皇帝会撩。
　　

91、第九十一章 陛下今天退位了吗？
　　第九十一章 陛下今天退位了吗？
　　牧康公和谢宣二人皇极殿夺权失败后, 鹤临城的六大世家均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清洗, 人最多的时候天牢都要塞不下了。
　　虽然朝廷尽量控制本案的株连人数, 但依旧对门阀秩序造成极大的冲击, 这从上朝的时候就能看出来，皇极殿内的官员稀稀拉拉的，半数官员或是贬官或是削爵又或者已成新鬼。
　　太师对这次清扫门阀势力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朝中言官虽然多次向朝廷进言, 说牵连人数太广, 希望就此止步, 但太师对这些折子选择留中不发, 依旧我行我素, 常常出现今天上朝的人下朝就被大理寺带走的情况, 朝中礼部、户部这样门阀势力较强的部门, 甚至出现了整个部门空缺的情况。
　　但这些都不能阻挡谢殒的脚步，他依旧我行我素, 坚决一查到底。门阀从大禹成立之初一直到现在, 本来就是一本经年累月的烂账，里头包着沙砾一样多的腌臜事，根本经不住查，以前的案件全都来了一次大起底, 门阀里终日人心惶惶, 京城的平头百姓对此倒是喜闻乐见，毕竟每日都有新鲜的瓜可以吃。
　　一直到年尾，这件轰动朝野内外的大案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此时门阀已经是十室九空，此番虽未株连女眷和十岁以下孩童，但男人们大都或充军或流放或斩首，最终涉案人员多达两万余人，成为当之无愧的大禹第一案。
　　门阀虽然盘根错节，但却早已和皇权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了，眼下遭到如此重创，在根本上也动摇了大禹的皇权基础，导致朝中“保皇派”锐减，太师带领的“寒门清贵”势力一朝升天，太师在朝中的权力更加稳固，朝野上下流言纷纷，说他这个皇位基本上保不住了。
　　作为一个昏君败家子，祁褚对眼下这样的状况喜闻乐见，其他末代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他不清楚，但祁褚本人早就想将祖宗丢下的这个烂摊子转手了，哦，对了，这祖宗还不是他自己的祖宗。
　　太后简直是当之无愧的墙头草，眼看大禹的皇权动荡如此，深怕这皇位从她手上被谢殒抢走，先帝魂魄不宁，半夜来找她，赶忙趁着年终的祭祀将皇位传给了祁褚，一分钟都不带耽搁的，美其名曰新年新气象。
　　没错，从明年永宁元年开始，他，祁褚便是一个亲政的帝王了。
　　祁褚的感觉还不错，毕竟亲政之后，有许多事都可以自己决定，不用再过问太后的意思了，比如禅位一事。
　　为了表现自己禅位的急迫心情，祁褚在年后参加的第一次大朝会上，便在群臣面前表露了要禅位给太师的决心。
　　“朕昨天晚上梦到父皇了，太师。”
　　谢殒听到他这样说，便知道祁褚又要作妖了，眼睛里含着一丝纵容的笑意，道：“请问陛下，先帝有什么指示呢？”
　　祁褚徐徐道：“他让朕将皇位禅让给太师。”
　　他很认真，但说完之后，发现殿内群臣的表情管理全部失控，显得好像集体痴呆似的，等他们反映过来之后，纷纷表示：“陛下，不，你不想。”
　　祁褚有些郁闷，你们不都是谢殒的狗腿子嘛，为什么他当皇位这样关键的时刻每一个帮他说话的。
　　更让祁褚郁卒的是谢殒的态度，他闻言大惊，行大礼道：“臣万死！”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天子冠冕珠帘后面的祁褚撇撇嘴，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尊重他！
　　他亲政后禅位的事情之前也没有和谢殒商量，因为根据旁敲侧击，他发现谢殒非常满足眼下的现状，就是祁褚做皇帝，而谢殒则做他背后的男人，帮他处理好一切朝中事物。
　　祁褚还记得之前谢殒曾经对他说过，希望和他共享江山，并肩站在权力的巅峰。
　　祁褚只对游戏段位的巅峰感兴趣，对这权力的巅峰实在提不起兴趣……但他也理解谢殒，喜欢一个人总想将最好的给他，对谢殒来说，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力是他一直追求的，他认为身无长物的自己身上最好的东西，所以他要将这献给他的小陛下。
　　成为九五之尊对每一个经天纬地之材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诸葛亮最后没选择做皇帝的原因，大概和谢殒放弃皇位的原因差不多。
　　都是因为不愿意乘人之危将皇位从自己最重视的人手里抢过来，仿佛这样就是对他们的不忠似的。
　　祁褚也不愿意谢殒背负这样厚重的负罪感，因此私下并未与他商议就直接在朝堂上提出来了。
　　谢殒虽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接受，但祁褚并不气馁，来日方长，反正他已经亲政了！
　　他在朝堂上流露出要禅位给谢殒的意思之后，不仅谢殒不答应，私下责备他不事先与他商量，就连太后也火急火燎地来找他了。
　　发了好大的火，严厉指责称祁褚为窝囊废，对不起皇族的列祖列宗。
　　祁褚是个学渣，历史也只学了个一知半解，只知道禅位就是皇帝主动辞职的意思，但对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一无所知。
　　自从那日在朝堂上禅位之后，每天都有皇族的成员来找他，全都声泪俱下求祁褚保住祖宗基业，在社稷大事面前千万不要头脑发热。
　　甚至就连皇族里辈分最大的老者——德王也出动了，按照辈分他是先帝爷爷那一辈的长辈，如今已经是耄耋之年，走路都不能走，是让人抬进宫的。
　　他的嘴里没牙，说话含混不清，不过大概意思是让祁褚千万不要毁了祖宗基业。
　　祁褚因为听不到他讲话，便蹲到德王的脸跟前听他说话，以示尊重。
　　听德王含混不清说完颠三倒四的言语，祁褚默默接过黛秋递过来的帕子将脸上的口水擦干净，他的心中毫无波动，这些宗室之人，若不是今次禅位，他都不一定全见过，他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人的利益委屈自己，禅位一事他做定了！！！
　　在禅位这件事上，他唯一需要说服的就是谢殒，只要谢殒他同意了，他的禅位就成功了一大半。
　　因此正月十五大朝会上，锲而不舍的小皇帝又提出了禅位之事：“太师，今天是个良辰吉日，朕便将皇位禅让于你吧！”
　　谢殒这次连诚惶诚恐的样子都懒得做了，失去灵魂般说了一句：“臣万死不能受！”
　　陛下的禅位又双叒叕失败了，但他钮祜禄·祁·雨荨·杉菜·甄嬛·褚是不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里的名场面这两章要出来啦~


92、第九十二章 陛下今天还没退位
　　第九十二章 陛下今天还没退位
　　让钮祜禄·祁·雨荨·杉菜·甄嬛·褚没想到的是, 谢殒！竟然！！生气了！！！
　　今天是上元节, 他们原本说好, 下朝之后一起去宫外下馆子, 可谢殒下朝之后竟然直接回了太师府。
　　虽然他觉得禅位给谢殒是最好的结果，但事先没有同谢殒商量确实是他的错，因此他便叫了黛秋一起去了太师府。
　　同尘见到祁褚来了，行过礼上前悄声道：“主子一个人在茶室里生闷气呢, 陛下快进去看看吧。”
　　祁褚点点头, 对同尘道：“行了, 朕知道了。”又看着同尘道, “朕交给你个任务。”
　　同尘赶忙道：“陛下请讲。”
　　祁褚道：“今日你不用跟着你家主子了, 你陪着黛秋好好去宫外玩一圈, 他许久没有出宫玩了。”
　　黛秋有些犹疑道：“陛下, 小的还要侍奉您呢。”
　　祁褚笑笑，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朕和太师还有些事要私聊, 你跟着同尘去玩吧。”
　　说着，丢给黛秋一包钱，道：“赏你的，出去看上什么就买吧。”
　　黛秋还有些犹豫, 期期艾艾道：“陛下——”
　　祁褚微微板下脸吓唬他道：“好好去玩, 若是不去，就是抗旨！”
　　黛秋不敢再多话，赶忙和同尘一起出去了。
　　祁褚看着他俩的背影摇摇头, 黛秋虽然忠诚，但到底没有同尘脑袋灵光，他此番进去要和谢殒咳咳……若是黛秋杵在旁边，一些必要的哄人手段不好使出来。
　　到了茶室外面，他没有马上进去，先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个头去，谢殒神色淡然抬起头，淡漠地注视着他，祁褚冲他讨好地笑笑。
　　谢殒八风不动，将茶壶里的水倒进刚烫好的杯子里。
　　祁褚见他不理自己，推开门进去蹭到他身边，谢殒继续专注点茶，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一碗绿不拉几的茶。
　　祁褚凑上去抱住他的腰，谢殒的手顿了顿，又继续点茶。
　　祁褚气闷，但咬咬牙，忍了忍没有发作，抱着谢殒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背上，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挂件。
　　谢殒虽然手里在一刻不停地点茶，但他却时时刻刻关注着小陛下的动静，突然发现他靠在自己的背上不动了，就连呼吸都好像变得悠长起来……
　　他竟然睡着了。
　　“……”
　　谢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朝着背后一揽，稳稳搂住祁褚的腰，侧身将他抱在怀里。
　　茶室里虽然是木质地板，夏天将四扇门尽数打开，在茶室里睡觉特别凉爽，但眼下毕竟是冬天，若是将小陛下放在茶室的地上难免会着凉，因此谢殒将祁褚轻轻抱起来，打算抱进卧房的床上。
　　他一手抱着祁褚的膝盖，一手搂着他的背将他抱起来，没想到原本睡着的人嘴上却突然勾出一个得逞的坏笑，他双手搂着谢殒的脖子，睁开眼睛，神采奕奕看着谢殒，道：“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生我的气！”
　　他的眼睛亮亮地，似乎发着光。
　　谢殒只是在这样亮眼的美色里沉沦了一秒就回神了，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子，手也似乎在暗暗蓄力，祁褚看着他的扑克脸，深怕这位爷一不小心将他丢出去，顾不上那许多，一个打挺猴在谢殒身上，腿盘上谢殒的腰，抱着他的脖子道：“哥哥，我错了，不要把我扔出去啊！！！”
　　谢殒冷冷道：“下去！”
　　祁褚道：“我不！”
　　看到谢殒冷冷看着他，祁褚心里一动，在他脸上胡乱亲起来。
　　谢殒：“……”
　　祁褚从他的眼睛亲到他的鼻尖，再从鼻尖逡巡到唇边，含糊说了句：“哥哥不要生气了。”
　　亲了一会儿，见谢殒并未回应，祁褚放开他的唇，喘着气盯着谢殒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神色依旧是冷淡的。
　　祁褚心里突然委屈了，他挣扎了两下，想从谢殒身上下去，却突然感觉腰被人搂紧了，怔愣间他的唇被人咬住了，祁褚抬起眼皮看见谢殒一眼，谢殒的眼神发狠又带着钩子，他还来不及细想，就沉沦在谢殒狂风骤雨一般的吻里。
　　……
　　祁褚衣衫有些凌乱，趴在谢殒身上，谢殒抱着他的腰，眼神放空似乎在想事情，垂下眼眸看到怀里的祁褚在偷偷打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祁褚问道：“你真的不想当皇帝吗？”
　　谢殒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悠远看着祁褚半晌没有说话，祁褚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问了一遍，“你不想当这个皇帝吗？”
　　祁褚的眼睛湿润，带着情-事过后的缱绻的潮气，谢殒心头一颤，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道：“你不明白。”
　　祁褚认真道：“你说清楚，我不就明白了。”
　　谢殒摸摸他的头，道：“总有办法解决的，你让我再想想。”
　　祁褚道：“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殒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只是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想当皇帝吗？”
　　祁褚点点头，道：“要说抗拒，现在也没有刚来时候那么抗拒了。只是我觉得当皇帝你比我更适合，你的理想是治国平天下，当了这个皇帝不就名正言顺了？你为大禹做了多少事，若是没有你，大禹早就毁在门阀或者昏君手里了，可是上次他们讨伐你的理由，竟然是专权把持朝政。”
　　谢殒看着他，眼神里有柔和的笑意，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祁褚急了，道：“怎么可能不在乎？！”
　　谢殒看着他，见他这般着急，似乎有些惊讶。
　　祁褚语重心长道：“就算世人的眼光你可以不在乎，可是百年之后呢，你为江山百姓做了这么多，但就因为架空了一个原本不适合当皇帝的昏君，百年之后的史书里，你的治世之功全都会被抹杀，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大奸臣……”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远有曹操，近有张居正。
　　听着祁褚为他鸣不平，谢殒心像被包裹在丝绸里，一片柔软和暖，他摸摸祁褚的头。
　　不介意吗？当然介意，寒窗苦读十年的读书人，谁不希望自己丹青照汗青，美名传千古。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小陛下啊，若是他从小皇帝手里夺了皇位，他们以后若是成亲，世人的流言足以淹没他，况且就算小皇帝通透可以不介意这些留言，可是他不希望小皇帝日后出现在后世史书中，是一个丢了国的昏君为活命做新帝禁/脔的男人。
　　既然他们之间，注定有一个人要背负千古骂名，那就让他来吧。
　　祁褚还在劝说谢殒，道：“但若是你做了皇帝，那便不一样了。现在你已经铲除了门阀势力，推翻旧王朝是顺理成章的，等你登基之后，收江南，拒漠北，统一中原，后世史书中，你就是开天辟地的新君，至于当太师时候架空皇帝把持朝政这件事不过是你万丈光芒后面微不足道的阴影，没人会再提这件事。”
　　他家太师毕竟是个爽文种马男主，既然当种马这件事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其他爽点必须不能掉啊……况且，他答应唐宁一定会让谢殒顺利登基，送他回家了。
　　想到回家，祁褚心中还是有些惆怅，他大概是回不去了……之前唐宁告诉他，系统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才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唐宁是用自己的原身穿过来的，而他则是鸠占鹊巢，占了别人的身子，况且他来了之后谢殒情缘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过了，如今他占了谢殒情缘这个坑，若是他离开，谢殒龙傲天的人生不就不完美了，虽然他现在是个耽-美龙傲天……
　　回不去便回不去吧，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他间接搞没了谢殒的情缘，如今偿他一世情……反过来想想，他也不亏，毕竟谢殒也算他的偶像，其实当初看《吾皇》，就是因为喜欢谢殒才看的，他这也算变相地追星成功吧！
　　祁褚一瞬间想了很多，谢殒听了他方才那一通话，垂眸点点头，眼中含着揶揄道：“听你这般说，登基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祁褚见他总算开窍了，眼睛一亮，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谢殒突然问道：“那你怎么办？日后你在史书中，不就是亡国之君了，昏君中的昏君。”
　　祁褚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但他马上回答谢殒道：“真的，你不用这么为我考虑。昏君是禹灵帝祁褚，不是我。我是齐楚，只为你而来的齐楚。”
　　祁褚本来就不是他真实的名字，一个马甲而已，后世骂的是祁褚，关他齐楚什么事？况且，就算真的是骂他，也无所谓，生前都不能快活，还管死后做什么？
　　谢殒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般说，突然忍俊不禁道：“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祁褚点点头，好心累，解释了这么一大通，他怎么还不答应啊！
　　祁褚这般说，又勾起了谢殒心里久远的疑惑，他的小陛下是借尸还魂来的，以后会不会还要回去？
　　他问道：“你不是此间中人，以后还会回去吗？”
　　虽然他很爱谢殒，但是说起回现代的事情，还是会觉得心情沉重，他有些低落摇摇头，道：“大概不会了。”
　　谢殒对祁褚的情绪感知异常敏锐，马上就发现了他的低落，他亲了亲祁褚的唇角，珍之重之将祁褚整个人笼在自己怀里。
　　祁褚卖惨道：“我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都这么惨了，你能考虑考虑继位的事，给我减负吗？”
　　谢殒这个冷酷无情的混蛋，他十分干脆地拒绝道：“不行。”
　　谢殒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的祁褚，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径直站起来，伸手将祁褚拽起来，道：“走吧，吃饭去。”
　　祁褚咬咬牙，坐在地上，道：“你不答应我，我就绝食，饿死自己！！！”
　　谢殒看着他闹，十分淡定道：“好，那你一个人待着吧，我一个人去燕临楼了。”
　　祁褚：“……”卧槽，无情。
　　对这种冷酷无情的人，最好的惩罚办法就是吃穷他！！！
　　祁褚三步两步追上谢殒，谢殒早料到他会跟来，伸出手牵过他的手。
　　祁褚挣扎两下，谢殒知道他是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便道：“在府里，没事的。”
　　祁褚眼睛瞥向一旁，道：“我还在生气。”
　　谢殒：“哦。”
　　祁褚：“……”
　　谈恋爱真不如单身！
　　突然，谢殒转身亲了他的唇角，“还生气吗”
　　祁褚：“你以为亲一下我就会原谅你吗？”
　　谢殒挑挑眉，道：“不能吗？”
　　话音才落，他已经凑过来，又亲了一下。
　　“一下不行就两下。”
　　祁褚：“……”
　　咳咳，凑合过吧，还能离咋地。
　　他们在燕临楼吃了饭，又去了看了瓦肆看了百戏，一直到傍晚才匆匆回了宫。
　　上元节，又是一年一度的“撒币节”，作为皇帝，祁褚要站在宫城楼上与民同乐，还要撒钱给底下来参观他的百姓，想两年前他还是个贪污铜钱的穷/逼，现在他已经看不上贪污这些钱了。
　　晚上，谢殒露了个脸之后，就被周博深叫去内阁了，谢殒不在，眼前的灯火烟花都成了寻常，祁褚勉强看完了烟花表演之后，便寻了个机会从城楼上溜走了。
　　这天晚上，宫里也不宵禁不禁赌，宫里很热闹，到处是三三两两的小内侍。
　　今天晚上是荼夏当值，祁褚知道他最是喜欢热闹，便打发他回去和他那些徒弟们团聚去了，自己一个人信步在宫里走着。
　　到了御花园齐芳园外时，隔墙便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道：“陛下今天退位成功了吗？”
　　另一个女声嘻嘻一笑，道：“第一百零八次失败哈哈哈”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一个小太监尖戏的声音，道：“笑笑笑，你们就知道笑，如今掌印公公都开了盘口，赌陛下第几次成功，还不快去。”
　　祁褚：“……”
　　这帮小宫女小太监简直放肆！！！
　　太过分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祁褚气鼓鼓拐进园子里，他因为刚从宫墙上下来，穿着正式的帝王衮服，小宫女和小太监们讨论得正开心，突然看到他出现，吓得魂不附体，扑通跪在地上：“陛陛陛陛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小的们，小的们该死！”
　　祁褚“哼”了一声，看着跪在他面前忐忑不安的三个人，道：“盘口在哪儿？!带朕去！！！”
　　小太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臊眉耷眼地带着他去了。
　　今夜宫里灯火通明，小太监带着祁褚到了御花园西北角的水榭，果然远远看到一帮小太监聚在一起，都看着亭子木梁上挂得小牌牌好不热闹，谁都没注意到祁褚。
　　祁褚走到那水榭里，有个小太监回头看到他，扑通跪在地上，磕头道：“陛陛陛陛下——”
　　他说完，其他人都回过头，扑通扑通都跪下了，大气也不敢出。
　　祁褚在一片鸦雀无声中看到了那木梁上挂的牌子，上面写了三四五六七□□十几个数字。
　　掌印公公说的是茉春，今天晚上他没来，这个盘口是他的徒弟守着，眼下看到祁褚，那小子吓得魂不附体，两股战战。
　　祁褚道：“你们师徒俩好大的胆子啊！”有这种发财的路子竟然不同他打招呼。
　　茉春的徒弟哭丧着脸，嚎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祁褚不耐烦打断他道：“现在哪个牌子底下押注最多？”
　　他冷不丁来了这一句，茉春那小徒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第六次……”
　　祁褚掏出一包钱来，道：“朕压第四次。”
　　跪着的小太监们：“……”
　　祁褚横了那小徒弟一眼，道：“怎么，不收？”
　　那小徒弟赶忙点头哈腰站起来，道：“是，陛下。”
　　祁褚押注的时候，顺带让小太监们都起来了。
　　下好注要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太师来了！！！”
　　这次“扑通”跪地的声音整齐划一，祁褚转身便看到谢殒穿着朝服从远处过来了。
　　看到祁褚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祁褚饶有兴味冲着他介绍，道：“看看，茉春搞的盘口，堵朕什么时候退位，怎么样，很有商业头脑吧。”
　　谢殒冷冷看了茉春那小徒弟一眼，吓得那小徒弟头杵在地上，再不敢抬起来。
　　祁褚道：“朕也下注了。”
　　谢殒道：“胡闹！”
　　祁褚道：“太师，讲真，朕心好累，这皇位你怎么样才能接受。”
　　谢殒微微一笑，凑在祁褚耳边悄悄道：“陛下禅位于臣，臣无以为报，只好将这龙床分陛下一半，抱陛下对臣之爱重。”说完，他用眼神扒光了祁褚，用欲望之眼盯着他含笑看了许久。
　　不知太师说了什么，小太监们跪在地上听到他们陛下道：“能拒绝吗？”
　　太师含笑道：“你说呢？”
　　陛下生气跺跺脚，嚷嚷道：“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要离家出走！！！”
　　太师拉住怒气冲冲的陛下，道：“往哪儿走，你只能跟孤走。”他语气淡淡，但却不容置疑。
　　那个给陛下带路的小太监偷偷抬起头，就看到太师和陛下拉拉扯扯地走远了。
　　围观了这一幕的小太监脑瓜里有许多小问号，陛下和太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话说太师不是觊觎皇位很久了吗？对陛下不应该除之而后快吗？……这种勾栏话本《霸道状元小娇妻》语录是怎么回事？？？
　　陛下禅位不是为了保住小命吗？怎么祖宗传下来的江山都要丢了还有心情下注，这是发国\难财？
　　作者有话要说：古人都是比较在乎史书身后名的，曹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都没有登基称帝，做了一辈子汉臣。


93、第九十三章 一场海啸
　　第九十三章 一场海啸
　　祁褚回宫的时候, 突然想到了一个谢殒绝对不能拒绝的禅位理由。
　　他看着旁边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的谢殒, 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这天晚上, 谢殒没有回谢府, 而是留宿在乾元殿中。
　　谢殒刚洗漱完，才走到床边，祁褚就扑上去将他按到在床上，露出个强抢民女的恶霸笑容, 道：“公子, 你好香啊, 小爷我看上你了, 今天就要将你抢回家暖床——”
　　这个被恶霸强抢的公子过于“饥-渴”了, 一点也不矜持, 翻个身反过来将“恶霸”压在床上, 含糊说了句：“求之不得！”说完，便将他按在床上狠狠亲起来。
　　“恶霸”撩-骚不成反被X, 被亲得眼冒金星, 氧气稀薄，眼中含着泪大口大口呼吸。
　　他的小陛下此刻就在他的身下，一张脸陷在丝缎一般的长发里，白中泛着淡粉, 唇珠饱满此刻因为失神又微微张着, 显出几分被蹂-躏的未经世事的天真来，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迤逦的粉，眼神聚焦在他身上又似乎没有在看他, 又如同志怪传说中的山精鬼魅一般，轻易便能勾起人的欲-望。
　　谢殒的呼吸不由得有些乱，他虽然平日里老成，但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少年，正是重欲的时候，此刻看到身下心爱之人露出这般爱娇天真的模样，渐渐觉得身体有些失控。
　　但谢殒骨子还有文人情怀那一套，若是认定一人是此生相知相许之人，便决不能随便越过雷池，要克制自己，将第一次情好留在洞房花烛夜，如此才是对对方的尊重。
　　但眼下这种情况，要让他远离祁褚，简直比让他放弃权力还要困难，谢殒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忍耐力，才坐起来远离了祁褚。
　　他一边穿鞋，一边背对着祁褚不敢看他，他声音显得有些烦躁，道：“今晚我去偏殿睡吧。”
　　谢殒要当柳下惠，祁褚却忍不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没有那么重的贞-操观念，对婚前性-行为接受程度很高，眼下箭在弦上，谢殒竟然要临阵脱逃。
　　祁褚抱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胳膊，道：“哥哥陪我。”
　　谢殒的背僵住了，祁褚感觉他的胸膛起伏更快，似乎在压制什么，良久才听到他闷声说：“你别勾我。”声音里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祁褚“嘻嘻”一笑，手直接解开了谢殒的亵衣，又一路滑向他的腰，附在谢殒耳边用气音道：“哥哥抱我。”
　　谢殒没说话，也没转过身来看他……
　　祁褚暗暗咬牙，这他妈太能忍了吧，他是忍着神龟吗？！！
　　难道是他的魅力不够？！
　　祁褚绝不承认这一点！！！他将自己的脑袋在谢殒的脖颈处蹭来蹭去，放软了声音，佯装可怜道：“难道哥哥已经不喜欢小褚了吗”
　　谢殒这个男人真是绝了，只见他如同老僧入定，动也不动……
　　祁褚暗暗心惊，谢殒上辈子怕不是个和尚吧！
　　他真的尽力了！！！
　　祁褚本来就不是骚-浪-贱这种类型的，方才的勾引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撩人技巧，眼下已经是黔驴技穷。
　　“我恨你是块木头！”
　　祁褚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放开谢殒往里面去了去，抬起脚轻轻踢了谢殒一下，边踢边说了个“滚！”
　　他话音刚落，踢完人脚还没有落下就被人抓在手里，谢殒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床边蜡烛的烛光，祁褚轻轻抽了抽自己的脚，想将脚从谢殒的手里抽出来，却没想到被谢殒抓得更紧了。
　　谢殒脸色阴沉，看着祁褚的眼神冷冷，带着些居高临下的睥睨意味，“我是不是让你别勾我，嗯？”他的声音也仿佛被下了霜。
　　动物的本能让祁褚感到危险，他不由得后退了退。
　　谢殒迅雷般出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推到在床上，俯身将他圈在自己的身下，之后他也没有猴急缠上来，而是伸出自己的手勾着祁褚的喉结玩，喉结本来就是人最脆弱的地方，祁褚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谢殒眼下的气质太暗黑了，让祁褚有些发憷，他赶忙认怂道：“我错了——”
　　谢殒听到祁褚认错，吻了吻他的唇角，舔了舔他的唇瓣后抬眼看他，眼神黑沉却又含着情愫，似乎隐隐带着变-态的占有欲，道：“陛下没错，是臣错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从今之后，我们都不必忍着了！”
　　说完，他低头一口咬住祁褚的唇，边吻他边睁着眼睛看他，他的眼神又狠又欲，似乎噼里啪啦带着电，祁褚被他一看，瞬间也觉得自己热血沸腾，他忍不住回吻谢殒。
　　谢殒吻了他的唇之后，唇一路向下而去，祁褚被他作弄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发出一声泣音。
　　谢殒平时都很心疼他，舍不得他受一点疼，可这天晚上，谢殒特别坏，他越是哭谢殒就越是厉害地作弄他，他的身体是凶狠的，可他的唇却那么温柔，这天晚上祁褚为他流的每一滴眼泪都被他尽数温柔吻去。
　　谢殒就像一场海啸将他席卷，在他的包围中他感觉自己失去了重量被高高抛起，远离陆地，他的巨浪穿透他的身体，让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脱了，被带走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不复存在，似乎变成了这海啸中的一朵浪花，没有固定的形状，随着海啸一起汹涌，最后被撞碎，揉进海啸的胸膛里，化成滚烫的泪珠和悠长的叹息。
　　……
　　谢殒昨天辛苦耕耘一晚上，早上还睡得很沉，祁褚的身体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难受的睡不着，只能蹙着眉窝在谢殒的怀里。
　　不过虽然身体很难受，但他心里却很高兴，咩哈哈哈哈，他终于摆脱了处-男的身份，虽然过程和他想的有点出入，但无论如何，也算是成功脱处啦！
　　……
　　谢殒是被人看醒的，微微睁开眼就看到祁褚趴在他的胸口一直在看他，刚醒来的谢殒还有些神志不清醒，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早上，因此他迷迷糊糊搂紧祁褚的腰，将他往上一提，亲了亲他的唇角。
　　直到祁褚发出“嘶嘶”忍痛的声音，昨天晚上的记忆才突然回笼，他看了看祁褚，眼睛又有些不自觉地飘向远处。
　　祁褚锤了他一拳，道：“太师敢做不敢认？”
　　“……”
　　谢殒垂眸看着他脖子上的粉红的小草莓，往下的胸膛上更是姹紫嫣红好风光，他脸上略略有些发热，祁褚虽然白，但不是那种爱留下印子的体质，昨天晚上，他确实做得有些重了。
　　祁褚“哼唧”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远一点，却不想牵动了某个疼痛处，眼睛里霎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谢殒赶忙将人圈在怀里，关切道：“你眼下怎么样，哪里疼？”
　　祁褚一副重伤不治半死不活的样子，道：“谢殒，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打桩机器……”现在虽然不舒服，但昨天晚上的体验很美妙，尤其是后期……
　　但眼下祁褚是不可能让谢殒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的，他这样说了以后，谢殒有些愧疚地看着祁褚。
　　祁褚道：“嘤嘤嘤，眼下我们有了夫妻之实，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谢殒点点头，道：“我会娶你的。”
　　祁褚道：“你发誓。”
　　谢殒以为是昨天晚上他表现不好，才让祁褚患得患失，赶忙发了一个毒誓。
　　祁褚听完了他发誓，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道：“忘了告诉你，我的嫁妆就是皇位，你若是娶我就要接手我的嫁妆。”祁褚觉得自己为天下苍生付出了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艰难，尽力了，集美们_(:з」∠)_


94、第九十四章 朕下了龙椅上了龙床
　　第九十四章 朕下了龙椅上了龙床
　　“忘了告诉你, 我的嫁妆就是皇位, 你若是娶我就要接手我的嫁妆。”
　　祁褚觉得自己为天下苍生付出了太多……想到此,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虚伪, 他必须承认，此番天下苍生都是捎带手的，其实……他就是馋谢殒的身子……
　　祁褚本以为谢殒会同往常一样拒绝，没想到他谢殒听了他的话之后, 竟然答应了, 道：“既如此, 那你我便以江山为盟, 结永世之好。”
　　祁褚眼睛霎时间亮起来, 道：“你真的同意啦？！”
　　谢殒垂下眼眸看着他, 眼神深邃又温柔, 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莫说是一件, 就是十件我也答应啊！”祁褚笑道。
　　谢殒将他拢得更紧一点, 道：“这龙椅我替你坐了，但这龙床，你必须陪我一起睡。”
　　祁褚：“每天吗？那多不好……”他嘻嘻一笑，公然搞-黄色道, “我可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这身体能吃得消？”
　　也许两个人身体上进行深入交流之后，互相之间一些隐形的屏障也会被击碎，关系会比以前更加亲密。
　　谢殒闻言, 懒洋洋冲着他笑了一下，不声不响地揉了一下他的腰，低声暧昧道：“陛下多虑了，臣夜以继日也完全没问题的……”这个日字他特意加重了读音，显得很涩情。
　　祁褚被他揉得喘了一声，昨天晚上的痛和爽似乎被他的身体重新记忆起来，但眼下他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只好挪着身体想要远离谢殒，却被谢殒重新捞进怀中，将祁褚抱在他的身体上方，两人胸贴着胸，腿贴着腿儿。
　　这样睡说实话舒服多了，祁褚最喜欢谢殒的胸，厚实坚韧，比硅胶床垫睡起来还要舒服，当然这个比喻他不敢让谢殒知道。
　　祁褚下巴贴着他的胸，道：“我这样压着你，你不难受吗”
　　祁褚的眼神很温柔，他亲了亲祁褚的额头，道：“不难受，我喜欢你这样贴着我，好像我们的心跳都在一起。”
　　祁褚很喜欢他这句话，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
　　谢殒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似乎是从他的胸膛里发出来的。
　　祁褚蹭了蹭他的胸膛，抬头道：“我喜欢听你这样的笑声，好像能随时随地感知你的欢喜。”
　　谢殒摸了摸他的额发，低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祁褚看着他一直在看他，笑了笑，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谢殒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祁褚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反复十几次之后，他们仿佛才恍然间发现这样的行为很傻，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又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祁褚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他的身体虽然又酸又软又痛，但心情却十分亢奋，不对，也不能形容为亢奋，像是心里突然充满一种无可名状的喜悦，这种喜悦充满他的心灵，又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明明这个房间就是他平常住的房间，这个床幔就是他司空见惯的床幔，但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都非常新鲜，忍不住觉得这个世界处处充满喜悦和欢愉……
　　尤其是看到谢殒一直在注视他，黑色的瞳仁里又两个小小的傻笑的他，他突然想起以前小学生作文选里的句子——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谢殒这两扇窗户里全是他，是不是说明心里也全都是他？
　　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一点，因为此刻他心里眼里也全都是谢殒……
　　原来心心相印竟然不光是个纸巾品牌，他娘的还是一种真实的感受啊！
　　觉得奇妙的不光祁褚一人，谢殒也觉得十分奇妙——他前半辈子活得太累，每天都刀尖舔血分秒必争地夺权，因此他从心里鄙视这种无所事事浪费光阴的行为，可今天，他却觉得大早上起来，和自己心爱之人一起躺在床上，那种满足和喜悦胜过一切，他突然想不起自己从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尤其是遇到他家小陛下之前的生活。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未来每天都会和这个人一起度过！
　　但太师毕竟是太师，作为大禹名正言顺的掌权者，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事儿要实现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巳时三刻钟的时候，同尘在门外期期艾艾道：“太师，周大人已经问了三回您的去向，说是要和您商量东江之事，小的实在顶不住了啊！”
　　祁褚看着不为所动的谢殒，道：“同尘叫你呢！”
　　谢殒面无表情道：“我方才正在考虑要不要调走同尘，换个人跟着我，这个没眼力见的玩意儿!”
　　祁褚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哈哈一笑道：“那你把他调过来伺候我，同尘比黛秋有眼力见儿，每次去宫外，只要他跟着我，我总能一分钱不花就痛痛快快玩一场，真是个行走的钱袋子。”
　　谢殒今天早上终于得到了完整的小陛下，眼下正是占有欲爆棚的时候，闻言淡淡道：“如此说同尘更不能留了，拿着我的钱讨好我的男人，其心可诛！”
　　祁褚佯装恍然大悟道：“原本我就只是看上了他的钱，没想到这钱竟然你的，这位小郎君，我宣布从今以后我看上你的钱啦！”
　　谢殒斜睨了他一眼，道：“只有钱吗？”
　　祁褚认真想了想，狐疑道：“你还有其他的优点吗？”
　　谢殒懒得同他说，身体力行让他明白了自己其他的“优点”。
　　祁褚昨天被他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眼下又被作弄了一番，眼泪汪汪趴在床上不动了……
　　同尘哭唧唧，昨天晚上太师在宫里留宿的事情周大学士肯定很快就能查到，万一追到这里来，看到里面的陛下和太师，那场面一定能载入史册。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太师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他到底要不要再喊一声，提醒提醒他老人家？
　　可若是太师为此恼了他怎么办？
　　沾上小皇帝总没好事，和光之前还不是因为小皇帝被发配去了南朝？
　　万一今日惹恼了太师，他说不定就要被发配去漠北吃沙子了……
　　就在同尘脑内激烈斗争的时候，乾元殿的大门突然开了，谢殒看着哭丧着脸跪在地上的同尘，迁怒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伺候孤洗漱。”
　　同尘：“……”
　　一旁的黛秋默默递过来一条帕子，道：“太师，擦把脸醒醒神。”
　　谢殒脸上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接过帕子擦了脸之后，才对黛秋道：“陛下这会子已经醒了，你一会儿进去伺候他沐浴，将床铺收拾收拾。”
　　黛秋敛眉恭敬道：“是——”
　　谢殒淡然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想了什么，又对黛秋道：“你现在去打水，孤亲自动手伺候陛下。”
　　黛秋躬身道：“是。”
　　同尘道：“主子，内阁那边？”
　　谢殒蹙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连个周博深都糊弄不过去，他道：“你让周博深等等，孤一会儿去内阁找他。”
　　同尘今天已经惹得他家主子很不满了，这会儿也不敢多话，赶忙道：“是，主子。”说完，他赶忙后退两步小跑走了，若是走得晚，说不定真的会被发配边疆。
　　……
　　谢殒走了之后，祁褚趴在床上，突然觉得一阵空虚和索然无味，方才觉得有意思的世界眼下都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变得乏善可陈……
　　其实他方才很不想让谢殒走，但眼下朝政还要他一力扛着，他也不能霸占谢殒太久时间。
　　“唉，做个通情达理的成熟伴侣可真难。”祁褚百无聊赖地想。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偏过头一看，谢殒正从偏门进来，明明才见过面，但看到谢殒他依旧非常开心，祁褚激动地爬起来，却突然牵动了身体隐秘的疼痛，摔倒在床上，顿时皱了皱眉。
　　谢殒三步两步走过去，关切道：“摔疼了没？”
　　祁褚顾不上疼痛，道：“你不是去内阁了吗？怎么回来了？”
　　谢殒道：“我伺候你沐浴之后再去也不迟。”说着，仔细检查祁褚的亵衣的带子。
　　祁褚道：“周大人不是在内阁等你？沐浴这种事让黛秋来就行了，从前也都是这般。”
　　谢殒道：“从前是从前，以后你的浴桶就被我承包了，沐浴这种事只有我才能伺候……至于周博深，让他等着罢，反正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多等一时半刻想必他也不会介意。”说话间，他将祁褚的亵衣拉扯整齐了，将散开的带子扣好。
　　黛秋动作很快，祁褚和谢殒两三句话的功夫，他便在偏门外面道：“太师，陛下，水已经准备好了。”
　　谢殒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黛秋行礼称是，出去的时候还带上了正殿的大门。
　　乾元殿分为一个主殿和四个副殿，五个房间互相之间都是相同的，浴房就在寝殿后面。
　　祁褚正想下床自己走过去，突然就被人抱起来了，谢殒抱起他道：“你身体还未恢复元气，我抱着你过去吧。”
　　祁褚也没有推辞，被谢殒稳当当抱在怀里去了浴房。
　　……
　　禅位的事情谢殒虽然已经答应了，但毕竟不是在朝堂上，严格来说算不得数。
　　因此二月一日大朝会的时候，祁褚又在朝会上提了这件事，谢殒在大半朝臣的“劝慰”下三辞而就，总算接下了皇位。
　　改朝换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谢殒把持大禹朝政多年，如今阻碍他的门阀势力也被他摧毁了，他这次黄袍加身似乎没有引起任何的动荡。
　　朝中百官都没有意见，百姓更不会反对了，毕竟只要能吃饱饭，皇帝是张三还是李四都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反对最激烈的还要数太后，但是谢殒去太后宫中和她谈了半晌，太后这关竟然也顺理成章过了。
　　至于宗室，他们虽然敢为难小皇帝，但却不敢在谢殒面前哔哔什么。
　　至此，禅位之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虽然没有遭到大的反对，但毕竟禅位是换天下之主，不能儿戏，因此钦天监卜算了半月，才将禅位大典举办的日期定在四月初九。
　　大禹刚和南朝签订了互市协定，如今换了新皇，南朝自然要派人来拜新码头，因此便派了使团来参加谢殒的禅位大典。
　　这次南朝派来的使团打头的官员谢殒和祁褚都认识，乃是清河郡主的驸马崔琦。
　　在南朝的时候，这崔琦不仅见过谢殒，更是祁褚的马甲元极真人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上章的海啸不能更具体了，再具体就不过审啦——
　　清河郡主大家都还记得吗？就是谢殒和祁褚上巳节在南朝见面的园林的主人。
　　临近完结真的卡文，只码了一章上来，为了表示歉意，明天本章留言全部送红包，明天可能只有一章，因为我要出差两天，后天才回来，外面不好码字。
　　这篇文正文本周完结，番外除了立后番外，其他的还没有想好，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


95、第九十五章 浮云世态纷纷变
　　第九十五章 浮云世态纷纷变
　　祁褚知道崔琦要来的事之后, 便日夜悬心, 崔琦是见过他和谢殒的, 万一他回去将此事告知女帝, 难保女帝不会怀疑他二人的动机，届时天子一怒只怕唐宁性命难保。
　　谢殒将自己心中的忧虑告诉谢殒，谢殒闻言微微一笑，道：“你放心, 女帝不会知道的。”
　　南朝谁不知道清河郡主夫妇是女帝的死忠, 崔琦一旦回南朝, 一定会将此事告诉女帝……
　　难不成……祁褚突然一个灵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殒, 道：“你该不会是想要他的命吧！”崔琦回南朝定会将此事告诉女帝, 但若他们一行人回不了南朝, 这个秘密不就安全了？
　　以谢殒的手段，他绝对能干出杀了崔琦, 阻止消息外泄的事！
　　因此, 祁褚才有此一问，岂料谢殒闻言，非常委屈，他看着祁褚, 道：“难道我在陛下心里就是这样残忍好杀之辈……”
　　祁褚疑惑道：“难道你不是吗？”
　　谢殒看着他疑惑的眼睛, 伸出手盖住祁褚看他的眼睛，迅疾地亲了亲他的唇，又闪电般站直退回原地,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端方正直一本正经解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若是崔琦在我们大禹的地盘出了问题，后世史书该如何评说我们大禹。”
　　祁褚提醒他道：“不是我们大禹，朕的大禹要亡了。”忽又想起谢殒还没有定国号，因而问道，“你的新朝你打算定什么国号”
　　谢殒听到祁褚说“你的新朝”心中老大不乐意了，他不满道：“是我们的新朝，你答应会一直陪我的。”
　　谢殒一直坚持将新朝称为“我们的新朝”，虽然祁褚对江山没什么兴趣，但能和谢殒共同拥有任何东西都让他开心，因此他顺着他的话笑道：“所以，陛下我们的新朝国号定了吗？”
　　谢殒道：“既然是我们的新朝，那你便来给他定号吧！”
　　《吾皇》里谢殒继位之后，新朝国号定为大启，意味承上启下之意，又有上承天命下开太平之意，国号是谢殒自己早就想好的。
　　现在谢殒让他来想这个国号，祁褚因为知道系统的事，不想轻易改变原著定好的内容，因此便道：“不若就叫大启吧，承上启下多好。”
　　谢殒沉吟道：“说到启这个字，和你的姓同音……不若就叫楚，你曾经说你原本的名字中是楚楚可怜的楚，我们的国家不若就叫楚国罢。”他看着祁褚，神情温柔道：“这个国家原本就是因你而存在。”
　　“唐宁说过，系统是男主的亲爸爸，一切以男主利益优先，反正现在谢殒已经成功得到了皇位，区区一个国号，想必系统不会如何介意吧。”祁褚这样想到。
　　谢殒说完，祁褚挑眉道：“现在大楚和小楚都是你的了。”
　　祁褚这句话简直说道了谢殒的心坎里，他走过来直接将祁褚拥进怀里，在他耳边道：“小楚是最重要的。”
　　祁褚在谢殒怀里忍不住嘴角上扬。
　　……
　　如今祁褚退位成功，他认真算了算自己退位的次数，发现自己正好四次退位成功，正月十五的赌注他压中了，于是祁褚兴冲冲去找茉夏拿钱。
　　只是丢了皇位的皇帝不如当红的太监，祁褚吃了个闭门羹。
　　谢殒身边没有得力的太监，因此宫中的一应事务便顺势交给了资历最老的茉夏来打理，茉夏原本还担心自己是旧皇的旧臣，太师心有芥蒂不会用他，没想到太师竟对他委以如此重任，茉春无以为报，只好和从前的主子划清界限，以表对新皇的忠心。
　　茉春是皇极殿的府总管太监，对新旧两位皇帝之间的纠葛也看得清楚，新皇是个会做人的，平时看着如何宠爱新皇，但大事上绝不含糊。
　　天下不可能有两个太阳，新皇即位，旧皇势必要离开皇宫，如此一来，旧皇今后的爵位和归属问题就成了朝廷如今热议的话题。
　　禹灵帝虽然无心理政，但毕竟从不作妖，禅位一事说禅就禅，因此大多数朝臣对如此识时务的昔日主子心生好感，希望新皇能仿照旧例，将禹灵帝封为公爵，以示荣宠。
　　可新皇并未按照朝臣的想法分封禹灵帝，反而将这些折子留中不发，浑似没看到一般。
　　连个爵位也不给……茉春暗暗咂摸出了点味道，这新皇平日里对禹灵帝的那些宠爱，都不过是他捧杀禹灵帝的计策罢了，新皇根本没那么看重禹灵帝！
　　既然禹灵帝不得谢殒欢心，茉春少不得要和新主子站在统一战线上，因此此番祁褚来索要赌博赢得的奖金的时候，茉春冷淡地将他赶走了，还将他奚落一番，道：“陛下，眼下大禹国将不国，大家下注是图个乐呵，可您下注便有些没心没肺了，您这般如何对得起宗庙社稷，日后泉下如何与先帝相见？”
　　祁褚冷了脸，茉春算什么玩意儿，也敢训斥他。
　　因此他冷笑道：“如今茉春公公攀了高枝儿，心气儿也高了许多，如今竟然敢当面批评朕了？”他斜睨了一眼茉春，语气冷淡道，“只是眼下朕还未禅位，如今还是你这狗奴才的主子，不是你可以随意折辱的！”
　　他不再看茉春，肃然道：“来人，茉春以下犯上，张嘴五十，跪在御花园木槿苑那个谨言亭里好好反省反省。”
　　茉春闻言气急败坏，但又有些得意洋洋，道：“陛下，恕臣直言，你退位之事举国皆知，谁又会愿意为了一个废帝得罪如今新帝面前的内宦？你还是省省力气，收起你的怒火吧，我念在主仆情谊多年份儿上，他日说不定会劝谏陛下给你个北昏侯之类的爵位。”
　　祁褚面无表情看着小人得志的茉春，冷冷道：“掌嘴！”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飞进来两个影卫，其中一个左右开弓扇了茉春好几巴掌。
　　茉春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他认出了，这些人都是新皇麾下的影卫。
　　作者有话要说：宾馆被窝里爪机码的字，快瞎了，我先去睡啦。
　　评论区大家想看的番外我都一一看了，等写番外的时候会认真构思的，今天坐车的时候有个脑洞是关于原著中的种马谢殒和这个时空的王思瑜的故事，大家有没有兴趣？


96、第九十六章 登基
　　第九十六章 登基
　　祁褚处置了茉春, 便回了乾元殿。
　　黛秋看到祁褚过来, 一路小跑冲到他面前苦着脸道：“我的小陛下, 你又到哪里去玩了？太师已经在正殿等了你许久了。”
　　祁褚边走边到道：“明日他不是要登基了, 怎的今日这么早就过来了？”
　　祁褚和谢殒的事情黛秋作为祁褚的贴身宫人，自然知晓内情，平日里太师虽然宠着祁褚，但是眼下陛下都要禅位于太师了, 可太师到现在还没说要给陛下封爵位的事情, 这实在不能不让黛秋多想。
　　要黛秋说, 以小陛下和太师的关系, 太师登基之后便是封小陛下一个亲王也不为过, 可他现在却迟迟不说封爵之事……太师莫不是又贪恋小陛下的身子, 又算计他的权位？
　　若真是如此, 他便是比陈世美还要可恶百倍……黛秋不由得觉得背脊发凉，他看着一旁没心没肺的小陛下, 心中觉得可怜, 便委婉提醒道：“陛下，明日太师便要登基了，可现下竟然连您要移居的宫殿也没安排好，爵位也没封好, 明天登基大典一过, 您可要去哪里呀”他又怕谢殒知道了迁怒他，便又打哈哈道，“也许太师是最近太忙所以忘了, 一会儿进去您还是提醒提醒他吧。”
　　看着黛秋悄悄窥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提醒他别被谢殒骗了的样子，祁褚心下一暖，道：“朕知道了，待会儿自然会找时机问他。”
　　其实他以前也问过谢殒同样的问题，谢殒当时听到他的话，似笑非笑看着他道：“待我登基后就封你做我的妻子吧。”
　　当时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但不完全像是开玩笑，一时也拿不准谢殒的意思。
　　谢殒的妻子……难道是皇后？
　　皇后两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之后，祁褚自己便在脑子里坚决地否定掉了，自古以来从未听过有男皇后一说……就是放在耽/美小说里，他也不敢这么写啊！谢殒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虽说他问了之后没有得到谢殒明确的答复，但祁褚并不因此怀疑谢殒，谢殒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但许是平日里当别人爸爸当习惯了，因而实实在在是个爹系男友，虽然说在床上生猛了一些，活像个没有感情的打桩机，但平常生活里对他的照顾却极为妥帖，祁褚自己没想到的事情，谢殒都会帮他妥善安排好，既然迟迟没有安排为他封爵，必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祁褚进正殿的时候，正好看到谢殒背靠在椅子上看折子，同尘跪在地上，趴在一个小几子上奋笔疾书。
　　谢殒看折子很快，三两下看完就扔在同尘的小几子上，把自己的意见告诉同尘，再让他写在折子上。
　　祁褚看同尘跪在地上可怜，便悄声让黛秋去拿个蒲团，让同尘坐在蒲团上批折子。
　　黛秋拿了蒲团递给同尘的时候，批折子的主仆俩才从小山一样的折子里抬起头。
　　谢殒虽然还没有继位，但昏君的样儿是学了个十成十，看到祁褚进来，忙让同尘收拾了折子下去。
　　同尘苦大仇深道：“主子，你方才离开的时候答应内阁的学士今日定会将这些折子批完，若是小的就这样抱回去，只怕内阁那边要活吞了小的啊！”
　　谢殒说：“孤又没说不批了，你先将折子放到旁边的书房去。”
　　大约是内阁学士们威力太大，同尘竟然公然吐槽他家主子道：“主子，只要晚上你和陛下待在一起，明天早上能起来上个早朝就阿弥陀佛了，批折子，哼，不存在的。”
　　祁褚：“……”是他想多了吗？他怀疑同尘开了车，但没有证据。
　　谢殒懒得责怪同尘的顶撞，他冷笑道：“你若是还在这里碍事，孤保证不用内阁动手，就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祁褚看着谢殒冷酷的脸，心中感叹：我男人就是怼人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但他心里心动，面上却道：“就这么点折子，你批完就是了，我在这里吃糕陪你，你就不要为难同尘了吧。”
　　说完，祁褚走过去给谢殒倒了一杯水，随手拿起一份同尘手里的折子塞到谢殒的手里，谢殒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又坐回椅子里批折子了。
　　等他从折子堆里抽身，乾元正殿的四周已经悄悄点了灯，他眼睛撇向祁褚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家小陛下脸上盖了一本书似乎已经睡着了。
　　谢殒看着这一幕，唇边不由得露出个笑来，他想起了从前给小陛下上课时，小陛下也是这样只要翻开一本书马上就犯困，没想到去了南朝这几年，这个小毛病还是没改……
　　同尘收拾好折子抬起头，就看到他家主子唇边浮现出温柔的笑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陛下，他正盖着一本书睡着了。
　　同尘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道：“主子，小的先拿着折子去内阁了。”
　　谢殒点点头，不知想起了什么也轻手轻脚出了正殿。
　　他先吩咐了黛秋去传膳，又传来了今日跟着陛下出去的影卫，道：“陛下今日去了哪里？发生什么事？”
　　影卫似乎有些惊讶于太师的敏锐，愣了一下，跪下开口道：“属下本来正有要事要向主子禀告——”他将今日陛下在御花园内和茉春争执之事告诉了太师，还将茉春之前说的‘要劝新皇给陛下一个北昏侯爵位’的言语一五一十告诉了太师。
　　影卫说完之后，悄悄观察谢殒的神情，他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情绪，听完之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影卫退下了，同尘跟了谢殒多年，自然知道谢殒的脾性，他越是不动声色心里便越是生气，小陛下是太师的眼珠子，这位没有眼力见的内宦，怕是活不长了。
　　只是，他家主子怎么知道陛下今日与人起了冲突？
　　他问道：“主子是如何得知小陛下与人冲突之事的。”
　　谢殒听完他说的话，似乎是回过神来了，他哼笑一声，道：“他今日出去没带黛秋，又回来得晚，准时干什么坏事去了。”虽说是‘坏事’，但谢殒提起此事的时候，眼神却比方才多了些温度。
　　……
　　作为一个刚开荤没多久的二十出头的处男，谢殒显然不是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欲-望，第二天都要登基了，这天晚上他也没回太师府准备，而是宿在了乾元殿，将祁褚又折腾了半夜。
　　他第二天起来龙精虎猛仿佛还能再活五百年，可苦了祁褚，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个十分不体统的黑眼圈，黛秋为了让陛下显气色，找了两个宫女给他脸上敷了一层粉。
　　禅位和登基是在两个地方进行了，祁褚要现在鹤临城皇城东边的祭坛告祭天地，禅位给谢殒。谢殒在祭坛拿到玉玺之后，便要乘銮回到皇极殿接受百官和各国使臣的朝拜祝贺。
　　站在祭坛上的祁褚两股战战，腿在龙袍里打着颤，虽然敷了粉，但身形却看着依旧十分萎靡，反观新帝谢殒，同样穿着龙袍，他显得风姿卓绝，精神饱满。
　　祁褚给他递玉玺的时候，脸色很臭……底下的朝臣看着这一幕，心中又脑补出一出新皇旧帝的强制权谋大戏。
　　等下祭坛的时候，陛下不知怎的腿软了一下，在他后面两人远的新皇眼疾手快冲出来扶住了陛下，这才没使得陛下倒下去。
　　看到陛下如此劳累，新皇心中不忍，邀请陛下与他同乘龙辇。
　　旧帝怎可与新皇共乘龙辇，还是在登基这日……不祥！！太不祥了！！！礼部的官员首先站出来强烈反对。
　　就连陛下也连连摆手拒绝，但新皇却颇为强势，他不仅不理百官的反对，直接抱起陛下上了龙辇。
　　二帝共乘一辇，缓缓朝着皇极殿驶过，接受众臣和他国使臣的参拜。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大楚皇家集团开张总裁讲话
　　谢殒：在我大楚做官，最重要的就是心理素质要好，今日不就是乘个辇而已，大家不要这么脆弱，毕竟朕以后还要封身边这位做皇后呢。
　　群臣：臣太难了，加钱，必须加钱！！！
　

97、第九十七章 二圣临朝
　　第九十七章 二圣临朝
　　龙辇缓缓朝着皇极殿行, 龙辇驶过之处, 百官纷纷跪地参拜新君。
　　祁褚明白谢殒是在用这种方法, 向他表明与他同享江山的意思, 江山对祁褚来说不过是个概念，但谢殒愿意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和他分享，祁褚心中又酸又暖，他悄悄握住旁边谢殒的手, 谢殒反握住他的手, 对着他相视一笑。
　　他们俩人今天都穿着龙袍, 祁褚微微侧过身, 凑到谢殒跟前道：“我们俩今天穿了情侣装。”
　　谢殒有些疑惑, “情侣装？”
　　祁褚点头对他小声解释道：“就是情侣穿一样款式或颜色的衣服, 对众人明目张胆秀恩爱。”
　　谢殒唇角含笑重复祁褚的话, 似在回味道：“秀恩爱……情侣装，我喜欢这个说法。”
　　祁褚得意冲他扬扬眉。
　　到了皇极殿大门口, 谢殒先下了辇, 然后将祁褚牵下来。
　　他周围围着一圈人，但他却仿佛丝毫不懂避嫌，道：“现下身体可好些了，能走了吗？”
　　祁褚知道他说这话不知内情的人听了, 只会以为谢殒关心他, 但耳廓还是心虚地红了。
　　他丝毫不怀疑，若他说自己不能走，谢殒肯定会将他抱进殿内。……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丢面子, 祁褚赶忙摆摆手，道：“好多了，好多了。”
　　果不其然，看到谢殒一脸失望的表情。
　　茉春站在旁边，谄媚道：“陛下，该进殿接受众臣朝拜了。”
　　谢殒闻言眼睫垂了一下，对祁褚道：“陛下陪朕一起入内吧。”
　　祁褚这个陛下已经是过去式，天下只有一皇，他此番和谢殒这个新皇一起进去接受众臣朝拜，是僭越之事，因此他对谢殒道：“陛下先进去吧，我跟在陛下后面。”虽然谢殒称他为陛下，但他如今却不能再自称朕，不然若是给有心人听到又要大做文章。
　　谢殒见他拒绝，直接抓着他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进了皇极殿。
　　祁褚看着自己被谢殒抓着的手腕有些无奈，但好歹他还知道今天群臣受的刺激已经够大了，不能再继续刺激他们，因此抓了手腕，而不是牵手。
　　茉春跟在新皇后面进了皇极殿，眼见新皇拉着禹灵帝就要登上御座，赶忙出言阻止道：“陛下，如今禹灵帝已经禅位，若是再坐御座恐怕不合礼法，小的为禹灵帝陛下备好了位子，就在陛下左下首……”
　　谢殒道：“你如今升为皇极殿总管太监，如今是越发会当差了。御座左下首为三公之位，右下首为阁臣之座，朕从未封灵帝任何爵位，他何以能坐在御座左下首？”
　　茉春听他如此坦然说出未赐爵禹灵帝之事，又见新皇方才似乎要将禹灵帝拉上御座，难不成不让禹灵帝坐在下首，是要将他拉上御座同坐之意？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茉春不敢相信，天子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有哪个皇帝愿意将御座分别人一半？
　　茉春一时间摸不清楚新皇的心思，只能一个劲儿告罪。
　　登基大典要紧，谢殒也未在这个关头和他多做计较，不再理会茉春，转而对祁褚道：“陛下，朕寻思许久也未想出应该如何加封你，不如就委屈陛下与朕同坐在龙椅上吧，这个位子一个人坐太孤单，陛下可愿意陪朕一起。”
　　祁褚看着他，笑道：“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等二帝坐定之后，茉春便让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入殿内朝拜。
　　百官人鱼贯入，看到二帝均坐在龙椅上，礼部官员当即提出反对意见，岂料新皇听完之后，道：“礼虽如此，但朕乐意让他坐在朕的身旁，爱卿还有什么高见？”
　　那礼部员外郎方欲争辩，右首的周博深转过来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这礼部员外郎是周博深的得意门生，平时最听他的话，看到他的眼神，便暂且压下话头，今日毕竟是登基大典，还有南魏和他国使臣在场，若是当面顶撞陛下，恐怕会沦为各国笑谈……还是等下朝之后，递折子专门和陛下说这件事吧。
　　礼部尚书是谢殒一手提拔上来的，他道：“今日是大禹朝最后一日，亦是大楚朝第一日，灵帝陛下乃是大禹皇帝，新皇乃是大楚开国皇帝，两朝交替二圣临朝实属平常，并不违礼。我等既是大禹的旧臣，也是大楚的新臣，理当拜别旧皇迎接新帝。”
　　谢殒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众臣齐齐朝拜了二帝之后，各国使臣也依次入殿觐见，最先进来的就是南魏的使臣，也是清河郡主的驸马爷。
　　他入殿之后看清二帝面容之后，有一瞬间的怔愣，直到后面跟着的副手轻咳一声，他才似乎回过神来，一脸凝重地朝拜了二帝。
　　祁褚心中一紧，脑子里弹幕一样闪过许多念头：
　　“这崔驸马若是将他和谢殒的真实身份传回了南魏，唐宁的马甲要捂不住了。”
　　“马甲没了不要紧，唐宁的小命会不会有事，他要不要立刻传书给唐宁。”
　　“女帝不会一怒之下，和大楚开战吧。”
　　“……”
　　祁褚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谢殒借着龙袍宽大袖子的遮掩，握紧了祁褚的手，祁褚转过头看谢殒，谢殒给了祁褚一个安抚的眼神，告诉祁褚“不要担心，一切有他呢。”
　　祁褚莫名放下心来，他以前就同谢殒讲过这个担忧，当时谢殒也没表现地多担忧，他应该早就想好了法子应对吧。
　　这样想着，祁褚放下心来。
　　登基大典结束后，下午皇帝要大宴群臣，这些外国使臣自然也会参加，吃饭的时候，祁褚全程都在观察南魏的使臣，他神色如常，甚至还和谢殒说了几句南北两朝的习俗差异，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谢殒在南朝的事情。
　　崔驸马从前和祁褚关系不错，但今日却仿佛全然不认识他一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崔驸马表现地越平静，祁褚的心越沉，他这般态度定然是要将谢殒和祁褚的真实身份告诉南朝那边了。
　　……
　　晚上筵席散去之后，祁褚便将自己的担忧告诉谢殒，谢殒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你放心，消息到不了南朝。”
　　他似乎不欲多说，解释了这一句之后，就对祁褚道：“今日折腾了一日，你也累了，早些去乾元殿休息吧。”
　　谢殒如此说，他便知道谢殒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因此便带着黛秋和荼夏要离开，临走前，谢殒让他将荼夏留下来。
　　新皇登基，内宫事务繁杂，人手不够也是常有的事，祁褚不疑有他，什么也没问就将荼夏留下了。
　　祁褚走了之后，谢殒就道：“你和茉春一起来御书房见我。”
　　荼夏不敢多说话，因为以前一些事，谢殒在荼夏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听到谢殒发话，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小跑去找茉春了。
　　茉春登基大典上看到谢殒如此对禹灵帝，便知道自己踩旧主子捧新主子的方法是在是大错特错，此刻眼见荼夏来找他，心中非常担忧，但又不敢不跟着荼夏走，路上便试探荼夏道：“陛下找咱家何事，荼夏公公你知道吗？”
　　荼夏也是一头雾水，但茉春为难祁褚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因此道：“大总管，小的也不知，陛下只是吩咐小的来叫您。”
　　见茉春忐忑，他又道，“想来陛下今日登基，就算大总管有事也是好事，吉祥事。”
　　茉春听到荼夏如此说，心中略略安定了一些，今日是谢殒登基之日，皇帝为了讨个好彩头，今日一般都不会随意处罚人。
　　可是，他的心放下得太早了，谢殒这个皇帝注定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皇帝。
　　茉春刚进书房，就被两旁的侍卫抓住摁在地上。
　　茉春挣扎间看到旁边整整齐齐跪着一圈内侍宫人，大都是在乾元殿和皇极殿做事的，还有内务府等地的首领太监。
　　茉春被摁住之后，就听到谢殒慢条斯理道：“皇极殿总管太监茉春，大不敬，押入暴室终生不得出，即日起荼夏擢升为皇极殿总管太监，领皇极殿事。”
　　荼夏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陛下如此说，赶忙叩首谢恩。
　　暴室是专门用来惩罚有罪宫人之地，关入其中的宫人要终日劳作不说，动辄还会被施加各种残/忍的刑罚，生不如死。
　　茉春心中大骇，他微抬头看着烛光里影影绰绰看不清神情的陛下，犹不死心道：“陛下，小的尽心尽力侍奉陛下，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陛下要如此对小的。”
　　谢殒道：“侍奉新君就可以对旧主随意凌辱了吗？朕身边容不得你这样两面三刀之人。”说着，他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多说，对两边的侍卫道：“押下去。”
　　侍卫都是谢殒以前的暗卫，他们训练有素地堵住茉春大喊大叫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茉春被拖下去之后，谢殒道：“灵帝陛下虽然如今已不是皇帝，但若是谁敢因此对他不敬，茉春便是下场，都明白了吗？”
　　昨日茉春还是高高在上的首领太监，今日便成为了暴室的罪臣，原因竟只是因为对禹灵帝不敬，今日二圣同辇同座之事已经传遍朝野，如今再听新君叮嘱，众人自然知道这番话的重量，心中凛然，纷纷跪地称是。
　　……
　　乾元殿是皇帝的寝宫，按理说禹灵帝已经禅位，便不能住在乾元殿了，要随着太后和皇后等人一起迁居别宫，但皇帝以为禹灵帝修整宫殿之名，让他暂居乾元殿中。
　　昨天晚上祁褚被谢殒弄了大半夜，今夜为了能好好睡个觉，特地去了偏殿睡。
　　没想到谢殒竟跟了过来，祁褚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谢殒上了床，吓得往里面滚了滚，梦话般赶他道：“你走，你去内殿睡。”
　　谢殒不停他的话，抱着他道：“昨夜是我唐突不知餍足，但没有小褚我睡不着，明日还有一大堆折子等着我呢，你忍心赶我走吗？……”
　　谢殒卖惨卖的起劲，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家小陛下早就睡死了过去，看起来是真的累惨了，他无奈一笑，将小陛下抱在怀中，也闭上了眼睛睡了。
　　……
　　因为崔驸马之事，祁褚很担心南朝的动向，生怕女帝一旦知道了他们二人的身份后，唐宁会因此遭祸，也怕女帝天子一怒，挑起两国战事。
　　没想到他的担心成真了，谢殒登基次日，楚国和魏国就交战了。
　　不过这战争却是楚国挑起的，祁褚总算知道谢殒那句“消息到不了南朝”是什么意思了。
　　两国开战，边境闭塞，消息可不就到不了南朝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三更大结局，本文就完结撒花了。
　　立后番外后天更，至于其他的番外就等几天再更了。


98、九十八章 完结章（上）
　　九十八章 完结章（上）
　　谢殒虽然昭告天下会继续以太后之礼奉养董太后, 但太后毕竟不是谢殒的亲妈, 因此谢殒登基之后, 为了避嫌, 太后和王思瑜便迁居别宫了，他们迁居的别宫是京郊的颐春宫，虽然听上去仿佛是个青楼楚馆般不太体统的名字，但实实在在是个皇家园林。
　　这颐春宫乃是禹灵帝的爹修建的, 他生前经常在这里寻欢作乐举办大型宴饮, 因此园中一应物什精巧奢靡, 所费不赀。
　　禹灵帝登基之后, 董太后把持朝政, 便遣散了园中先帝的姬妾, 颐春宫便成了董太后每年夏天的避暑之地。
　　祁褚虽然穿过来之后, 当皇帝当了三四年，但一直被太师逼着学习, 一方面又想避着太后, 因此很少来颐春宫玩乐。
　　如今这颐春宫却成了他和皇后、太后名义上的居所，虽然因为某些缘故，他现在还住在乾元殿，平时除了给太后请安, 并不常来颐春宫。
　　但这日, 他来颐春宫却不是为了给太后请安，而是来见皇后王思瑜的。
　　穆康公叛乱之事，在祁褚的斡旋下, 到底谢殒还是作了让步，没有将此事牵连王思瑜，因此王思瑜如今依旧还是他的皇后。
　　王思瑜也是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她一生的命运半点也不由她，短短二十载的人生，先是被迫与情郎分离嫁入皇家，成为他有名无实的妻子，在宫城里消磨自己的人生，后来又遭遇家族覆灭之灾，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如今皇帝禅位了，她这个皇后理所当然也不再是皇后了。
　　不管当不当皇后，仿佛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祁褚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王思瑜也应该有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祁褚今天来就是让她来做选择的。
　　王思瑜如今住在颐春宫的辉夜阁里，据说这个地方能看见整个颐春宫里最美的月色，祁褚去的时候是白日，辉夜阁的宫墙边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月见草，粉粉白白没入宫墙的拐角处。
　　祁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王思瑜正在整理一筐草药，边整理还边与旁边的人说道：“这是我宫里的月见草，之前听你说月见草的根茎可以入药治疗脱发【1】，我便亲自晒了一些，最近我掉发很严重。”说道掉发，她的神色颇为苦恼。
　　旁边的女子穿着一袭淡绿的衫子，人淡如菊，语气也是淡淡的：“如今正是换季的时候，掉些头发是很常见的，不过若是掉得严重，还是要注意些，脱发的原因有许多，稍后我帮你把脉瞧瞧原因，可千万不要随便吃药。”
　　这个绿衣女子正是叶瑶寒，他这次入京之后便没有见过叶瑶寒，之前和王思瑜见面闲聊的时候，曾听她提过，叶瑶寒去西南和西北一带收购药材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回来了。
　　在《吾皇》小说中她俩同为谢殒的后宫，却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成为密友。
　　祁褚站在二人身后，咳了一声。
　　两人转过脸来，王思瑜看见祁褚，条件反射般要行礼，刚说了个“陛——”字，突然反应过来如今祁褚已经不是皇帝了，一时间看看祁褚，又看看别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祁褚道：“我早说过，在我面前，姐姐不必行礼。之前我当皇帝的时候如此，怎么如今不当皇帝了，姐姐反而客套起来了。”
　　他说完，王思瑜站直了身子，道：“夫君怎么今天过来了。”
　　祁褚被她叫夫君十分不习惯，但他本来就是王思瑜名义上的夫君，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随她去了。
　　祁褚看看站在一旁的叶瑶寒，道：“瑶寒，好久不见你了。”
　　叶瑶寒也笑了，道：“确实有好些年没见过公子了。”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先前公子不辞而别，太师还专程找我兴师问罪，非说是我将陛下拐跑了。”
　　祁褚：“……”
　　王思瑜并不知道祁褚失踪一事的真相，因此便问道：“当时陛下出走，不是奉了太后之命，太师也允准了，怎么他还会去找叶姑娘？”
　　叶瑶寒和祁褚相视一笑，没有回答。
　　王思瑜何等聪明，从他们沉默的笑容里将当年的旧事猜了个七七八八，因此也不再追问了。
　　叶瑶寒问祁褚道：“我倒是好奇，公子那两年去了哪里？”
　　如今他都不做皇帝了，他失踪的事自然也就成了无关紧要之事，因此祁褚回答道：“南朝。”
　　“南朝。”叶瑶寒重复，突然露出个向往的笑容来，她道，“江南好，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我也想去江南看看，只是江南毕竟还未收复，爷爷不放心我去那边。”
　　王思瑜心中一酸，佯装嗔怒道：“江南风景秀丽，只是渝西永川，茶朱竹翠，西南风光也不多逞让，你们都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识过名山大川，唯有我自小连鹤临城都未曾出去过……这颐春宫可以算得上我去的最远的地方了。”
　　祁褚看着她，意有所指道：“若是你想去，日后有的是机会。”
　　不知王思瑜听懂了没有，她突然眼神一亮，道：“你们将见过的有趣的风土人情讲给我听听吧。”
　　叶瑶寒道：“既然夫人想听，那我便给夫人说说西南的风土人情。”
　　王思瑜一听大喜，忙命人在院中摆了桌子放上各色吃食和茶水，三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说话。
　　祁褚将他那两年的遭遇挑些好玩的讲了出来，王思瑜听完之后对女帝产生了向往，她道：“女帝真是了不起，以女儿身竟也能管理好一个国家，叫那些男子俯首听命。”
　　祁褚点头赞同道：“女帝不仅治国勤勉，人也很有魅力，待人极好。”
　　叶瑶寒听了祁褚的话，道：“只可惜如今两国交战，听说南魏军队节节败退，不知道女帝……”她想说女帝能不能护住南魏，但想了想并未说出来，毕竟她是大楚的子民，她虽然钦慕女帝，但却不能不站在自己国家的立场考虑问题。
　　祁褚也沉默了一瞬，南魏的结果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谢殒为了这一仗已经准备多年，这次大战他尽数出动了埋在南朝的暗桩，势在必得。
　　王思瑜见她们两个情绪都低落下去，忙让叶瑶寒讲讲西南和西北的风土人情。
　　几人叙话一直到酉时，王思瑜见祁褚还没有走的意思，问道：“夫君今日来找妾身，可是有什么事要同妾身商量？”
　　祁褚看了一眼叶瑶寒，叶瑶寒很识趣道：“既然二位有要事相商，那我便离开了。”
　　王思瑜抓住叶瑶寒，道：“没关系。”她看着祁褚道，“这几年夫君不在，深宫寂寞，也只有瑶寒时时陪伴，慰我寂寞，在我心里她早就是妾的家人了。”
　　祁褚看着叶瑶寒道：“没关系，你不必离开。”他对着院子里站的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到门口守着。”
　　等宫人都走了之后，祁褚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王思瑜虽然嫁给了他，但他们并没有夫妻之实，也没有感情，如今王思瑜才二十出头，人生还很长，没理由一直困在深宫里，祁褚和谢殒商议后，给了王思瑜两个选择，若是王思瑜甘心继续在颐春宫蹉跎，谢殒虽会剥夺了她的皇后之位，但却仍然会按照皇后的待遇照顾她，直至皇后薨逝。但若王思瑜不甘心在这宫城内蹉跎一生，谢殒也不会勉强，他会安排王思瑜假死出宫，给她安排一个新身份，让她重新嫁人，过普通人的一生。
　　王思瑜听了祁褚给他的选择，问道：“若是我选择出宫，他会给我什么身份？”
　　祁褚顿了顿，道：“他会对外宣称你是周博深的远方侄女，来投奔他的，让他出面给你寻一个好姻缘。”
　　王思瑜的眼神有些怅惘，言语间也有萧瑟之意，道：“嫁人也不过是从寂寂宫城进了深宅大院，左不过是换个牢笼罢了。”说话间似乎有心灰意冷之意。
　　祁褚见她如此，劝慰道：“也不是这样，若是此番出了宫，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未尝不是美满一生。”
　　王思瑜摇摇头，道：“我现在才明白，所谓美满姻缘，不过是欺骗女子安心困守宅院的谎言罢了。若是有来生，我也要同你们一样，到各地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名山大川。”
　　祁褚道：“这若是你的愿望，我愿意帮你实现。”
　　叶瑶寒道：“公子，让夫人做周阁老的侄女未免太惹眼，毕竟鹤临城中见过夫人样貌的不知多少，早晚会惹出闲话来，若是夫人不嫌弃，不若说是我的远方表姐，我们叶家如今也无人在朝中任职，不惹人注意。况且我游医采办药材都可以带着夫人同去，这样夫人不仅可以继续学医术还可以与我作伴游历各地。”
　　王思瑜听了她的话，眼睛亮了，看着祁褚道：“这样可以吗？”
　　祁褚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回答王思瑜道，“如果这是你的愿望，自然可以。”他看着王思瑜道，“我早说过，人活一世，应该为自己而活。”
　　王思瑜泪盈于睫，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的前半生为了家族，为了父兄困守宫城，如今也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对祁褚道：“你说的对，我们和离吧，从今以后我王思瑜就自由了，再不是别人的妻子了。”
　　祁褚笑道：“你从来不是我的妻，你只是大禹皇帝的皇后，如今大禹都亡了，自然也没了皇后，从今以后你自由了，属于你自己。”
　　王思瑜站起来对祁褚福了一福，郑重道：“谢谢。”
　　虽然她和祁褚做了这么多年的假夫妻，但她还是庆幸自己曾经嫁给了眼前这个人，嫁给他让她看清了自己所珍重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笑谈，看中的家族荣耀不过是梦幻泡影，如今终于去伪存真真正看清了自己。
　　王思瑜本来也是个没有存在感的皇后，她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谢殒以皇后之礼将她入殓，从此之后大禹宣和皇后王思瑜死了，但叶家的远房表侄女王思瑜活了下来，这日她踏上了运河里的船，随着自己的表妹叶瑶寒去豫州给安国公的夫人瞧病去了。
　　大楚刚立国，就迫不及待和南魏开战了，南魏原本以为这次战争不过是楚皇示威的小战，原本也没放在心上，但渐渐地，南朝就发现了不对劲。
　　楚国竟然来真的，想将南魏一举歼灭，为此甚至不惜勾结南魏南边边界的百越族，支持百越趁机叛/乱。
　　东西两线开战，南魏朝廷自顾不暇，兵力被大量牵制，没想到这时候秦王竟突然发难密谋篡位，一直打到了宫城下，虽然最后女帝亲自带兵平定了秦王之乱，但此次战乱不仅波及到朝中半数官员和勋贵世家，使陵州的指令无法下达边境战场，严重延误了对抗大楚的战机。
　　被楚国大都督赵无疾钻了空子，一直打到陵州城下，围住了城。也许是天要灭魏，魏国朝中楚国的暗桩尽数出动，和楚军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陵州城破！！
　　城破之后，女帝身着衮服从宫城跳下，殉了国。赵无疾俘虏了一干楚国的官员勋贵，北上鹤临城。
　　这批北上的官员里，国师唐宁也在。
　　祁褚知道唐宁来了鹤临城，第一时间就去见他了。
　　唐宁被谢殒安置在太师府里，祁褚进去找他的时候，唐宁正看着南边的天空发呆，他人清瘦了不少，神情也不似以前那般鲜活，看来女帝的死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唐宁看到祁褚进来，眼神平淡道：“你来了。”
　　祁褚道：“你还好吗？”
　　唐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想笑但却仿佛带不动脸上的肌肉，没笑出来，反而显得有些苦相。
　　他对祁褚道：“元宝，我就要离开了。”
　　祁褚道：“回现代吗？”
　　唐宁点点头，脸上没有一点雀跃的意味，整个人反而显得十分沉重。
　　祁褚道：“所以你来鹤临，就是来同我道别的吗？”
　　唐宁看着他，问道：“元宝，你现在还想回我们那个时代吗？”
　　祁褚眼神一凛，看着唐宁道：“你什么意思？”
　　唐宁看着他，似乎叹了一口气，他道：“元宝，我找到能让你回现代的方法了。只是，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祁褚还未来得及体味出什么情绪，就听到身后有人道：“小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祁褚转过身，看到谢殒站在别院门口，面沉如水看着他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照这个进度，还有一章就完结了，朋友们。
　　九十九章完结，是个好兆头，小陛下和他的太师大人长长久久。


99、第九十九章 完结章（下）
　　第九十九章 完结章（下）
　　祁褚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唐宁道：“陛下, 意思就是元宝该回他以前的地方去了。”
　　祁褚心里很乱, 他本能地不想让谢殒知道这件事, 便出言厉声制止道：“唐宁！”
　　唐宁一脸漠然，看着谢殒和祁褚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若要回去，还要他的同意呢。”
　　谢殒一脸戒备地看着唐宁, 道：“你什么意思？”
　　唐宁眼神中闪过狭促的光, 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我的意思是只要陛下同意, 元宝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回到我们来的地方。”
　　他继续解释道：“元宝, 只要陛下同意你回去并送你一件信物, 你便可以拿着信物, 在红月之夜去你穿过来的地方等待，月亮变红的那一刻, 时空通道便会打开, 你就可以回家了。”他看着祁褚，认真道，“这个月的十五日，便是红月之夜。”
　　谢殒看着祁褚, 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唐宁说的这般头头是道, 多半是真的了。
　　谢殒见祁褚不说话，面带希冀问道：“小褚，你不想回去, 对吗？”他抓住祁褚的手臂，抓得很紧，道，“我会对你很好的，你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做到，我会用这江山供养你。”
　　祁褚道：“你——”
　　唐宁冷笑一声，道：“用江山供养……只怕他不稀罕，我们的时代人人平等，没有贵族平民之分，人人只要努力就可以过上幸福生活，那里物质极大丰富，世间所有的美食珍馐只要你想吃便可以吃到，手机电视让你足不出户便能了解天下之事。交通也十分便利，人甚至能从天上飞到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从江南到鹤临只需要半日便可以到达，你们的足迹甚至都不能到达这个世间的每一处地方，可我们的时代已经可以飞出地球，以人力实现登月……江山供养？你的江山未必就是真实的，元宝从未告诉你他为什么会来这里罢，你不过是——”
　　祁褚怕唐宁将穿书的事情抖搂出来，低声喝止道：“唐宁！别在说了！！！”他刚想宽慰谢殒两句，话还没出口。
　　谢殒突然看着他认真道：“朕突然想起今日的奏折还没有批阅，先回宫了。”
　　说着，转身便离开了，虽然他的背挺得很直，但祁褚还是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仓皇的味道。
　　祁褚转身看着唐宁，道：“你又何苦要这样吓唬他。”
　　唐宁看着他，神色冷淡平静，道：“我不是吓唬他，我只是告诉他事实而已。”
　　祁褚正色道：“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这个事实。”任何人知道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他人笔下的故事，都会陷入虚无吧，他不想冒这个险。
　　唐宁看着祁褚道：“你心疼他了？”
　　祁褚点点头，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心疼他有什么不对吗？”
　　唐宁道：“你清醒一点，他不过是一本三流小说中的人物，你犯得着为了他真情实感吗？”
　　祁褚看着他，认真道：“也许对别人来说，他不过是一本三流小说的主角，可对我来说，他确是实实在在陪伴我的人，他爱我，为我奋不顾身，我，也爱他。”
　　唐宁道：“你简直冥顽不灵！”
　　祁褚道：“你为什么拼命否定这个世界的真实，如果这样能让你对女帝的死好受一点，那你可以这样想。”据说，女帝是在国师面前，笑着跳下了宫城，结束了自己和南魏的一生。
　　唐宁看着他，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又愤怒又屈辱，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对祁褚道：“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
　　回宫的时候，祁褚靠在马车壁上发呆。
　　谢殒和唐宁都问过他想不想回去这个问题。
　　想回去吗？
　　祁褚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回去，这里有他的爱人，可那里有他的亲人，他已经四年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了，他猝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一直都是父母在照顾他，他从未在父母跟前尽过一日孝。
　　可谢殒……祁褚重重叹了口气，真是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自从那日见了唐宁，祁褚发现谢殒开始躲着他了，白天他以国事为借口躲着不见他，晚上也都是等他睡了才回来。
　　有好几次，祁褚晚上醒来，迷迷糊糊就看到谢殒一直在看他，他的眼神那么悲伤又疯狂，就那么整夜整夜看着他，仿佛是怕他趁他睡着之后悄悄离开，这样的眼神，内心在亲人和谢殒之间摇摆的祁褚没办法面对，他只能假装睡着没看到。
　　可两人这样躲着，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随着红月之日越来越接近，祁褚很想找谢殒好好谈谈，可谢殒对他却还是避而不见。
　　这日，谢殒在御书房批折子，门外语果来报说祁褚求见。
　　语果因为读过两三日书，如今被谢殒选中，跟着他做他的贴身内侍。
　　谢殒听到语果的禀报，手一顿，低下头交代道：“你就说朕在处理奏折，稍后自会找他。”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道：“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谢殒抬起脸，就看到祁褚满脸怒容地冲进来，旁边一群内侍，想拦着他又因为谢殒昔日的嘱托不敢与他发生肢体冲突。
　　谢殒知道避无可避，对那些内侍道：“你们都退下吧。”
　　内侍们退下之后，谢殒走过来，一言不发拉住祁褚的手，拉着他到一旁的榻上坐下了。
　　坐下之后，祁褚看着谢殒道：“有什么事不能我们不能商量吗？”
　　谢殒没回答，而是将祁褚的手拉过来，将自己的脸帖在上面蹭了蹭，无限眷恋的样子。
　　祁褚看着谢殒如此，心中突然生出许多怜爱来，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听到谢殒道：“小褚，你以前的家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有唐宁说的那样神奇吗？”
　　祁褚看他不再逃避问题，觉得是个好兆头，因此便将现代社会给谢殒介绍了一番。
　　谢殒听到后，叹道：“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只可惜我此生无缘得见了。”
　　祁褚安慰他道：“没什么可惜的，这里有这里的好，我们那里雾霾严重，食物农药太多失了原来的滋味，这里空气清新，食物也好吃。”
　　谢殒不置可否地笑笑，又问道：“那小褚的家人呢？”他想起往事，道，“那年中秋佳节，你猴在我背上，一个劲儿地喊爹，想必很想你爹爹吧。”
　　祁褚沉默了。
　　谢殒见他如此，笑道：“小褚的爹一定是世上最好的爹。”说话的时候，他的笑容满是苦涩。
　　小褚很明显是想回去的，他不想让他走……
　　可他曾经答应过小褚，会尊重他的意愿，让他永远幸福。可若是他这一生都被困在这里，他能得到幸福吗？
　　祁褚沉浸在无缘得见父母的悲伤中，并未发现谢殒看他的眼神悲伤又苦涩。
　　那天他们谈过之后，祁褚发现谢殒变了，他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现在不再躲着他了，而是变得非常粘人。
　　早上除了上朝，其他时间都和祁褚腻在一起，谢殒重欲，这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只要和祁褚独处，他就忍不住将他扑倒。
　　做便做了，他这段时间经常在做-爱的时候，喜欢逼着祁褚表白爱意，若是祁褚嘴硬不说，他便一直弄他，直到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为止。
　　祁褚知道他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其实他很想对谢殒说，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回去。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祁褚被他每天拉着一起运动，弄得发肿，身上也是青青紫紫没一块好肉，有次想下床自己倒杯水，双腿发麻直接摔到在地上……
　　他有理由怀疑，谢殒为了阻止他回到现代，想直接将他搞死在床上。
　　……
　　转眼间便来到了十五日，这天晚上便是红月之夜。
　　白天的时候，谢殒都表现得很正常，除了做任何事都非要抱着他之外，一切都和平常。
　　这天戌时刚到，月亮便已经悄悄爬上夜空，谢殒和祁褚坐在大殿门口看着月亮，谢殒道：“今天的月亮可真美啊！”
　　祁褚看着月亮，没有说话。
　　谢殒对祁褚道：“你还记得那时候在南朝，我同你表白的时候说的话吗？”
　　祁褚想到那时候，也笑了，道：“怎么不记得？你当时说，你可以为我解这支姻缘签吗？”他啧啧叹道，“撩还是太师会撩。”
　　谢殒笑了，道：“当时你拒绝了。”
　　祁褚道：“你当时那么对我，我怎能不拒绝。”
　　谢殒点点头，道：“也对，那么现在呢，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祁褚摇摇头，道：“若是此生没同你在一起，将会是我毕生难以释怀的遗憾吧！你很好，非常非常好。”
　　谢殒道：“话说这么久了，你就不好奇我那张姻缘签上写了什么吗？”
　　祁褚道：“写了什么？”
　　谢殒从袖筒中拿出一支签，道：“你自己看吧，今日我将这只签送给你了。”
　　祁褚迟迟不接签，泪已经流了下来。
　　谢殒用手擦了他的眼泪，神色沧桑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他看着祁褚，苦笑道：“两处销魂，呵呵，这签文真是一语成谶，我们此生注定相爱不能相守，有缘无分。”
　　祁褚睁大眼睛看着他，谢殒突然凑过来，疾风骤雨般用力吻他。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谢殒的眼眶通红，语气也有些不稳，他道：“我曾经发誓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快乐，如今，该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看着祁褚的眼神，谢殒说不出让他走的话，因此他撇开眼睛，道，“你，走吧。”
　　祁褚手里拿着签，怔愣地看着他。
　　谢殒转身进了乾元殿，关上了门。
　　祁褚站在门口流泪，良久，他转过身跪在大殿门口，给谢殒拜了三拜。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杯，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君身常健，三愿如同……
　　祁褚握着签，转身离开！
　　谢殒一直在殿内隔着纱橱看着祁褚，见他要走，脚步不自觉朝门口走了两步，最终却止步，颓然坐在地上。
　　祁褚穿越过来的地方是帝后大婚的承乾宫，如今宫门紧闭，祁褚站在门口，手放在门环上，只要微微用力，他就可以推开门进去，回到现代，回到父母身边。
　　月亮，已经开始变色了……
　　祁褚想起他和谢殒的初见，谢殒冷心冷肺，要他背诗写作文；想起他上元夜贪污，铜板在谢殒面前撒了一地；想起谢殒在落红山的花树下将姻缘签递给他的样子；想起谢殒抱着他为他挡刀的样子，想起谢殒情-动时眼神沉醉的样子，想起谢殒方才，背对着他关上殿门的样子……这些，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谢殒爱他，爱到愿意为他放手，可他呢？
　　他愿意为了谢殒放弃一切吗？
　　现实世界里，父母还有姐姐陪伴，姐姐以后会有丈夫、孩子，父母会有新的家人，纵然想起他，心中还是会有伤痛，但终归会得到其他亲人陪伴的幸福……
　　可谢殒呢？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与其说是谶语，不如说是谢殒给他的回答。他离开之后，谢殒会一直怀念他，带着这段终生无望的爱情走到自己的终点。
　　可如果有人陪着他，祁褚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便又痛又怒……
　　祁褚后退两步，对着承乾宫的宫门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还未转身，便听到身后一人道：“我就知道你会留下来。”
　　祁褚转身，看到唐宁立在月光下，他看着祁褚一脸了然。
　　……
　　谢殒在乾元殿冰冷的大殿坐了一夜，他脑子里心里都是惶惶的茫然，什么也没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脑子里的发条才提醒他，该上朝了。
　　哦，上朝。
　　谢殒站起来，许是坐的久了，他眼前发黑，差点站不稳，只能撑着椅子的把手闭上眼睛等那阵昏麻过去。
　　到了时辰，语果站在门口如往常一般等陛下，只见乾元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陛下似是一夜未睡，他一脸惨白地走出来，道：“上朝。”声音沙哑颓丧。
　　语果心中警惕，一句话也不敢多言，躬身小心跟在他身后。
　　谢殒下了乾元殿门口的台阶，过了小院正要走第二层，突然看到阶前立着一个人，那人正仰头含笑看着他。
　　谢殒看着祁褚，喉头发紧，只说了个“你——”便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疾步下了台阶，将祁褚紧紧抱在怀里！
　　祁褚唇角带笑，紧紧回抱住谢殒的背……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了，明天再修文。
　　本来明天要更新立后番外，但捋了捋纲，发现立后两章写不完，明天就先不写了。
　　明天写——《吾皇》最后的夜晚（唐宁番外）
　　剩下还有：立后番外
　　种马谢殒遇上皇后王思瑜
　　甜甜的日常番一章
　　殉国——女帝番外（暂定）评论区大家留言，想看的人多就写。
　　叶瑶寒和王思瑜的番外（暂定）评论区大家留言，想看的人多就写。
　　因为五月七号可能要上完结榜，完结榜不能更新，因此等一周榜单结束后再更新。
　　但如果没有排到完结榜，五月七就开始更新立后番外。


100、番外一： 《吾皇》最后的夜晚（唐宁番外）
　　番外一： 《吾皇》最后的夜晚（唐宁番外）
　　磕完头, 祁褚在承乾宫门外看到了唐宁。
　　之前两人在太师府见面后, 唐宁仿佛在刻意躲着他, 那日后两人便没有再见过了, 祁褚本来以为唐宁已经离开，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了他。
　　如今的唐宁和他已经不是从前那般风流佻达的样子，他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好像完全沉淀下来，眼神看上去沧桑忧郁。
　　唐宁问道：“你真的不走了吗？”
　　祁褚摇摇头, 坦然道：“不走了。”
　　唐宁道：“在南朝的时候, 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你永远逃不出谢殒的掌心。”
　　祁褚的笑容有些无奈, 道：“也许吧, 我也不想再逃了。”
　　唐宁对他的选择依旧不赞同, 还想要劝他, 便道：“放弃自己的生活，留在这里真的值得吗？”
　　祁褚道：“值不值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时我不愿意离开, 至于以后的事便交给以后吧。”
　　唐宁神色一言难尽，道：“也许，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自在吧。”
　　作者有话要说：祁褚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离开这里？”
　　唐宁道：“也许，我想和你最后道个别吧。”
　　祁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样的夜晚怎么能没酒，走，我带你去找酒喝！”
　　少倾，唐宁看到祁褚熟练地翻过御膳房的墙，从酒库里偷出两坛酒后，他的表情充满了真情实感的同情，他道：“你这个皇帝，当得是有多惨，才能对偷酒这件事这么轻车熟路。”
　　祁褚笑了笑，道：“技多不压身。”还不是因为以前做皇帝的时候谢殒因为他奇葩的醉状不让他喝酒，所以他才会偷酒喝。
　　偷了酒，两人爬上了御花园背后废弃的戏院的房顶，这里人迹罕至，适合说话。
　　一上去，两人先灌了两口酒，唐宁喝酒很凶，祁褚道：“想想你回去就能玩王者荣耀了，开心点——”他虽然很想问唐宁在南朝的事，但一看他如今性情大变，就知道那些事对他的创伤不小，除非唐宁主动提起，否则他绝不会问。
　　唐宁闻言一笑，但被迫经历了“国仇家恨”的唐宁，如今连笑都满是苦涩的味道，他道：“许多东西，没得到的时候你努力想得到，可一旦得到了，你就会发现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可失去的，却永远追不回来了。”
　　祁褚没接他的话，只是拿着酒坛子撞了一下唐宁的酒坛子，唐宁喝酒更凶了。
　　祁褚不再说话，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血月的颜色渐渐变淡。
　　“我很羡慕你，你做事从不瞻前顾后，也从不过多考虑后果，只遵从本心……所以，你能得到你最想得到的。”祁褚听见唐宁这样说。
　　祁褚道：“最想得到的……人都是通过比较衡量价值，比来比去反而顾此失彼，我从不比较。”
　　祁褚说完，转身去看唐宁，却发现月光下，唐宁的鼻梁上滴落一滴泪，他在哭。
　　唐宁哭得无声无息，祁褚知道他不想让他看到，便错开眼，装作没看到。
　　唐宁道：“她就是从我眼前跳下去的，穿着衮服，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从容地站在宫城上，纵身一跃。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她是王。”以身殉国是王的责任。
　　祁褚没有说话，他知道唐宁只是想倾诉，根本不介意他的回应。
　　果然，唐宁继续道：“是我害她亡了国——”他似乎在哽咽，“《吾皇》的原著里，亡国之后她做了谢殒的贵妃，如今虽然没了和谢殒的姻缘，但终归有你在，便是北上来鹤临，她也会过得很好。”
　　他低下头自嘲一笑，道：“可一切都是我以为。”她没按照他以为的路走，这样决绝地，殉国了。
　　祁褚看他这样伤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宁转过脸来，泪眼朦胧看着祁褚，道：“你知道的，我是想回去，可我从来都没想过用她的命来换啊！”
　　女帝和唐宁虽然没有在一起，但她却用死亡成为了唐宁一辈子的心魔。
　　祁褚宽慰唐宁道：“就算没有你，谢殒也会挥师南下，魏国也会灭亡。”
　　唐宁道：“可我不该帮其他人来灭她的国，秦王叛乱的时候供出了我……她当面问我有没有背叛她，我沉默了，从此之后她再没有看过我一眼，那天在宫城上，我本以为她将我带上宫城是为了和赵无疾谈判，可她什么话也没说，直直地从我面前一跃而下……”
　　“这是她对我的惩罚。”唐宁这样说。
　　祁褚问道：“你喜欢过女帝吗？”
　　唐宁似乎听不得这个名字，他猛灌了几口酒，看着虚空道：“谁知道呢？”
　　他们中间隔着太多的东西，时代、国仇、背叛、死亡，以至于看不清爱情本来的样子。
　　祁褚叹了一口气，很快也散在风中了。
　　唐宁喝醉之后也不哭闹，仰面躺在房顶上，闭上眼睛仿佛睡了过去。
　　祁褚躺在他旁边，静静看着红色褪去，月亮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他并不后悔他留下的决定，就算日后和谢殒难以白头，也绝不怨怼今日的自己。
　　晨光熹微时，唐宁从房顶上爬了起来，他叫醒祁褚，道：“我走了，以后，你自己珍重吧。”
　　祁褚道：“往事不可追，到了那边就是新的开始，你善自珍重吧。”
　　唐宁点点头，看着祁褚犹不死心，问道：“留下，你真的不后悔吗？”
　　祁褚不耐烦道：“不后悔，不后悔，你就别操心了。况且如今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红月已经过去了。”
　　唐宁看着他，道：“若是你后悔，还有补救的办法。”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祁褚道：“我这次能回去，多亏了你的帮忙，这是任务完成后我用做任务的积分换的，若是你将来后悔了，或者谢殒渣了你，你便烧了锦囊里的东西，这样便可以回到现代去。”
　　见祁褚不接，唐宁直接塞到祁褚的怀里，拍拍他的肩膀道：“希望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个锦囊。”
　　祁褚抿了抿唇，由衷道：“谢谢你，兄弟。”
　　唐宁唇角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拍了拍祁褚的肩膀，道：“走了。”
　　祁褚挥了挥手，唐宁将那本系统书打开后，只见金光一闪，顷刻间唐宁便消失在祁褚眼前，仿佛从来没来过一般。
　　祁褚捏着唐宁送他的锦囊，转身朝着乾元殿的方向去了。
　　——
　　这章写的不得劲，但没办法，先放上来，之后慢慢改吧。
　　不想浪费大家的币，这章就不收费了。


101、番外二：立后（上）
　　番外二：立后（上）
　　“啪”得一声, 风闻茶馆里惊堂木在桌上一拍, 茶馆四面八方许多人都朝着茶馆蜂拥而去。
　　“快, 今天子虚先生终于又要开讲啦！”
　　“快快快, 不然占不到好位子了。”
　　祁褚正逛街逛得无聊，忽见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那风闻茶馆跑过去，便顺手抓住一个朝着茶馆跑的人，问道：“茶馆里在干什么, 怎的这么热闹！”
　　那人边扯自己的袖子, 边回答道：“子虚先生又要讲故事了！”
　　祁褚好奇道：“什么故事, 这么多人去听！”
　　那人终于扯出了自己的袖子, 急急朝着茶馆走去, 边走边回答祁褚道：“讲的是南朝那神秘国师留下的十二字谶语。”
　　谢殒即位后, 保留了大禹风闻言事的传统, 允许民间针砭时政，因此朝廷上若是有什么传闻, 民间街头巷尾也会议论, 有的事情甚至会变成传奇话本刊出或者在茶馆开讲。
　　唐宁留下了什么谶语？怎会在民间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祁褚平素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这段时间每天被谢殒关在皇宫里，眼下看到这样的热闹，岂有不凑上去的道理。
　　他刚想跟着人/流去茶馆看看, 不想却被人拽住了袖子, 转身一看黛秋哭丧着脸期期艾艾道：“陛……小公子，皇……老爷说不让你去人多的地方玩，不安全。”
　　上次京城三月三上巳节的庙会, 小陛下没经过陛下的同意，偷偷跑去逛庙会，正巧赶上了严重的踩踏事故，护卫们拼尽全力，小陛下还是受了轻伤，皇上为此大发雷霆，将小陛下关在宫里几个月不许出门。昨晚不知道小陛下怎么求了皇帝，他在门外也听得不大清楚，依稀听到小陛下哭声，断断续续有很长时间，早上他见到的时候眼尾都是红的，皇上这才大发慈悲准许小陛下出来。
　　他们出门前，陛下还特地叮嘱他，让他看着小陛下，不许他去人多的地方。
　　这位爷哪里是听话的主儿，出来的时候便将皇上说的话全忘了，眼看着有热闹，便想凑上去。
　　黛秋如丧考妣：“小公子……”
　　祁褚抓着他的胳膊拖着他走，说道“没事，茶馆都有包间，到时候我们找个包间听听不就得了。”
　　黛秋想了想，看到他跃跃欲试，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便知道劝说无益，只能跟着他进去了。
　　这子虚先生在京城说书人圈子里十分有名，他说书时，堂下都是满客，便是楼上的包厢，也基本上都坐满了，祁褚砸了五十两银子，从别人手里买了个二手的包厢。
　　楼上的包厢都坐满了之后，跑堂的小二一招手，那子虚先生便开始讲了：
　　各位看官，话说我大楚元启初年，赵无疾将军率兵平定南魏。陵州城破后，南魏女帝城墙殉国全了她的君王气节，其余皇亲门阀均被俘北上鹤临，传说中有通神之能的南魏国师也随着赵无疾的大军北上鹤临城。
　　这位神秘国师和灵帝祁褚密谈之后，便在数名皇宫密探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消失之前他在春和宫的墙壁上留下六个大字：大楚兴，祁为后。凤做凰，万世传。
　　南魏国师能在武功高强的皇宫密探的层层护卫下消失，足见其通天彻地之能，城外凌虚观的空空真人夜观星象，发现国师消失的这天晚上，天上荧惑星重回星宫。
　　这南朝国师的来历不言而喻。
　　有耿直的人便问了：“都说我们大楚的始皇帝乃是天命所归，为何这星君不来北朝助其兴大业，反而去了南朝。既然这星君有通天彻地的大能，南朝为何会逃不过灭国的命运。
　　子虚先生闻言，一脸莫测道：“想当年，妲己奉女娲娘娘之命去商朝祸国乱政，生生将商朝灭了国啊！荧惑乃是灾星啊！”
　　底下坐的看官道：“这般便能解释得通了，我大楚得道多助，上天见天下分久，百姓苦难深重，便派了始皇帝来统一天下，为了助他早日一统山河，便派了荧惑星君下凡来助他一臂之力！”
　　旁边一人道：“妙哉！善也！！小可家中有人在宫里做事，有幸见过荧惑星君一面，说他的长相妖娆殊异，是个祸水的样貌。”
　　又有一人道：“鄙人家中有人在驿馆做事，专门看守南朝俘虏，听到有南朝宫人说，南朝女帝思慕国师，爱而不得，最后下令将他软禁在宫里，那日女帝殉国时候，也将他带上了城墙，原本想着杀了他再自杀，最终还是心软放了国师一条生路，自己从那城墙上一跃而下。”
　　众人唏嘘，有人叹道：“这国师，不正活脱脱是个男妲己嘛！”
　　祁褚闻言刚喝道嘴里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黛秋赶忙拿着帕子帮他收拾，又听到那子虚先生道：“看官，慎言，国师乃是荧惑转世。”
　　那人双手合十道：“仙君勿怪！仙君勿怪！”
　　堂下又有一人道：“听子虚先生的意思，这国师消失是因为他回了星宫？”
　　子虚先生道：“星君下凡乃是为了助吾皇完成统一大业，如今事成，星君神仙中人，自然看不上人间封王拜相的这些事，人间事毕，当然要回到天上去了。”
　　众人点头称是。
　　那子虚先生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星君毕竟是心怀苍生的星君，他虽然拒绝了封侯拜相，但眼见天下好不容易统一，不忍再见百姓受流离战乱之苦，便留下了十二字谶语，保佑我大楚百世兴旺，百姓安居乐业。”
　　底下早有人按捺不住，道：“子虚先生快同我们讲讲，这十二字谶语到底是何意，这几日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但在下就相信子虚先生！”
　　子虚先生道：“既然大伙儿看得起小可，那小可便为大伙儿解一解这个谜团。”
　　“大楚兴，祁为后。凤做凰，万代传。前两句好理解，意为大楚要兴盛，就要娶祁姓为皇后，或者找祁姓后代继承江山。”
　　“后两句凤做凰，万代传。凤凰乃是传说中的神鸟，凤为雄，凰为雌鸟。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雄凤变成雌凰，大楚万世永存。”
　　“按照小可的理解，这十二字谶语连起来就是，今上若是找一个姓祁的男子成为皇后，大楚方可万代兴旺。”
　　祁褚摸了摸下巴，有些哭笑不得，谢殒为了让他做皇后，真是煞费苦心啊！怪不得迟迟不给他分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底下众人听到这个解释，心中也不如何诧异，数月以来十二字谶语闹得沸沸扬扬，这个解释也是比较主流的解释之一。
　　虽然今上雄才伟略，但这皇位毕竟是从祁家手里禅让来的，祁家失了皇位，如今换一个后位，也算有了点补偿，这样想想突然合情合理多了呢！
　　关键是祁姓乃是前朝皇姓，如今在京城的适婚祁姓男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到底谁才是天命之人呢？
　　堂中有人急道：“那照子虚先生看来，这位天命之人到底是谁呢？”
　　子虚先生捻须一笑，道：“凤乃是百鸟之主，祁姓男子虽多，但并不是谁都担得起一个凤字。”
　　子虚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下面有人马上道：“百鸟之主，怕是只有做过天下之主的灵帝才配得上。”
　　子虚先生道：“小可与凌虚观和合道的天然真人交情不错，他虽然推辞说岂可妄言天子事，但架不住小可百般询问，最后与小可言道，那南魏国师的十二字谶语正应在婚配上。”
　　台下又有人道：“听闻周阁老曾与陛下说起此传言，他将民间传言告知陛下，却只得了陛下四个字：“姑妄之言，姑妄听之。”
　　众人摇头：“看来，今上是不相信国师所言了。”
　　又有人道：“岂止不信，据说陛下听了传言之后，不仅命人擦掉了国师在宫墙上留下的十二字谶语，还在次日上朝的时候，特意告提了此事，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告诫朝中诸大人切不可相信民间传言。”
　　有人摇头道：“咱们这位陛下，向来不信天命，若他这般说，只怕是不会娶灵帝为后了。”
　　子虚先生道：“虽然娶男子有违阴阳调和，但为了天下计，陛下只怕……”
　　他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急急道：“子虚先生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子虚先生道：“诸君想必也听说了，这数月以来，西南地震；西北大旱；黄河决堤，百万平原成泽国；江南洪灾泛滥，上天降下如此示警，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众人点头称是，大家仿佛都明白了什么。
　　回宫的路上，黛秋也有些心事重重，问祁褚道：“小陛下，近来我们大楚天灾人祸频繁，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子虚先生说的，陛下顾及人伦大义，不肯娶你的缘故？”
　　小陛下和皇上之间的事他十分清楚，黛秋私心里想着，眼下皇上迟迟不肯给他家主子分封，若是能做了皇后，有了这天下舆论监督，若是日后君恩尽，小陛下也不至于落得个凄凉下场。
　　祁褚道：“他那都是胡说，皇上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不要整天瞎想。”
　　什么子虚先生，不过是谢殒的水军营销号罢了。
　　什么天灾人祸，西南地震，呵呵，西南在地震带上，每年都有那么几次小地震；西北大旱，西北十年九旱；古代黄河十年九决堤，至于江南的洪水，古代水利没那么发达，江南发个小洪水也很常见，这些竟都被谢殒拿来做文章，也是难为他了。
　　祁褚虽然是个信仰马列的好少年，但古代的百姓却十分迷信，被街头巷尾的传言这么一洗脑，竟然都相信了，陛下是因为不肯娶男后，所以上天才降灾示警。
　　大臣们最相信董仲舒天命那一套，心中也都打了鼓，莫非是真是因为陛下不娶灵帝，上天示警？
　　有好些礼部和钦天监的官员纷纷上书请陛下立后。陛下虽然未斥责他们，但却将折子留中不发。
　　岂料，河洛之地突然降下天石，上面写着：“大楚兴，祁为后。凤做凰，万世传。”
　　与南魏国师的十二字谶语竟如出一辙！
　　群臣这下更是坐不住了，看来上天果然是因为陛下未娶男后才降灾的，大臣们纷纷上书，请陛下顺应天意，娶灵帝为男后，平上天之怒。
　　十五日的大朝会上，陛下为了立后之事与群臣争执不休，好在陛下是明君，为了天下苍生，他最后决定勉为其难娶禹灵帝为皇后，为表顺应天意，始皇帝还下令举办盛大的帝后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还有一更，更完立后的所有番外。


102、番外二：立后（下）
　　番外二：立后（下）
　　陛下要和灵帝大婚之事昭告天下之后, 寰宇内外无不感佩陛下为国为民的情怀。
　　若非为了平息天怒, 陛下绝不会娶一个男人为后。
　　众臣体谅陛下的心情, 大朝会上便对陛下提议, 帝后婚礼的一切事宜由礼部全权负责，届时陛下只需要走个过场便可以了。
　　可陛下是个耿直的老实人，他闻言反驳道：“既然是天意让朕迎娶灵帝为后，那朕必须慎之又慎, 免得婚礼出了什么差错, 上天降罪于民。大婚的一应事宜朕亲自操办, 礼部一切仪制都要报与朕知。”
　　跟着陛下的老臣们心中闪过一个疑惑, 陛下从来就是个杀伐决断的主儿, 从前从不相信天命之事, 怎的如今对天命这般看重, 大抵，是因为做了帝王总没有权臣自由吧。
　　无论如何, 陛下这番话也有道理, 既然陛下愿意亲自操办，群臣自然没有异议。
　　礼部发现，陛下口口声声要遵从天意，遵从礼制, 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民间大婚迎亲, 需要新郎官本人亲自去接自己的新娘，但天子身系万民，出不得半点差错, 因此迎亲只需要派遣亲使代替天子迎接新娘，陛下自己只需要在承乾门迎接便可以了。
　　可这位陛下，非要自己亲自去接皇后，要知道灵帝可是住在行宫，若是陛下要亲自迎接，那便要穿过整个鹤临城，护卫帝后的压力倍增！
　　礼部大臣出于安保考虑建议陛下派亲使迎接即可，没必要亲自去，可陛下却说：“皇后乃是上天赐给朕的皇后，亲自迎接皇后乃是对天意的尊重。”
　　陛下如此说，礼部大臣无话可说，哼，再说就是不尊重天意。
　　还有就是皇后大婚礼服问题，礼部的意见是将皇后大婚礼服女款改成男款就可以了，可陛下又不同意了，他让皇后成婚的时候穿衮服，天子冠冕原本是九珠换成六珠做皇后冠冕。
　　群臣上书反对，陛下的理由是：“朕的皇位就是皇后禅让而来，皇后曾经也为北朝之主，如今一应供奉也按照天子份例来，若是让他着皇后吉服，岂不是降位贬损于他。”
　　众臣哑口无言，陛下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呢。
　　还有就是皇后入宫后宫人的称谓问题，从前宫人们称皇后为娘娘，但如今的皇后是个男皇后，若是称为娘娘，似乎不太妥当。
　　见此状况，皇帝又出来发话了，他让礼部恢复古制，称皇后为圣人。
　　从前大夏朝制度，皇后和皇上均可称圣人，但自从前朝开始，圣人便成了皇帝的专属称谓，如今陛下恢复古制，让人称皇后为圣人，似乎不太妥当，但想起陛下对此次婚礼异乎寻常的关注度，又不敢在他面前谏言，因此便禀告了周阁老定夺，周博深日理万机，闻言道：“一个称呼而已，陛下日理万机，你等别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他，照他的吩咐办事总不会错。”
　　见阁老如此说，礼部大臣也只能作罢。
　　这场折磨掉了一众礼部大臣的婚礼总算要举行了，婚礼仪式复杂，祁褚三更天便要起床穿衣梳洗，原本他以为自己睡不醒，但没想到三更天不到，他就醒来了。
　　成为谢殒的终身伴侣，想想突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激动。
　　黛秋也没睡好，听到小陛下的内殿有响动，悄悄打开门缝看了一眼，见他已经醒来，便命人赶快给他穿衣梳洗。
　　内侍在为小陛下梳头的时候，黛秋拿来了热腾腾的面，道：“圣人好歹吃一点，今天这仪式怕是要一整天呢！”
　　祁褚吃了面，梳洗好，便坐在行宫的内殿等谢殒。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日谢殒说他们俩的衣服没什么区别，都是红色的衮服，他见过谢殒穿衣服的样子，也见过谢殒没穿衣服的样子，但就是从未见过他穿喜服的样子。
　　谢殒生的十分好看，猿臂蜂腰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必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但他穿喜服的好看他竟想象不出来，因而心中反而生出许多期待来。
　　迎亲的队伍来的很快，祁褚坐在床边，听到黛秋说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话音才落便看到谢殒从外面进来，不自主弯了眼睛。
　　谢殒进门后挥了挥手，左右宫人便都退下了，霎时间殿内便只剩下他和祁褚二人。
　　祁褚站起来朝着他走了两步，谢殒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唇，道：“我的小新娘，今天真好看。”
　　说话的时候，谢殒凝视着祁褚，他的眼波像蓄了一汪深邃的湖水，虽然他二人穿着相似的衮服，但谢殒穿起来气势很足，有种渊渟岳峙的气质，肤色在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出玉色，眉眼如鸦羽一般浓墨重彩，看起来俊朗而优雅，果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祁褚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亲了亲谢殒的下巴，小声道：“你今天也很好看。”说完，他的脸便红了，赶忙撇开眼不去看谢殒。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平常为了让谢殒满足他，什么彩虹屁都说得出来，今天就说了这么平平无奇的几个字，竟然还脸红了……
　　谢殒见他如此羞涩的模样，心中喜欢的不知怎样才好，想亲他的额头，他二人都带着冠冕，被冠冕当着，怎么都亲不到。
　　祁褚看到谢殒有些气急败坏的眼神，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道：“晚上让你亲个够！”
　　谢殒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腰，有些懊恼道：“早知道就听礼部的话了，给你穿皇后吉服了！”皇后的凤冠比较小，不会阻碍他们亲亲。
　　祁褚亲了亲他的手背，拉着谢殒坐在桌子旁边，道：“好了，你早上用过膳没有。”
　　谢殒道：“我着急见你，吃什么饭呢！”
　　祁褚将桌上温着的粥盛了一碗给他，道：“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今天的仪制还长着呢！”
　　谢殒接过粥喝起来，祁褚随便拿了桌上的云片糕吃起来，吃了没两口，谢殒就夺过去塞到自己嘴里。
　　祁褚白了他一眼，又从盘子里拿出一个吃起来。
　　两人吃完饭拉着手略略坐了一会儿，便听到门外有人喊道：“陛下，吉时到了。”
　　谢殒回道：“知道了，去准备吧。”
　　说完，他拉着祁褚站起来，低下头帮着他整理好冠冕上的珠子，倾身在他耳边道：“新娘子，该上花轿了。”
　　说着，谢殒和祁褚各牵住红绸的一端，朝着殿外走去。
　　也许，要走完这段路要用尽他们的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到这里就可以了，现在不让开车，洞房没必要写，但如果大家想看，我可以写点JJ允许的洞房细节。


103、番外三：洞房花烛夜
　　番外三：洞房花烛夜
　　帝后大婚, 到了承乾宫之后, 先要告祭天地宗庙, 然后还要在皇极殿接受群臣和四方使臣的朝拜, 紧接着由皇帝独自宴请群臣，皇后则离开去帝后新婚所居的坤和宫。
　　帝后各有住所，但新婚之夜必须在坤和宫度过。
　　谢殒怕祁褚一个人待着闷，便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宴请群臣, 反正他这位皇后是男儿身, 如此倒也没那许多避讳。
　　祁褚饿了一整天, 早就眼冒金星, 席上光顾着吃了, 也没太关注群臣, 反正他日后和这些文官接触的机会有限, 没必要拉关系套近乎，与其搞这些无用社交, 还不如多吃几块肉。
　　谢殒带着他来宴饮, 没有其他心思，纯粹就是为了能让他吃点好的，从他学会爱他的小新娘的那天起，他便决定日后绝不勉强他做任何事。
　　如今他们已经拜过天地成了夫妻, 他的小妻子, 从今以后都要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
　　丝竹一曲毕，又到了群臣敬酒的环节, 虽然皇帝陛下之前非常不乐意娶这个男后，但群臣见他筹备婚礼的精心，便知道他对这场天赐的婚姻也并未有传说中那般抗拒。
　　毕竟皇后还在场，老狐狸大臣们纷纷举杯祝贺帝后大婚，陛下也很给面子地喝了群臣的敬酒。
　　虽然朝中各个是人精，但也有那等剑走偏锋想别出心裁献媚于陛下的，比如工部侍郎曹炜，他如今已经六十多了，若是得了陛下的垂青在离任之前能做几天工部尚书，届时衣锦还乡岂不荣耀故里？
　　历朝历代不是没有这样的传统，陛下会对一些看重的老臣，在告老之前加封一级，让他们荣归故里。
　　因此工部尚书敬酒之后，曹炜端起酒杯，对谢殒道：“陛下此番破传统娶男后，此等为国为民的献身精神让人感佩，老臣今日替天下苍生敬陛下一杯酒，以谢陛下天恩。”
　　祁褚不动声色地揶揄看了谢殒一眼。
　　谢殒心里有点慌，虽然是他刻意制造舆论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勉为其难娶了男后，可是在“男后”本人跟前提这件事，就有些尴尬了。
　　曹炜果然是年老昏聩了，这不是公然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嘛，今天还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曹炜这摆明了是要让他的夫妻生活不和谐呀！
　　谢殒磨了磨后槽牙，心中暗恨，但为了这点事迁怒朝臣就有些昏聩无能了，因此他并未斥责曹炜，只是道：“曹爱卿怕是喝醉了……”
　　这曹炜的耿直程度让直男都叹为观止，他竟然说道：“陛下，老臣没有醉，老臣是发自肺腑地感佩陛下以天下为先的精神！”
　　谢殒：“……”曹炜确实该告老还乡了。
　　祁褚站起来道：“陛下，吾不胜酒力，如今已然微醺，这便先回去了。”
　　群臣纷纷举杯送皇后，又瞥了眼曹炜，心中暗叹：“这曹大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如今皇后就在眼前，竟然当众说出陛下是为了天下苍生娶后这种话，这不是当众打皇后的脸嘛！”
　　皇后走了之后，陛下也站了起来，道：“今天折腾了一天，朕也乏了，就请周阁老代朕主持婚宴吧。”婚宴不像别的宴会，皇帝是可以提前离席的。
　　说完便追着皇后走了，从头到尾都没喝曹炜的那杯酒。
　　坤和宫离举办婚宴的含光殿并不算远，因此帝后前后脚便到了坤和宫。
　　里面的一干宫人站在门两旁等着了，见帝后回来，纷纷行大礼恭喜帝后大婚。
　　谢殒点点头，对荼夏道：“带着他们下去领赏吧，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洞房里的礼节寓意都是为了生孩子，祁褚自然不可能生孩子，因此谢殒便让人取了这些礼仪。
　　人都走了之后，谢殒道：“皇后，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看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祁褚不满撅了一下嘴，瞪了他一眼，道：“陛下可真是招人疼啊！”
　　虽然这几个字好像是个好词，但他家皇后这句话听上去就不像是句好话，但为了洞房，男人什么脸都可以不要，谢殒便摘自己的冠冕，边道：“是是是，小哥哥往后多疼疼我吧！”小哥哥还是祁褚平日喜欢说的词语。
　　祁褚哼了一声，道：“轮不着我疼你呢！”说着，他耷拉着嘴巴哑着声音穿着粗气故意学曹炜道：“陛下此番破传统娶男后，此等为国为民的献身精神让人感佩，老臣今日替天下苍生敬陛下一杯酒，以谢陛下天恩……”
　　谢殒无奈地看着他，祁褚说完两人一对视，祁褚不禁爆发出一阵大笑，似乎被自己逗乐了，边笑边说：“这个曹大人乐死我了……”
　　谢殒见他笑倒在床上，害怕冠冕的珠子会伤到眼睛，便走过去将他拉起来，俯身为他摘下冠冕。
　　没了冠冕的束缚，祁褚两手垫着脑袋趴在谢殒的肩膀上，道：“这位为天下苍生娶男后的心怀天下的陛下，请问曹大人说这番话的时候，您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委屈而伟大？！”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谢殒从来没有超过一天不亲吻祁褚，今天他们整日待在一起，然而他还没有亲过他，实在让人心痒躁动，谢殒扣着他的下巴，边亲他边回答道：“皇后确实是天下人求着朕取的，但妻子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说完，他不再给祁褚说话的机会，发狠地啃咬着他的唇，撬开他的嘴攻城掠地。
　　不就是娶他的小陛下为后吗？他从不是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委屈自己的圣人，不过是娶个皇后，他娶便娶了，这天下谁人又能奈他何？
　　为什么如此大费周折机关算尽，甚至暗中布局制造舆论，他并不是惧怕天下悠悠众口，也不是怕朝中群臣的刀枪剑戟，
　　他怕的是，天下人眼见他强势非要娶祁褚，便认为他是董贤、龙阳之流，是祸乱朝纲离间君臣的妖孽，后世史书将祁褚写成他帝王功业的污点，他的小陛下天真直率，是他的小太阳，是世间一切美好的总和，污点这样的词语不该用在他身上！
　　但这个皇后他娶定了，不仅要娶，还要天下人将他的小陛下视为天命福星，求着他娶！
　　一个吻就让祁褚气喘吁吁，泪眼汪汪。
　　谢殒摸了摸他散乱的鬓角，道：“这就累了，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他将酒杯举到祁褚唇边，祁褚认命地喝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谢殒吻住撬开齿关偷走了酒香，谢殒亲完看着他，笑道：“交杯酒的味道果然不错。”
　　还没开始，祁褚就被他折腾出一身汗，如今只觉得身子发腻，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道：“我要去沐浴。”
　　谢殒道：“我带你去。”
　　他拉着祁褚穿过屏风去了另外一间房，房间里有个池子冒着热气，祁褚道：“这是什么？”
　　谢殒便给他脱衣服，边道：“你不是喜欢泡温泉吗？我让人将行宫的温泉水引了一股过来，日后你不去行宫也可以泡温泉了。”
　　祁褚脱了衣服，跳进池里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他，安慰了他一整天的疲惫，祁褚倚在池壁上，满足地叹了一声。直到此刻，祁褚还天真地以为他们就是来泡个澡而已。
　　谢殒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神一黯，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
　　祁褚靠在池壁上，眼尾发红挂着泪，表情似哭不哭，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这痛苦中似乎又带着极致的欢愉。
　　谢殒双手按在他头两旁的池壁上，气喘吁吁边吻他边低声道：“叫我夫君。”
　　二人周围的泉水有规律地泛着涟漪。
　　祁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没理会谢殒，撇开了眼。
　　谢殒不满地皱眉，周围泉水的涟漪似乎更大了……
　　祁褚被他弄得狠了，实在受不了，可怜巴巴叫道：“夫君——”
　　谢殒吻了吻他的耳垂，道：“大声点，没听清。”
　　祁褚含恨看了他一眼，屈辱道：“夫君——”声音隐隐有了哭腔。
　　谢殒满足了，于是他决定更好地满足他的小妻子。
　　这次泡澡泡得祁褚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谢殒将他报上岸，仔细擦了他身体，用一张红绸包着他，道：“我们回去吧，该洞房了。”
　　祁褚惊恐道：“刚才那不是……”
　　谢殒神色愉悦淡定道：“我是个传统的人，洞房花烛夜必须在床上才算洞房。”
　　祁褚抡起千金重的胳膊打了下谢殒肩膀，有气无力道：“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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