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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早该想到的，这样的结局。

    顾虞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心中走马观花般的流过了许多影像，或模糊或清晰，可大脑里却是完完全全的一片空白。人总会在这样的时候回顾自己的一生，或释然或不甘。顾虞想，自己该是解脱的吧。

    此刻，在这样的炮火连天之中，她趴在地上护着自己怀中的相机匍匐前行，脸上的灰尘与汗水混合，夹杂着泥土与空气中遗留的硝烟，显得狼狈不堪。她已然受了伤，行动不便，但依然在尽力逃脱出这样的包围圈。

    大概是人的天性使然吧，她想着，总得试一试。

    显而易见的，她被包围了——周围的异国军人，武装分子，头顶不停呼啸的轰炸机。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的炮火轰鸣依旧不断，头顶时不时飞过的无人轰炸机不断空投下来的炸弹让人胆战心惊。她看到了残肢、看到了暗褐色的血迹，她看到了伤员、看到了哀鸿遍野。

    顾虞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单反相机。

    不······她不能去······她救不了那么多人，她不是救世主，她没办法救下他们，她只能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在米国读书时的那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赫赫有名且饱经沧桑的白人教授在课堂上问过自己的一句话：“顾，如果你在战场上，看到了伤员，你是选择救他，还是选择举起你的相机记录下来？”

    顾虞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时少年意气的自己斩钉截铁的回答：“举起我的相机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战争的真相。”

    战争的真相，战争的真相？

    战争的真相真的存在吗？

    人们需要的真的是真相吗？

    当道德和真相相悖，你会选择哪一方？

    年岁渐长，这样的问题日复一日地困惑着顾虞。

    “顾，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你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记者的。”那位老教授后来在顾虞毕业时这样对她说道，“如果你渴望和平、如果你仍旧有新闻理想，那就请你去战地看看吧。”

    所以顾虞来了。

    其实也是无可奈何。

    可这样的话现在说来还有什么用呢？

    又一声巨响震起，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灰尘和炮弹碎片袭来。

    浑身的痛觉已经麻木了，她现在只能感受到不断有湿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头部、脸颊滑落。

    这个时候，顾虞突然想，自己是不该活在过去的。

    就······这样死在异国他乡吗？带着自己的相机，连带着自己的一切，混着此生的悲剧，都要统统埋葬在这片战火连天的土地上吗？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一名战地记者？”顾虞还记得申请来伊国报道的时候面试官问自己的这句话。

    “因为我不惧死亡。”顾虞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当你什么都不再拥有的时候，你就不会再害怕失去了。

    可是······总会想起一个人啊······

    想起那个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啊。

    空投的炸弹落下，废墟上再也看不到那个执着不甘的战地女记者的影子。

    这片战火连天的土地，播下了一颗和平的种子。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一名华夏籍的战地女记者在伊国战争中失踪，目前已确认死亡。”

    “记数十年全世界最具有影响力的记者——华夏记者顾虞。”

    “她报道过上百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从人性出发，却从来都理性对待。”

    “顾虞——用文字告诉全世界战争的真相。”

    “用死亡告诉人们战争的真相——华夏牺牲女记者顾虞。”

    当顾虞牺牲后，与她一个单位的同事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来自各个媒体的采访。而其中最火的金牌主持人江谨作为顾虞的前同事，更是媒体们询问的重点对象。

    “请问江老师，您对您的前同事、牺牲在伊国的顾虞有什么印象？”

    “请问江老师，您对顾虞老师的牺牲有什么想法吗？”

    “请问江老师，您——”

    各路记者的询问声伴随着镁光灯的不断亮起，让江谨的大脑针扎一般的痛。她的女助理安华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破了记者们的包围圈，硬生生把江谨解救了出来。

    得知了顾虞牺牲在伊国的消息至今三天的时间里，江谨几乎没合过眼，只是不停地工作，仿佛让自己沉浸在一件事中就不会难过了。

    安助理不知道为什么江谨会如此失态，她记得江谨和那位顾记者并无交集。

    “很抱歉，各位记者朋友，江老师下午完成了录制之后就进了剪辑室通宵审片子，到现在都没有合眼，希望大家给江老师留一些空间。”安华站在高台之上朗声说道。

    “江老师！听闻您和顾虞的关系——”隐隐约约的发问传到了江谨的耳朵里。

    本已经被保镖护送着出了包围圈的江谨闻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这个时候，江谨突然想起来，顾虞是最喜欢看书的。有时候看到了喜欢的话也会摘抄下来拍给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跑，一直跑，将他们告诉我你死亡的消息抛在脑后。直到我忘了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跑，然后停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再重新爱一个人。”】

    那时候自己只是淡淡夸了她一句“顾记的字写的真好”。

    明眼人都知道的敷衍的语气，偏偏那个人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保镖不解地低声询问打断了江谨的失神：“江老师，您······”

    “没事，我说句话。”江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娱记和刺眼的镁光灯。

    她斟酌着词句。她看着一瞬间安静下来的娱记们和不断闪烁的镁光灯有些眩晕。

    “我们不熟。”江谨理了理自己有些狼狈的衣服，仪态不失，可她苍白的脸色却怎么也藏不住，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面色严肃地说道：“我对于顾虞老师的牺牲非常痛心。国家失去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记者。但是——”

    江谨闭上眼睛，不过一瞬间就再度睁开，眼中带上了一丝决然：“但是，我们不熟。”

    而后，江谨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顾虞，你说得对，镁光灯太伤眼睛了。

    我有点，想离开这里了。

    如果当初在那个红绿灯路口，我听你把话说完，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战地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泪从江谨的眼中滑落，压低的帽檐之下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你瞧瞧，她可真是绝情。”漂浮在半空中的顾虞苦笑了一下，对着自己身边的小圆球说道，绝口不提这三天她是如何时刻陪在江谨左右，看她得知自己死亡消息之后的怔然无措。

    绝口不提那个穿透的、仿若不存在的吻。

    “顾女士，您已经超出了地府规定的可滞留的时间了，请您抓紧时间随我一同离开人间，到地府报道。”
那小圆球上下蹦了蹦，有些急躁地说道。

    “1113号，你们地府也忒没有人情味了。”顾虞挑了挑眉，颇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我不就是来看看我爱豆嘛！你看你着急的样子。好歹也是一名地府的优秀员工，要沉稳啊。”

    “您已经看了三天了！”1113号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哎哎哎，你也太执着了！”顾虞讪讪一笑，“我不就开一玩笑吗。”

    1113号绕着她飞了一圈，颇有种催促的意味。

    “成成成，跟您走！咱们现在走行了吧！”顾虞无奈道。

    “收到！”1113号再次绕着顾虞飞了几圈，原本有些活泼的机械音也变得严肃古板了起来：“1113号地府执行器申请带滞留魂魄顾虞至地府报道。”

    “收到1113号请求，正在为你匹配空缺咨询室。”

    “匹配成功，请1113号带领顾虞女士至001号咨询室报道。”

    “1113号收到！”

    收到消息，1113号的机械小眼睛再度上下打量了顾虞一番，到底没有发现顾虞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顾虞看它凑近自己，翻了个白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丫看什么看！”

    001号工作间不是那位大人管辖吗？这个魂魄何德何能能让那位大人另眼相看？莫非……她功德无量？

    1113号对顾虞肃然起敬。

    “问你呢！看什么呢！”顾虞伸出手在它面前挥了挥，就差戳它的金属外壳了。

    1113号不着痕迹地躲开她：“顾虞女士，通往地府的传送门即将打开，请您坐稳扶好。”

    顾虞最后看了一眼江谨，而后点了点头。

    那么，江谨，再见了。

    祝你幸福，愿你安康。

    自从那个叫乔不撕的男人下来，地府里就走上了现代化的道路。

    从手写的生死簿到电脑录入，也不过就是这几十年的事，地府完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作人员基本告别了传统的判官、无常，改用机械化的智能机器人进行魂魄的滞留清理及带回。

    在进001号咨询室前，1113号再次以一种诡异的目光注视着顾虞。后者被看得发毛，旋即狐疑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1113号上下飞舞了一番，“祝您咨询愉快。”

    顾虞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地府也忒不人性化了——总说些人不爱听的话。都说人气人能气死人，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被一个系统给气到。

    顾虞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什么叫“坐稳扶好”、什么叫“咨询愉快”，您有没有搞错，这都到地府了，哪里来的愉快啊！

    这都什么鬼？说好的有孟婆有阎王的地府呢？怎么跟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话虽如此，心中这么想，可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啊。于是顾记者敲了敲门，打开了001号咨询室。

    作者有话要说：　　无原型，勿代入



第2章
    “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灵魂。”女人披着一件大大的披风，从头裹到脚，只能隐隐看出曼妙的身材和苍白而精致的下巴，“那是一个功德圆满的灵魂，若是出了什么茬子，你最坏不过是回炉重造，而本座就要去十八层了。”

    “大人！”赵伊不甘心，他不甘心所有人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筹划的项目夭折于没有合适的测试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女人沉思，身姿挺拔而单薄。沉思了许久，她方才开口：“也罢，看她个人意愿。若是愿意，我们自不会亏待她。若是不愿，也不必勉强。”

    另一边，正吐槽地府人员冗杂的顾虞百无聊赖地待在所谓的001号咨询室，看着装潢华美、富丽堂皇的大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死后会来到这里，她本以为自己的一切就终结在了异国他乡，终结在那炮火炸起的一瞬间。

    可是她没有。

    当她来到江谨身边后，听到她的那句“我们不熟”，才恍然发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心心念念、爱慕、追逐，于江谨而言或许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或者说是，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恼人的、她万千爱慕者中的一个。

    顾虞想，自己这一生还真是惨啊。惨死异国他乡，就连爱慕的人都不肯多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自己还害得她被一群娱记追截围堵——

    现在想想，江谨心中应该也是怨的吧。

    那个人本就该是那么光芒万丈的，从一开始就是。

    江谨的一切，开始于那个南方小镇，她会为了别人停留，可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顾虞的一切，开始于北平，结束于异国他乡。

    1993年的北平，是初显大国风范的北平。

    顾虞生在北平，长在军区大院，读书在美国，爱上了一个中国姑娘，死在了异国他乡。

    她的父辈母辈家室显赫。父母亲都是商贾世家，家中世代从商，赶上了七十年代下海的大潮，将近二十年的拼搏成为了商界大鳄。

    如此显赫的家室，她本该无忧地活过一生。可顾虞不明白，父辈们奋斗一辈子的东西，怎么会转瞬即空呢？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世事皆空，造化弄人，顾虞早就看开了。

    她纸醉金迷过，挥霍过，落魄过。

    家中长辈，自杀的自杀、入狱的入狱。

    这本不该发生的一切，就是她想要阻止的一切。可那时的她左右不了父辈们的决定，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满盘皆输。

    顾虞生平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阻止不了家中衰败，二是……看着江谨嫁作他人妇。

    恍惚之中，她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问自己：“若是能回到1993年，你会做什么？”

    1993年？

    那……一切都还来得及啊……

    “LCA计划正式启动。”

    1993年，北平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过长安街，顾虞坐在车的后座上，透过窗户看1993年的北平。

    她醒来的时候在从美国回国的飞机上，还碰上了突如其来的乱流。等飞机从乱流中平静下来，顾虞也冷静了下来，看到自己明显稚嫩的双手，叫来了空姐。

    “同志您好，现在是几几年几号？”顾虞佯装镇定地询问空姐，实则手心里出了许多汗。

    “这位乘客您好，现在是1993年三月十八日。我们的飞机还有三小时到达北平。”空姐微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顾虞镇定地点了点头，道谢




第3章
    坐在车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顾虞心中感慨万千。她记得，上一次走在长安街上还是自己离开华夏前往伊国的前夕，和江谨一起。

    顾虞清晰的记得，当自己意识到自己爱上江谨之后，无可奈何地笑，第一个反应就是，还是栽到她手里了。

    那时候江谨已经结了婚，休完了婚假回到单位。顾虞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

    于是她彻夜买醉。那段时间，她是酒庄的常客。大名鼎鼎的顾记者不能深夜去酒吧买醉，不是因为所谓的有失身份，而是因为她不想第二天早上等自己头痛欲裂地醒来，看到的是头版头条的自己。

    身为记者，她太了解自己那些在娱乐圈混的同行们了，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主观臆断——这都是常态。

    恰巧当时单位有外派到伊国的名额，不是独生子的党员优先。顾虞当时孤身一人，就报了名，在此之前，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机会再做一名战地记者——尽管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尽管在为了江谨回国之前，她已经年少成名。

    那时她一腔孤勇，铁了心的要离开这个地方。她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也算是为国捐躯。可是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于是她把江谨约了出来，就在这里，在这个红绿灯的当口，她想，若是真的不说，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哪怕只是试探，她也想要一个答案。

    “江老师，我要去伊国了。”顾虞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这样说道。

    江谨愣了一下，旋即一笑：“要注意安全。”

    顾虞看着她的眼睛，自己读不懂她那个笑容的含义，当时是，现在是，以后……或许也是。

    “江老师……”顾虞扯开一个笑容，旁敲侧击地问道：“江老师这是关心我吗？”

    江谨不自在地笑笑，抬眼看了一眼红绿灯，说道：“当然啊，不管是因为你是我的粉丝，还是基于我们是同事，我肯定要关心你啊。”

    顾虞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告白的话。

    她已为人妇。顾虞，你有什么资格打扰她。

    于是顾虞笑了笑，与她在这个红绿灯告别。

    顾虞怕自己失态，走得潇洒，迈得利落。她没有看到站在原地的江谨喃喃自语，自然也没有听到那句：“顾虞，一定要平安回来。”

    1993年，顾虞二十岁。

    这个时间段，正是她在米国大学读到二年级的时候，读的是新闻。她请了假，理由是回国探亲。

    重生后的顾虞看着街边的景色发呆，她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既然是二十岁的自己的决定，还是尊重吧。

    正想着，顾虞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堵车了？不应该啊！九三年的时候北平还没有多少汽车，怎么会堵车呢？

    顾虞打开车窗，方才看到了一个老太太追着一个年轻人横穿着马路，年轻人左闪右躲地躲避着车辆，手中抓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女士包。那老太太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体力不支了，在车水马龙之中十分危险。

    顾虞眉头紧锁。记者的敏锐让她无法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可是她刚刚重生过来，尚还没有搞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顾虞，你的正义感喂了狗吗？重生回来怎么反而怂了呢？

    顾虞为自己的犹豫羞愧，当即拉开车门，来不及同刘光喜刘叔解释，长腿一抬就飞奔了出去。

    刘光喜听到车门的声音一愣，旋即发现了自家的小姐跑了出去。他愣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顾虞是去见义勇为去了。当即一拍大腿，皱眉道：“胡闹！”而后打了转向灯，停在了路边，下了车四处寻找着顾虞的身影。

    且说顾虞这边，她下了车就朝着那小偷冲了过去。那小子自以为甩开了老太太，这会正放慢了速度贼眉鼠眼地张望着，准备寻找逃跑路线。

    顾虞侧着身子躲过了一辆不停按着喇叭的汽车，一个飞身翻过了栏杆，蓄力、飞身，把那小偷扑倒在地，反剪了他的双手，狠狠地冲着他的后脖颈来了一击。

    电光火石间，顾虞突然想起来了那条新闻——老妇横穿马路追赶小偷被撞。她不再管已经晕过去的小偷，挺直了身子四处张望那位老人。

    顾虞急得满头是汗，怕自己重活一世却什么都不能改变，但更怕那位老人重蹈覆辙，无法改变她前世的命运。

    突然，她在车水马龙之中看到了那位正慌慌张张跑来的老人，在老人身旁不过十数米的距离就是一辆按着喇叭打着双闪灯的汽车呼啸着向着老人而来。

    顾虞双眼瞳孔猛地一缩，没有丝毫犹豫，再度翻过了栏杆，冲到老人身旁，一个飞扑就拽着老人偏离了那辆车的行驶轨迹。

    而后，她当了肉垫，重重地摔倒在地，而那老人倒在了她身上，几乎毫发无伤。

    在她摔倒的一瞬间是没有感知的，顾虞只知道这位老人没有出车祸，也没有受什么伤。

    当她被几个人搀扶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周围群众自发的掌声响了起来，这让顾虞有些不好意思。

    她挺直了身子，看着依旧平静的长安街，没有救护车的警报声，没有刹车后的刺鼻味道，没有老人的不幸。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顾虞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她真的活过来了，她真的回到了过去，她可以改变让自己后悔的一切。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冲那位惊魂未定的老人宽慰一笑，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这里。她刚迈开腿，抬眼就看到了挤过重重人群冲进来的刘光喜刘叔，接着，就是刘叔劈头盖脸关心的话：

    “小姐，你没事吧！”

    刘光喜担忧地看着她。倒也不怪刘光喜心急，顾虞此刻实在是狼狈了些，她脸上挂了彩，一道浅浅的血痕赫然挂在她左脸的颧骨上方眼角下方处，手掌心全是血痕，更别提两个膝盖上和手肘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了。

    刘光喜心疼她，顾虞打小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小时候就连不小心磕了碰了一块青紫都要眼泪汪汪好久。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自己受罪不说，不知道老首长要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刘叔，我没事，报警了吗？”顾虞倒是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多疼，和她当年在战场上时受过的伤相比，这种程度的伤只能算是见怪不怪了。

    刘光喜忙道：“报了！报了！”

    正说着，三四个警察压着那晕厥的小偷走了过来，为首那个年长些的警察指着被拖过来的小偷，严肃地问道：“这是你干的？”

    顾虞还未开口，只听一旁自己救下的老人说道：“对对对！警察同志！就是这位小同志救了我啊！要不是她抓住这个小偷，还救了我，恐怕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啊……

    顾虞这时候才有心情细细打量这位自己救下来的老人，说是老人，不如说是一位大妈。穿着普通，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了顾虞的脑子里。她突然想起来，江谨的母亲一直身体不大好，说是早些年出了车祸落下的病根儿。江谨有段日子带着妈妈在国内外四处求医问药，但是起色不大。顾虞还帮忙找过国外自己一个熟悉的骨科医生。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
顾虞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妇人，虽然年华流逝，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姣好的容貌。这样年轻的江谨母亲，完完全全就是十几年之后自己偶然见到的江谨妈妈的年轻版！

    卧槽！岳母啊！

    顾虞此刻只想仰天长笑，谁能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见义勇为，居然救了自己的岳母（划掉，是江老师的妈妈）！

    江谨的母亲蒋俪眉女士忙着走上前打量这位见义勇为的小姑娘的伤情，倒是没有注意她此刻抽风般的笑容。只听蒋俪眉着急地问道：“这位小同志，你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疼不疼？”

    顾虞受宠若惊，笑得唇角抽搐，连声道：“没事没事，我没事。阿姨您没事吧？”

    蒋俪眉只觉得这小姑娘十分实诚，看着小姑娘秀气的脸越看越喜欢，忙回答道：“哎哎哎，我没事！你看看这一身的伤，阿姨带你去医院！”

    那警察了解完了周围群众讲述的案发情况，走了过来，正好听见二人的这番对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正了正色，冲顾虞敬了个礼，敬佩道：“可以啊小同志，身手不错啊！见义勇为，佩服佩服！”

    “您客气！”顾虞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说完才发觉有些不对，急忙赔笑道：“没有没有，您才是咱们老百姓的保护伞啊！”

    刘光喜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家原本高冷懒得跟别人打交道的小姐现在游刃有余地跟人交流，心里有些感慨——

    小姐受苦了，在国外太受苦了！

    “警察同志，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顾虞冲着自己的岳母（？）笑了笑，看着她笑的时候因为扯到了脸上的伤口有些痛苦的样子，可把蒋俪眉心疼坏了。

    这么俊俏的小姑娘为了救自己脸上都破了相了！哎呀！造孽呀！

    “这……”为首的警察一脸为难，“恐怕您二位得跟我去局里一趟，做个笔录。这位小同志，你的伤先处理一下再去吧？”

    “没事没事，不用不用！”顾虞十分好说话，“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先配合您工作，然后把阿姨送回家我再去处理也不迟。”

    警察一脸为难，可看她坚持，打量下来也确实都是皮外伤，于是应了下来：“好，我们尽快！咱们现在就过去！”

    刘光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顾虞对着她救下来那位女士说道：“阿姨，您坐我车吧。人警察同志还押一小偷呢，车坐不下。”

    顾虞才不承认自己是为了和自己未来的岳母大人打好关系。

    “也成，同志，您从前头那红绿灯右拐，直走，见着岔口左拐，路边就是我们局。”警察给刘光喜指了路，就带着人离开了。

    上了车，刘光喜坐在驾驶座上，蒋俪眉和顾虞并肩坐在后座上。只听刘光喜开口道：“小姐，你身上的伤还是得快点处理一下吧？”

    “刘叔，没事，这都皮外伤。蒋阿姨估计今天受惊不小，咱等会先把蒋阿姨送回去再处理。”顾虞扭头冲蒋俪眉笑了笑，后者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蒋？”

    卧槽！说漏嘴了！

    顾虞只想狠狠地拍自己的脑袋，不争气呢！怎么寻思的！长点心啊！

    面上却是笑着装傻：“这不是您刚才告诉我的吗？”

    蒋俪眉一愣，看顾虞一脸正经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无奈道：“嗨！人这年纪大了就记不住事儿了！”

    顾虞赔着笑，暗自提醒自己不要露馅儿了。

    正当口，到了地方，三人下车，却看到警局门口站了一位妙龄女子，身姿婀娜，落落大方。

    顾虞愣在了原地。

    江谨，江谨。

    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呢喃着的名字。见到她的一瞬间，是脑海中炸起的惊雷，是心上轰然的重锤，是上帝指着夏娃对亚当说，这是你遗失的肋骨。

    再见到你，真好。

    这一世，若是不能与你相爱，也定要护你周全。

    见到江谨的一瞬间，顾虞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声：“嘀！目标人物出现，攻略任务开始。1113号竭诚为您服务！”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顾虞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攻略？攻略谁？江谨？

    玩呢？！



第4章
    原本1113号是要跟着顾虞一起重生到这个时间节点的，可是就在它和顾虞即将完成这次投送的时候，它被硬生生地剥离了。意识被束缚之后，它感觉到自己的金属身子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

    这怎么能行！傲娇的1113号迷迷瞪瞪地想道。正想着，它突然感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一轻，意识重新恢复了清明。

    于是，清醒过来的1113号飞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你们人间责任司就是这么对待地府专员的吗？”

    “什么地府专员？”身材颀长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你老实点，你是作为外来入侵人类意识的疑犯被捕的，别耍花招。”

    1113号气急，又突然想起来这里不是自己的时代，想要劈头盖脸骂人的冲动抑制了下来，它以最大的速度冲向了那个男人，又在他眼前两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把男人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本专员是来自未来的地府专员，这里是我部来这个年代的授权书，由未来你司的负责人签署。请核对。”1113号的金属小眼瞪了那男人一眼，而后从自己的金属机身中投出一道光线。

    男人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那束光，过了良久，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看到了吧？本专员如今有要务在身，你司耽搁不起！”

    “哎我说这位地府专员小同志，你不要心急。你的任务还没有开始，按照现在我司的规定，”男人的重音放在了“现在”上，意在提醒1113号，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也不是你的时代，“没有宿主的授权激活，我们无法放你离开。”

    “你们人间责任司是在挑衅吗？”1113号气得上下飞舞。它的任务是帮助顾虞攻略江谨。这两人都是功德圆满有大气运加身的，地府要记录攻略过程中各个节点的连锁反应。至于具体记录这些东西做什么，1113号也不知道，毕竟它只是一个小专员，权限不够。可是这个时代的人间责任司不放它走，那么顾虞必须要见到江谨才能激活这个任务，它不去告诉顾虞具体的任务内容，等两个人凭缘分相遇？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没有授权激活，就不能证明你的任务和身份。”男人坐了下来，把双脚翘在了桌子上，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规定就是这样。”

    妈/的……1113号咬牙切齿，怪不得地府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人间责任司打交道，原来如此！

    这种奇葩，自己不被气死就算幸运了！1113号突然敬佩起自家大主管赵伊了，能面不改色的跟这群人打交道，我辈楷模！我辈楷模啊！

    看着人间责任司办事处这个态度，1113号也知道自己强求不得了，只好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暗自祈求这二位的缘分深一点、早点遇见，好让自己早日脱离眼前这朵奇葩，去顾虞身边辅助她完成任务。

    不过，想到资料里写的二人在十年之后才是第一次相遇，1113号有些泄气，它可不想在这里跟这个奇葩待上十年啊！

    ——回想起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人间责任司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此刻的1113号眼泪汪汪地看着正一脸懵/逼的顾虞，心里一边感激顾虞和江谨之间妙不可及的缘分，一边暗搓搓地打算等自己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参人间责任司一本。

    “顾虞！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可太难了！”1113号欢脱的在顾虞脑海里撒欢。

    顾虞脸上一黑，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是自己的了。

    于是，站在警局门口焦急地等待自己母亲的年轻的江谨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和自己母亲一起下车的一身是伤的小姑娘，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到错愕，又从错愕到惊喜，一直到现在的——

    不是，这小姑娘黑着脸干什么？自己长得有这么不堪吗？

    二十三岁的江谨摸了摸自己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小谨！”蒋俪眉一下车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等在警局门口，急忙挥着手叫她。而顾虞迅速扭头对着刘光喜说道：“刘叔，您稍等我一会儿，您不用下车了。”

    江谨快步走到蒋俪眉的身边。趁着江谨关切地询问自己的母亲有没有受伤的时候，顾虞站在一旁偷偷地打量着她。

    明眸皓齿，面似桃花，鼻梁高挺，唇不点而朱。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丝毫没有给人媚俗的感觉，反而让人心生亲切之感。

    不愧是我爱豆，真漂亮！

    这会儿的江谨同顾虞后来认识的江谨气质上完全不同。如果说后来的江谨是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花，那么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九三年的江谨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捏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顾虞此刻自动忽略了在自己脑子里咋咋呼呼的1113号，认真地欣赏起自己爱豆年轻时的盛世美颜。

    江老师，您年轻的时候这么软萌的吗？

    江老师年轻的时候说话也是柔柔的，太温柔了！

    好想上手捏捏脸怎么办？

    见此情景，1113号识趣地噤了声。

    顾虞正想着，就看到蒋俪眉女士指着自己说了什么，而后江谨就向自己走来。

    天知道江谨向自己走来的一瞬间顾虞在想着什么。顾虞只知道，自己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有天如梦一般，你向我走来。”

    然后，江谨说：“谢谢您救了我母亲。”

    顾虞呆滞道：“应该的。”

    看着小姑娘呆呆的样子，江谨不知怎的有些想笑。她刚从单位赶过来，听说自己母亲被抢了还差点出了事，江谨恨不得自己生出两个翅膀飞过来。还好，人没事。

    这一切都要感谢眼前这个小姑娘，江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

    “您……”

    “我……”

    江谨和顾虞同时开口，两人皆是一愣，江谨忙道：“您先说、您先说！”

    “姐姐，你不用太客气了，这都是随手之劳，维护治安稳定是咱们公民应该做的。”顾虞顿了顿，说道：“我是顾虞。”

    [“江老师您好，我是顾虞。我特别喜欢您，我是您的粉丝，我我我……”

    “顾虞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想起上辈子第一次见到江谨，顾虞的眼眶有些泛红。

    “顾虞你好。”

    多熟悉的声音。

    顾虞从始至终都觉得，江谨的声音是自己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温柔性感，却没有软绵绵的虚弱感，江谨的声音从来都是掷地有声的。拿起话筒，她就是顾虞的神。

    “小谨，待会儿做完笔录赶紧带着顾小姐去医院处理处理伤口。”蒋俪眉丝毫不觉得自己破坏了二人之间的意境，这样叮嘱江谨。

    方才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她知道顾虞的身份恐怕不简单。毕竟这个时候坐着红旗车还有专车司机的不是军政机要就是商界大鳄。

    家世这么好，人也这么善良的小姑娘可不多见啊！

    念此，蒋俪眉女士颇有些遗憾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心里想，可惜了，自己当初怎么就生了个闺女呢？要是个小子不就能跟这小姑娘处对象了吗？

    江谨被自己的亲妈盯得浑身发毛。

    走进警局，看着自己母亲进去做笔录，江谨放下心来，这才有了心情好好打量这个救了自己母亲的女孩。

    不打量不要紧，江谨这一打量就看到了顾虞脸上胳膊上腿上的伤痕，不知怎的，心中除了酸涩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冒了出来，在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作祟下，江谨鬼使神差地对坐在警局长椅上等着做笔录的顾虞轻声说道：“你的伤，真不要紧吗？”

    顾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都涌上大脑——小顾同志面红耳赤。

    暗骂自己不争气的顾虞还是红了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真没事！都是皮外伤！擦点酒精就行了！您不用担心！”

    “看这情况还要挺久才能结束，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瓶酒精先处理一下吧，要是还有哪不舒服的咱们再去医院，行吗？”江谨伸手摸了摸顾虞的脑袋。

    顾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满眼的烟花绚烂。江谨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去了警局的医务室拎了一瓶酒精回来。

    等顾虞再度回过神，就看到江谨单膝跪地给自己处理伤口。酒精棉球轻柔地从伤口外圈擦到了伤口上，明明是该刺痛的，可也许是因为江谨轻轻的呼气，顾虞只觉得自己擦伤的地方凉凉的，并无痛感。

    1113号看着这一幕，深深的为顾虞的不争气捶胸顿足。没出息，太没出息了！太丢人了！

    “疼吗？”江谨抬起头看向顾虞，却直直地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眸，她有着一瞬间的怔神，但很快回过神来，挑眉轻笑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顾虞满脸通红，她涨红了脸，张了张口，看着轻笑的江谨，她心一横，眼一闭，视死如归地说道：“姐姐你眼睫毛好长！”

    江谨有些错愕，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她的笑容，顾虞想，花开了。

    为了这个笑容，她是可以付出一切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虞：啊啊啊啊啊江老师好漂亮我爱她！

    1113：哼！没出息！丢人！

    江谨（挑眉轻笑）：来我怀里？

    顾虞（捂脸）：啊啊啊啊妈妈我恋爱了她太撩了！

    [扑进江谨怀里]

    1113：呵，恋爱的酸臭味。



第5章
    1113号觉得自己有点憋屈。

    作为地府业绩年年评优的优秀业务员，它在地府的地位仅次于那几个主管。虽然1113号从来都不仗势欺人，可到底也没受过什么委屈。顶天儿了就是和1111号那个憨/□□斗嘴、跟不省心的魂魄扯扯皮，再不济就是处理处理滞留的灵魂，怎么着也是过的逍遥日子。

    自从自己同意了做这个所谓的辅助专员，被这个时代的人间责任司扣了下来不说，还被百般折辱（？），现在还要被迫看着自己的宿主和她的攻略对象卿卿我我（顾虞捂脸：没有啦！），统生无望！统生无望啊！

    为什么我要来参加这个任务，在地府待着它不香吗？没事我折腾自己干嘛啊！

    太难了。1113号咬着小手绢，等自己任务完成了一定要奢侈一把去前辈小姐姐那儿买一桶上好的机油吨吨吨一口闷！

    1113号冷眼看着自己的宿主顾虞女士和她的攻略对象江谨小姐姐互留了联系方式，各自告别。然后，1113号在顾虞坐在车上心跳平稳了之后，冷不丁地说道：“顾虞女士你好，我是你此次任务的辅助系统，1113号。我是地府的优秀——”

    “啊呀！是你啊！”顾虞被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道。

    1113号内心腹诽：这个人是怎么被千挑万选出来执行任务的？脑子缺根弦吧？

    “顾虞女士，在下是作为你的辅助系统和您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1113号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顾虞重申一下她重生之后的任务：“您的任务是，攻略江谨。任务成功的判定标准，江谨好感度100。”

    “攻略江谨？”顾虞觉得难以置信，要不是1113号现在没有实体，她都想撬开1113号的金属外壳，看看这孩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是这个任务？”

    “无可奉告。”1113号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实际上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甚至觉得大总管疯了，用那么多资源让顾虞重生，就为了让她谈恋爱？

    顾虞被1113号的话堵了回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江谨温柔的脸，心情大好，自然没有闲情逸致跟这个系统一般见识。

    “无可奉告就算了。”顾虞不着痕迹地瞄了前排开车的刘光喜，见他没有察觉不对，继续在大脑中和1113号交流了起来：“你有什么作用？辅助的范围是什么？”

    1113号炸毛，这不对啊，自己高冷地说出了“无可奉告”四个字，按照常规的设定，顾虞难道不是应该求自己知道更多吗？怎么是这个态度？！

    1113号：我很不开心，但是我还是要恪尽职守。

    “那我就详细介绍一下吧。顾虞女士您好，我是你的辅助系统1113号。我的任务是帮助您攻略江谨。”它顿了顿，颇有些骄傲地说道：“作为地府专员，在下拥有这个世界最高的权限，我就是你的金手指。”

    顾虞暗忖，这个系统怕不是小说看多了中二病犯了吧？

    “超越这个世界权限的事情我做不到，窥探他人隐私的事情在下不能做。现在为您开放所有的权限。并附赠攻略一份。”1113号羞涩道：“其实人家是你的僚机啦！”

    顾虞面无表情的脸抽搐了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她疼得唇角一扯。

    1113号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宿主对它的嫌弃，继续努力推销自己：“顾虞女士，在下真的性价比很高的！在下年年被评为地府最优秀的员工！”

    顾虞腹诽：“那些滞留的灵魂怕不是因为受不了你的嘟囔吧？”

    11·隐形·话痨·13：……

    “顾虞女士，在下能听到你内心的声音。”

 顾虞：“……很棒，你很优秀，请继续吧！”

    “权限开放中……”

    “嘀！过目不忘技能开放成功！”

    “嘀！身体素质强化完成！”

    “嘀！攻略目标江谨好感度探测成功，当前好感度：15【救了母亲的有趣的小妹妹】。”

    “嘀！攻略目标好感度达到60为友情，85为爱情。”

    “嘀！时间线梳理完成，顾虞女士可以随时查看。”

    顾虞：“1113，打个商量成吗？”

    “顾虞女士请说。”

    “我这会儿才二十，能不叫女士吗？别一会儿一个女士一会儿一个宿主的，叫顾虞就行。”

    “好的，顾虞。”1113号觉得要不是因为和顾虞绑定之后自己的实体金属小身板自动隐藏，它一定要翻一个白眼，“那么顾虞，请问是否决定查看时间线？”

    顾虞没有作声，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越发熟悉的景色，对1113号说道：“先不看了，快到家了。”

    【“小虞啊！回来了？快点儿就等你了！”

    “今天让你杨姨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还不快点过来吃饭？”

    “功课不错，但人还是要落叶归根的。什么时候回来报效祖国？”

    “不行就回来，家里怎么也能养得起你。”】

    曾经她以为那些会一直一直存在的东西不过转瞬间就消失不见，贪恋的、依附的，不过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的距离，居然就消失不见了。

    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顾虞在家道中落之后背着自己的相机走过了许多地方，从南到北，从南极的冰川到冰岛的极光，她看见过许许多多的流星，也曾虔诚许愿，可从未如愿过。

    她愿自己一生拿得起，放得下，终究囿于执念，再难走出桎梏；她愿家人安康，终究不为所愿，家道中落，大厦将倾不过须臾；她愿江谨一生平安喜乐，可终究是自己打破了她生活的平静。

    顾虞想，自己的一生是极其失败的。一生碌碌无为，一生无可奈何。不论是家世还是爱情，亦或是自己的报道，都不遂人愿。

    前世所谓的“著名战地记者”，不过是个虚名。人死如灯灭，谁会去计较一个死人的头衔呢？

    顾虞想，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既然有机会重新开始，就要把握当下，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亲人遭难，也不会再默默看着江谨的情感生活几经波折，辗转不易。

    算计自己的，终究都要付出代价。

    江谨，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

    顾虞原本迷茫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小姐，咱们到家了。”刘光喜停下车，这样说道。

    “刘叔辛苦了。”顾虞颔首，冲他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车外，是艳阳高照，三月芳华，正如如今的顾虞。

    【江谨家】

    “妈，您说您来了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啊！你看今天这事儿多危险啊，要是没有——”江谨顿了顿，咋摸了一下顾虞这个名字，“要是没有顾虞，我这会儿八成就得在医院等您了！”

    蒋俪眉翻了个白眼，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腹诽自己闺女唠唠叨叨快成老妈子了，嘴上说道：“行了行了，这不没出事嘛！”

    “要真是出事了不就晚了吗？”江谨回想起那个警察告诉自己的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都让她后怕不已。她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顾虞自己母亲会经历什么，也由此更感激顾虞了

起来。

    “哎！是得好好谢谢人家！”蒋俪眉应和道，上下打量了江谨一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可惜道：“可惜了。”

    江谨一脸诧异地看向自己那个思维跳跃到自己完全跟不上的亲生母亲，想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于是便问道：“妈，您可惜什么呢？可惜你自个儿没事？”

    “江谨，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闺女呢？你要是个小子，妈就帮你跟那小顾同志牵线了！”蒋俪眉越想越可惜，完全忽视了江谨越来越黑的脸色。

    “妈！您说什么呢！”江谨黑着脸，“我都有男朋友了！之前不还告诉您等您什么时候过来了让你们俩见一面嘛！”

    “你这对象靠不靠谱啊？”蒋俪眉想了想，今天一天都没见着江谨这位男朋友，狐疑道：“不会是你为了不去妈给你安排的相亲故意捏造出来的吧？”

    “妈！您想什么呢！”江谨跺了跺脚，颇有些气急败坏道：“我再怎么不愿意去相亲也不会凭空捏造出一个男朋友啊！再说了，妈，我才二十二！这事急不来！”

    “什么就不急了！”蒋俪眉拉着江谨坐下，苦口婆心道：“你妈我在你这个年纪都跟你爸定下来了，下半年就筹备婚礼了，妈二十三就有了你了。你这会儿不急是打算成老姑娘吗？妈来之前，你爸还嘱托我让我好好给你相看着。”说着，蒋女士又想起了今天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姑娘，不无可惜道：“小顾同志要是个男的也行啊！相貌不错，家世也不错，唉可惜了可惜了。”

    江谨不明白为什么自家亲妈会对那个顾虞念念不忘，她严重怀疑，要不是性别不对，她妈铁定拼了老命地撮合自己和顾虞。

    妈！你醒醒！我们俩都是女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顾虞（气急败坏）：“1113！江谨这会儿怎么有对象了？！我举报！我检举！”

    1113慢条斯理地翻了翻时间线：“没事，马上就分了。你爱豆是被绿的那一个。”

    顾虞：“卧槽？那孙子敢绿我爱豆？”

    1113：“顾虞你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

    江谨：“宝宝你听我说，他们都是过客，你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1113：“……江老师情话课堂开课了。”



第6章

    顾虞乘坐的车辆穿越了重重关卡最终行驶到了自家的门前，顾虞坐在车上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之后，方才拉开车门走出去。

    入目满眼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不大的四合院曾经承载着顾虞的童年时光。

    后来家道中落之后，她再也没有机会来到这里，曾经因为父辈过于严苛而不喜欢的大院，现在看来格外亲切。

    “妈？”按下门铃，开门的是自己的母亲。

    “小虞，你这是怎么了？”洛姣看着身上挂了彩的顾虞，俗话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她心疼地问顾虞。自家无法无天的混世小魔王这是被谁给欺负了？

    洛姣完全无法想象，从小打遍大院无敌手的顾虞小同志会被谁给揍成这样。

    “夫人，小姐这是光荣负伤。”刘光喜把顾虞的行李箱从车子上卸了下来，放到门口，这才把顾虞的英勇事迹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

    洛姣惊讶地张大了嘴，半晌没合住。

    而顾虞却完全没有注意洛姣说了什么，她看到年轻的母亲，眼眶一红，几乎瞬时就要落下泪来，于是便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哽咽道：“妈，我想你了。”

    洛姣被顾虞突如其来的煽情吓了一跳，顺势抱住自己闺女，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表面上安慰顾虞的洛姣女士内心腹诽：不是过年那会儿才见到过吗？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洛姣女士迅速和一旁的顾虞的父亲顾铮国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顾铮国更是一脸懵逼，他接到自家闺女漂洋过海的越洋电话说要回来一趟的时候是懵的。

    是想家了？不对啊，不是刚过完年才去米国学校的吗？那是……缺钱了？也不是啊，只是这个原因也不至于顾虞亲自跑一趟啊！难道是……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让顾铮国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莫非是自家闺女看上了哪个臭小子？为了这个臭小子不惜漂洋过海也要回来一解相思之苦？

    激动地抱着自己母亲的顾虞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看到顾铮国一脸复杂（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顾虞愣了一下，还是冲顾铮国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顾铮国：完了，老子高岭之花一样的闺女真被拱了？

    “1113，我爸怎么这么不对劲啊？是不是这会儿我们家已经发生什么事了？”顾虞看不明白顾铮国复杂的表情，在心中询问1113号。

    “你父亲觉得你是为了喜欢的人才回国的。”1113号迅速筛查了一下，正经道：“你父母觉得除了这个理由，再没有其他的理由让你漂洋过海的回家了。”

    顾虞：“？？？我想他们了不行吗？”

    1113号：“你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

    顾虞沉默，想到了自己到处惹是生非纸醉金迷的二十岁。时间太久远了，顾虞只记得自己当时又狂又傲，整天臭着脸不愿意搭理别人。

    顾虞：“好吧，我明白了。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1113号憋笑，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一本正经道：“好的，顾虞。”

    顾虞：“滚！”

    1113号：“好嘞！”

    “闺女，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爸爸妈妈。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米国受委屈了？”洛姣和顾铮国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于是洛姣清了清嗓子，这样问道。

    “妈！”顾虞一跺脚，活脱脱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过这一跺脚却扯到了她膝盖上的擦伤，顾虞“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顾铮国听到顾虞的痛呼声，这才把注意力从自己媳妇的身上转移到了自己闺女的身上，他刚刚看到顾虞身上的伤，也吓了一跳，疑惑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顾虞扯了扯唇角。爸，你实话告诉我，我不是您亲生的吧？

    顾虞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母亲洛女士抢话道：“小虞这是见义勇为了！”

    “嚯！”顾铮国吓了一跳，狐疑地上下扫视了顾虞一番，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吊儿郎当的闺女会做这种正能量的事，“真的假的？不是被人揍了吧？”

    “还真不是！”刘光喜把行李放到顾虞房间之后走到客厅，听到顾铮国的疑问，笑着解说道：“小姐真的是见义勇为了，救了一条命呢。”

    “刘哥……”顾铮国有些意外，刘光喜也这样说八成就是真的了，顾铮国此刻只想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苍天有眼，我老顾家的小祖宗终于开窍了要重新做人了！

    顾虞看着自己父亲再一次扭曲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问1113号：“我爸又怎么了？”

    “你爸想你终于想通了要重新做人了。”1113一脸严肃道。

    “1113，你能查一下亲属关系吗？我觉得我不是亲生的。”顾虞觉得自己的脸上一抽一抽的，重生之后见到父母的惊喜完全被自己不靠谱的爹妈给削弱了。

    过了半晌，1113号的声音姗姗来迟：“顾虞，你是亲生的。”

    “我真不是充话费送的？”

    “顾虞，你清醒一点，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

    “噢，那我是买BB机送的？”

    “……”1113号被问得哑口无言，“按照你们人类的亲属关系，你和你面前的两位有血缘关系。”

    “亲爹妈有这么怼自己亲生女儿的吗？”顾虞愤愤不平。

    1113号：真难伺候，匿了匿了。

    没有得到1113号回答的顾虞沉默了半晌，对着顾铮国和洛姣说道：“爸妈，我先上楼了。”

    “哎哎哎！小虞！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再处理一下？”洛姣心疼自己女儿，叫住了顾虞问道。

    顾虞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创口贴，笑得一脸痴相：“没事没事，不用不用！”

    顾铮国翻了个白眼：“我就说这丫头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回来的吧，你还不信！看看这笑得一脸花痴的模样！哪里有她老子我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的样子！”

    “是吗？顾首长？”洛姣一挑眉，环着顾铮国的脖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挑眉轻笑道：“感情您年轻的时候还挺风流？”

    顾铮国讪讪一笑：“媳妇儿我错了。”

    洛姣冷哼一声，起身迤迤然远离顾铮国。

    顾铮国：完蛋……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洛姣：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回到房间的顾虞来不及看自己房间里熟悉的陈设，一心铺在桌子上，翻出来一张A4白纸，提起笔端端正正地在上面写了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江谨攻略计划”。

    就在1113号满心欢喜地沉浸在顾虞继续写下去然后迅速攻略江谨好感度达到一百任务完成自己回到地府潇洒的美梦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就听到了顾虞的喃喃自语：“这怎么搞啊……”

    1113号：“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上就完了！”

    顾虞讪讪一笑：“我有点怂……”

    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1113号：“磨磨叽叽干什么呢！我们地府耗费这么多资源就为了让你重生谈个恋爱现在你在这磨磨叽叽畏缩不前！”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重生攻略江谨？”顾虞撑着脑袋，眯起了眼睛问1113号。

    1113号觉得，这样的顾虞就像一只狡诈的老狐狸，适时的认怂有利于宿主和系统之间的关系，于是，轮到1113号讪笑：“在下也不清楚。”

    “五十步笑百步。”顾虞冷哼一声，不再搭理1113号，专心致志地想着自己的攻略计划。

    有苦说不出的1113号：好憋屈。

    “根据我的经验，”顾虞文曲星附体下笔如有神，提起笔刷刷写道：“江谨在九三年是有一个男朋友的。”

    1113：“嚯！”

    “不过这个长不了，大概谈了半年就分手了？这会儿三月中旬……应该还有俩月就分手了。”顾虞在纸上写上了“封黎”的名字，然后在这个名字后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冷笑道：“呵，辣鸡，劈腿，完全不构成威胁。”

    1113：后脖颈子有点发凉。顾虞的杀气有点实质。

    “这是个好机会啊！趁虚而入！”顾虞眼睛一亮。

    1113号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点明江谨男朋友劈腿这件事？为什么要等到江谨被绿了之后才趁虚而入？”

    顾虞：“1113，你能监控到那个封……封黎什么时候出轨的吗？”

    “可以的。”1113号查了查，“现在还没有。”

    “江谨是在第几次的时候发现他们俩的？”

    “我看看……是第三次。”

    “那我们就在第一次的时候撞破这件事，把这件事对江谨的影响降到最低！”顾虞撂下笔，“按照江谨的性格啊……没有切实的证据她是不会相信我的。”

    顾虞阖上眼，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一章的字数一开始少了[捂脸]

    我周五晚上去喝酒了，有点多了，所以周六就有点懵

    实在对不起[鞠躬]


第7章
    三月中旬，正值初春，虽然气温回暖，但早上多少还有些料峭。顾虞穿着一身显眼的运动装，原地蹦跶了几下，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

    “人长得挺秀气的，一脸正气，怎么就这么贼眉鼠眼的呢？”1113号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一脸正经的顾虞。

    四处观察地形寻找江谨的顾虞老脸一红，脸上有些挂不住了：“1113，请你闭麦，谢谢。”

    “瞄就瞄呗还不让说了。大早上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跑到人家家门口蹲守……”1113号觉得自己和顾虞争辩有失自己高级智能系统的身份，正不想搭理她的时候，自己的小雷达“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顾虞被自己大脑里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吓了一跳，捂着脑袋骂1113号：“你干什么！”

    1113号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之前设置了对江谨的位置定位，只要距离小于等于五百米自动报警。不好意思，忘记调音量了。”

    “我现在换掉你还来得及吗？”顾虞咬牙切齿，这个破系统铁定不知道从自己的脑子里听到的警报声有多刺激。

    “抱歉，来不及了。”

    “那就请你关掉声音，谢谢。”

    “我开振动行吗？”

    “你提醒我就行了！开什么乱七八糟的振动！你以为你是Siri吗？”

    “你——”1113号还想辩解几句，但系统监测到了江谨的靠近，它尖叫道：“顾虞顾虞！快快快！江谨来了！”

    顾虞摆好了姿势，双手插兜，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江谨一身运动装从她面前跑过去，带起了一阵风，只留下顾虞独自在风中凌乱。

    1113：……

    顾虞：……

    1113：“……这……怎么回事？”

    顾虞一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擦，忘了！她近视！”

    1113号再一次对任务人选的选择标准产生了怀疑。

    顾虞懒得再理又陷入纠结的1113号，脚下一个加速就朝着江谨追去。

    跑在江谨身后，打量着她的背影，顾虞的思绪飞到了当年。

    【“你说，那么大的一个舞台，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会不会觉得孤独？”顾虞看着江谨孤身一人站在舞台中央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顾记，您说什么？”一旁的工作人员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握着台本，没有听清楚顾虞说了什么。

    “没什么。”顾虞冲他笑笑，走出了录播厅。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坚定了想要陪她一起走下去的想法吧。】

    这个熟悉的单薄的背影，自己不知道躲在角落看了多少次。顾虞看到最多的就是江谨的背影，听到最多的，也是别人口中的她。

    也不外乎夸江老师如何敬业，能力如何优秀之类的话。本就是众口相通的话，可顾虞总是喜欢听一些这样的话，哪怕同样的话她已经听了许多遍了。

    【“顾记？来了？”外景的工作人员看到顾虞有些惊讶，与她寒暄。

    “台里有个采访点了名让我来。”顾虞无奈一摊手，问道：“你们这会儿是采景？”

    “江老师出外景。”工作人员热情地招呼她，“这期挺有意思的，看看再走吧？”

    “不了。”顾虞拍了拍他肩膀，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日程，无奈道：“时间来不及了，我助理还等着呢！我看五分钟就走了，等会儿赶着时间去机场飞米国。那边还有一采访，明儿晚上还得连直播。”

    “顾记敬业啊！”工作人员一竖大拇指，“那我就先去二场了，离不开人。”

    “理解理解，你忙。”

    其实也不是非得要自己亲自来，可不知怎的，或许是鬼使神差吧，顾虞总想去江谨待过的地方看看。】

    “江老师！”顾虞加快速度，赶上了江谨，笑着称呼她。

    “你叫我啊？”江谨停下脚步，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顾虞。

    “啊？对啊！”顾虞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现在和未来搞串了，急忙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我这在国外待久了，习惯了。”

    “你在国外工作啊？”江谨擦了擦汗，有些诧异地看着一脸真诚的顾虞。

    “没有，我在米国读大学。大二，还没毕业。”顾虞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

    江谨心中十分惊讶，她听自己的母亲说过这个救了她的小姑娘身份不简单，但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在美国读的大学。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出一个大学生都相当不容易，更别提出一个留学生了。

    “你读什么专业啊？”江谨好奇地问她，江谨想，八成是一些高精尖的专业吧，什么分子学原子学的。

    孰料，顾虞说道：“新闻。”

    “咱们俩的专业还挺对口。”江谨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大学读的也是新闻，不过主修的方向是传媒。

    咱们俩。

    顾虞心底里咂摸这仨字，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偷偷的开心。

    “你毕业后打算回国发展吗？”江谨接着问她。

    顾虞想了想，说道：“原本打算是当一个新闻记者的，有意向当一个战地记者。”

    顾虞想，自己在二十岁的时候确确实实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想法还没来得及落实，家中就发生了剧变。可是后来兜兜转转为生计奔波了之后，还是遵循自己当初的理想去做了一个战地记者。

    同样的理想，同样的职业，只是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初心了。

    二十岁的顾虞，向往着那个战火连天的地方，渴望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报道给全世界，一身凛然正气；后来的顾虞，不再畏惧死亡，不再恐惧失去，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想到自己回国之后，又再度去了国外当战地记者。或许是从什么开始，就由什么结束吧。命运如此，反抗不得。

    就在这一瞬间，顾虞突然恐惧了起来。她害怕如今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一场空。她害怕自己改变不了家人的命运，重蹈覆辙。

    这一切是真的吗？这一切为什么会让自己来解决呢？

    顾虞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她看着江谨的唇张张合合，却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顾虞满脸茫然地看着江谨，眼中蓄满了泪水。

    江谨，江谨。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你对江谨的心思。”

    顾虞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起来。

    “两周后的机票，飞到洛杉转伊国。你看着办吧。”】

    江谨，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早结婚……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顾虞！顾虞！”顾虞听到江谨在安慰自己，“没事了！没事了啊！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换个话题好吗？”

    1113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嘀！江谨好感度：18【爱哭的有些奇怪的小姑娘】。”

    顾虞更委屈了。一头扎进了江谨的怀里。

    江谨：……？？？

    1113号：我去，高手啊！撩妹于无形之间，虽然情绪激烈了些鲁莽了些，但是这招对江谨好管用啊！看来本系统早日完成任务回到地府的愿望实现指日可待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江谨安慰着她，半蹲着身子抱着顾虞，一手环着顾虞的身子，一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卫生纸，轻轻地替顾虞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脸都哭花了。有什么委屈的事咱不想了。”

    顾虞：呜呜呜我爱豆好温柔呜呜呜。

    1113号：没出息！

    顾虞：你就是嫉妒我！

    1113：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有点想卖机油的小姐姐了……

    “嘀！江谨好感度：20【不知道为什么哭花了脸的小姑娘有点可爱呢】。”

    1113：……顾虞，江谨不会好这口吧？

    顾虞：……你别乱说，我有点害怕。

    有点慌乱的顾虞从江谨的怀里抬起头，看到正安慰着自己仿佛自带光芒的自家爱豆，又有点想哭：

    1113呜呜呜江谨太好看了呜呜呜呜……我好想哭呜呜呜……

    1113：丢人现眼！起来了！再不起来好感度要掉了！

    顾虞：好的统儿！

    然后迅速抬头、抹眼泪、揉脸，冲江谨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气呵成。

    1113目瞪口呆：顾虞你会变脸？等等！你刚才叫谁桶呢？！

    顾虞：呵，谁应叫谁。

    江谨被顾虞一系列的反应搞懵了，张了张口，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没事吧？”

    “对不起姐姐！吓到你了吧？”顾虞红着眼睛冲她鞠了一躬，“我刚刚有些失态了，对不起！”

    “没事，谁没有这么一个时候呢？”江谨看着她，想到了刚刚毕业时迷茫的自己，宽容地安慰她：“要好好加油啊！”

    顾虞猛点头。

    1113：江谨没觉得你是神经病也是挺不容易的。

    顾虞：1113你就是嫉妒。

    1113：……在下需要嫉妒你在你爱豆面前发神经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大家看流星了吗？

    同学拍到了流星呢！

    替大家许个愿吧！

    祝大家都要心想事成，顺顺利利的啊！


第8章
   洛姣原本是不相信顾铮国的话的，什么自己闺女回来压根儿就不是想他们了，什么闺女有了心上人了，什么闺女这个小棉袄不暖和了……

    洛姣：“你要是实在在家里闲得慌就出去溜达溜达。”

    顾铮国委屈：“你看顾虞天天大早上四五点就起床出去，也不见你说她！见天儿的就逮着我好欺负了。”

    洛姣微笑着威胁他：“老顾同志，你再说一遍。”

    顾铮国：“媳妇儿我错了。”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丧眉耷眼的顾虞带着一脸颓丧的表情走了进来。

    洛姣：突然有点相信自己闺女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情感时常大喜大悲，要么开心得像个二傻子，要么颓废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么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洛姣要是看不出来她春心萌动才怪。

    “哎，老顾同志。”洛姣用胳膊肘捣了捣顾铮国，低声说道：“你觉不觉着你闺女这样子跟你当年追我那会儿有点像？”

    顾铮国：“是有点像哎！闺女像爹，这不正常的嘛！”

    洛姣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压低声音道：“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咱家闺女看上了哪家的小子！”

    “你去问？”顾铮国拧着眉毛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作为一个老爷们，真不愿意搭理顾虞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事，他给自己的不乐意找借口开脱：“这种事……咱闺女都长大了，我去问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洛姣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改了口风：“是有点不合适哈……”

    顾铮国：“对吧对吧！”

    “那我去问吧。”洛姣站起身，说实话，她挺好奇自己闺女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多年之后，知道了顾虞和江谨在一起的洛姣表示：“要是早知道是小江，我绝对不反对！”

    顾虞：“妈，您没诓我吧？”

    洛姣：“伤心，在你眼里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吗？”

    顾虞：“不是！真不是！妈妈妈！您听我解释！”

    洛姣：“我说呢，为什么当年我问你为什么突然从米国回来了，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你还跟我打马虎眼。”

    顾虞：“我那不是怕您不同意嘛……”

    洛姣冷哼一声：“你是怕老娘不同意还是怕老娘为难你媳妇儿？”

    顾虞讪笑：“……怕您受刺激……”

    洛姣：“你跟你爹一样都喜欢鬼扯！”

    顾虞：……

    莫名躺枪的顾铮国：“……媳妇我做错了什么？”】

    另一边，丧眉耷眼的顾虞上了楼把自己关进房间，锁上了房门就捂着脸跌进了被子里面。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我没脸见人了！”顾虞捂着脸嚷嚷着。

    “你也够有出息的。”1113号冷哼一声，嘲讽道：“怎么能当着江谨的面哭呢？”

    “完了完了。”顾虞哀嚎一声，“我在爱豆眼里的形象全没了！”

    “你慌什么，”1113号不紧不慢地说道：“好感度不是涨了吗？”

    “1113，你是在安慰我吗？”顾虞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一样，颇有些感动地从被子里抬起头，动容道。

    “不是。”1113号矢口否认，“我是怕你把自己捂死了。”

    顾虞嘴一瘪：“无情。”说着就又泫然欲泣起来了。

    “顾虞。”1113号叫她。

    顾虞：“嘤嘤嘤我什么都没听到。”

    “顾虞！”1113号放大了音量。

    顾虞：“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妈上来了！”

    顾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除了眼睛微红之外没有别的不妥了，才慢条斯理地走出卫生间，走到门口打开门锁，淡定地坐在书桌前。

    1113号啐她：“假正经！”

    顾虞讽刺它：“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哪个年轻人在自己爹妈面前不装得人模人样的？”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小虞，妈妈能进来吗？”

    “请进！”顾虞应声道。

    洛姣一进门，就看到自己闺女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书。见此情景，洛姣心头一紧，心道，完了，脑子真不好使了。

    洛姣知道顾虞在米国读新闻纯粹是心血来潮，她太了解自己闺女的性子了——三分钟热度，对什么都没特别大的兴趣，游戏人间吊儿郎当。不过顾虞是家里的独女，洛家和顾家就这么一根儿独苗苗，两家偌大的家业迟早都是顾虞的。她不感兴趣没关系，大不了找个打理的机构。

    自己千娇百宠宠大的闺女，没必要为了家业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所以洛姣和顾铮国对顾虞自小的教育理念就是：喜欢就好。

    ——也由此养成了顾虞挑剔的性子。

    也正因为此，洛姣才好奇顾虞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让自己打小就傲娇的女儿饱受相思之苦。

    “妈，怎么了？”顾虞一脸疑惑地问道。

    1113默默吐槽她：明明就知道洛姣上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偏偏就是装傻。千年老狐狸装小白兔。

    顾虞：……我觉得我有点冤枉。

    洛姣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余光却瞟见了顾虞手里的书，张开的嘴又合上，几经斟酌词句，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小虞，你……学校是放假了吗？”

    “没有，只是有个社会调查需要做。导师就给我批了假完成作业。”顾虞睁眼说瞎话。

    “噢，这样啊……”洛姣又看了一眼顾虞手中的书，欲言又止。

    顾虞奇怪地看着她。

    “小虞……”洛姣挑眉，戏谑道：“妈妈虽然英语不好，但还是能看出来你的书拿反了。”

    顾虞尴尬，只好赶紧合上书，问洛姣：“妈，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原本吧。”洛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挑眉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顾虞：“我跟你爸以为你突然回来是因为想我们了。”

    “我确实挺想您二位的……”顾虞尴尬地开口。

    “你别介！”洛姣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煞有介事道：“什么理由都有可能，就单单这个理由不可能。”

    顾虞：1113，我妈不相信我，我有点慌。

    1113号由衷佩服道：阿姨洞察力十分强悍！

    顾虞：不是你到底是哪边儿的？

    “小虞，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洛姣突然凑近顾虞，坏笑道：“要是真的有喜欢的男孩子了你就告诉妈妈，我和你爸都很开明的。”

    “没有。”顾虞心底翻了个白眼，你闺女正计划追女朋友呢，哪里会有喜欢的男孩子？

    “真没有？”洛姣狐疑道。

    “妈，我对天发誓。”顾虞举手立誓：“我，顾虞，真的没有喜欢的男生。”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吧！”洛姣一脸扫兴，暗自嘟囔道：“本来以为铁树开花了，谁知道还是一场空。”
   顾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地向洛姣确认道：“妈，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洛姣拖长了音：“有对象了带回家让我跟你爸看看！”

    “知道了！”顾虞十分痛快地答应，目送着自己的亲妈下楼。

    1113号：啧啧啧，想不到想不到。

    顾虞：什么就想不到了？

    1113号：洛女士挺敏锐的。

    顾虞：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我妈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1113号：是的。洛女士怀疑你谈恋爱了，但是她不知道是谁。

    顾虞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等等！她为什么怀疑我谈恋爱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1113号叹气：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顾虞：说得好像你很懂女人似的。

    1113号：唉，不说了，都是过去了。

    顾虞：你一个系统在这伤春悲秋有病啊？

    看着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走下来的洛姣，顾铮国有些幸灾乐祸：“碰钉子了？”

    “不对啊！不应该啊！”洛姣百思不得其解，纳闷道：“凭借我对顾虞的了解，她八成感情方面有了状况！”

    “媳妇儿，你也说了，八成，又不是十成。”顾铮国安慰她，“你就是太敏感了，想得太多了。”

    “真不对劲！老顾。”洛姣认真地对顾铮国说道：“你都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咱闺女在干什么！”

    顾铮国被自己逗笑：“总不可能是在看书吧哈哈哈哈！”

    孰料，洛姣一脸严肃地说道：“真的在看书。”

    顾铮国：“……问题有点严重了！”

    “重点是，她书居然还拿反了！”洛姣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

    顾铮国原本严肃起来的脸又笑开了花：“太正常了媳妇儿！真的！顾虞要是认真学习了那八成就是有情况了！可是她就是装装样子，连书都拿反了。这种情况，八成是你吓着她了。”

    洛姣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谁说的！我媳妇儿最漂亮了！”顾铮国一脸严肃。

    “去你的！”洛姣推了他一把，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想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娱自乐

    无原型

    请勿代入


第9章
    1113号：你这车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顾虞伸出食指虚扶了一把自己的墨镜，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方向盘，抿唇无奈道：“洛女士给的，就这么一辆车，我不开还能怎么办？”

    1113号想起了洛姣知道顾虞有驾照会开车时的反应，洛姣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讶，再到惊喜，然后扔给她一把车钥匙：“快快快！开这辆！”

    顾虞看着手上的法拉利钥匙陷入了沉默。等到她走到车库看见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的时候：

    “1113，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1113号幸灾乐祸：快点吧！

    而后，一统一人对着一辆大红色的法拉利面面相觑（？）。

    “确实有点太招摇了。”顾虞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菜市场，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一言难尽。

    “没事，讨好丈母娘嘛！做出点牺牲应该的。”1113号安慰她。

    顾虞义正言辞：“我是纠结这个吗？我是害怕被人当做不怀好意的社会青年！”

    1113号沉默，半晌，道：“挺像的，真的。”

    顾虞上下打量了自己的装扮，狐疑道：“我今天穿着打扮还不够良家吗？”

    在1113号告诉她第二天早上蒋俪眉六点半回去江谨家楼下的菜市场买菜的消息之后，顾虞就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的衣服，生怕第二次见丈母娘就给人家带来不好的印象。

    对此，1113号表示：“你可拉倒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顾虞手中翻找衣服的动作一顿，问它：“1113，你其实不是来辅助我的吧。你丫就是来添乱的对吧？”

    1113号：“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顾虞：“除了这句话你还会别的吗？”

    1113号：“在下可是地府年年评优的——”

    话音未落，就被顾虞打断：“哎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1113号正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处于不爽的状态之中，索性看也没看顾虞就给出了答案：“挺好挺好。”

    “那这件呢？”顾虞拿着衣服在镜子前比划了半晌，“这件好像有点显白啊！”

    “挺好挺好。”1113号敷衍道。

    “我觉得还是这件白衬衣好！”顾虞又举起一件白衬衣，“白衬衣配牛仔裤，绝配！”

    1113号：“噢，挺好挺好。”

    顾虞冷笑一声：“呵，要你何用。”

    1113不甘示弱地反驳：“本系统堂堂的地府多年蝉联业绩冠军的优秀员工，不是来给你做服装搭配的。啊啊啊！你放下！红配绿赛什么你不知道吗？这件太难看了！本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最终结果，依旧是万年潮流，亘古不变的白衬衣＋牛仔裤。

    “清清爽爽的，多好！”1113号夸她，“精神小伙！”

    顾虞翻了个白眼：“你分不分男女？分不分男女？”

    1113号：“行了，你丈母娘下楼了。”

    顾虞直挺挺地杵在驾驶座上，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整了整头发。

    1113号：“精神小伙，你丈母娘进菜市场了。”

    顾虞坐在位子上有些纠结：“1113，你说我是直接冲我丈母娘走过去，还是装作偶遇？”

    1113号：“什么毛病？”

    顾虞拧巴着脸：“我要是直接冲我丈母娘去，会不会显得我太刻意了？是不是有点不矜持了？那我要是去买菜装作偶遇……谁没事开车跑这么大老远来买菜？”

    1113号幸灾乐祸：“有钱人体验生活呗？”

    顾虞：“……说实话1113，你比我欠揍。”

    1113号：“彼此彼此。”

    顾虞心忖自己和1113号在这里没意义地争辩也争辩不出来什么结果来，倒不如直接身体力行冲上去。

    1113号：“可不是，你再拖一会儿，你丈母娘就买完菜上楼了。”

    于是顾记拉开车门，戴上墨镜，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在一群大妈堆里奋力抢菜的蒋俪眉。只见自己丈母娘几个闪身就冲破了前排大妈的封锁线，成功来到了菜前。丈母娘她老人家丝毫不含糊，手上风驰电掣般地扯袋儿、挑菜、称重、付钱，一气呵成。

    顾虞看得目瞪口呆，墨镜险些从鼻梁上掉下来。她吞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未来丈母娘的矫健的身姿，感慨道：“没想到丈母娘她老人家没受伤的时候这么生猛啊……”

    1113号同样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你大妈永远都是你大妈……”

    顾虞：“那是我丈母娘！”

    说着，眼看着蒋俪眉拎着一袋子菜挤进了下一个战场，顾虞也加快脚步朝那地方走去，紧跟自己丈母娘的步伐。

    “袋子呢？袋子呢？”蒋俪眉挤在人群中喊着，不过她的话很快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正当蒋俪眉心不甘情不愿地打算暂时退出战场拿了袋子再战的时候，旁边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上面挂着一个塑料袋。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塑料袋，蒋俪眉眉开眼笑，匆匆道了一声“谢谢啊！”，也没瞄一眼手的主人，更没细看，就再次朝人群发动了攻击。

    又双叒叕被晾在一旁的顾虞：“……卧槽，无情。”

    1113号笑得幸灾乐祸，不怀好意地问顾虞：“怎么着，你丈母娘也近视？”

    顾虞哑口无言，她无话可说，只好伴随着一旁大妈们嫌弃的眼神退出战场。

    蹲在一片无人的空地上，顾虞心里有些憋屈，还有些挫败感。

    1113号安慰她：“没事，再战！顾虞冲鸭！”

    顾虞：“我想以旧换新了怎么办？”

    1113号：“不！宿主！这事儿咱们能商量的！”

    以为自己今天早上白起了个大早来这儿的顾虞这边正和1113号聊天打发自己郁闷的心情，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肩膀，而后就是熟悉的声音：“小顾！”

    顾虞被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蹦起来的。正打算吐槽两句，却发现拍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丈母娘。

    顾虞：“啊……啊！好巧啊阿姨！”

    1113号讽刺道：“某些人就知道心里花花，心里一口一个丈母娘叫得多亲啊！见了面当着人家面儿不还是老老实实地叫阿姨吗？顾虞，你别怂啊，你上啊！叫丈母娘啊！”

    顾虞：别闹，我这儿分不开心骂你。

    蒋俪眉看着顾虞越看越喜欢，眉开眼笑道：“你也来买菜啊？”

    “啊？我……”顾虞还没有想好借口就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她急中生智道：“我这不是刚刚回国嘛！到处看看！”

    “挺好！挺好！”蒋俪眉乐呵呵道：“年轻人嘛，就是要多体验体验人间烟火气儿！有朝气才叫年轻人嘛！你看江谨，就天天活的跟个老太太似的。两点一线，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莫名其妙被cue的江谨：？？？

    “谨姐也是忙嘛！”顾虞为江谨开脱。

    “忙得男朋友都没时间带回来让我看看，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蒋俪眉冷哼一声，正准备打开话匣子好好说道说道自己的亲闺女，就被一旁路过的热情打招呼的大妈止住了这个话题。

    “哎？蒋大姐，这是你闺女？”

    “哪儿啊！”蒋俪眉乐呵呵地一拍顾虞的肩膀，“这是小顾。见义勇为好青年，前几天……”

    顾虞被自己未来的丈母娘摁着肩膀，“被迫”听着她讲自己的“光辉事迹”，看着一旁越来越多围过来的听热闹的大妈，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1113号：“开心吗？被自己丈母娘夸的感觉怎么样？”

    顾虞：“特别棒！你铁定是没机会体会了。”

    1113号：突然有点酸了怎么办？

    “嚯！这小同志可以啊！”热情的大妈也拍了拍顾虞的另一边肩膀，“身手好，心地也好。哎姑娘，你有对象没呢？”

    “去去去！干什么呢？当着人面儿挖墙脚呢？”蒋俪眉一把拍开那大妈的手，“小顾我内定了，她以后可是我儿媳妇！”

    那大妈：“行行行，不跟你抢。这么好的姑娘，便宜你了。”

    蒋俪眉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哪里，承让承让！”

    终于被自己丈母娘拉着离开了包围圈的顾虞一脸懵逼，问道：“阿姨，您刚才……”

    蒋俪眉一拍脑袋，说道：“嗨呀！我刚才乱说的！小顾你可别当真啊！阿姨就你江谨姐那么一个孩子。刚才纯粹就是为了堵住那些老太婆的嘴，不然咱们现在还走不了呢！”

    顾虞：别啊丈母娘！我当真了！我真的当真了！我可以的！我就是您未来儿媳妇！

    顾虞脸上挂起笑容，应和道：“噢噢，好的好的。”

    怎么办，心里好气哦……

    “既然碰上了，小顾啊，待会儿去阿姨家吃个午饭啊！你江谨姐也回来！就当是阿姨正经谢谢你了。阿姨下厨，保准你吃了这次还想着下一次！”

    顾虞眼睛一亮，答应得痛快：“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　　啊！航法杀我！

    期末考试复习到头秃

    但是还是要说一句：“顾记冲鸭！”


第10章
    顾虞坐在江谨房子的沙发上，托腮看着在厨房忙活的蒋俪眉，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上一世曾短暂的和江谨的妈妈打过交道。

    【那时候自己在北米出差，因为外交及交涉方面的事焦头烂额。北米与国内时差十三个小时，顾虞那段时间几乎是日夜颠倒。

    “老顾，听说你在米国有个认识的挺厉害的康复医生？”多年的好友谢沐阳发来微信语音。

    顾虞摘了鼻梁上架着的木制框架眼镜，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几乎是日夜颠倒的作息时间让她现在她没能完全理解谢沐阳的意思。她放下手中的笔，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再次点开那条语音。

    顾虞思忖，回他：“没错。”

    “那我把江谨微信推给你了。”谢沐阳在那边很迅速地说道：“她妈妈……状态不太好。我记得你有一个这方面比较擅长的朋友，就告诉了她。”

    刚听完这段话，顾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提示音惊了一下。

    她眯着眼睛看到了江谨的好友申请。

    多讽刺啊。顾虞想，喜欢她这么多年连一个微信都没有加上。

    她立刻通过，起身倒了杯水，回来才看到江谨发来的文字，问她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不好意思啊顾记，我知道这事挺麻烦你的。你在北米出差那么忙我还要麻烦你……”

    顾虞想了想，打了过去。

    “我明天回国，到时候我带着你和阿姨一起来米国吧。”顾虞觉得自己失去了正常的表达能力。

    “不用不用，我……”江谨不愿意麻烦她。

    顾虞不会告诉她自己特地回去接她和她母亲，只是继续说道：“我回去一趟的话比较方便，你和……和华康应该忙不过来。”

    华康是江谨的丈夫。

    江谨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那……你在北米的工作？”

    顾虞撒谎道：“我正好要回国。接你们来这边是顺便的事。一些事我去办的话，你们会方便很多。”

    江谨连声道谢。

    顾虞道：“江老师客气了，我这边还有工作，就先不聊了。您有事随时联系我。”

    江谨应了。

    挂了电话，顾虞看着剩下的半杯水，晃了晃脑袋，起身去咖啡机做了一杯浓缩美式，加了冰，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她一向不喜欢为难自己，尤其是做一些自己本不用做的事情——可在这方面，江谨是她的例外。

    “帮我订回国的机票，对，就现在，越快越好。”

    她打电话给助理，助理惊闻她要回国一趟的消息，急忙问道：“顾记，明天下午您还有一场各界媒体会——”

    “我会赶回来。你订今天凌晨的飞机，我现在出发去机场。”顾虞一边收拾材料分类整理一边说道：“要是有人问我回国做什么，就说……”

    顾虞想了想，接着说道：“就说我回国整理一份加急资料。”

    助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顾虞这次出差的资料是她们两人一同整理的，完全没有需要回国的必要，更没有顾虞本人亲自回去的必要。可是助理知道顾虞决心已定，更知道顾虞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她能做的，只有默默帮顾虞订好机票，帮她应付好北米一些零零碎碎的、不怀好意的人。

    “好的顾记，现在是凌晨零点三十二分，我给您订了……”助理翻着iPad，“两点半的机票。车五分钟到您楼下。”

    顾虞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顾虞到达中国正好是凌晨，接上江谨和蒋俪眉上飞机，正好是下午一点，到达米国，是当地时间十一点。

    在去米国的飞机上，江母睡了过去。顾虞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地皱着眉头敲击键盘。

    江谨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你在米国出差那么忙，我还这么麻烦你。”

    “我的荣幸。”戴着眼镜的顾虞扭头冲她一笑，笑得轻松写意地说道：“反正工作也不忙，同事之间帮忙，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江谨想，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她从前早就听说过顾虞的大名，说她年少有为，年纪不大就是有名的战地记者了。后来回国和自己成了同事，但自己的工作和顾虞的工作并不挂钩，所以两人并没有太大的交集。后来有听其他同事说，顾虞是自己的粉丝，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江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顾虞的手机响了一下，好像是助理打来的。

    “你先接电话，我没什么事。”江谨急忙道。

    顾虞冲她歉意地笑了笑，接起助理的语音通话：“怎么了？”

    “顾记，Atlan在咱们大使馆，他一直要见您，我说您回国了也拦不住他，他一定要和您进行通话。”

    “Atlan？”顾虞不愿意和这个人打交道，又难缠又狡猾，和他聊天费心费力，“你让他接电话吧。”

    “顾记者怎么回国了？”男人蹩脚的中文让顾虞心生不适。

    顾虞用英语说道：“有份重要的资料在国内，就回来了。”

    “我们今天下午还……”

    “先生，我很忙，没有时间陪您闲聊。”顾虞迅速说道：“我在飞机上，不会错过下午的会议的。”说罢，不等那头的Atlan反应，就挂掉了电话。

    江谨心想，这顾记太拼了，这么紧的时间还国内外来回飞这么一趟。

    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母亲，哪里顾得上顾虞呢？或者说，江谨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在顾虞的心中重要至斯，值得让她日夜兼程来帮自己。

    到了地方，和老朋友简单交代了一下蒋俪眉的情况，顾虞抬起手看了看时间，略有歉意地用意大利语道：“那阿姨就在你这儿调养了。R，我工作还有事，就先走了。我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R医生是意大利人，也知道她工作的特性，于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问题，顾，你的阿姨就是我的阿姨。在我这里你们可以放心。”

    “多谢！”顾虞感激道，“等我忙完这阵子，把那瓶酒给你送来。”

    R一挑眉，“这么大方？”

    “这二位对我挺重要的，多谢多谢！”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顾虞对着江谨说道：“R是意大利人，但是英语很棒，也略懂一些中文。一些大的方面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只剩下一些细节，时间有些赶了，我没有办法兼顾到。抱歉。”

    “啊……太感谢你了！”江谨拉着她的手，感激道：“没有你可能我们还真的没有这么顺利呢！”

    顾虞心神一恍，拍了拍她握在自己手上的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她看着手机对江谨说：“江老师，真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好，注意安全。”

    后来的那场会议究竟是怎么进行下去的，顾虞记不清楚了。在她的记忆中，那一天米国的天气特别晴朗，交通顺畅，一切似乎都十分美好。

    “综上，感谢诸位的到来。”顾虞合上自己的资料夹，微微一笑。】

    【江谨是在这件事之后许久才知道真相的，当她从自己助理安华口中听到顾虞当日的实际情况之前，她还以为那天的一切都是碰巧，还在心里感叹自己和顾虞真有缘分。

    可世上哪有什么缘分，不都是处心积虑吗？

    “江老师，顾记可真厉害！”

    “顾记？顾虞？”

    “对！没错！”助理安华星星眼，一脸崇拜，“前段时间北米那个会议，顾记因为回了一趟国，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但是最后那个发言，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迟到了？”江谨闻言一愣，“她回国不是因为公务吗？”

    “江老师，顾记一个大记者，哪有什么公务能让她亲自飞回去啊！咱们这边派个人就给她送过去了。”安华神神秘秘地说道：“顾记的助理跟我聊的时候说，顾记大半夜突然就让她订了凌晨两点半的飞机，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也没说是什么事。”

    江谨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1113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为她做了什么事都是上辈子的……”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顾虞的脸色兀地变了，原本脸上挂着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变得冷厉了起来，微眯的眼中杀气四溢。

    她原本以为1113号再怎么说也不过就是个辅助系统，就算是再智能也只是个系统罢了。可是……

    如果1113号可以看到她的记忆……

    1113号沉默不语。

    “你能看到我所有的记忆……还是只有我想了，你才能看到……”顾虞喃喃自语，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眼中冷光一闪。

    1113号开口：“抱歉，这件事事先没有和你沟通过。只有你想了，我才能感知到。这个功能可以关闭。”

    “关闭。”顾虞合上眼睛，重重地靠在了江谨家的沙发上。

    1113号欲言又止，可看着这样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顾虞，它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节快乐鸭！

    顾记：“媳妇儿！圣诞节快乐！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江老师：“什么礼物？”

    拆完包装……

    江谨看着手上的“礼物”，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江谨：“你确定，这是给我的礼物？最后不是便宜你吗？”

    顾虞讪讪一笑：“媳妇儿，人家就是想看看……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换上啊！”

    ……不可描述

    当番外吧

    以后完结了你们记得提醒我欠了几篇番外


第11章
    “小顾啊，你能吃辣吗？”蒋俪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彻底解救了被顾虞威逼的1113号。

    1113号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激：蒋俪眉女士！您以后就是我的女神了！

    顾虞：呵呵，为什么我的丈母娘是你的女神？我告诉你咱们俩这事儿没完！等我回去再盘问你。

    1113号泪流满面：我不！你今天晚上要不就住在这吧！

    顾虞：哟，你想的比我美多了！

    闻声抬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的顾虞大声应道：“可以可以！阿姨辛苦了！”

    蒋俪眉笑意满满的声音传来：“没事！你江谨姐也喜欢吃辣的！”

    顾虞笑着应和：“好嘞！”心里却犯了嘀咕，上辈子没听说过江谨喜欢吃辣的啊。江谨的修身养性随身携带保温杯泡枸杞、饮食清淡，在整个单位都是出了名的。她还自我调侃说自己这是老年人的生活。

    啊！对了！顾虞想起来了，江谨之所以修身养性，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工作太拼饮食不规律得了胃病，再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可不是嘛！江谨打小就跟她爸口味一样，喜欢吃辣的，无辣不欢。”蒋俪眉翻动了一下锅里的菜，提起丈夫和女儿，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江谨说，不吃辣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人生！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人生不人生的！”

    不吃辣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人生。

    听到这句话，想起以后饮食清淡再也没有吃过辣的江谨，顾虞想，既然自己可以改变她母亲的命运，那一定也可以改变江谨的命运吧！

    1113号：你快攻略她啊！攻略完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顾虞：你闭嘴，帐还没跟你算清呢！

    1113号委屈：人家不说话就是了。

    “阿姨，您这都做了什么啊？”顾虞走进厨房，看着游刃有余的自己未来丈母娘忙活，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打算来帮帮忙洗洗菜什么的。

    “哎呀！不用洗！阿姨自己就洗了！”蒋俪眉一扭头看见顾虞殷殷勤勤地在洗菜，腾不开手，只能言语上制止：“哎——哎呀小顾，你太客气了。在阿姨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就行！”

    “我在自己家也不是饭来张口啊！”顾虞一边洗着菜一边咧开了嘴笑着，“我也总帮我妈洗菜呢！阿姨，我做饭挺好吃的，赶明儿给您露两手？”

    “行！”蒋俪眉心想这小顾居然还深藏不露，热情地招呼她：“下次还来阿姨这儿玩啊！阿姨等着你露两手！”

    “您放心，得了空我肯定给您露两手！”顾虞嘿嘿一笑，把菜放到了案板上，问道：“咱是切丝儿还是切丁？”

    “切丝儿就行。”蒋俪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感慨道：“我们家小谨工作忙，哪有什么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婆子唠家常啊！”

    “江谨姐也是想好好儿工作，孝敬您二老嘛！”顾虞给江谨开脱。

    “小顾啊！”蒋俪眉放下锅铲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感叹江谨不是个男孩，“可惜江谨是个姑娘，不然啊，阿姨真挺喜欢你的！性子好，样貌也好。”

    顾虞心忖：江谨是个女的您也能认我当您女婿啊！

    1113号毫不留情：“你别忘了，这是九三年，2001年同性恋才脱离了精神病的范畴。你别吓着老人家了。”

    顾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话，就听蒋俪眉接着说道：“其实啊，阿姨这次来北平就是为了江谨的婚事，这丫头不愿意我们给她介绍，自己又是个有主意的，说自己有男朋友也不说带回来让我看看。要是小伙子不错的话，直接谈婚论嫁就行了。现在不都提倡那个什么……啊！自由恋爱嘛！”

    顾虞心想，您闺女这个男朋友还真谈不了婚论不了嫁，过段时间我就带您闺女捉奸去。

    “小谨说谈了挺长时间的，得有……两三年了吧？”蒋俪眉停了火，洗了把手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转身对着顾虞笑：“感情应该挺深了吧？阿姨也不太明白你们小年轻的感情问题，合适了就在一起呗。到时候，小顾啊，你来给小谨当伴娘怎么样？”

    顾虞语塞，她勉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了江谨嗔怪的声音：“妈！您说什么呢！”

    蒋俪眉一挑眉，诧异道：“我这儿刚停火你就回来了，时间卡的可以啊！”

    江谨一边把自己的黑色大衣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边无奈地说道：“在楼下就听见您炖肉的味儿了，谁知道一上来就听见您和顾虞说……妈！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这么着急让你闺女嫁出去啊？”

    “江谨姐！”顾虞从厨房探了个小脑袋出来，蹦蹦跳跳地就蹿到了江谨身边，讨好道：“你回来啦！”

    江谨无奈地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顾虞只听到自己脑子里“嘀”的一声提示音：“当前江谨好感度：25【可可爱爱的小妹妹】。”

    顾虞：什么？这才25？连朋友都不是啊？

    1113号泼她冷水：“对于你来说你认识人家两辈子，人家现在可就认识你几天。能有这么高都算你天赋异禀了。”

    顾虞委委屈屈：好吧……

    “哎妈，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一辆大红色的跑车，”江谨换下了自己的高跟鞋，有些八卦道：“咱们家楼下那张大妈绕着人车看半晌了。奇了，咱们这小区居然会有这种车！”

    顾虞：1113，我爱豆年轻的时候这么八卦吗？

    1113号：“谁天生就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都是经历多了，才变得宠辱不惊起来吗？”

    想起了上辈子自己认识的成熟稳重的江谨，再看看现在这个年轻时候的、活泼的江谨，顾虞的心中有些抽痛。她知道江谨爬到那个地位付出了许多，就连性子都改变了许多。

    是什么让一个活泼好动的姑娘变成了后来的那个处事不惊的江老师呢？

    蒋俪眉回想起自己回家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了一抹亮眼的红色，她一拍脑袋：“哎呀，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刚才在菜市场碰见了小顾，只顾着叙旧了没太在意那辆什么……啊、跑车。”

    顾虞看着自己的爱豆和未来丈母娘，心中打起了鼓，犹豫着该不该说那辆大红色的跑车是自己的。

    顾虞：都怪洛女士！我就说来看丈母娘不应该这么高调吧！

    1113号：“你怎么又开始怪人家洛女士了？关人洛女士什么事？”

    顾虞：那我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啊！

    1113号：“你丈母娘都知道你家里有钱了，迟早的事。”

    顾虞心里做了建设，方才畏畏缩缩地举起了手：“那个……”

    “哎呀！”蒋俪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你看看光顾着跟你江谨姐聊天了，小顾帮着我忙了一个上午了，饿了吧？咱们洗洗手现在就开饭啊！”

    “不是不是！”顾虞急忙拉住风风火火的蒋俪眉，腼腆道：“您说那车是我的……”

    蒋俪眉的笑容僵住了……

    江谨的眉毛高高地挑起来了……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卖弄的！”顾虞苦着脸跟着江谨下楼，迈着大步努力跟上江谨的步子：“那我妈的车，不是我的！我今天就是来找个朋友，出来之后就碰见阿姨了！我我我
……我真没有——”

    “没有什么？”江谨奇怪地看着这个着急向自己解释着什么的小姑娘：“你这是……”江谨思考了一下，迟疑地问道：“你这是害怕我认为你处心积虑接近我？”

    顾虞点头如捣蒜。

    “想什么呢！”江谨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想着没想到顾虞的脑袋还挺好摸，停下脚步对她宽慰地说道：“别想那么多，我可没有被害妄想症。”

    顾虞低下头，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那你走那么快……”

    “我走这么快是因为我的午休时间不长，不走快一点我会迟到的！小妹妹！”江谨搂着顾虞的肩膀，丝毫没有感觉到怀中人的一个激灵，“我妈来了之后就要求我顿顿在家吃了，我不回来老太太还不乐意！”

    顾虞释然一笑，差点就以为自己的攻略大业止步于此了：“那……我送你去吧？”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车：“这这这快一点！”

    看着顾虞希冀干净的眼神，不知怎的，江谨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样仿佛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神，只在刚刚恋爱时的男友的眼中看到过。

    现在……

    江谨轻叹，大概爱情最终都会被消磨，爱人最终都会变成亲人吧。

    所以，在江老师坐着这么一辆高调的大红色跑车去单位上班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也并不觉得这辆张扬的跑车和自己素来朴素的生活方式完全不符。

    毕竟，这么张扬的跑车，全北平都不一定能找出来第二辆。

    当下班的时候被第九个人过来旁敲侧击地询问那辆跑车和跑车主人的来头的时候，江谨有些后悔了。

    我怎么就心一软就答应那小姑娘了呢？

    江谨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周在忙期末考试，所以更新时间有点不固定

    不过日三还是可以保证的，只是时间不定

    马上顾记就要拳打渣男掌掴绿茶了

    顾记冲鸭！

第12章
    “谨姐，你这下午来的时候坐的那跑车谁的啊？”

    “谨姐，今天开车送你来的是你男朋友啊？”

    “谨姐，这车价格可不便宜吧？”

    ——对此，江谨一律以格式化的微笑面对，并回答道：“朋友，不是，不清楚。”

    可当自己的好友沈瀑也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江谨饶是有再好的涵养，在多年好友的面前也忍不住了。

    “哟？老江，新欢啊？还是封黎突然中彩票了？”沈瀑坏笑着调侃她。

    “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江谨把笔拍在了桌子上，压低了声音道：“那就是一个小妹妹，前段时间救我妈的那个！今天正好碰见了，就在我家里吃的饭。挺热心一小姑娘，听说我快迟到了人才送我来的！别乱猜！”

    “是是是！”沈瀑举起双手投降，她了解自己好友的为人，问这句话纯粹是为了调侃她，于是无奈道：“我的错我的错，我忏悔，我赔罪！我晚上请你吃饭成吗？”

    江谨冲她一扬眉：“这可是你说的！”

    结果……下了班之后，江谨和沈瀑就看着顾虞和她停在单位正门口的黑色红旗车傻了眼。

    在此之前，顾虞双手环胸，靠在车门上等着江谨，她时不时抬起手看表，越到江谨下班的点儿就越发的焦躁了起来。

    1113号：“你这不行啊，刚有点起色就往跟前凑，我看着怎么有点……顺杆儿爬的意思呢？”

    顾虞：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顾虞才不会承认，因为那辆大红色跑车太过高调，她又开回家还给洛女士了。

    洛女士对此泫然欲泣：“小虞，你是不是看不上妈妈的这辆车？”

    顾虞看着自己亲爹一副自己欺负了他媳妇、仿佛要杀人的眼神，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妈，我这去找一朋友玩儿，您这车太高调了，不好、不好……”

    “我不管，今天你不说清楚不准走！我这辆宝贝车哪不好了？哪入不了你的眼了？”洛姣双手叉腰，颇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骁勇劲儿在里面。

    顾虞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顾铮国，顾铮国只当没看见，避开了顾虞求助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左右张望。

    顾虞：妻管严，鉴定完毕。无情。

    于是未来的巧舌如簧的顾记赔着笑：“妈，真不是您车不好，是因为我那朋友还在上班呢，人家单位领导看见了这么高调一辆车……”说着，顾虞凑近了洛姣低声说道：“对人家仕途不利。”

    呸！顾虞在心里唾弃自己，哪有什么仕途不仕途的，江老师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哪里会因为这么一辆车就能被否定？可是眼前，为了说服自己的母亲，顾虞豁出了自己的脸面。

    于是……

    等着江谨下班的顾虞特别想挡住这辆车的车牌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份吗？

    洛姣一脸嫌弃：“这是咱们家最便宜的一辆车了。”

    顾虞不好意思让刘叔再给自己开车，家里离江谨工作的地方有点远，骑着自行车去又有些不大方便。

    1113号：“这车挺好的，黑色低调大气。特别好。”

    顾虞：“九三年，朋友，有车的，桑塔纳都了不得了。”

    1113号：“理解理解，家里条件在那摆着呢，在下理解。”

    顾虞：我真没有炫富……

    1113号：“好的，在下知道了。”

    顾虞：……我只是懒得骑自行车。

    1113号：“嗯嗯，是的呢。”

    顾虞：跟你说不清楚了妈的。
 顾虞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江谨的单位门口，久等不见人，诧异道：“1113，我记得她们单位没有后门啊！”

    1113号回复：“是的，确实没有。江谨还没有出来。”

    顾虞若有所思：不愧是我爱豆，就是敬业！她要多久才能出来啊？

    1113号沉默了一下：“大概……二十分钟吧。”

    顾虞：那我就去和门卫大爷聊一会儿。

    顾虞打小就特别招人喜欢，尤其是长辈和小孩子。顾虞挺纳闷的，难道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而是因为自己长得亲民？

    1113号：“你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顾虞：误解？能有什么误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好看？

    1113号解释道：“不是，因为你太好看了。在下阅人无数，你的相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了。”

    顾虞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思索道：“那你说江谨怎么不喜欢我呢？”

    1113号：……我特么想换宿主啊！

    于是，等到江谨和沈瀑结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趴在传达室窗户口跟门卫老大爷聊得开心的、把一向不苟言笑的大爷逗得眉开眼笑的顾虞。

    江谨：“哎？这……顾虞怎么来了？”

    沈瀑摸出眼镜戴上，急忙问道：“什么什么？在哪？那个开跑车的小妹妹？”

    江谨指了指传达室，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儿呢，就是她。”

    “嚯！”沈瀑看见顾虞的样貌，瞪大了眼睛，“老江，这小妹妹长得不错啊！漂亮的跟一大明星似的。哎我还真是头一回看见咱们赵大爷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江谨耸了耸肩，想起自己母亲被顾虞哄得开开心心的样子，挑眉道：“有的人啊，说不定天生就是招老人家喜欢。”

    人美嘴甜招人待见的小顾同志：……

    顾虞这边聊得正开心，余光瞄到了从单位门口走出来的江谨，眼睛一亮，对着门卫大爷挥了挥手，和他告别道：“大爷！我姐出来啦，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下次聊！”

    “得空来啊！”赵大爷颇有些恋恋不舍，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了。

    “下回！下回我来接我姐铁定来找您！”顾虞一边朝江谨跑去一边回头和赵大爷挥手告别。

    江谨看着一脸兴奋冲自己跑过来的小姑娘，理了理她跑得有些凌乱了的头发，整了整她的领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蒋阿姨说了，她晚上不做饭了，顾不上你，所以我来带你出去吃。”顾虞笑眯眯地说道。

    “我妈？我妈去干什么了？”江谨看着顾虞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只小狐狸，于是刮了刮顾虞的鼻子，假意威胁她道：“快说！”

    “哎呀！阿姨和楼下张大妈凑了四个人正打麻将呢！”顾虞缩了缩脖子，倒豆子一般的把蒋女士的行踪和盘托出，这才扭了头看向一旁当背景板被自己忽视了许久的沈瀑女士，“这位姐姐是？”

    沈瀑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顾虞。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就是从小娇生惯养惯了的，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瞳仁是琥珀色的，眼神干净，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勾起一波潋滟，所谓眉目如画，不过如是罢了吧！

    “卧槽！老江你这妹妹真好看！”

    江谨有些尴尬地捏了捏沈瀑的手，在她的心中，自己和顾虞还没有那么熟。她本就是个慢热的人，还没有那么快就能和顾虞交心。因此，对于沈瀑的感叹，她只觉心里有些尴尬。

    孰料，顾虞和沈瀑两个人简直是臭味相投，在脸皮厚这条路子上，两个人半斤八两。

    顾虞：“这位姐姐，你长得特别像前段时间特火的那个港台大明星，叫什么……啊！王晓贤！”

    1113号：“你当着你爱豆的面儿这么夸她闺蜜合适吗？”

    顾虞：你丫懂个屁，这叫讨好女朋友闺蜜，万事不愁。

    1113号：“八字没一撇呢就嘚瑟上了。”

    沈瀑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我特别喜欢她！”

    顾虞点头如捣蒜。

    “行了行了，你也别恭维她了。”江谨一个爆栗就敲在了顾虞的脑袋上：“我们要去吃饭了，你也一起啊？”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顾虞眼睛一亮，多一个人不可怕，就怕你不和我吃饭。这会儿江谨有闺蜜陪着其实也挺好的。说着，就指向了自己的车：“那咱们上车吧！”

    江谨和沈瀑看着停在自己单位正门口的黑色红旗车，面面相觑。

    “这……这是你的车？”江谨咽了咽口水，表情复杂。

    “不是啊！”顾虞干脆利落道。

    江谨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顾虞继续说道：“这辆和上午那辆都是我妈的，我妈喜欢车，我爸反而不是很有兴趣。”

    江谨和沈瀑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只不过，话都聊到这份儿上了，再推辞就显得假了些，她们二人也没有再拒绝，只是怀着复杂的心情上了车。

    “你这小妹妹家里可够有钱的啊！”沈瀑偷偷摸摸在江谨手心里写字。

    江谨回复：“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条件。我妈特喜欢她。估摸着也不会骗我们吧。”

    沈瀑捣了捣江谨：“大姐，人家这两辆车都赶得上多少套房子了，人图你什么？”

    暗自观察二人的1113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虞闻声一挑眉，问它：“你笑什么？”

    1113号笑得抽风一样：“哈哈哈哈哈沈瀑问江谨，你能图江谨什么。”

    顾虞一挑眉：“美色。”

    正在此时，沈瀑趴在窗户上，指着窗外的两个人“他、她”了半晌，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顾虞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卧槽！1113！怎么这个时候遇见渣男和小三了！？玩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的顾记就要手撕渣男了

    看顾记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顾虞：1113你别拖后腿成吗？

    1113：你就是嫌我没用呗？你就是看不上我呗？我走行了吧？我走！

    作者：你俩一天天的，说相声呢？


第13章
    江谨谈过三个男朋友，除却最后一个和她结婚的华康外，都并非良人。

    ——当然，顾虞觉得，那个华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1113号：“合着你就觉得你自己最合适呗？”

    顾虞骄傲地一仰头：“没错！”

    江谨的第一个男朋友开始于大学时期，相恋几年，最终躲不过感情的终结——换句话来说，男方出轨，找了一个年轻漂亮善解人意的女人。

    顾虞：“你什么意思？江谨不漂亮？还是江谨不善解人意？”

    1113号：“江谨工作太忙了。封黎是个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在他看来，他的理想型是在家里貌美如花的女人，而不是在工作上比他还强大的女人。”

    当听到沈瀑的惊呼的时候，顾虞只觉得手脚冰凉。按照正常的世界发展线，封黎和那个小绿茶是在二十天之后在一家酒吧里被江谨的同事撞个正着，在三个月之后才被江谨得知。

    顾虞原本的打算是带上江谨，在二十天之后的酒吧当面撞破封黎出轨的这件事，而不是默认上一辈子江谨的同事在暗地里传播肆意传播这件事。也是为了把这件事对江谨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是现在，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这完完全全打了顾虞一个措手不及。

    她突然想起来，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的出现干涉了原本江谨和沈瀑的既定路线，她们俩今天绝对不会走这条路，也绝不会碰见这两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

    原本撞破这件事最好的时机还没到，现在就要让江谨直面自己男友的背叛吗？

    正在顾虞心急如焚地思索着对策的时候，1113号的机器声响了起来，顾虞从未觉得1113号的破机械音如此悦耳过：“顾虞，根据在下分析，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越早撞破伤害越小吗？你所谓的时机我也略有了解，可既然今日撞见了，与其在江谨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倒不如干脆利落地斩断这段感情。长痛不如短痛。”

    顾虞一怔。

    是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自己明知道江谨的男友出了轨，可是却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对自己、对江谨都适合的时机才来撞破这件事，可是自己却忽略了——这件事本身对江谨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妈的，长痛不如短痛。

    搞他！

    顾虞下定了决心，一打方向盘，就往封黎和小绿茶处原路驶去。

    “哎！不是！封黎旁边那女的是谁？”沈瀑拽着江谨的袖口，惊诧不已。

    江谨紧皱着眉头，心中五味杂陈。她最近能感受到封黎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漫不经心，也只当是他工作太忙，或者是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感情越发趋于平淡。

    江谨做梦都没有想到封黎会出轨。

    “卧槽！”沈瀑看到接下来的一幕，直接爆了粗口，旋即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友。

    江谨自然也看到了，她的手紧紧攥紧，牙关紧咬，不发一言。

    顾虞余光一瞄，就明白了为何江谨和沈瀑如此失态了。

    封黎宠溺地抚了抚那小绿茶的头发，低着头在她的唇边轻吻了一下。

    顾虞瞪大了眼睛，心里狂飙脏话：他有病吧？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妈的有伤风化不说居然还这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1113，搞他！

    1113号：“同意，搞他！”

    顾虞猛地一踩油门，黑色的红旗车就呼啸着冲向了路边的封黎和小绿茶。在快要撞上两人的时候，又一脚刹车踩到了底。

    封黎和小绿茶被这辆看上去失控了的汽车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一辆方才正常行驶的汽车突然向自己冲了过来，再大的胆子都要被吓破吧。

    眼见车停了下来，封黎把小绿茶护在了身后，目光凌厉地看向这辆车。眼看车门开了，封黎正打算上前理论，却被顾虞一拳砸在了脸上，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跌坐在了原地。

    而此刻车内的江谨和沈瀑看着怒气冲冲下车一拳打在封黎脸上的顾虞也傻了眼。

    沈瀑张大了嘴，半晌没有回过神：“你你你——那个小妹妹……”

    “别什么小妹妹了！出事了看不见吗？”江谨满脸焦急，一把拉开车门，也冲了下去。

    徒留沈瀑顿在原地喃喃自语：“那小妹妹怎么会去打封黎呢？难道她知道封黎出轨了？不对啊！她、她怎么知道的？”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也拉开车门冲了出去：“卧槽！要出事！”

    被顾虞一拳打懵的封黎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怔怔地看着顾虞。

    顾虞这会儿脸上还贴了一个创口贴，是她救蒋俪眉的时候受的伤。此刻，这个创口贴让她看上去凶神恶煞。

    顾虞今天穿了一双军靴，眉清目秀的脸却挡不住冷厉的眼神。她一只脚踩在封黎的鞋子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冷笑道：“封黎是吧？”

    封黎被她问得一愣，挣扎着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她：“你他妈谁啊？有病啊？”

    “我说，”顾虞一字一顿，咬着后槽牙说道：“你，是不是，封黎？”

    “是又怎么样？”封黎咬着牙问道，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疯女人来者不善。

    “打的就是你！”说罢，顾虞又挥拳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封黎的小绿茶惊叫了起来，尖叫着喊人来帮忙。

    正好下车的江谨和沈瀑看到了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把此刻厮打的两人拉开。

    “顾虞！封黎！松手！别打了！”江谨和沈瀑看着打成一团的两人不知该从何下手拉开他们。

    “江谨？”封黎余光看到下了车的江谨，一边躲着顾虞的攻击，一边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顾虞一拳打在了他鼻子上：“你他妈什么意思？背着女朋友找小三？”

    “你他妈有病吧？”封黎趁其不备，全力一脚踹向了顾虞的肚子。

    顾虞瞪大了眼睛，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腹部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背叛了江谨，伤害了江谨。

    “你他妈出轨还有理了？”顾虞捂着自己的腹部，慢慢爬了起来，她避开了江谨过来扶她的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唇角，指腹上殷红的血迹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顾虞！别打了！”江谨想去拉住顾虞，却被顾虞和封黎推了一个踉跄，“顾虞！”

    “顾虞！可以了！别打了！”1113号在她大脑中大喊，“你看看江谨！”

    顾虞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她缓缓扭头看向江谨。

    那双眼睛，是绝望，是愤怒，还是失望？

    顾虞停了手。

    “你们是谁啊？凭什么打我男朋友？”小绿茶在一旁嚷嚷道，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情况的不对劲。

    顾虞咧开嘴笑了，直勾勾地看着小绿茶：“你男朋友？”

    小绿茶被她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虞一扬眉，看向江谨，笑道：“还是你男朋友？”

    江谨看了一眼被顾虞打得趴在地上□□的封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紧紧闭上了眼，不予作答。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该打人！”良久，江谨开口，坚定地说道。

    顾虞眉毛拧成了一团，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可是他背叛你！他出轨了！”

    “顾虞，你听着！”江谨挺直了身板，正视着顾虞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我非常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母亲，也感谢你陪着我母亲。谢谢你今天送我上班。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我出头，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用这种暴力的违法行为为我出头。”

    “顾虞，谢谢你。但是我不赞同你的做法。”

    坐在警察局中，顾虞细细回想江谨的这句话。

    一句话，十五个字。顾虞翻来覆去想了许久。

    “1113，她这是要和我撇清关系吗？”顾虞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余光偷偷瞄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脸严肃的江谨。

    她心中有些慌乱。是不是自己打封黎这件事让江谨不高兴了？还是说江谨还能够原谅他？

    1113号：“依在下之见，你应该是吓到她了。”

    顾虞：可是，那个男人就是出轨了啊！他挨打很亏吗？

    1113号沉吟道：“在下觉得，江谨可能是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吧？”

    顾虞委委屈屈地偷偷瞄了江谨一眼，后者挑眉，瞪了她一眼。顾虞委屈地一缩脖子。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顾虞不屑地看了封黎一眼，两个鼻青脸肿的人面对面地站着，谁也不服气谁。

    “你丫什么态度？！莫名其妙把我打了，你还想怎么样？”封黎恼怒道。

    “赔医药费就行了吧？”顾虞瞥他一眼：“你开个价吧！”

    封黎被她气得嘴唇直哆嗦，抬起手指了她半晌，才说道：“一万块！”

    “一万块？”一旁站着的警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这男的胃口真大啊！九三年的一万块都够买半个房子了。

    “行，刷卡吧。”

    刷了卡，和封黎谁也不服气地互瞪了半晌，顾虞才看着封黎被他的小绿茶扶走了，而江谨全程没有和封黎说一句话。

    顾虞叹了一口气，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一边对1113号说道：“没人爱啊没人爱！”

    1113号还没来得及提醒顾虞，就噤了声。

    顾虞正在奇怪1113号为什么不说话的时候，就被身后追上的人搀住了胳膊。

    接着，就是自己熟悉了极的声音：“顾虞，以后不准这样了！为了那么一个人，不值得。”

    顾虞瞪大眼睛看着江谨，嗫嚅半晌说不出话。

    江谨轻轻碰了碰她脸上青了一片的地方，顾虞“嘶”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于是江谨说道：“以后不准这么冲动了知道吗？我会心疼的！”

    “嘀！江谨当前好感度：50【被人保护的感觉还挺好的】。”

    顾虞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虞：本以为爱豆会对我失望，哈哈哈哈原来是心疼我！

    1113：呵，又是一大口狗粮

    江谨：你再打架就不乖了！

    顾虞：好的媳妇儿！

    1113：……屠狗现场？

    顾虞：媳妇儿我打人了

    江谨：手疼吗？


第14章
    回家之前，顾虞特意绕到家附近的商场里买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压低帽檐，生怕被洛姣和顾铮国发现自己脸上又添了新的伤痕。

    对此，1113号冷嘲热讽：“你才重生多久，就挂两次彩了。”

    顾虞对此十分骄傲：“为了爱豆，值得！”

    1113号嘲讽她：“病入骨髓，无奈何也，司命之所属。”

    顾虞没有听清楚，顺手又压了压帽檐，问道：“你要是咬文嚼字就大点声，我没听清。”

    1113号：“我说你无药可救了。”

    顾虞：“谢谢谢谢。”

    1113号：“本系统不和傻子说话。”

    顾虞没有生气，自从听到了江谨的好感度涨了之后她就是这么一副二傻子的模样，就算是1113号这样怼她都没有生气。

    顾虞：“我不生气，我有江谨，你什么都没有。”

    1113号：“屠狗大赏？”

    1113号觉得顾虞太过分了。

    心情颇好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途经一片草坪。顾虞放眼望去，才发觉是自己小时候常来的公园。

    小时候啊，距离现在的自己该有很久了。

    顾虞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喜欢江谨的了，重生之后，她的记忆有一部分是模糊的。她记不清楚那段记忆，也再找不到人询问当年的事。

    可是她确定，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喜欢江谨的。否则，她为什么会在见到江谨的一瞬间心跳如擂，为什么又会因为和她多说了两句话就面红耳赤，为什么又会在看到封黎光明正大地背叛她的时候气愤难当。

    “1113，我的记忆有一部分……有些模糊。”顾虞试探着询问1113号，想从它的反应之后得窥一些真相。

    1113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各项参数都没有问题。”

    参数没有问题？顾虞有些茫然，这就算说没有问题了？可是，自己当年是怎么喜欢上江谨的？

    顾虞忽略了一点，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能够用数据衡量的。发于心，止于口。再难言说。

    “花开得这么好，真想让她看看。”

    顾虞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句话，想起了江谨的笑脸，她只觉得自己素来如死水一般的内心中泛起了涟漪，而后便如同海啸一般愈演愈烈，浪头掀起，天昏地暗。

    想起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开始了海啸。

    “顾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1113号这样问她，它从来不懂感情，在它的程序里，从来没有“情感”这两个字。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啊……”顾虞眯起了眼睛，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走在马路上，轻声说道：“大概就是……”

    她思索半晌，才笑骂道：“这事儿他妈的挺邪乎的，我也不知道。”

    【大院门岗】

    “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住宅区。”站岗的小哥哥身姿笔挺，冲顾虞敬了一个礼，伸出手拦住了她。

    戴着鸭舌帽鼻青脸肿的顾虞：“？？？”

    1113号幸灾乐祸：“你看，封黎把你揍的连人卫兵都不认识你了。”

    顾虞：明明是我打的封黎！

    顾虞凑到他面前，摘了帽子，不甘心地说道：“我！十三号的！顾虞！”

    卫兵小哥哥和顾虞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晌，前者皱了皱眉，看着鼻青脸肿的顾虞问道：“你这是……被打了？”

    顾虞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我是个好孩子。”

  卫兵小哥哥忍俊不禁，冲她敬了个礼：“请进吧，顾小姐！”

    此情此景，顺利通过的顾虞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问1113号：“1113，我这幅样子回家……不会被打吧？”

    1113号：“我觉得，洛女士可能会……嗯，心疼你。”

    到了家之后，被翘着二郎腿的洛姣冷嘲热讽的顾虞：都他妈是骗子，说好的心疼呢？

    “哟，小顾同志，你这回来没几天，彩可挂的不少啊！”洛姣心里虽然心疼顾虞，可却觉得这孩子根本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于是脸上压根儿就没有好脸色。

    “妈……我这……”顾虞赔着笑，小心翼翼地朝着楼上挪去。

    “别挪了，过来！”洛姣冷呵一声，“怎么，今天又是见义勇为？”

    “今儿不是……”顾虞一个原地立正，就差敬礼了，讨好着说道：“但是……也差不多了。”

    “哟，来来来给我讲讲你的光辉事迹。”洛姣咬牙切齿：“好好儿讲讲，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

    顾虞咽了口口水，还没开口，就听自己的母亲大人大喝一声：“顾铮国，你给老娘出来！看看你的好闺女今天又干什么好事了！”

    听着洛姣在“好事”二字上的重音，顾虞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大祸临头了。

    顾虞：1113，我今天要是光荣在洛女士手下了，你记得告诉江谨我爱她。

    1113号一脸同情：“顾虞同志一路走好！”

    在书房的顾铮国被自己媳妇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冲下楼，向洛姣敬了个礼：“请问洛姣同志，有什么吩咐！”

    洛姣冷笑一声，示意他看顾虞。

    顾铮国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了看顾虞，而后唇角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顾虞看着顾铮国这副模样，纳闷地问1113号：“我爸咋了？”

    1113号：“依在下之见，你爸可能觉得你这幅样子有些搞笑。”

    顾虞：……真是亲生的？

    “你怎么了？又见义勇为去了？”此话一出，顾虞就明白了为什么顾铮国和洛姣是夫妻了，如此高度相似的脑回路，要不是夫妻还能是什么？

    “别想着绕过去，老实交代！”洛姣一拍桌子，“老娘不管你是打了人还是被人给打了，今天这事儿你都得给老娘交代清楚了！”

    “报告洛女士，我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路遇了她的男朋友和另一个女孩卿卿我我，于是我就把他打了。”顾虞眼一闭，心一横，和盘托出：“我受了点小伤，他比我严重点，去警局做了笔录就回来了。”

    洛姣：“……”

    顾铮国：“……”

    洛姣和顾铮国眼神交流：

    “老顾，你闺女真是你闺女，亲生的。”

    “嫉恶如仇像我？”顾铮国一挑眉，眉梢带笑。

    “四肢发达像你。”洛姣白了他一眼。

    “媳妇儿……”顾铮国委委屈屈。

    “渣男！”洛姣骂道。

    顾铮国一脸懵逼：“啥？”

    洛姣满脸笑容地看向顾虞，柔声说道：“来，小虞，坐！”

    顾虞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亲妈前后对自己的态度反差，心里有点慌，满脸错愕。

    “来啊，坐，坐这儿！”洛姣依旧是满脸笑容慈爱地看着顾虞，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

    顾虞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坐下了。

    “既然是替朋友出头……你打赢了没？”洛姣挑眉问她。
    “赢了……赢了……”顾虞无处安放的小手别扭地放在膝盖上。

    “那渣男是谁？”洛姣笑眯眯地问道。

    “叫……封黎。”顾虞看着洛姣的笑容，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毛。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顾铮国和自己一样，看见洛姣阴恻恻笑眯眯的模样就心底发毛。

    “封黎？”洛姣若有所思，“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顾虞一惊，心中默问1113号：我妈认识封黎？

    1113号也很奇怪，回复道：“没有资料显示洛女士和封黎有过交集啊？”

    顾虞：难道是这名字大众？

    1113号：“不至于吧……封黎后来好像是一个企业的董事长了，那时候你已经家道中落了，应该扯不上关系的。洛女士大概只是随便说说的吧。”

    【“爸，我看见我妈笑就心里发毛……这事儿难道是遗传？”

    顾铮国沉痛地说道：“闺女啊，这是条件反射！”】

    过了许久，得知封黎丢掉了工作的消息之后，顾虞才明白当初洛姣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深意。

    也是在封黎狼狈不堪地在路上拦住了顾虞之后，她才知道，封黎在被自己打的第二天就失去了工作，而原来封黎当年引以为豪的供职的那个跨国大公司，就是自己家开的。

    大概护短这东西遗传吧，顾虞当时并不知道这是洛女士的手笔。当她回到家问洛姣封黎这件事的时候，洛女士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让人查了查他，发现就是咱们家公司的。我的公司里不需要这种打架斗殴招惹到我女儿身上的人。”

    接下来，洛女士说的话让顾虞浑身一颤：“我知道封黎的前女友是江谨，也知道你和江谨关系‘好’。但是，顾虞。”洛姣很少叫自己的大名，顾虞皱起了眉头，肃立等待她的下文。洛姣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对顾虞说道：“顾虞啊，你交朋友我不拦着你，江谨也是个不错的朋友。朋友，你明白吗？”

    对上洛姣意味深长的眼神，顾虞垂下了眼眸，转身离开。

    “妈，我喜欢她。”

    “我要和她在一起。”

    “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收藏[比心]

    爱您


第15章
    坐在酒吧卡座里的顾虞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了。

    一件黑色铆钉皮衣，黑色紧身牛仔裤配上马丁靴，全然是一副社会青年的模样。更别提她此刻双腿交叠，桌子上摆着一瓶价值不菲的洋酒了。

    “酒不错。”顾虞转着手中的杯子，举起透明的亚克力杯子，迎着酒吧中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球，眯着眼睛看着在灯光下变幻色彩的冰球。

    “来了吗？”顾虞放下杯子，随口问1113号。

    1113号回复：“还没有。”

    “那就继续等。”顾虞耸了耸肩，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舞池中来来回回扭动的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充满着九十年代的气息。顾虞置身事外，享受着此刻的平静。

    ——但这样的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顾虞看到他，诧异地一挑眉。

    “这是谁？”顾虞在心中问1113号。

    1113号：“这家酒吧的经理，认识你。”

    1113号的机械音刚落，只见那笑得谄媚的经理弯下腰对顾虞说道：“顾小姐，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您好好儿安排一下啊！”

    顾虞对他并无印象，但转念一想，应该是属于酒肉朋友之类的人物，于是面色冷淡地说道：“今儿来这儿有事。”

    那经理看顾虞这般模样，心底明了顾虞这该是要找谁的麻烦了，于是讨好道：“您人手够吗？我给您再叫些人来？”

    “带了人了。”顾虞抬手向后示意，七八个黑西装的大汉站了起来。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么点儿人哪够啊！我再给您叫些过来！”

    看着经理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顾虞想了想，拧着眉对他说道：“也好，叫些来吧。我等会儿在这儿处理事情，你酒吧今夜的损失算在我账上。”

    经理等的就是这句话，听罢，喜笑颜开，连声道：“好嘞好嘞！顾小姐，您玩儿的开心！”

    1113号：“来了！”

    顾虞眼神一凛，站起身来，目光穿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坐在吧台的小绿茶。

    1113号问道：“现在不过去吗？”

    顾虞看着她身边明显不是封黎的男子，诧异地挑起了眉，忽的又想到什么似的，不禁勾起了唇角，又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了一口，笑道：“再等等。”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好戏开始的时候。

    顾虞见过小绿茶身旁的男人。她上次去江谨的单位等她下班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啧，江谨的同事、上一世传播江谨流言蜚语的男人、小绿茶的朋友。

    真是……惊喜啊……

    电光火石之间，1113号也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多重身份，困惑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不简单吗？”顾虞讲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面上浮现了两抹酡红，站起身带着身后的保镖走向了两人，“他想怎么对江谨，我就怎么对他。”

    杜贺正和小绿茶相谈甚欢，就被人拍了拍肩膀。杜贺心中不喜，懒得搭理来人，边随手挥了挥。

    孰料，他身后那人并不识趣，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杜贺满心的不耐烦，压根儿没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绿茶一脸见了鬼了的表情。

    “你丫有病啊？”杜贺猛地站起身，转身就骂，待他看清了顾虞的脸之后，愣了一下，才笑眯眯地伸手调戏道：“哟？小妹妹这是看上哥——”

    “啪——”顾虞笑眯眯地避开了他的手，一个清脆的耳光在杜贺的左脸上绽放开来。

    “你——”杜贺捂着脸，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正要冲上去打回来，就被顾虞身后的保镖钳制住了，他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开，只是眦目欲裂地吼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有点聒噪了。”顾虞轻描淡写地说道，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于是一个保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他的嘴。

    “你的事儿，等会再说。”顾虞笑眯眯地看着杜贺，接着转头看向了瘫软在椅子上的小绿茶，同她笑着打招呼：“又见面了。”

    小绿茶被她吓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一句。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打了封黎和杜贺的女人，凶神恶煞一般，就是个疯子。

    顾虞看她颤抖的身子，诧异地挑起了眉，又拧起了眉，纳闷地问自己的保镖：“我长得很吓人吗？”

    “小姐特别漂亮！”身后的保镖声如洪钟。

    “哎呀，行行行，我知道我漂亮，要低调，别这么大声音，让人听见了多不好。”顾虞被他们吓了一跳，接着问小绿茶：“你——怕我？”

    小绿茶：“……”

    顾虞：“你为什么不说话？”

    1113号：“你看你把人姑娘吓的。”

    顾虞：对不起，我的错。

    当下，她拉开椅子，坐在了杜贺原本的位置之上，双腿交叠，对着小绿茶说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是个好人。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我问，你如实答，我绝不为难你，怎么样？”

    小绿茶哆哆嗦嗦地问道：“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虞双手环胸，往后一靠，饶有兴致道：“显而易见，没有了。”

    小绿茶：……

    “好吧，你问，我如实答。”

    “好极了！”顾虞放下手，撑在桌子上，一边提醒1113号开启测谎，监测小绿茶的心跳脉搏，一边问道：“你和封黎，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以前。”

    “谁追求的谁？”

    “他追求的我。”

    “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打他的那天。”

    1113号：“没有谎话。”

    顾虞点了点头，敛了笑容：“很好。那……”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杜贺，问道：“这位是？”

    “他……”小绿茶偷偷瞄了杜贺一眼：“朋友。”

    1113号道：“说谎了。”

    “你不太诚实。”顾虞也看了出来，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小绿茶咬了咬牙：“暧昧对象。”

    1113号：“嚯！”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顾虞拍了拍手，笑眯眯道：“你可以走了，这位小姐。”

    于是小绿茶就在全酒吧人的注目礼之下仓皇地提着包离开了。

    “到你了，杜先生。”顾虞走到杜贺面前，看着他被钳制住的模样，笑了笑，问道：“你……应该是江谨的同事吧？”

    杜贺眦目欲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让我想想……”顾虞凑近了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若是按照你原本的计划……江谨的男朋友应该也在今天来的……你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撞破同事男友出轨的好心人。而后等你回到单位，装作不经意的把这件事传播出去，直到人尽皆知。”

    “刚刚那位小姐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为什么封黎没来吧。”顾虞笑得灿烂：“因为他，昨天，刚刚被打。”

    “打他的那个人，就是我。”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我的猜测，对……还是不对？”顾虞直起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狼狈的杜贺。

    “你有病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针对江谨呢？”顾虞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而后恍然大悟道：“啊！是你们下个月的出镜采访！江谨挡了你的路？”

    事实也的的确确是如此，在上一世，江谨确实是因为封黎的原因，没有去得了那次出镜采访，哪怕原本领导属意的人是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杜贺咬着牙这样说道。

    “说谎可不太好。”顾虞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卫生纸擦了擦手，把废纸团扔在了杜贺的身上，而后轻描淡写地对保镖说：“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这个灯红酒绿之地。

    “为什么会有人针对江谨呢？她分明那么好。”

    1113号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挡了他们的路吧。”

    “所以就要费尽心思地给江谨下绊子？”顾虞抬起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自言自语，“为什么要欺负我的月亮呢？”

    “因为月亮太明亮了。”1113号如是回答道。

    “可她也给了许多人光亮啊，在这样的黑夜里。”顾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仰望天空，看到了月亮旁边最明亮的那颗常伴左右的星星，她笑了起来，对1113号说：“看见了吗？那就是我。”

    “江谨做不了的事，我替她做；江谨搞不定的人，我帮她搞；江谨想做的事，我费尽心思也会帮她完成。”顾虞双手插兜，走进了夜色之中：“明枪暗箭，我为她挡；魑魅魍魉，我帮她杀。”

    “我的月亮，由不得别人掩盖光辉。”

    “我爱的人，由不得别人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顾记：我爱的人由不得别人欺负！

    江谨：……所……所以……你！你就欺负……欺负我……啊！

    1113：少儿不宜？？？屠狗大赏？？？


第16章
    【“顾虞，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人，谁都不是傻子，你真以为你能瞒得住所有人？”

    “顾记，你何必去招惹她，她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

    “你喜欢她，那又怎么样呢？你别忘了，她已经结婚了。”

    “你在国际上取得的成就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顾记者，你何必强求呢？”】

    往事历历在目。

    顾虞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1113号监测到了她不正常的心跳频率，问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呢？”

    “做噩梦了。”顾虞翻身下床，拿起桌子上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平复着自己如擂的心跳。

    上一世沈瀑对自己所说的话仍旧历历在目。沈瀑是江谨最好的朋友，亦是她的同事，两人情谊深厚。

    沈瀑是个聪明人。她太聪明了，聪明的让顾虞忌惮，聪明到猜出了顾虞尚未宣之于口的情感。而后，她先发制人地把这份爱恋扼杀在了摇篮里。

    “顾虞，你会毁了她的，你也会毁了你自己的。”沈瀑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请你为她着想，她走到今天，不容易。”

    “1113，我就这样闯入她的生活，打破她现在的平静，合适吗？”顾虞的手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冰冷的水杯，压抑着自己的不安，这样问1113号。

    “起码就现在来看，百利而无一害。”1113号统计着自己的大数据：“你替她规避了大部分的风险。”

    “她需要吗？”顾虞喃喃道，“有那么多风险，她还是走上了那个至高的位置。我替她规避风险，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1113号不知道。命运这种东西本就是难以捉摸的，所谓天灾人祸，如是而已。

    1113号没有回答，它想，顾虞也不需要它的答案。

    【江谨家】

    在蒋俪眉第八次催江谨把男朋友带回来让她看看的时候，江谨的一腔怒火爆发了。

    江谨的愤怒和崩溃是默无声息而又平静如水的，依靠着这个天性，她瞒过了许多人，假装自己毫不在乎，假装自己没有事。

    “妈，我们分手了。”江谨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她就这样平静的、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蒋俪眉絮絮叨叨的嘴紧紧地闭上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

    江谨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无奈。

    好了，自己妈妈现在完完全全地确认了封黎这号人物是自己编出来的了。

    “怎么分了？”蒋俪眉关了电视，皱着眉头看向江谨。

    她知道江谨虽然不喜欢相亲，但是也做不出那种假装自己有男朋友然后又分手的戏码，更何况江谨打小就活泛，绝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就算是江谨告诉她，自己和个女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都比说她刚刚和男朋友分手有信服力。

    “一点小摩擦，感觉性格不合适，就分了。”江谨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分了，就算了。”蒋俪眉叹了口气，“原本妈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自己过得怎么样，再看看你有没有合心意的对象，要是不错，也合适，就给你定下来了。既然现在这样……”蒋俪眉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那你许阿姨家的儿子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那孩子妈见过，挺好的，而且人也在北平，你俩——”

    “妈！”江谨叫了一声，实在是招架不住，无奈道：“我过几天去外地出外景，见不了。”说罢，站起身走回房间，“我先睡了，妈你也早点。”

    “这孩子！”蒋俪眉喃喃自语，“算了算了，谁让她失恋了。”

    【顾虞家】

    “江谨在哭。”1113号一边注意着江谨的动向，一边对着顾虞说道。

    顾虞一言不发地仰头喝下一杯酒。

    “你到底想怎么办？”1113号此刻有些急躁了，它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自己的地府，江谨忽然上涨的好感度让它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接下来的几天，顾虞非但不乘胜追击，反而开始懈怠了，这让1113号摸不着头脑，急得几乎要抓耳挠腮了。

    “你觉得感情是什么？信手拈来的数据吗？”顾虞讥讽一笑，“要么时间，要么新欢。江谨在分手之后不会选择新欢，她只会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自我疗伤。我？我如今对她而言不过只是一个过客，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朋友。”

    “可是……江谨的好感度……”

    “我太了解她了。”顾虞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吹进屋子里，她阖上眼，感受拂面的凉风，半晌，才继续开口说道：“江谨看上去和谁都熟稔，可是骨子里啊……比谁都冷漠固执。你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一点点温暖、融化她心里的坚冰。我爱她，她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回应。”

    “缺一个契机啊！”顾虞叹息，“缺一个让她看清我的感情的契机。至于之后要怎么抉择，我把所有的选择权交给她。”

    “这不草率，1113，这并不草率，我已经认识她快二十年了。”

    “我进行攻略任务的前提是我喜欢江谨，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你大概不明白。”

    看着摇头轻叹的顾虞，1113号很想不服气地反驳她，说你才不明白之类的话，自己可是最高级的智能机器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是，看着此刻满眼孤寂的顾虞，1113号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它大概真的是不懂人类的情感吧。

    “……顾虞，你上辈子认识的江谨是什么样子的？”1113号这样问顾虞，它想知道能让顾虞为之付出一切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为什么人类与人类之间，会有甘愿付出一切的复杂情感呢？

    顾虞笑了，她想起了当年的江谨。

    【“你好。”那一年，初登最高主持殿堂的江谨对她轻轻点头，微微一笑。

    “华夏要是说有一个代表性的主持人的话，十个人里头八个人都得选江谨。”坐在战区破落的小酒吧里，顾虞醉眼朦胧地听着国内记者的侃侃而谈。

    站在江谨的单位前，顾虞瞪大了眼睛看着匆匆走过的江谨。

    “你是顾虞吧？久仰大名，我是江谨。”在新同事欢迎会上，江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来看了一眼，也算是对顾虞表示欢迎。

    “那我就先走了！”江谨有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挽着一个名叫华康的男子离开了。后来顾虞才知道，那是她的未婚夫。

    “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米国安顿好了蒋俪眉之后，江谨握着她的手，红了眼眶。

    “注意安全。”去伊国前夕，江谨这样对她说。

    怎么能宣之于口呢？这样的爱恋。】

    看着这样陷入回忆之中的顾虞，1113号不知道该怎么对顾虞说它知道的消息。1113号破例突破了地府给它设置的权限，在那里，它看到了上一世顾虞死后的江谨。

    1113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资料库中会有这种东西，可是看着与顾虞记忆中不太一样的江谨，它又陷入了犹豫之中。

    【“后来我再也没有写过故事，我从撰写者变成了经历者。”

    “她不再看着我，她永远都不会再老去。”

    “当我真的坐下来翻开那本书，看到她的批注，我整个人都空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永远留在了那个炮火连天的世界，我仍然好好活在这方繁华尘世。”

    “不见也好，愿你安好。”

    “顾虞，你说得对，镁光灯太伤眼睛了，所以我离开了。”

    “可惜你也看不到了。”

    后来，江谨走过顾虞走过的路。十年之后，顾虞牺牲的那个国家，早已战火平息，和平即将到来。江谨走过战后重建的小路，看着四处新建的高楼大厦，她想，这或许就是顾虞想看到的，和平、安逸、平静。

    再没有战火，再没有喧嚣，只有宁静，在这里。

    “这是你想要的吗？”江谨拎着行李站在伊国的机场出口，仰头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湛蓝如许，她喃喃问道，“这就是你追寻一生的东西吗？”

    “顾虞，你看看，你要的和平有了，你要的安宁也有了。”

    “可是顾虞，我不再有你了。”

    江谨走进了人群之中。】

    1113号没有告诉顾虞的还有，其实人死之后的魂魄滞留人间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还有滞留千年的灵魂游荡在人间，地府对于此素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若是……若是顾虞留的久一点，是不是就能看到江谨对她的感情了？若是顾虞当初没有放下一切地跟自己来到地府，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迷茫了？

    1113号不知道。

    可它知道，人类的感情，最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虞：媳妇儿媳妇儿！原来你也喜欢我！

    江谨：……（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顾虞：不对啊！那你为什么又跟那个男人结婚了？渣女！

    江谨：上辈子你丈母娘催的，我能不从吗？


第17章
    【九三年，华夏梅城发生泥石流。因连日大雨导致山体滑坡，泥石流爆发，受灾群众达到三万余人。无人死亡，两人人受伤。】

    顾虞开着车行进在北平通往梅城的高速路上，这是第七个小时。

    就在七个小时前，顾虞看到了梅城连续一周大雨的新闻。惊雷一般，她突然想到了当年江谨没有去成的那次外景采访——似乎，就是在梅城。

    她清楚地记得，梅城的那次连续一周的大雨导致了泥石流，而当年真正去到采访现场的杜贺，因为天气原因没能完成采访任务。

    ——可江谨一定会完成！

    顾虞在想到这一点的一瞬间，只觉大脑眩晕，刹那间的天旋地转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太了解江谨了，就像她能猜到江谨一定会选择时间来治疗情伤一般，她更明白，在敬业这一方面，无人能出其右。

    江谨是不会在意天气如何恶劣的，她只会执著地完成自己的使命。这就是顾虞深深爱着的人。

    【北平，6:30 a.m.】

    “1113，江谨现在在哪？”顾虞失手扯破了手中的报纸，尚还怀着侥幸心理。

    1113号回复：“昨天就已经到梅城了。”

    “那她今天的采访任务……是在哪？”顾虞跌坐在沙发上，双目失神。

    1113号沉默了一下，回复道：“梅山，她已经在路上了。”

    顾虞如遭雷击。

    上一世的江谨没有去过梅城，所以当年的泥石流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影响。顾虞忽略了，她只知道杜贺回来之后节节高升，却忘记了梅城的那场泥石流。

    杜贺惜命，不会冒着暴雨出采访，可江谨不一样！就算是山崩海啸，江谨也不会退缩。

    “我错了……我错了……我害了她……”顾虞失了浑身的力气，喃喃自语。她害了江谨，如果不是她硬要插手杜贺这件事，如今的江谨一定会在北平好好待着，而不是身处险境。

    “1113！距离梅山的山体滑坡还有多久？”顾虞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边四处翻找着东西一边焦急地询问着1113号。

    “还有……九个小时。梅山的山体滑坡发生在下午的三点半。”1113号回复。

    “从这里开车到梅城要多久？”顾虞在心中默问1113号。

    而后，她拿了钱包和车钥匙，简单地和家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告诉她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段时间可能不在家，让她告诉自己父母一声。

    “在下计算过了，只是车程的话，以最快速度需要八个小时，加上加油和其他的时间，需要八个半小时。”1113号斟酌着自己的疑问：“来得及吗？”

    顾虞没有回答。

    她坐在顾铮国放在车库里从未开过的吉普车上，深吸了一口气，一脚油门，就飞奔了出去。

    加了油，行驶在国道之上，顾虞方才开口，也不知道是回答1113号，还是宽慰自己：“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江谨，你等我。

    【梅城，9:00 a.m.】

    “这位女同志，下这么大雨，梅山的路可不太好走啊！”临时找来的当地的司机这样说道，“这雨都下了一个多星期了，也没个准信儿什么时候停。”

    “没事，我们这就是一采访，很快就好了。早就约好是今天，不好爽约啊！”江谨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着窗外丝毫不见停歇的大雨发呆。

    “电视台的记者果然是敬业啊！”司机赞叹一声，“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采访啊？”
    “天儿不好，今天的采访我一个人来就行。他们有其他的任务。您下午五点来接我就行。”江谨礼貌地笑了笑，回答道。这次他们一行六个人来梅城，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就打算兵分几路完成这次的任务。

    “哎呀！辛苦辛苦啊！”司机感叹了一声，“都不容易！”

    江谨笑着应和。

    【梅山，2:45 p.m.】

    八个多小时之后，顾虞把车开到了梅山的山脚下。越往南走，天气越阴沉，而后就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等到顾虞开车到达梅城的时候，雨已经基本上挡住了视线了。

    八个小时精神紧绷不眠不休的行程让顾虞此刻有些爽腿发软，可她的精神高度紧绷。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1113，她在哪？”顾虞强撑着清醒的大脑，询问1113号。

    “还在山顶那户人家采访。”

    顾虞短暂地松了一口气。站在瓢泼大雨之中，她浑身很快就被打湿了，她询问道：“她只要一直待在山顶是不是就没事了？”

    “没错。”1113号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顾虞思忖道：“那她只要待在山顶不就行了吗？有办法联系她吗？”

    1113号道：“没有办法。她的手机现在没有信号，打不进去。”

    顾虞看着四通八达通往山顶的路，咬了咬牙，看了眼仿佛阴沉到快要压下来的翻腾的乌云，下定了决心道：“我先到山顶。如果能在山体滑坡之前截住江谨，那皆大欢喜。若是截不到，那就追上去。”说罢，她一边往山上冲去，一边对1113号说道：“如果江谨离开了你就告诉我，顺便告诉我她下山的路线。”

    梅山属于刑山一脉，刑山地形复杂，多处山体都随时有滑坡的危险。只是顾虞有1113号在，能提前预知哪一处会山体滑坡。

    当顾虞上到三分之二的时候，1113号沉重道：“江谨下山了，走的是离你最远的那一条路。你现在没法绕过去，只能上到山顶再下去。”

    “现在几点了？”顾虞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大口喘息着问道。

    “十五点十分三十二秒。”1113号说道：“你来不及了。”

    顾虞咬了咬牙：“不试试怎么知道？”

    1113号道：“可是你已经到极限了。”

    “1113号，”顾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

    1113号沉默。在它日复一日的机械化的记忆中，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嫌弃地说1113你丫可真啰嗦。

    可是，是谁呢？1113号想不起来了。

    “你——”方才爬上山顶，一个披着斗笠的人看着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顾虞惊叫了起来。

    “刚才那个来采访的人从哪下山了？”顾虞红着眼睛问他。

    披着斗笠的男人被顾虞吓得不轻，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边那条路……”

    顾虞没有过多停留，朝那个方向冲去。

    “你追不上江谨了。”1113号劝她：“泥石流快来了，你现在回到山顶还来得及。有我在，等山体滑坡完了你也可以找到江谨的。”

    “你让我到那时候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吗？”顾虞的眼睛越来越红，她在心中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我跑赢时间，就能见到你了。

    顾虞突然想起了她上一世在伊国度过的生命的最后时光。

    【“是不是只要我再前进一点点，就能活着回去见你了。”】

    顾虞只觉眼中酸涩，是雨是泪早就分不清楚了。泪水在接触到外部的刹那间散失了所有的余温。

    江谨此刻正撑着伞一步一滑地向山下走去。天上阴阴沉沉的云和天际处不时传来的轰隆雷声让她心中发怵，江谨现在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她只觉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她转头看去，不断滑落的山石在她的瞳孔中愈放愈大。

    泥石流！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句话。

    顾虞看着奔腾的泥土山石混合着雨水变成浑浊的泥水模样从自己脚下爆发，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顾虞！小心！”1113号的声音急切地响起，顾虞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块山石砸中了头部。

    顾虞是在1113号不断的呼喊声中醒来的，当她逐渐恢复意志之后，头部剧烈的疼痛在时刻提醒着她，江谨还在等她。

    伸手摸了一把头部受伤的位置，满手的殷红和泥沙闯进了顾虞的眼中。

    “江谨呢？”顾虞大口喘着气，试着站起身，却无力地跌坐在一片泥水之中。她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生怕1113号说出那个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答案。

    “她没事，找了一个小山洞躲了起来。”1113号不知道为什么顾虞如此拼命，它劝她：“江谨现在只是脚扭了，没什么大事，你等救援——”

    “她在哪？”顾虞死死咬着牙勉强站立起来，一字一顿地问道。

    1113号不再劝她了，它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固执的顾虞的：“往下走三百米，右转走四十五米……你先走，我给你指路。”

    当顾虞掀开那块挡住洞口的石头的时候，江谨正蜷缩成一团思考着对策。当她听到外面的动静的时候，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浑身湿透满脸血迹的顾虞走了进来。

    “你——”江谨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顾虞会在这里。

    可顾虞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了，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笑得像个孩子，轻声道：“我带你出去。”

    江谨在顾虞的背上，刚想开口问她，只听顾虞轻声说道：“不说话，江谨，我们不说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谨。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2020年也要冲鸭！

    祝大家暴富暴瘦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顾记也要好好加油啊！

    我反思，进展有点慢了

    这样下去顾记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我也加油冲鸭！

第18章
    【此后许多年，当江谨再度回想起当年梅山的那次泥石流时，总会想起那个在自己绝望之时如天神一般突然出现的人。一如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一样，那天，顾虞也是那样突然地出现的。

    看到满身狼狈的顾虞的时候，江谨迷蒙地想，难道果真有缘分这一说？】

    雨势小了些，可到底也只是摆脱了暴雨的范畴，此刻依旧是大雨滂沱。

    被顾虞背在背上，江谨甚至能透过她已经被打湿的、单薄的衣衫感受到顾虞的体温。

    可当这体温越来越高的时候，江谨拍了拍顾虞，大声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虞此刻正是昏昏沉沉的时候，背上的重量时刻提醒着她坚持下去，可大雨让她头上原本就难以凝固的血口变得更加难以凝固起来，血液流出，她愈发的冷了。

    顾虞佩服自己如今还有清醒的意识，她在心中十分冷静地询问1113号：“还有多久能到山脚？”

    1113号：“按照你现在的速度还有山体的情况，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

    “那不远了。”顾虞心中默念，紧了紧撑住江谨大腿的手。

    “我没事。下一次泥石流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咱们还是早点下去吧！”顾虞安慰江谨：“你脚扭伤的严不严重？”

    江谨趴在顾虞的背上，一阵暖流从心中流过。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感觉，从顾虞救了自己母亲开始，这一切，仿佛顺理成章一般发生。

    母亲险些出事，她救了母亲；封黎出轨，她打了封黎；自己遇险，原本应该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北平的江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顾虞，你为什么总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呢？

    江谨的心中复杂。

    1113号：“嘀！江谨目前好感度：65【她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1113号：“嘀！江谨目前好感度：75【她是不是发烧了】。”

    当顾虞深一脚浅一脚背着江谨终于到达山脚的时候，看到了闪着警示灯的警车和救护车消防车。在医务人员一拥而上的时候，顾虞放下江谨，旋即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看到满眼泪水的江谨。

    泪水？是泪水吗？

    顾虞合上了眼睛。

    【医院】

    顾虞昏睡了一天两夜。江谨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虞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她又为什么会在梅山泥石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又是为什么，找到了自己？

    江谨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她心中有猜忌，可是看着昏睡的顾虞，看着她头上的纱布和憔悴的面庞，有些话江谨怎么也问不出口。

    医生给顾虞做了一个CT，说问题不大，只是皮外伤，还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

    “真是个奇迹，头部受了这样的伤还能背着你下山，还是在泥石流时刻都会再度爆发的时候。”医生啧啧称奇，“你们俩什么关系？这是你妹？”

    “不是。”江谨摇了摇头。

    “那是……青梅竹马？”

    江谨诧异地一挑眉，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顾虞，无奈地笑道：“说实话，我们才认识两个月不到。”

    “嚯！”那医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才俩月？这姑娘对你——”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识趣地闭上了嘴：“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找护士，等她醒了就可以出院了。她现在是脱力了，估计得睡上一两天，你不用着急。对了！要通知她家属吗？”

    江谨一愣：“我不知道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医生：“也行，伤不重，不通知也行。”

    顾虞醒来的时机非常巧。

    在江谨探身俯下身子用棉签蘸了水给她润唇的时候，顾虞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条深沟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卧槽！顾虞暗骂一声，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撩了人而不自知的江谨：“顾虞！你醒了！啊！你怎么流鼻血了！”

    躺在床上使劲仰着头闭着眼睛的顾虞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没事没事！你帮我拿一下卫生纸就行！”

    妈的，一醒就这么刺激，谁他妈受得了啊！

    1113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这事儿不用恭喜！”顾虞心底暗骂1113号不识趣，不该出现的时候乱吱声。

    不识趣的1113号委委屈屈地表示：“人家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江谨现在的好感度而已……”

    “又涨了？”顾虞心中大喜：“快快快！告诉我多少了？”

    “78了。”1113号感叹道：“这步棋下的真好。顾虞，论谋篇布局，我是服气你的。”

    “谋篇布局？”顾虞一愣，正色道：“1113，世界上最好的和一个人交朋友的办法不是谋篇布局，而是真心换真心。”

    以真心换真心。

    就像我重蹈覆辙，也终究还会爱上她。

    1113号的思维不足以支撑它完成这样的思考，于是，它只是对着顾虞感叹：“啧，这逻辑上完全讲不通啊！你们人类真奇怪。”

    奇奇怪怪。

    顾虞也没有指望1113号能理解，于是，在感受到鼻血慢慢止住了之后，顾虞撕了一团纸塞在了鼻子里，而后才费力地坐了起来。

    这会儿功夫，江谨已经跑出去叫医生了，恍惚之间，江谨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慌张过。果然，遇到了顾虞之后，自己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医生！她醒了！但是流了好多鼻血！”

    顾虞的主治医生又是拿手电筒照瞳孔，又是摸头测体温，纳闷道：“没什么事啊，难道是太干燥了？也不可能啊，这会儿梅城正是雨季啊！”

    而后，他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问江谨：“她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江谨被问得一愣，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扭在了一起：“我……我照您的吩咐……在用棉签给她润唇啊……”

    那医生一挑眉，看向顾虞的眼神中对了几分意味深长：“没事，年轻人，活力旺盛。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

    顾虞：这他妈是九三年啊！大哥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们俩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啊！

    1113号在顾虞的脑海中吱吱吱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会儿就有了腐男了哈哈哈哈！”

    顾虞委委屈屈：我觉得我自己很冤枉。

    1113号：大尾巴狼装小白兔。

    顾虞：你丫够了！

    送走了医生，看着眼泪汪汪委委屈屈的顾虞，江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一戳。她原本想摸摸顾虞的头，却看到了顾虞脑袋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便罢了手。

    顾虞更委屈了：她不爱我了，明明要摸摸我的，都不摸我的头了。

    1113号：“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我还是想先笑为敬。”

    顾虞心中委屈，又不能明说，只好疯狂暗示江谨：来摸摸！求抱抱！

    江谨看顾虞这幅样子，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副样子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水汪汪的眼睛，湿润的小鼻子。

    等江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真的摸上了顾虞的鼻子。

    顾虞：喵喵喵？

    江谨看着顾虞疑惑不解的水汪汪的两只大眼睛，急忙缩回了手，连声道歉：“啊！不好意思！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虞：没事没事我不怪你，继续啊！

    “那个……我问医生了，他说你现在还只能吃一点清淡的，粥啊汤啊什么的……”江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顾虞心中：我想吃你行吗？

    面上却是正正经经的模样：“白粥就好，麻烦了。”

    1113号：“啧啧啧，骚不过骚不过。有的人表面看起来正正经经，实际上内心骚的一匹。”

    顾虞：你不要在我感动的时候说风凉话。

    1113号：“呵，也不知道是谁一睁眼就被刺激得流鼻血了——”

    顾虞疯狂打断：“闭嘴！你闭嘴！我不听我不听！”

    等一人一系统平静下来，顾虞才细细思考江谨的不对劲。

    “不对啊，江谨居然不问我为什么会突然会出现在这儿？”顾虞纳闷道：“她要真这么问了我还真没想好该怎么说。”

    1113号：“您跟天神下凡似的救了江谨，这会儿纠结怎么解释自己的出现？”

    顾虞：“妈的我怎么办？哎你说她怎么不问啊！”

    1113号：“依据在下的分析，在下觉得江谨不问你的原因可能是，你刚刚醒过来，她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依在下之见，等会儿她买完饭回来就是你直面这个死亡问题的时候了。”

    顾虞哀嚎：“啊！怎么办啊！”

    事实证明，11137号在逻辑分析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当江谨一边把粥放到碗里一边装作不经意问“哎说起来你怎么也在梅城这儿啊？这么巧吗”的时候——

    顾虞心中：我的天啊谁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大家新年第二天好鸭！

    我明天就放假啦！

    今天也是顾记不太A的一天呢！


第19章
    江谨从来不相信缘分，也不相信意外这一说。在她看来，一次两次可能是意外，可若是接连多次，那就有可能是处心积虑了。

    她自小就是家乡的小红人，因为打小长得就精致特别招人喜欢。所以自然也有不少人接近自己，或是好意或是心思不纯，她见的也不少。

    可是——

    看着顾虞清澈真诚的眼睛，江谨又生不起怀疑她的心思。

    可是，顾虞为什么会出现在梅城呢？

    当顾虞听到江谨这样问的时候，心中暗叹一声，这个问题果然还是来了。

    “我听说你出外景，来梅城。正好有个朋友在这里，来拜访一下。”顾虞耸了耸肩：“至于为什么会去梅山……我正好碰到你们的司机了，说你在梅山，就去了。”

    直觉告诉江谨顾虞没有说实话，可听着顾虞明显是胡编乱造的理由，江谨也生不出什么心思质问这个刚刚救了自己命的女人，于是便点了点头，把粥递给了顾虞，笑着感慨道：“那还真是巧啊！”

    不知怎的，看着江谨的笑容，顾虞心中有些发毛，但还是淡定地接过了白粥，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

    “没放糖，不用搅拌均匀。”江谨翻了个白眼，催促道：“你快喝吧，待会儿凉了！”

    顾虞被江谨吓得一抖，勺子也不要了，捧着碗就吨吨吨地喝完了。

    “喝完了。”顾虞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江谨，乖乖地把碗递给江谨，“谢谢姐姐。”

    姐姐？

    江谨挑起了眉，顾虞这是……装嫩？

    1113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顾虞我跟你打赌江谨这会儿绝对在心里编排你装嫩哈哈哈！”

    顾虞微笑：闭麦，谢谢。

    1113号：“被戳中痛处的女人真可怕。”

    “你现在这样子，要通知你父母吗？”江谨洗完碗回来，顺手把搪瓷碗放到了顾虞病床旁的柜子上，问道。

    顾虞：你不说我爸妈肯定也知道了。

    于是，小顾同志面带微笑：“不用通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会儿还没来，应该是……”顾虞顿了顿，应该是因为自己没光荣，要是真光荣了顾铮国同志八成得敲锣打鼓地送自己回去。

    “应该是工作太忙了。”顾虞语气中表情上带着四分幽怨六分理解，完美地塑造了一个没人爱的可怜留守儿童的形象。

    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的江谨满脸同情，上手捏了捏顾虞的脸，安慰她道：“没事，有姐姐在呢。”

    顾虞：我想拐你当女朋友，你却想当我姐？姐妹play很刺激吗？

    1113号轻咳了两声，正色道：“顾虞，请你正常一些。”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顾虞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1113号：“妈的，智障？”

    “好的，姐。”顾虞在心中唾弃自己，乖乖地应和着。

    【江谨永远都不会承认的是，当时她让顾虞叫自己姐姐，是在潜意识中逃避顾虞的情感。她或许早就看出来了，也或许没有。

    于是，她告诉自己，只是朋友，只是姐妹，不能再进一步。

    可最终，不还是跨了那一步吗？

    这是江谨没有料到的。】

    到了第二天，等到顾虞活蹦乱跳地下了床自由活动的时候，她的主治医生就给了准话：“可以出院了。”

    而后还啧啧称奇地加了一句：“啧，脑袋磕成脑震荡了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可真不多见。”

    江谨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满脸愤愤不平的顾虞，淡定地把人塞回身后，对着医生护士道了谢，带着顾虞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

    “不是！江谨！他刺激我！”顾虞被江谨拉着小手，一路上被迫赶路，愤愤不平：“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你管不管了！”

    “怎么着，您还打算怼回去？”江谨揉了揉顾虞的脸，心想这孩子不会真被磕傻了吧。

    “不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控诉的顾虞被江谨塞过来的小面包堵住了嘴，等她艰难地把小面包咽下去的时候，已经忘了刚刚是怎么被那个医生刺激的，开始叽叽喳喳地骚扰江谨：“咱们待会儿去哪啊？”

    “你有安排？”江谨瞥了一眼顾虞。

    “不是我车还在梅山呢！我得开回来啊！”顾虞苦着一张脸：“那可是我爸的心头好，买回来压根儿就没有开出去过一次，要是被我丢在这儿了他得把我砍了。那车是他老人家的宝贝疙瘩，我可不是。”

    江谨：……这一家子都这么沙雕？

    当下，江谨决定：“去梅山，开你的车。”

    两人坐着大巴兜兜转转到了梅山，顾虞摸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车钥匙。看着一身泥点磕磕碰碰的吉普——

    顾虞：……妈的要完啊！

    上了车，江谨挂挡，踩离合，问她接下来的安排：“你现在要回北平吗？”

    “不着急吧。”顾虞听出她话中有话，于是便询问道：“怎么了？”

    “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就等等我……我们台里的，咱们一起回去。”江谨把着方向盘，两眼正视前方，不知怎的，心中有些紧张，对顾虞说：“你自己开车来的？”

    “对啊。”顾虞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江谨想开口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朋友能让她不远千里开着长途车来到梅城，可话中喉咙里滚动了两圈，到底没有问出口。

    “你这个状态一个人不好回去，还是跟着我一起回去吧。”江谨面上淡定，心里却有些紧张。

    顾虞巴不得跟江谨一起回去，自然连声答应。

    顾虞：1113！1113你康康！江谨邀请我一起回家了！

    1113号：“你确定人家不是感谢你救了她？”

    顾虞：你就是嫉妒我。

    1113号不屑一顾：“呵，嫉妒你？笑话！江谨心里八成不信你的鬼话，但是碍于你救了人家，她心里不好意思问。你还真当自己能耐了？告诉你，好感度没涨，你丫就是一棒槌！”

    顾虞：嚯！你这是受刺激了？今天这么猛？

    1113号：“本系统堂堂地府的优秀——”

    顾虞：行行行闭嘴闭嘴，我知道了。

    1113号：……好憋屈但是没地儿发泄好难受。

    两人回到了江谨台里在梅城的落脚处，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一推开门，就有闻声而来的电视台同事冲了出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江谨，他们松了一口气。

    “江谨，你没事吧？”为首的男子问道，他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单反镜头。

    顾虞：哟？情敌？

    1113号应和：“嗯，潜在情敌，对江谨的好感度挺高的。”

    顾虞诧异问道：你还能看见他的？

    1113号：“我只能看见江谨好感度的具体数值，其他人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

    顾虞冷哼一声，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事，就是脚扭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还多亏了顾虞救我。”江谨拉着顾虞向同事们介绍：“这是顾虞，这次多亏了她。”

    顾虞傲娇。

    孰料，那男子只是冲她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对着江谨嘘寒问暖：“你现在还好吗？我就说你一个人去梅山采访不行吧！下那么大雨你一个女同志……”

    顾虞心中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人跟那个医生怎么都絮絮叨叨的。

    江谨客套道：“我没事，我这妹妹受了点伤，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咱们明天回台里是吗？”

    “是是是，台里领导还说要好好表彰你这种精神呢！”看着江谨指了指顾虞歉意的笑，男子恍然大悟道：“快快快让妹妹进去休息！”

    顾虞：谁他妈是你妹？

    1113号：“啧，暴躁小顾在线怼人。”

    回到江谨的房间里，顾虞气冲冲地一屁股坐下，对着江谨阴阳怪气道：“哟，烂桃花？”

    江谨一边给她倒水一边无奈道：“别乱说，同事而已。”

    “行，同事。”顾虞翻了个白眼。

    江谨：为什么奇奇怪怪的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顾虞接过江谨递过来的热水，问道：“我晚上睡哪？”

    “睡哪？”江谨反问，唇角挑起了一抹在顾虞看来十分邪气的笑容：“你想睡哪？”

    顾虞身子一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没有空房间了，你凑合凑合跟我睡吧。”

    顾虞心中喜笑颜开：哎呀这么好意思不凑合不凑合，特别好特别好。

    顾虞表面上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噢，也成。”

    1113号在一旁看着好戏：“啧。戏精。”

    到了晚上，江谨给顾虞的脑袋换了药，两人洗漱完毕，各自上床。

    顾虞：说好的一起睡呢？为什么还要分两个被窝？

    江谨没有注意到顾虞的异样，得意于自己的贤惠，拍了拍手对顾虞说道：“快睡吧，明天就回家了。”

    顾虞极不情愿地爬上床，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噢。”

    江谨看着她这副模样挑眉轻笑。

    第二天，发现自己睡在江谨怀里的顾虞差点炸了毛：卧槽！这这这这这不得体！

    江谨：哟，心里不想跟我睡，半夜还滚到我怀里？真冷？

    顾虞：我说是我真怕冷你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放假啦！哈哈哈哈哈哈喜大普奔哈哈哈哈哈哈


第20章
    顾虞是极讨厌下雨天的，尤其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她看来，要么干干脆脆轰轰烈烈地下个痛快，要么就干脆不下，这样不伦不类的下雨天总是让人心情烦躁。

    ——当然，小顾同志在看到一本正经开着车的自家爱豆的时候，心路历程是这样的：

    “啊啊啊！1113我爱豆好A好帅！”

    “1113！你看我爱豆打方向盘都这么好看！”

    “1113！我爱她！”

    “1113啊啊啊啊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对此，1113号表示：“你他妈的真啰嗦。”

    偷瞄自己爱豆被抓包的顾虞对着自己爱豆探寻的眼神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谄媚地笑道：“您安心开车，我就是害怕您开车无聊……”

    “那你就陪我聊一会儿吧。”江谨目视前方，正色道。

    “啊……啊？”顾虞一愣，旋即傻问道：“聊什么？”

    1113号：“我觉得以你一碰见江谨就为零的智商，怕是聊不了什么。你注意点别被套话了，别到时候被江谨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顾虞悲愤：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1113号：“很遗憾，是的。”

    江谨余光看了顾虞一眼，担心她身体不适不自在，于是开口说道：“你想聊什么咱们就聊什么。”

    顾虞：你看！1113！她又说“咱们”了！

    1113号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的宿主，再一次被逼得说出了脏话：“江谨的好感度都他妈78了，她不这样才不正常！”

    顾虞眨巴着眼睛，问江谨：“聊什么都行吗？”

    江谨点头：“嗯，聊什么都行。”

    不过，下一秒，江谨就后悔了。

    顾虞：“那昨天你一回去就围着你嘘寒问暖的男的是谁啊？”

    江谨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硬着头皮说道：“同事。”

    “他喜欢你。”顾虞笃定地说道。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爱慕到快要痴狂却要深深压抑着的情感，那样的眼神，是她也曾拥有的。

    江谨漫不经心道：“大概吧。”

    “不是，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打算吗？”顾虞试探着江谨的态度。若是江谨依旧想谈恋爱，那自己就再等等，若是江谨不想谈恋爱一心工作，那自己就潜移默化地影响她。

    “暂时没有。”江谨打转向变了个道，笑着对顾虞说道：“我现在可正是事业上升期，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事业上升期啊……”顾虞心里琢磨着这件事，忽地眼睛一亮，语速突突突的：“江老师，您缺助理吗？能拎包能安排行程能下厨做饭还能陪吃□□陪玩的那种！”

    江谨：孩子脑袋真砸傻了？

    “你觉得怎么样啊？”顾虞看她不吱声，催促地问道。

    江谨心里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顾虞说那句“□□”的时候，于是她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大学毕业了吗？”

    顾虞懊悔地一拍脑袋：妈的，把这茬忘了。

    “你别拍脑袋了！”江谨余光看见顾虞的动作，心中好笑。

    “为什么？”顾虞嘟着嘴。

    “本来就受了伤，你再拍拍加重了怎么办？”江谨的唇角抽搐了几下。

    1113号：“我还以为她要说你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拍拍可不就更傻了。”

    顾虞：你他妈懂个屁，我爱豆这是关心我！

    1113号：“你怕不是个智障。”

   顾虞十分感动。

    江谨内心：差点就说孩子傻了，幸亏刹住了，不然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那你是不准备谈恋爱了？”顾虞试探着问道。

    “短期之内是不打算了。”江谨轻描淡写。

    顾虞沉默，她知道，封黎的出轨还是给江谨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心里的伤痕是要用时间来慢慢抚平的，自己能做的，只有让江谨开心起来。

    “我回国的时候我妈就催我找对象，我明明是回来看他们的，我爸妈居然觉得我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回来的。”顾虞晃着脑袋，满脸无奈。

    江谨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吃味，于是兜着圈子问顾虞：“那你真是因为喜欢的人回来的？”

    “我那会儿哪有喜欢的人啊！”顾虞撇了撇嘴。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回国的。

    “怎么，现在就有了？”江谨佯装不在意地问道。

    顾虞偷瞄了江谨一眼，壮了壮胆，理所应当道：“对啊，现在有了。”

    江谨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面上不显，心中却酸涩无比。

    一想到顾虞有喜欢的人，想到顾虞喜欢上别人，江谨的心里就不太舒服。

    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心中闷痛而又难以言喻，仿佛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夺走，又仿佛是被别人占领了地盘的不快。

    花谢了，云来了，太阳不见了。

    “是吗？我认识吗？”江谨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当然认识啦！”顾虞笑弯了眼睛，眼中晶亮地看着江谨。

    江谨的笑容变得勉强：“那……是谁啊？”

    “是你啊！”顾虞欢快地扑腾了两下，大胆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江谨的脸，“除了是你还会有谁？”

    花开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

    江谨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顾虞看她不说话，心道自己不会是把江谨吓着了吧，于是赶紧佯装不知事的模样：“怎么啦？”

    “没什么。”江谨笑了起来。

    顾虞觉得，江谨笑起来真好看。就像后世评价江谨的台风一样：台风稳健，笑容大气，如沐春风。

    果真如此。

    顾虞叹息。

    上一世，顾虞常常想，如果她能和江谨在一起，一定会好好保护她，捧在心尖尖上，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是天不遂人愿，毕竟顾虞没有和江谨走到一起，她所做过的自认为和江谨的最暧昧的事情，不过就是连夜国内国外飞帮江谨办她妈妈的事。

    可是，每次江谨出外景，顾虞都会到那个城市采访，不论是新闻、娱乐还是财经。她本可以不去的，按照顾虞的地位，压根儿就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顾虞那时候是新闻记者的负责人，地位仅次于台长。身份地位都有了，感情方面却从未落实过。

    所以，从始至终，顾虞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默默关注着江谨。看她恋爱、分手，看她订婚、结婚。

    若是江谨一直幸福也就罢了，可是她不幸福。

    顾虞想，那么，自己是不是有机会给她幸福？

    可惜，上一世直到顾虞死亡，这都只是个妄想。

    江谨看着睡梦中的顾虞抽着鼻子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只觉得心底好像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

    顾虞有秘密，她知道。江谨又不是傻子，她只是不想让顾虞在自己面前太过尴尬。更何况，顾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江谨想，好像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这样对自己呢。

    这个小妹妹，这个有着不少秘密的小妹妹，你到底背负了什么呢？

    江谨叹了一口气，放缓了些许车速，让顾虞睡得更安稳些。

    纠结了半晌，江谨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虞绑着绷带的头，触及柔软的发丝，江谨的心底一片柔软。

    红着耳朵收回手的江谨自然不会看到自己收回手之后，闭着眼睛的顾虞勾起的唇角。

    回到了北平，黑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江谨家的楼下。

    “你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能行吗？”江谨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不放心地看着顾虞。

    “我能行。”顾虞自信满满，心里却打起了小主意。

    “不行，”江谨又系上了安全带，她终究还是不放心顾虞这样回去，“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我家离这儿多远呐！你送我回去你怎么回来？”顾虞不动声色地给江谨下着套：“都这么晚了。”

    “那……要不你先在我这儿凑合一晚上？我明天送你回去。”江谨这样说道。

    “姐姐，我这样怎么回去啊！”顾虞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前段时间刚挂彩，这会儿再回去我妈看见不得挤兑我啊！”

    顾虞这么一说，就勾起了江谨的愧疚之心了。顾虞三次受伤，一次是因为救自己的母亲，一次是为自己教训封黎，这一次是为了救自己。

    江谨心中过意不去。她欠顾虞人情欠大发了。

    看着江谨沉思，顾虞心中一喜，觉得这事儿有戏了，于是趁热打铁地说道：“要不你先收留我一段时间，等我伤好了就回去。”

    江谨动摇了。

    顾虞眨巴着眼睛拽着江谨撒娇：“江谨！我会做饭，我做饭特好吃！”

    江谨眼睛一亮：“成！”

    顾虞目瞪口呆：要是早这样我还拐这么大弯儿干嘛？

    1113号：“嘀！江谨目前好感度：82【会做饭的都是天使】。”

    顾虞：卧槽，她居然好这口？

    1113号：“这真是江谨？顾虞，你怕不是把江谨传染了吧？”

    顾虞一脸懵逼：传染？传染啥？

    1113号若有所思：“原来沙雕也能传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更新不太稳定，一个是因为回家了

    还有一个是因为……我不会写热恋戏

    ……

    没谈过恋爱怪我

    我检讨

    我努力

    我忏悔


第21章
    顾虞在国外生活多年，别的不敢说，但是厨艺绝对是大师级别的。当年她就是凭借一手好菜，硬生生俘获了全校留学生的胃。

    顾虞将其称之为——食神之战。

    1113号：“好汉不提当年勇。”

    顾虞：呸！老娘现在也能凭借厨艺俘获芳心。要抓住一个人，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1113号：“啧，没想到江谨居然是个厨房杀手。”

    顾虞看了一眼桌子上糊成一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弥漫着焦糊味的东西，咽了口口水，心中悲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江谨的胃不好了，我终于明白丈母娘为什么要逼着她回家吃饭了。

    1113号深以为然：“江谨居然没死在自己的锅铲下面也是个奇迹了。”

    顾虞：我来拯救她！

    1113号：“求求你拯救一下在下的嗅觉吧！”

    “不好意思啊，我……我太久没下厨了，这……这个……”江谨看着桌子上糊成一团的食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歉意地对顾虞说道：“我重做，你再等我一会儿。”

    顾虞心中悲愤：爱豆啊！我当然愿意等你啊！上辈子等了你一辈子我都愿意，可是……这……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我来吧。”顾虞按住了江谨要去端盘子的手，义正言辞道。

    江谨因为不好意思而羞红的脸此刻就像一朵桃花，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看她惊讶地张开了嘴，顾虞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几下。

    “你受伤了……”

    “皮外伤，我手又没事。”顾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你等着吃大餐吧！”

    1113号佩服地看着顾虞英勇的背影，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打call：“小顾牛批！小顾冲鸭！”

    顾虞：你特么辣脑子啊。

    江谨：我心里怎么有点慌呢？

    江谨看着满桌子的菜目瞪口呆。

    当事人小顾大厨志得意满地负手站在饭桌旁，一脸嘚瑟求夸奖的表情。

    1113号表示：“嚯，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种技能！”

    顾虞呵呵一笑：呵，辣鸡怎么会懂我的才能。

    1113：“……感觉有受到冒犯。”

    江谨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瞪大了双眼，她以为刚才顾虞只是和自己客气一下，也只是比自己这个厨房杀手好一点。可是没想到——

    江谨挑眉看向顾虞：“大厨级别的啊！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啊！”

    顾虞面上得意，嘴上却谦虚得紧：“没有没有，也就是比厨房杀手好了一点点，您过奖了。”

    江谨：感觉有受到冒犯。

    “吃不吃饭了？”江谨食指第二关节敲了敲桌子，等了顾虞一眼。

    后者识相地在江谨旁边坐了下来，人就蹭了上去：“你觉得人家做的怎么样嘛？”

    1113号：“呕！”

    江谨淡定地下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品味，眼睛越来越亮。顺手呼噜了一把顾虞凑过来的脑袋，揉着她的头发说道：“好吃，特别棒。”

    “耶！”顾虞蹦了起来，喜笑颜开：“我就说吧！我食□□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那么，小顾食神，能坐下好好儿吃饭了吗？”江谨轻轻捏了一把顾虞的腰，心中暗暗赞叹了一把好细的腰，“好好吃饭，早日康复！”

    江谨最近不对劲。

    沈瀑眯着眼睛划拉着自己的下巴观察江谨。

    蒋阿姨都走了，江谨居然每天还带饭来！
    别人不知道，她沈瀑还能不知道吗？江谨压根儿就是个厨房杀手，进不得厨房，自家的厨房被江谨祸害了一回之后好几天都没清理干净。

    不对，有情况。

    沈·福尔摩斯·瀑觉得江谨绝对是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极其贤惠的。

    于是，在江谨连续一星期中午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饭盒的时候，沈瀑再也忍不住了。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要把沈瀑烧疯了。

    刚一走进，沈瀑就明白了为什么江谨隔壁座的小王这几天都是一脸愁云惨淡了。

    妈的真香。

    沈瀑抽了抽鼻子，凑到了江谨面前：“吃什么呢！”

    江谨被突如其来的一张大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饭盒，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沈瀑。

    江谨松了一口气，嗔怪道：“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不是你这下意识的护食动作什么意思啊？姐妹还会抢你饭吃吗？”沈瀑白了江谨一眼，在江谨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抓起饭盒里的一个鸡翅就跑。

    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沈瀑依然顽强地吃完了鸡翅，停下了脚步。

    “我鸡翅呢？”江谨前前后后摇晃着沈瀑。

    “卧槽！真好吃！这是你买的还是自己做的？”沈瀑嗷嗷叫着，也不忘问江谨有关鸡翅的问题。

    “自己做的？”沈瀑意味深长地看着江谨，咬重了“自己”两个字。

    “别人做的。”江谨偏过头去，耳根红了一片。

    “啧啧啧，江同志，你这是有情况啊！家里藏了个田螺姑娘？”沈瀑砸吧着嘴回味无穷，“哪认识的？还有类似的没？给我介绍一个？”

    江谨：“你吃了我的鸡翅还这么嚣张！”

    “不是，姐姐你就告诉我呗！”沈瀑一脸回味无穷：“你家真来了一个这么一贤惠的主儿？”

    “你乱说什么！”江谨推了她一把，走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自己的便当，“是顾虞。”

    “顾虞啊，我还以为你有新情况了呢！”沈瀑颇为可惜的砸吧嘴，然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瞪大了眼睛：“嚯！你这是爱心便当啊！还特么有个笑脸！”

    “去去去！一边去！别惦记我的饭！”江谨笑骂，往外赶她。

    “江谨你丫居然撵我，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沈瀑哼了一声就走。

    沈瀑生气的结果就是——江谨的饭盒保不住了。

    “谨姐，又有便当啊！我尝一口？”

    “嚯！谨姐，今天是鸡腿啊？啊不不不我不吃鸡腿，来个西蓝花就成。”

    “谨姐，你这饭盒可以啊！”

    这些江谨都忍了，直到台长也来凑热闹——

    “小江，听说你家来了个田螺姑娘？”

    江谨：……

    晚上回到家，江谨重重地把包撂在了桌上，顾虞在厨房里闻声探头：“呀！回来啦？”

    “回来了，我的田螺姑娘！”江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行，那你先坐会儿，我这儿还有个汤马上就好了，你不是例假来了嘛，我做了红糖鸡蛋羹。”顾虞笑眯眯地说完，就又钻回厨房了。

    江谨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无奈地笑了起来。

    “真是……”江谨摇了摇头，笑着走进了书房。

    吃饭的时候，江谨欲言又止。

    看着江谨奇怪的样子，顾虞疑惑道：“怎么了？”

    江谨扭扭捏捏半晌，才不好意思道：“我们单位同事都说我家里有个田螺姑娘。”

    “唔……”顾虞托着脸思索了一下，笑道：“总结到位！”

    “我在想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啦，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你收留我，我给你做饭，你要反悔啊？”顾虞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是！是我那些同事们，听说我家里有个田螺姑娘，就起哄要来家里吃饭……”江谨偷偷瞄了一眼顾虞，小心翼翼道：“我……我那个……”

    “为什么不答应呢？”顾虞眨巴着眼，“这说明我的厨艺被人认可了啊！”

    江谨：“……啊……那好，那他们周日来可以吗？”

    “好的！”顾虞狡黠地眨了眨眼，活像一只小狐狸：“你怎么看着这么不自在呢？”

    江谨一愣：“没有吧……”

    “你想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同事我才愿意接待他们的啊！”顾虞傲娇地扬起了头：“我的厨艺又不需要他们认可！”

    江谨愣愣地看着她，唇角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周日的聚餐十分成功，在“田螺姑娘”顾虞同志的掌勺和江谨同志的打下手之下，完美收官，宾主尽欢。

    醉眼朦胧的沈瀑勾着顾虞的肩膀说道：“我还以为江谨说田螺姑娘是你是诓我呢！小顾同志，没想到你真做的一手好菜啊！”

    顾虞：“谢谢谢谢，是是是，对对对。”

    1113号：“啧，醉酒的女人真可怕。”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江谨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向了正在收拾桌子的顾虞。

    她今天也喝了点酒，微醺但不醉，此刻，看着围着小熊围裙晃了晃去的顾虞，江谨觉得，自己有些醉了。真的有些醉了。

    人间烟火气。

    顾虞洗碗的手一颤。

    江谨温热的身子从后面抱了上来，带着她的温度，她的馨香，一道向顾虞袭来。

    这么近，这么近。

    顾虞垂下眼眸。

    “你特别好，特别棒，真的。”江谨轻轻地在顾虞的耳后吻了一下，叹息道：“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把你娶回家。”

    顾虞身子僵硬，她背对着江谨，只听到了她冷静的声音：“你喝醉了。”

    “是啊，我喝醉了。”江谨似悲似叹。

    把江谨扶回到房间的时候，顾虞轻轻地说了一句：“是你，只有你。”

    江谨的唇角笑了起来。

    她们都醉了。

    1113号：“江谨当前好感度：89【这样也好】。”

    顾虞看着江谨恬静的睡颜，笑了起来。

第22章
   顾虞这两天很慌，非常慌。

    一个是在江谨喝醉的那个夜晚，江谨越矩的举动让她很慌。顾虞不知道江谨为什么会做如此暧昧的动作。

    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替身吗？还是说，对江谨而言，自己仅仅是一个好朋友呢？

    谁他妈要跟你做朋友。

    顾虞想，大概那一天江谨只是喝多了，人喝醉了之后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心慌意乱的小顾同志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为什么慌的第二点——

    顾虞偷偷瞄了一眼一本正经吃饭的父母，觉得此刻的气氛有点不对。

    自从那一夜之后，顾虞就借伤好了之由离开了江谨的家。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借口不过是个拙劣极了的借口呢？她不过是想看看江谨会不会挽留自己。

    顾虞在心里下决定，只要江谨开口，她就留在这儿，哪也不去了。

    可是，江谨只是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说道：“你确实该回家了，都在我这儿住了两个星期了，你父母该担心了。”

    顾虞愣在原地。

    她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绝口不提昨晚的暧昧呢？

    果然，她对自己的好感也只仅仅停留在朋友这一栏吧——寸步难进。

    顾虞笑得灿烂：“那我就先回去啦！过几天我就去米国继续上学了，咱们再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江谨，就算是这样，你都不开口挽留我一句吗？

    不！只要两个字，你只要开口说“别走”，我一定留在你身边，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怎么想，我对你绝对忠诚，对你绝对宠爱。

    可是江谨没有丝毫的犹豫，冲她点了点头，道：“好。”

    顾虞只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的能力，失望、难过、不可置信，所有的心情都失去了控制，一个个地浮现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我走了？”顾虞握紧了手中的书包带，试探地说道。

    “好。”江谨笑着点头。

    “我真走了！”顾虞强调。

    “一路顺风，要注意安全。”

    顾虞向后退了一步。

    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一瞬间，仿佛所有强压着的情绪都涌上了心头，顾虞的心理防线几乎全线崩溃。

    【“江老师，我要去伊国了。”

    “好，要注意安全。”】

    历史会不会重演？顾虞不知道。

    可她想，或许这辈子，她都攻不破江谨的心防了。就像上一世一样，所有的苦涩、所有的决然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

    江谨，江谨。我重来一世，难道也是这样的结局吗？

    顾虞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像上一世一样。

    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江谨关上房门，背靠着大门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嘴痛哭出声。

    【她没有看到站在原地的江谨喃喃自语，自然也没有听到那句：“顾虞，一定要平安回来。”】

    洛姣把这几日顾虞的反常看在眼里。

    看顾虞这情绪大起大落、失魂落魄的模样，说没有恋爱都没人相信。

    洛姣心里盘算着，顾虞八成是被甩了。她也懒得调查顾虞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做点少年轻狂不计后果的事？谁还没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洛姣长叹了一口气，顾虞是个有主意的，只要不违法乱纪，随她去吧。反正家里的条件足够顾虞折腾了。

    “今天晚上你跟我去参加一个私人晚宴。”洛姣抿了一口红茶，淡定地对着顾虞说道。

    该出来透透气放放风了，总窝在家里也不是事。

    “妈，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学校。”顾虞闻言一愣，咬吐司的动作一顿，嘴里呜呜囔囔地反驳洛姣。

    “我能不知道你明天早上的飞机？”洛姣翻了个白眼，顾虞的机票还是她给订的，“你妈又不会害你。”

    “我今儿晚上休息不好明天累……”顾虞还是绕着圈子，不愿意去。

    “胡扯！说是早上的飞机，你那飞机可是十一点起飞的！明天还有雨，你那飞机八成得延迟。”洛姣一拍桌子，“你还累？累个屁！你明天坐上飞机飞十几个小时不够你睡？”

    顾虞一缩脖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顾铮国同志。

    顾铮国同志不负众望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别给老娘兜圈子！今儿这晚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给老娘去！”洛姣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就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了。

    顾虞苦着脸看向顾铮国：“爸！您得管管啊！我真不想去！坐飞机特别累！”

    顾铮国闻言，挑眉：“你是觉得我能刚得过你妈？”

    顾虞：“……对不起打扰了。”

    顾铮国擦了擦手，起身经过顾虞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顾虞：“……”

    1113号突然冒了出来：“没事！你要相信自己！你今天去绝对不会亏本的！”

    顾虞怒道：“你丫去哪了！用到你的时候你不在，不用你的时候你丫非得时不时冒出来吆喝两句，你什么毛病？”

    1113号自觉理亏，讪讪道：“这个……你们这个时代的人间责任司找我有点事情……让我汇报一下我的工作进度。”

    顾虞困惑道：“什么人间责任司？”

    “呀！通俗地讲，就是你们人间事务管理所。”1113号极力搜索着自己的资料库为顾虞解答这个问题，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人间责任司没有一点概念，“这是我们那会儿的概念。在1993年……它的责任好像大一点？”

    顾虞也没什么心情听1113号分析，她此刻对这个所谓的“人间责任司”也没有一点兴趣，她只想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不去晚宴：“我怎么才能不去？”

    “为什么不去？”1113号困惑道：“江谨去你就不去了？你们俩怎么了？”

    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小顾同志就跟炸了毛似的，她怒道：“妈的跟我搞暧昧，还不说留我！她……”

    听着顾虞的抱怨，1113号觉得此刻受了刺激的顾虞就像一个□□桶，一点就着。

    顾虞就是个口是心非的炸毛受，这一点1113号早就看穿了。

    （顾虞：“你他妈说谁是受？”）

    “不是，你等会儿！”顾虞骂骂咧咧半天才意识到什么，她后知后觉地问1113号道：“谁去？江谨也去？”

    “啊，对啊，沈瀑邀请她去的。好像是为了什么……拓展人脉？”1113号回答顾虞的疑问。它知道，顾虞的脑子现在不太好使，它都理解，也十分体谅她。

    “那我妈让我去干什么？”顾虞只觉得后背一凉，震惊道：“我妈不会意识到什么了吧？”

    “洛女士晚上又不去。”1113号对自己说要对顾虞宽容一些，于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今天晚上的那个晚宴是洛女士的一个关系一般的生意合作伙伴办的，那个合作伙伴手段不太光彩，洛女士不大看得上他们。所以只是让你去一趟。”

    顾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闷闷不乐地抱怨道：“我妈怎么又这样折腾我？自己不愿意的事就让我去干。”

    1113号安慰她：“没事，你想想江谨，想今天晚上就能见到她了，就不难受了。”

    顾虞叹气：“唉，甜蜜的负担！”

    1113号心中腹诽：她情场失意，我不生气，不生气。她没对象，我不跟她生气。她脑子不好使，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于是1113号欢快地说道：“是的呢！”

    顾虞吓得浑身一哆嗦：“你怎么了？人间责任司绑架你了还是威胁你了？你怎么这副德行？”

    1113号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

    白瞎了它方才同情顾虞了。

    都是骗人的大混蛋！

    【江谨单位】

    “不对啊，江谨，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最近怎么不见你家田螺姑娘给你做便当了？还是你想开了觉得不刺激我们这帮单身狗了？”沈瀑趴在江谨位置的隔板上，挑眉坏笑道。

    “她回家了。”江谨干脆利落道。她随手把一沓A4纸整了整，随后利落地装订。

    “回家了？”沈瀑一愣：“是不是咱们单位的人上次去你家太麻烦顾虞了？”

    “不是，”江谨深吸了一口气，“她伤好了没事了自然就回家了，再说了，人家还要上学呢。”

    “不对，江谨，你不对劲。”沈瀑看着江谨的脸，严肃道。

    “怎么就不对劲了，你就是太多疑。”江谨对她扬起了一个笑脸，“就是最近工作太多了，特别累。”

    “唉，也是。”沈瀑想到了晚上的宴会，急忙问道：“那你晚上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啊！”江谨拿着资料站起身来，对着沈瀑挑眉一笑：“姐姐现在可是事业的上升期，要积极上进，不能裹足不前啊！”

    沈瀑翻了个白眼，只当江谨真的是因为工作太累了才状态不佳。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更！必须加更！

    开心到飞起！


第23章
  江谨搞不明白自己对顾虞的感情。

    就像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那天晚上对顾虞做出越矩的动作一样。

    从背后抱住顾虞的一瞬间，江谨觉得自己疯了，她居然在想，就这样就好，哪怕就这样过了一生也好。

    可江谨又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和顾虞在一起。舆论、伦理，两个女人——这样的感情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江谨想，自己也许是病了。她怎么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躲着吧，在没有确定自己的感情之前还是躲着吧。

    可是，这样的想法在江谨看到顾虞的一瞬间烟消云散，直至让她越陷越深。

    一场晚宴，多少人心怀鬼胎，多少人心思不纯。江谨穿行在其中，巧笑嫣兮，游刃有余。

    “这女的不错啊。”刘家的小儿子用胳膊肘捣了捣顾虞，对着她挤眉弄眼：“怎么样？你看哥们能行吗？”

    被捣的“哥们”顾虞面色不虞，她不动声色地瞥了江谨一眼，随手接过来来回回的使者托盘中的香槟，轻抿了一口，冷笑道：“你不太行。”

    “嚯！”刘家小公子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瞪着眼睛问道：“这女的这么烈吗？”

    烈？

    顾虞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心中冷笑。那样骄傲的江谨，原来也会被人这样折辱吗？

    “刘先生没教过你，什么是对女性的尊重吗？”顾虞挑着眉，拍了拍刘公子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别招惹她，后果……你应该不想知道。”

    “哎？”刘公子一脸呆滞地愣在原地，他没能理解顾虞的话，莫非……顾虞有什么朋友看上这个女人了？还是这女的有什么来头？

    顾虞缓步穿行在人群之中，她微笑着和过往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顾小姐什么时候回的国？”

    顾虞冲他微笑示意，回道：“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明天就飞米国了。咱们有空再聚。”

    “顾姐来了？今天怎么愿意来这种场合了？”

    “洛女士下的令呗，我能不来嘛！”顾虞耸了耸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洛姣强势，顾铮国是个妻管严，这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洛阿姨够给胡总面子啊！”

    “合作伙伴罢了。”顾虞一脸的无可奈何，低声道：“我妈不喜欢他们的行事方式，但又碍于合作伙伴的原因，让我来拜访一下。”

    话音刚落，顾虞就看到了不远处和胡家公子胡洋相谈甚欢的江谨，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对着相谈甚欢的人道了一声抱歉：“抱歉，我看到一姐姐，过去打个招呼，见谅！”

    “没事没事，你忙你忙。下次回来可得告诉我们一声啊！”

    “放心吧！”顾虞仓促地挂上笑容，在看到胡洋的手搭在江谨的手上时，她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胡公子。”顾虞几乎咬碎了后槽牙，面上笑意盈盈地对着胡洋打招呼。

    “哟，顾大小姐！”胡洋惊讶地看着顾虞，热情洋溢地打招呼。他对于顾虞的到来有些疑惑，他听闻顾虞素来不愿意来这样的场合，竟没想到会在自家的晚宴里碰见她，于是熟稔道：“听说您一直在米国读书，回来怎么也不打一招呼呢！”

    “胡公子说笑了。”顾虞笑里藏刀，语气中带了些许讽刺，“我突然回来这事在我回来之前连我爸妈都不知道，胡公子怎么会知道呢？”

    一旁的江谨轻轻皱着眉看着顾虞，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顾虞。

    胡洋没有注意到顾虞的讥讽，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问道：“洛总呢？没和顾小姐一起来吗？”

    “家父家母都有要事在身，抽不开身，就让我来和胡公子打个招呼。”顾虞的余光偷偷瞟着江谨。

    胡家的手段不光彩，这可不仅仅是指生意上的手段黑，还是指平日里胡家人做事的手段十分阴狠。

    若是另有选择，洛姣也不会选择和胡家人合作，毕竟，和一匹永远喂不熟的贪狼合作，可捞不到什么油水。

    顾虞担心胡洋给江谨下什么手段，毕竟这小子平日里可没少有那些个欺男霸女的事情传出来。

    她知道江谨要扩展人脉，也知道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可是胡洋绝不是一个好人选。

    “顾小姐这是……认识江主播？”看到顾虞余光不停地流连在江谨身上，胡洋狐疑道。

    “几面之缘，甚是合缘。”顾虞对着胡洋微微一笑，“我有几句话想对江小姐说，胡公子……”

    胡洋了然，点了点头，冲侍者打了个响指，和那侍者眼神交换，而后他背过身去端起一杯酒递给江谨，笑道：“胡某看江主播的酒没了，就自作主张给您拿了一杯，江主播不会怪我唐突吧？”

    “胡先生说笑了。”江谨冲他颔首微微一笑，接过了酒杯。

    胡洋勾起了一抹笑容，顾虞把一切尽收眼底。

    1113号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警报！警报！那杯酒里有东西！”

    顾虞道：我知道。

    1113号：“你快制止她啊！江谨要喝了！她——”

    1113号的话音还未落，顾虞伸出要夺下江谨那杯酒的手才刚到一半——

    江谨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1113号：“卧槽！”

    顾虞也傻了眼：“卧槽！”

    顾虞伸手夺了个空，她愣在原地，握着从江谨手中夺过来的空酒杯对江谨低吼：“你干什么！这什么东西你就喝？你疯了？你知道这里边有什么吗？！”

    江谨不明白顾虞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吼，她眨了眨眼睛，眼中隐隐有水光闪烁着，她委委屈屈道：“你吼我。”

    她一开口，顾虞才发现，江谨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江谨喝酒不上脸，醉得却特别快。这也是顾虞刚刚才知道的，她上一世认识江谨的时候，江谨早就过了那个需要她孤身奋战的时候了。

    “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话音刚落，刚刚迈开步子，顾虞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她方才明白过来，自己也中招了。她回想自己自进门到现在的一举一动，心里明白，可能就是那杯香槟起的作用。

    “胡洋……”顾虞咬牙切齿。

    胡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想干什么？胡家人行事如此嚣张，难道丝毫不顾及顾家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要带着江谨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待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再待下去恐怕就不好走了。

    顾虞回想起胡洋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不及细想，就扶着江谨走出别墅的大门。

    “顾虞，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一个平日里相处的不错的朋友问顾虞。

    顾虞强笑着：“我这姐姐喝醉了，我给人送回家去。我明天上午还得飞米国，得早点走。”

    “行，那你路上小心。”

    顾虞点了点头。

    走到别墅门口，和刘叔打了个招呼：“刘叔，我这姐姐喝得有点多了，送酒店去吧。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我明天早上回去。您帮我告诉我爸妈一声。”

    “好。”刘叔答应了一声，也没有多想。

    也是，两个女的能干什么？

    刘叔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顾虞和江谨身体力行地验证了两个女人到底能干什么。

    开了房间，顾虞把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江谨扶进房间，把人放在了床上。

    燥热、沉闷。

    仿佛心脏中缺少了什么东西，顾虞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大口地喘气。

    她今夜穿了件露背的晚礼服，格外清爽，可即便是如此，她也觉得心底的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胡洋……胡洋！我与你不共戴天！

    顾虞冲进浴室，打开了淋雨。任凭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浇在自己的头上，冷水划过肌肤，带来阵阵的战栗感，可对于那场已经烧到了五脏六腑的火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顾虞在浴缸中放满了冷水，径直躺了进去。

    冷水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她想，若是今夜自己没有来，江谨会遭遇什么？

    顾虞双拳紧握，她不敢想，她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她不想伤害江谨，也不愿江谨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任何目的都不行！

    顾虞的眼神兀地阴狠了起来。

    忽然，门开了。

    下一秒，顾虞瞪大了眼睛，胸中的火愈烧愈烈。江谨滚烫的身子也潜入了浴缸的凉水中，顾虞惊起。

    顾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出浴缸的。

    可是，在她离开之后，江谨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盛满了冷水的浴缸中，一动不动。

    她双目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双颊酡红，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着粉色。

    顾虞心中对于胡洋的恨意愈发强烈了。

    “顾虞……”江谨紧闭着双眼喃喃道。

    顾虞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急忙冲到了江谨面前。

    下一秒，江谨睁开了眼睛，吻了上来。

    那双泛着潋滟水光的眼睛，仿佛盛着整片星空的眼睛，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了。

    一吻封唇。

    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有没有下文

    问就是还没想好

第24章
    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压在机翼下的大片云朵，顾虞惊魂未定的心方才平稳了下来。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自己的爱豆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床上，床上还有两朵红梅，两人身上满是紫红色的吻痕。身子像是被车翻来覆去辗过去一般。

    你慌不慌？

    1113号表示：“不慌。”

    于是顾虞一边龇牙咧嘴地穿着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一边骂1113号：“你他妈当然不慌！”

    她不敢看江谨。

    1113号说着风凉话：“啧，更近一步了呢！负距离接触了呢！”

    顾虞怒火冲天：“你他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1113号：“不是……你等会！你这着急忙慌的……你要干什么？”

    顾虞忍受着生理上的不适，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他妈要回米国！”

    1113号不可置信：“你你你还打算去米国？睡完就跑？你跑什么？”

    顾虞梗着脖子虚张声势：“不然呢？等江谨醒了杀了我？狗命不重要吗？！”

    1113号依旧觉得顾虞的脑回路清奇的可怕，它没想到顾虞早上一醒来就做出了这么一副逃跑的架势，当下就提醒顾虞：“你这是不打算负责了？”

    “我能不负责吗？我是那样的人吗？”顾虞瞪着眼睛，心里有点委屈：“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谁对谁负责还他妈真不一定呢！”

    1113号沉默了。

    你别说，还真是。昨晚上这俩人战况极其激烈。

    “而且现在这种状况，你确定江谨醒过来不会弄死我？”顾虞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房门，并且在门上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逃之夭夭之前还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

    1113号疑惑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顾虞拉了拉衣服，贼眉鼠眼地左右瞄了瞄，破罐破摔道：“反正已经这样了，等江谨冷静下来了我再和她好好谈谈吧。”

    1113号一针见血：“你就是害怕江谨和你恩断义绝从此江湖两不相见，所以干脆利落地跑到米国，这样她连说出来和你恩断义绝的机会都不会有，等过上一段时间她冷静下来了，思考清楚你们俩之间的感情了，你再出现和她谈。”

    顾虞理直气壮：“狗命重要！我真没想到昨天晚上会……”想到这里，顾虞更是气急败坏：“我真没想到我们俩一起中招了。这事谁能料到？胡洋完了，他完蛋了！”

    1113号：“顾虞，你真确定这样做？在和你爱豆一夜/情之后逃之夭夭？”

    她不会恨你吗？

    顾虞无奈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道：“我真没想到！这事……这事它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它就这样发生了，猝不及防，丝毫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给彼此一段时间吧，这样或许对自己、对江谨都好。

    1113号只得同意了，它无权干涉宿主的决定：“我会为你实时监控江谨的动态的。”

    “多谢！”顾虞感激道。

    等顾虞回了家，匆匆忙忙换了一身衣服，拎起行李和洛姣顾铮国打了个招呼就出发去机场了，临行前，顾虞打了几个电话。

    于是，当顾虞坐在飞机上之后，她砰砰直跳的的心脏方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江谨会恨我的……”顾虞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双目失神：“她一定会恨我的。”

    看着顾虞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1113号心存不忍，安慰她道：“没事，万一江谨不……”

    “她一定会恨我的。”顾虞将脸埋在了手中，心中酸涩，她闷闷道：“她心里一定恨毒了我，等她醒过来发现我跑了，她一定会特别难受，然后你就会发现好感度掉的渣都不剩了……她一定会恨我的……”

    1113号不明白顾虞究竟是怎么想的，于是它问道：“不是……你既然明知道江谨发现你跑了会恨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呢？”

    “不然呢？”顾虞抬起头，满面泪痕，“等她亲口告诉我恩断义绝吗？”

    “依在下之见，以江谨对你89的好感度来说，不一定就会和你恩断义绝啊！”，1113号宽慰顾虞，“你往好的方面想一想。”

    顾虞沉默不语。

    她心存侥幸。但她依旧不敢相信江谨不会怪她。

    【酒店】

    江谨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依旧照射进了屋内，在这样亮堂的屋内，她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浑身上下如同被车碾了一般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她昨晚究竟度过了多么疯狂的一个晚上。

    意识回笼，她猛地坐起来，大脑中针扎一般的痛，脱了力的身子让她一阵恍惚，几乎连坐都坐不稳。

    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谨扶额。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也并非一张白纸，自然是知道自己昨晚上是被人下了药，可她完整的意识停留在顾虞把她拽出宴会的时候，接下来全都是断断续续的记忆。

    在车上蹭着顾虞、在浴室里主动献吻。

    一夜贪欢。

    江谨的脸红得透彻。

    可是，当她摸到身边一片冰冷的时候，心却狠狠地揪了起来。

    顾虞……

    突然，她的余光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便签，她瞪大了眼睛，赤/身/裸/体地下了床，腿却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软了下去，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几乎是扑到桌子上，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拿起那张便签。

    “对不起。顾虞。”

    那张纸上只写了寥寥五个字。

    三个字道歉，两个字落款。

    江谨的手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吗？

    是我想错了？你对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感情是吗？

    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吗顾虞？

    江谨紧紧攥着那张纸，泪流满面。

    【飞机上】

    1113号说道：“江谨醒了。”

    顾虞闭着眼睛沉默不语，心却揪了起来。

    1113号接着道：“她看见你留的纸条了。”

    顾虞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知道，江谨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她哭了。”

    “江谨目前好感度：91。”

    “江谨目前好感度：89。”

    “江谨目前好感度：93。”

    “江谨目前好感度：20。”

    “江谨目前好感度：0。”

    “江谨目前好感度：-10。”

    “江谨目前好感度：80。”

    “江谨目前好感度：89。”

    “江谨目前好感度：92。”

    “江谨目前好感度：93。”

    数字几经波折，从93到-10，几经波折，最终稳定在了93。

    1113号也沉默了，良久，它对顾虞说道：“她没怪你。”

    一万两千米的高空，有人在失声痛哭。

    江谨……江谨……

    心中的爱意炽热而强烈，几乎要把她吞噬。

    我要如何对你诉说，我对你炽热而真诚的爱意。

    “顾虞，根据好感度显示，她是爱你的。”1113号这样对顾虞说。

    它是系统，是机器，对它而言，数据就代表了一切。它是不懂人类的感情，可这不代表它不明白这个数据的意义。

    “你注定要对不起她了。”

    沉默了许久，1113号这样说道。

    顾虞低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

    对不起。

    沈瀑觉得江谨这段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尤其是在接到了那个来自米国的包裹之后。

    距离江谨参加胡家的晚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沈瀑不知道胡家的晚宴上发生了什么，她那一天临时被安排了任务，并没有和江谨一起去。

    可是她听说，这段时间胡家一直被针对，好像已经濒临宣布破产了，沈瀑对此不胜唏嘘。

    “这种家族企业说衰败就衰败了，啧啧啧。”

    当沈瀑这样啧啧感叹时，并没有注意到江谨眼中莫名的光。

    江谨才不相信这是命数，她更愿意相信，是顾虞做的手脚。

    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想起顾虞，江谨的心里总会隐隐作痛。她把自己对顾虞的思念全都转换成了工作的动力。

    沈瀑惊呼：“整个就是一拼命三娘啊！”

    这一天，门房大爷在江谨进单位大院的时候招呼了她一声：“小江啊！这儿有个你的包裹，来拿一下啊！”

    江谨应了一声，心中纳闷是谁给自己寄的包裹。可是大爷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呀！还是个米国寄来的！你这可以啊，粉丝都遍布全世界了！”门卫大爷惊奇道。

    江谨勉强笑了笑，签了收就抱着包裹准备走人。

    “哎？这段时间怎么不见小顾来了？”门卫大爷状似不经意之间的疑惑，让江谨几乎落荒而逃。

    “她在国外读书呢大爷！”江谨勉强笑着说道。

    “噢噢噢！”大爷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应该多出去闯闯！”

    顾虞还会回来吗？

    江谨紧紧地抱着包裹，就像紧紧地抱着某个人一样，她这样问自己。

    她不知道。


第25章
    十年之后，华夏经济飞速发展，奋起直追，成为世界继米国之后的第二大经济体。

    十年能改变什么？能让一个国家从落后变得强盛，能让一个人从青涩变得成熟，能成就一个人，能让一个人变得家喻户晓。

    十年之后的江谨站在偌大的舞台正中央，舞台灯效尽数打开，衬得人光鲜亮丽。她拿着话筒，一身盛装，笑意盈盈地说道：“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十年之后的顾虞坐在炮火连天的某国小酒馆里，手中摇晃着一杯加冰威士忌，目不转睛地盯着酒吧唯一的一台小电视，上面正播放着华夏除夕晚上八点准时开始播出的节目，江谨主持的节目。

    “顾记！”从酒吧外走进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黄皮肤的男子，看到顾虞孤身一人坐在吧台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您怎么还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顾虞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台小小的电视，反问那男子。

    “今晚不是环球记者奖揭幕吗？您现在不是应该在米国吗？”男子也不在意顾虞漫不经心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顾虞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台播放着华夏节目的小电视，惊讶之余多了几分惊喜：“我都给忙忘了！今天是除夕啊！您也在看春晚啊！”

    顾虞挑了挑眉，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

    “顾大记者已经在这儿坐了三个小时了，就为了看这个。”酒吧吧台金发碧眼的老板娘冲着顾虞抛了个媚眼，后者完全没有反应，老板娘也不闹，只是朝着顾虞的方向努了努嘴，对男子说道：“捧着一杯威士忌喝了快一晚上了。要不是杯子里加的老冰，她还喝不了这么久呢！”

    男子了然一笑，要了一杯黑啤，坐在顾虞的身边也跟着看节目，正巧主持人出场，男子眼睛一亮，指着江谨说道：“这可是我们台里的当家花旦，家喻户晓的大主播江谨江老师！”

    顾虞微微一笑，我不仅知道这是你们台里的当家花旦，我还和你们江老师探讨过生命的终极奥义。

    “江老师特别敬业，但凡是找她做节目，导演制片人压根儿就不需要担心主持这方面了！”男子一脸崇拜：“这可是我们台里的劳模式的人物！”

    “略有听闻。”顾虞点点头，这些年，她也有特意打听江谨的消息，得到的结果不外乎都是敬业、优秀，还有——

    单身。

    “哎！说起来，顾记，我觉得您和江老师的敬业程度不相上下啊！”男子感叹道，“我辈楷模、我辈楷模啊！”

    顾虞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开口道：“江老师也是我的偶像。”

    “顾记，您年后什么打算？”男子试探着问道。

    看着江谨下了台，开始演节目，顾虞松了一口气，眼神终于从小电视上移开，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思忖了一下，说道：“回国。”

    “回国？”男子一愣，旋即笑得开了花：“您是要来我们台吗？顾记，您来我们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您说就凭国民度这一点，谁能比得过我们？”

    顾虞被他逗笑了，忍俊不禁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华夏总台驻栎国记者夏历阳！”夏历阳冲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探着脑袋好奇道：“顾记，您真来我们台啊？”

    “还在谈······”

    顾虞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夏历阳的手机一响，他伸手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大喊了一声。

    顾虞被他吓了一跳，疑惑道：“怎么了？碰见什么喜事了？”

    “顾老师！是你啊！”夏历阳直接蹦了起来，狂喜道：“你是今年环球记者奖的获得者啊！”

    顾虞偏过头，眯着眼睛看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2003年环球记者奖揭幕——华夏顾虞！”

    “年轻一辈中最具影响力的记者——华夏籍记者顾虞！”

    “今年全球最具影响力、最具实力的记者花落谁家？”

    顾虞抿了抿唇，撑着脑袋说道：“我已经从七日报离职了。”

    话音刚落，顾虞的手机就响了，是七日报的总编：“亲爱的顾！哦我的天，你看到消息了吗？你现在在米国哪里？我去找你！”

    “看到了，我不在米国。”顾虞淡定道。

    “我的上帝！你刚刚得了奖啊！作为揭晓前最具竞争力的选手，你居然不在米国？你在哪？我飞过去，我们面谈。”

    “我在栎国。”顾虞喝了一口威士忌，喝得有些猛了，被冰了一下牙，龇牙咧嘴地说出这句话。

    “栎国不是战乱——我的天啊！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您也不用找我谈了，我已经打算回国了。”顾虞十分淡定地瞟了一眼电视，发现这个节目快要结束了，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对着小电视，“我和国内已经谈好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七日报的总编不无遗憾地说道：“那就不强求了，祝贺你。以后来米国了我请你喝酒。”

    “多谢！”顾虞道了谢，挂了电话。

    一旁的夏历阳目瞪口呆地看着正目不转睛地看电视的顾虞，瞠目结舌道：“那那那——刚才那个是——”

    “七日报的总编，韦德。”顾虞好心地解答。

    “我的天啊！”夏历阳惊叹，七日报是多少记者梦寐以求要去的地方，据说那位总编大人眼光十分毒辣，若非十分优秀是如不了他的眼的。眼下，他亲眼目睹了顾虞拒绝他。

    这恐怕是第一个拒绝韦德总编的人吧！天啊！他见证了历史！

    念此，他见顾虞不注意，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国内的朋友：“你都不能想象我今天遇见了什么！”

    朋友回复：“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栎国能遇见什么？”

    “我他妈碰见顾虞了！”

    朋友发了满屏的惊叹号：“卧槽！她不在米国领奖？”

    “亲眼所见，人现在在栎国的小酒吧里喝着酒看你们直播呢！”

    夏历阳的朋友瞪大了眼睛，急忙招呼一旁的工作人员：“快快快！卧槽！顾记也在看咱们直播！千万别出错啊！”

    “兄弟还亲眼看到了顾虞拒绝七日报的总编韦德的现场版！”

    “卧槽！顾记牛x！”

    “据说顾记过了年就要去咱们台里工作了！卧槽！她还说江谨是她的偶像！”

    顾虞挑了挑眉，余光瞄了一眼发短信发得正开心的夏历阳，并没有制止他。她总得需要有个人告诉江谨，她要回去了。

    1113号鄙视顾虞：“你丫就是个死闷骚！”

    顾虞一挑眉：谁说的，老娘明骚。

    1113号：“啧啧啧，依在下之见，你这隔了十年再回去，江谨说不定已经忘了你了。”

    顾虞心中一颤，警告1113号：你别咒我！就你那张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开过光。

    1113号幸灾乐祸：“某人要追妻火葬场了。”

    顾虞：请你闭麦，谢谢。

    顾记十分专心致志地把江谨主持的节目从头看到了尾。

    一旁的夏历阳十分奇怪，这顾记到底是在看什么啊？说是看节目吧，可是一到表演她就扭头跟自己说话，一到主持人出来她就招呼老板娘加酒。

    夏历阳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顾记的境界不是自己这等凡人能达到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在看台里布置大型晚会的能力，看台里的实力如何呢？

    以为自己揣测到了顾虞精神精髓的夏历阳急忙给自己的好友发了短信：“顾记八成是在看咱们台里的实力！你们千万别掉链子啊！”

    安安心心看自己爱豆的顾虞缓缓转头看向了手忙脚乱的夏历阳，满脸疑惑：“？？？”

    后者冲她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顾虞撇了撇嘴。

    顾虞：笑得真难看。

    1113号鄙视她：“不是你把人家吓到了？”

    顾虞：连我都怕，怎么当战地记者？

    以为被顾虞看穿小心思的夏历阳内心：卧槽！我不会露馅了吧？！

    【华夏，北平】

    终于结束了直播的江谨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婉拒了同事一起出去吃饭的邀请，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江老师辛苦了！”路上碰见了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成群结伴地离开，有的和自己打招呼问好。满满都是如释重负的氛围。

    直到江谨走到门口，在排队等着前面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的当口，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多少次的深夜呢喃，多少次在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出其不意给自己提供帮助的那个人。

    那个在和自己亲密接触之后逃之夭夭，一跑就是十年的那个人。

    江谨抓住了那个闲聊的人，满脸的焦急，她语气急促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江老师！您——”工作人员被她失态的样子吓了一跳。

    江谨回过神来，急忙松开了自己死死拉住那人袖口的手，勉强挂起了一抹笑容，问道：“对不起，我刚刚——你刚才说的是谁？”

    “啊！顾虞！顾记者，刚刚得了环球记者奖的那位！”工作人员恍然大悟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有要加群唠嗑的可以加一下：九九六一九零三五六

    也许后期开车会在群里发（我这么纯洁的人怎么会开车？）


第26章
    江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顾虞的名字。

    就像她十年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和顾虞春风一度一般，她此刻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再次听到顾虞的名字的时候如此失态。

    果然吗？江谨自嘲地笑了笑，自从遇见顾虞，自己人生的既定路线似乎完完全全被她打乱了。只要遇见她，自己似乎总是手足无措的。

    “你刚刚说······顾虞怎么了？”江谨疑惑地看着那个似乎被自己吓得不轻的工作人员，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接着问道。

    “顾虞刚刚获得了环球记者奖，这可相当于记者界的小诺贝尔奖了。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顾虞应该是环球记者奖创立这么多年来最年轻的一位了。”一提起顾虞，原本疑惑的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道：“华人之光啊！”

    听着别人对顾虞如此高的赞誉，江谨的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失落。她离开了自己依旧过得很好，这么多年，似乎只有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顾虞，十年了，这么多年，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你已经朝前看了啊······

    “听说顾记过了年就要在咱们台里入职了，”工作人员感叹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和顾记做同事。江老师您不知道，顾虞可是我们新闻部的集体崇拜对象。”

    一旁的另一位同事拽了他一把，低声道：“老夏说，顾记说江老师是她的偶像。”

    给江谨普及顾虞多么厉害的工作人员：！！！

    江谨疑惑于他突然的停止普及，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对不起江老师，打扰了！”接着，他就被同事拉走了。

    一脸懵逼的江谨：？？？

    “怎么了？”沈瀑从江谨的身后走了出来，勾着江谨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调笑道：“你把人家小同志怎么了？江谨同志恃美行凶？”

    “又胡说！”江谨瞪了她一眼。

    沈瀑看她正经的样子，心里估计江谨八成是已经知道了顾虞要来台里任职的消息了，当下安慰她道：“也不一定能碰见。”

    沈瀑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江谨这么多年对顾虞避而不谈。既然避而不谈，她也就不多问了，以免戳人痛处。

    “也是，也不是一个部门的。”江谨勉勉强强地勾起笑容，脸色却怎么看怎么苍白。

    “我送你回去？”沈瀑的话方才一出口，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男人，挑了挑眉，揶揄地拍了拍江谨的肩膀道：“哎！看来还轮不到我啊！行了，有人来接你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回家注意安全，这大半夜的。”

    那男人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在外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大衣，身姿挺拔，气质谦和。

    江谨走到他面前，问道：“华康？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送你回家啊，这大半夜的多不安全！”华康冲她挑眉一笑，“走吧，我的江大主播。”

    “除夕夜你也不回家？”江谨疑惑地看着他。

    华康故作玄虚地笑了笑：“你没发现我在观众席吗？”

    江谨一愣，她全场直播，整场下来整个人都是紧绷的，自然不会在意观众席是不是有自己的熟人。可是——

    江谨突然想起了顾虞，她想，若是顾虞也在观众席，自己还会这样的心无波澜吗？

    江谨发现这个问题压根儿就是个伪命题——顾虞不会来，她也不会看到顾虞。

    眼看着江谨失神，华康倒也没有过多询问，他是个绅士，尊重女性是他铭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也不好打车。”

    “好。”江谨没有拒绝他，一是这会儿的确不好打车，二是——

    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想忘记顾虞。可是越想忘记，那个人反而在自己的心里越清晰。为什么呢？江谨也这样反问自己，难道女人都会对夺走自己第一次的人念念不忘吗？可是她和顾虞已经扯平了。

    谁也不欠谁的了。

    【翌日】

    每年这个时候的总结大会都会总结前一年的种种，再展望往后一年的工作计划。江谨参加了快十年，熟能生巧。

    只是，今年的会议似乎多了一个环节。

    “等大家放假回来，我们会来一位新同事。新闻部的同志们注意了，”台上的领导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虚，等到足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之后，他方才说道：“新闻部的同志们应该是有听说吧？”

    新闻部的部长举起手：“领导，顾虞真来我们部啊？”

    “没错，顾虞。”领导脸上笑开了花：“就是那个刚得了环球记者奖的顾虞！她年后会来咱们台里正式入职。老彭你注意了啊！顾虞虽然对咱们来说是个新同志，可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战地记者，可谓享誉全球，你可不能给人家使绊子啊！”

    “领导，您看您说这话就不好了！”老彭翻了个白眼：“顾虞可是我们多少人的偶像，您就说她当年孤身一人深入恐怖组织这事儿都够我们崇拜一辈子了！您放心，保管跟疼眼珠子似的疼人家！”

    下面一片哄笑声。

    “我可听说老彭这回为了让顾虞去他们那儿，可是下了军令状了啊！”沈瀑低声对着江谨说道：“说要把新闻部今年的收视率提高一点五个点，啧啧啧，一点五个点啊！咱们部都没有这么高的收视。他这是瞧不起咱们部啊！”

    “新闻部未必就比咱们收视低，”江谨摇了摇头，不太赞成沈瀑的话：“不管怎么说，对于咱们台而言，新闻才是王道啊！”

    众所周知，新闻部的老大彭辉和综艺部的老大杨非不对头，这俩人一见面就掐，这份竞争据说是从两人大学时期就开始了的。后来各自成了一部之长，见了面更是剑拔弩张。

    “啧啧啧，老杨你丫就别在我面前秀你们的主播了，我告诉你，老子也要有得力干将了！”散了会，彭辉特意走到杨非面前，挺着大肚子满脸嘚瑟。

    “得力干将？”杨非冷冷一笑，“等顾虞来了，你能不能压得住她还不一定呢！”

    “啧，孤陋寡闻。”彭辉得意地一笑，“你不知道吧，顾虞是我谈下来的，我们俩早就认识。她早就跟我透露了想回国发展的意图，我们新闻才是她的首选。”

    “早就透露了意图？”杨非一愣，“那你还跟老魏立军令状？”

    “你懂个屁！”彭辉啐他一口，“顾虞一来，别说一点五个点，就是两个点，她也能带起来。到时候你们综艺部这么多年蝉联的收视冠军可就保不住了。”

    “我拭目以待。”杨非翻了个白眼，“彭同志，你加油。”

    留下一脸莫测笑意的彭辉自言自语：“啧，太天真。”

    “当年睡了人家之后连滚带爬跑到米国，当时没想到会这样回来吧？”坐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顾虞听着1113号调侃自己。

    顾虞没有理会1113号。

    1113号也不恼，继续说道：“你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

    “当然，不走了。”

    事隔经年，再次见到你，我该以何贺你？

    以眼泪，以沉默。

    我该如何对你诉说我心中最汹涌的爱意，如何向你表达我诚挚的情感。使你相信，我不会再离开你。

    “我当年······是不是就不应该一走了之？”顾虞问1113号，其实何尝也不是在问自己。

    她走的潇洒，如今，名声、财富，她都有了。她爬上了比前世还要高的地位，可是她的心里越发的空洞。她对江谨心存愧疚，于是在暗地里为她扫平障碍。

    “你丫现在干的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发小云茶鄙视她，“你用着你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费尽心机地捧出了这么一个家喻户晓的大主播——”云茶看顾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更改了自己的措辞：“当然，也是江谨自己努力的结果是吧？你别付出这么多，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我可告诉你，华家的那个继承人可是看江谨看得紧呢！他可是作壁上观什么都没干！我靠他不仅什么都没干，还给江谨使绊子。”又一次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云茶骂了一句，“这孙子贯会做好人！好人全让他当了。”

    “现在江谨八成以为她如今的成就和华康在里边出的力分不开呢！俩人走的特别近！”云茶打心眼里觉得顾虞是个怂货：“你要是真喜欢江谨你就上啊！磨磨唧唧的！”

    顾虞知道华康。上一世江谨的丈夫。她没有把握赢过华康。

    “我知道华康。”顾虞叹了口气，“他要是对江谨好，要真是合适的话，也好。”

    “好个屁啊！”云茶啐了顾虞一口，恨铁不成钢道：“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得罪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求了这么多人，这份成果就让华康那孙子捡走了？你有病吧？舍己为人大公无私成这样子？”

    想起和云茶的对话，顾虞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在了飞机座椅上。


第27章
    在机场遇到这么多人接机是顾虞完完全全没有料到的。

    新年伊始，正是凛冬刚过初春悄然而至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耀人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2003年的华夏，年味还是极其浓厚的，机场大厅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旅人行色匆匆，但看到象征着幸运的大红色还是会驻足，而后露出了然的笑容。

    下了飞机，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来的顾虞突然看到一群人举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熙熙攘攘地堵在出口。顾虞呆立当场，她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只是这一瞬间，她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走VIP通道。

    于是顾记者一边不动声色地想往后撤，一边埋怨1113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出口这儿有这么多人堵着？”

    1113号表示自己很无辜：“我以为你会很享受这样万人拥簇的感觉呢！”

    顾虞咬牙，她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要被磨平了，她迟早要被1113号气死。

    正当顾虞挪到了最后边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时，只听那群人里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顾记者出来了！”

    顾虞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你眼神这么好不去当娱记可惜了！

    于是被抓包的顾记者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而后强行挂起了温和的笑容，只是勉强挂起的笑容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粉丝中显得如芥子一般渺小。

    “顾虞！啊啊啊！我爱你！”

    “顾记者！我是你的死忠粉！”

    “顾虞顾虞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顾记顾记！我喜欢你好久了！”

    1113号：“当记者能当到这份上你也是独一份儿了。”哪个当记者的能做到顾虞这样？回个国都是前呼后拥、机场接机、粉丝成群。

    这份疯狂劲，像极了后世的追星一族。就单说这排场，比哪一个明星的排场小？

    顾虞挂着笑容和人合影、给人签名，心底里却是满腔的怒火：这他妈到底是谁告诉他们我今天回国的航班？追明星不香吗？为什么要来堵我？

    1113号表示自己深藏功与名，顾虞不用感谢它。

    顾记者磨了磨后槽牙，再一次地怀疑1113号是来干扰自己的攻略大计的。

    正事不办一件，奇奇怪怪的事情总是乐此不疲。

    眼见顾虞就要压不住心底的火，1113号急忙安抚她：“这也不完全是因为在下，你得了那个环球记者奖后，被誉为华人之光，这事你总知道吧？”

    顾虞扶额，无奈道：“我知道。”但是她真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强烈。

    1113号啧啧感叹：“你前几年深入虎穴报道战事，还有对人性的探索和思考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这事你也知道吧？”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更无奈了：“我知道。”

    1113号解释道：“环球记者奖刚揭幕的时候国内就开始大肆地报道你了，这一个原因是你确实在国际上的声誉比较高，另一个原因就是——彭辉在给你造势。”

    想起挺着将军肚总是乐呵呵像尊弥勒佛的彭辉，顾虞咬牙切齿：“妈的，这就是个笑面虎。这是造势吗？这是给我找麻烦！”

    1113号想起彭辉的形象，觉得顾虞的概括十分准确：“彭辉在他们领导面前下了军令状，只要你去他们新闻部，他保证今年的收视率会往上升一点五个百分点。”

    顾虞没想明白彭辉的用意在哪里，便问1113号：“我去江谨的单位可不就只能去新闻部吗？彭辉何必再下这么个军令状。”

    1113号和她解释：“新闻部缺一个扛大旗的，江谨是综艺部的当家花旦，新闻部可没有这么一个代表性的人物。”

    果然，一提起江谨，顾虞就沉默了。

    她回国其实就是为了江谨。洛姣和顾铮国的公司早已经走出了国门，两家合作早已经成为了国际上不容小觑的商界大鳄。

    于是顾虞的粉丝们开玩笑地说，要是顾记不努力的话就要回去继承千亿家产了。

    顾虞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还不错的皮相被莫名其妙地关注，再加上得了一个国际大奖为祖国做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就有了如此高的赞誉。

    对此，顾记者表示：“受之有愧。”

    好不容易和来接机的粉丝们都合了影、签了名，在顾虞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问她：“顾记者！有人说你要去新闻部任职是真的假的？”

    顾虞心中震惊：卧槽！现在刚刚迈入信息时代消息就传的这么快了吗？

    1113号：“哎！造声势啊造声势！”

    顾虞硬生生地认了，温和地说道：“没错。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以后在新闻频道见了。”

    说罢，她脚底抹油，蹿到在人群最后等待已久的刘光喜刘叔身边，两人一同走去了停车场。

    “小姐这几年没回来，受苦了！”刘叔看着顾虞明显瘦了许多的脸，有些心疼她这几年在国外的遭遇。

    家里人一开始并不知道顾虞的职业有多高危，只知道顾虞在米国毕了业之后去了七日报工作，本以为她只是安安稳稳地当个记者，每天出出采访写写稿子。洛姣和顾铮国也不指望顾虞能赚多少钱有多少成就，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顾虞会去当一个战地记者。

    对于如何发现顾虞是战地记者这件事，还要归功于国内各大媒体的报道。

    当时顾虞刚刚发表那篇震惊全球的报道，国内争相报道这么一位正正经经的华人的光辉事迹。洛姣看了国内报道，看到了国内的记者是如何夸大其词的夸耀顾虞的光辉事迹，又让人找来了七日报顾虞那一版的原版报道，看见最下面的英文署名“顾虞于栎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于是洛女士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顾虞的手机上。当时顾记者刚刚结束栎国的工作，报道的一切都暂时告一段落，于是秒接了洛姣的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就听到了洛女士的河东狮吼：“顾虞你丫能耐了！敢他妈的往战地跑了！”

    顾虞差点被震聋，把电话拿的远了一些，对着洛女士好生安慰、低声下气：“妈，我这不是没事吧。没那么危险，你别听国内那些记者瞎掰。”

    低声下气了好久，才算是把洛女士安抚好，洛女士冷哼一声：“算了，这事老娘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回国，这事就算过去了。”

    “妈！我这边工作还没交接完呢！”

    洛姣太了解顾虞了，于是洛女士冷笑着威胁顾虞：“老娘知道你和那个江谨关系好，你也一直在帮她，你要是不回来，老娘针对不了你，还针对不了江谨吗？”

    顾虞心中一紧：“妈！这跟江谨有什么关系！”

    “你看老娘敢不敢。”其实洛姣也只是嘴上说说，对于江谨这孩子，洛姣是把她的努力和坚韧都看在眼里的，也是打心底里喜欢她。只恨顾虞不是个男孩，不然江谨这孩子来给自己当儿媳妇多好！

    顾虞不知道自家老娘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生怕她真的说到做到对江谨不利，于是就服了软，也顺势给自己回国找了个台阶：“好好好，我回我回，您可别针对江谨！人家现在有这么些成就不容易！”

    “你要是回国，别说我不针对江谨了，”洛姣女士不动声色地给顾虞下套：“就是让她当老娘的儿媳妇都行。”

    顾虞心中一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语调不变：“妈，我没什么兄弟啊！”

    洛姣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回想起洛女士的精明，坐在车中的顾虞突然有些坐如针毡起来。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对于洛女士的老谋深算，顾虞深觉自己不配。

    1113号幸灾乐祸：“你永远都玩不过洛女士，洛女士可是在下的女神！”

    顾虞：你可拉倒吧说我妈是你女神，你不就是看我在洛女士面前吃瘪你开心吗？

    1113号有些不好意思：“呀，被你发现了。”

    顾虞：······

    【江谨单位】

    “顾记者今天回国了！”

    今天值班的江谨听到这句话，给钢笔吸墨水的手一顿，失手打翻了墨水瓶。

    黑色的墨水在桌子上缓缓流淌着，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黑色的墨迹。

    直到墨水渗透了江谨未着一字的雪白稿纸，她方才如梦初醒。

    满桌狼藉。

    江谨机械地擦拭着桌子上的墨迹，可有的地方却是卫生纸擦不掉的。就像是墨迹渗入了桌子里，一点一滴，着墨不多，却难以去除。

    就像是一直埋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啊，她明明只是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了一段时日，在自己的生命中不过只是占了一小段的时光，可是，就是这一小段时光让自己铭记了这么久。

    其实也不久，也就是十年的光景。

    十年。

    江谨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叹息。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啊，明明她在自己的生命中不过算是个过客，却如同刀刻斧凿一般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顾虞，顾虞。


第28章
   农历二月十一，公历三月十三日。宜嫁娶、祈福、会亲友、余事勿取。

    顾记者就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走马上任了。

    顾记者亲爱的商界大鳄母亲洛女士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送了这位新闻部门新上任的定海神针（顾虞）一套离单位只有五分钟路程的复式公寓。

    不过，昨天刚刚搬家到这里的顾大记者光荣的失眠了。也怨不得别人，她站在自家的落地玻璃前，能隐隐约约透过初春还未完全长出叶子的树杈看到江谨的单位门口。这么一看，心就乱了。乱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到了凌晨，眼看马上就要天亮，顾虞决定不挣扎了，索性蹲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来来回回地纠结自己今天该穿什么衣服。

    1113号无可奈何地看着顾虞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它现在看顾虞就是一个脑袋上顶着“精神抖擞”四个大字的黑眼圈熊猫。

    嗯，很好，纠纠结结犹犹豫豫选择困难症晚期的伪精神小伙。

    最后，一身黑色西装正正经经的顾记者站在镜子前，一本正经地问1113号：“这身怎么样？”

    1113号敷衍道：“挺好。”

    顾虞怒：“刚才那十几身衣服你也是这样评价的！”

    1113号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你今天起的太早了，我刚刚是忙碌模式，还没调整过来。”

    “借口！都是借口！”顾虞冷哼一声，问它：“你丫一天天到底在忙什么？”顾虞现在愈发的鄙视1113号：“除了能帮我时不时看看江谨过得怎么样，你哪天不是全天都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口水剧？就连帮江谨排除危险这么一件事儿你还总掉链子，你说说你能干什么？”

    1113号表示自己真的很难而且有苦说不出。它总不能告诉顾虞，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间责任司那群王八蛋总是找自己的茬导致它心里不开心从而只能看些不费自己内存的口水剧吧？

    顾虞正色：“1113号，请你认真一点，评价一下我的这身衣服，谢谢！”

    1113号自知理亏，于是也十分认真地给顾虞做参考：“你这一身太正式了，按照在下的大数据调查，你们新闻部的除了一小部分正式场合的出镜之外，没有人这样穿。”

    顾虞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不是今天可能会碰见江谨嘛······我就想正式一点——”

    1113号毫不留情地戳穿顾虞：“你又不是去相亲，正式个鬼哟！有这份心你还不如好好想想今后怎么和江谨相处吧！”

    于是，顾虞在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纠结之后，还是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衣黑裤，搭配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1113号端详着她做出了最终评价：“嘿！精神小伙！”

    顾虞犹犹豫豫：“会不会有点太······不正式？”

    1113号对此不置可否。对于晚期选择困难症患者，它不发表意见。

    当然，这份犹豫在顾虞站在自己的新单位门口、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同事们的穿着的时候，自然打消了。

    1113号十分得意：“你看！我就说吧！听在下的总不会错的。”

    顾虞没有理会它，在苦等来人接自己进去半晌无果之后，她径直走到了门卫大爷面前。

    顾虞没想到，十年之后看门的居然还是当年她送江谨来上班时候的这位大爷。而更显而易见并且让顾虞惊讶的是，这位大爷居然还记得自己。

    “你是——”大爷眯着眼睛打量了顾虞半晌，恍然大悟却又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是！哎呀！

小顾啊！”

    “大爷，您还记得我啊？”顾虞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把眼睛瞪得溜圆。

    果然，有些事，或许一直都未曾改变。

    “怎么会忘了你啊！那会儿你可是经常来送小江上班！大爷虽然说年纪大了，记性可一点没差！”大爷不无得意地说道。他对顾虞印象深刻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于顾虞当年开的车。当然，也有顾虞长得标志的原因在内。

    “好多年没见过你来啊！最近怎么样？”大爷和她寒暄。

    “挺好的！”顾虞笑着，突然想知道大爷口中的江谨这些年怎么样，于是便试探性地问道：“您最近也挺好的吧？”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顾虞便问道：“那——江谨您还记着吧？她这几年怎么样？”

    “小江这孩子啊！好学、心地好又上进，这几年虽然说工作忙，但现在——你看看她这家喻户晓的程度！我这儿天天都是人家五湖四海的粉丝给她寄的信！”大爷毫不吝啬地夸奖着江谨，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便问顾虞：“小顾啊，你今天来是来找小江的？”

    “我今儿来上班！”顾虞笑道。

    “哎呀！”大爷一拍自己的脑袋，猛然间想起了单位领导的嘱托，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上头领导说今天要来个新同事，让我给人放行。嗨！你不早说是你啊！”大爷委实没有想到这么个著名的记者会是自己的熟人，他又再上下仔细打量了顾虞半晌，方才惊讶道：“小顾，你——你就是那个大记者啊？”

    “应该是我。”顾虞笑眯眯地应了，随后便和大爷随便聊了几句就告了别。

    谁知，她方才走进大门不过两步，就被身后气喘吁吁的小胖子追上了。

    1113号：“你背后有个小胖子追过来了。”

    “小胖子”彭辉：？？？

    顾虞忍俊不禁。

    彭辉大喊着：“顾虞！你等等我！”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

    新闻部的部长气喘吁吁如此失态地追着一个女人所为何事？

    彭辉今天居然跑着来上班了！

    彭部长莫不是老树开花了？

    卧槽！他刚刚喊的什么？顾虞？！

    一众新闻工作者眼睛发亮地看着顾虞。

    “彭部长。好久不见了。”顾虞停下脚步等着彭辉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礼貌地冲着他笑了笑。

    “是是是，确实挺久了。”彭辉拍拍她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不错啊！后生可畏！我们这群前浪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您老能比我大几岁？”顾虞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你当年可还当过我的学长呢！当年您多瘦啊！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彭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感慨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当年去你们学校当交换生的时候，怎么说也是系草级别的吧？”

    “对，华人里的系草。”顾虞感慨这么多年彭辉还是一副不要脸的模样一点都没变，于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当年学校里新闻系华人算上你这个交换生也就五个人，四个都是女的，您可不就是系草嘛！”

    彭辉：“嘿！小学妹，老子当年也是风流倜傥过——”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单位门口，人来人往，彭辉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婉磁性的女声：“顾虞？”

    顾虞浑身一抖。

    她曾设想过许许多多自己和江谨再见面的场景——在自己的欢迎会上、在部门的大会上，甚至在单位的餐厅里，和她微笑着寒暄。只是顾虞没有想到，自己再见江谨，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顾虞回头，正对上江谨的眼睛。

    江谨的眼睛是极好看的，眸光潋滟，眼尾微挑，大气端庄之中又带了些许妩媚与俏皮。前一世与这一世加起来，顾虞都分外喜欢她的眼睛。

    要怎么说呢，或许就是——一眼万年，一见倾心，趋于沦陷。

    顾虞扬起了笑容，打算和江谨来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友般的拥抱，可谁知道顾虞的双臂刚伸出来，就被江谨不动声色地避过。

    顾虞：卧槽，无情。

    1113号无情地嘲笑她：“哈哈哈哈让你把人家睡了之后就跑吧！追妻火葬场了吧！”

    顾虞委屈：我不也被她睡了吗？我们俩扯平了啊！

    1113号：“那你也没给人家带句话啊！春风一度之后连句话都不说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虞更委屈了：我不是给她留了个纸条嘛！

    1113号：“嗯，对不起仨字，带上你落款，顾虞，俩字。统共五个字就算是给人家交代了？”

    顾虞理不直气也壮：我那会儿慌啊！你怎么不说我后来帮她铲平多少障碍！

    1113号戳她痛处：“你确定江谨知道那是你干的？我觉得江谨会认为是华康。”

    顾虞：无情！

    “彭部长，不介绍一下？”江谨高高扬起了眉，冷然地看着顾虞。她竭力忽略自己在见到顾虞的一瞬间心中泛起的波澜，面色冷凝，不动声色。

    彭辉眉头一皱，看了看顾虞，又看了一眼江谨，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怕不是有仇吧？彭辉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凉，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打着圆场：“这位是顾虞，是我们新闻部的新同事。这位是江谨，是综艺部的当家花旦，江大主播。”

    江谨冷笑一声，主动伸出手要和顾虞握手。顾虞一愣，急忙伸出手和她相握，却是点到即止。

    江谨迅速收回了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方才和顾虞相握的手，而后把卫生纸团成了一个团扔到了门口的垃圾箱中。


第29章
    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任谁也没有想到，综艺部的当家花旦江大主播居然和新闻部新来的这位定海神针顾大记者不和。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谨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顾虞的面子。

    要知道，江谨在台里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以好相处、好脾气著称的，但凡是和她共事过的，不论是嘉宾还是同事，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样的情景，倒还是头一回。

    【好相处的江老师和刚来单位的顾记者杠起来了！】这句话像一阵风似的吹遍了全台。

    顾虞保持着微笑，实则心里委屈坏了，她不停地骚扰1113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谨要这样对我，她不爱我了是吗？你那个破攻略值什么好感度是假的吧？

    与此同时，被质问的1113号也觉得奇怪，它翻来覆去把江谨的好感度看了许多遍，确认无误，数值的的确确是93，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它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复顾虞：“没错啊，是93啊，没问题啊······数据不会出错的。”1113号思忖了一下，方才恍然大悟道：“这——这莫非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打是亲骂是爱？”

    顾虞怒：你丫还想看江谨打我？

    1113号讪笑：“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们人类太内敛了。好感度没错，她对你有感情，你放心。”

    顾虞略微放下心来。看向江谨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愧疚，她看着江谨比十年前消瘦了许多的面庞，忽的心底一酸。

    怪谁呢？还不是怪你不告而别吗？

    “江老师，久闻大名。”顾虞毫不在意江谨方才挑衅般的举动，她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却看到了江谨眸中的痛意。江谨这是做什么？用这样的行为来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你休想！只要你没有喜欢上别人，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顾记者年少有为，真是让人佩服。”江谨冷笑了一声，双手环胸，端的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江老师过奖了，您的成就才让我望尘莫及。”顾虞有意拍她马屁：“您是我的偶像，一直都是。”

    “顾记者嘴上的功夫倒是厉害，比我们这些靠嘴皮子赚钱的人还要利索。”江谨看着她深情款款的模样，心中更气，于是便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看到顾虞的一瞬间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把自己的心偷走了，亲密接触之后居然就跑了。江谨气不过，她已经气了快十年了。

    她不愿意回想那一夜之后，自己醒来是空旷一片的酒店套房。偌大的套房只有自己一个人，冰冷而空旷，孤独感从未如此强烈的出现在江谨的心中。她甚至很委屈的想，顾虞为什么会丢下自己一个人呢？她是不是觉得和自己发生关系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呢？

    江谨对此耿耿于怀，甚至有些自卑。

    于是她这些年投身工作，全心全意的工作，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告诉顾虞，我喜欢你。

    可是——

    江谨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顾虞，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江老师说笑了，您可是我的偶像，是我奋斗的标杆。”顾虞全然不管江谨不虞的面色，不动声色地夸着自家爱豆。

    “顾记者口齿这么伶俐，不如来给我助理吧？”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新闻部的同志们觉得江谨有些不可理喻了，顾虞再怎么说也是国际上的著名记者啊，怎么可能屈尊去给她当助理呢？退一万步讲，就算顾虞没有这个“著名记者”的名号，她也是新闻部的新同事，怎么可能去给综艺部的当助理？

    毕竟江谨目前并没有行政职务，从这种意义上来讲，她和顾虞平起平坐。

    新闻部的个个摩拳擦掌想看顾虞如何反击，可跌破所有人眼镜的是，处在风暴正中间的顾记者非但不恼，反而放低了姿态赔笑道：“才疏学浅，恐难胜任。”

    这可是把姿态摆到最低了。

    在场的人心中都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两位大佬，一个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一个见招拆招姿态极低，这二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过节大的，都到了大庭广众之下解决的地步了。

    彭辉见势不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二人隔开，打着圆场说道：“要叙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了，有的是机会交流。”

    江谨给彭辉面子，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她见到顾虞一时之间有些失控了。十年的纠结难过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于是江谨说道：“希望以后不会和顾记者共事。我今天还有个节目要录，就先不和顾记者聊了。”

    “江老师慢走。”顾虞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江谨离开，口中还喃喃道：“啧，我还挺想和你合作的呢。”

    “我的祖宗哎！”彭辉把旁边看热闹的一群人撵走，心急如焚地拽着顾虞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没想到顾虞会和江谨认识，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有仇怨：“你——你和江谨怎么回事？”

    “她是我偶像啊。”顾虞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呸！”彭辉太了解顾虞这狡猾的性子了，知道她不想和自己说的话自己也问不出来，于是让她和自己兜着圈子，还不如就此劝她和江谨和睦相处，便劝她道：“你们俩要是有过节，就躲着她点，别再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起冲突！这这这——你看这影响多不好啊！”

    彭辉的潜台词是，这是要是让台长知道了，自己又要刷一波负面评分了。

    “好嘞彭部！”顾虞冲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彭辉无奈地摇了摇头。

    希望这位祖宗和综艺部那位相安无事吧。彭辉这样祈祷着。

    可是这时日——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彭辉特意叮嘱了部门的小助理好好看着顾记者，千万别让她和综艺部的江谨再起冲突，要是万一起了冲突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于是，在接到小助理的短信之后，彭辉挺着将军肚迅速冲出了办公室，而后十分艰难地挤进了电梯。喘了两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刚刚平静下来，彭辉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狐疑地回头，却看到了综艺部部长杨非的那张扑克脸。

    “你嘛去？”彭辉愣愣地问道。

    杨非晃了晃手机，冷笑道：“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

    于是二位领导急匆匆跑到餐厅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顾虞把手臂搭在了江谨的肩膀上，一脸笑容地说着什么。而后者虽然面色不虞，但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彭辉和杨非同时松了一口气。

    彭辉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汗，正想招呼那个小助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顾虞不知凑在江谨耳边说了什么，江谨猛地一肘怼在了她的小腹上。

    彭辉心底里“嘶”了一声，江谨那力道看着就疼，也难为了小顾同志笑容不变了。可尽管是笑容不变，顾虞那张脸却是实实在在地白了起来。

    江谨却是瞪了她一眼，顺手端起了自己打完的饭就走到了僻静的角落和沈瀑坐在一起吃饭了。

彭辉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奇怪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可看着顾虞的表现，他又动摇了自己的想法，面色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顾虞愣在原地，半晌直不起腰，她缓了好半晌，方才直起腰，长呼了一口气就要追过去。

    腿才抬起一半，就被一只肉手抓住了胳膊，她纳闷地扭头一看，是彭辉。

    彭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和沈瀑相谈甚欢的江谨，对着顾虞正色道：“你跟我来一下。”

    “不是——彭部，我还没吃饭呢！”顾虞被拉的一懵，她今天熟悉了一上午的业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吃饭，还碰到了江谨，这会儿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饭等会儿再吃，我有事问你。”彭辉几乎是拖着顾虞上的电梯。

    “老彭你这样太不合适了！”顾虞一个趔趄差点趴在电梯里，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双手环胸鼓着嘴看着彭辉。

    “到办公室说。”彭辉死死盯着电梯的LED显示屏，心中的猜测让他坐立难安。

    “你刚才和江谨说什么了？”彭辉给顾虞倒了杯水，皱着眉问她。

    “我就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跟她一起吃饭。”顾虞委屈，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谁知道江谨的反应那么大。

    “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彭辉狐疑地看着她，显然并不相信。

    顾虞觉得自己可太冤枉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差赌咒发誓了，于是久经沙场的顾记者一脸严肃地伸出了三根指头指天：“我发誓，我真的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我要是有半句谎言，就让我在战区——”

    “行行行差不多得了！”彭辉头疼地打断顾虞，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顾虞就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小祖宗。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彭辉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对江谨——你是不是喜欢江谨？”


第30章
   看着此刻彭辉极力瞪大以示自己威严的小眼睛，顾虞没忍住“噗嗤”一笑。

    大概是——彭辉七八年前来顾虞的学校做交换生的时候，着实是一个翩翩公子，虽说脸算不上多帅，可身形到底还是飘逸的。

    现在——

    顾虞看着行动不便不知怀胎几月的彭辉憋笑到岔气。

    “顾虞！”彭辉拍着桌子：“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江谨！”

    顾虞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我特喜欢江老师，她是我爱豆啊。”

    彭辉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被顾虞气晕，他怒道：“我问的——不是——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顾虞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着实有些懵逼。

    1113号看不下去了，对顾虞解释道：“他是问你，对江谨是不是有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

    顾虞纳闷道：这种那种的兜圈子······这不都一个意思吗？

    1113号：“对你来说是一个意思，对彭辉来说可不是一个意思。哎你别说按照在下估计，彭辉这些年至少胖了一个他当年的自己。”

    顾虞深以为然：职场如养猪场。

    “顾虞！”彭辉被顾虞气得喘着粗气，拍着桌子几乎声嘶力竭：“老子不管你怎么想的，江谨上面有人！你最好别得罪她！”

    顾虞闻言心中窃喜，江谨上面的人可不就是自己嘛！得罪了那么多人给江谨铺平道路，总算是让那些烂桃花知道江谨是有人罩着的吧！

    于是自以为深藏功与名的顾记者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方才开口说了仨字就被彭辉怼回来了：“我知道——”

    “你知道！”彭辉再度拍着桌子，顾虞缩了缩脑袋，觉得做彭辉的办公桌实在是太可怜了，还没神游回来，就听到彭辉接着说道：“江谨这么多年可是有人家华氏集团的小华总罩着的，你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能耐和人家碰！”

    顾虞懵了。华——华氏集团的小华总是谁？

    1113号贴心地科普：“华康。”

    顾虞震惊：小华总？

    1113号给她顺毛：“按照这种说法，你是小顾总。”

    顾虞觉得这一世的生活轨迹越来越奇怪了：华康零三年这会儿已经接手家族企业了？

    1113号：“你放心，还没有。”

    顾虞略略放下心来，但是更大的疑惑又席卷了她：“华康干什么了？他给江谨什么资源了？”

    1113号叹气：“什么都没有。”

    顾虞震惊了。虽然原本听发小云茶说过这件事，但她打心底里觉得不会有人这么不要脸的把别人辛苦的成果据为己有，可是——

    华康这么不要脸吗？

    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教育根正苗红的顾记者疑惑：喵喵喵？

    “彭部，您从哪听说的江谨上面罩着她的人是华康？”顾虞严肃地问道，她做的事可以不让江谨知道，但绝不能给他人行了方便。这——这他妈不是占我的便宜吗？

    看到顾虞严肃了起来，彭辉正色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人家俩正处对象呢！”

    顾虞只觉得一道闪电劈在了自己脑袋上，她大惊失色，而后听到了自己失真的声音：“啥？处对象！？”

    顾虞：呜呜呜1113我可能绿了······

    1113号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人江谨压根就没跟你在一起过！”

    顾虞：我不管，辛苦成果被人占了，媳妇儿也被那王八蛋拐跑了，我委屈，我难受嘤嘤嘤······
  1113号：“正常点！”

    于是顾虞耷拉着脑袋，对彭辉说道：“彭部，我知道了。”

    看着顾虞丧眉耷眼离开的背影，彭辉突然有种罪恶感。虽然江谨没有承认，可是那帮综艺部的小同志们却是把那位经常来接江谨下班的男人摸了个透彻。

    老实说有时候彭辉真觉得那帮综艺部的比自己新闻部的人对于新事物的嗅觉还敏锐——整个就是一八卦中心嘛！

    哼，以那个扑克脸的闷骚部长杨非为首的大型闲的没事干八卦集团。

    哪里像他们新闻部的，每天忙的要死，连谈个恋爱都没时间。

    妈的，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收视率。

    那位经常来接江谨下班的小华总华康，彭辉也略有耳闻，听财经那边的人说，这全北平，除了那个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洛家和顾家集团，华氏集团绝对排的上前十。

    啧，一出生就是自己拍马不及的地位啊。

    彭辉感慨地晃了晃脑袋，他其实对江谨的认真负责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不知道她和顾虞到底之前有什么过节，但是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拉回国的人才被针对。

    我这是部长吗？彭辉觉得自己操心的像是个老婆婆，突然想骂脏话，这他妈是个保姆吧！

    人生太不容易了。彭部长点了根烟压压惊，深沉地感叹人生不易。

    顾虞面无表情地站在电梯里，死死地盯着跳动的数字。这是彭辉拽着自己上来时他的动作，此刻，顾虞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方才彭辉的心情，更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为他人做了嫁衣。

    真他妈憋屈！

    顾虞瘪着嘴，委屈至极，于是便找1113号诉苦：“1113，你说江谨什么意思？她和华康真在处对象？”

    1113号极其认真地回答她：“在下并不知道两人是否确定关系，但是按照两人见面和相处的频率，在下大胆推论——”

    “你闭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顾虞瘪着嘴（哇地一声哭出来.jpg），“华康有什么好的？他还给江谨使绊子了！”

    1113号十分冷静，努力忽视顾虞的表情包：“但是人家英雄救美了啊！”

    顾虞（撒泼打滚.jpg）：“自己制造点麻烦自己解决解决，这算哪门子的英雄救美！”

    1113号认真分析，想努力地想让顾虞清醒一点：“起码在江谨那里，他是帮了她的······”

    话音未落，顾虞就恼羞成怒道：“你闭麦！我不听！”

    1113号：果然，暗恋中的女人，尤其是处于失恋边缘的女人，都是失去理智的，惹不起惹不起。在下告辞了！

    等到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前，顾记者又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让1113号看得一愣——女人变脸真快！

    “顾记来吃饭啊！”有同事和顾虞打招呼。

    顾虞笑了笑，有些无奈道：“可不是嘛，刚才就准备吃饭了，谁知道突然就被领导叫走了。”

    “嗐！老彭就是喜欢拉着人干活！那您吃饭，我就先上去了，还有片子没审完呢！”同事叹气，“估计今天又要加班了。”

    “审片子太辛苦了！”顾虞肃然起敬：“您加油！”

    同事一边感叹着顾记者人这么好江老师人也挺好俩人怎么会势如水火，一边上了电梯。

    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顾虞一抬头就看到了朝自己迎面走来的江谨，她浑身一抖，觉得自己方才被江谨击中的小腹更疼了，刚想开口和江谨打个招呼，就看到江谨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旁径直走过了。
 
 被忽视的顾虞：目瞪口呆.jpg。

    走在江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沈瀑：目瞪口呆.jpg。

    默默吃瓜的1113号：目瞪口呆.jpg。

    于是只剩下顾记者面带笑容半张着嘴呆立在原地。

    1113号有种不祥的预感：头疼······

    果然，下一秒表面稳重的顾记者开始和它撒泼打滚起来：“她就是不喜欢我了！她就是有别的小妖精了！她就是不爱我了！你那个什么破好感度都是骗人的！”

    另一边，沈瀑扭头看了一眼尴尬的顾虞，胳膊肘捣了捣江谨，神色莫名：“你故意的？”

    江谨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故意的？”

    沈瀑被她问的一愣：“你刚才没看见顾虞？她还打算和你打招呼来着，你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就走了。”

    江谨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她是真的没注意顾虞刚才在自己身边：“我没注意······”

    沈瀑暗自嘟囔：“你俩怎么了啊？你看顾虞那副委屈的样子？”

    “委屈？”江谨耳朵好，精准地捕捉到了沈瀑的嘟囔，冷笑道：“她委屈？她还委屈？”

    沈瀑：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友相见，不是热泪盈眶就是不屑一顾？

    “我真没注意，”江谨叹了一口气，“我刚才在想我下周一出外景的事，要去外地取材。我今天还没戴眼镜，真的没看到，不是故意的。”

    沈瀑：“不是，你和顾虞到底怎么了？那会儿不挺好的吗？怎么这么多年没见成仇人了？”

    江谨心情复杂，但是真实的情况又不足为外人道，再次叹气：“没怎么，不至于是仇人。”

    “没怎么？”沈瀑震惊，素来好脾气的江老师、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的江老师，在顾大记者来台里上班的第一天就给人来了一场下马威，还说没怎么？

    “你俩没怎么你在人家顾虞上班第一天就让人下不来台？”沈瀑想不通江谨是怎么想的。

    “好啦！我的沈大主播！你今天晚上不还有节目要录吗？您就别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啦！”恰巧到了楼层，江谨一脸无奈地推着沈瀑往外走。

    打发走了沈瀑，江谨方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是华康发来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

    江谨皱了皱眉，合上了手机。过了片刻，又打开，思忖许久，回复道：“好。”

第31章
    “喂？妈？”五点刚过，熟悉了一天业务的顾记者就接到了洛女士的电话，她诧异地接起了电话，有些困惑道：“怎么了？”

    “你在哪？”洛姣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在单位啊，我刚下班还没出门。”顾虞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洛女士这是卡着点打过来的啊，顾虞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大脑飞速运转自己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坏事，没想明白的顾记者只能赔着笑问着洛女士：“怎么了妈？”

    “我在你单位门口，出来，吃饭。”洛姣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顾虞却傻了眼，她原本打算和江谨吃饭的······

    1113号：“呵，人家压根就没搭理你！”

    顾虞迟疑地小心翼翼问道：“妈······我最近没干什么事吧······”

    洛姣冷笑一声：“你在国外这几年手伸得挺长啊，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顾虞心觉不对，她英明神武的母亲大人可能是知道了她这几年给江谨铺路的事了，当即一边套着外套一边拿起电话起身就走，说道：“妈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两分钟！”

    挂了电话，一旁的同事探着脑袋问道：“顾记下班啦？”

    顾虞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我这儿有点事得先走了，咱们那出访不是下周开始嘛！我没事干就把资料整理了一份。”

    “敬业！”同事竖起了大拇指，顾虞尴尬地笑了笑。

    别人都是死磕工作，自己上班第一天就按时下班了······

    工作狂顾记者表示——爱豆的力量是无穷的！

    觉得自己的宿主脑子不好使的1113号表示——“关他妈江谨什么事？”

    小顾记者做梦也没想到洛女士会这么高调地来接自己。

    看到洛姣开的某银灰色跑车，顾虞心中卧槽一声，对1113号吐槽道：“我现在有一种······我是傍上富婆的小白脸的感觉······”

    1113号“嘁”了一声，说道：“自信点，把‘有一种’和‘的感觉’去掉。”

    顾虞不服气道：“好歹我也是不靠父母就混出头的杰出人选！”

    1113号：“行行行，洛女士看见你了。”

    顾虞这才发现，风韵犹存的洛女士双手环胸神色莫名地倚在那辆跑车的车门上，已然看到了自己，于是顾虞小跑了两步，算是堪堪在两分钟之内赶到了洛女士面前。

    洛姣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踩着恨天高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虞，冷哼一声道：“还凑合，差十秒。”

    “妈——”顾虞拖长了音，伸出手要拉住洛女士的袖子和她撒娇，她知道自己恐怕是有什么把柄被洛女士抓到了，深知自己理亏。顾虞更是大胆猜测，洛女士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谁知道洛女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顾虞的爪子，正要说些什么，却猛地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顾虞的单位门口。

    顾虞顺着自己母亲大人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让自己眦目欲裂的一幕——一个穿着修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给江谨送上了一捧玫瑰花，并且十分贴心地给江谨打开了车门，重点是——

    江谨居然冲着他笑了！还坐进去了！

    顾虞一瞬间白了脸，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百闻不如一见，她看到了，她亲眼看到了。

    顾虞很快回过神，对着洛姣笑了笑，旋即便有些魂不守舍地钻进了车中。她不知道的是，洛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谨的方向，皱了皱眉，神色莫名。

    “刚才那个是江谨吧。”顾虞刚刚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拉过安全带系上，就听到洛姣状似无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应该······是吧。”顾虞挤出来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在洛女士眼中看来比哭还难看。

    “那个是她的男朋友？”洛姣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

    顾虞咬了咬唇，她何尝不知道洛姣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她扬起笑容，假装无所谓道：“我不知道啊，听其他的同事说，应该是了。”

    “哦，是吗？”洛姣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反问道。

    尽管洛姣没有看自己，顾虞却心虚的很；尽管洛姣没有质疑，顾虞却觉得她早已看穿了自己。

    “是啊。”顾虞回答道。

    “你这上班第一天就有同事给你讲其他部门的八卦了？”洛女士老谋深算地瞟了顾虞一眼，意味深长。

    顾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满背的冷汗让她警惕了起来。于是她挠了挠头，无奈道：“可不是嘛！江谨国民度挺高的。”

    接着，她看到了洛女士的唇角一勾，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虞：我太难了······

    “是吗，挺好的。”洛女士一挑眉：“你没少出力吧？”

    顾虞挠了挠头：“都是朋友······”

    “朋友？”洛女士的眉挑得更高了，语气中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顾虞：······

    于是顾记者说道：“妈，你别老挑眉，容易长抬头纹······”

    洛女士瞪她一眼：“老娘不比你保养的好？”

    顾虞赔笑：“是是是，您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行了，闭嘴吧，”洛姣停下车，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瞪着顾虞：“当了这么多年记者，别的没见你长进，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嘴皮子也越来越溜了。”

    顾记者顺杆爬，谄媚地笑着拍马屁：“都是洛总教的好！”

    洛姣冷哼一声，示意顾虞下车，在顾虞收拾东西准备下车的当口，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老娘以前压根儿不相信遗传这东西。”

    顾虞一愣：喵喵喵？

    “自从遇见了你爸，生了你。”洛女士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全毁在自家的两个二皮脸身上了：“你跟你爸的脸皮——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虞：震惊.jpg。

    “洛女士，您定的包间在二楼，您请。”甫一进门，便有服务生迎了上来。

    洛姣颔首，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了他，服务生从善如流地接过车钥匙停车去了。

    “妈，您怎么不给小费？”顾虞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洛姣。在国外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预留出一部分钱当做服务生的小费。

    洛姣一愣，老脸一红，旋即一拍顾虞的后背：“就你多管闲事！”

    坐在大厅角落十分低调的江谨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身旁的华康看着她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今天没有订到包厢。不过这家餐厅保密性还是挺好的。”

    江谨一愣，旋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又不是什么特别知名的人物。”

    华康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还是和我客气。”

    江谨勉强地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等到她再次回过神来，就再也没看到顾虞了。她暗自咬了咬唇。

    “身体不舒服？”华康贴心地问道，而后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江谨方才看的方向，并没有发现异常，他放下心来，只当是江谨身体不舒服。

    “是有点。”江谨微微点头，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你带我出来吃饭，我还——”

    “愧疚你就做我女朋友呗！”华康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他是真的喜欢江谨，这样希望江谨当自己女朋友的话也说过不少次，但是江谨从来没有答应过他。

    华康有时候怀疑江谨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他自以为自己对女性的吸引力不小，但是江谨从未回应过他。有时候华康甚至怀疑自己的魅力，可是前仆后继不断扑上来的女人依旧彰显着他的魅力。

    他原本以为江谨是有后台的——因为江谨太过顺风顺水了，公众人物，哪有正儿八经顺风顺水的啊。

    真正顺风顺水的可全都是有后台的。

    就在华康不动声色地观望许久之后，并没有发现江谨有什么后台。莫非真的是运气好？华康犯了嘀咕。于是他开始慢慢接近江谨。

    渐渐的，有人传言江谨背后的人是他，更有人说是因为自己江谨才会这么顺风顺水的。

    华康统统笑纳了。

    既然没人认领，那把这些名头据为己有就不怪他了。

    江谨尴尬地笑了笑，她听华康说这句话已经很多次了，但她从未想过接受华康。更何况——顾虞回来了。

    江谨动摇了。她发现自己可能还爱着顾虞。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选择华康，这个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男人；要么选择顾虞，和自己深入交流之后逃跑的顾虞。

    人生之中或多或少都会遇到这样的选择，通往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不管你怎么选择，当下都看不出结果、分不出对错。只有时间的沉淀才能让你的选择逐渐清晰。可到底，你也不会知道如果自己选择了另一条路会是怎样的结果了。

    ——可是，至少不能让自己后悔啊。

    于是，江谨扬起脸对华康笑了笑，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第32章
    “不是，妈！您就告诉我吧！我到底怎么了！”顾虞苦着一张脸：“要不然你闺女连饭都吃不下了！”

    洛女士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吃着饭，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错了？吃不下正好，减肥！”

    “妈！”顾虞捏了捏自己没什么肉的胳膊，皱着一张脸，被自己亲妈挑刺的感觉可太难了，就差哭诉了：“你看看您亲生闺女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您还让我减肥？”

    “老娘是真让你减肥吗？”洛女士重重地放下筷子：“老娘是让你好好儿吃饭！并且，坦白从宽。”

    “妈——”顾虞瘪着嘴，“您好歹给个方向啊！我都三十了您还和我小时候似的跟我打哑谜哪成啊？”

    “我问你，你怎么得罪毕云蝶的？”洛姣冷笑一声，摊开了问顾虞。

    顾虞一愣，皱着脸想了半晌，才想起来一个姓毕的，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姣的脸色，小声问道：“是······毕琛他妈？”

    “想起来了？”

    “不是，妈，这事您得听我说，毕琛那家伙出言不逊，对女性不尊重······”顾虞一边说一边看着洛姣的脸越来越黑，她底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行了，就因为人家调戏了江谨一句，你就欺负得人家俩月不敢出门？”洛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顾虞的睁眼说瞎话表演环节。

    顾虞理直气壮：“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总得有人教他！”

    “那是你毕阿姨的亲儿子！”洛姣看着顾虞这幅模样心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毕阿姨打小就疼你！那也是你妈的好闺蜜！毕琛怎么说也算是你弟弟！你就这样欺负你弟弟？你人不在国内，手倒是伸得挺长！”

    顾虞心虚地缩了缩脑袋。毕琛确实是挺无辜的，他当时只是和江谨搭了句话，确实没有做过火的事，但是他长得——就那么一副猥琐的模样，她的发小云茶也没多想，就直接上手了。

    “你这么多年做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洛姣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看着顾虞，洛女士十分谦虚，虽然对顾虞说是“多多少少知道些”，但基本上大差不差，顾虞干的事逃不过她的手掌心，“别的也就算了，是他们罪有应得。胡洋做的事我知道，所以胡家已经不成气候了。”

    顾虞背后一凉。

    “我知道的越多，就越奇怪。”洛姣唇边时常挂着的笑容有些冷然，顾虞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只听洛姣接着说道：“你在国外，为什么还要管国内的事。你的手啊、伸得太长了，于是这就让我警觉了。”

    顾虞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垂下自己的视线，紧紧盯着桌子上的菜肴。

    “然后，我就发现。”洛姣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自己当初知道这件事的心情，完全不亚于她后来知道顾虞是战地记者的震惊，“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江谨。”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江谨铺路。而那些你得罪过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江谨接触过，而且，风评都不怎么好。”洛姣说完这一切，紧紧盯着顾虞，等后者抬头时与她对视，洛姣说道：“顾虞，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江谨，究竟是什么感情。”

    你对江谨，究竟是什么感情。

    这样的问题，顾虞问过自己许多遍了。

    前一世、这一世，在华夏，在米国，在战区。

    她曾经疯狂地想给自己找个出路，告诉自己你对江谨并不是那样的感情，而是普普通通的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可是时日渐长，顾虞发现，她没办法看着江谨的眼睛对自己撒谎，她没办法看着江谨的那双眼睛，对自己说，你不爱她。
    我爱她，曾在心中轰轰烈烈，掀起惊涛骇浪。在我多年之后不再动摇的内心中，她是能让我泛起涟漪的唯一。

    顾虞低头沉默，避开了洛姣的眼神。

    你敢不敢承认你爱她，你敢不敢把这份感情光明正大地表达。

    似乎是过了许久，但又似乎只是一瞬间，顾虞抬起头，正视着洛姣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爱她。男女之情的那种爱。”

    毕竟，有些东西隐藏在心底久了，也需要出来见见太阳啊。

    洛姣面无表情。但顾虞感觉到了她的气场越来越冰冷。

    气氛就这么僵硬在这里。

    过了许久，洛姣方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吃饭吧。”

    “妈······”顾虞没想到洛姣会这样说。

    “有时间跟你毕阿姨和毕琛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洛姣轻描淡写道：“江谨不错，要是也喜欢你的话，就带回来看看吧。”

    “我和你爸······没事，你爸听我的。”洛姣冲顾虞笑了笑。

    顾虞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在战地炮火连天的时候，她没有哭；看到哀鸿遍野的时候，她没有哭；知道江谨结婚的时候，她没有哭。

    顾虞红着眼睛看着洛姣。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母亲了。

    你说，重来一次，这算不算是老天上辈子对自己太过苛刻的补偿呢？

    “妈······”顾虞哽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

    何其有幸，她何其有幸。

    “行了！磨磨唧唧的！”洛姣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她笑着揉了揉顾虞的脑袋，宽慰般地说道：“快吃饭吧，不吓你了。”

    “妈！我会长不高的！”顾虞含着一汪眼泪抬起头，破涕为笑，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特别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因为有人告诉她摸头会长不高，所以在洛姣和顾铮国再次摸她的头的时候，小小的顾虞都会迅速躲开，而后仰着脑袋抗议：“不准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那样温馨的一幕，似乎已经过了许久了。

    前世和这一世加起来，都快半辈子了。

    洛姣显然也是想起了顾虞小时候的话，噗嗤一笑，继续加大力度揉了揉顾虞的脑袋：“你都三十了，长高什么？”

    顾虞也笑了起来。

    她帮助父母避免了前世的悲剧，那么，她也一定可以和江谨在一起的。

    一定可以。

    吃完了饭，顾虞和洛姣并肩走下楼去。

    江谨此刻还没有和华康吃完饭，但是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拒绝了华康之后他浑身上下的低气压。

    尽管心存愧疚，江谨仍然不打算同意华康的追求。

    “嗯？”洛姣走下楼，方才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江谨和华康。这也不怪洛姣，毕竟刚来吃饭的时候大厅坐满了，可如今就剩下寥寥几位了。江谨那一身气质就不像是寻常人，自然惹人注意。

    “怎么了妈？您看什么呢？”顾虞注意到了洛姣的诧异，顺着洛姣的视线看去，正看到了江谨和华康面对面坐着。

    “看人挖你墙角。”洛姣戏谑地看着顾虞，轻描淡写道。

    顾虞瞳孔猛地一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妈！就是他！他不仅抢我——抢江谨，还抢我的劳动成果。”

    “怎么，别人都以为是他出的力？”洛姣挑了挑眉。

    “妈，你怎么知道？！”顾记者震惊地看着洛姣。

    洛姣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老娘比你多吃了这么多年饭不是白吃的。

    顾虞：姜还是老的辣！

    洛姣：你说谁老？

    顾虞讪笑：我老······我老。

    “我想起来了。”洛姣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个小伙子，是老华的小儿子吧？”

    “老华？”顾虞狐疑地看着洛姣，颇有些不信任地说道：“您怕不是忘了人家叫什么吧，只记得姓了。”

    “就你话多！”洛姣头疼，突然觉得别人的闺女都是小棉袄，自家的闺女就是来讨债的。洛女士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去打个招呼吧。”

    于是洛女士带着自己怂怂的闺女迆迆然地走到了江谨和华康的面前。

    “江主播，好久不见了。”洛姣微微一笑说道。

    江谨的余光一路追随着顾虞，看到她朝自己越走越近，急忙收回了视线。此刻，她看着搂着顾虞的腰的女人，心中猛地一疼，面上还是笑着的，她起身握住了洛姣伸出的手，有些歉然道：“您好，不知道您是——”

    “洛总？”华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急忙站起身和洛姣打招呼：“我是华康。”

    “哦？”洛姣松开了江谨的手，转眼看向了华康：“你是——华氏的小华总？”

    “您太抬举我了。”华康微微欠身，十分谦虚。

    “那——江主播是你的——”洛姣意味深长地问道。顾虞在心中疯狂给自己的母亲大人点赞。

    1113号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哼，等你去问早就猴年马月了！”

    “这是——是我的——”华康一时哑了言，咬了咬牙：“是我的追求对象。不过——”他尴尬一笑：“江主播刚刚拒绝了我。”

    “是吗？”洛姣美目流转，看了一眼江谨，笑得意味深长：“小华总啊，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这点你得掂量清楚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曾经挺喜欢的人的婚礼

    所以······更新时间不定

    谢谢各位读者爸爸！

    [鞠躬]

第33章
    此话一出，华康登时呆立当场，而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但他又顾忌洛姣的身份，生怕自己给父亲招了黑，因此半句话不敢反驳。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并不是家中独子。

    华康的的确确是他父亲华峰的亲儿子，是正室所生。可华峰在外面有不少私生子私生女，华康的母亲虽然知道这些腌臜事，也哭过闹过，但是收效甚微。

    于是华康自小就明白——他并不是自己父亲唯一的选择。他的父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会把赌注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夹着尾巴做人，学着圆滑讨好，这么多年伏低做小不敢得罪任何人。可他的父亲依然偏爱那个该死的私生子。

    念此，华康的眼神狠厉了起来，但这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就又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微笑着说道：“可不是嘛，洛总说得对。”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你也觉得我说得对，那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洛姣亦是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提点华康。

    华康脸上的表情一凝，随后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洛姣看他这幅模样，也不想再同他虚与委蛇下去了，冲华康和江谨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就搂着顾虞的腰离开了。

    看着洛姣搂着顾虞的手，江谨的笑容有些僵硬。

    全程被搂腰没说出一句话的顾虞：喵喵喵？

    “这小伙子有点意思。”出了门，打开车门坐进去，洛姣方才饶有兴致道。

    “妈！”顾虞不满地叫唤了一声。

    “比你这个缺心眼儿的有脑子多了。”洛姣白她一眼，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碎碎念：“老娘这么好的基因全让你爸给糟蹋了。怎么生出来的闺女这么缺心眼儿呢？我就纳了闷儿了，顾虞你可长点心吧，你但凡有华康的一点小心思，你现在都不至于——”

    顾虞瘪着嘴，心中不忿，偏生一句话也不敢说。

    洛姣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打击自家闺女，于是便安慰她道：“没事啊，咱不学那歪门邪道。”

    顾虞：哼，辣鸡华康，我妈说了，你是歪门邪道！

    1113号看着自己心情颇好的宿主，再一次的觉得洛姣真是她亲妈，要不然怎么能这么了解她呢？顾虞真的有点缺心眼儿啊······

    11113号叹气，仰头看天，表示自己太难了。

    令顾记者十分诧异并且抬不起头的是，洛女士头一天下午开着跑车去接顾虞的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单位里的八卦从传顾虞江谨不和变成了顾虞疑似被某富婆包养。

    表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顾记者心中多少有些发憷，可到底那是自己的亲妈，顾虞并不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里。

    可是——

    顾虞看着趴在自己电脑上的二百多斤大胖子翻了个白眼。

    “彭部，您干嘛呢？”顾虞把手中一沓资料使劲顿了顿，方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彭辉问道。

    “不是——嗐！小顾啊！”彭辉挤出来一个笑容，“我的顾记者！顾同志，你说你——”

    “我求求您别跟我打哑谜了，”顾虞抿着唇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彭辉：“我这儿还忙着呢！”

    “哎哎哎！”彭辉扭捏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跟洛总是什么关系啊？她、她怎么来接你——这——嘿嘿······我说你怎么敢和江谨作对呢······有这层关系你也不说和彭哥说说，咱们和洛总吃顿饭什么的——也有助于咱们部拉赞助商嘛！”

    “怀疑我被洛总包养了？还是怀疑我和她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顾虞瞪了他一眼，狠狠地用订书机订上了那一沓资料，把彭辉吓得一哆嗦，顾虞订完材料，认真地看着彭辉的眼睛说道：“那是我妈！”

    “你妈？”彭辉瞪大了自己的小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瞎说什么呢？洛总是你干妈？”

    “亲的，亲妈！”顾虞怒了，为什么会有人怀疑她和洛姣的关系呢？自己亲妈来接自己下班吃顿饭怎么了！

    彭辉懵了。

    他呆立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这个重磅消息。不过，一时半会，他依然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彭辉迟疑地发问：“你——你真是洛总的······”

    顾虞翻了个白眼：“要不要我俩去给你做个亲子鉴定？”

    “嗨嗨嗨！不用了不用了！”知道这件事之后，彭辉看向顾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顾虞总觉得彭辉是在看冤大头。

    “彭部还有事？”顾虞不满地看着他，她原本要去综艺部送资料的，顺便问问自己这种刚入职短时间内没栏目的能不能下个星期跟着综艺部去出外景。

    “你有什么事？”彭辉一愣，目光投向了顾虞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

    “我要去综艺部送材料。”顾虞计上心头，笑眯眯地看着彭辉，彭辉只觉后背一凉，看着顾虞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泛起了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顾虞笑眯眯地说道：“彭部，咱们部下周跟着综艺部出外景的人选定了吗？”

    “还——还没定啊，这才周二，不着急。”彭辉一愣，旋即就明白了顾虞的用意，迟疑道：“你想跟着综艺部去外景？”

    顾虞眼睛一亮：“彭部真是机智过人啊！国家有您这样的建设者何愁不振兴？”

    “行了，别在这奉承我了，小顾总。”彭辉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顾虞给算计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便接着说道：“你跟综艺部的杨非说一声就行。”

    说罢，彭辉生怕自己再被顾虞绕进坑里，于是赶忙离开这个地方，可走了两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对顾虞说道：“你——你跟江谨，别起什么冲突了，外景采访人家综艺部才是主角，咱们就是帮忙去的，你别跟她起冲突了。倒时候咱们不好交代。”

    “彭部，真不是我说。”顾虞一听江谨的名字就觉得自己委屈，昨天碰见她和华康吃饭，虽然华康承认了两人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看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顾虞心中愤愤。

    更何况，江谨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

    顾·三岁·虞愤愤不平。

    冷眼旁观的1113号表示：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说什么？”见她久久没有下文，彭辉开口询问道。

    顾虞的嘴一瘪，觉得台里传言自己和江谨不和这件事自己特别委屈：“您说说，自打我入职以来，和江谨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人家搭理我的时候更少了，基本上就没跟我搭过腔。怎么就那么多人传我俩不和呢？江老师可是我爱豆啊！”

    彭辉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傻子才信你的话，他这个小学妹表现的越委屈就越不能相信。

    1113号觉得彭辉可太聪明了，除了洛女士，彭辉恐怕是为数不多的对顾虞有几分了解的人了。可不是嘛，顾虞委屈个屁哦！不是她当初把江谨一个人抛弃在国内，自己连滚带爬跑到米国的时候了。

    知道了1113号真实想法的顾虞：······

    不过眼下的这个情况，在新闻部下半年的新闻赞助可能就落在顾虞身上的情况下，彭辉只能讪讪一笑，应和道：“行，行，你去吧。给杨非说一声就行了，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你俩打个照面儿就完事了！”

    “好嘞！谢谢彭部！”顾虞兴奋地一扬眉，一溜烟儿地跑去楼下的综艺部了。

    综艺部的人，说他们忙吧，偏生遇到不年不节的时候闲的要命，大半个台的八卦全是他们穿的；可要是说他们闲吧，逢年过节的时候真没几个能比他们还忙的。

    可就是在这个神奇的部门、在这个以杨非同志为首的大型八卦集团里，诞生了综艺部收视率超过新闻部的奇迹。

    不过这都不是顾记者担心的事。顾记者担心的只有——会不会有王八蛋来撬自己的墙角。

    当然，众目睽睽之下，当然不会有人来撬墙角了。

    顾虞到了综艺部的楼层，人还没进去，眼睛就已经瞟到了江谨的位置，发现人好好地坐在位置上，顾虞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几拍。

    咳，真事要紧。

    顾记者径直走向了部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等待有人应声的当口，顾虞下意识地向江谨的方向瞟了一眼，径直撞进了那双潋滟的眸子里。

    顾虞一怔，旋即感到了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她僵在原地半晌，也只是呆愣地挂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偷看顾虞被当事人抓包的江谨：······

    江谨的瞳孔猛地一缩，迅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眼神四处乱瞟，装作找人的模样，眼神一定，起身就往沈瀑的位置走去。

    天知道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感受到顾虞投过来的眼神，江谨只觉得芒刺在背，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顾虞定定地看着江谨。

    就在这时，门开了，综艺部的部长杨非皱着眉头看着偏着脸一脸傻笑的顾虞，语气冰冷，诧异道：“你干什么？”

    “看您综艺部的当家花旦走路好看。”顾虞笑弯了眼睛。


第34章
    顾虞的声音并不小，此话一出，不仅杨非皱紧了眉头，其他人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

    “新闻部的果然都没什么正形。”杨非冷冷一笑，“还不进来吗？”

    顾虞讪讪一笑，紧跟着进了杨非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新闻部的来我们部干什么？”杨非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副正派的模样，话中却没有多少善意。

    “杨部长，下周综艺部不是和新闻部有一次出外景的合作嘛，我们部长就派我来了。”顾虞讨好地笑了笑。

    “合作？”杨非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顾虞几番，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对啊，不是有合作的吗？”顾虞也一愣，生怕杨非拒绝自己，于是急忙说道：“这真是我们部长让我来的······”

    “我没说不信。”杨非看着顾虞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他十分恶趣味地想，也不知道这位国际闻名的顾记者当年在战地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着急过。不过，他想到了这次外景向新闻部借人的目的，他更想笑了。

    顾虞一愣，满脸懵逼地看着他。

    杨非清了清嗓子，开始询问顾虞：“你知道我们这次为什么要向你们新闻部借人吗？”

    顾虞道：“不知道。”

    看着杨非的反应，顾虞的心里泛起了嘀咕，消息不会错啊，综艺部和新闻部联合出外景，就在下周一，这事连通知都下来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顾虞心中灵光一闪，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心中。顾虞咬牙，妈的，不会被彭辉给坑了吧？

    “我们这次确实是要和新闻部出外景。”杨非勾了勾唇角，也猜到了顾虞可能是被彭辉给诓了，于是十分好心情地解说道：“但是这其实还是我们综艺部的外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我向你们的彭部长借了几位摄像师和场控。”

    摄像师？场控？

    顾虞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彭辉给耍了。心里虽然暗骂彭胖子给自己下套，但为了追江谨，此刻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打碎门牙和血吞。

    “顾记者明白了？”杨非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情更好了。

    “明白了。”顾虞点了点头。

    “那就请回吧。”杨非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冲顾虞比划了一下办公室的大门。

    “好的，谢谢杨部长了。”顾虞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自以为离间了顾虞和彭辉的杨非微微一笑。

    谁知，下一秒，走到了门口的顾虞回了头，冲杨非咧嘴一笑，说道：“那杨部长，咱们周一八点准时单位门口见啊！”

    话音还没落，就见顾虞一溜烟儿地溜了出去。

    杨非瞪大了眼睛坐在自己的转椅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还要去？

    不是跟她说了这次只需要摄像师和场控吗？她怎么还要去？

    杨非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顾虞一出门，就撞上了经过杨非办公室门口的沈瀑。

    “沈姐。”顾虞冲她咧嘴一笑，笑得十分灿烂。

    沈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顾虞，又看了看杨非的办公室大门，紧接着便问顾虞道：“你······你调来综艺部了？”

    顾虞一扬眉，有些诧异道：“没有啊。”

    沈瀑暗暗松了一口气，顾虞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思忖半晌，顾虞四下看了看没有江谨的身影，便对着沈瀑说道：“沈姐，有时间吗？方便聊一会儿吗？”

    沈瀑闻言，也四下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江谨的身影，她眉头一皱，其实并不想赴顾虞的约。可看着顾虞诚挚的眼神，她思索了一下，心道正好打探顾虞来台里的目的，省得她做出什么对江谨不利的事。

    被怀疑图谋不轨的顾虞：······

    沈瀑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对着顾虞说道：“就现在吧。”

    顾虞心中一喜，忙道：“好的。”

    最后两人是在僻静的楼梯间完成此次对话的。一是因为这里是连接新闻部和综艺部的楼梯，对二人而言比较方便；二是这里僻静，有什么人走进来一听便知。

    “你要说什么，快点说吧，我等会儿还有事。”沈瀑看了一眼时间，她此刻也不愿和顾虞多言。

    “沈姐，我——”顾虞万般情绪涌上了心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似的。

    “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我问你答吧。”沈瀑直截了当道。

    顾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为什么会来台里？”沈瀑意有所指。

    “为了江谨。”顾虞答的诚恳，可沈瀑皱紧了眉头，只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顾虞心中无奈，但也知道单凭这一点无法让沈瀑信服，她正打算继续说，却被沈瀑打断道：“顾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我也不想管你为什么回来，我更不想知道你抱有什么目的接近江谨。”

    “顾虞，既然江谨不想见你，你就不要强求了。”沈瀑看着失神的顾虞，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当年怎么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和江谨再发生冲突了，她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知道你喜欢她。”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顾虞耳边炸起，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瀑，沈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鄙夷，仿佛只是单纯地叙述了这么一句话。

    顾虞紧咬下唇，看着沈瀑认真的脸，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虞，你也看到了，江谨现在有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追求她，那个男人还给她摆平了那么多的麻烦，铺平了那么多的路。”沈瀑皱着眉头看向顾虞：“希望你明白。你虽然是全球有名的记者，但是你做的远远没有华康多。”

    有那么一瞬间，顾虞几乎感觉自己被沈瀑看穿了，她对江谨的感情仿佛就这样被沈瀑贬低得一无是处。可是她又明白，沈瀑不会知道她当年究竟和江谨发生了什么。

    沈瀑看着站立不稳面色惨白的顾虞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心中虽然有不忍，也明白感情这档子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但她明白，华康为江谨做了那么多，早已经不是顾虞可以匹敌的了。

    她最后看了顾虞一眼，叹了口气，抬腿就要离开这里。

    “沈瀑······”顾虞悠悠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原本清亮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沈瀑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有些事，你们不知道，都被蒙在鼓里。”顾虞沉沉地笑了，“我知道，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沈瀑转过身，紧紧皱着眉满脸狐疑地看着顾虞。

    顾虞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盒烟，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样的话说出来有讨要功绩的嫌疑。我原本想，她好就好了，可谁知道冒出来一个华康，啧。”

    沈瀑看着眼前的半笼罩在阴影中的、仿佛在一瞬间变了一个人的顾虞，不禁后退了一步，犹豫着道：“你、你什么意思？”

    顾虞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你确定都是华康给江谨铺的路吗？”

    沈瀑瞪大了眼睛看向顾虞。

    原本在沈瀑听说顾虞是那位出生入死的战地记者的时候，她觉得顾虞一定变了很多，可直到前几天再见到顾虞，她心中泛起了嘀咕，顾虞看上去依旧是十年前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直到今天，看到这样的顾虞，沈瀑方才明白过来，这位出生入死的著名记者顾虞绝非浪得虚名。

    “真是······”顾虞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接着冷笑着说道：“一个华氏没接手公司的所谓小华总，哪来这么大能量？还不是捡了现成的便宜。”

    沈瀑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她强忍着颤抖说道：“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世界上哪有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呢？”顾虞轻轻笑了笑，目光变得幽深，似乎投向了不知名的远处：“不都是有人给她铺平了前路吗？”

    “你是说，不是华康，是你？”沈瀑眯着眼睛看着顾虞。

    “宾果！”顾虞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这十年我在北平得罪了多少人吗？被江谨挡住路的、想利用她的，何止一两个？可是，这些人，你们见过吗？”

    沈瀑被顾虞突如其来转变的画风吓得不轻，她紧皱着眉，思忖半晌，方才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帮助江谨的？”

    顾虞闻言，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华康捡便宜的时候，你们没有这样问过他吧？”

    沈瀑面上一讪，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算了，你也知道，有些事藏着掖着久了，反而不好。”顾虞想到华康，冷冷一，“我带你看些东西你就明白了。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沈瀑看着顾虞冷然的脸色，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今晚吧。”顾虞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抬腿迈上了台阶。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沈瀑说道：“你一个人来就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读者爸爸们请查收[笑哭]

    给您比心心了[比心心]

    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35章

    整整一个下午，沈瀑都是神色恍惚的模样。

    她现在无法判断顾虞所说的话的真假。她从前一直觉得华康更适合江谨，不会再有比华康更合适的人选了——绅士、家世优越、还有一颗时时刻刻为江谨着想的心。

    为江谨着想的这颗心最是难得。可是如今，又有一个人蹦了出来，说这么多年给江谨铺路的人是她。

    妈的。

    沈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回想起顾虞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的模样，突然觉得心有余悸。这样阴沉的顾虞是她从未见过的，也正因为此，她开始怀疑华康这些年的用心了。

    倘若这么多年站在江谨身后的人不是华康而是顾虞，那华康究竟想干什么？若是顾虞撒了谎，她又想做什么？

    怎么也想不通的沈瀑索性不再想了，只等傍晚下班的时候看顾虞会怎么证明这件事。

    她多少听说过顾虞这些年的消息，知道这位得了环球记者奖的鼎鼎有名的顾记者是如何深入虎穴报道真相的。在这个真相并不为大众所知的年代，顾虞的出现，无疑是揭开了各国战争之间的这块遮羞布。

    国内外的记者，但凡是报道的内容损害了权贵的利益，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可顾虞却是全身而退了的。单就这一点，就让沈瀑十分佩服了。

    这位有名的顾记者，应该不会骗自己的吧？

    不过，现在，若是顾虞在场，知道了沈瀑心里想的那句“全身而退”，恐怕要苦笑两声，然后告诉这位江谨的好闺蜜，自己并没有那么万能。她的后背有一大片的烧伤痕迹，至今里面还有一块弹片没能找到。这件事发生在顾虞发表报道之后，在她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漫天的火气冲天而起，差点要了她的命。若非是1113号及时预警，顾虞恐怕这辈子就交代在那里了。

    1113号本身权限被人间责任司封存了大半，又时常被找茬，分身乏术，连自己的问题都难以招架。

    不过，那次暗杀没有成功之后，1113号倒是一反常态地天天守着顾虞身边，再也没有乱跑过了。

    1113号：可不是嘛，要是宿主死了，我蝉联了这么多年的地府优秀员工的称号可不就埋没了嘛！

    1113号不能让顾虞出事。命途所困，地府大计就在眼前，顾虞也不能出事。所以在那之后她总是化险为夷。

    站在新闻部的楼层，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全门，顾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去了全身的力量一般靠在了栏杆的扶手上。

    1113号监测到了她内心的波动，安慰她道：“都会好起来的。”

    “好？”顾虞闻言勉强一笑，她的眼神此刻有些空洞：“说真的，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还是华康适合她。”

    “毕竟，上一世陪江谨走到最后的不是我，而是华康。他是江谨选择的人，应该是在江谨看来最合适的人选吧。”顾虞深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我又凭什么去打破这一切呢？”

    1113号沉默了许久，久到顾虞几乎以为它又离开去了人间责任司的时候，1113号开了口：“顾虞，你不觉得你如今说的这些话都太不负责任了吗？是你同意要来的，是你在重生的第一天就救了江谨的母亲，也是你首先打破了这一世的一切，现在你觉得你没资格打破这一切了？顾虞，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太过不负责任了吗？”

    顾虞无力道：“江谨可能根本就不需要我······”

    1113号看不惯她这一副颓唐的模样，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上一世的江谨经历了什么，你上一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才认识她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顾虞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1113号不再多言，只留顾虞站在原地沉思。

    下午17:00整，沈瀑就收到了顾虞的短信。她也来不及想顾虞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楼下停车场等你，躲着点江谨”这么一句话。

    沈瀑刚看完，江谨就走到了她的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道：“走啊沈瀑，吃饭去！”

    “啊？啊！”沈瀑被她吓得不轻，神色迟缓，她迟疑道：“那什么······我今天还有点事没做完，等会儿还约了人吃饭······”

    “行啊。”江谨闻言一挑眉：“你这不声不响的，还约了人吃饭？合适的话赶明儿带出来让我看看。”

    沈瀑勉强一笑，算是在江谨面前把这一茬给揭过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确认江谨已经离开了之后，沈瀑方才鬼鬼祟祟地下了楼来到了停车场。

    顾虞坐在一辆黑色的奥迪R8上，远远地看到了沈瀑，还在车里挥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沈瀑快步走到顾虞的副驾驶，低着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谨不知道吧？”顾虞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若有若无地瞟了沈瀑一眼。后者闻言抬头瞪了她一眼，顾虞讪讪一笑，也不再多问，只道：“我等会儿带你去个饭局，等到了饭局上你就明白了。”

    沈瀑一愣，刚想开口发问，就被顾虞打断：“饭局上可能会碰见一些人，嗯······对你来讲可能是熟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问题不大。”

    这一路上，沈瀑在不动声色地观察顾虞，不过后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中途接了个电话，说了类似“我马上就到了”、“带了一个人”、“没事”之类的话，电话那头的人仿佛在责怪顾虞的自作主张，可顾虞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该知道的总得让人知道，不能再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话中透出了些许的鄙夷，沈瀑一愣，旋即想到了这可能说的是华康。

    到了目的地，沈瀑才发现，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私人聚会，整个就是一大型的富二代炫富现场。

    奇怪的是，顾虞的奥迪R8大喇喇地停在了正门口，这般嚣张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忿，可当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他们又当做没看见似的各自扭过了头。

    说真的，这么一辆奥迪车在这里的的确确上不了台面，沈瀑大致地看了两眼其他的车，不是限量版就是顶配的商务车，像顾虞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份。沈瀑暗自看了一眼顾虞的反应，也十分清楚地看到了顾虞在看到这些豪车的时候唇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顾虞：一帮炫富没什么能耐的富二代。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事业有成的人。

    “小顾总来了？”刚领着沈瀑进了会所的大门，就有一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青年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沈瀑曾经跟过一段时间的财经频道，自然对北平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了解比旁人多了几分，眼前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不良青年，实际上是北平最大的汽车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

    “叫什么小顾总，叫顾记者！”顾虞笑骂一声，问道：“云茶呢？”

    “在里头，跟您生闷气呢！”小青年咧嘴笑了笑：“顾姐，真不是我说，您说您费那么大劲捧出来这么一位大主播，偏偏就让华康那孙子捡了便宜。这也就是您脾气好，这要是换我，皮都给他扒喽！”

    “别说了，带我去找云茶吧。”顾虞暗骂一声，都是祖宗。可偏偏她也不敢开罪自己的这位发小，毕竟顾虞在国外的这几年，国内的一些事和江谨的事全靠云茶给张罗。

    “行了，人我给带到了，您要是有事招呼我一声啊！”小青年冲沈瀑挤眉弄眼，明显是认出了她，沈瀑不敢得罪这帮二世祖，只好尴尬而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这孩子就是玩心大了点，没坏心眼儿。”顾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屋内坐着一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温婉女子，顾虞冲她讨好地笑了笑，叫道：“云茶······”

    “你丫的！”谁知道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一抬眼看见顾虞，开口便骂，“姓顾的你什么意思，你丫用着老娘了就来讨好，用不着了就把老娘一脚踢开？陈世美都没你这么敢玩儿！”

    “云茶！哎哎哎！有人在呢！给个面子！”顾虞迅速闪身躲开了云茶迎面扔过来的苹果，嬉皮笑脸道：“正好咱们今天都聚齐了，我请大家吃个饭，也算是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江谨的照拂了！”

    沈瀑一脸疑惑：？？？

    “去你丫的！老娘连霍小四都得罪了，你就请我吃顿饭？”不说还好，一说云茶就觉得自己委屈，“你说说，就为了那么一个主播，你这么多年得罪这么多人，是不是得不偿失？”

    “算我的算我的，算我得罪他了！”顾虞赔着笑脸，讪笑道：“我请大家吃饭，你们家老爷子不是喜欢我妈前些年拍的那个砚台嘛！下次见面我给你带过来！”

    云茶这才作罢，倒也不是她一定要顾虞付出什么，只是为自己的发小打抱不平罢了。这时，云茶方才看到了沈瀑，问道：“这位是？”

    “你不是说见不得姓华的捡便宜嘛！”顾虞挑眉一笑：“该是大家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云茶：“你他妈这样说话酸不酸？”


第36章
    “行了，人我给带到了，您要是有事招呼我一声啊！”小青年冲沈瀑挤眉弄眼，明显是认出了她，沈瀑不敢得罪这帮二世祖，只好尴尬而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这孩子就是玩心大了点，没坏心眼儿。”顾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屋内坐着一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温婉女子，顾虞冲她讨好地笑了笑，叫道：“云茶······”

    “你丫的！”谁知道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一抬眼看见顾虞，开口便骂，“姓顾的你什么意思，你丫用着老娘了就来讨好，用不着了就把老娘一脚踢开？陈世美都没你这么敢玩儿！”

    “云茶！哎哎哎！有人在呢！给个面子！”顾虞迅速闪身躲开了云茶迎面扔过来的苹果，嬉皮笑脸道：“正好咱们今天都聚齐了，我请大家吃个饭，也算是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江谨的照拂了！”

    沈瀑一脸疑惑：？？？

    “去你丫的！老娘连霍小四都得罪了，你就请我吃顿饭？”不说还好，一说云茶就觉得自己委屈，“你说说，就为了那么一个主播，你这么多年得罪这么多人，是不是得不偿失？”

    “算我的算我的，算我得罪他了！”顾虞赔着笑脸，讪笑道：“我请大家吃饭，你们家老爷子不是喜欢我妈前些年拍的那个砚台嘛！下次见面我给你带过来！”

    云茶这才作罢，倒也不是她一定要顾虞付出什么，只是为自己的发小打抱不平罢了。这时，云茶方才看到了沈瀑，问道：“这位是？”

    “你不是说见不得姓华的捡便宜嘛！”顾虞挑眉一笑：“该是大家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云茶：“你他妈这样说话酸不酸？”

    家中的势力算是一方面，顾虞自身的能力又是一方面，两相结合，就成了这位“大姐大”。

    可是，顾虞的圈子里并没有华康这么一号人物。一个是因为华康的才能实在平庸，另一个就是——

    顾虞：哼，撬老娘墙角还想要甜头？

    圈子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人传言江谨的后台是华康的时候，都叹了一口气，顾虞顾记者的名头不响吗？顾家和洛家的强强联合不猛吗？小顾总的身份不厉害吗？为什么非得要和华家那个不受宠的小儿子扯上关系？

    怎么，顾虞不比华康长的好看吗？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疑惑。

    “华诚，好久不见了。”顾虞站起身，冲他微微一笑，“随便坐吧，都是自己人。”

    “看来我那个不听话的弟弟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啊。”华诚长得温文尔雅，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皮肤白皙，此刻，他歉意地对所有人说道：“不好意思了，对于华康给小顾总和在座的诸位带来的麻烦，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力承担了。”

    看着顾虞面色不变，华诚心中思忖大概是自己抛出的条件还没达到顾虞的心理预期，于是接着说道：“至于我那个顽劣的弟弟打着华家的名头做出的对江谨女士的伤害，华某也会代表他向江谨女士作出赔偿。小顾总，我最近刚入手了一套二环内的精装公寓，您看——”

    沈瀑目瞪口呆：卧槽，我这是见证了江谨的发达史啊！这转眼就有一套房子了？

    顾虞却显然对华诚的说法并不满意：“这就是小华总的诚意？”

    “小华总不敢当，”华诚微微欠身：“华某有一辆玛莎拉蒂······”

    “那车鸡肋的很，油耗高还不好开，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入手了一辆迈巴赫？”顾虞一脸嫌弃，“就那辆吧，赶明儿有空了给我送单位。”

    莫名其妙就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华诚只能咬牙应下：“好。”

    “你可得明白，这只是不追究连带责任。”顾虞看着华诚有些微变的脸色，心里一片舒坦：“华康在私底下陷害江谨的事——这事儿可过不去！”

    闻言，沈瀑猛地抬头看向了顾虞。

    顾虞没有理会沈瀑的注视，笑着招呼在座的人继续吃饭。

    从会所出来，是顾虞开车把沈瀑送回家的，毕竟沈瀑喝了不少酒不能开车——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绝不能姑息酒后驾驶这种恶劣的行径。

    “顾虞······我——”沈瀑看着顾虞的脸，只觉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顾虞，“你为了江谨做了那么多，我还——我还对你——”

    “沈姐，这都不是事。”顾虞宽慰她：“我帮江谨的这件事除了那些朋友，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也是我不让他们宣扬的，原本是担心给江谨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看来，倒还是不如宣扬出去呢。”

    起码宣扬了，其他人会说江谨和顾家的那个小顾总交好，充其量只是说二人的关系好，但不会传的那么难听——就比如说现在，说华康是江谨的靠山，这句话本身就带有了讥讽的感觉。

    “江谨不知道吧。”想起江谨，顾虞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阵痛。

    沈瀑看着顾虞有些苍白的脸色，沉吟了一下，应道：“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华康帮的她。但是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答应华康。所以江谨对华康心存愧疚，总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心意？”顾虞冷笑一声，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份资料，心底的恨意怎么也压不住：“有一次，华康几乎让江谨陷入险境了。那时候我在栎国，电话不通，云茶完全联系不到我。要不是云茶反应及时，华康恐怕就如愿以偿了。”

    一想到这件事顾虞就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华康的手段卑劣，毕竟华康的真面目她上辈子就已经见识过了，她只是没有想到华康会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甚至威胁到了江谨的生命安全。

    “你为什么不告诉江谨呢？”沈瀑沉吟许久，终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虞一怔，苦笑道：“我对不起她，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弥补她。我担心她知道这些是我做的就会拒绝。她怎么能拒绝呢？这是她的梦想啊！”

    许多年之后，沈瀑依然记得那时候的顾虞：坐在车中，伴随着昏暗的灯光，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将这么多年隐忍的一切娓娓道来。

    顾虞说的一句话让沈瀑铭记终生：“我无法保证我以后一定会陪伴在她身边，所以我一定要实现她的梦想。”

    若我不能陪你，至少你会有其他人愿意陪着你。若是我没有那么幸运，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祝福你，祝你余生安好，祝你幸福安康。

    该是上天垂怜吧，让我再见到你。你若有良人，我便祝你幸福；你若无心爱我，我便默默守护。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顾虞看向了窗外，那里，有万家灯火在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新型冠状病毒

    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37章
    又是崭新的一周。

    顾记者今天离开家门前习惯性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手一撩自己的头发，自恋道：“漂亮！”

    1113号已经习惯了顾虞每天的抽风，它冷眼看着自家宿主的日常，而后习惯性地吐槽：“自恋！”

    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顾虞拎着自己的银色的金属行李箱晃晃悠悠地出了家门，在等电梯的当口，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自家的对门。

    这个在双休日扰人清净的新搬来的邻居，到底要不要和TA打个招呼呢？顾记者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顾虞想了想，还是作罢。万事都等自己出差回来再说吧。

    站在电梯里，顾虞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1113号道：“哎？你知道我邻居是谁吗？”

    1113号理所应当地答道：“我知道啊！”

    顾虞此刻无聊透顶，闻言，她眼睛一亮，催促道：“快快快！告诉我是谁！”

    谁知1113号并不接她的下茬，只是高深莫测一笑：“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虞一愣，这还是1113号第一次卖关子，她后背一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顾虞小心翼翼地问道：“总——总不会是华康吧？”

    1113号鄙视自己宿主的智商，否认道：“不是。”

    顾虞想了半晌，迟疑道：“难道是华诚？别介啊！我刚坑了他那么多钱······这会儿见面多不好啊······”

    1113号被自己宿主的迟钝气笑了，接着否认道：“不是。”

    奇了怪了，顾虞平常脑子正常情况下还是很灵光的啊，怎么这会儿又犯傻了。

    顾虞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们俩就行。此刻的顾虞完完全全没往其他人身上想，以至于等她出差回来看到自己的新邻居的时候腿都吓软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顾记者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走到单位门口的大巴车前面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顾记者懊恼地四处扫视了一下，暗骂自己来的太早了。

    她给忘了，综艺部这帮人的尿性就是卡点到，不到截止时间的最后一秒绝对来不齐人。新闻部却和他们截然相反，所有人都习惯提早来，二十分钟起步，上不封顶。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的四周扛着器材背着包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新闻部的。

    于是新闻部的小同事凑上来和顾虞打招呼，其实也是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么个大记者会跟着他们一起去帮综艺部干苦力。

    只听那小同志问道：“顾记，您怎么也去啊？”

    顾虞叹气，苦笑道：“这还不是被彭部给坑了吗？谁知道人家综艺部要的是你们这些技术型人才，人综艺部的杨大部长还看不上我，我在台里也没事，也就死皮赖脸地来了。”

    小同事一脸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彭辉一贯的做法满腹委屈：“是吧！彭部经常这样折腾我们！嗐！这次还要去梅城，那么远的地方让我们一路坐长途大巴过去，也不知道台里是怎么想的。”

    听到了熟悉的地名，“梅城”这两个字把顾虞一下子拉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阴雨天，那一场泥石流，在那座山上。

    紧接着，顾虞近乎失态地拽着那小同事的衣袖，瞪着眼睛问道：“哪？去哪？梅城？不是说去相城吗？”

    小同事被顾虞吓了一跳，后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松开了手，向这位小同事歉意地笑了笑。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顾虞解释道：“确实一开始说是去相城的，可是领导临时改了行程，说是相城那边这几天有上边的人去视察，我们这大包小包扛着器材过去不合适。所以就临时改了地点去梅城了。”

    小同事偷偷看了一眼顾虞的脸色，发现后者一直在沉思，索性继续说道：“不过问题也不大，相城有的梅城也有，反正这会儿是春天，这两个地方其实差不多。路程也差不多，只不过是一个往北一个往南罢了。您不用担心，咱们时间挺充裕的。”

    顾虞心忖我哪是担心这些，我是担心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顾虞索性冲自己新闻部的小同事笑了笑，问他：“综艺部的还没来吗？”

    小同事苦笑了一声，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人家综艺部的可都是卡点来的，跟我们可不一样。咱们跑新闻的时间就是生命，人家可跟咱们不一样。顾记，要我说啊，咱们新闻部的、当记者的都是劳碌命。”

    顾虞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可不是嘛，我当年在战地的时候也是这样。和医护人员一样，时间就是生命，就这样，我还有好几次差点丧命······”

    顾虞这边讲的正开心，也有越来越多的同事们凑过来听，也不止新闻部的，有些到的早些的综艺部同事们也凑过来听了，大家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只听到一个柔和的女声说道：“这是谁的经历啊？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综艺部下个月新节目的专访？”

    来者正是江谨。

    江谨一路走来，看到单位门口围了一群人仿佛在听故事一般津津有味，她凑近一听，居然是战地的故事。江谨也没多想，就在那位讲述的人停口休息的当口插了嘴，想为自己下个月的新节目找个素材。谁知道等人群成鸟兽状散了之后，露出了方才被围在人群正中间的顾虞。

    江谨一看是顾虞，脸上挂着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冷冰冰地睨了顾虞一眼，冷哼一声，扭脸就走。

    顾虞：······

    围观的同事们：······

    顾虞委委屈屈地表示：我什么都没做我媳妇儿怎么生气了？

    围观的同事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了然：顾记和江老师不和原来是真的。

    江谨心里猛地一痛，抑制住自己想回头看顾虞的冲动，咬牙切齿：怎么哪都有她？她也要去相城吗？

    “江老师，咱们的行程变了一下。”方才和顾虞搭话的新闻部小同事走到江谨的面前，与他和顾虞交流时相比，他对待江谨时话语中明显带了几分疏离：“因为上级领导的要求，我们这次的行程临时变了一下。改成去梅城。很抱歉这个时候才通知您，不过我们也是刚刚得知······”

    这位小同事后面说的什么江谨已经没注意听了，她神色恍惚，身子晃了一晃，方才回过神，勉勉强强一笑，道谢道：“谢谢你了。”

    “江老师客气了，”小同事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位好相处的综艺部当家花旦，心底里的疑惑怎么也解不开，怎么这位平日里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综艺部的江大主播一碰到他们新闻部的顾记者就这么不对劲呢？

    小同事回想了顾虞和江谨得知行程临时改变要去梅城的时候异常的反应，居然惊人的一致。由此，他断定，这二位大佬以前肯定认识，看现在这两位大佬结了仇的模样，说不定就是在梅城结的仇。

    自以为得窥真相的新闻部小同事为自己敏锐的新闻直觉点了个赞，看了看顾虞，看了看江谨，小同事背起了自己的摄影器材就跑到新闻部的圈里了。

    江谨抬眼目送这位小同事离开，谁知道却对上了顾虞的眼神。

    顾虞站在原地，傻傻地冲江谨挥了挥手：“嗨？”

    江谨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会她。

    顾虞垂头丧气地拽了拽自己的背包带，她没有看到的是，转过身的江谨偷偷地笑了。

    十年前，从北平到梅城最快的速度需要八个半小时，顾虞整整开了九个小时的车才赶到梅山，悬之又悬地救下了江谨。

    十年后，从北平到梅城用了十二个小时，顾虞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沈瀑肩膀上睡觉的江谨，唇角微勾。

    眼神一转，顾虞对上了沈瀑复杂的眼神，顾虞冲她微微一笑，就转过了头。

    看着路上千篇一律的风景，顾虞百无聊赖地问1113号：“你说华诚的过户手续办好了没？”

    1113号顿了顿，看了一眼华诚近些日子的动作，回复道：“办好了。”

    “那辆车呢？”顾虞扭了扭自己的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1113号回复：“送钥匙的人现在在你办公室。”

    顾虞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给忘了这事了，早知道让他送到我妈那儿了！哎不是他怎么这么快就送来了？”

    1113号对于自家宿主这份反应已经无语了：“是你让人家赶明儿送过来的，怎么这会儿还怪人家了？”

    顾虞讪讪一笑，理不直气也壮：“赶明儿？那不就是一客套话吗？谁知道华诚这么当真了。”

    1113号对此嗤之以鼻：“你把持着人家的把柄，还说人家上赶子讨好你不对？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顾虞再次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江谨，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了头。

    1113号：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搞暗恋这一套？

    顾虞：······


第38章
    梅城地处华夏的南方，每到梅雨季总是连日阴云不开。不消说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就连白日里，也难得见一次太阳。

    对于十分讨厌下雨的顾虞来讲，她总觉得梅城的那个“梅”字，不是梅花的梅，而是梅雨季的梅。

    “去他妈的梅雨季”。顾记者在国外的这几年一想到梅城的梅雨季就咬牙切齿。不过此时正值三月中旬，距离六七月的梅雨季还早着呢。

    尽管如此，顾记者对于梅雨季这样的天气依旧心有余悸。

    一行人十分顺利地来到了梅城。故地重游，十年的时间，华夏翻天覆地的变化着实让顾虞惊叹不已。

    梅城历史悠久，是名副其实的文化古城。青石板和生长在缝隙之间的青苔，给这个地处江南的南方小镇带来了羞涩不语的青涩。梅山是梅城的标志，临近山顶有本地最大的一片梅园，冬日里梅花竞相开放，煞是好看。梅山虽然不高，但地形复杂。与十年前相比，梅城的政府关闭了一些通往山顶的路。

    顾虞唇角抽搐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梅城旅游小手册，抬头正对上这次活动负责人激动的双眼，对着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顾虞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吐槽的话来，只好把自己满肚子的吐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顾记，您有什么问题吗？”综艺部的活动负责人对顾虞崇拜许久，此刻正一脸紧张地时不时瞟一眼顾虞，不敢直接和她对视。

    “啊？”顾虞被问的一愣，挂起了自己的招牌笑容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没问题，挺好的，你们综艺部考虑的很周全。”

    负责人脸一红，慌忙点头，继续往后发放着梅城的旅游小手册。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江谨尽收眼底，某人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这一幕，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花孔雀！”

    被一拳捶在大腿上差点一嗓子嗷出来的沈瀑猛地惊醒，瞪大了眼睛满脸懵逼地看着江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打我干啥？”

    “你睡懵了吧？”江谨方才咬牙切齿的表情在一瞬间收敛了起来，一脸正经并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沈瀑被江谨一脸正气的模样迷惑了，她也有点懵了，困惑地挠了挠头。她的大脑此刻还处于放空的状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自言自语：“我做梦了？不对劲啊怎么做梦被打呢······”

    看着满脸正气的江谨，沈瀑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江谨讪笑：完蛋了打错人了幸亏沈瀑睡懵了。

    “各位综艺部和新闻部的同事们，大家好，我是大家这次在梅城取外景的负责人，综艺部的尹肖。”方才给众人分发旅游小手册的年轻男子站在大巴的前车厢拿着话筒自我介绍，他是土生土长的梅城人，家就在梅山上住，打小就对梅城这一亩三分地了解通透，此刻介绍梅城更是如数家珍。

    “刚才给大家分发的是对梅城的简单介绍，”尹肖腼腆一笑：“我给大家大致讲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吧。此次梅城一行一共是三天，我们计划在梅城两天，在梅山取景一天。所有人分为五组，由每组的组长带领着完成每天的任务。”

    于是在顾虞眼巴巴的期盼分组的结果时，结果给了她当头一棒。

    顾记者下了车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抱着自己的小包包委委屈屈：为什么不让我和江谨分在一组？

    冷眼旁观的1113号试图让自家宿主冷静一些：“就你们俩这一见面就掐的节奏，谁敢让你们俩在一组？说不定来之前杨非和彭辉千叮咛万嘱咐你的同事们不要让你和江谨有接触呢。”

    顾虞瘪嘴：无情，我和江谨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1113号：“是，你俩能在一组，你俩在一组工作还做不做了？”

    顾虞转念一想，想起了江谨对自己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丧眉耷眼地去领房卡了。

    偷偷瞄了一眼那一沓房卡上贴的标签上写的名字，如愿看到江谨房间号的顾虞更难受了：他们居然还把我和江谨分在走廊两头！这他妈怎么套近乎！

    1113号冷笑：“还套近乎？就你这怂样，这么多天江谨对你的好感度居然没掉，都不能说是奇迹了，简直就是神迹。”

    顾虞一反常态地沉默，因为她看到了江谨接起一个电话，笑靥如花地说了些什么。见到顾虞沉默，1113号也不再说话，它坏心眼地想，要是顾虞知道这个电话不是华康而是她未来丈母娘打来的，会不会懊恼自己没去套近乎？

    在梅城和综艺部的同事们朝夕相处的两天时间里，综艺部的人不仅对新闻部这位得过新闻界大奖的顾记者有了一个鲜明的认识，一群人更是热热闹闹地打成一片。

    当然，让顾记者真正融入综艺部和新闻部的根本原因，还是顾记那一手惊人的、深藏不露的厨艺。

    跟顾虞一起去梅城出外景的人回来之后把顾记的厨艺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让无数因故没能去梅城的同事们捶胸顿足，更有甚者，更是以自己能尝到顾记的厨艺为奋斗目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顾虞撸起袖子下厨的起因是台里统一找的酒店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不仅难以下咽，而且不是齁咸就是齁甜，有时候还半生不熟。于是，在这样怨声载道的情况下，顾记撸起袖子英勇上线了。

    顾虞在酒店的厨房里捣鼓半晌之后，出来招呼人端菜。闻到空气中飘着的饭菜香气，一行十几号人眼睛都绿了，风卷残云地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嗯，干干净净，一点没给江谨留。

    等到有人想起江老师还在房间里没吃晚饭的时候，已经是收餐具的时候了。尹肖看着空空荡荡的盘子，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道：“江······江老师是不是还没吃饭？”

    满脸安逸揉着肚子准备回去洗澡睡觉的众人：······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投向了慢条斯理拿着纸巾擦嘴的顾记者。

    顾虞的手一顿：喵喵喵？

    “顾记······”尹肖硬着头皮凑到顾虞身边，讪笑道：“那个······江老师还在房间里没吃饭呢······”

    顾虞一愣。

    尹肖心道不好，一个眼神就扫向了刚才撺掇自己来找顾记现在集体装死的众人。完蛋了，明知道江老师和顾记不合，怎么能来问顾记有没有江老师的饭呢？

    尹肖十分后悔，但是自己开的腔，自己跪着也要说完。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看······这个——”

    “噢，江老师啊。”顾虞一挑眉，纤长的手指一指自己餐具旁的保温盒，轻描淡写道：“她胃不好，那是给她单独做的，你们谁有空给她送过去吧。”

    说罢，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顾虞迆迆然起身，飘走了。

    众人：顾记也太暖心了吧！

    尹肖呆立当场：我······我刚才怎么听顾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送过去她肯定不吃”？

    卧槽！

    尹肖的眼神不对了，他震惊地想，谁他妈说江老师和顾记不和的？这二位大佬压根儿不是不和！这是傲娇（小妻妻吵架？）吧！卧槽！这二位大佬关系匪浅啊！

    众人看着愣在原地的尹肖，同情地看着他：孩子不是被顾记吓傻了吧？

    尹肖：你们他妈的懂个屁！顾记和江老师是真的！

    于是，在尹肖捧着饭盒敲开江谨的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谨有些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吗？”江谨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尹肖站得笔直，心忖自己是代表自己的偶像顾记者来给江老师送饭的，一定不能丢了顾记者的面子。他说道：“您还没吃晚饭吧，这是给您单独带的汤。”

    江谨眉头一拧，疑惑道：“这酒店不是不单做吗？”

    尹肖道：“嗐！这是咱们自己做······”话音未完，尹肖自觉失言，他实在没胆子面对江谨探究的眼神，干脆把保温盒往江谨的脚下一放，脚底抹油开溜。

    江谨疑惑地看着跑的没影了的尹肖，一边在心中感叹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一边蹲下身拿起那个饭盒转身进了房间。

    刚一打开饭盒，氤氲的热气就扑面而来，之后便是扑鼻的香气一点点蚕食着江谨的理智。

    有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江谨这样问自己。

    似乎是从她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样家常的饭菜了。

    似乎是在她离开之后，连停下来好好看看风景都成了一种奢望。

    江谨眼眶一红。

    她轻轻抿了一口保温盒中温度适中的汤，味蕾被侵袭的那一刹那，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多么熟悉的味道——铭刻在骨子里的，她曾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味道。

    江谨抱着温热的饭盒，泣不成声。

    顾虞，我想要的不多，不过就是这么一碗汤而已。

    顾虞，我真的不贪心，不过只是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尽量不要出门！出门一定要戴口罩！

    保护自己！


第39章
    打杂的顾记者（顾厨师？）在这两天不动声色地刷着江谨的好感度，虽然并没有数据上的增长，但是顾记者很开心的发现，江谨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以前那么带刺了。

    皆大欢喜！喜大普奔！

    顾虞喜气洋洋地颠勺，样子活像已经娶着媳妇儿的二傻子。

    1113号丝毫不为所动：“数据没变，好感度没变，我觉得是你的错觉。”

    顾虞一边颠勺一边翻白眼：“你懂个屁！我爱豆能用数据衡量吗？女人这种生物完全不能用数据来计算这道理你不懂啊？”

    1113号罕见地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运行系统里火花四溢，它想，要是女人这种生物不能用数据来衡量的话，那雌性系统是不是也不能用数据来衡量？可是——它们不是人啊，难道也能用这个说法吗？

    1113号觉得自己的本体因为运算过度有些发烫起来了。

    “顾记，咱们明天一起去梅山啊！”尹肖塞了一嘴的饭，呜呜囔囔地说道。

    顾虞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吃完饭再说话！”

    于是尹肖艰难地咽下了自己口中的食物，口齿清晰地说道：“顾记，我们所有人明天一起去梅山呗。”

    顾虞实在懒得动弹，她今天扛着摄像机拍了四五条街，这会儿连胳膊都不想动弹，要不是憋着一口气为了给江谨做饭，这会儿就已经回去睡觉了。

    于是顾记者十动然拒：“不去。”

    “一起呗顾记，我们家就在梅山上头住。当年江老师来梅城采访的时候还来过我们家呢！”尹肖笑嘻嘻地撺掇顾虞。

    “这会儿三月份，我去梅山干嘛？”顾虞磨了磨后槽牙：“看光秃秃的树杈子？”

    “您瞧您这话说的。”尹肖讪讪一笑，四处瞄了几眼，见没有人注意，方才低声道：“江老师也去。”

    顾虞的手一顿，旋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尹肖。

    尹肖只觉自己的后脖颈子一凉，他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丢下一句“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就在大门口，顾记不见不散啊！”

    顾虞眯着眼睛看尹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低头一笑，小伙子还挺上道。

    于是，在第二天去往梅山的大巴车前，众人惊讶地发现了一脸正气的顾记者。

    新闻部的人问顾虞：“顾记，您这行吗？要不今天别去了，您昨天晚上通宵剪片子到这会儿都没合眼······”

    顾虞招呼了尹肖一声，把手里拎着的饭盒递给他，也没有交代，尹肖就把饭盒屁颠屁颠地送给江老师了。看到尹肖离开，顾虞方才拍了拍小同事的肩膀：“没事，我在车上睡一觉就行了，反正明天就回去了。来这儿一趟不去梅山看看怎么能行？”

    走回来隐隐约约听到顾虞说辞的尹肖翻了个白眼：信你的鬼话，昨天是谁说的梅山三月份除了光秃秃的树杈子没什么东西可看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到了梅山山顶的农家小院放下装备，打算休整一番等吃了午饭再下山到各处取景。顾虞远远地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农家小院，觉得好像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

    1113号内心OS：当然眼熟了，这是你当初来梅山救江谨的时候经过的农家小院，你当时还把人家吓得不轻。

    关于这一点它是不会提醒顾虞的。1113号傲娇地想，谁让你让我的CPU运算过度的。

    方才放下东西，就听见尹肖敲了敲门。顾虞在感叹年轻人精力旺盛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自己体能下降了，十年前她来梅山的时候，可是粗气都没怎么喘就上山了的（1113号：？？？你确定？）。

    “顾记，您收拾好了就来前院吃饭吧。”尹肖探了个脑袋进来，乐呵呵道：“我爸妈亲自下厨的，您尝尝我爸妈的手艺！”

    顾虞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农家小院还是他们家开的？于是顾虞问道：“你爸妈？这是——”

    “这就是我们家的祖屋，我爸妈改造成农家小院了。”尹肖嘿嘿一笑，扒着门框对着顾虞说道：“您收拾好了就来啊！就等你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尹肖扭头向外走去，他心中思忖，顾记对综艺部的人也这么好，完完全全和新闻部的一视同仁，这几天还总是麻烦顾记做饭，自己还是好好回报一下顾记吧！

    自以为回报了顾虞的尹肖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觉得顾记一定会夸自己的。

    ——当然，尹肖同志自以为是的结果就是，最后来吃饭的顾虞看着唯一的空位置呆立当场。顾虞眨了眨眼，看着江谨的背影，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胆敢和她坐在一起的下场。

    惜命的顾记者狠狠剜了一眼乐的像个二傻子的尹肖，后者并不自知，甚至还冲顾虞挤挤眼睛。

    顾虞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孩子脑子不好使，算了算了。

    于是顾记者视死如归地坐在了江谨的身边，当然，江老师并没有给予她多余的眼神。顾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有些失落。

    看到两位大佬相安无事，所有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眼看无事发生，尹肖急忙招呼人一起端菜准备开饭。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尹肖的父亲端着一大盘鱼径直放在了江谨的面前，江谨一愣，旋即冲他笑了笑。

    “江主播，您怎么不会老呢？”尹肖的父亲是个乐呵呵的老头子，此刻，他看着坐在小马扎上的江谨，略带恭维地说道。

    顾虞绷住了自己的唇角，好悬没有乐出来。

    江谨今年也就三十三岁的光景，十年前也就二十三，应该是成熟了才对，哪有人对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您怎么不会老这种话呢？

    江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并没有理会一旁憋笑憋到浑身颤抖的顾虞，而是对着尹肖的父亲说道：“尹老先生，好久不见了。”

    “有十年了吧？”尹肖的父亲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十年？”尹肖凑过来，他可从来没听自己父亲说过这件事，急忙好奇地问道：“爸？什么十年？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尹肖的父亲扭头瞪了一眼自家不识时务的傻儿子，转头对着江谨继续说道：“您上次来的时候还赶上了那么大一场泥石流，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

    一听泥石流，在座有些知道些早些年事情的人眼神都有些微妙了起来。据传言说江谨就是因为为了不耽误采访任务冒着暴雨来梅山上采访，而后碰上了一场泥石流才得到上级领导赏识的，据说有位领导特别赏识江谨这种敬业的精神。

    于是，在这之后，江谨节节高升，直到全国观众家喻户晓。

    可以说，梅城是江谨事业开始的地方（？）。

    尹肖的父亲和江谨相谈甚欢，二人聊着聊着，尹肖的父亲一偏脸，就看到了坐在江谨身边的女人，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从刚搬的凳子上弹了起来。看向顾虞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眼见尹肖的父亲这么大反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之间尹肖的父亲颤抖着手，指着顾虞“你、你”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永远忘不了在那个下着暴雨的下午，阴风怒号，雨滴倾盆而下。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红着眼睛浑身狼狈的女人，哑着嗓子问自己：“刚才那个来采访的人从哪下山了？”

    仿佛撒旦降临，仿佛恶魔亲临人间，只为了一个女人的下落。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景。

    闪电在那个女人身后炸开，山顶仿佛因为她的到来摇摇欲坠。

    顾虞被尹肖的父亲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在心里戳1113号：“我说，这——尹肖他爸怎么了？”

    1113号懒洋洋地说道：“你记不记得你当年来梅山救江谨的时候了？”

    顾虞：“我记得啊，可是我没见过这大爷吧？”

    1113号啐了她一声：“你上到山顶的时候，有一个穿着斗笠的人，你还问人家路来着。”

    顾虞满脸疑惑：“有吗？”

    “那个人就是尹肖的父亲了。”1113号此刻颇有些幸灾乐祸，它打算看顾虞怎么解释。

    顾记者十分淡定地装傻：“您认识我？”

    尹肖的父亲眯着眼睛瞅了她半晌，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看向江谨的眼神就有些说不出的微妙了。

    只见他叹了口气，对着顾虞说道：“你最后，找到她了吗？”

    你最后，找到她了吗？

    那个让你冒着大雨、冒着山体滑坡危险也要找到的人，你，找到她了吗？

    江谨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不是说，你是来拜访朋友的吗？”江谨的眼眶红了，她定定地看着顾虞，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顾虞没办法看着江谨含着泪水的眼睛，她低头回避着江谨的视线，低声道：“哪有什么朋友。”

    “你不是说，正好碰到了我的司机吗？”江谨心里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她不敢确信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于是她心中一动，故意说道：“你为什么会直奔梅山来呢？”

    顾虞，告诉我，你在乎我。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第40章
   你为什么会直奔梅山去呢？

    在国外的时候，顾虞也常常问自己这句话。不仅是自问，就连1113号有时候也会问她。

    “按照我的数据计算，明明就算你不去江谨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你为什么还要去呢？”1113号觉得奇怪，“仅仅是为了刷好感度吗？”

    1113号问顾虞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战区，闻言，顾虞收拾行李的手一顿，蹲在地上思索半晌，索性坐在了地上，喃喃道：“是因为我她才会陷入险境的，我有责任，所以我必须去救她。”

    顾虞苦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去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刷好感度什么的，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是江谨因为我插手原本的历史进程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顾虞想，可能还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江谨出事的心思作祟吧。

    顾虞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这十年，江谨无时无刻不处在自己内心的煎熬之中。

    江谨永远不会告诉顾虞，那一晚之后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她是何等的绝望；江谨永远不会告诉顾虞，在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哪怕是工作通宵，她都无法入眠，辗转反侧脑子里全都是顾虞的模样；江谨永远不会告诉顾虞，在所有人都传言她有靠山的时候，她满脑子都只是想站的高一点，再高一点。

    ——这样，你就能看到我了吧。

    我已经站的这么高了，你只要抬眼，你就能看到我了。

    可是，顾虞，这么多年了，已经十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同性恋不再被列为精神病了，我们也有了肌肤之亲，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是你不喜欢我吗？

    江谨一直陷入这样的自我怀疑之中，可是她想起顾虞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模样，她是见过的。可是，顾虞，为什么在我想更近一步的时候，你要躲开呢？

    江谨是鼓足了勇气问出那句话的，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她不知道顾虞会怎么回答，她甚至在问了之后不敢听顾虞的答案。

    她怕，这么多年，又有多少人不会变心呢？可她更怕的是，从顾虞的口中听到那个否定的答案。

    就像是等待宣判结果的罪人，结果出来的时候反而是最释然的时候。等待让人太难熬了，你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哪怕有了心理预期，可依然焦灼。

    “哪有什么朋友。”

    江谨想，你一定是在乎我的吧。

    “那你为什么直奔梅山来的呢？”

    江谨看到顾虞的眼睛躲闪了。此刻的江谨就像是溺水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问出了这句话。江谨想，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摇摇欲坠了。

    顾虞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知道自己当年的说辞江谨从来没有相信过，但也没有想到，时隔多年，江谨会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大概，就是凑巧吧。”顾虞低着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谨的脸色在刹那间血色褪尽。

    稻草断了，达摩克里斯之剑掉落了。

    “凑巧？”江谨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想拽着顾虞的领口，想质问她为什么可以用“凑巧”这两个字轻飘飘地揭过她们的曾经，可是看着眉眼低垂的顾虞，江谨眼睛用力眨了眨，努力收回了自己的眼泪。

    “我开玩笑的，顾记不要当真了。”江谨勉强一笑，如顾虞所愿，把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了。

    就当从没有发生过，就当我没有问过，就当这些事从未经历过。

    可是不论是江谨还是顾虞都明白，这些事是不可能揭过的。只要两人没有敞开心扉，只要两人没有在一起，这件事就永远是横亘在心中的刺，拔不掉剪不得，只能任由它在心底里腐烂发溃。

    就这样了吗？只能这样了吗？

    江谨这样问自己。顾虞也这样问自己。

    突然，1113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顾虞的脑海中响起：“嘀！当前江谨好感度：94【只能这样了吗？】。”

    顾虞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江谨。

    江谨的眸中依旧有潋滟的水光。顾虞从前和1113号戏言，若是谁让江谨掉泪了，她一定会追杀那个人到天涯海角。

    可是，顾虞，你看，让她掉泪的人是你啊。

    “你想帮她擦眼泪为什么不去呢？”1113号似悲似叹的声音在顾虞的脑海中响起，发问却深入了顾虞的内心：“我有时候真搞不明白，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顾虞攥紧了手，咬紧了牙，她鼓足了勇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陆陆续续端菜进来的众人打断了。

    “顾记，您下筷子啊！来尝尝我爸妈的手艺啊！”尹肖热情地招呼着顾虞，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哎？江老师您筷子怎么掉了？我再去给您拿一双啊！”

    江谨含笑点了点头。

    顾虞泄了气，方才鼓足的勇气想说的话再也没勇气说出来了。

    江谨再没有看顾虞一眼。

    因为下午还有工作，所以饭桌上到底没有上酒。一行人简单收拾休整了一番，便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尹肖和顾虞一组，他凑到顾虞身边，眉目飞扬，低声问道：“顾记，我爸说你和江老师以前来过我们家啊？”

    顾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老娘不仅来过，老娘还把你爸吓得不轻。

    尹肖实在是没胆子直面顾虞凌厉的眼神，于是讪讪一笑，顶着摄像机就跑到前面开路了。

    一路相安无事。

    直到1113号略带起伏的声音传来：“江谨的脚受伤了。”

    顾虞一愣，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梅山这他妈什么破地方？有毒吧？”

    1113号：······

    “她在哪？”顾虞又问道。

    1113号说道：“你脱离你的大部队吧，我给你指路。”

    于是，顾虞走到尹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佯装随意的样子说道：“尹肖，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看你这也用不上我了，我现在闲人一个，还不如回去休息呢！”

    尹肖听了顾虞的话一愣，旋即便痛快地答应了：“没事，顾记您回去休息吧！我们人手够！”

    顾虞点了点头：“有劳了。”

    “嗨！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尹肖爽朗一笑：“您记得回去的路吧？就沿着这条石板路一路走回去就行了！”

    顾虞也笑道：“我又不是路痴，当然能回去了。你们也小心点。”

    一群人寒暄了几句，顾虞就踏上了返程的路。不过，在走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时，顾虞脚下一转，就向崴了脚的江谨走去。

    江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白皙的脚腕红肿了一片。一群人围着江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顾记者佯装好奇地走过去，发问道：“这是怎么了？”

    同行的人看到顾虞，松了一口气，旋即便有人和顾虞解释道：“江老师不小心崴了脚，我们打算把江老师送回去，但是江老师不让我们耽误今天的任务，这不就僵持了嘛！”

    说罢，那人苦笑着看着江谨：“江老师啊，您得回去看看啊！这万一伤到什么地方了怎么办啊！您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啊！”

    江谨倔强道：“我自己能走回去，你们不用管我！我就坐这儿缓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那人一摊手，无奈地对着顾虞说道：“顾记，您看，就是这么个事。”

    顾虞眉头紧蹙，看着倔强并且不看自己的江谨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说道：“我今天没什么事，我带江老师回去吧。”

    “顾记，这······”

    “没事，”顾虞冲其他人说道：“我这会儿没事，也是溜溜达达才走到这看见你们一群人的，我把江老师送回去，你们继续你们的任务，这不两不耽误嘛！”

    于是一行人完全不顾江谨的抗议，就这么达成了协议。

    开玩笑，谁不知道江谨一工作起来整个就是一拼命三郎？今天要是没有顾记，八成他们还犟不过江谨呢！

    一行人千恩万谢地把江谨交给了顾虞。

    江谨看到人都走了，看都没有看顾虞一眼，自己支撑着下了地就要走，却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那只脚，“嘶”的一声，险些跌倒在地。

    顾虞眼疾手快地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你别逞强了。”

    “你放开！”江谨一把把顾虞甩开，倔强道：“我不用你管，我自己能回去。”

    顾虞被江谨推了一个趔趄，看着江谨坚持，她也就不再说话，索性站在江谨身后，双手环胸地看着江谨一步一拐地走路。

    江谨一步一拐，越走越委屈，脚腕上的疼痛和顾虞的不再坚持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突然，她脚下一空，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顾虞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看着下意识环住自己脖子的眼眶却红得像只小兔子的江谨，顾虞笑了起来。


第41章
  这是个久违了的拥抱。顾虞一手托在江谨的腿弯，一手托在她的肩部，腰部发力，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悬空的一瞬间，江谨想，这是个她渴望了十年的拥抱。她曾梦见过，在梦中紧紧相拥，醒来之后却是怅然若失，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之后的白日，被抛弃的感觉如影随形。

    下意识环上顾虞脖子的那一刻，江谨合上了眼睛。这一刹那，她想，她这辈子可能就栽在顾虞手里了。多难过啊，重蹈覆辙啊，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这样的日子，还要煎熬多久呢？这样的拥抱，很快就不会再拥有了吧。

    顾虞在江谨环上自己脖子的一刹那心跳如擂，心里的小鹿横冲直撞，仿佛要从自己的心里跑出来冲到江谨的身边撒欢一般。

    是什么感觉呢？是脑海中炸起的惊雷，是心上轰然的重锤，是上帝指着夏娃对亚当说：“这是你遗失的肋骨”。

    顾虞突然很想就这么紧紧地抱住她，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到天荒地老，一直到世界末日。管它什么攻不攻略，管它什么社会舆论，管它什么辣鸡华康。

    可以吗？是奢望吧？

    眼前人是心上人啊！

    顾虞轻轻叹了一口气，被江谨精确地捕捉到，后者眼眶依旧微红，半阖着眼，心中也叹息一声。

    “你怎么又崴到脚了？”顾虞抱着江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没话找话说地挑起了一个话题。

    显然，挑起这个话题并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因为顾虞感觉到了自己被江谨勾住的脖子猛地向下一弯，疼得她龇牙咧嘴：“错了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姐我真错了！您轻点嘿！”

    江谨放松了自己手上的力道，冷哼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怎么着，你总不会跟上次崴脚的原因一样吧？重蹈覆辙了江老师？”顾虞现在十分紧张，手心里头全是汗，她紧张的时候嘴里总是嘟嘟囔囔的停不下来，总是企图用贫嘴掩盖自己的慌张。

    “上次崴脚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被戳到痛处的江谨怒，瞪了顾虞一眼道：“那会儿要不是因为泥石流，我能崴脚——”

    江谨的话戛然而止。

    顾虞的手一顿，移开了自己的眼神，装作没有听到。

    这可能是她们之间独有的默契了，对当年绝口不提，可又都放不下对方。于是在沉默之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虞想，是她输了。从她逃跑的时候，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此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合该看着江谨疏远自己、合该看着她幸福，而这份幸福没有自己的份。

    1113号怒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悲观？！你就大胆地告诉江谨，你在乎她，你爱她，很难吗？在下有时候真搞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你非要纠结这么久吗？”

    顾虞语塞。

    她低头就能嗅到江谨的发香和她身上的香水味，香水味变了，可总有些气味是没有变过的，就像总有些人、总有些事、总有些心思是从不曾更改的。

    “江谨。”顾虞突然开口，语气严肃，态度认真，眼神坚定。

    看着顾虞严肃的脸，江谨略有失神，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了自己，佯装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我要和你说件事。”顾虞抿了抿唇，她想，哪怕今天过后是万劫不复，她都要继续说下去。

    “你说吧。”江谨想，顾虞终于要和自己解释十年前那个夜晚的事了吗？她焦急地等待着，她仿佛看到了法官宣判的法槌高高扬起，即将落下。

    “我······”顾虞深吸了一口气，咽了一口口水，神色再不复方才的严肃自若，而是变得复杂而紧张，江谨的心也随之高高悬起，可谁知，顾虞避重就轻道：“你的脚伤是软组织挫伤，应该没伤到骨头。”

    江谨：······

    顾虞讨好地笑了笑，方才下定决心道：“我——我想跟你说，华康——华康他不是什么好人，你······”

    江谨的心里刹那间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焦急地等待了许久的宣判，紧张过，慌乱过，迟疑过，最后终于等到了宣判的时候，可等到法槌落下的一刹那，你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案子。

    这不是我想要的，顾虞，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江谨冷声说道。

    “我······”顾虞语塞，她抿了抿唇，闭上嘴，不再说话。

    春日的山间总是有些许小动物的，若是在大山里，或许会有些画眉、百灵之类的鸟叽叽喳喳，倒也不必像现在这样煎熬。可惜梅山除了一处梅园，生态方面还是差了些。

    “你······”江谨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眼神躲闪，却认真地对着顾虞说道：“你下个月有空吗？”

    “怎么了？”顾虞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江谨的双臂。

    江谨抿着唇：“我下个月有个新节目，想让你来上。是个访谈类的节目，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的，你讲一些你在战地的经历就好了。我——我是觉得你刚回国，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你自己。当然，如果、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

    “江谨。”顾虞微微歪着头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怎么了？”江谨瞪大眼睛看她，眼中满是不解和躲闪。

    “我——”顾虞刚刚开口，就被远远的几声呼喊打断了。

    “顾记！您和江老师在这儿啊！”一个年轻的声音由远至近的传来，打断了顾虞酝酿了许久的情绪。

    顾虞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只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问1113号：“怎么他妈的又有人来？我他妈每次要说话都被人打断是什么意思！？”

    1113号也觉得这事太巧了，它也没有多想，只是窃喜道：“我觉得天命在玩你！”

    顾虞：“天命？我看是你在玩我！”

    1113号看顾虞真的急了，急忙道：“凑巧凑巧！真是凑巧！在下发誓！”

    顾虞磨牙：“你发五也没用！我酝酿点情绪容易吗？眼看就要说出来有重大进展了！总被人打断！我——”

    1113号：“我注意！我给您警戒！绝不会有下次了！”

    这边顾虞在和1113号较劲，那边来接她和江谨的小同事已经来到面前了，那小同事大大方方看着二人的姿势，丝毫不避讳的模样饶是以顾虞的脸皮厚度，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谨更是面红耳赤，低声对着顾虞说道：“你放我下来。”

    顾虞一愣，急忙放人下来：“哎，好！”

    江谨瞪了她一眼。

    小同事默默地看着两位大佬的互动，突然觉得台里那帮人瞎传顾记和江老师不和，不和个鬼哟！你还能找出来比她俩更和谐的吗？

    傲娇别扭受x直男宠溺攻不香吗？

    小同事觉得尹肖说得对，这两位大佬的关系绝对没有他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按照尹肖的话说，就是“八成是有多年的爱恨情仇然后某人落跑两人反目的剧情”。

    有道理啊！小同事默默地想，尹肖是个人才啊！这种人才不当编剧可惜了！

    “你是来接你们江老师的？”顾虞双手环胸一脸正经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怂样，她挑眉问道。

    “啊！对！”小同事被顾虞一脸正气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回她道：“我是先来看看江老师怎么样了，我们还有同事在后面，我学过医，我先来看看江老师怎么样了，我们俩等会儿一起把江老师架回去。”

    “噢，还有个人啊。”顾虞点了点头，也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有一些医疗知识的，于是她不着痕迹地瞥了江谨一眼，“你先看看江老师的脚腕怎么样了，我看着像是软组织挫伤，你再看看吧，别是伤到骨头了，麻烦你了。”

    “顾记，您真细心。”小同事急忙拍顾虞的马屁。

    被莫名其妙夸细心的顾虞挠了挠头：喵喵喵？

    江谨狠狠地剜了顾虞一眼。

    顾虞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于是，接下来，赶来的小同事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江谨的崴伤，对一旁眼神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看江谨的顾虞肯定地说道：“顾记，确实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

    顾虞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正巧这时，另一个来接江谨的小同事也来了，顾虞眼看人齐了，就对着起初来到的小同事说道：“既然你们人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昨晚上的片子还没剪完呢！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小心点，别让江老师受伤的脚着地了。”

    说罢，顾虞看也不敢看江谨，就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留下两个刚到的小同事面面相觑。看看江谨，看看落荒而逃的顾虞。

    可是，顾记，尹肖说您昨晚上已经剪完了片子开始审核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

    顾记不怂！顾记冲鸭！


第42章
   生活平静，一帆风顺。

    回到北平，正是三月底四月初的春日正好。莺飞草长，一片大好的春色。

    只是顾虞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这其实是她渴望已久的日子，不再有战火纷飞，不再担心头顶时不时会投下炸弹，也不再会有看到伤者时无奈的心绪——过去了，都过去了。顾虞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

    这样的安宁明明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安稳的生活、稳定的工作，还有——离江谨近一些。

    她捧着一杯咖啡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象。六楼并不高，但正好能看到单位门口的景象。她觉得这个位置得天独厚，不仅离单位近，要是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看到江谨呢。

    不过，今天是周六，自从顾虞一行人从梅城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江谨了。自然，许多话如鲠在喉，纠结了许久，仍未说出口。

    江谨一回来就投入了新工作里，忙的焦头烂额，自然没有时间来和顾虞好好聊天。

    况且，有些事，你错过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再想接着完成它，就很难了。

    昨天百无聊赖没有新工作的顾记者坐在自己的工位面前发呆的时候，就听到了新闻部吃饭回来的同事们的议论：“听说综艺部的江老师要开新节目了，上面已经批下来了。”

    另一同事疑惑道：“江老师不是有自己的常驻节目吗？怎么又开了一个？她忙的过来吗？”

    “嗐！人家综艺部的节目是一年一次的，今年做了明年不一定做，反正基本上也就十二期，哪像咱们，一天一天的，频率最少都是每周一次。你看看人杜主任，每天晚上不都得带着人直播新闻嘛！”

    “不过有一说一，综艺部忙起来也是真忙。”

    顾虞无聊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墙角能听，她竖起耳朵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还一边点点头。

    江老师好，江老师太不容易了。

    顾虞又想起来江谨在梅城时问自己的，她下个月有新节目，问自己要不要来。

    1113号拔高嗓门：“去啊！为什么不去！傻子才不去！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啊！”

    顾虞心里虽然已经决定好了要去，但是她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有些顾虑，于是顾记者托着脸担忧道：“这样不会对她不好吧？”

    1113号沉默了半晌，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绝顶聪明：“顾虞，在下掐指一算，觉得有个名字特别适合你。”

    顾虞来了兴趣，饶有兴致道：“你说说看。”

    1113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顾虑。”

    顾虞：“啥？”

    1113号解释道：“你要是觉得顾虑这个名字不好，顾怂怂怎么样？”

    顾虞：“喵喵喵？”

    1113号安慰她：“没事。你要是觉得怂怂不好，你还可以叫顾从心。”

    顾虞依旧没明白1113号的意思：“从心是什么意思？让我跟着我的心走吗？”

    1113号莫得感情的机械音：“不，上从下心，念怂。”

    顾虞怒：“你这不就是说我怂吗？我他妈——”

    在顾虞的虎狼之词噼里啪啦说出口之前，从彭辉办公室出来的同事径直走到了顾虞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道：“顾记，彭部找你。”

    “啊？”顾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同事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彭部让你现在就过去。好像是要给你安排工作。”

    顾虞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冲同事感激地笑了笑，一边起身朝彭辉办公室走去，一边在心里怒骂1113号：“你——你是不是算好了时间！”

    1113号得意一笑：“在下就是如此的神机妙算！”

    顾虞怒：“行，我不跟你计较，我要安排活儿了，我开心，我高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1113号：“啧，嘴硬心怂的顾从心。”

    顾虞：“！你再说一遍！”

    1113号贴心提醒：“亲爱的顾记者，你到了办公室门口了，请你敲门进去吧！”

    经1113号这么一提醒，顾虞一愣，方才发现自己岂止是到了彭辉的办公室门口，她已经走过了三四米的路程了，于是顾虞倒回去，清了清嗓子，敲响了彭辉的门。

    “进来。”

    老老实实低眉顺眼走到彭辉面前的顾虞一抬头，看到了自己顶头上司笑成一朵大菊花的笑脸。

    顾虞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跨了一步。

    顾虞：嘤嘤嘤我觉得彭辉不怀好意嘤嘤嘤！

    1113号：“清醒一点，自信一点，把‘你觉得’去掉。”

    顾虞突然觉得自己命比纸薄。

    果然，下一秒，只见彭辉笑眯眯地说道：“小顾啊，自从你来到台里，该有——该有小半个月了吧？”

    顾虞立正站好，老老实实道：“有了。”

    “嗯，咱们台里的工作，你都熟悉了没有？”彭·老狐狸·辉接着笑眯眯地问顾虞，知道的说是彭辉这孙子八成又要算计人了，不知道的就以为彭辉彭部长关心下属、贴心问候。

    顾虞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的严重了，这么多年不断淬炼的的躲避威胁的能力（小时候躲洛姣，长大了在战场躲炸弹）在这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只见顾记者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彭部，我这——虽然来了小半个月了，但是好多业务还是不熟悉······我辜负了领导对我的期望，我这就去检讨！”

    说罢，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顾记者脚底抹油，迈步就要往外跑。

    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彭老狐狸，您看我——

    顾虞心里的窃喜劲儿还没过，就听彭辉说道：“小顾啊，没事没事，没有熟悉业务不要紧！你来的时间短，这我当领导的，哪能不理解呢？”彭辉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顾虞身边把人摁到了椅子上，一脸交代重大事项的表情道：“我这儿有个采访需要你去一下。”

    顾虞下意识问道：“去哪？”

    “蔑国。”

    蔑国？居然不是什么山沟沟？

    顾虞的心里犯了嘀咕，按照彭辉一贯的风格，他笑得越灿烂，八成去的地方就越远、任务就越艰巨。看现在彭辉笑得一脸灿烂的巨型菊花模样，这地方不是西藏就是青藏高原，说不定还让自己顺便攀爬珠穆朗玛峰瞻仰一下祖国的大好风光。

    顾记者定定地看了彭辉半晌，眉头一皱，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于是她索性抄手靠在椅背上，破罐破摔道：“什么任务？”

    “采访啊！”彭辉眼看顾虞应了，心中一喜，觉得这事八成已经成了。

    顾虞一愣，她堂堂一个战地回来的著名记者，扛过枪打过炮当过战地摄影师，她还以为彭辉要让她去采访国内的什么社会大佬或者有生命危险的事件，不过，去蔑国······

    “采访？”顾虞挑眉一笑：“彭部，您就挑明了跟我说吧！”

    “蔑国那边······不大太平，”彭辉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再也不是方才那个笑得一脸褶子的彭·弥勒佛·辉了，“我知道你以前在栎国战场当战地记者的时候，经历过许多战地会发生的状况。相对于咱们部里的人而言，你有更多的方法去应对这样类似的情况。”

    顾虞怒：“你听谁说的我有处理战地状况的方法了？我那是命大！”天地良心，她没出事真的是因为命大！顾虞在栎国当战地记者这么久了，真没想到回国了还会重操旧业。更何况，蔑国那地方不仅乱、而且人也愚昧，压根儿就没法交流！

    彭辉一摊手：“反正我已经报上去了。”

    无赖！

    顾虞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刚想反驳，只听1113号开了口：“答应他。”

    顾虞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1113，你说什么？”

    1113号重复：“答应他。”

    顾虞抿唇，对彭辉说道：“我知道了。我去。”

    说罢，就离开了彭辉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顾虞靠在茶水间，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问1113号。

    1113号回复道：“必须你去。否则别人去会没命的。”

    顾虞一愣。

    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的蔑国最终的结局。

    顾虞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道：“是······是——”

    “没错。”1113号严肃道：“接人间责任司的委托，他们在监测到在下的时候，就希望在下和宿主阻止这一场不该有的浩劫。”

    蔑国在上一世顾虞死亡前一年，宣告灭亡。直接原因是由于国内外势力的不断交锋消耗了蔑国的国力，而根本原因就是某不知国籍的研究者秘密在蔑国研究某种生化武器。

    人力物力的不断消耗，让蔑国元气大伤，也为它之后的灭亡埋下了伏笔。

    “你让我去送死？”顾虞紧紧握着水杯，面色青白。

    “在下会尽最大的努力，您不会死。”1113号安慰她：“若是其他人去了，结局一定是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相信国家相信政府，不要恐慌！

    众志成城，一定会攻坚克难！


第43章
    “我刚从栎国战场回来！”顾虞死死攥着手，她还没有和江谨说出那句亏欠已久的对不起，她还没有和江谨说我爱你，她不想去送死。

    1113号的声音从未这么冰冷过：“你必须去。”

    顾虞怒：“凭什么！凭什么就是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送死了！”

    她不甘、她愤怒。她是个早已死去的灵魂，可正是这样，她才不愿意再经历一次死亡。上一世她什么都不曾拥有了，所以她慷慨赴死，死无所惧。可是，这一世，明明上天已经给了她重来的机会，为什么还要让她去送死？

    “我父母健在，我还没跟江谨表白！我他妈不想死！”

    1113号沉默了许久。

    它不知道该如何对顾虞解释这一切，若是顾虞知道了这一切，她很可能会崩溃。顾虞的的确确已经死了，上一世她在地府经历的一切也并非妄想，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可是，地府的LCA计划，并不是让人重生到另一个平行时空。

    1113号想起所谓的人间责任司的那个笑眯眯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核心系统都要被冰冻起来了。

    “我不同意，我的宿主如果死亡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真实的世界？真实的死亡？”男人笑眯眯地问1113号，“作为地府的智能系统，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1113号浑身发冷。

    作为地府研制出来的一名拥有自主思考功能的系统，在千分之一秒之内，1113号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

    为什么当初大主管告诉自己这件事的时候是一副无须多问的模样，为什么当时开始的时候会用“测试”而非“重生”，为什么顾虞被大主管称作“测试者”，还有······为什么那位大人会插手这件事——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宣告着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是测试的世界啊。”男人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这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中发毛，“看来赵伊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呢。”

    1113号的小眼睛看了看自己有些颤抖的金属小圆球身子。

    “所以，就算你的宿主死了也不要紧呢。”男人的笑容愈发灿烂：“她有的是删号重来的机会，而不是像她所谓的上一世一样——要到地府报道。”

    想着那个男人的话，1113号心中越发沉重。

    它不能告诉顾虞！顾虞那么努力的活着！它不能告诉她！

    “你不会死。”1113号听到自己平静一如往常的机械音：“但是必须你去。”

    蔑国是这个世界的BUG，如果不消除这个BUG的话，所有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不仅白费哦。”男人笑眯眯地戳了戳1113号冰凉的金属身子：“你的宿主——哦，那位功德圆满的测试者，也会在这个测试世界魂飞魄散。”

    1113号毫无感情地问道：“要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起身，不再施舍给1113号任何多余的眼神：“你只要把她带过去就行了。啧······功德圆满的灵魂呢——”

    “1113。”顾虞慢慢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眼睛湿漉漉的，她慢慢说道：“我不想再死了。”

    “顾虞。”1113号艰难地开口：“请你，相信我。”

    “我要去找她。”顾虞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的自己，喃喃自语。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空洞而悲怆。

   “哪怕她拒绝我。”顾虞这样说道。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平日里潋滟的桃花眼变得深邃了起来。

    “顾虞！”1113号想制止她。如果人间责任司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如果顾虞真的丧生在了蔑国，那一切都会倒退重来，顾虞现在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1113号，我已经错过她了。我不能再错了。”

    上一世，这一世。

    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总得说出来啊。

    那个错过的人，不能再错过了。

    “我找江谨。”

    顾虞站在综艺部的电梯口，对着一位助理这样说道。

    助理被顾虞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夭寿啦！顾记来找江老师了！

    “江······江老师不在办公室······”面对着顾虞骇人的脸色，那小助理说话结结巴巴的。

    “她在哪？”

    顾虞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仿佛在叫嚣——

    “找到她。”

    “找到她。”

    “她在哪？”顾虞的脸色更白了，披头散发失了态的模样再看不出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在、在餐厅······”那个小助理快被顾虞吓哭了，结结巴巴半晌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餐厅见到的江谨。

    顾虞转身就走。

    电梯还停在底层，现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等一趟电梯过来至少要五分钟。

    顾虞咬了咬牙，转身就走。她索性走了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的消防通道。

    于是，当满脸汗水、脸色惨白得像恶鬼一样的顾虞以无人可挡的气势冲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顾记？”尹肖端着餐盘惊讶地看着顾虞，似乎是没有料到顾虞会这么失态地闯进餐厅。

    顾虞一把抓住了尹肖的小臂，后者手一抖，打好的汤洒出了大半。尹肖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原本满满的一碗汤变成现在只剩汤底的模样，哆哆嗦嗦地对着顾虞“你、你”了半晌，垂头丧气怒不敢言。

    “江谨呢？”顾虞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江老师？”尹肖一愣，旋即就释然了。他说嘛，能有什么事让他偶像——这位见过大场面的顾记者失态，除了江老师还能有谁？

    尹肖：坚定不移地高举顾江大旗不放。

    “那儿呢！”尹肖一指一个方向，眼神还没收回来，刚想问顾虞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江谨，话还没出口，只见顾虞一个闪身就往江谨那边走去。

    尹肖：······

    那句“您找江老师什么事”硬生生梗在心头，变成了“卧槽顾记这么着急不会是赶着表白吧”。

    事实证明，腐男的直觉是十分准的。

    只见顾虞径直走到了江谨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坐在江谨对面的沈瀑一脸复杂地看着顾虞这张苍白的脸。

    沉默，尴尬。

    微妙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江老师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从顾虞一进来就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沈瀑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她皱紧了眉头，瞬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顾虞，你有什么话——”沈瀑刚刚开口，就被顾虞打断。

    只见顾虞直勾勾地盯着江谨，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真诚、炽热、爱慕、绝望，复杂的眼神让江谨心中一痛。

    “我有话对你说。”顾虞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看着江谨。

    江谨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她把筷子放在自己的餐盘上，平静道：“顾记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吃完饭······”

    “不能！”顾虞急切地说道，她上前一步，紧紧攥着江谨的手腕，“江谨，我不能等了。”

    江谨被顾虞眼中的急切刺中，她偏过头，避开了顾虞炽热的眼神。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

    她见过。

    在十年前北平的警局门口，在自己晨跑的公园小路，在自己十年前租住的房子里，在十年前自己的单位门口，在梅山那场百年难遇的泥石流中。

    在和她对视的一瞬间，在摸她头的时候，在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在梅山时和她对视的时候。

    顾虞笑着，仿佛在说：“我找到你了。”

    那一场巫山云雨，她炽热虔诚的眼神、迷离而坚定的话语。

    顾虞流着泪，说：“江谨，我爱你。”

    这样炽热而真诚的爱意啊！

    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可她依旧赤诚，她仿佛永远都是个少年。少年人的爱意啊，汹涌澎湃，银河九天，不计后果，不怕挫折。

    顾虞犹豫、害怕、自卑。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江谨的反应，仿佛只要江谨一个微笑，她就能付出一切；仿佛只要江谨略一犹豫，她就立即退缩。

    左顾右盼，小心翼翼。

    我的爱人，我爱的人。

    顾虞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谨，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朗却急切：“江谨，我喜欢你。”

    兀地，江谨的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泪流满面。

    顾虞的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看着江谨的泪，顾虞仿佛才从方才的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她松开了手，低垂着头，不敢看江谨的眼泪。

    你又让她哭了，顾虞，你又让她哭了。

    顾虞低垂着眉眼，正好看到了江谨手腕被自己握的通红，满心的愧疚仿佛要溢出来似的。

    在这一刻，上帝高举着十字架，对他虔诚的信徒宣判。

    江谨颤抖着唇，站起身，定定地看着顾虞。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在了顾虞的右脸上。

    带着泪水，带着这么多年的难捱。带着江谨难以言说的爱意，带着对顾虞畏缩不前的气愤。

    顾虞，你就是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鸭！

    说明几点啦：

    1、顾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她并没有真正地回到过去；

    2、上一章提到的人间责任司和这一章的一些内容，是结局的伏笔，结局一定是he，请大家放心；

    3、我在努力走剧情，并没有拖沓的意思，这也是按照我的大纲走的；

    4、我没有为了虐而虐，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也是为了之后的甜做铺垫；

    5、谢谢各位小天使，谢谢大家！

    6、祝大家和家人朋友都平平安安；

    7、本文预计二月一日入v，届时会日万，顾虞和江谨也会正式的确定关系；

    8、五天之内一定会撒糖；

    9、有二月初连续五天日万的打算，希望各位小天使们支持我鸭！

    10、感谢给我提建议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啦！

    爱你们，比心心！



第44章
    这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响起，整个餐厅的人都懵了。

    顾虞懵了，沈瀑懵了，尹肖懵了，整个综艺部和新闻部的人懵了，全台的人都懵了。

    谁都没有料到，江谨会突然甩顾虞一个耳光。

    因为江谨坐的位置十分偏僻，周边并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顾虞表白的事情只有她、江谨和沈瀑三人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就是零零碎碎的声音响起：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卧槽！江老师甩了顾记一个耳光？我看错了吧？”

    “我觉得我不仅耳朵有问题了，我眼睛也出问题了······”

    “卧槽！我的女神甩了我另一个女神一耳光？”

    “我日！谁说顾记和江谨有仇的？我要听完整版！”

    尹肖默默举手：“我觉得二老是因爱生恨······”

    一众人十分默契地扭头，把炮火集中到了尹肖的身上，一致道：“你闭嘴！”

    尹肖讪讪一笑，默默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与此同时，在餐厅的另一角落吃饭的彭辉和杨非看着这场骚乱也被吓了一跳，综艺部的部长杨非夹了一筷子青菜，挑眉看着自己面前对着一大块红烧肘子大快朵颐的彭辉，疑惑道：“你做什么刺激顾虞了？她怎么又来找江谨了？”

    彭辉满头大汗地停下了筷子，嘴里还含着一大块肘子，瞪着溜圆的眼睛瞅着杨非，嘴里含含糊糊的怒道：“你什么意思？怎么着，你们综艺部的江谨是宝贝疙瘩，我们新闻部的顾虞就是根儿草呗？”

    杨非一脸嫌弃地躲着彭辉说话时飞溅出来的口水，眉头皱成一团，嫌弃道：“要不是领导说综艺部和新闻部要多多接触，我才不和你这个死胖子一起吃饭！你看看你吃的都是什么？肘子、红烧肉、东坡肉，你能不能健康点？”

    彭辉翻了个白眼，吃起来毫不含糊：“说的跟我就想和你这个死冰块脸一起吃饭似的！你看看你这张死人脸，老子看了起码一天都食欲不振。”

    杨非唇角抽搐地看着“食欲不振”的彭辉接着大快朵颐，满脸的嫌弃掩饰都掩饰不住，于是杨非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们部的顾虞到底怎么回事？”

    “要去蔑国了呗。”彭辉呜呜囔囔地说道，杨非废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彭辉说的是什么。

    “蔑国？”杨非困惑道：“怎么去那么偏远的地儿？那个小国家又乱又脏，治安就更不用说了，一言不合就掏枪杀人了，你怎么让她去蔑国采访？”

    “是我要让她去的吗？”彭辉又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十分怀疑杨非的智商，“顾虞是作为新世纪的人才被我引进咱们台里的，又是刚得过国际大奖的著名记者，我宝贝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人去蔑国那么个破地方？”

    “上面的意思？”杨非了然，“不是，让顾虞去蔑国干什么？那地方有什么可采访的？上面怎么就挑中顾虞了？”

    彭辉停下了自己的筷子，喝了一口汤，对于上面为什么要让顾虞去蔑国，这件事他也不清楚，上面发话了，那下面的人就只能听着了。

    于是，彭辉向杨非解释，可自己的心里仍有困惑，他道：“可能是觉得顾虞以前在栎国当战地记者有经验？总之，我觉得蔑国可能不太平。我这心里啊，总觉得不对劲，我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拉倒吧！”杨非不信他的邪，彭辉骗人的时候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他都着了彭辉多少次道了，于是，杨非睨了他一眼，根本不相信彭辉的话：“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呗，我不打听就是了。至于编这么个瞎话骗我吗？老彭，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长点心吧！”

    说罢，杨非端着自己不带油水的餐盘起身往出口走去，留下擦嘴的彭辉一脸迷惑。

    “妈的，这老小子。”彭辉回过神来，笑骂：“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相信了！”

    “江谨······”顾虞此刻甚至感受到了自己口腔中的铁锈味，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双目通红泪流满面的江谨。这一耳光让顾虞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

    你果真不爱我吗？

    顾虞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泪水就那么掉下来了。

    “江谨。”沈瀑站起身拽了把满眼通红的江谨，一接触沈瀑方才发现，江谨浑身都在颤抖，沈瀑心觉不对，赶紧提醒她道：“这是在餐厅，咱们有什么话私底下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虞！”江谨丝毫不为所动，她冷笑着，满眼失望地看着顾虞：“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顾虞怔在原地。

    “十年前你是怎么对我的？”江谨的泪水不断地从眼眶中滑落，她的眼前不断重复着模糊、清晰、再度模糊的模样，她只死死地盯着顾虞所在的方向，她想要的是解释，不是顾虞的一句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早就知道了，她也从没有怀疑过顾虞的心思。她知道顾虞喜欢她、她知道顾虞爱她，从顾虞当年一拳打在封黎的脸上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猜到了。

    ——那时的江谨不敢确信，她觉得顾虞对自己可能只是对一个她喜欢的姐姐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确认的呢？

    在梅山。那场泥石流不仅让全华夏都重视起来了山体的保护，还让江谨确定了顾虞的心意。

    从顾虞满脸鲜血走进自己躲藏的小山洞里的时候，江谨的心就已经沦陷了。

    所以那个聚餐后的夜晚，借着酒劲，江谨从背后抱上了顾虞的腰。她把脸贴在了顾虞的后背，侧耳聆听着顾虞明显加快的心跳声。而后，她吻在了顾虞的耳尖。

    她眼看着顾虞的耳尖红得透彻，感受到了顾虞的心跳明显加快，她等着顾虞说话。可是，顾虞只是说了一句：“你喝醉了。”

    是啊，我醉了。

    滴酒不沾，醉倒在你的怀里。

    她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她只是想让顾虞告诉她，这么多年为什么躲着她；她只是想问顾虞，你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为什么，你要走。

    明明你也是爱我的，你为什么要离开。

    “江谨，我——”顾虞机械地张了张口，却只是徒劳地颓然站在原地。

    她对不起江谨。

    “你什么？”江谨向后退了一步，险些一个趔趄，她苦笑道：“你连一个解释都没有了是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

    “对不起······”顾虞低垂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这样说道。

    “我不是为了听你的对不起的。”江谨摇了摇头，重复着说道：“顾虞，我不是为了听你的对不起的。”

    顾虞抿着唇。

    江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江谨！”顾虞喊了她的名字。

    江谨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回头。她在等，她还在等。

    她已经等了顾虞十年了，不在乎这么一会儿了。

    “我要去蔑国了。”顾虞看着她的背影这样说道，“我再有两个星期就要出发了，你下个月的那个新节目，我可能赶不上了。”

   江谨紧紧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眼睛，她的眼底里满是落寞。

    江谨微微侧过头，问道：“你说完了？”

    顾虞愣在原地，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个节目，”江谨抿了抿唇，她苦笑了一下，顾虞并没有看到这个苦笑，她只听到了江谨说道：“也不是非你不可。”

    说罢，江谨迈开步子，大步离开。沈瀑看了看江谨，看了看顾虞，赶紧大步地跟了上去。

    那个节目，也不是非你不可。

    那你呢？江谨，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并非——非我不可呢？

    顾虞站在那里，她呆呆地想，江谨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顾记，您没事吧？”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尹肖走到顾虞身旁落座，担忧地问道。

    “没事。”顾虞摆了摆手，强行扬起了一抹笑容：“嗨！能有什么事！”

    尹肖沉默了一下，知道此刻不能再提江谨刺激顾虞了，他只是问道：“您要去蔑国了？”

    “是啊！”顾虞佯装轻松的模样，笑了笑：“上级安排下来的任务。不能不去啊！”

    “我听说······”尹肖斟酌着自己的词句：“我听说蔑国这些年不大太平，您万事小心。”

    顾虞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能有什么太不太平的，我们记者就是为了真相存在的。”

    说罢，顾虞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说错了，其实真不真相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们只是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他们只是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回到综艺部的江谨纠结了许久，洗了把脸，还是去找了沈瀑。

    “蔑国？”沈瀑一愣：“那地方挺乱的吧。好像是听说了咱们台要派一个记者过去，我没想到是顾虞。”

    “嗨！没事，不就打听打听嘛！”沈瀑笑嘻嘻地拍了拍江谨的肩膀：“放心，我都懂，你放心吧！肯定把顾虞在蔑国的事儿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的。”

    江谨面色一红。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推荐超棒的一个小可爱写的文鸭~

    《傲娇大小姐的腹黑管家》

    炒鸡有爱的文文~

    各位小天使晚安啦~ 


第45章
    顾虞和江谨不和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单位，与顾虞刚入职时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是实锤——大半个单位的人都看到了江老师打了顾记一耳光。

    对于这个说法，尹肖负隅顽抗：“我真觉得她俩不是有仇，我真觉得二老是因爱生恨。”

    综艺部的人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当我们瞎吗？”

    尹肖：说真话没人信啊······

    不过，这些流言也随着顾虞要出发去蔑国当战地记者的消息的出现而渐渐消弭。

    1113号最近不同寻常的安静，顾虞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她也一反常态的没有询问1113号，而是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并且在自己出发前夜，抽空回了家一趟，告诉了洛姣和顾铮国自己要外派的消息。

    “去哪？”洛姣十分淡定，她端起身前的果汁，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这样问道。

    “米国。”顾虞这样回答。她知道不能让洛姣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蔑国，那个地方就算是听听都让人难以接受。

    落后、混乱，是蔑国的代名词。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飞机。”

    “行啊，你去吧。”洛姣一听是米国，也放下心来，但她看着顾虞淡定吃饭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你小心点，别往那些乱地儿去。”

    顾虞点头，心中感动，刚想说些什么应应景，就听到了洛女士接下来的话：

    “三十大几的人了，家也不成，就知道天天在外面瞎跑。”洛姣嘀嘀咕咕地和顾铮国嘟囔，后者一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家傻愣愣的闺女，洛女士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记得跟你邻居好好处关系！”

    刚满三十岁、天天在外面出采访的顾记者哽住：······

    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怎么办？

    显然，顾虞并没有注意自己亲妈那句意味深长的和邻居好好处关系。

    “行了，你该去就去吧。”顾铮国开了口，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用担心我跟你妈，知道吧！”

    顾虞：“······知道了。”

    “对了，听你毕阿姨说米国新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洛姣擦了擦嘴，一副送客的模样对着顾虞指了指大门：“我等会儿问问你毕阿姨，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多带几份。”

    顾虞默默点头：“好嘞妈，那我——我就走了啊？”

    “赶紧走吧！”洛姣一脸嫌弃：“磨磨唧唧的。”

    被亲妈嫌弃磨磨唧唧的顾虞：······

    回到家门口拿着钥匙打算开门的顾虞听到了久违的1113号的声音：“你不去看看你的新邻居吗？”

    顾虞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是谁？”

    她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样的猜测犹如一条的阴暗的毒蛇一般如影随形，仿佛今天她不去认识这位邻居就会后悔一辈子一样。

    1113号顿了一下，而后说道：“人来了。”

    电梯到楼层时总会有清脆的一声“叮——”，此刻，这一声响起，就像是敲在了顾虞的心上一般，她愣愣地循声望去，电梯门徐徐打开，走出的人却让顾虞心跳慢了半拍。

    顾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亲妈在提起让自己和新邻居好好儿处关系的时候会是那么一副促狭的笑脸模样了。

    这他妈不是江谨吗卧槽！

    顾虞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于是，江老师迈出电梯时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的邻居，刚扬起了笑容准备打个招呼，定睛一看方才发现是顾虞。

    江谨：······

    请欣赏江老师的表演——一秒变黑脸。

    “江谨。”顾虞勉勉强强一笑，这笑容里多是讨好的意味。

    江谨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虞的门牌号，冷声问道：“你在这儿住？”

    顾虞愣了一下，点头。

    两人虽说是在一个单位上班，但二人的作息时间完全不同。顾虞没有固定的节目，这段时间一直在打酱油，于是朝九晚五，作息时间十分规律。顾虞自从回国了之后仿佛就过上了她朝思暮想的养老生活（除了没有江谨在身边其他都完美），要说顾虞最不规律的时候应该是她跟着综艺部去梅城的时候。

    因为睡不着熬夜剪片子的顾虞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困。

    江谨就不一样了，她不仅有固定的节目，还要筹备自己接下来的新节目，还要时不时去主持一些大型的活动。所以江老师经常是凌晨走，深夜回。自然和顾虞碰不到一起。

    面对面住了快俩月硬是没碰上一面的互相暗恋的两位大佬回想着自己两个月的经历：······

    “我明天就走了。”顾虞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句话，说罢就紧紧盯着江谨看她的反应。

    江谨避开了顾虞的眼神，她心里仍别扭着，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江谨，我要去蔑国了！”顾虞在她身后大声道。

    江谨没有回头，眼眶却红了。

    “要注意安全。”江谨依旧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

    “江老师······”顾虞扯开了一个笑容，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她上一世临出发去伊国前一般，顾虞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情景接着说道：“江老师，这是关心我吗？”

    江谨紧紧闭上眼睛，泪珠断了链一般落下来，很快打湿了她的脸颊，她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竭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苦笑道：“你认为是就是吧。”

    是的，你要平安回来。

    “江谨！”顾虞笑了，她站在江谨的身后，她们之间隔了不过三五米的距离，只消迈开大步，一个须臾便可相拥，可是没有人迈出这一步。

    “江谨，我真的很喜欢你，”顾虞似悲似叹地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欠了你一句解释，等我从蔑国回来，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你等等我，好吗？”

    江谨泣不成声。

    “江老师，抱一个呗？”顾虞故作轻松地伸开双手，歪着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江谨。

    江谨兀地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笑着的顾虞心中一痛，上前几步扑进了那个怀抱。

    江谨，等我回来，我再好好跟你认错。

    顾虞，平安回来，什么我都依你。

    这个拥抱隔了太久了，这样相近的两颗心，却隔了这么久才再度相拥。

    江谨紧紧地抱着顾虞，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的泪再也止不住。

    顾虞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湿了一片，她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紧紧相拥。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

    上帝举着十字架宣布赦免他的信徒，赐下神光，让相爱的人紧紧相拥。

    【翌日】

    尹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综艺部，甫一抬头，就看到了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顾虞。

    尹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对啊，顾记不是今天就要去蔑国了吗？怎么还站在这儿？

    难道是知道了自己宣扬她和江老师关系暧昧的事？

    念此，深觉自己理亏的尹肖冲着顾虞谄媚地笑了笑，问道：“顾记，您今天不是要去蔑国吗？怎么还来台里啊？”

    顾虞高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尹肖。

    后者谄媚地笑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有事求你帮忙。”

    尹肖受宠若惊：“您您您不用说求，有事您说话就行了！”

    “这封信，等我走了之后，你见到江谨的话就交给她。要是见不到，就让沈瀑转交给她。”顾虞递给尹肖一个手提袋：“里面还有一个卫星电话，是给江谨的。你明白吧？”

    尹肖看着自己偶像一副托孤的模样，心痛不已，当下保证，就差举手立誓了：“您放心，一定送到！”

    “对了。”顾虞想到什么似的，不确定地问道：“江谨的助理，是······安华吗？”

    “啊！是！是安华。”尹肖一愣，没想到顾虞连江老师的助理是谁都知道。

    顾虞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并没有记错，于是她接着说道：“你——要是有条件的话，让江谨好好儿吃饭，告诉安华一声，江谨这几年胃不好，让她多吃点清淡的菜，规律饮食。”

    尹肖点头如捣蒜——你看，他就知道！顾记和江老师绝对是真的！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妈妈！

    “好的好的。”尹肖点头应允，开玩笑，自己偶像的叮嘱，就算是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我这次去蔑国，可能不太顺利。”顾虞斟酌着词句：“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有什么事，请你帮忙瞒住江谨。”

    尹肖心中一震。顾虞这——难道蔑国有什么目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

    “谢谢你了。”顾虞冲尹肖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记，您放心，您嘱托的事，我一定办到！”尹肖坚定道。

    只是，他没有想到，顾虞出事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二月一日入v的时候会给各位读者爸爸发红包~

    emmmmmm发红包的标准可能是——眼熟？顺眼？字多？

    给大家比心心啦~


第46章
   事情发生在顾虞到达蔑国的第五天。

    这一天，也正好是江谨新节目第一期录制的时候。

    江谨一席青花瓷绣纹的旗袍，笑意盈盈地站在偌大的舞台之上，她微笑着，唇齿轻启：“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江谨。”

    这是江谨新节目的录播现场，灯光流转，台下的观众十分给面子地鼓掌、欢呼。江谨笑意盈盈地介绍着节目的嘉宾和本期的内容。

    录制到一半，现场导演走上前来说道：“江老师，刚才这里的嘉宾出了点问题，我们需要再录一下。这里没有您的镜头，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江谨已经连续站立了三个小时了，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再加上她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起来，此时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但是，她没有说并不代表现场导演没有看出来，说是再录一下嘉宾的镜头，但实际上也是为了让江谨休息。

    毕竟，江老师的敬业是有目共睹的。

    “江老师，这是您的电话吗？”下了台，江谨有些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脚腕，助理安华从一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形状颇为奇怪的卫星电话，这样问江谨。

    江谨瞟了一眼，呼吸一窒，旋即轻描淡写地说道：“对，是我的，怎么了？”

    “从刚刚开始这个电话就一直响了，上面也没有显示姓名，我担心打扰您录节目，就没告诉您。”

    江谨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从昨晚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不同寻常了，再加上她的右眼皮从早上起床就跳到了现在，江谨心中总有些不详的预感。打电话问了自己母亲，蒋俪眉女士正在和自己的老伙计跳广场舞，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就不耐烦地把电话给撂了。

    江谨的心里更慌了。

    她想起自从顾虞到了蔑国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了。不过她昨天听沈瀑说了一嘴，说今天顾虞和新闻部下午五点左右会有一次连线汇报工作，问她要不要去旁听。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江谨心里泛起了嘀咕，现在，看着那个没什么动静的卫星电话，她心里却更慌了。

    “应该没事。”江谨佯装潇洒的一笑：“等我录完再说吧。这么多人等着呢。”

    安华顿了一下，看着江谨低头看台本的模样，到底没忍心告诉她这个电话响了快一个小时了。

    算了，还是等江老师忙完了吧。

    “什么叫失联了？”彭辉狠狠地一拍桌子，素来乐呵呵的弥勒佛脸变得铁青：“什么叫，失联了？！”

    看着彭辉难堪的脸色，领导皱着眉头，顾虞这件事完完全全是个意外，他们都没有料到蔑国当地的情况会这么复杂。顾虞汇报上来说蔑国本地可能会发生战争，并且有他国势力参与的时候，台里就已经商议让顾虞尽快撤出了。

    只是，消息刚发出去，就从外媒那里得知了蔑国的变故。

    领导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他满脸焦灼：“顾虞当时去的地方受到了当地武/装分子的轰炸，那整片地方都被夷为平地了。蔑国太偏了，我国在蔑国没有大使馆。我们已经紧急联系了距离蔑国最近的大使馆，让他们联系当地，尽快开展寻找活动。”

    “领导！”彭辉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急的起了一嘴燎泡，火急火燎的说道：“顾虞记者是咱们国家的人才啊！”

    “我知道顾虞是人才！是你引进的！”领导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提名咱们国家今年的青年贡献奖了，我当然知道她不能出事。这次派她去蔑国，一个是考虑到了她有当战地记者的经验，另一方面，这他妈就是个镀金的活儿！谁知道蔑国就乱起来了！”

    这位领导和顾虞的母亲洛姣有些交情，此刻还不敢告诉洛姣顾虞失踪的消息。要是顾虞真因为自己的决策出了什么事，他的位置就坐不稳是小事，得罪了洛姣才是大事。

    “领导，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彭辉攥紧了自己的手，是他把顾虞引荐到台里的，要是顾虞出了什么事他会后悔一辈子的：“要是——要是顾虞真——”

    “彭辉！”领导一拍桌子：“你要相信顾虞同志，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战地记者，她有在战地生存的经验！你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可是领导，”彭辉苦着脸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两点了，咱们下午五点还要和顾虞连线，这事瞒不住吧······”

    “顾虞同志出事之前已经把这次连线的内容录成影像全部发回来了，”领导感慨道：“多好的同志啊！一定会没事的！这件事先不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

    “明白了。”彭辉也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无奈之举，只能等顾虞的消息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原本预计于本日下午五点整开始的汇报工作照常进行，顾虞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蔑国的情况。

    江谨坐在会议室的末位，默默地看着大屏幕上的顾虞侃侃而谈。

    “这是直播吗？”江谨低声问坐在自己身旁的尹肖。

    尹肖愣了一下，看着大屏幕上明显有些答非所问的顾虞，也有点摸不准了，他不确定地说道：“按照以前的情况，这样的汇报工作一般都是直接和新闻部的节目连线的，很少有这样单独汇报的。可能是领导觉得蔑国的情况还不适合大众得知吧？”

    江谨听得一愣，问道：“这是实时连线？”

    尹肖也觉得这件事不对了，道：“不对啊，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实时连线，怎么顾记这个像是提前录好了的？”

    江谨心中一紧。

    她突然想起了顾虞留给自己的那个响了许久自己却没有接到的卫星电话，还有彭辉难堪的脸色。

    江谨猛地站了起来。

    正巧，这时彭辉刚刚接完电话进来，看到起身的江谨，和颜悦色地对她说道：“江谨，你也是来看顾虞的？”

    江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明白彭辉的意思。

    彭辉叹了一口气，走到会议室的正前方，语气沉痛道：“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江谨的脸色在一刹那变得惨白。

    “顾虞同志，在蔑国，失去联系了。”

    江谨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彭辉的嘴张张合合，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和聆听的能力，她听不到彭辉在说什么，她只呆滞地坐在那里，看着彭辉机械般的张嘴说话，却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什么叫失去联系了？什么叫失踪了？

    江谨隔着口袋摸到自己口袋里的那个卫星电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等她再度回过神，已经散会了，她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尹肖，恍若隔世。

    “散会了？”江谨听到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

    “散会了。”尹肖担心地看着江谨，顾虞让自己帮忙瞒着她出事的消息，可是，看着江谨失魂落魄的模样，尹肖狠不下心瞒她。

    “顾虞······”

    “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了。您别担心。蔑国的基站一向不怎么发达。”

    “她——”江谨猛地拽住尹肖的衣袖：“她没事，对吧？”

    尹肖侧过脸，不敢看江谨。

    “江老师，这是顾记者临走前让我交给您的信。”尹肖道：“她说，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这封信给您。”

    江谨愣愣地接过那封信，颤抖着手，半晌撕不开信封。

    尹肖不忍再看，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会议室。

    【江谨：

    见信如晤。

    如果尹肖把这封信交给你，我可能是在蔑国出了什么事了。其实这样想来，我宁愿你永远都看不到这封信。

    当然，如果你看到了，请你别怪我。

    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担心如果我回不来了，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就跟着我走了。

    请你不要怀疑我是否爱你。江谨，我爱你，这毋庸置疑。

    我从前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不好。许多我在乎的、深爱的，都离我而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确信，我是被爱的。

    我想把一切都给你，我的一切，我拥有的一切。可是现在，我可能无法亲自交给你了。

    江谨，你别怪我，真的。

    我见过最亮的星不是在栎国的天空，而是在你的眼里。

    等我死亡的消息传回国内，会有律师找到你，按照我临走前立下的遗嘱，把我的所有遗产交给你。我的父母不需要这些东西，如果你愿意留下，那就当做是个念想吧。如果你不愿意留下它们，就请你以你的名义捐了吧。

    江谨，我真的想亲口告诉你好多好多事情，可是如果我不能，也请你不要怪我。

    我若一去不回，你不必等我。

    敬祝安康。】

    江谨泣不成声。

    你看，那个笑嘻嘻地抱着我对我说要陪着我一辈子的人，她食言了。

    你看，那个口口声声说等她回来会给我解释的人，她说她可能回不来了。

    你看，那个人就是个骗子。

    刺耳的铃声响起。

    一声一声，像打在了江谨的心上。

    她颤抖着手拿出那个卫星电话，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顾虞······是你吗？”

    拜托是你，一定是你。

    顾虞，求求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哭着写完这一章的

    谢谢大家这么久的陪伴

    明天日万见

    另：去留随意，不必告知

    心存诋毁，不必说出

    多谢多谢


第47章
   【蔑国】

    我愉快的步行回来, 已经看过了我的墓地。

    上一世, 这是顾虞特别喜欢的一句话。

    豁达或许有之，可更多的, 是顾虞对世事的无奈。她上一世在自己三十岁的时候, 真的已经看好了自己的墓地。就在她父母的旁边。

    可能人在将死之时总会喜欢回顾自己的一生吧，最后哭泣在死亡的一瞬间。在看着那颗炮弹砸下来的时候, 顾虞突然想起，上一世在伊国的时候，自己临死前, 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一枚炮弹呢？

    那时候的她早已心存死志，满脑子都是“等死，死国可乎”的大义，她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的牵挂就是已经嫁作他人妇的江谨。可是她已嫁作他人妇了，顾虞这样的牵挂、这样的担心，对于江谨而言, 或许只是负担罢了。

    于是她选择沉默。

    其实沉默也好，起码无人得窥心中所想。

    “1113，我要是真光荣了，能像上辈子那样去看江谨吗？”顾虞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身上还有些许的瓦砾碎片。眼前迷蒙的仿佛隔了一层血雾般的景象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原本在炸弹投下来的时候，顾虞是双手护头趴在原地的，可不知怎的, 就变成了现在仰躺着的姿势。

    剧痛，浑身上下都是剧痛。顾虞清楚的判断到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头部侧部阵痛，感觉凉飕飕的，八成是受伤了。胸口肋骨处一呼吸就是剧烈的疼痛，肋骨可能断了。妈的，可千万别扎到肺里啊！

    喘着气缓了半晌的顾虞理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和处境之后，开始乖乖等死了。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救援，凭她一个人，根本就是送死。于是她眯着眼睛，透过飞舞的灰尘和漫天的烟雾，眯着酸涩的眼睛看着天空。

    蔑国是个小国家，它混乱、不堪、令人不愿侧目。可是这样的地方，却有这么蓝的天。

    “你看，多美的天空啊。1113，你说，怎么就会有人忍心破坏这样的平静呢？”顾虞依旧喃喃道，1113号没有说话，她也乐的自言自语。或者说，顾虞本就是喃喃自语的。

    1113号知道，顾虞要的不是自己的回答。它更不忍告诉顾虞，它强行打破桎梏利用顾虞的卫星电话拨给江谨，一次又一次，结果却只是无人接听。

    如果顾虞今天要死在这里的话，那它哪怕冒着违规被重造的风险，也要帮她达成最后的愿望。1113号想，顾虞的愿望，大抵就是和江谨相关吧。

    “1113，没想到我这辈子最后的一段路居然是和你一起走的。”顾虞轻轻咧开嘴笑了，只是过分失水的干裂让她的唇上崩出一道道血线，虽然疼了些，但是和她现在身上其他部位的疼痛比起来，到底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1113号也颇为感慨：“这是在下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能和顾虞你共事，也是在下的荣幸。”

    “你看，你不是能说好听的吗？”顾虞又笑了起来，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和1113号互怼的日常，“平常就非得说那么些话气我？”

    1113号也想笑。只是它是机器，就算是再高级的人工智能，也只是机器，说到底，是不配拥有感情的。地府的开发者们竭力避免这一点，每个月都会定期安排检查，说是为了维护它们这些机器的核心系统，可是说到底，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些不必出现的错误参数。

    比如——恻隐之心。

    作为顾虞这位测试者的系统，1113号自然已经许久没有接受过检测了。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某些参数变得有些奇怪了。就好像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顾虞，你想和江谨说话吗？”1113号再度拨出电话依旧没有人接的时候，它看到了江谨正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巧笑嫣兮。于是，1113号这样问顾虞。

    “江谨？”顾虞眯了眯眼睛，颇为不适地动了动自己被压住的身子，回想起了今天是几号，看着日头现在是几点，换算成北平的时间是多少。

    于是，精确计算后的顾记者缓缓开口：“江谨这会儿在录节目吧？就是她邀请我去的那个节目。”

    1113号咋舌，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要不是知道顾虞几斤几两，1113号说不定还真以为这个人能看到江谨呢！

    见1113号不说话，顾虞想，自己八成是猜对了，便十分得意地说道：“你说说，江谨的事，咱什么时候没放在心上过。”

    1113号：······

    顾虞也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于是也沉默了下来。

    “顾虞，要是能重来，你还会不会选择江谨？”1113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傻乎乎的问题，毕竟，如果顾虞在这里死亡，她就会直接再度开始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被消除在这里的记忆，而后不断重复、重复——

    直到她成功为止。

    1113号终于明白了，地府的便宜，哪里是寻常人能占的了的呢？

    “怎么，要是能重来我还能当李白吗？”顾虞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有的选择吗？攻略江谨不是你们给的任务吗？”

    1113号：······

    顾虞又笑了笑：“当然，就算不是因为这个任务，我也会喜欢江谨的啊。”她想，毕竟这是她最爱的人。

    上辈子不能携手一生，那这辈子呢？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呢？

    “你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总在想，是不是我打乱了江谨所有的生活。就算没有我，她也会过得开开心心的，最后嫁给华康，也算是圆满了。”顾虞的眼神逐渐迷离，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只是啊，越到后来，我越明白华康的为人，这样的伪君子，真的能给江谨幸福吗？”

    1113号于心不忍，它不愿意看到顾虞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么难受，于是1113号道：“顾虞，你别说话了，你在心里也可以和在下交流的。”

    “不行啊。”顾虞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随着自己血液的不断流淌而消弭，她就算是不愿死在这里，恐怕也难以如愿了，“我不能停下来啊，我如果停下来了，死的就更快了。”

    “我要保持清醒。”顾虞竭力抵抗着排山倒海般不断袭来的困意，她想，如果自己真的睡过去了，可能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不能睡，1113号。”

    1113号看着虚空中那个黑衣男子，炸了毛一般扑过去：“你满意了？”

    人间责任司的黑衣男子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功德圆满的灵魂，她没有看错人。”

    “你什么意思？”1113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仍有自己无法预料的状况发生，但是它对此无能为力。地府高级人员的行动，它无权查阅，更无权更改，“你废了这么大劲，将我的宿主置于死地，就是为了验证别人有没有看错人？”

    “1113号，啧。”男子冷冷一笑：“你是1113号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看在那位故人的面子上，本座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一些。”

    “蔑国只是个幌子。正如你所知道的，你的宿主，顾虞，是个功德圆满的灵魂。”男人站在虚空之中睨着气若游丝的顾虞，扯了扯唇角：“这个世界是极不稳定的，你要知道，地府创建一个这样的世界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而这样的世界远不止一个。”

    1113号从未觉得自己出生的地府这么可怕。

    “每个这样的世界都有一个——”男子思索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用通俗的话来讲，算是阵眼。这样的阵眼是非常不稳定的。这个世界完整复制了你的宿主所在世界的所有大事件，蔑国只能算是其中一个。但是，这个阵眼在蔑国。”

    “顾虞的‘重生’造成了大量的事件无法按照原本世界的轨迹运行，这样就造成了不稳定。所以，她必须来蔑国，用自身的功德将这个世界再次恢复稳定。”

    “她很幸运。”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感慨般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她不会死在这里。”

    “1113号，你的情况我不会报给地府，所以你不必担忧你的参数被清除。”男人灿烂一笑，1113号却觉得遍体生寒：“毕竟，清除了这些数据的你，和地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机器人就没什么区别了。”

    “我还挺喜欢你的。”男人笑了笑，对它自我介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修扬。”

    说罢，修扬冲1113号点了点下巴，黑袍一笼，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1113，你说，要是我死了，江谨会不会哭啊？”

    “那可不行，她得好好的，忘了我好好生活才好。”

    “那时候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呢？”

    “要是有条件的话你可得劝劝江谨啊，人要朝前看，就算我再优秀也不能太记挂我了。”

    “哎1113，你说江谨要是还是和华康在一起了，那我这么忙活不都全白费了吗？我肯定会气得从地府里蹦出来的。”

    “洛女士要是知道我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她肯定得念叨我。”

    “顾虞，你相信我，你不会死的。”1113号恍然间发觉附近已经有人来了，是大使馆和当地驻军派来搜救的人，“已经有人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1113，咱俩谁跟谁啊，我肯定相信你。”顾虞这个时候了还在贫嘴，她苦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这是不相信我自己了。”

    “1113，我要是真光荣了，你记得给江谨托个梦，让她把我忘了。再给我爸妈托个梦，让他们逢年过节给我烧点纸钱下来······”

    “行了，不说了，我累了。我睡一会儿啊，1113，就一会儿，两分钟，你叫我······”

    1113号觉得，自己的机油流下来了。

    怎么机器也会难过呢？

    它看着那些搜救的人慢慢靠近顾虞所在的这一片废墟，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冲着顾虞这里汪汪叫了几声，而后有人拿着探测仪器大喊：“这儿有人！这儿有人！还有生命体征！快快快担架！”

    它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地把压在废墟下的顾虞抬出来，摸了摸顾虞的脉搏，虽然虚弱但仍在跳动着的脉搏，一如顾虞那颗跃动的心脏。

    它看着顾虞被抬到担架上，被送上救护车，救护车发出紧急状态的声音，一路疾行到蔑国的首都。

    在救护车上，顾虞曾短暂地醒过一次，她睁着迷蒙的眼睛，第一句话是：“我的相机呢？”

    “顾记，在这里。”

    顾虞放下心来，费力地喘息了一会儿，又问道：“我的电话呢？”

    “在这儿呢！”另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递到顾虞的手中。

    顾虞费力地举起手机，长按“1”键，拨出了电话。

    约莫十几秒钟的时间，对顾虞而言，却像是过了一生。等待太漫长了，她不想等了。
 随后，就是江谨哽咽的声音传来：“顾虞······是你吗？”

    顾虞笑了。

    随行的华夏大使馆的人是顾虞的旧相识，他从未见过顾虞笑得这样灿烂过。就好像电话那一头是她的一整个世界一般。

    而后，顾虞说：“是我。”

    江谨，是我。

    我没有食言，我能活着回去见你了。

    此去一行，山高路远，我心挂你，亦心悦你。

    电话那头的江谨泣不成声。

    顾虞还想再说什么，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旁的人有眼力地接过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您好，顾记者现在刚刚上救护车，我们现在正赶往蔑国的首都医院，您不必担心。后续情况我们会和国内进行交接。”

    说罢，大使馆那人挂掉了电话。

    “老黄，你跟这位顾记者挺熟啊？”一旁的另一位大使馆工作人员捣了捣黄渡问道。

    黄渡翻了个白眼：“见天儿的不知道好好工作就知道打听八卦，这我大学同学！”

    那人讪讪一笑，闭了嘴。

    【蔑国，医院】

    “她怎么样了？”见到手术室的灯灭了，黄渡一行大使馆的人急忙凑上去问那位医生。这位医生不是蔑国本地的医生，而是黄渡死皮赖脸从其他地方靠着老交情求过来的。

    “没什么大事，”医生摘下口罩：“两根肋骨骨裂了，头部有一处创伤但是问题不大，有轻微的脑震荡，醒来之后会头晕呕吐这都是正常现象。最大的问题是身上的弹片。轰炸下来的弹片四处飞溅，不少都在她的身上。不过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基本上清理完毕了。伤者失血过多，已经输了血。其他的问题不大。”

    黄渡千恩万谢送走了这位外科圣手，终于可以打电话给国内的领导们汇报工作了。

    层层下达的死命令，就是一定要把顾虞记者带回来。上级领导斩钉截铁的话在黄渡看来，其实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黄渡是懵逼的，顾虞什么时候跑到蔑国了？蔑国这段时间又被国内外的势力搅和得乌烟瘴气的，顾虞跑到这边当战地记者干什么？

    当然，他们刚刚知道蔑国不太平的时候，顾虞已经到达了蔑国了，消息的滞后性让顾虞没有来得及退出蔑国。可是——

    蔑国这么个落后的小国家，连枪杆炮都没有几个，为什么会有轰炸机出现在那个地方呢？难道是冲着顾虞去的？

    黄渡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还是等顾虞醒来问她吧。

    【华夏，北平】

    “顾虞没事了。”领导接起了电话，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如释重负地对彭辉说道。

    彭辉也松了一口气，卸了力般地跌坐在沙发上，只是以他的重量和体型，险些把领导办公室的沙发坐塌。

    终于松了一口气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面面相觑了许久，而后同时开始大笑了起来，一边笑着，领导一边笑骂彭辉：“你他妈别把老子办公室的沙发坐塌了！这是公家的东西！”

    彭辉嘿嘿笑着：“别介啊领导！咱都是自家人，再说了这公家的东西不也没坏嘛！”

    “行了，不跟你贫了。”领导活动了一下脖子，长呼了一口气：“顾虞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往后再有这种外派的活儿，一定要好好儿规避风险！绝对不能再把任何一个同志置于险境了！我们的每个记者同志都是台里的宝贵财富，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彭辉低头暗自思忖派顾虞去蔑国难道不是你拍的板吗？顾虞没有来得及撤出来不也是你说的让她不用着急？好人全让你当了。

    “小彭！”领导一抬头就看到了明显心不在焉的彭辉，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你要牢记我的话啊！下次绝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否则绝不姑息！”

    彭辉赔着笑一边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默默撤了出去。

    甫一出门，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当中有几个面熟的脸孔，新闻部的所有人，还有综艺部的尹肖、沈瀑。

    咦？彭辉远远地看见站在人群最边上失魂落魄的江谨，心中泛起了嘀咕：“这江谨怎么也在？她和顾虞不是势如水火的关系吗？不过顾虞这家伙跟综艺部的人处的倒是挺好的，哟！老杨那个冰块脸挺看重的新一代小年轻尹肖？还有沈瀑和江谨！小顾这是要把综艺部一网打尽啊！”

    得知顾虞脱离险境的彭辉看到眼前这番景象只想叉着腰哈哈大笑，你看杨非那个死冰块脸在老子面前嘚瑟啊？他的几员大将都跟老子部门的顾虞关系匪浅！你看我能不能把你架空了！

    “彭部！顾记怎么样了？”

    “对啊您倒是说话啊！”

    “蔑国那么落后的地方，咱们国家的大使馆派人去了吗？”

    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彭辉有点喘不上来气，他听着这群人叽叽喳喳的头都要大了，于是他抬起手，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不要说话，于是在一群人期待的眼光中，彭辉缓缓开口：

    “大家放心，顾虞没事。”

    听到了这句话，所有的同事都长呼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可不是嘛！顾记这么牛逼的人物，当年可是从栎国战场回来的！这么厉害的战地记者能陨落在蔑国那么个落后的小国家嘛！

    首当其冲的就是综艺部的尹肖——据彭辉观察，这货八成是顾虞的头号脑残粉，只见尹肖欢呼一声，拉着旁边的人死命地摇着人家的肩膀就说道：“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顾记福大命大吧！看见没！”

    被尹肖拽着的人是新闻部的，此刻这个人一脸诧异地看着尹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部的记者出了事他这个综艺部的过来凑什么热闹。不过，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为顾虞的死里逃生欢呼着，也没人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了。

    沈瀑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蓦然回首，发现江谨捂着嘴泪流满面。

    喜极而泣啊。

    沈瀑叹了一口气，她这几天把江谨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也由此，她确信，江谨对顾虞也有感情。那么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谁在意呢？既然已经过去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让顾虞和江谨好好过日子吧。

    她们俩受了太多苦了，受了许多不必要的苦了。若是两人早一些说开，放下彼此的一些心结，那么她们也不至于错过了这么多年。

    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许是注意到了沈瀑的注视，江谨红着眼眶看着她。沈瀑想，这个好姐妹终于有着落了。

    哼，顾虞不比那个什么华康靠谱吗？

    【蔑国，首都】

    顾虞已经醒过来一个小时了。

    在这一个小时中，她充分见识了什么叫做——万众瞩目。

    顾虞扯着唇角目送着又一位来慰问自己的领导，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黄渡：“老黄啊，这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我的顾大英雄？”黄渡怡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翻着自己的小本本，煞有介事道：“下一位是蔑国的外交官，安朵女士。”

    “不是！嘿！老黄我这刚醒！”顾虞挣扎着坐了起来企图让黄渡看清楚自己的状态：“哥，大哥，你是我亲哥！
就这一个小时我都见过了多少领导了？国内国外的，连同行我都见了好几个了！能不能给人一点休息的时间啊！”

    黄渡忍俊不禁地起身，其实今天也没有人过来看望顾虞了，他只是想逗逗顾虞：“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顾虞看他真的要走，急忙叫住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黄渡佯装恍然大悟：“啊对了！我家里的猫还没喂呢！我得赶紧回去喂我们家祖宗了！”

    顾虞气得牙根儿痒痒，她愤愤地看着黄渡，说好的见过这么多领导就把自己的卫星电话还给她的呢？骗子！

    看着顾虞气急败坏的样子，黄渡调侃道：“怎么，顾记这么一副着急的样子，难不成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小祖宗？”

    顾虞瞪着眼睛看他。

    黄渡见状，也不和顾虞开玩笑了，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奇形怪状的手机递给顾虞，说道：“顾记还是快打电话回去吧，可别让家里的那位等着急了。”

    顾虞接过手机瞪了他一眼，立马开始撵人：“去去去！知道我给爱人打电话你还杵在这当电灯泡？”

    “真是爱人啊？”黄渡瞪大了眼睛：“那个女的是谁啊？你告诉我一声啊！咱们同学这么多年了，不能连这大妹子是谁都不知道吧？”

    顾虞翻了个白眼：“该你知道的时候少不了你的，你放心。赶紧走吧！”

    黄渡暗自嘟囔了一句：“卸磨杀驴。”被顾虞听到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黄渡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给骂了。当下老脸一红，带上门就出去了。

    顾虞脸上的笑容默默收敛了起来，她在心中唤道：“1113？”

    1113号蹦了出来：“顾虞你好，我是你的系统1113号。”

    顾虞：“孩子疯了吧？我被人从废墟里刨出来我都没事，你怎么了？短路了？”

    1113号：······坚定完毕，还是那个脑子有点坑的宿主。

    刚拿到手的卫星电话刚刚开始，时间停留在了顾虞被轰炸的时间。于是顾虞问1113号道：“现在几点了？”

    1113号：“国内已经凌晨三点了。”

    顾虞闻言有些低落，暗自嘟囔道：“我还想和江谨打电话呢······”

    1113号瞄了一眼江谨的现状，开口道：“可以打电话。”

    顾虞：？喵喵喵？

    “江谨到现在都没有阖眼。”

    顾虞拨号的手一顿，眼眶中迅速集结了泪水，而后成群结伴地落下，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洁白的被子上。

    顾虞，你就是个蠢货。你为什么会怀疑江谨是不是爱你呢？

    不够吗？还不够吗？她为你吃的苦还不够吗？

    这么多年，一桩桩一件件，你都装作不知道，假装不知道江谨在等你，暗地里为她找寻适合她的良人。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顾虞颤抖着手，情难自已。

    【华夏，北平】

    常年的高强度直播让江谨在泄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极度的疲惫。

    她躺在床上，扪心自问，自己这么多年辛苦的打拼是为了什么。

    为了金钱？为了名利？为了那个家喻户晓的名声？

    一开始或许是这样吧，这样想这样追求，她甚至把这一切都当做了自己毕生的理想。可人若是真的能一直跟着自己最初的目标走就好了。

    ——偏偏出现了顾虞这么一个人。

    多可笑啊，为了这么一个人，甚至不管不顾你当初的理想了。可是人总是这样啊，年轻的时候为了什么东西总喜欢奋不顾身，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就像是你费劲心思想要完成自己的宏图霸业，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你为了她倾心，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可是这个女人转身就走，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你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所以你发愤图强，付出了许多许多的精力想要站到那个至高的位置上，这样，只要她想看，就能看到你了。

    江谨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说，宏图霸业毁在了女人的手上。显而易见女人只是个借口。

    可是江谨突然想为了顾虞放弃这一切了。

    江谨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顾虞一直站在自己的背后给自己帮助，但是她不敢确定。那些人所谓的华康是自己的后台——诸如此类的话，江谨微笑以对，却从来都不以为然。

    她心里清楚，是自己喜欢的人帮助的自己，而不是那个伪君子。

    所以在顾虞扭扭捏捏地说出华康不适合她的时候，江谨才会这么生气——顾虞不信任自己，难道她没有自信比过华康那个伪君子吗？

    江老师傲娇地想，华康那个王八蛋，没有顾虞长得好看，没有顾虞家世好，没有顾虞有名望，更没有顾虞对自己好。

    江谨有过用华康气顾虞的想法，但是她又很快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的爱人，是那个出生入死深入战地报道真相的顾记者，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把一切都捧到我面前的顾虞，永远都不可能是那个伪君子。

    江谨呆呆地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租这套房子时候的事情。房东没有出面，却意外的好说话，唯一的要求就是住满两年才能搬走。对此，房东给出的解释是——“不想频繁更换租户导致房子老化”，当时江谨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可是现在想来——

    啧，顾虞？

    江谨会心一笑。她起身披上衣服，拿着顾虞留给她的手机就出了家门，走到顾虞的家门口，靠在大门上发呆。

    虽然这会儿已经是晚春了，可到底还没到穿短袖的时候，江谨套了一件薄外套，在这样的夜里依旧感受到了北平深夜的些许凉气。

    这样的夜晚，没有顾虞的夜晚，只能靠回忆活着的夜晚，她已经度过了许多个了。可是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

    不知怎的，靠在顾虞的门上，仿佛能隔着这道门感知顾虞的生活。

    她会不会想起我呢？在这样的夜晚。

    江谨心里有些懊恼，这样的感觉在白天时得知顾虞出事的时候更甚。江谨想，自己为什么非要那么针对顾虞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还当着整个餐厅的人的面打了她一耳光。

    要是自己不闹脾气，和顾虞好好交流，是不是早就不会这样下去了？

    江谨深吸了一口气，凉气径直吸入肺中，让她有些不适地咳嗽了起来。等她慢慢平复下来，就感受到了手机在自己口袋里的振动。

    手忙脚乱。

    手忙脚乱的江谨深呼吸了几次，接起电话。

    她侧着耳朵聆听着，一颗心高高地揪了起来，生怕这个电话不是顾虞打来的，生怕这个电话给自己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可是没有，连说话声都没有，江谨只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清浅的呼吸声。

    “顾虞——”

    “江谨——”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闭上了嘴。

    又是沉默。

    突然，两人各自低低地笑了起来。

    多好啊。

    江谨想，这样难捱的夜晚，头一次有顾虞的到来。也正是因为顾虞的到来，让江谨再一次感受到了爱与被爱。

    “你绝对猜不到我在哪！”江谨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她的声音因为方才吸入冷空气后的咳嗽变得有些沙哑，可是在顾虞耳朵里，不论如何，江谨的声音依旧好听。

    “那——你在哪呀？”顾虞故作苦恼地思索道，当然，她也确实没猜到江谨在哪，1113号想要告诉她，却被顾虞制止。

    这是情趣，你横插一脚算是怎么回事？

    1113号听着顾虞嘚瑟的话，气得直咬小手绢。

    “你猜猜嘛！”江谨歪着脑袋，甜腻地说道。

    即便是隔着电话，顾虞都能想象到江谨此刻嘟着嘴撒娇的模样。她想了想，问道：“在单位呀？你要注意作息，不能总这样日夜颠倒——”

    “不。”江谨吸了吸鼻子，打断了顾虞的长篇大论，她带着微弱的鼻音有些不满地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顾记者这么啰嗦啊？”

    被嫌弃的顾虞：······

    江谨接着说道：“好啦，告诉你，我在你的家门口。”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主播这么黏人呢？”顾虞心头狂跳，佯装自己的心跳没有那么厉害。

    “顾虞！”江谨噘着嘴。

    “好啦，我错啦！”顾虞认错求饶：“江老师饶了我吧，我给您赔罪！”

    江谨轻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顾虞心头一跳，建议道：“你在我家门口呀？那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谨又哼了一声：“我又没有你家门钥匙。”

    “我临走之前刚换的密码锁，密码是你的生日。月和日。”顾虞笑眯眯地说道：“进去看看嘛！”

    “我不去，”江谨咬了咬下嘴唇，傲娇道：“谁知道你家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当然有啊。”顾虞一挑眉，晃了晃自己没有受伤的腿，笑道：“江老师自己算不算不可告人呢？”

    说罢，还未等江谨说些什么，顾虞就轻轻开口道：“真的好想把江老师藏起来啊······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江谨想了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怎么，顾记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还不满意吗？”

    “哼。”顾虞轻哼了一声，傲娇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主持活动的时候那个开衩都快到大腿根儿了！多少小伙子小姑娘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连节目都顾不上看了。大猪蹄子！”

    江·大猪蹄子·谨心头一跳，强撑着自己的气势不倒：“我——我那是——那是我自愿的吗？那不是主办方提供的服装嘛！我能怎么办！”

    顾虞哼了一声，停止了自己对江谨的控诉，只是问道：“江老师，我在蔑国的事我妈知道不？”

    “你妈？”江谨想起顾虞把她自己置于险境的风骚操作，冷哼一声：“不止你妈，就连我妈，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顾记的光辉事迹！”

    顾虞心道不好，洛女士恐怕是知道这件事了，当下顾记者委委屈屈地嘟囔：“我跟我妈说······我去了米国······我完了江谨！江老师救我！”

    江谨想起了自己母亲昨天给自己打电话时颤颤巍巍的语气，连自己这个亲生女儿都没那么受重视过，于是略带不满道：“我妈白天还打电话问我，说新闻上那个在国外出事的顾记者是不是小顾了。哼，我都没那么受重视。”

    顾虞一听，这是来自丈母娘的关心啊，于是感动道：“我回去就去看蒋阿姨！”

    “谁要你看。这么多年都不看，这会儿想起来看了？”江谨眼睛一瞪，但是想起电话那头的顾虞看不到，便泄了气：“等你回来再说吧。”

    “你都不问问我伤怎么样了！”顾虞委委屈屈。

    “头上有伤，还有脑震荡，肋骨裂了两根，身上还有零零碎碎的弹片。”说着说着，江谨的眼眶就红了，她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你都不见得有我知道的清楚！”

    顾虞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了：“我大概过一个星期就回去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呀？”此话一出，顾虞自己都觉得不大合适了，于是她急忙道：“还是别来接我了！你是公众人物，机场的人太多了，你来不安全！而且你工作也忙，机场也远，也没有必要为了我专门跑这么一趟了，你还是在家等我吧！我······”

    “顾虞。”江谨笑了起来，想到电话那头那个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俊不禁，她轻轻开口，说道：“我会去接你。我也会在家等你。”

    “以后都是。”


第48章
    【华夏, 北平】

    江谨看着挂断了的电话久久不能回神。她居然和顾虞打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话, 这件事要是放在从前——不，就算是放在一周前, 她都会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 她和顾虞或许就会这样错过了，其实错过也就罢了吧, 江谨已经做好了为自己的工作奉献一生的准备。哪怕没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这样也就罢了。

    江谨从前并不认为爱情这种东西有多么重要, 哪怕是在荷尔蒙普遍过剩的大学时期，在她和封黎相恋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爱情是必须的东西。

    就像所有的东西都有保质期一般，时间越久, 她越发的觉得她和封黎就像是朋友，而非恋人。

    于是江谨判断——爱情这种东西，就如同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一般, 都是有保质期的，它无法旷日持久，只要时日稍一长些，就会原形毕露，平淡如水。

    可是和顾虞呢？江谨想不明白。

    为什么和顾虞的感情会持续这么久呢？是因为那不可言说的一夜？是因为她不止一次地救了自己帮了自己？还是因为那双看向自己的、满怀爱意的眼眸？

    江谨不知道。在这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与封黎在一起时只是因为合适。可是遇到了顾虞之后，少女怀春般的笑容、辗转难眠的深夜，还有心心念念的记挂。

    是心跳，是荷尔蒙的释放, 是时时刻刻想见她的小鹿乱撞。

    是你努力地向上爬，只想让她更容易见到你的决心。

    所幸，苦心人天不负。

    江谨站直了身子，看着顾虞的大门发呆。那扇门是扇红木门，结实也好看，和顾虞那个喜欢精致小玩意儿的完美主义者十分相配。门把手下是顾虞新换的密码锁，在这个时候，密码锁是极为罕见的东西，很少听说有谁家的大门是用密码锁的。

    就像和所有的普通的女人一样，工作繁忙的江大主播对一些小小的心思也没有抵抗力，比如说，顾虞对她说，自己家门的密码就是你的生日。

    你说这谁扛得住啊？

    江谨不禁捂住了脸。她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灼人的温度，不禁庆幸深夜的楼道里并没有其他人的出现，不然看到自己这副脸颊发烫的模样多难为情啊！

    那——进，还是不进呢？

    江谨想起顾虞说的里面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心里十分好奇，但是她又十分纠结，毕竟自己这算是擅自进入他人的住所了。江老师打小接受的认知让她纠结了起来。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一只插着翅膀拿着三叉戟的小江谨飞到江谨的耳边絮絮叨叨道：“连门锁都是你的生日了，还有什么不能进的。”

    另一只小江谨飞到了江谨的另一个耳朵边，迟疑地反对道：“这······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别人家······”

    “那是别人嘛？”第一只小江谨叉着腰说道：“那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江谨的脸更热了。她觉得如果此刻自己脸上的温度可以化为实质的热量的话，恐怕就能煎鸡蛋了。

    “那······我进去看看？”江谨自言自语道，“顾虞让我进去，说不定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吧······对！她说了里边有东西要给我。”

    “江谨！你可是正经人！怎么能做这种趁主人不在就进人家家门的事情呢？”后一只小江谨着急地扑到江谨脸前拦住她，却被另一只小江谨挥舞着三叉戟戳了下去。

    于是，正经人江谨低着头，一个一个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嘀”的一声，门开了。

    到处都是顾虞生活的痕迹。

    该怎么说呢，铺天盖地的情感莫名袭来，像极了顾虞路过自己身边的感觉。

    ——不，不仅仅是路过了，更多的像是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环抱着自己。

    这是顾虞生活的地方。

    江谨上前几步，四处打量，大致把这套房子的布局收入眼底。她看到了摆在客厅一角的斯坦威钢琴。就算是不学钢琴，江谨也知道这架钢琴价值不菲，三角大钢琴，她抿了抿唇，甚至能想象出顾虞坐在琴凳上一本正经弹钢琴的模样。

    怎么突然有点热了？

    江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

    妈的，怎么回事？

    顾虞的房子里并不冷，江谨猜测她可能装了中央空调。恒温的房子里，温度和湿度都是正好。

    真不愧是个完美主义者。

    江谨撇了撇嘴，想到了自己在餐厅时听到的新闻部的人对顾虞的评价，当时并没有多想，可是现在看来，顾虞房子里的一切倒是十分合乎“完美主义者”这个标签。虽然这样腹诽，但江谨还是很欣赏顾虞的生活方式。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进顾虞的生活，感受她每天的日常。

    从来没有。

    从前是没有机会，在自己想要靠近顾虞的时候，被那个人远远地躲开了。

    可是在这样的深夜，在多年之后这样的深夜，她来了。看着这间只有一个人居住痕迹的房子，久久不能回神。

    这么久，这十年的光景，她都没有好好了解过顾虞。她甚至不知道顾虞现在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江谨对顾虞的了解定格在顾虞十年前离开的那个时候。可是现在，尽管她十年没有见她，对待顾虞的感情却如同密封好的陈年老酒，愈发浓烈。

    顾虞却十分了解她。

    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江谨想好好了解一下顾虞，哪怕杯水车薪，她也想弥补错过的这十年。她不想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江谨在努力。

    顾虞的家里装修风格十分大气简约，有现代风，各种现代化的设备在这里层出不穷，科技感十足。不知怎的，江谨总觉得自己和顾虞这两套房子的装修风格有些相像。

    歪着头想了半晌，江谨得出结论：说不定就是顾虞的妈妈买来的。

    江谨在厨房看到了咖啡机，略一挑眉，想到了顾虞平日里精神焕发的模样，江谨撇了撇嘴，想着顾虞八成是每天早起一杯咖啡。怪不得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十足。不过总是喝咖啡也不好。

    如果顾虞在场并且知道江谨的想法，一定会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大喊一声：“江老师英明！”

    念此，江谨不禁扶额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幼稚，就好像是对顾虞平常的生活评头论足一般。

    不过，真要是说生活方式，顾虞确实特别精致。江谨自叹不如。

    工作狂江老师安慰自己：没事，我只是工作太忙了。

    打开灯，江谨发现自己走到了顾虞的书房。顾虞的书房里居然还有笔墨纸砚，江谨眯着眼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来顾记者平日里还挺喜欢陶冶情操的啊！江谨头一扭就看到了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一副大字——看着顾虞书房墙壁上挂的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江谨就想笑。

    实在是难以把这副大字和平常死皮赖脸的顾虞联系在一起啊。

    江谨突然想起来，方才打电话的时候顾虞告诉自己，她进来之后在书房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要给她，让她务必拿到手。顾虞的描述是——就在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三层，是一个牛皮纸袋，特别显眼，你一看就看到了。

    江谨在灯下找了半晌，方才在三层的一个隐秘的小角落里找到它。

    江老师挑眉：显眼？

    于是江谨索性坐在地上，一边认命地打开牛皮纸袋一边暗自嘟囔：“藏的这么隐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房子啊车子啊什么的······”话音未落，拆开的牛皮纸袋里就滑落出了一把车钥匙。

    江谨的手顿住了：······

    卧槽，还真是车钥匙？

    她盯着那把车钥匙看了半晌，实在想不明白顾虞这是要干嘛，于是狐疑地把车钥匙放到了一旁，打开封好的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两份过户文件，一份是一辆车，一份是二环内的一套房子。过户人是华诚。

    看着文件上“华诚”的龙飞凤舞的签名，江谨总觉得这个人名有点眼熟。在哪见过呢？

    江谨坐在地上思索半晌，突然灵光乍现一拍大腿——华诚不就是华康他哥吗？听沈瀑说颇受华氏集团董事长重视的那个私生子？

    顾虞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江谨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她接着往下看，却发现过户给的那个人——

    是自己？

    江老师懵了，愣了，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乙方江谨那一栏只有打印体的名字，并没有她的签名。也就是说，只要江谨签了名，摁了手印，她的身家就直接可以加一个零了。

    卧槽······

    江谨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小时候一夜暴富的梦想实现的这么快。

    可是，顾虞这是做什么？

    她想不到，但是顾虞总不会害她。

    天降的大礼啊······江谨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新上了一个台阶。

    江谨想起来了，顾虞在电话里委婉地说了这么一句：“要是有什么东西你就先拿着，没事。”虽然当时这句话有些奇奇怪怪不合气氛，但是江谨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她突然觉得——

    顾虞怎么这么含蓄呢？对于自己这个磨磨唧唧一怂到底还特别含蓄喜欢打哑谜的准女朋友，江谨表示：恨铁不成钢。

    江谨抱着牛皮纸袋躺在顾虞的床上，瞪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半了，天已经朦朦胧胧亮起来了。要是在平常忙碌的时候，这个点她已经起床了。可是现在并不忙碌，节目上也没有什么准备工作要做，单位里也没什么活需要她去做。

    杨非看她这几天的状态不好，再加上她的一些工作只剩收尾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就直接给她批了两天的假，说工作最近也没那么忙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诸如此类的话，让她好好儿休息。

    可是江谨睡不着。

    神经紧绷了许久之后再松弛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长期的昼夜颠倒日夜紧绷让她的生物钟完全紊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有失眠的问题，久而久之，失眠也成了她的老毛病。有时候忙得不行了回到家倒头就睡。可是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抱着被子辗转难眠。

    失眠的时候太多了。以至于江谨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可是现在，躺在顾虞的床上，松软的被子是顾虞临走前晒好了收进来的。江谨想，席梦思大床躺着就是不一样。

    这是顾虞的床。躺在这张床上，是不是代表和她再一次同床共枕了呢？

    纵然心跳如擂，江谨还是有些困了。

    困意涌上心头的时候，其实比思念还难熬。更别提对于长期没有深度睡眠的江谨了。

    是什么让长久失眠的自己突然有了困意呢？是被顾虞的气息包裹着的时候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缺少安全感呢？

    缩在顾虞的被子里的时候，江谨特别有安全感。

    顾虞身上常年都有一阵淡淡的薄荷香，也不知道是香水还是她原本就有的，清新的仿佛能让人迷醉的香气。

    江谨的鼻子特别灵敏，或者说，她对于气味的要求特别高。她从来没有闻过像顾虞一般清新的味道。华康也喜欢喷男士香水，可他用的男士古龙香水喷的太多了，以至于江谨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都有些鼻腔中生理上的不适。

    “顾虞，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江谨抱着一团被子滚来滚去，头发炸成一团，她嘟囔着这么一句话，又轻声说了一句“晚安”就睡着了。

    顾虞，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去接你。

    【蔑国，首都】

    顾虞在这里躺的腰酸背痛腿抽筋，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什么时候能见到江谨。

    她用电话给洛姣报了平安，别的也没敢说，只说自己现在挺好的，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了。洛女士大概是可怜她受伤躺在病床上，所以没有多言，也没有兴师问罪，只是撂下了一句“等你回来再说”就挂了电话。

    完了，洛女士生气了。

    顾虞仿佛预见了自己回家之后的悲惨生活。

    黄渡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顾虞双手握着手机交叉放在胸前，平躺着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黄渡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调侃道：“哟，顾记挺安详啊？”

    顾虞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仰望天花板。

    啧，以前没发现这天花板这边怎么有条裂缝呢？不会顺着爬进来蚂蚁什么的吧······

    ——天花板真好看。

    被忽视得彻底的黄渡：······

    算了，她是病号，不跟她计较，不跟她计较。

    黄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想怼顾虞的冲动，苦着脸开口道：“不是我说，顾记，顾大记者！您看在我这天天都来探望您的份儿上搭理我一句吧！”

    顾·装尸体·虞机械般地来了一句：“不想说话。”

    黄渡：？最能侃大山的侃王告诉我她不想说话了？这个世界这么玄幻吗？

    于是黄渡沉痛道：“顾虞，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咱们同学一场，我跟你一起面对。不要藏在心里，被甩就被甩了，咱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话音未落，顾虞探着脑袋一个苹果就砸了过来，她瞪着黄渡怒道：“丫说什么呢？！谁被甩了？你个乌鸦嘴，嘴里就没什么好话！”

    黄·乌鸦嘴·渡一边接过那个大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一边表示自己很无辜：“那你这样那样。”一边说着一边学着顾虞方才双手交叉合在胸前的姿势比划着：“一副丧眉搭眼的样子，不是失恋了还能是什么？”

    “什么失恋了！你盼我点好吧黄大使！”顾虞翻了个白眼，刚想坐起来就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肋骨一疼，她疼的白了脸，索性又躺下，开口说道：“你懂个屁，我这样躺肋骨不疼！”

    黄渡翻了个白眼，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了，便随意应付顾虞道：“······行行行你是伤患你说的都对。”

    顾虞眨巴着眼，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回国之后跌宕起伏的命运，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我太难了。

    回国见到江谨，多好的事儿啊！可是要怎么面对自己亲妈呢？

    顾虞想起洛女士在公司里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想到自己回家就要受到的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对待，顾虞觉得自己的心口更疼了。

    嘤嘤嘤，胸口疼，要江谨抱。

    “我跟我妈说我去米国采访去了。谁知道蔑国发生这么一事。”顾虞有点难过还有点想哭，委委屈屈道：“你看，现在好了吧，全国的人都知道顾虞去蔑国了，还被一轰炸机投下来的炸弹炸个正着。”

    黄渡忍俊不禁，不过他努力地憋笑，生怕自己笑出来再刺激到顾虞，他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酸了，于是黄渡便说道：“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这么个倒霉蛋了？”

    “对啊，你说那帮同行瞎写什么新闻，说的跟我九死一生在蔑国当战地记者似的，这都什么事啊？”顾虞叹气，生无可恋：“现在倒好，你看，全国人民都知道有我这么个倒霉蛋——不是黄渡你什么意思啊？”顾虞猛地扭过头瞪着黄渡，不过因为用力过猛，脖子反而扭到了。

    真·倒霉蛋顾虞：······

    “行了行了，您可真行！您就是我祖宗！”黄渡刚喝了一口水，看到顾虞这副模样差点喷出来，虽然没喷出来，却把水呛进了气管里，硬生生地咳嗽了快三分钟。

    余光瞄着咳嗽得满脸通红的黄渡，顾虞翻了个白眼，白着黄渡幸灾乐祸道：“该！谁让你丫嘲笑我！”

    黄渡假装没听见，一边拿着卫生纸擦自己下巴上的水，一边佯装不在意地叹气道：“嗐，我原本是打算过来告诉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既然顾大记者幸灾乐祸，那就算白瞎了我这份儿好心。在下告辞了！”

    顾虞：震惊. jpg

    等等！难道不是你先逗我的吗？

    顾虞瘪着嘴，嘟嘟囔囔说了一句“王八蛋就知道耍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早回家早见到自媳妇儿”之后，就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看向了黄渡，讨好地说道：“黄大使作为一名优秀的同志，一位卓越的大使馆工作人员，一定是心地善良心慈手软的，绝对不会和我这样落后分子的计较的。”

    “嗨嗨嗨，差不多得了。”黄渡摆了摆手，实在是不适应顾虞这副笑嘻嘻的谄媚模样，他一脸嫌弃道：“也不知道要是左醍看到你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左醍？”顾虞一愣，一脸无辜地看着黄渡，没明白他现在说这个陌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谁，便诧异道：“这人谁啊？你爱人？”

    “呸！”黄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虞，他真的没有想到顾虞居然把左醍给忘了，于是黄渡不敢相信地结结巴巴问道：“你······你真不记得左醍了？”

    以前没发现顾虞忘性这么大啊？

    “我想想啊······”顾虞又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安详地看着天花板，只是一旁黄渡不可置信的眼神太过强烈，让顾虞有些不舒服。

    左醍？姓左？我认识姓左的人吗？

    顾虞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与自我怀疑之中。

    好像不认识吧？

    顾虞真的没有印象了，于是她眼巴巴地看着黄渡：“左醍是谁啊？真想不起来了······我记忆里真没这么一号人物······”

    黄渡：······左醍你小子白追顾虞两年了，到这会儿了居然连个名号都没混上。

    黄渡对于顾虞的记性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于是，他自暴自弃地泄了一口气，叹息道：“亏得人家喜欢你那么久，你连人名字都不记得了。你真不记得了？就是你说的那个，长得像未来米国总统的那个！”

    “噢！”顾虞明白过来了，一提那个长得像米国总统的男生她就想起来了，毕竟能遇见长得和后世的噢巴马那么像的人不少，但是肤色也能一模一样的，也就当初那个朋友了。

    “想起来了？”

    “对啊，你一提未来的米国总统我就想起来了。”顾虞高兴地说道，为自己依旧灵光的脑袋瓜鼓掌呐喊：“你早这样说不就行了嘛！”

    黄渡：合着你就记着你给人家起的外号了是吧？

    黄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躺在病床上的顾虞抬手打断：“哎，老黄咱们俩这么多年交情了，也别管那什么左醍右醍的了。咱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明白不？”

    看着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嘚瑟”这两个字的顾虞，黄渡抽了抽唇角，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应和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国啊？我在这地方都要长毛了！”顾虞不满地嘟起了自己的腮帮子，控诉道：“我每天在这儿跟猴儿一样被一群人看望围观，知道的说是来看望病人，不知道的以为来参观动物园呢？不能真把我当猴儿啊······”

    “停停停！”黄渡头疼地举起手打断顾虞的长篇大论，懒得听她继续说话了，便说道：“我们大使馆的意思是，在你身体允许的情况下，看你的意愿，我们会给你安排专机直接回国。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顾虞瞪大了眼睛，天花板也不看了，干脆利落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行。”黄渡点了点头，正经道：“我会把你的意愿转告给我们领导的。”

    【蔑国，首都】

    于是，就在顾记者眼巴巴地扳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等待着回国的时候，这一天终于到了。

    顾虞没有想到的是，是华夏驻当地（不是蔑国）的大使馆负责人会来送自己。她看着站在这位负责人身后低眉顺眼的黄渡有些忍俊不禁。

    叫你丫平时在我面前逞威风？

    顾虞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也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不能真的这样挤兑黄渡。于是顾虞对着那位大使馆的负责人笑道：“没想到您也来送我回国，真是受宠若惊啊！”

    “顾记者说笑了，咱们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往广了来说都是同事，哪有什么惊不惊的！”那位负责人是个儒雅的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这样年纪的人驻外一定对家庭有所亏欠，这份为国贡献的心就让顾虞十分敬佩。

    念此，顾虞对他肃然起敬，急忙赔笑道：“您太谦虚了。”开玩笑，眼前的这位可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人家可是国家的高级干部，自己这种小杂鱼和人家可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早就听说了华夏驻在这个洲的大使馆特别辛苦，不仅条件差，整天面对的人也是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所以在这里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却从来不喊累。

    “既然顾记者今天就要回去了，想必是回国心切啊！”那位负责人大使爽朗一笑，揶揄道：“想家里人了吧？”

    顾虞点头，想起昨天晚上告诉江谨自己要回去的消息时，电话里她快要蹦起来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好了，咱们这些人就不耽误顾记者回家了。”那位大使哈哈一笑，对顾虞说道：“顾记者也知道我们这些驻外的，常年都不能回家，对老婆孩子特别亏欠。不知道顾记者能不能帮我们带些东西给家人？”

    顾虞点头如捣蒜，连声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您太客气了，叫我顾虞就行！”自己这么多天在蔑国，也多承蒙自己国家人的关照了：“咱们在外国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您还客气什么？”

    大使微微一笑，身后的人欢呼一声，从后面的车里搬出了一个大箱子，这位大使解释道：“这是我们一些同志想带回家的东西，这边太偏了，快递也不发达，还是多谢顾、顾虞你了。”

    顾虞微笑着说您客气，随后，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这架直升机会带着顾虞去往最近的机场，那里已经安排好了飞机，带着她直达华夏。

    伴随着直升机的下降，狂风大作，在耳旁呼呼的风声中，顾虞听到了这位大使对自己说的一句话：“顾虞！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蔑国的事情报道出去啊！”

    顾虞被风挂的眯起了眼睛，但还是大声承诺道：“您放心！”

    蔑国的这场混乱，绝对不是国内势力在作祟，而是有国外势力插手其中，图谋不轨。至于图谋什么，知情人都觉得这件事昭然若揭——

    能图什么？不就是图人家的资源吗？还能图这地方四十多度？还是图这地方不下雨？

    说罢，顾虞就上了直升机，和来送自己的人告别。

    “领导，顾虞要是报道出这件事的话，会不会触碰到那些大国的利益啊？”黄渡看着自己目送直升机远去的领导，犹犹豫豫地说道。

    “大国？”那领导睨他一眼，豪爽道：“我们华夏也是大国，怎么，他们敢做，不敢让我们的记者报道吗？”

    “我——我是担心——”黄渡吞吞吐吐的，对于刚离开的顾虞的安危有些担心。

    “怎么？”那位大使微微一笑，“你是害怕顾虞陷入危机之中吧？怕她有危险？”

    黄渡点了点头，心中十分不安。他和顾虞是旧相识，两人打从大学时候就认识了，说是不打不相识，但关系也算十分熟稔了。熟到什么程度呢？他知道顾虞的性取向，顾虞也知道他的性取向。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大使拍了拍黄渡的肩膀，安慰他道：“你要相信国家，也要相信顾虞。”

    你要相信国家，也要相信她。

    看着大使微微一笑离开的背影，黄渡不禁陷入了沉思。

    顾虞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也是，那么厉害的战地记者，能在栎国的战场上生存下来并且向全世界报道真相的顾记者，可没那么容易出事。

    念此，黄渡释然一笑，冲已经飞的很远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直升机行了一个注目礼。

    顾虞，你得好好儿的啊，我还等着你带我见你的爱人呢！

    “老黄！快点的！上车了！咱们要走了！”大使馆的同事从车窗中探出头叫黄渡。

    黄渡一边转身往车的方向跑一边大声吆喝道：“来了来了！等等我！先别开走！”

    你看，这样蓝的天，总会有这样可爱的人守护。

    【蔑国，机场】

    大使馆给顾虞安排了直升机，一路直接飞到当地的机场，在那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等着。这也是大使馆能做到的极限了。

    只不过，下了直升机的顾记者看着停在机场某个角落的私人飞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嘶——这飞机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突然，顾虞大脑中灵光一闪，错愕地看着这架飞机。想通这架私人飞机的来历之后，她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停机坪上。

    顾虞苦着脸看着那架飞机——这可不就是洛女士的心头宝嘛······

    看到了洛女士的心头宝出现在这里，顾虞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了。洛女士不会直接在这里等着自己吧？

    “顾记者，怎么了？

”一旁大使馆派来送她回国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顾虞有些异样的脸色，害怕她旧伤复发，于是担忧道。

    “没事没事。”顾虞摆了摆手，总不能告诉别人这架飞机是我家的我感觉我要光荣了吧？于是她强笑道：“这飞机······是？”

    “噢，您说这架私人飞机啊？”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原来顾记者是因为这架飞机啊，当下他便说道：“您放心，这是咱们国家的优秀企业借的，听说了您在蔑国的事迹，特别感动，特意借咱们这架飞机载您回国！”

    顾虞心里凉透了，她仍怀着侥幸心理问那工作人员：“不知道是哪个企业这么有民族团结心啊？”

    “啊？啊！是洛氏和顾氏！”工作人员害怕顾虞不太明白这两家企业，便对她解释道：“这两家企业是咱们国家的优秀企业，年年都得奖的那种！这两家是联姻关系，关系密切。不过您别担心，虽然这联姻说起来有些俗套了，但是他们这两家企业绝对是老牌的良心企业······”

    顾虞听着眼前的工作人员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爸妈的公司，不禁想翻个白眼：开玩笑，她能不知道自己爸妈的企业吗？她害怕的是洛女士亲自来逮自己！害怕的是洛女士发火！

    顾虞同志有幸去过一次洛姣的公司，有幸亲眼目睹了洛女士是如何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哭的——

    顾虞并不认为自己比四十多岁的男人脸皮厚，也不认为自己的承受能力能比的上那位。

    我的命运啊！

    顾虞心里哀嚎一声，还是认命地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之后，空乘小姐递给了她一封信，看到这封信封面上洛女士熟悉的字迹和力透纸背的“顾虞”两个大字，顾记不禁心生绝望。

    在这个时候就特别想自己的媳妇儿了怎么办？

    顾虞瘪着嘴委委屈屈地拆开了信封，信封里的小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落地后直接来见我！！！”

    看到三个感叹号，顾虞心中一惊。看着完美传达了洛女士愤怒的三个感叹号，顾虞十分视死如归地想——

    我媳妇儿今天来接我！天大地大都没有我媳妇儿大！

    顾虞叹了一口气，变幻的脸色看呆了一旁的空乘小姐姐。

    【华夏，北平】

    顾虞在蔑国遇险这件事全国人民都差不多知道了，可是知道顾虞今天回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台中的高层领导和······江谨。

    高层领导怎么知道自己回来的自不必说，江谨可是自己亲自说的，应该······会来接自己吧？

    顾虞想，没有人堵着接机可能是这次1113号没有多嘴哔哔的原因吧。

    莫名其妙被cue的1113号：？感觉有被冒犯到！

    “顾记者，您的目的地到了。”空乘小姐姐微笑着说道：“有人让我转告您，从VIP通道走，出了机场有一辆尾号为019的黑色商务车，她在那里等您。”

    顾虞心中一凉，绝望地想该不会是自己老娘亲自来机场逮人了吧？她佯装镇定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您知道是谁吗？”

    空乘小姐笑得平静，回答道：“是顾记者的同事在等您。”

    卧槽！江谨！是江谨！

    顾虞心中猛地一跳，眼角眉梢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她几乎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蹦跶着就下了飞机。

    什么成熟稳重、什么偶像包袱，这在自己爱豆面前算个屁！

    目瞪口呆的空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战地记者顾虞？”

    按照那位传话的空姐所说，顾虞把一大堆行李交给随行的人交代他把大使馆的东西寄出去、把自己的行礼放到家里之后，就走了机场的VIP通道，顺着通道向外走，她果真看到了那辆尾号为019的黑色商务车。

    “拜托拜托一定要是江谨······”顾虞心中双手合十碎碎念道，她走到那辆车旁，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玻璃。

    车窗缓缓下降。

    顾虞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跟着这块车玻璃揪起来了，车窗下降的越多，露出里面人的脸就越多，顾虞只觉心头狂跳，看着戴着墨镜的江谨几乎要落下泪来。

    “上车！”江谨一挑眉，对顾虞这样说道。

    下一秒，顾虞就把头探进车窗，在江谨错愕的眼神中，狠狠地吻上了江谨。

    江谨，江谨，我好想你。



第49章

    被顾虞狠狠吻上来的一瞬间, 江谨愣住了。或者, 更准确地说，是被吓到了。

    此刻她的脸上还戴着墨镜, 可是现在墨镜因为她躲闪的动作过猛已经掉到了鼻梁下面, 露出了江谨惊愕的、瞪得溜圆的两只眼睛——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躲过顾虞的吻。

    对此, 受到惊吓的江主播表示：谁他妈知道她上来就啃？

    她感受到了顾虞在自己的口腔中肆虐，唇齿相依，仿佛濒死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仿佛两条鱼相濡以沫。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顾虞，仿佛所有的一切在下一秒都会化作虚无。

    江谨想，哪怕就在下一秒钟世界就会毁灭，哪怕火山喷发, 哪怕山崩地裂，她也满足了。

    相濡以沫。

    多好的词啊。

    原来我也能够拥有啊。

    心脏在胸腔中“嘭嘭嘭”地跳动，明显超出了正常的频率, 近在咫尺的顾虞，铺面而来的薄荷香气充盈着江谨的鼻腔，这让她有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我和我的爱人，她就在这里。

    江谨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只是她刚刚闭上眼，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下唇被顾虞莽撞地咬破了，铁锈的味道在刹那间弥漫了整个口腔。顾虞眨巴着眼睛, 讨好地舔舐了一下她的伤口。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透过江谨的墨镜直达她的心里，江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虞方才退了出来，两人额头相抵，粗重的喘息让江谨感觉自己有些透不过气——太疯狂了，这简直太疯狂了！

    讲不讲道理了？哪有一上来就啃的？还把人的嘴咬破了！

    缓了一会儿，顾虞的呼吸逐渐平稳，江谨的呼吸声却越发粗重。顾虞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谨，抬手摘下了江谨的墨镜，江谨慌乱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可还是没有挡得住顾虞的眼神。

    看着江谨酡红的脸颊，顾虞的嗓子有些发痒，她低声道：“江主播的味道······一如既往的甜美呢······”

    “你、你把墨镜还给我！”江谨恼羞成怒地瞪了顾虞一眼，看上去凶巴巴的，眸中却满是风情，她偷偷摸摸地四处扫视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方才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这······这都是人！你快点把墨镜还给我！”

    顾虞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听着江谨的话老老实实地把墨镜给江谨戴在了脸上，而后又探着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不等江谨反应过来，顾虞就冲她咧嘴一笑，收回自己的脑袋，旋即一溜烟儿地跑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下，对着江谨眨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江主播，我不会系安全带！”

    江谨被这句话雷得不轻，她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暴起，一个劲儿地跳着，自己每根暴起的青筋仿佛都在控诉着顾虞的无赖。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三个字：“自、己、系。”

    顾虞撇了撇嘴，心中暗忖：无情。

    媳妇儿你不能这样。

    于是顾记者盯着江谨开始耍无赖：“我肋骨疼，动不了了！”

    江谨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怒目而视，觉得顾虞真他妈的是个无赖。肋骨疼？骗三岁小孩呢？你丫怎么不说你胳膊不能动呢？刚才你亲上来的时候不是很生龙活虎吗？怎么亲了一下你就没劲儿了？老娘是吸人精气的妖精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顾虞这么无赖呢？江谨咬牙切齿地想。

    等等。

    江谨沉思一想，回想起以前的事——噢，原来自己以前就已经发现了顾虞是个无赖了。

    “顾——虞！”江谨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你可真行！”

    江谨拿顾虞没办法，遇上顾虞她就只有妥协的份儿。于是她四处看了看，确保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便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探身到副驾驶，腰上发力，竭力远离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顾虞。

    等她摸到副驾驶的安全带，用力拉了一下，正准备拽过来时，只见顾虞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江谨心忖不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顾虞身体前倾，又亲了江谨的脸颊一下。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温软的感觉让江谨一惊，手一松就被自己拽出来的安全带反弹到了手。疼的她“嘶”的一声。

    江谨自以为恶狠狠地瞪了顾虞一眼，可这一眼落在顾虞眼里，就不是“恶狠狠”，而是“情趣”了。

    江谨瞪了她一眼之后，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看着她，江谨脸一红，又瞪了顾虞一眼，顾虞一缩脖子，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江谨惹急了，便讪讪一笑，江谨冷哼一声，这才把安全带给她系上。

    “顾虞，我警告你，这是公共场合！你别动手动脚的！”江谨启动汽车，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路况一边说道，正眼也不看顾虞一眼。

    顾虞看着自己媳妇儿的侧脸，暗自嘟囔：“谁动手动脚了，我动的明明是嘴······”

    话音未落，就被耳朵十分灵敏的江主播瞪了一眼，顾虞冲江谨讨好地一笑，生怕惹得自家爱人不快，便撒娇道：“江主播最好啦！”

    江谨傲娇地冷哼一声，在顾虞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微勾。

    这样多好啊。我们在一起，就这样。

    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江谨的车的斜后方，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商务车。

    洛姣戴着墨镜坐在车中，把顾虞蹦蹦跳跳跑到那辆车前、扒着车窗亲别人的一番景象尽收眼底，而后，洛女士墨镜下面的眼神复杂的一言难尽，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司机说道：“走吧。”

    “洛总，咱们不接小姐了？”司机有些奇怪，明明洛姣一大早就跑到机场来接闺女了，现在还没接到人怎么就走了？这不符合洛总一贯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风格啊？

    “不接了。”洛姣平静地说道：“走吧。”

    表面上风平浪静，心底里不还是鄙视那个一下飞机就跟着别人跑了的闺女吗？

    小没良心的，跟你爸一样，亏的老娘起这么早来机场接你。

    “你要去哪？”江谨一脸平静地把车开出机场，哪里看得出刚才被顾虞撩的脸红心跳的模样。等到上了高速，她才微微侧过脑袋这样问好不容易安生了一阵子的顾虞。

    顾虞心忖我妈当然是想让我一下飞机就滚回家，但是，现在，自己的媳妇儿就在旁边，就算是要死，也得晚死一会儿。于是顾记者完美忽略了洛女士的那张带着三个感叹号的愤怒的小纸条，开开心心地笑眯了眼睛对江谨说道：“当然是要去吃饭啦！”

    “吃饭？”江谨挑眉，这会儿已经该吃饭了？她的余光看了一眼时间，是上午十点半，等到下高速差不多就是十二点多了，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点了，于是她歪了歪脑袋，说道：“是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还是说你想去哪吃？”

    顾虞眼睛一亮，就差扑到江谨的面前了，看着顾虞双眼晶晶亮的模样，江谨总怀疑自己养了条大型二哈，只听顾虞高高兴兴地问道：“去哪吃都行吗？我听同事说三环那儿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我——”

    她馋海鲜好久了，在蔑国这个典型的内陆落后国家（划重点，落后），别说海鲜了，就连正儿八经的食物都难吃的要命，顾虞突然心疼起黄渡和那些大使馆的人了——多不容易啊，太委屈自己的味蕾了。
    江谨不动声色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远离这只二哈，并开口打消她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想法，冷淡道：“某人受伤了，忌生冷油腻海鲜辛辣。”

    顾虞嘴一瘪。她就知道。

    在蔑国的时候她就馋海鲜馋的不行，和黄渡夸下海口说等自己回国了一定要大吃一顿，黄渡一脸同情地看着她，顾虞那时候不知道缘由，现在明白了——感情这孙子知道自己受伤了不能吃海鲜！

    当下顾虞便在心中立下誓言，等自己好透了一定要去海鲜自助大吃一顿，不仅要吃，还要拍照给黄渡；不仅要拍照，条件允许了还要直播给他！

    1113号冒泡并且友情提示：“顾虞，这个世界还没有直播的出现。”

    顾虞哼了哼，傲娇道：“那我就边吃边给他打电话！”

    1113号：“好吧，有钱任性，在下先告辞了！”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解释。”江谨看着顾虞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认真地提醒她，“你应该没忘吧？”

    “啊？没忘没忘，当然没忘，我今天晚上回去就跟你好好儿解释！”顾虞咬准了“今天晚上”和“好好”这两个词，说罢，害怕江谨不高兴，便解释道：“我等会儿吃完饭得去我妈那儿一趟。我这回去蔑国没告诉我妈，我骗她我去米国了，可是这会儿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去蔑国采访还被炸个正着，我——”

    顾虞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了。

    “是该去看看洛女士。”江谨一边开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顾虞瞪大了眼睛，想起了洛女士和江谨那段奇怪的“交情”，一副不可置信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看她这副模样，江谨忍俊不禁，突然想摸摸她的头，但江主播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到，便淡淡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顾虞低头对手指，嗫嚅道：“你······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妈了······”

    没错！江谨绝对早就认识洛女士了！看两人那会儿打招呼的时候熟稔的样子，果然吗？这两个女人还是背着自己有了交往。

    江谨斜了她一眼，故意逗她道：“对啊，我不仅早就认识洛女士了，而且我认识你妈妈还在认识你之前。”

    顾虞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的妈呀！天地良心！江谨和洛女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老天啊你可别再玩我了！我这小心脏经不起刺激了！

    “好啦，不逗你了。我以前认识你妈是因为在报纸上见过她！我们俩以前可没有一点交集，我也没有背着你偷偷摸摸做什么事情。”江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种被自己女朋友捉奸的感觉——这不对啊，那可是顾虞她妈啊！

    见顾虞瞪圆了眼睛的这副模样，江谨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撸狗毛一样撸着顾虞的脑袋。

    江老师心中感叹：啊！手感还是一样的好！一点没变啊这么多年！

    顶着一头被揉乱了的头发的顾虞：这是我今天特意梳的这么顺的······果然有效果对不对！

    顾虞下意识地蹭了蹭江谨的手，萎靡不振有气无力道：“你逗我······”

    嗯？不对啊？顾虞意识到不对了——顾虞你怎么真的蹭江谨的手了？你丫真把自己当二哈了？

    “怎么，就允许你欺负我，不许我逗你吗？”江谨一挑眉，语气变得阴森森的。她舔了舔自己被顾虞咬破的下嘴唇，某个始作俑者看着她讨好一笑。江谨冷哼一声。

    顾虞被她吓了一跳，讪讪一笑，心底一边自豪自己媳妇儿的气场强大，一边赔着笑说道：“没有没有······”

    “嗯，乖！那就好。”江谨拍了拍她的脑袋，便开始和顾虞解释自己和洛女士是如何认识的了：“沈瀑原本是财经部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顾虞愣愣地点头，对啊，沈瀑不仅以前是财经部的，而且她认识的人还挺多的，就像上一次她带着沈瀑去自己圈子的小聚会，沈瀑居然就认识不少人。

    顾虞叹为观止。

    “所以她认识很多的商界大鳄，你妈妈就是其中之一。不像我，连别人的脸都记不太清楚。不过我没见过你爸爸，沈瀑见过。”江谨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手在空气中来回地比划，她这样解释道，“当时我是在一个晚宴遇见你妈妈的，我们俩说了两句话，就随便聊了两句，算是混了个眼熟。我当时也不知道那就是你妈妈，这还是后来沈瀑告诉我的。”

    江谨才不会告诉顾虞，沈瀑告诉她昨天晚上跟她搭话的那位女士就是顾虞的妈妈的时候，她还差点把自己的杯子打碎了。

    【“不是你再说一遍昨儿晚上那位是谁？”江谨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沈瀑。

    沈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诧异道：“顾虞她妈妈啊！你真不认识她？洛氏的掌舵人，总裁。”

    江谨：“我的天我杯子怎么掉地下了！还好没碎！”】

    江谨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架在车窗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有点丢人啊······

    顾虞听到了江谨的解释，用力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虚惊一场啊，她还以为洛女士早就认识江谨了呢！

    要是洛女士早就认识了江谨——

    嘶！顾虞浑身一哆嗦，不敢细想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

    “你妈妈也是担心你。你看你在蔑国的事情都人尽皆知了她才知道，你妈妈怎么可能不担心？”江谨冲顾虞挑眉一笑，安慰她道：“没事，你妈妈不会太批评你的。你听话，不要总惹你妈妈生气。”

    “嗯！”顾虞用力地点了点头，突然有点想笑，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像极了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那我带你去吃清淡一点的东西吧。”江谨也发现了，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顾虞特别有效，于是江老师开始了自己的哄妻（划掉，哄孩子）大业：“你伤还没好全，不能吃辛辣油腻刺激的，尤其是海鲜！知道嘛！”

    顾虞嘟了嘟嘴，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便勉勉强强答应了江谨，但是答应了总得要有报仇，于是平常一本正经的顾记者撒起了娇：“好吧！我知道了！但是要你亲亲才能好！”

    江谨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不动声色道：“回去再说。”

    顾虞委委屈屈，扭了扭身子背对着江谨，自己一个人面朝着车窗看上去像是生了闷气，她窝在副驾驶座里低声嘟囔：“我不管，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连亲亲都不给我。”

    “顾虞，你讲点道理啊，我在开车！”江谨看着闹脾气的小祖宗，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小祖宗这么幼稚黏人呢？不过还是很可爱啊！但是现在，江谨觉得自己头都大了，摊上这么个小无赖你能怎么办，“你都三十了，听话！”

    “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能乱说吗？特别是过了三十岁的女人！”顾虞闷声软软糯糯地说道，随后，江谨听到了副驾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动静，她挑眉还没来得及看向顾虞，只见下一秒，她瞪大了双眼，感受到了印在自己脸颊上的温软。

    “既然你不来亲我，那就只好我来亲亲你啦！”顾虞鼓着腮帮子，看着江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满道：“不行嘛？”

    江谨：······

    下一秒，这个小祖宗就凑到了江谨的耳边，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还哈了一口气，在江谨的耳边吐气如兰：“江老师这是······怕了？”

    怎么着，这是玩儿火呢？

    江谨的手一抖，险些握不住自己的方向盘，她强装镇定道：“我是怕你嘴上涂口红了，别亲我一脸不好擦，被人看见了不好。”

    江老师强装镇定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可以说是十分成功了，只是脸颊上挂着的两抹红云出卖了她。顾虞假装没有看到自家媳妇儿兼爱豆害羞的模样。

    “我没有！”顾虞理直气壮，她有自信，她今天为了江谨特意把自己的口红擦掉了：“我今天下飞机之前特意把口红擦了！”

    江谨想不明白，这个小祖宗是怎么做到脸皮这么厚还理直气壮的？不对，这可不是理直气壮，这是理不直气也壮。

    “你还挺有理了？”江谨斜睨她一眼，顾虞更来劲了，只见她挺了挺胸，一副自己十分占理的模样：

    “我嘴上真的没有口红了！来来来江老师！你、你要是不信，你自己来尝尝！”

    江谨震惊：卧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果然年纪大了什么都敢说了吗？

    于是，正经的江老师一边开车一边面不改色地打量顾虞，而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顾虞，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情。”

    顾虞眨了眨眼，不明白江谨指的是什么，于是疑惑道：“啥？”

    江谨叹气：“你是怎么做到说这些虎狼之词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顾虞一脸无辜道：“还不是因为你！”

    江谨觉得自己更无辜了，莫名其妙躺枪的江老师：“什么？因为我什么？”

    顾虞嘟着嘴道：“因为江老师太好看了啊！”

    江谨：虽然我知道我好看但是你这样夸我我还是很开心。算了，原谅你无赖了。

    只是，江谨不计较顾虞的无赖了，后者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江谨，我在网上看帖子看到好多人都喜欢你！我刚入职那天门卫大爷还告诉我你天南地北的粉丝每天都给你寄信！哎你知道吗那门卫大爷居然还认识我！”

    江谨瞥了一眼顾虞，这孩子说话怎么驴唇不对马嘴奇奇怪怪的，于是江老师皱了皱眉，正经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才侃侃而谈的顾虞如梦初醒，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道：“啊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激动，跑题了。我接着说啊！我一开始有点不高兴，但是现在我突然想通了。”

    江谨挑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很给面子地询问道：“你想通什么了？”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也别指望顾虞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只见顾虞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只能看，而我不仅能看，我还能亲，我还能抱，我还能摸——唔——”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顾虞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谨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囔囔的声音来。顾虞拼命地挣扎，但还是没有逃脱江老师的魔爪。

    这不对啊，力量差距怎么会这么悬殊呢？

    “不准再说话了！你怎么这么聒噪呢？”江谨瞪了顾虞一眼，她单身了这十年，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就连顾虞软软糯糯地说一句喜欢她，江谨都要脸红半晌，更别提现在这么直白了。

    顾虞挣扎倒是不挣扎了，伸出舌头在江谨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心上轻轻舔了一下，江谨的手如同触了电一般迅速收回。

    顾虞嘴一瘪，眼眶中迅速集聚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你连话都不想听我说了！”

    江谨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戏精！

    右手的手心处还有顾虞方才留下的湿润痕迹，水迹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长而逐渐消弭，可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却仿佛一直停留在江谨的手心里，挥之不去。

    江谨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她打开放在一旁的水杯，端起来轻抿了一口，余光瞄见了顾虞看着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江谨喝水的手一顿。

    看着顾虞这幅模样，江谨突然有一瞬间的错觉——自己就是个负心汉。看看顾虞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哪里有那个一心要跟自己诀别的大记者的模样？

    想到顾虞临走前一副托孤的模样，江谨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爽，盘算着顾虞要是今天晚上不给自己一个解释，就别想再上她的床了！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顾虞怎么就能上自己的床了？

    江谨觉得自己疯了。

    顾·我很怂但是我看眼色一流·虞看着江谨脸色不对，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上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话让江谨不高兴。

    安静，十分的安静，除了车外高速路上时不时传来的汽车鸣笛的声音和车外呼呼的风声，没有别的声音。等了许久，还是江谨率先开口打破了车中的平静。

    “顾虞。”良久，江谨方才缓缓开口，她的眼睛目视前方，余光里却全是身边的人。

    “我在。”顾虞闷闷地应了声。

    “顾虞。”江谨叹息一声，又叫了顾虞一声。

    顾虞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嗯”了一声，随后十分认真地说道：“江谨，你说，我在听。”

    “顾虞，你答应我好不好，不要再把自己置于险境了。”江谨吸了吸鼻子，说出的话里有些许的鼻音，顾虞呆呆地看着她，这才发现江谨的眼眶已经红了，“你这样，我会很担心。”

    “很担心，特别特别担心。”

    “所以，顾虞，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别再去冒险了。”江谨只觉自己眼眶酸涩，说出的话也有了些许的鼻音。她真的害怕顾虞出什么意外，这次是死里逃生了，那下次呢？难保会不会还有下下次呢？

    她真的很担心顾虞。

    她知道顾虞以前在栎国当战地记者，可是她那时候并不知道。等到她知道的时候，顾虞已经要回国了。江谨不禁一阵后怕——

    台中有从前上过战场当战地记者的老前辈，江谨也听他说过战场上不过瞬息之间就千变万化，情况十分复杂，命大的才能活下来，可活下来的人身上又多多少少带了些伤。

    原本在战场上全身而退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当战地记者——深入战区、报道实事。更别提会触碰到那些大国的利益了。

    太危险了。江谨越发的不敢想顾虞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好。”顾虞点了点头，她知道江谨担心自己，而且她也没有打算再去战区了，于是她郑重道：“我听你的。”

    看着顾虞郑重的样子，江谨破涕为笑。

    顾虞被江谨笑得一愣，纳闷儿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难道我正经的时候这么搞笑吗？”

    江谨急忙止住笑容，拍了拍顾虞的肩膀说道：“没有没有，特别正经特别好！”

    顾虞一挺胸，得意道：“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朋友。”

    看着自己女朋友得意的小模样，江谨严重怀疑，要不是因为车内的空间限制，顾虞说不定就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挺胸抬头了。

    想到那副场景，江谨更想笑了。

    顾虞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笑话自己，歪着脑袋瞄着江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谨。”过了一会儿，顾虞突然开口。

    “干嘛？”江谨被她吓了一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江谨。”顾虞又叫了一声。

    “不是你有话快说啊！我开车呢顾虞！”江谨高高扬着眉，余光看着顾虞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笑了笑，有些不自在道。

    “你想我吗？我去蔑国的这几天，我离开的那十年。”

    顾虞这样问她。

    江谨的笑容顿住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神情也不自然了起来。

    顾虞，我要怎么对你诉说我对你的爱意呢？我要怎么告诉你，没有你的这十年，不借助药物，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要怎么告诉你，只要我做了梦，梦里就都是你；我要怎么告诉你，我这些年这么努力站到了这个位置，只是为了让你能看到我。

    顾虞，我要怎么告诉你这些话呢？我还要怎么表达呢？

    我们不急，我们还有后半生，这些事情，我慢慢和你说。

    于是，江谨清了清嗓子，依旧有些不自在。她对待感情十分慎重且传统，对于这些情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对着顾虞希冀的目光，江谨还是低声说道：“想了。”

    “想谁啦？”顾虞高兴的简直要蹦起来，她现在这幅样子活像一个刚得了糖果的幼稚园小朋友，看到别人都没有只自己独一份儿就特别高兴，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悦这两个字，就差把“嘚瑟”这两个字写到自己的脸上了。

    江谨睨她一眼。这什么人啊，明明听到了还非得刨根问底，非得听到那句想她了才肯罢休？

    于是，江老师没好气地白了顾虞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本着自己哄孩子的想法，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道：“我，江谨，想，顾虞了。行了吧满意了吧？”

    顾虞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傲娇地点了点头。

    江谨，我录音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再睡一会儿，还有半个小时才到餐厅。你坐飞机肯定累了吧？你眯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江谨揉了揉顾虞高高扬起的脑袋，对她柔声说道。

    “我不！我不睡！”顾虞仗着自己瘦就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滚来滚去，一副老子就不睡你能把老子怎么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江谨横了她一眼，顾虞就乖乖噤了声，缩在副驾驶上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江谨扭头，看到刚刚那个叫嚣着自己不睡觉的小霸王此刻把头靠在玻璃上睡得正香，不禁微微一笑。

    顾虞，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到达目的地，看着睡得正香的顾虞，江谨想了想，还是推了推她，轻声叫道：“顾虞？顾虞！到地方了，吃饭啦！”

    顾虞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人之后，傻傻一笑，一个吻就印在了江谨的唇上，而后又歪着脑袋继续睡觉了。

    看着顾虞傻里傻气的模样，感受到了自己唇上一触即分的温软，江谨笑了起来。于是，下一秒，江谨揪着顾虞的耳朵把人叫醒：“起来了！吃饭了！”

    顾虞猛地惊醒，看到自己眼前的江谨之后，一把就把人抱住了，一边抱着还一边蹭着江谨的柔软：“江老师早呀！”

    “早个屁！吃午饭！”江谨用尽全力把顾虞这么一只“大型犬”推开，一把拉开了车门，没好气道：“下车！”

    顾虞乖乖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乖乖地下车跟在江谨的身后进了那个农家小院。

    说是餐厅，实际上就是个农家小院。不过老板的手艺一绝，做出菜品的味道更是让人回味无穷。江谨和同事来过一回，后来这个地方就成了她和沈瀑的固定聚会场所了。

    毕竟，江谨和沈瀑，两人谁的厨艺都不怎么样。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喝多了之后的沈瀑还时不时仰天长叹质问江谨怎么就把顾虞给放走了，做饭那么好吃的小姑娘，不拐回家多可惜！不然现在她们姐妹吃饭联络感情的时候去江谨家里，看着赏心悦目的小妹妹、吃着可口的饭菜，岂不美滋滋？

    不过一般这个时候，江谨都会面不改色的把一块苹果给沈瀑塞进嘴里，并且不动声色地泼她凉水：“你在做梦。”

    沈瀑：“呜呜呜我想顾虞——顾虞的厨艺了！顾虞啊姐姐好想你啊！”

    于是，江谨唇角抽搐地看着这个农家小院，被勾起的那些个回忆······可不怎么美好啊！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啊？”顾虞已经走到了江谨的身后，见她站在门口盯着人家的牌匾发呆，便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江谨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江谨总不能说这里勾起了她和沈瀑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吧，于是傲娇的江老师抬起手拍了一下顾虞的脑袋，恼羞成怒：“等你！”

    顾虞“哎呀”一声，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看到顾虞这个反应，江谨方才想起顾虞的头上还有伤，自己刚才那一下不会是碰到顾虞的伤口了吧？想到这里，江谨不禁慌了神，急忙轻轻抚上了自己刚才拍的地方，轻轻地揉了揉，担忧道：“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刚才碰到你的伤口了？”

    顾虞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江谨看到顾虞真的很痛的样子，有些慌乱了，她歉意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那、那我给你赔罪！要、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看着江谨语无伦次的模样，顾虞轻轻地笑了：“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啦！你不用担心。”

    江谨瘪了嘴，心忖要是真的好的差不多了你怎么会说疼呢？不过，看到顾虞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江谨的心也略略放下了些。

    接着，江谨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顾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甫一进门，热情的老板就迎了上来，看到江谨，他一拍手，喜道：“嗨！江老师来了啊？快快快坐坐坐，今天那个朋友没来啊？”

    顾虞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江谨。

    江谨一愣，也笑道：“她在单位呢！这个更重要。”说罢，她指了指顾虞，跟老板示意了一下，后者心领神会地说道：“那——咱们还是老菜品？”

    “等等。”江谨叫住了他，转头问向顾虞：“你喜欢吃什么？”

    小顾一瘪嘴委委屈屈：“我想吃的现在都不能吃。”

    “顾虞！”

    “好啦好啦，”顾虞一吐舌头，也不开玩笑了：“你喜欢吃的就是我喜欢吃的。”

    江谨一愣。

    但转念一想，自己喜欢吃的菜顾虞这个时候还真不能吃，于是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对着老板说道：“今天清淡点，她身上有伤，不能吃辣的。另外您再做一个鸡汤吧！”

    老板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掀起帘子去后厨做饭了。

    “你那朋友是谁啊？华康？”坐在位置上，顾虞不老实地凑到了江谨的耳旁这样问道，话里的醋意昭然若揭。

    江谨瞪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自己的凳子，低声道：“这儿是公共场合！你注意场所！”

    “那江老师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公共场所就可以啦？”

    “我没有那么说！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那你那个朋友是谁？”

    “沈瀑！我没有带华康来过这儿！”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的顾虞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顾虞软磨硬泡让江谨开车送自己去洛女士那儿，美其名曰自己没有车，江谨和自己是邻居，正好还能送自己回家。

    下了车和江谨依依惜别的顾虞还没迈开两步路，就听到了自己母亲凉凉的声音：“回来了？不带朋友进来坐坐？”

    顾虞：震惊.jpg



第50章
    其实一开始, 顾虞让江谨送她回家的时候, 江谨是拒绝的。毕竟按照江谨今天的设想，她原本是打算接了顾虞和她吃饭之后就去单位拿文件回家的, 在家里看资料顺便等着顾虞送上门来给自己好好儿解释。

    真·工作狂江老师。和顾虞回去见家长？江谨想到笑得和蔼的洛姣, 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送上门。

    “干嘛呀！你妈妈认识我！她看见了不好！”江谨坐在农家小院里，在顾虞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手脚都被吓得有些不协调了, 满脸都写着拒绝。

    “那我怎么办，我打车回去吗？”顾虞抿着唇眼巴巴地看着江谨，瘪了瘪嘴, 可怜兮兮地说道：“本来就远，不是你开的车我晕车。”

    江谨被顾虞的说辞逗乐了，噗嗤一笑说道：“我活这么大了没见过你这么能睁眼说瞎话的。”

    顾虞四下扫视了一下，挪了挪凳子, 离江谨更近了，两人现在几乎挨在一起，把手搭在了江谨的大腿上, 轻轻揉捏了一下，撒娇道：“一起去嘛！你就在门口等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江谨浑身一震，心虚地四处瞄了瞄，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方才放下心。

    听着顾虞的鬼话，江谨心中腹诽——你妈要是真骂你你怎么可能很快就出来？顾虞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但是看着顾虞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江谨还是心软了, 对着顾虞这张先天条件优越的脸，她实在是强硬不起来。

    说真的，就顾记者长得这幅红颜祸水的模样，怪不得台里那么多人都是她的粉丝。江老师撇了撇嘴这样想着。

    “可以是可以。但是——”江谨拖了长音，泰然自若地抿了一口水，方才说道：“我有条件。”

    顾虞眨巴着眼睛，手不老实地又揉捏了一下江谨的大腿，后者一把把她的手拍开，没好气道：“你干什么呢？等你伤养的差不多了基本上就是我节目快录完的时候了，我最后一期节目的嘉宾给你留着。你要是不来——呵。”江老师冷笑一声。

    顾虞眼睛一亮，连声答应：“没问题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看来江谨之前说的，也不是非她不可，就是句气话啊！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没那么无情！顾记者美滋滋地想着。

    顾虞答应得爽快，这也是在江谨的意料之中的，原本综艺部筹划节目的时候，就有人提出要邀请新闻部的顾记者来，毕竟顾记者现在也算是知名度不低的人物了，而且她在栎国的光荣事迹也和这档节目的主题契合。不过这件事因为顾虞临时决定要去蔑国采访而搁浅了，现在江谨再度邀请，自家爱豆兼爱人的邀请，顾虞自然没有理由不去。

    “行了，吃饭吧！”江谨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招呼她吃饭。

    【北平，郊区别墅区】

    洛姣端着一杯茶躺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已经许久了，天气很好，洛女士的心情很不美丽。她特意跑到二楼就是因为这里视野好，她倒要看看，顾虞会不会把江谨带回来。

    这是洛女士第十九次抬起手腕看表，然后叹气。妈的小兔崽子，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等待几乎消磨了洛女士所有的耐心，等到正到了洛姣的炸毛临界点时，她不经意间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己在机场看到的那辆黑色的尾号为019的商务车开到自己家门前的路上。

    洛女士惊讶得连发火都顾不上了。

    这小兔崽子可以啊！去蔑国这么一趟居然把媳妇儿给追到手了！

    洛姣觉得顾虞追人的手段像极了她爹：装作不经意间示好、假装随手之劳帮点大忙、最后再不经意间卖点可怜。

    不经意之后隐藏的刻意，就是顾铮国和顾虞的手段。难道这种东西也会遗传？

    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被顾铮国拐到手的，洛姣不禁扶额叹了一口气。

    黑历史啊黑历史啊！往事不堪回首啊！怎么就心一软答应了顾虞她爹的求婚了呢？好歹自己当初也是北平一枝花啊！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下车的洛女士唇角抽搐地看着江谨坐在驾驶座一直催顾虞进来，而顾虞却死皮赖脸不愿意走的这一幕，老母亲操碎了心。

    于是洛女士清了清嗓子，对着那边依依惜别的两人（其实只有顾虞一个人不愿意迎接自己未知的命运），朗声说道：“顾虞！不带朋友进来坐坐？”

    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以洛女士的眼力，明显看到了顾虞的身子抖了一下，旋即僵硬地扭过身子。看到洛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顾虞整个人都懵了——我是谁？我在哪？

    于是，洛女士满意了，开心了，出气了，高高兴兴地下楼抄着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顾虞带着江谨来拜会自己。

    也不一定。睿智的洛女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她太了解自己闺女了，这会儿顾虞八成怂不拉几的还不敢带江谨回来。

    料事如神的洛女士果然看到自己的亲闺女拎着一大堆东西畏手畏脚磨磨唧唧地走了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什么人。

    “哟，还知道回来呢？”洛姣冷笑一声，瞪了顾虞一眼，说着就往她的身后看：“你那位热心的朋友呢？”

    “没没没，妈，我们就一起吃了个饭！”顾虞赔着笑，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不敢对着洛女士理直气壮地说话。

    “哟，还吃了顿饭。”洛姣翻了个白眼，极为鄙视顾虞这种重色轻母的做法：“你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个老娘等着呢？没看见老娘给你的小纸条让你一下飞机就回家吗？”

    “不是妈。”顾虞觉得这件事自己可以挣扎一下，她讨好一笑，漫天鬼扯：“那飞机上的东西又不好吃，我压根儿就没怎么吃饭，当然是要先吃饭再回家了！不然闺女饿晕在路上了怎么办！”

    “我看你不像是会饿晕的模样。”洛女士毫不留情，不接顾虞的话茬，只见她上下打量了顾虞一番，看似啧啧感叹实际讽刺道：“顾大记者厉害啊。”

    顾虞心底一凉，暗忖该来的还是来了，终究还是逃不过，是死是活看天命吧。于是顾记者心底一横，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怎么不说话了？”洛姣抄着手挑着眉，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既然你不说话不知道从哪说起，那我就给你提个醒。来，顾虞，你先说，你不是告诉我你去米国了吗？怎么着，米国刮龙卷风了把你给刮到蔑国去了？俩地儿隔了大半个地球，您来给我说说，您是怎么做到的？”

    顾虞咽了一口口水，心底默默祈祷有人现在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但脸上还得厚着脸皮说道：“您看您说的······”

    洛姣一拍桌子，顾虞身子一抖，就差抱着脑袋双膝跪地了，她苦着脸道：“妈我错了······”

    “您瞧瞧您这话说的，顾大记者哪有错呢！错的是我，我不该看新闻。”洛姣冷笑一声，想起自己的合作伙伴一脸佩服地拉着自己说洛总真是深明大义令千金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而自己只能一脸懵逼不知所云地看着人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洛姣更气了，全中国的人都知道顾虞在蔑国出事了，她这个当妈的压根儿就没听说过消息，还以为顾虞好好儿地在米国待着呢！

    “妈······”顾虞讨好地看着自己大动肝火的母亲，“那······我那不是怕您担心嘛······”

    “老娘一开始是没担心，后来看到顾大记者在蔑国出了事，老娘的第一反应是居然有同名同姓的人！”洛姣咬碎了牙，怒道：“你去危险的地方之前能不能跟家里人说一声？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

    蔑国这次是这样，上次栎国也是这样，洛姣觉得得亏自己的心脏强大，不然顾虞回来就得哭着看自己了。

    顾虞讪笑，心底哀嚎那我也不知道我会出这个意外啊！要是没出事她现在就是好好儿拎着米国的特产来看自己老妈了，不说会得到洛女士的夸奖吧，起码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回家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

    “妈，我······”顾虞看着洛姣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什么妈！你什么你！”洛女士瞪了顾虞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而后改变了策略，决定走怀柔政策对待顾虞，旋即她泫然欲泣道：“行了，你翅膀硬了，妈管不住你了。”

    顾虞目瞪口呆。

    要是江谨在这儿，八成会瞪着溜圆的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洛女士，心忖原来戏精这玩意儿还能遗传。顾虞这个戏精原来是随了她妈了。

    顾虞最不能见到别人哭，一看别人哭就慌了手脚，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老妈。于是顾记者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纸给洛女士递过去，洛姣接过纸巾，吼了顾虞一句：“你他妈给老娘站好了！”

    顾虞一个立正，直挺挺地杵在原地。

    “儿大不由娘了······”洛女士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这样控诉着顾虞。

    顾虞原本就心存愧疚，看到洛女士这副模样更愧疚了，心底痛骂了自己一百八十回：你说说你丫的没什么事去蔑国干嘛？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听那个破系统1113号的话呢？在北平待着当咸鱼不好吗？

    被减少出镜率·破系统1113号莫名其妙被cue，满脸懵逼道：“在下又怎么了？”

    “没事，你睡觉吧。”顾虞咬牙一笑，阴森森地说道。

    1113号不明所以，“哦”了一声，就继续维护自己的核心系统去了。毕竟天大地大，谁都没有它的核心系统大。

    真的，顾虞发誓，要不是看到了自己手忙脚乱时洛女士唇角的笑容，她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

    顾虞反应了过来，眨巴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家母亲一边拭泪一边偷瞄着自己。

    顾虞：我戏精这样原来是我妈遗传的。啊我就知道，像我这样集自己父母优点之大成的人已经不多了。

    1113号很严肃地补充：“准确来说，是洛女士与顾先生共同的遗传。”

    顾虞：噫？你怎么又出来了，下去下去！

    “妈，您别哭了，我错了。”顾虞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低眉顺眼地跟洛姣保证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以后吸取教训，绝对不把自己置于险境，不让家人担心。”

    “那你错了没？”闻言，洛女士当场表演了一个一秒收住眼泪，顾虞看的目瞪口呆。

    姜还是老的辣啊，和我的母亲相比我还有很大的差距，我努力，我加油。争取早日赶上洛女士的步伐。

    “我错了妈。”顾虞一个箭步冲到洛姣身边，打破僵局，死乞白赖地坐在她身边，殷勤地给洛女士捶了捶肩膀，讨好道：“我真知道错了，您别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自己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了！”

    洛姣看她这副狗腿的模样，也不再追究她了，于是警告顾虞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你就别当记者了，正好回来帮我和你爸打理公司。”

    顾·不努力当记者就得回去继承亿万家产·虞抬手敬礼，严肃道：“明白！”

    洛女士冷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顾虞其实也明白，洛女士这样煞费苦心地提点自己，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儿保护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去冒险。毕竟，她是独生子女，洛姣和顾铮国可就她这么一个闺女，金贵得很。

    其实并不金贵的顾虞见自己母亲不生气了，便腆着脸开口：“妈，我走之前您让我在米国给您带的东西我刚才给您放门口玄关那儿了，您记得拿一下。”

    洛姣诧异地挑眉，心忖顾虞要是没在蔑国出事，她去蔑国这事儿说不定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自己说不定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了。念此，洛女士阴阳怪气地夸她道：“顾虞同志，你可以啊，计划周密，处事圆滑，心机很深啊！”

    “哎没没没！”顾虞讪讪一笑，也知道自己原本的打算被洛女士看穿了，便强行解释道：“那是托朋友给带回来的，洛女士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怎么能忘呢？”

    洛姣冷哼一声，心道你要是真这样也就好了老娘也省心，可她也知道，打小顾虞就是这样，嘴上功夫做得好，事也办的漂亮。让人恨得牙根儿痒痒却又对这孩子的聪明劲喜欢的紧。

    可惜了······就是心思不在家业上。

    洛女士叹气，不然接手家族的产业多好啊，她和顾铮国也能早退休了。

    “你等在外面那朋友，就是今天去机场接你的那个？”过了一会儿，趁着顾虞松了一口气放松警惕的时候，洛女士不动声色地给她挖坑。

    “啊？啊！是啊！”顾虞下意识地回答，可她刚回答完就意识到不对了，卧槽洛女士怎么知道来送自己的江谨去机场接自己了？于是顾·不懂就问·虞疑惑道：“您怎么知道就是她去机场接的我？”

    我的天洛女士不会在场吧我的天！

    顾虞觉得自己有些羞耻了，有点想捂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江谨不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对她做出过分的举动了——

    谁他妈知道看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的老母亲？

    胆战心惊等着自己母亲回答的顾虞只看到了洛女士面色平静，一脸的理所应当的模样：“这不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吗？”

    或许是洛女士说话的模样太淡定了，淡定到让原本最近就怀疑自己脑子不太好使的顾虞狐疑道：“我说了吗？”

    洛姣点点头，目光慈爱，像关爱智障智障一样和蔼地看着顾虞。

    于是原本笃定自己没说过的顾虞也开始怀疑自己了，只见她歪着脑袋思索半晌，讪讪一笑道：“是、是嘛！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不请朋友进来坐坐？”洛姣一挑眉，试探性地继续方才的话题。

    “算了算了，妈咱改日吧！”顾虞冲洛女士挤眉弄眼：“改天、改天，改天有机会了一定让你们见见。”

    洛女士看着顾虞这副不争气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闺女这幅怂样是遗传了谁的，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和顾虞继续虚与委蛇下去，便开始往外撵人：“去去去走走走，你那朋友不来你也别在家待着了！把人家晾在外面也不好，你赶紧陪人家去吧！”

    莫名其妙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撵出家门的顾虞扒着门框负隅顽抗，她强行挣扎道：“不是妈！我这回来还没见着我爸呢！您别推我哎哎哎！手手手！”

    洛姣瞪了她一眼，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自己让她赶紧走去陪女朋友都不知道把握时机？于是洛女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看你爸什么时候都能看，你爸又跑不了！让你朋友等急了就不好了，去吧去吧，带的东西放下，你人可以走了！”

    再一次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顾虞：······

    “行了行了，走吧！”洛姣掰开了顾虞负隅顽抗的小手，给她挥了挥：“有事我给你打电话，你放心走吧！赶紧回去！走走走！”

    莫名其妙被赶出家门的顾虞心情有点不美丽。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在外面等着的绝对是江谨这丫头。其实洛姣还是挺喜欢这孩子的，长得好看心底也好。这么多年她也把江谨的表现尽收眼底，其实要是真和自己闺女在一起了倒也不错。

    就害怕顾虞这个脑子缺根弦的，辜负了人家姑娘。

    如果顾虞知道了洛姣的真实想法，一定会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江老师的腿部挂件！”

    只不过，被撵出家门的顾记者注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她只能嘤嘤嘤地去求江老师的安慰了。

    江谨坐在车里，左等右等，怎么坐着都觉得别扭，她索性解开了安全带，把车窗降下来半截，看着窗户外的风景，吹着小风透着气。

    想到刚才仿佛被顾虞妈妈捉奸的感觉，江谨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其实洛姣刚才站在二楼阳台的时候，江谨是隐隐约约有感觉的，但是她近视，停下了车之后就把眼镜摘掉了，所以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人影，也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

    毕竟，江谨并不知道顾虞父母的家在哪，路两旁都是别墅区，她把车停在路边，顾虞不说，她又不知道到底哪栋才是顾虞父母的。

    万一那位站在二楼的人就是来看风景的呢？所以，江谨并没有开口提醒顾虞那儿好像有个人站着。

    说实话，江谨被洛女士那句话吓得不轻，江主播突然有一种被女朋友母亲捉奸在床的感觉，她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不对啊，你心虚什么？不应该理直气壮吗？你可是把顾虞送回来的当代雷锋啊！

    果然吗？谈了恋爱之后自己都不太像自己了······

    江谨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给自己做心里建设顺便加油打气：你怕什么？你就是发扬同事爱才把顾虞送回来的！你心虚什么？

    “对！同事爱。”江老师自言自语地兀自点头道。

    “什么同事爱？”只见顾虞从另一边上车，把江谨吓得一抖，顾虞挑着眉看着江谨，“江老师说的同事爱就是······”话音未落，顾虞猛地凑上去吧唧亲了她一口，“就是这样的吗？”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谨。

    江谨只觉得一阵热气从顾虞刚才亲的地方疯狂出现，而后在自己的头上、小腹上升腾而起，最终表现在了自己红得透彻的脸上。

    “说起来同事爱······”顾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沉吟道：“台里的人可都说，咱们俩不合啊？”

    “怎、怎样！”江谨很想强硬起来，但是自己红得像红苹果的脸让她实在是没办法硬气起来，于是江老师十分认真地和顾虞约法三章：“顾虞，咱们可说清楚了，在你解释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顾虞看着口是心非的自家爱豆，托着脸笑道：“还没原谅我啊······”她颇有些苦恼地叹息一声，“对不起了江老师，只是——江老师还没原谅我就让我亲亲啦？”

    卧槽！江谨不可置信地僵硬转头看到了顾虞笑意盈盈的模样，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只有自己。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这脸皮是钛合金做的吧？

    看着江谨气鼓鼓的模样，顾虞瘪了瘪嘴，知道是自己理亏，便不再逗江谨了：“好啦，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见顾虞双手合十一脸歉意的模样，江谨冷哼一声道：“哼，原谅你了！”

    “江老师大人大量，不跟小人计较，小人佩服！”顾虞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讨好地蹭了蹭江谨的肩膀，眨着眼睛看向江谨。

    江谨也没躲避顾虞的视线，两人视线相交，刹那间，顾虞发觉自己看懂了江谨眼中的情绪。

    她的眼里有星星，也有我。

    不知过了多久，江谨抿了抿唇，率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右手抬起系好安全带之后就要去发动汽车，下一秒，却被顾虞抓住了手。

    顾虞的右手摁着江谨的右手，探身上前，左手轻轻盖在了江谨的眼睛上，轻轻地吻了上去。

    像是一根羽毛在自己的唇上蹭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江谨的心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被盖住了眼睛之后，对于四周的感知明显增强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顾虞的呼吸轻柔地打在了自己的唇上。

    薄荷的香气，爱人的缠绵。

    一开始是一触即分，再然后是试探，直到最后天雷勾动地火。

    一发不可收拾。

    契合，完美。仿佛融入骨血，仿佛世间只剩她与她。

    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江谨在顾虞把她盖在前者眼睛上的手拿下来的时候方才如梦初醒。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生理性的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眼尾一抹嫣红红得妩媚，两颊绯红，眼神躲闪着顾虞不好意思看她。

    “江老师知道我为什么要盖着你的眼睛亲你吗？”看着江谨不敢看自己并且四处躲闪的模样，顾虞轻轻一笑，歪着头问她。

    “为、为什么？”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江谨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仿佛带上了情/欲的味道，嘴唇明显的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心道不好，抬手一摸，比平常的要略微肿胀了一些。

    奇耻大辱！嘴居然被亲肿了？！

    “因为啊······”顾虞拖长了音，笑意盈盈地说道：“江老师的眼睛里有星星啊！”

    不仅有星星，还有我。

    你的眼里有星河，我为你保驾护航。

    因为顾虞父母的家在郊外，所以一来一回在路上费了不少时间，等到回到北平城区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

    顾虞原本的意思是，两人去买点菜晚上在家做着吃，反正也是邻居，发扬一下邻居爱也好啊！

    听着顾虞发表言论，尤其是听到“邻居爱”的时候，江谨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这明摆着不就是报复自己刚刚说的同事爱吗？小心眼！

    眼见自己提出的要去菜市场的建议被江谨否决，顾虞瘪着嘴看着江谨。

    “那你要去哪？”顾虞眼巴巴地看着江谨，生怕江谨丢下自己，于是顾记者严肃地强调：“你不能丢下我！我是伤患！”

    “嗯，你是伤患。”江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车辆行进的方向和菜市场的方向背道而驰。过了一会儿，她和单位的门岗大爷打了声招呼，开车进了单位。

    “你怎么能带伤患来单位呢！”顾虞猜到了江谨要回来做工作，但还是做西子捧心状，一副心碎了的模样道：“难道你还想让病患工作？”

    “你工作什么呀！”江谨停好了车，抬起手指点了点顾虞的额头，嗔道：“咱们俩又不是一个部门的，我又不会给你安排工作！你乖乖待着，要是闷了就下车透透气，我上去拿份儿资料，马上就下来了。”

    顾虞眼巴巴地看向了江谨。

    江谨开车门的手一顿，疑惑道：“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顾虞立马摇头，笑弯了眼睛握着拳头给江谨加油打气：“不不不！还是算了，江老师加油！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小顾同志一副可怜兮兮坐在车里等自己的样子，江谨下定决心快一点拿完文件下来陪她。

    不过······

    气喘吁吁着急忙慌下来看自己女朋友的江老师抱着一沓文件唇角抽搐地看着被一群人围住的笑嘻嘻的顾虞。

    懊恼的江老师一拍脑门：妈的，怎么忘了这会儿下班了。

    顾虞隔着包围着自己的人群看到了江老师凉嗖嗖的眼神，心中一惊，心底叫苦不迭有苦说不出。她真不是故意站在这里让别人过来围观的，天地良心，她只是觉得车里太闷所以出来透透气，谁曾想就被一个眼尖的小同事发现了，而后那小同事嗷的一嗓子，所有在停车场里的同事都过来嘘寒问暖了。

    同事爱啊同事爱！

    江谨压下自己心里的不悦，面带微笑地这样对自己说。

    不行，还是有点气，怎么办。

    “哎哎哎！同志们！那什么，我下周一就回来了，今天是来台里办点事，我马上就走了，下周一见啊咱们！有什么事咱们下周再聊。”顾虞点了点自己腕上的手表，颇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等会儿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的关心。”

    说罢，顾虞抬手招呼了一声远远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江谨：“嘿！江老师！走了！”

    吃瓜群众们：······卧槽这他妈怎么回事？！不是说二位大佬不和吗？！

    江谨：······不把我拖下水你心里不好受呗？

    心里虽然有些憋屈，但江老师依旧挂上了得体的笑容，看到江谨走来，围着顾虞的众人齐刷刷给江谨让开了一条道路，江谨拿着车钥匙十分镇定地走到车旁，拉开门，关上门，发动汽车，一气呵成。

    眼见江谨开车就要走，还被落在车外面的顾虞瞪大了眼睛：“哎哎哎！江老师等我一会儿！江老师您先别走啊江老师！”

    众人唇角抽搐地看着顾虞上了江谨的车，齐刷刷地呆立原地。

    过了好大一会儿，众人方才从石化状态反应了过来。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弱弱地说了一句：“江老师和顾记······不是不和吗？”

    对啊！不是不和吗？怎么现在俩人上一辆车了？！

    这走向有点不对啊！

    只见一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的车扬长而去，惊诧道：“我前段时间还见到江老师在餐厅给了顾记一耳光，我可是亲眼见到这个名场面的啊！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寒风中凌乱的众人一致认为：······这个世界太特么玄幻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综艺部的金牌主持人江老师和新闻部的顾记者居然上了一辆车！

    “我觉得不是顾记和江谨上了一辆车。”一个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我瞎了。”

    众人猛点头。

    就是嘛！这算怎么一回事啊你说说！原本势如水火的两个人，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辆车上？

    顾记居然还招呼着江谨走？

    要是没记错的话，顾记应该是今天刚刚回来吧？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一阵诡异的气氛在台里瞧瞧蔓延开来。

    不过，这样微小的变化，顾虞现在可不知道。

    毕竟，此刻，她正站在综艺部金牌主持人江老师的家里，对着江谨向她展示的满满一冰箱的食材发愁。

    “江老师，我是伤患······”顾虞企图走可怜路线。

    江谨丝毫不为所动，抄着手冷哼一声：“怎么，现在知道自己是伤患了？白天亲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一点不舒服呢？”

    “那······那我不是情难自已嘛······”顾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我看你占我便宜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想过吧？”江谨冷笑一声，示意了一下眼前的所以食材，抄着手一副旁观的模样：“来吧中华小当家，你展示厨艺的时候到了。”

    顾虞苦着一张脸，拿起一个土豆还想着负隅顽抗：“真没得商量？”

    “这就当是你给我赔罪了。”江谨可还记着呢，她提醒顾虞：“别想跑，欠了我十年可不是那么容易还清的——唔——”

    江谨话音未落，就被顾虞堵住了嘴，江谨用力拍了一下顾虞的后背，而后就感受到了眼前人细细啃咬的动作，江谨不禁软了身子，双手也不自觉地勾住了顾虞的脖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会这么渴求顾虞，就好像一个干渴已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一汪清泉一般，浅尝即止，却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粗重的喘息在二人之间不断加重，而后，就是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最终将人俘虏。

    江谨的厨房窗户上那朵暗红的花悄悄注视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在这样的夜晚里，在这样只有两人的夜晚里。

    她们等了太久了，错过的也太过戏剧了。仿佛命运的安排在作祟，所幸，她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江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顾虞把她压在厨房的冰箱上吻的时候，两人的体重重重地砸在了冰箱上，把原本高高大大的冰箱砸的险些移了位。

    顾虞双手把江谨的双手拉到了江谨的头顶，摁在了冰箱上，她几乎欺身而下，细细品味着眼前人的甜美。

    仿佛找到了自己遗失的肋骨，仿佛浑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吃掉她。

    当顾虞的手滑到江谨的腰间不断摩挲的时候，江谨一把推开了她。

    该死，怎么就意乱情迷了。

    江谨大口喘着气，顾虞再次欺身而上，低声笑道：“怎么了江老师，是我的吻技不行吗？”

    江谨原本就红得透彻的脸更红了，她在自己不自觉的情况下，媚眼如丝地看着顾虞，轻声道：“我喘不过气了。”

    老娘不仅喘不过气了，老娘还担心自己的冰箱。

    这副模样落在顾虞的眼里，就是欲拒还迎，她眨了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道：“还想——”

    “不！你不想！”江谨迅速弯腰逃离顾虞的包围圈，冲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做饭吧！加油！”

    顾虞摸了摸自己的唇，满足地笑了。

    过人的厨艺一直是顾虞引以为傲且傲视群雄的技能，不管是在米国上学的时候还是在栎国做战地记者的时候，一手精湛的厨艺都帮助她完美地融入了当地的圈子。

    更别提顾记者十年前是如何用自己的厨艺诱惑江谨把自己带回家的了。

    顾虞擦了擦手，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四菜一汤，心中感叹我果然是个天才。

    她关上火，左等右等等不到江谨来，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自己今天过火了？不应该啊······

    怀着这样的疑惑，顾虞走出了厨房，在沙发上找到了半躺着睡得不省人事的江谨。

    顾虞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江谨这么累了就不做那么多菜浪费时间了，应该让她早点吃完饭休息的。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江谨面前，轻轻把人给抱了起来。

    江谨这几天瘦了许多。

    这是顾虞今天一见面就发觉的事情，现在把人抱起来之后，她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江谨比前段时间在梅城的江谨轻了不少。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顾虞把人放在床上，轻轻点了点江谨的额头。她趴在一旁看着江谨的睡颜。

    想不到平常清清冷冷的模样，睡起来居然这么乖。顾虞忍俊不禁，笑着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一吻落下，江谨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身子，顾虞把被子给她盖上，知道这是白天让她开车累到了，便不再打扰她，关上了江谨卧室的灯。

    江谨，晚安。


第51章
    顾虞常常在想——这十年, 江谨是怎么过的呢？

    顾虞想, 可能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想起自己吧，毕竟江谨的工作这么忙, 思念自己应该只是占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部分吧。

    想起当初那一夜之后怯懦逃跑的自己, 顾虞悔不当初。若是那时候就知道江谨不怪自己，那哪怕放弃她的一切, 她都要义无反顾地和江谨在一起。毕竟，对于这一世的顾虞而言，她现在取得的所有的成就, 对她没有丝毫的价值。

    这一世，她的价值就是，和江谨在一起，保护自己父母的企业。旁的, 与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哪怕是有关系，也都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顾虞不想做无用功，这个世界取得的成就她上一世大多已经拿到手了, 她原本完全可以规避许多不必要的事情，可是由于她的怯懦，她整整错过了江谨十年。

    十年，人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这样仿佛恩赐一般的时光，又会有多久呢？

    顾虞不知道。

    她关了所有的灯，只在餐桌上留了一盏小小的灯。此刻，她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 盯着那盏灯发呆。

    “喂，你能不能告诉我江谨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啊？”顾虞戳了戳那盏灯，轻声询问道，只是她也察觉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特别傻，于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真是，一盏灯能告诉你什么呢？你指望这盏灯告诉你什么呢？

    顾虞无声地笑了起来，而后越笑越开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直到最后，她靠在椅背上，低垂着头，死死咬住唇，无声地哭泣。

    江谨，江谨，你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呢？一个逃跑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想的呢？

    在这样的漫漫长夜，你会不会想起我？

    你会不会想起这么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想她是如何乘人之危占有了你，想她是怎么离开你的。

    江谨，对不起啊，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那么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顾虞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自己不是人——你说说，那能是人干的事吗？春风一度之后，把你暗恋的爱豆一个人丢在酒店，你说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1113号深以为然，于是它开口道：“顾虞，依在下之见，你要好好地和江谨女士道歉，并且做出一定的补偿。”

    顾虞不知道，1113号可是知道江谨这么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它也和顾虞提了几嘴，但是一提这件事，它就检测到了顾虞明显低落的情绪，1113号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本来嘛，它就是一个辅助系统，还被人间责任司那帮王八蛋搞得头疼，既然顾虞听了难受，它就当做顾虞是不想听，便再也没有提过。

    顾虞叹息：“我知道······”

    1113号接着道：“你要弥补这十年你对江谨的亏欠。”

    顾虞看着那盏灯，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说道：“用我一辈子来还。”

    1113号觉得自己的劝诫还是有用的，于是它本着不能打消宿主积极性的原则，鼓励顾虞：“加油！顾虞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见1113号这么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顾虞翻了个白眼，依旧是一副蔫了吧唧生无可恋的模样，她懒懒道：“我知道了。”

    1113号看顾虞依旧是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觉得自己要继续给宿主一点激励，于是1113号特意挑了一个欢快的音乐，一边放一边鼓励顾虞道：“顾虞加油！顾虞加油！你最棒！”

    “你能让我自己丧一会儿吗？！”顾虞被1113号吵得头疼，不由得怒道，“不要在我难受的时候放好运来行吗？”

    1113号讪讪道：“好、好······”

    “你别说话了行吗？”顾虞继续怒道。

    1113号识趣地闭上了嘴。

    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啊！古人诚不欺我！果然还是我的1111号好！

    顾虞叹了一口气，继续趴在桌子上独自一人黯然神伤了。

    等到江谨半夜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也完全忘记了顾虞方才在自己家里，她渴了，只是迷迷糊糊走出来打算倒杯水喝。

    等她走到了餐厅，抓起一旁的水杯刚打算倒杯水喝，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顾虞和那盏昏暗的小灯。江谨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险些掉在地上。等到她看清楚了趴着的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江谨放下杯子，走向了顾虞。

    看到顾虞面前满桌用保鲜膜盖好了的饭菜，江谨心底一软，说不清就是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底里生根发芽，直至开出了一朵花，那是一朵白色的小小的薄荷花，带着薄荷扑鼻的香气，带着江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或许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吧。

    她坐在顾虞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昏暗的灯光最大程度弱化了顾虞白日里活力四射的模样，褪去那一身包裹在外面的保护壳，失掉了成年人所有伪装的顾虞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江谨有了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顾虞，不仅是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啊。

    有时候，江谨真的会好奇，在这样纤瘦的身体中到底蕴含了多大的能量，能让她在战地做记者的时候深入战地，报道一手消息。又是怎样的信念，让她不惜一切代价的报道真相。

    顾虞是有信念的，江谨知道。她看了这么多年顾虞在七日报上发表的所有报道，简洁而有力，从事实出发，从理性出发，不难看出她对受难者的同情，也不难看到她对弱者的怜悯。

    人性啊！

    江谨拨弄了一下顾虞的头发，趴在桌子上看着顾虞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顾虞作为记者是极为称职的——她有热血，有理智，不盲目，她有自己的信仰。

    江谨时常会想，顾虞的信仰是什么呢？是对真相的渴求？还是对真理的信奉？

    江谨永远都不会知道，顾虞的信仰，其实是她。从前世到今生，自顾虞认识她起，她就是顾虞的信仰了。

    顾虞想保护她，她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谨，哪怕最后因为华康的威胁让她自告奋勇去了伊国战场，哪怕最后死在炮弹之下，她依旧无怨无悔。

    可能顾虞最遗憾的事就是上一世的江谨并不爱她吧。顾虞死后飘在半空中时听到江谨说出那句“我们不熟”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已经虚无了的心被狠狠一揪。

    所幸，顾虞重生了。所幸，这一世，江谨是爱她的。

    前世种种，早已经烟消云散化为乌有，烙印在心底的印记，却难以随着死亡磨灭。

    ——可同样的，顾虞也不会知道，江谨上一世就是爱她的。只是因为江谨的母亲身体不好，大限将至，临终遗言是想看到江谨结婚。

    于是江谨就选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华康。

    江谨何尝不知道华康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呢？无非就是利用自己的知名度，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让他在他父亲的眼中更有重量，让他得到重用，从而达到他争夺家产的目的。

    无非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上一世的江谨没有想到，华康会做到那种地步。

    玉石俱焚吗？

    江谨的母亲和顾虞相继离世之后，她举报了华康和华康父亲的华氏集团，利用自己的人脉，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华氏集团轰然倒塌。

    可是顾虞回不来了，她也再没有机会和顾虞说出那句我爱你了。

    其实——好像——也无所谓了。

    上一世的江谨仍记得她去监狱看华康的时候，美其名曰是看望自己的前夫，可是直接目的就是为了落井下石。

    “举报你父亲公司的人是我。”江谨平静地握着话筒，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微笑着对着华康说道。

    此时的华康早已不复当年职场精英的绅士模样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刮了。他坐在那里，身后站着狱警，仿佛在他被判决的这几个月老了十几岁。

    闻言，华康冷冷一笑，他双手有些颤抖的握住话筒，冷笑道：“我早就看那个老家伙不顺眼了，现在好了，都在监狱里，他还能对我生杀予夺吗？”

    江谨直挺挺地坐在那里，笑得温婉，说出的话语却讽刺至极：“华康，你真可悲。”

    你利用了这么多人，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吗？

    说罢，她放下电话，起身便要离开。

    看着江谨面对着自己从来没有改变过的那副温婉可人的面具，华康笑了。他看着渐渐起身的江谨笑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他突然想看看，江谨失掉了这层面具会怎样。而后他比了个口型，江谨浑身一震。

    华康笑着说：“顾虞。”

    江谨努力维持着自己面部的平静，坐在椅子上，又拿起听筒，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看她这副模样，华康笑了：“顾虞。”他笑得恶劣，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没什么比亲眼看着江谨的面具破裂而更让人开心了。

    “我说，顾虞。”华康满意地看着江谨，意味深长道：“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江谨握紧了手中的话筒。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顾虞会突然去伊国吗？”华康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副情景诡异的要命。就像是一个瘾君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狂喜之后的癫狂——华康如今的模样。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江谨抓住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她死死攥着话筒，手背上的青筋爆出，她咬牙切齿道：“是你？”

    是你害死了她！是你让她死在了伊国！

    “我也没有想到啊，一提到你以后的路可能不太顺畅，这孩子就立刻答应了呢。”华康摊了摊手，满脸笑意，静静欣赏江谨满面惊骇的模样：“真是······让人感动的——姐、妹、情、深、啊！”

    他刻意咬准了“姐妹情深”四个字，让江谨的心越揪越紧。

    这样的感觉，是心痛吗？

    江谨突然想起了在自己的母亲走后，她靠在母亲的墓碑旁对她说，妈妈，我喜欢顾虞，我想和她在一起。

    妈妈，您在那边要好好的，我想去追求我的幸福了。

    而后再听到顾虞这个名字，却是在安华欲言又止的口中。

    “江老师，顾记者，牺牲了。”

    牺牲了。

    江谨的手上从来都是紧紧握着的话筒突然间滑落在地，她蹲下身，捡起话筒，没有抓紧，话筒又掉落在了地上。

    江谨又蹲下了身，手中紧紧攥着话筒，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

    顾虞，顾虞。

    可是所幸，她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这样的夜晚，这样昏暗的灯光，这样的爱人，这样的气氛。

    江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顾虞微张的红唇发了许久的呆。

    为什么要犹豫呢？这是你的爱人啊！这是她爱着你，你也爱着她的爱人啊。

    江谨轻轻吻在了顾虞的唇上，浅尝即止，一触即分。


第52章
   这是一个浅尝截止的吻, 轻到趴在桌子上睡觉得迷迷瞪瞪的顾虞以为方才唇上那温软的触感只是错觉。

    顾虞不安地扭了扭,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刚刚还有些凉意的后背突然变得暖和了起来, 顾虞下意识一抬手, 正抓住了江谨给她披衣服的手。

    顾虞：······噫？这个手有点软。

    被抓包的江谨：······我什么都没干！衣服其实是你自己披上的真的！

    而后，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气氛里, 江谨率先开口道：“我是看你趴在这儿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想着给你披件衣服把你叫醒让你回去睡。”

    顾虞睡得头有点疼, 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看着江谨尴尬的模样，逗弄的心一起, 道：“嗯，我明白，邻居爱嘛！”

    江谨恼羞成怒, 用力拍了顾虞的肩膀一下，嗔道：“看来我真是不该好心！哼，某人不识好人心！”

    “别别别！我错了江老师！”听江谨话里有话，顾虞急忙求饶：“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江谨冷哼一声，抬手拒绝她：“别介，顾大记者怎么会有错呢？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担心顾大记者趴在这睡着之后着凉。”

    顾虞哼唧了两声, 可怜兮兮地看着江谨，后者抄着手站在顾虞身旁，态度冷淡。

    顾虞见江谨不愿意搭理自己了，便可怜巴巴地看着江谨，指了指面前的一桌子菜说道：“你饿吗？我去给你热热。”

    江谨冷漠：“我不饿。”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江谨：……

    顾虞眨巴着眼睛，心里咆哮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面上还要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嗯嗯，江老师不饿，我饿了。我去热热，咱们快吃饭吧！”

    江谨面上冷漠，但还是坐在了椅子上。

    妈的，太丢人了。

    江老师看着顾虞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底默默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早不响晚不响非得这个时候响。大半夜的还不消停非得吃夜宵？

    想起顾虞那副努力憋笑的模样，江谨更气了，气鼓鼓地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暗自埋怨自己的胃没有眼色，正巧，顾虞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看着江谨这副模样，笑了笑，对她说道：“江老师，您轻着点，别戳坏了我的肚子。”

    “什么你的肚子？”江谨眼睛一眯，横了顾虞一眼，觉得顾虞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戳的是我的肚子！”

    顾虞把菜放在桌子上，一脸理所应当的笑容：“我女朋友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我女朋友的。”

    江谨冷漠. jpg：“谁是你女朋友？”

    顾虞心中一沉，饭也不做了菜也不热了，蹿到江谨身旁坐下，瘪着嘴委屈道：“亲都亲了，你还不认！”

    江谨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狂跳，她不受控制地扯了扯唇角，怒道：“那是你自己先亲上来的！”

    顾虞的样子更委屈了，她嘟囔道：“那你也没拒绝啊！”

    江谨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她。

    看到江谨哑口无言，顾虞更得意了：“我不管，反正你亲了我，你就要负责，当我女朋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说着，她凑近江谨，轻轻地在江谨的耳边挑/逗似的说道：“还是说……江老师打算直接结婚呢？”

    结结结——结什么婚！结你大爷！

    江谨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你你”地指着顾虞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红白交加，看着顾虞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不要脸）的样子，江谨冷笑一声，干脆利落道：“反正我没有答应你。”

    顾虞眼巴巴地看着她：“江老师不想负责吗？”说着，看江谨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还兀自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算了，既然江老师不愿意那就算了，像我这样的人，原本就是应该孤苦一生没人爱的。”

    “闭嘴！”江谨怒喝一声：“说什么呢！一天天的！我是那个意思吗？！”

    顾虞双眼晶亮地看着江谨，高兴道：“那你是同意当我女朋友啦！”

    “顾虞！”江谨瞪她一眼，“你让我说完！”

    顾虞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安安分分地放在腿上。

    “白天说要给我解释的。”江谨长腿一迈，坐在了首位上，她抄着手看着顾虞，眯着眼睛说道：“你的解释时间到了。现在，我问，你答，OK？”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心里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吧！

    顾虞在上学的时候学的是偏理科的，所以在解决问题这方面，她更侧重于直接了当、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当然，在一些情况下，她会选择逃避，可是既然已经开始了，她也答应江谨会解释，就没有必要再逃避了。

    就像顾虞当战地记者的时候，报道时更倾向于理性的描述而非感性的认识，因为从理性出发更具有说服力。毕竟，人本身就有主观臆断的毛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的公正，而如果只是感性地认识事物，难免会有失偏颇。

    “第一个问题，十年前，你为什么会去梅城？”江谨在餐桌下面的手紧紧交握住，面色却十分镇定地问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原本台里并非是让你去梅城，而是你的另一个同事。你去了之后，我早上看报纸的时候看到有报道说梅城连日大雨，恐怕有山体滑坡泥石流的危险，所以我就去了。”顾虞刻意隐瞒了1113号的存在，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采访流程，所以我直奔梅山，在山下见到你的司机说你还在山上采访，所以我就上去了。至于为什么会上山之后找到你……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江谨沉吟。她知道顾虞在这个时候不会对她说谎，但是她还是有疑惑：“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说你是去看朋友的？”

    “江谨，咱们那会儿才认识多长时间？我如果直接说，我是担心你因为我的插手出了什么意外，”顾虞顿了顿，苦笑道：“你肯定会以为我用心险恶吧。”

    江谨张了张口，心道你就算不说我也认为你用心险恶。于是她也就没有再追问顾虞是怎么知道原本被外派到梅城的人不是自己，只是点了点头，道：“这事就算过了。”

    顾虞点头。

    “那你后来……那个时候……为什么……”江谨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斟酌着自己的词句：“你为什么要跑呢？”

    顾虞，你为什么要跑呢？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呢？

    顾虞低下了头，低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走的。留你一个人在酒店……对不起。”说着，她紧紧握住了江谨的手，顾虞感受到了江谨手心的汗，江谨何尝不是呢？

    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着，仿佛担心下一秒会因为自己松手导致对方消失不见一般。

    “江谨……对不起，我——我那时真的太怕了。我怕你生气，我怕你恨我，我怕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怕你因为我唐突的占有而生气。”顾虞真诚地看着江谨，说着说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那时真的怕极了，生怕自己和江谨就只能这么错过了，她更怕的是——江谨从此恨上自己。

    顾虞从来都没有那种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的扭曲价值观，她只是想，就算江谨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也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双手奉上。

    江谨一只手紧紧握住顾虞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温柔地擦拭掉顾虞的泪水。她轻轻地笑了，对顾虞说：“我怎么会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呢？难道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顾虞破涕为笑：“你哪有暗示！”

    江谨挑着眉头：“我没有从背后抱着你吗？”

    顾虞解释：“你那会儿同事聚餐，你是喝醉了！”

    江谨看她傲娇的模样，再度扬起了眉：“我那天滴酒未沾，连碳酸饮料都没喝。”

    顾虞哑了火，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见顾虞没法反驳，江谨便开口道：“还有，你真以为什么人都能住我家的啊？”

    “你那是让我住你家吗？”一提起这个顾虞就理直气壮了，她挺直了自己的腰背，颇有气势道：“你那就是想找个田螺姑娘给你做饭！你压根儿不是喜欢我！你就是馋我做的菜！”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顾虞就更委屈了，这次是真的委屈：“我当时说想去你家住，你拒绝了我，可是你一听我会做饭立刻就同意了！江谨，你就是馋我做的饭！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江谨一把把人拽到怀里，搂着香香软软的顾虞，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方才安慰般地说道：“不是你要和我解释吗？怎么现在反倒成了你声讨我了？”

    顾虞恼羞成怒：“你放开我！”

    “你还没解释完呢！”江谨呼噜了一把顾虞的头发，颇有些满足地喟叹道：“触感不错啊！”

    顾虞愣住了。

    等等——这个——这个角色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我是攻啊！我他妈是攻啊！

    江谨！你丫放开我！


第53章
    其实, 就在方才顾虞走进厨房去热饭菜的时候, 江谨对于二人的感情还是有一丝犹豫的。她并没有做好准备，或者更准确地说, 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顾虞。

    不错, 她是喜欢顾虞，可是——喜欢是相互的, 感情也是如此。如果顾虞不坦诚，甚至对她百般隐瞒，那就算再喜欢, 也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江谨三十四岁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可不是当年满脑子荷尔蒙恋爱脑的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她不可能头脑发热的就和顾虞在一起不顾许多了。她要考虑许多，两人的家人、过往, 还有——未来。她是打算和顾虞一起到老的。

    其实，说是让顾虞给她一个解释，何尝不是给她和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坦诚的机会, 让两个人都能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毕竟，十年太久了。十年没有见面的爱人，再度爱火燃烧，怎么可能做到心无旁骛呢？

    江谨知道顾虞一直还记挂着自己，可是她对于过往，总还是不能放下芥蒂。

    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刻, 在顾虞在自己怀里的时刻，她们肌肤相贴，江谨甚至能感受到顾虞明显激烈了许多的心跳。

    “顾虞，最后一个问题。”江谨环抱着顾虞，把自己的头轻轻放在了顾虞的肩膀上，顾虞浑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可是顾虞太瘦了，呼吸之间，江谨甚至可以嗅到顾虞发间的香气。

    顾虞闷闷地应了一声。她的后背贴在江谨的身前，柔软的触感让她几乎意乱情迷。幸亏她是背对着江谨的，如果是面对面的话，那她满面的绯红可能就瞒不住了。

    “你······”江谨觉得自己其实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可是如果不问，她心里又迈不过去那道坎，于是她打算干脆利落地问了，省的自己以后再胡乱猜忌：“顾虞，你爱我吗？”

    顾虞，你爱我吗？

    你能不能爱我呢，能不能包容我，能不能和我共度一生呢？

    你以后会不会再离开我，会不会对我有所隐瞒呢？

    顾虞的喉头哽住了。

    她知道，江谨问出了这个问题，就是想和自己长久而稳定地在一起了。她想，她要怎么对江谨说呢？

    江谨，上穷碧落下黄泉，前世今生，你都是我最爱的人。哪怕是在我濒死的那一刹那，你一直都是盘旋在我脑海的那个人。

    亲爱的，我要怎么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爱的人。

    我曾负你，我便用我的后半生来还。我们错过了十年，我便用往后的时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顾虞，你爱我吗？”

    顾虞握紧了江谨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爱你，江谨，我确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我最爱你。”

    “那时候因为我的怯懦，我亏欠了你，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还。”顾虞站起身，俯下身子认真地看着江谨的眼睛说道：“江谨，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们在一起，我陪你后半生。”

    两人对视着。深夜的北平寂静无声，这里有两颗心在紧紧相拥。

    顾虞看着江谨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灿烂的星河，看着她眼中的自己。

    江谨看着顾虞的眼睛，看着她眼中柔和的笑意，看着她眼中的自己。

    于是，江谨笑了。

    “好啊，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顾虞眼睛一亮。

    “我给顾记者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至于答应不答应嘛！”江谨笑了起来，眸中满是笑意，她伸手点了点顾虞的额头：“那就要看顾记者的表现了！”

    “嘀！”许久没有出现的1113号发出了提示音：“当前江谨好感度：96【或许真的可以共度一生】。”

    顾虞感觉到了自己胸腔中那颗心脏在有力的跳动，这是久违了的爱情在迅速生长，这么多年的相思有了结果，情深至此，她再度握住了江谨的手，认真地对她说：

    “江谨，我们可以共度一生。”

    江谨，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北平，单位，周一】

    春风满面的顾记者来上班了。

    她今天来单位之前特意穿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毕竟这是追求江老师的第一个工作日。

    “难道不是因为彭辉说今天集体大会让你上台述职？”1113号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顾虞。

    顾虞撇了撇嘴，对于彭辉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下属推出去的行为十分无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个小记者能述什么职，这原本应该是让老彭上去的，他不愿意去，可不就得我去吗？”

    1113号安慰她：“没事，在江谨面前露个脸也好。”

    1113号不提江谨还好，一提江谨顾虞就觉得自己委屈：“我难受！”

    【北平，家中，上周六】

    顾虞打死也没有想到，答应让自己追求的第二天，江谨就跑到沈瀑家住了。美其名曰是闺蜜之间交流感情，同事之间交流工作，可是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的好闺蜜还能有什么话说啊！

    顾虞想到了自己得到江谨肯定开心的一宿没睡，第二天特意早早地就做好了爱心早餐准备端给自己的爱豆兼准女朋友。谁知道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自己门上贴的便利贴，上面是江谨清新隽永却十分有力的字体：

    “顾虞，我这几天不在家，沈瀑有些事，我要去帮她解决。”

    顾虞端着盘子看着那张便利贴气得咬牙切齿——

    这他妈是周六啊！这他妈才六点半啊江谨！你丫周六大早上跑到沈瀑家生怕我不知道你在躲我？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顾记者在周六的早上气得满肚子气，并且一个人吃了两份早餐。

    顾虞：呵呵，真当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份早餐吗？

    1113号冷漠道：“是的，毕竟你和别人不一样，人家是单身狗，你是单身猪。”

    单身猪·顾虞怒：“我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

    1113号：“还在追求中。”

    顾虞更怒：“她对我好感度96！”

    1113号：“你还是没对象。”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生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毕竟你连对象是什么都不知道。”

    1113号冷哼：“哼，呈口舌之快！”

    另一边，周六大早上六点多就被人掀了被窝的沈瀑顶着自己的鸡窝头愤怒地看着恬不知耻地钻进自己热被窝的江谨，怒道：“江谨！今天周六！你他妈的大早上的有病啊！”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更悲愤了：“江谨！现在才早上六点二十五！我昨天晚上背稿子背到今天凌晨一点半！”

    江谨一边顺手打开了沈瀑床边的电热毯开关一边哆哆嗦嗦道：“早上太冷了！这都四月份了还这么冷！”

    沈瀑踹了她一脚，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江谨！你家有暖气你丫不在家里睡！大早上跑我这儿干什么！”

    江谨苦着脸，说道：“我昨天脑子出问题了。”

    沈瀑闭着眼睛，哈欠连天，漫不经心道：“老杨又说你了？”

    “没有！”敬业的优秀员工江老师立刻反驳。

    “那就是你脑子一热答应别人的追求了。”沈瀑眼也不睁地说道。

    江谨震惊.jpg：“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天！”沈瀑闻言，觉也不睡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就看着满脸春/意盎然的江谨，狐疑且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答应华康了？”

    江谨怒：“谁答应那个伪君子了！”

    “哦，那就是顾虞了。”沈瀑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打算继续睡觉了：“行行行，没问题，姐妹同意了。”

    江谨：······

    “我只是答应她追求我了！我还没答应她做她女朋友！”江谨怒，推搡了沈瀑一把：“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听我说话！”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顾虞这孩子挺好的，只要你喜欢，男的女的都无所谓啊！”沈瀑再度裹了裹自己的被子，哀嚎道：“我真的好困啊姑奶奶！您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睡什么！起来嗨！”江谨拽了一把沈瀑的被子没有拽动，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感觉我把自己卖了······”

    沈瀑哀嚎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被子坐了起来，用自己还不太清醒的大脑思索半晌，方才不确定道：“你——你不会是昨天晚上答应了人家追求你，然后越想越不对，所以今天大早上就跑到我这来躲顾虞了？”

    江谨猛点头。

    “你不是喜欢她吗？”沈瀑有点摸不清江谨到底在想什么，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企图赶走自己的困意。

    江谨接着点头。

    “不是你答应的让她追求你吗？”沈瀑更迷茫了，看着猛点头的江谨，她更想不通江谨到底在纠结什么了，于是她干脆道：“那你后悔什么？”

    江谨绞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嘟囔道：“我就是觉得······有的地方，有点不太对劲······就、就感觉——”

    沈瀑萎靡不振地打了个哈欠，接上了江谨的话：“感觉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江谨眼睛一亮，猛点头，一边点头一边想，不愧是我的好闺蜜你看看多了解我！

    “你丫脑子有病啊！”沈瀑白了她一眼，倒头就睡。

    被自己的亲亲闺蜜说脑子有病的江谨：委屈.jpg。

    “顾虞多好一孩子啊！你要是不要可就给我了！”沈瀑闭着眼睛接着说道，她了解自己这个闺蜜，甭管江谨在工作上有多么的雷厉风行多么的理智，可是一遇到感情这事，她就犯迷糊了。

    犹豫不决那都是好的，沈瀑前些年一直担心江谨哪天心一软就答应华康那个伪君子了。还好江谨在这方面还是拎得清的。

    不然沈瀑真的要骂死华康了。

    不过——其实沈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江谨心里没有装着顾虞，说不定面对着华康这么猛烈的攻势，她就从了。

    得亏有顾虞了。不然江谨这个恋爱白痴不定怎么被人耍着玩呢！

    想到当年顾虞拳打渣男的宏伟事迹，沈瀑安心了，安慰般地对着江谨说道：“没事，顾虞挺好的，你把自己卖给她也行，你不亏，顾虞倒是挺亏的。”

    江谨怒而掀沈瀑的被子：“你是不是我的闺蜜了！”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再次被掀被子的沈瀑睡意全无，她深吸了一口气坐起来认真地对江谨说道：“我再问你一遍啊，你，喜欢顾虞对吧？”

    江谨点头。

    “顾虞也喜欢你，对吧？”

    江谨接着点头。

    “她跟你解释了这么多年的事吗？”

    江谨想了想，点头。

    “行了，我明白你为什么纠结了。”沈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发现已经乱成了鸡窝，便放下手，索性放弃了拯救自己发型的想法，她明白江谨为什么纠结了。

    应该是昨天晚上顾虞表白了，江谨心慌意乱根本没做好准备，干脆使出一招缓兵之计，给自己思考的空间，也给顾虞准备的时间。

    沈瀑一想就知道，脸上云淡风轻心里慌得一批的江谨是怎么说出答应顾虞追求自己的那句话的。

    “你说你纠结什么啊！不早晚都得答应人家吗？”沈瀑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江谨的肩膀：“就算你纠结，你跑什么？大早上跑到我这儿扰人清梦，你让人家顾虞怎么想？”

    江谨嘟嘟囔囔道：“我给她留纸条了。”

    沈瀑：······神啊你来收了这个一恋爱就没脑子的女人吧！

    “江谨，你要是真打算跟顾虞在一起，你就不应该跑。大大方方感受一下被人追的感觉不好吗？”沈瀑认真地看着江谨：“你看我和我们家——”

    “啊！行了！知道你有男朋友！”江谨心烦意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苦恼道：“我真的特别喜欢顾虞，但是我觉得——”

    “少了点仪式感？所以才让她追求你啊！”沈瀑拍了拍江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是觉得顾虞做的没有当年做的多，担心她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了？我的姑奶奶你这压根儿就是多想啊！”

    沈瀑默默想，顾虞要是真没那么喜欢你，至于这么多年一直给你铺路吗？

    等等！沈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看着江谨认真地问道：“顾虞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江谨一愣，突然想到了那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两份文件，她懊恼道：“我的天！我居然给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给忘了！江谨绝望地看着沈瀑家的天花板，果然吗？自己一碰到顾虞就容易没有脑子。

    “是——文件？”看她这幅模样，沈瀑想到了顾虞前段时间带着自己去的那场二代子弟们的聚会，想到了华康同父异母的哥哥华诚做出的补偿，她便这样试探性地问道。

    江谨一惊，猛地点头，一边点头一边佩服道：“沈瀑，你最近好玄学啊！真能算这么准吗？”

    “玄学个屁！”沈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华康有个同父异母的哥你知道吧？叫华诚。”

    “对对对！那两份文件上就是这么个名字！”江谨眼睛一亮，问沈瀑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瀑双眼放空，叹了一口气，对江谨说道：“外面不是都传华康是你的靠山吗？顾虞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你现在有一个优秀的追求者，希望她不要打扰到你的生活。她就说，华康不是你的靠山，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在给你铺路。”

    江谨一愣。

    沈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然后她为了证明，这么多年是她一直在帮助你而不是华康，就带着我去了她的一个聚会，全是北平的二代们，还都是现在混出名头的二代们。跟那些混吃等死的人不一样。”

    江谨皱着眉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虞特意让我瞒着你。”见江谨瞪着眼睛怒视自己，沈瀑缩了缩脖子，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瞒着你的，但是我那时候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江谨哼了一声，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沈瀑，于是就把这件事算在了顾虞的头上。

    “然后他们就问顾虞，说华康那小子捡便宜捡了那么久，是不是该给点教训。”沈瀑一想到这一幕就觉得刺激：“然后！你知道谁来了吗！”

    江谨翻了个白眼：“华康他哥。”

    沈瀑激动道：“对对对！就是华康他哥！那个颇受器重的华诚！他一来就代表华康给顾虞赔罪，还说送一套房子给你当做赔礼。江谨啊！二环的房子啊！你发达了！”

    江谨撇了撇嘴，接着问道：“那车呢？”

    沈瀑笑得更欢了：“顾虞说不够！说华诚新买的那辆车就挺不错的，华诚就把那辆车也给你了。我的天江谨！豪车啊！你真的发达了！千万不要忘记姐妹啊！”

    江谨顿了顿，尴尬道：“说实话我到现在除了文件其他什么也没看见。”

    沈瀑安慰她：“没事，你知道顾虞的心意就行了。”

    江谨坐在床上想了半晌，咬着唇说道：“你收留我几天。”

    沈瀑震惊道：“你干什么！顾虞不就在你对门住吗？你跑我这儿算是怎么回事儿？”

    “那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撵我走吧？”江谨一脸的理直气壮。

    沈瀑唇角抽搐地看着江谨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说道：“江谨，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江谨一挑眉，疑惑道：“什么？”

    “特别像你们家顾虞那副嘚瑟的样子！”沈瀑感叹道：“还没在一起呢，就有妻妻相了，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啊！”

    江谨的脸瞬间爆红。

    “江谨，真不是我不收留你。”沈瀑悲壮地说道：“咱们俩都是厨房杀手，我们家厨房收拾的这么干净不容易！”

    江谨疑惑：“那你平常吃什么？”

    沈瀑理直气壮道：“吃外卖啊！”

    江谨点头：“多订一份。”

    沈瀑：······妈的突然有冲动给顾虞打电话让她来做饭怎么办？

    【北平，周一，沈瀑家】

    “沈瀑我以后再也不来你们家吃饭了！”江谨照着镜子看自己满脸憔悴的模样，差点把自己的眉笔掉在地上，她悲愤道：“全是垃圾食品！我养生这么多年全被你毁了！”

    沈瀑翻了个白眼：“那是我逼着你吃的吗？谁让我吃炸鸡的时候你也要吃的？”

    “你废话！”江谨更悲愤了：“我抱着一盘蔬菜沙拉，你啃着炸鸡，你觉得这合适吗？”

    沈瀑：“呵呵。”

    江谨下定决心：“我不管！我要回家了！起码我在家里还有人天天给我送饭。”江谨想起顾虞的厨艺就开心，她故意刺沈瀑：“你看，我未来女朋友会做饭，你就不行吧！”

    沈瀑憋了一口气：“您可赶紧走吧姑奶奶，头一回见在别人家蹭吃蹭喝还嫌弃的！”

    江谨更得意了。

    不过，这份得意，显而易见地在江谨在电梯上遇见顾虞的时候迅速消失不见了。

    面对着一脸幽怨的顾虞，江谨假装没看见，四处张望着熟人，要么就是和沈瀑搭话，不过沈瀑明显不愿意理她。

    “江老师早。”顾虞开口，语气平静。

    江谨不敢扭头看顾虞幽怨的眼神，于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早。”

    同电梯的同事们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天啊！顾记者居然主动和江老师打招呼了！”

    “我的天！前几天有人告诉我上周五的时候江老师开车带着顾记者来台里，我那会儿还不敢相信呢！”

    “这二位大佬是怎么回事啊？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吗？”

    “神啊！二位大佬不和受伤的可是我们这些小虾米啊！”

    “不对啊！这——江老师不是前段时间还打过顾记者一耳光吗？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

    “什么和好？依在下之见，二位大佬应该是有旧怨！”

    “你们说的都不对！江老师对顾记者那是因爱生恨！她们两个绝对是一对儿！”

    “呵呵，楼上疯了。”

    “加一，楼上是不是磕cp磕多了？顾记者和江主播怎么可能是一对儿？”

    “就是，顾虞要是和我们江老师是一对儿，我把我的显示器吃了！”

    “那你就等着吃显示器吧！”尹肖狠狠地敲下了这么一句话，退出了台里内部的论坛。

    越想越气！一群不明真相的乱吃瓜群众！

    尹肖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们到时候打脸疼不疼！

    正想着，一位综艺部的同事走过了尹肖的工位，看他还在位置上坐着，又拐回来，拍了拍他的电脑显示屏，提醒他道：“尹肖，开会了！全体大会！迟到了你就等着老杨批/斗你吧！”

    “哎哎哎！等等我！这就去了！”尹肖也顾不上生气了，手忙脚乱地翻出了自己的记事本，抽出一根笔就急急忙忙跟上同事的脚步了。

    全台的全体大会一个月开一次，一般情况下都是最高领导发言、负责人、各部的领导发言，就这么一开会，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可偏偏领导还要求没有任务的在职人员都必须要到，还要一个部一个部的签到。

    尹肖苦着脸签完了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明显十分亢奋的同事，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发财了？”

    “没有！”同事兴奋道：“比发财还开心，听说等会儿顾记者要上去发言。”

    “真的啊！”尹肖眼睛一亮，原本因为周一一大早就上班的困倦瞬间消失不见，急忙拽着同事问道：“真的假的啊？要是真的，我今天开会就不玩俄罗斯方块了！”

    “肯定是真的！”同事白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前面一排新闻部的人：“喏，那不就是新闻部的吗，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问他们啊！”

    尹肖还真一脸兴奋地拍了拍前边新闻部的一位同事的肩膀，低声问道：“兄弟，等会儿顾记真上去发言啊？”

    “那还能有假？”那新闻部的人诧异地看了尹肖一眼：“你综艺部的？我们部都发短信通知了，让所有没有外派工作的人今天集体到位给顾记者造声势，你们居然不知道？”

    尹肖闻言，愣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平常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总是空着一大片位置的新闻部今天居然几乎全部坐满了，看来顾记者果然要发言了！

    “我说兄弟，我们部的顾记者发言，你一个综艺部的兴奋什么？”那位新闻部的同事诧异地看着咧着嘴笑的尹肖。

    “顾记者是我偶像啊！”尹肖理直气壮道。

    那位同事闻言，肃然起敬，主动伸出手和尹肖握手，严肃道：“不管你是哪个部的，就算你是综艺部的，只要你崇拜顾记，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一旁综艺部的人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幅诡异的场景。

    沈瀑抬手捣了一下自己身边坐着的闭目养神的江谨，问道：“顾虞今天要上去述职？”

    江谨点了点头。

    “你也不看？”

    “顾虞这么优秀，需要我看吗？”江谨睁开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沈瀑：······果然不能指望恋爱中的江谨说出什么正常的话来。

    不得不说，顾虞在经历了这么一番生死考验之后，在台中的知名度更高了，不少有名的老记者都夸像她这样有谋略有胆识还有才能的青年记者真是不多见了！

    顾虞恭敬地笑着全盘接受。

    她的发言十分顺利，众人没有想到，一个常年在国外当战地记者的人普通话居然能这么标准，字正腔圆，标准的让人不可置信。

    看着在台上发言的顾虞，杨非戳了戳彭辉胖胖的胳膊，后者嫌弃地一缩手，低声道：“你干嘛？”

    “我看你们部顾虞挺不错的，长得好，普通话也标准，音色也不错。”杨非由衷赞叹道。

    彭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是看上顾虞了吧？我可告诉你，这是我们新闻部的宝贝疙瘩，你想要人，门儿都没有！”他想了想，补充道：“窗户都没有！”

    杨非：“······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部有个综艺，江谨主持的，我想让顾虞上一期。”

    “哦，借人啊，”彭辉睨他一眼，心中感叹被人求的感觉真爽，他心底暗自爽快，嘴上却正经道：“那你得跟顾虞自己说，我做不了她的主。”

    看着明显在拿腔作势的彭辉，杨非冷哼一声：“那我就让江谨去和她说了。”

    彭辉翻了个白眼：“江谨？那我估计顾虞更不愿意去了。”

    杨非一挑眉：“那可不一定。”

    两位部长级的大佬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哼了一身，扭过头去。

    后面看热闹的众人：大佬们您二位可是部长啊！能不能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啊！

    顾虞发言完毕，台长冲下了台的顾虞微笑示意，站在台上朗声说道：“顾记者是我们台里的优秀人才，作为一名台里引进的优秀人才，蔑国一行，她完美的做到了一个优秀的记者应该做到的所有的事情。在这里，我向顾虞记者致敬。”

    台下掌声雷动，顾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江谨所在的位置，正对上了江谨看着她的眼睛。顾虞冲江谨挑眉一笑。

    偷看又被抓包的江谨：······

    “······在这里呢，我很荣幸的宣布，我们台里将再次引进一位优秀的人才，那就是左醍，左记者！”台上，台长还在继续讲话，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顾虞和江谨这么一场火花四溅的情景。

    顾虞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便问自己身旁的同事：“刚才台长说什么？”

    “台长说——哦！”那同事刚才其实也在开小差，但是并没有像顾虞那么全神贯注地开小差，他略一回忆，就对顾虞说道：“说是要来一个记者。也是引进的人才。”

    引进的人才顾记者闻言挑眉，疑惑道：“是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好像叫左——左什么来着？”同事苦恼地回忆，但还是有些想不起来。

    顾虞刚想开口让他不用再想了，反正这事也不重要，就见台上上去了一个黝黑的男人，小平头，长得——

    顾虞眯了眯眼睛，这哥们长得有点像噢八马啊？

    等等，噢八马？

    卧槽？那个——那个左醍？

    “大家好，我是左醍，从今天起，就是新闻部的一员了。我和刚刚发言的顾记者是大学同学。”左醍爽朗一笑：“今后也很荣幸和大家一起共事。”

    顾虞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头疼。妈的，刚刚打算追自己媳妇儿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大学时候传言喜欢自己的男人？

    顾虞想，这是不是老天存心不想让她顺利地追自己的爱人？

    倒也不是说她自恋地以为左醍还喜欢自己，只是这么一个老同学，又是曾经喜欢过自己的老同学，现在变成了和自己一个部门的同事，这多少都有些别扭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了！

    顾虞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他妈都算是什么事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江谨，见江谨现在并没有看自己，而是认认真真地盯着台上正在发言的左醍看，她心里更不舒服了——我媳妇儿居然看那个噢八马！

    好气哦但是不能生气还是要保持微笑呢！

    顾虞瘪了瘪嘴，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艰难。

    等到左醍发言完自己入职之后的豪言壮语，又等到各部的领导总结的自己部门这一个月来的业绩，这场全体大会也就落下了帷幕了。

    眼看着会议结束，顾虞终于略略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江谨起身，刚想追过去，就被自己的同事挡住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谨越走越远。

    顾虞：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呢！

    于是她看着挡着自己的同事，微笑道：“怎么了吗？”

    “顾记！您真的和那位左醍是大学同学啊？”新闻部的同事对于左醍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这样问顾虞。

    顾虞想了想，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是，确实是大学同学，不过，我们不太熟。”

    “左记者可也算是全球青年记者中的翘楚了！”那同事夸道：“顾记者和左记者是大学同学，这算不算是师承一脉了？”

    顾虞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不仅是师承一脉，他还追求了我好几年你敢信吗？说出来吓死你！

    但是顾虞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了，她笑了笑，说道：“嗯，左记者特别优秀，我也听说过他的大名。”

    当然只是客套话了！顾虞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过左醍的大名？要真是听说过，把人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在黄渡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一脸懵逼呢？

    “我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过了这么多年，顾记者还认识我。”正说着，一个黝黑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顾虞点头随意应付的模样，他笑得爽朗，这样说道。

    顾虞一抬头，方才发现左醍走了过来，她尴尬一笑，再怎么说这也是以后要共事的同事，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便主动伸出手和他握手，客气道：“好久不见了。”

    那同事见到两人打算寒暄两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左醍握住顾虞的手，也笑道：“是好久不见了，自从毕了业之后，你就总是躲着我。”

    顾虞又尴尬地笑了笑，她那时候满心就想着两件事，一件是怎么给江谨铺路，另一件事是怎么去创出一番名气，哪有心情想这么一个追求者？

    她真的是转眼就忘记了这么一号人，要不是前段时间在蔑国的时候碰上了黄渡，说不定她现在哪怕是看到了左醍也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吧。

    顾虞抽手，左醍却越握越紧，他低声笑道：“看来顾记者贵人多忘事啊，看来顾大记者是把我这么个追求者给忘了。”

    顾虞的脸色有些变了，看着周边来来往往的人，她皱着眉头道：“你先把手放开。”

    “我不放。”左醍道：“好不容易见到了顾记者，顾记者却只是这么陌生地对待我，就好像咱们俩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顾虞挣扎，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怒视着左醍，道：“你什么意思？”

    左醍挑了挑眉，松开了紧紧握着的顾虞的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要不是黄渡说，我还真不知道顾记者把我这个追求者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顾虞在心底怒骂黄渡多事，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男人，心中更气了，她瞪着左醍，语气有些不好了：“就算我真的不记得左记者了，左记者这么一个大男人，这样做不太好吧？”

    左醍挑眉，摊手，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顾虞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虞！”顾虞走了没两步，就听到左醍在自己的背后叫自己的名字，她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我可不是你曾经的追求者。”左醍认真地大声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

    顾虞咬紧了牙，心底盘算着自己一会儿该怎么和江谨解释。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一个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江谨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

    听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小同事们的议论，江谨攥紧了自己的手，眼眶中的眼泪不断打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哎！听说这个新来的左记者和顾记者是大学同学呢！”

    “哎哎哎！不止哦！我还听说，这位左记者是顾记者的头号追求者呢！”

    “真的啊？我的天，这都要有七八年了吧！这位左记者这么痴情吗？”

    “真的！你刚才没看见吗？那位左记者拉着咱们顾记者的手不松呢！说他们没有一腿我都不相信！”

    江谨面无表情地听着几个小同事的议论，她原本是担心顾虞和那个人起什么冲突才远远地在这里看的，没想到——

    江谨冷笑一声，原来是旧情人啊！

    她转身就走，眼里打转了许久的泪水也终于落了下来。

    顾虞，你就是个大骗子！




第54章
    顾虞万万没有没有想到, 因为自己在蔑国和黄渡的一番对话, 让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漫漫追妻路在一开始就如此的艰难。

    顾虞揉着自己被左醍攥得通红的右手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早已经不知道把黄渡这个该死的大嘴巴翻来覆去骂了几个来回了。

    妈的，我把你当兄弟, 你丫转头就卖我？

    在感情方面十分小心眼儿的顾记者眯了眯眼睛, 在心里把自己原本打算寄到蔑国那边大使馆的感谢礼物悄悄地划掉了黄渡的份儿。

    要是我的未来女朋友因为这件事跟我生气，这件事没完！顾虞此刻不禁在自己的心中暗暗心有余悸地想着, 得亏江谨走得早，全体大会一结束她就撤了，要不然, 如果让她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不高兴的！

    顾虞苦着一张脸盘算着该怎么躲开左醍，顺便跟他挑明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其实左醍是知道顾虞喜欢一个女生的，但是——

    按照黄渡的话来说, 就是左醍这个人，就喜欢挑战不可能，要是凭借他的个人魅力把顾虞追到手了, 是不是就说明了他的魅力无可匹敌呢？

    顾虞还记得当时黄渡跟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打这孙子一顿让他长长记性，让他好好儿学学该怎么尊重女性。可是打也打了，该给的教训也给了，再继续下去可就算是在法律的边缘游走了，顾虞可不会干这样的事——这孙子还是那么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顾虞那会儿就想，算了吧，就当是颗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边的老鼠屎, 恶心也没办法。虽然这孙子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专业水平没的说，而且他那份不要脸的劲儿好像只是在顾虞身上才发作，所以这孙子在全校的风评还是挺好的。

    黄渡拉着愤愤不平要亲自去揍人的顾虞好声好气地劝着：“算了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别跟他一般见识！快毕业了，咱不惹事了！”

    这边的顾虞摁响了自己的指关节盘算着怎么给这王八蛋以社会主义的毒打让他好好儿认清现实，那边的彭辉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左醍更是头疼了。

    “这位——新来的左醍同志，你、你是对你分配的东西有什么不满吗？办公用品不齐吗？”彭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难搞的刺儿头，这人开完全体大会到新闻部报道之后，刚坐到他自己的工位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彭辉一边打量着左醍一边盘算着，不应该啊，新闻部的小同志们虽然说平常是有些粗心大意，但是大事上从来没有含糊过啊，不至于克扣这位新同事的办公用品吧？

    左醍微微一笑，方才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彭——您是彭部长吧？”

    听着左醍的塑料普通话，彭辉头更疼了，怎么人跟人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呢？你看看人家顾虞，虽然也是在米国读的书，也是在国外工作了七八年，可是人家的普通话多标准！这左醍的普通话让人听得费劲。

    彭辉暗自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不知道眼前这位新同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选择了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彭辉以前去顾虞的学校做交换生的时候，也听说过左醍这么一号人，左醍在学校就是以能言善辩出名的，可在彭辉看来，左醍所谓的能言善辩根本就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无理还要搅三分。所以他当时对左醍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人总是会变的，这都快十年了，总不至于还是那股子不讨人喜欢的模样吧？

    事实证明，有的人就算是过了十年也不会变。

    “办公用品不缺，同事们也特别好。”左醍这样说道。

    彭辉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这些硬件设施的问题，那就是这位左记者自身的问题了，于是彭辉强行挤起了一个笑容，问道：“那——左记者是觉得哪里不太合适呢？”

    “位置不合适。”左醍说出了这句话。

    彭辉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位一直在国外的左记者居然还信风水？还位置不合适？难道他还随身携带什么工具看风水？当下，彭辉就想纠正一下左醍的想法，这是封建迷信啊同志！不可取啊！

    还没等痛心疾首的彭部长张口说话，就听左醍接着说道：“我现在的位置采光不太好，我想换个位置。”

    采光？还特么采光？老子特意给你安排的位置就特么在大落地玻璃窗旁边，你睁眼说瞎话告诉老子那个位置采光不好？你丫是想搬到楼顶坐是吗？那采光好，适合你肆意生长。

    彭辉紧紧闭上嘴，生怕自己一张口就蹦出一溜烟儿的国骂，他硬生生吞下了自己心中的怒骂，强行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咬着牙根勉强笑道：“那······左记者觉得哪个位置采光好呢？”

    “彭部长，我觉得，顾虞记者旁边那个工位采光就挺好的。”左醍一本正经地说道。

    彭辉觉得，得亏自己在职场/淫/浸多年，对于自身表情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了，要是放到他刚入职的时候碰见这么个难伺候的主儿，他早就指着人鼻子骂出来了。

    不过——

    彭部长想起了刚才散会的时候被台长叫住时，台长对自己苦口婆心地说出的一番话：“小彭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来了两个新同志，还都是在新闻这么个领域做出了一番事迹的‘老同志’，辛苦你了。不过，这个左醍虽然是主动要求来台里的，但是要留住人家也不容易。他虽然没有顾虞那么享誉全球，但是人家也不差啊，你要好好安排啊！”

    好好安排。

    刚才台长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就是彭辉现在想拍死自己的力道。

    答应了台长还能怎么办，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了。

    于是，十分憋屈的彭辉看着眼前压根儿不要脸的左醍，十分和蔼地说道：“顾记者那里是咱们整个新闻部最暗的地方。”

    还特么采光好，还特么顾虞旁边。谁他妈不知道顾虞不喜欢太亮堂的地方，所以顾虞那个位置能有什么采光？

    “没关系，她就是我的阳光。”左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来的时候看到了顾虞记者旁边的工位是空的。”

    好嘛！

    彭辉明白了，他妈的这孙子压根儿不是来工作的，他就是来追人的！什么采光什么风水统统都是鬼扯！他就是为了去顾虞身边坐！

    彭辉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了左醍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台长说了，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和您说。看来您很为难啊！”说着，左醍故作苦恼地说道：“那既然您为难，那就算了吧。”

    彭辉心里绷紧的弦还没松下来，就听到左醍接着说道：“那我就去找台长了，虽然因为换位置这样的小事麻烦台长不太合适，但是既然您——”

    卧槽！

    彭辉脸上还堪堪维持着和蔼的笑容，心里却像是吃了一颗老鼠屎一般难受，他笑了笑，迅速打断了左醍还没说完的话，赶忙说道：“行行行！我同意了，但是你得和顾虞说一声——”要是她不同意的话我也不能强求她！

    彭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左醍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她会同意的。”

    彭辉脸上的肥肉微微一颤——虽然说人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这位——也太过自信满满了吧？

    话已至此，彭辉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他抬手，做出了一副送客的手势：“既然左记者没事了，那就请吧。”

    “等一下，彭部长，我还有事没有说完呢！”左醍看着着急让自己出去的彭辉笑了，想让他走的人不少，但是能做到的，绝对没有眼前的这位部长。看到彭辉再度诧异地看向了自己，左醍方才不慌不忙道：“听说对于刚入职的新同事，咱们台里都会安排一位老同事带着一段时间啊？”

    彭辉心中一紧，心想，妈的，这人打的如意算盘够好的啊，坐到顾虞旁边还不够，还特么要让人家带着你工作近距离接触？美其名曰关爱新同事？心思够深的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左醍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引路人’，顾虞记者就挺合适的，您觉得呢？”

    彭辉心里的火一压再压，你还问我觉得呢？我特么当然觉得不好了！我费尽心思带回来的优秀记者，怎么就成了你的引路人了？人家都是助理带着熟悉工作的，你这腕儿够大的啊！

    彭辉和气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委婉地拒绝他，就听到了左醍微笑着说出的话：

    “没关系的彭部长，要是您不太方便或者是说有困难的话，我可以找台长的。”

    彭辉咬着牙，勉强笑道：“这会不会太麻烦台长了？”

    “不不不，不麻烦。”左醍摇了摇头，一副真诚的模样，说道：“没关系的，台长说了，我要是有事可以找他的。”

    彭辉依旧不想同意这件事，他斟酌着自己的词句说道：“这毕竟没有先例说让在职的记者带新人的，你······”

    “彭部长，我可不算新人了，我只是需要一位引路人带我了解单位，工作方面并不需要其他人来教我。更何况，”左醍顿了顿，微笑着说道：“更何况，我和顾记者，也算是旧识了。”

    他着重咬准了“旧识”这两个字，只是发音太过奇怪，怎么听都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彭辉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个人虚与委蛇下去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奈道：“你去和顾记者说吧，要是她不愿意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左醍一喜，微微欠身道：“谢谢彭部长了。”说罢，他转身就走。

    彭辉坐在椅子上涨红了脸，深呼吸吸气吐气了好几次，方才堪堪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这他妈什么人啊？恃才傲物？顾虞都没傲过，他倒是挺厉害的？

    一想到顾虞，彭辉方才觉得自己刚才被左醍牵着鼻子走的时候，这孙子一直都绕着顾虞转。

    妈的，顾虞的烂桃花真他妈的难缠。

    一向好脾气的彭辉不由地骂出了脏话，他按下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让顾虞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彭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请进！”

    顾虞推门而入，彭辉暂且看不出她的情绪。只见她走到彭辉面前，问道：“怎么了彭部？”

    看看！这普通话标准的！这彭部叫的！不比那孙子叫的彭部长悦耳动听吗？

    彭辉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被迫把顾虞给卖了的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对着现在的顾虞他也硬气不起来，便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顾虞啊，我对不起你啊！”

    顾虞一愣，狐疑地看着彭辉，心中暗想彭辉不会又让自己出外景去什么地方采访吧？蔑国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在这种事情上顾虞实在是对彭辉没什么信任感了。

    于是，顾虞又惊又怕道：“彭部！您别告诉我，您又要让我去国外采访吧？”

    彭辉一愣，心道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人？只是为了部长的威严，他轻咳了一声，否认道：“不是。”

    顾虞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道：“只要不是这种事，咱们什么事都好说啊！”

    “真的什么事都好说？”彭辉眼睛一亮，趁热打铁道：“是这样的，左醍不是来咱们部了吗，他说你们是旧相识，就跟我说想坐你旁边顺便让你带着他熟悉一下环境，我拗不过他，你也知道，左醍是台长钦点的人。”

    晴天霹雳。

    顾虞满脸震惊的看着彭辉。

    这他妈不对啊！谁他妈要带那个王八蛋熟悉环境了！

    于是顾虞迅速拒绝道：“彭部，我不行，我们俩不熟，真的！”

    “小顾啊！”彭辉满脸无奈，“你就当帮学长一个忙了！他后面站着台长，我真没办法。没事，你就随便应付他一下就行了，啊！”

    顾虞被这一连串的打击震惊到懵逼，她试探着说道：“那我能拒绝吗？”

    彭辉微笑。

    【中午，餐厅】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左醍，顾虞方才明白了彭辉那个微笑的含义。

    拒绝？想什么呢？你仿佛在做梦呢！

    “左醍，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有女朋友了。”顾虞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左醍说清楚，免得江谨误会了。于是她一脸认真地对着左醍说道：“我们俩不可能！”

    左醍漫不经心地点头，随意应付道：“没事没事，我知道，这话你十年前就跟我说过了。”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请你有自知之明一点，谢谢！”顾虞冷笑，既然知道那就好说了，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我媳妇儿还在等我吃饭呢！

    “自知之明这种东西，顾记者知道的。”左醍端着餐盘笑得温文尔雅：“我一向都没有。我喜欢激流勇进。”

    “进你大爷！滚蛋！”顾虞怒道，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抑制住了自己把眼前这碗汤扣在眼前这个王八蛋脑袋上的冲动。说罢这句话，顾虞转身就走。

    谁爱和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一起吃饭谁来！老娘不伺候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虞气鼓鼓地四处瞄了一下，没有看到江谨的身影，她瞬间觉得自己端着的一整盘排骨都不香了——

    嘤嘤嘤，江老师不在，排骨给谁吃嘤嘤嘤！

    算了。

    顾虞端着餐盘气鼓鼓地坐在了尹肖身旁的位置。

    见到顾虞来，尹肖眼睛一亮，迅速掏出餐巾纸给顾虞擦桌子，一边擦一边殷勤地说道：“顾记来了啊！您等会儿我给您擦擦桌子！”

    顾虞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端着一碗白米饭，看着眼前的一整盘排骨发愣。

    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尹肖还以为她今天上去发言累到了，于是安安静静地扒饭，不敢说话。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顾虞四处张望依旧没有看到江谨，便问尹肖道：“你们江老师呢？”

    “江老师？”尹肖塞了满嘴的饭，听到顾虞问自己话差点呛着，他灌了几口水下去压了压，方才艰难地开口：“江老师没来吃饭吗？”

    顾虞面无表情地点头，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面前的排骨。

    嘤嘤嘤，想江老师的第N分钟，见不到她，难受。

    “那就应该是还在办公室吧？”尹肖挠了挠头，回想着江谨今天的行程，不过他也不是江谨的助理，也不知道江谨具体的行程，只知道个大概。于是他有些不确定道：“江老师今天下午有录制，应该是在准备录制呢！不过我听江老师的助理说，好像一点就要进化妆间了，江老师应该是没有时间吃饭吧？”

    顾虞“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严肃道：“不吃饭怎么行！”

    尹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咽了口口水，满脸复杂的偷偷地看着顾虞。

    他说呢，怪不得顾记者从刚才坐在这儿开始就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原来是担心江老师啊！当下，尹肖觉得自己要为自己的偶像做些什么，他拍着胸脯说道：“顾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江老师带饭的！也一定传达到您对江老师的挂念！”

    觉得自己为自己的cp做出巨大贡献的尹肖满脸“偶像你快来夸我你看我多懂事”的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顾虞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顾虞心底暗搓搓地咬着小手绢委屈：嘤嘤嘤，人家本来是想亲自去给江谨送饭的！

    不过，尹肖既然这样说了，顾虞总不能说——不行！我就要自己送！

    于是顾记者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勉强强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尹肖受宠若惊，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您放心！任务交给我保证给您完成的妥妥的！”

    顾虞咬牙，勉强笑道：“谢谢了！”

    于是她在桌子下面给江谨发短信：“我让人给你带饭啦！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啦！虽然没有我做的好吃。我回去给你做啦~爱你哦~”

    江谨咬牙切齿地看着吃饭的人一个个回来，又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上的帖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机的振动：“惊！顾记者和新来的左记者莫非是旧情人？！”帖子后面还附了几张极其模糊的照片，隐隐约约看出两人一起在餐厅打饭的样子。

    哼，旧情人来了还惦记着我呢？真是辛苦了呢！

    江谨怒气冲冲地想着——心里好气哦，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的呢！

    “怎么了这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沈瀑经过江谨的工位，原本已经走过去了，看到了江谨扭曲的表情，又倒回来，对着江谨语重心长道：“江谨，你已经三十三了，要注意保养啊！你维持着这个表情会长皱纹的！”

    刚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走在一起现在又被自己的好闺蜜打击说自己要长皱纹的江谨仰头看天（花板）：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根本不搭理自己的江谨，沈瀑差异地挑了挑眉，这位姑奶奶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

    于是沈瀑绕到了江谨身后，看到了她电脑显示屏上显示的内容——

    哦，她明白了江谨为什么这样了。原来是吃醋了啊！

    “顾虞没陪你吃饭？”沈瀑故意问道。

    “陪我？”江谨冷笑一声，下意识地说道：“她去陪她的旧情人吃饭了吧？哪有空跟我吃饭呢！”

    “胡说！”沈瀑恨铁不成钢地打断江谨的话，摸了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烧啊，孩子怎么净说胡话呢？”

    “谁发烧说胡话了！”江谨怒目而视，一个个的，顾虞欺负我，现在沈瀑也开始欺负我了。于是江谨委屈道：“我说错了吗？！他们都一起去餐厅吃饭了！顾虞都不管我有没有吃饭！”

    “你看看那个男的长的样子，”沈瀑看着自己一谈恋爱脑子就转不过圈的闺蜜，依旧是恨铁不成钢，她敲了敲江谨的脑袋：“顾虞得多瞎啊看上他？你这是质疑顾虞的眼光啊！你说说，顾虞的眼光怎么样？”

    江谨下意识地一挺胸，得意道：“能看上我肯定是眼光高的！”

    “对啊我的姑奶奶！”沈瀑纠结地看着江谨，“那你说顾虞能看上他吗？”

    江谨弱了声势，她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顾虞看不上左醍，可是——可是她就是不开心！

    “我明白了。”沈瀑拍了拍江谨的肩膀：“你就是气顾虞没有跟你说过吧？”

    江谨猛点头。

    “据我了解啊，这个左醍应该是喜欢顾虞的，俩人是大学同学。”沈瀑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好闺蜜都快化身八卦小能手了，她告诉江谨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情报”：“不过这么多年顾虞都没答应他，俩人肯定没戏啊！”

    说着，沈瀑挤眉弄眼地对着江谨说道：“你看，顾虞这么多年对你情根深种，你要有自信啊！”

    “我知道顾虞对我的感情。”江谨犹豫着说道，她能感受到顾虞的真心，可她就是气不过顾虞许多事不事先告诉她，让她自己猜忌：“我就是——她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我很容易猜忌的。”

    “明白了，缺安全感。”沈瀑打了个响指，安慰她道：“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俩就是缺少沟通，你要相信彼此，多沟通，坦诚一点。”

    江谨对于顾虞不关心自己有没有吃饭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她瘪着嘴傲娇地说道：“哼，她根本就不关心我，就连我还没有吃饭——”

    “江老师，这是顾记者让我给您带的饭！”尹肖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把手中拎着的饭盒放到了江谨的桌子上这样说道。

    沈瀑忍俊不禁。

    江谨面无表情。

    看着这幅诡异的情景，尹肖满脸奇怪地问道：“顾记者给您发短信了啊，她担心您没吃过饭，还特意让我带过来。”

    沈瀑看着江谨，江谨满脸平静。

    看江谨不说话，尹肖一想就明白了江谨到底在纠结什么，旋即满脸了然地说道：“顾记者被新闻部的彭部长给分配了一个任务，让她带着那个新来的左醍记者熟悉环境。其实顾记者也挺不愿意的。不过领导布置的任务嘛！”尹肖偷偷看了一眼脸色缓和了许多的江谨，坦然说道：“顾记者也没办法。您体谅体谅她！”

    尹肖的心中疯狂为自己打call：你看！像我这样一心为我偶像考虑帮她追人的粉丝真是不多见了不多见了啊！

    “这是顾虞让你帮我带的饭啊？”江谨面色平静，实则心里炸开了花，开心的要命。

    “对啊，顾记者不还给您发了短信吗？”尹肖一脸奇怪地说道，他觉得自己解释的差不多了，便告辞道：“那江老师，沈老师，我就先走了，我那边还有活儿没干完呢！”

    沈瀑点了点头，强忍笑意道：“你去吧，谢谢你了。”

    等到尹肖走的看不见人影，沈瀑方才释放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笑容，直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江谨你真棒哈哈哈哈哈！我要被你笑死了！你说你丫乱吃什么飞醋啊哈哈哈哈哈哈！”

    江谨挪了挪自己僵硬的身子，白了沈瀑一眼，掏出手机，方才看到了顾虞的那条短信。看到最后，她的唇角不禁扬起了一抹笑意。

    小坏蛋，让我吃醋还让我这么纠结！

    “哎呀，行了。”沈瀑喘匀了气，拍了拍江谨的肩膀笑道：“你也快吃饭吧！吃完饭就要去化妆间了，别乱吃飞醋，顾虞肯定会和你解释的！”

    江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越想越觉得难为情，便推了沈瀑一把，羞赧道：“你赶紧走吧！”

    沈瀑挑眉：“哟？这是用完了就丢啊？”说着，她一副西子捧心的心碎模样：“我好难过嘤嘤嘤——”

    “你够了啊！”江谨板着脸，俨然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江主播的模样。

    沈瀑趁机讨价还价：“我要去你家吃饭！让顾虞亲自下厨！”

    江谨瞪着沈瀑，沈瀑丝毫不退。

    过了好半晌，外出吃饭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看到江谨和沈瀑这幅僵持的模样，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江谨最先败下阵来，妥协道：“好好好，来我家吃饭，你快走吧！”

    沈瀑强调道：“要顾虞做饭！她亲自做的！你不能插手！”

    江谨觉得沈瀑得寸进尺了，怒道：“我怎么了？我做的饭不能吃吗？”

    沈瀑看着一脸自信的江谨，闭着眼睛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而后，她睁开眼，咽了口口水，不确定地看着江谨，迟疑地问道：“你······你确定？”

    江谨面色一红，连连答应，低声道：“好好好，顾虞给你做，行行行！你快走吧！”

    得到自己满意答复的沈瀑迆迆然得意地走了。

    江谨扶额，打开了面前的盒饭，原本只打算随便扒拉两口就算了的江谨眼睛一亮，发现是自己挺喜欢吃的、餐厅平常都抢不到的饭菜，心中一暖，对顾虞的细心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又笑了。

    算啦，顾虞，只要你亲自跟我解释你和左醍的事，哪怕就一句，我就原谅你啦！

    江老师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高高兴兴地去录制厅旁边的化妆间化妆做前期准备了。

    助理安华看着满脸都洋溢着笑意的江谨吓了一跳，江老师今天很开心啊！看来今天的录制要很顺利了！

    顾虞慢吞吞地吃完了饭，特意磨磨蹭蹭地等到了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餐厅才打算走，目的可不就是为了躲那个王八蛋吗？

    不过——很可惜并且显而易见的是，离开了的“所有人”并不包括那个死皮赖脸的左醍。

    顾虞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端起餐盘站起身的一瞬间，余光瞄到了和自己同时站起来的一个人。顾虞心中一震，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那货还没走？

    事实证明，顾记者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左醍笑着走近了顾虞，和她打招呼：“顾记者，好巧。”

    顾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怒骂好好好好个屁！你耽误我追女朋友了知道不？

    见顾虞没搭话，左醍上前一步，堵住了顾虞的前路，对她微笑，语气却十分受伤的模样，说道：“顾记者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你丫知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子很恶心啊！

    顾虞咬着牙，也微笑着说道：“左记者，有没有人评价过你的笑容呢？”

    左醍一愣，旋即接着笑着说道：“没有呢，顾记者要评价一下吗？”

    顾虞微笑，说道：“是呢。”下一秒，她变了脸色，对左醍冷笑着说道：“左记者这样真的很让人恶心。您的笑容油腻的就像是地沟油一样。”

    说着，顾虞后退一步，勾起了唇角，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所以，请这位笑容很难看的朋友离我远一点，就当做是为了国家的发展做贡献了。”

    顾虞径直绕过了左醍，脸色难看地走过他，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左醍说道：“我再说一遍，左醍，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

    “顾记者真的这么无情啊？”左醍在她背后朗声说道：“难道做朋友都不行吗？”

    “做个屁的朋友！”顾虞冷笑，转过身面对着左醍，“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左、记、者。”

    左醍耸了耸肩，显然并没有把顾虞的拒绝放在心上，他依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类似的话已经拒绝过我好多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

    顾虞咬着牙，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点了点头，气极反笑：“行，你可真行。”

    左醍一挑眉。

    顾虞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你指望和一个该死的自我感觉良好的直男癌说明白话？简直是在痴心妄想，他根本就听不明白你的话，只是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世界里独自陶醉。

    顾虞原本认为，自己勉为其难把人带到餐厅吃顿饭，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可当她坐在位置上，看到左醍拿着一堆东西径直朝自己走来，最后坐在了自己身旁的空位置上时，顾虞心里更恶心了。

    “你坐错位置了。”顾虞整理着手头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对着左醍说道。她旁边这个位置是原本新闻部的一个女记者的，不过因为她去歇产假了，方才留下了这么一个空位置。

    “没有错。”左醍笑着说道，仿佛刚才所有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似的，他气定神闲道：“这就是彭部长给我安排的位置。”

    信你的鬼话！

    顾虞想到了自己上午去办公室时彭辉一脸被算计了的憋屈模样，想想也知道这个人在挑拨自己和彭辉的关系，当下，她冷笑道：“行，你坐这吧！”

    说着，顾虞拿起自己的一沓资料就去了旁边的同事那里交接工作，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大不了以后多出去采访，少在办公室里待不就行了？

    那同事拿着资料看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地看着顾虞说道：“顾记者，这、这个好像是咱们和综艺部合作的项目。咱们这边还没有一手的资料，可能还得去综艺部一趟······”

    她是听闻过顾虞和综艺部的江谨不和这件事情的，看顾虞拿着这么一份文件来问，她心中十分惶恐，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让顾虞不高兴。看着顾虞一脸沉思的模样，同事的心中更害怕了，她试探性地说道：“顾记，您等会儿找个实习生过去就行了，这个也不是很重要——”

    “没事。”顾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的笑意不似作伪，她笑着说道：“那我亲自去一趟就行了，不麻烦别人。”

    那同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顾虞十分笃定的样子，也就歇下了自己帮忙跑腿的意见。

    顾记者这样子，哪里像是和综艺部的江谨不和的样子嘛！

    一提要去综艺部交接工作的时候，顾记者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那些人到底是从哪看出来二位大佬不和的？

    又一位对顾虞江谨不和的消息产生质疑的同事表示：果然传言不可信啊！顾记和江老师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差吧？

    【录制厅】

    江谨录制完毕，换好衣服卸了妆，刚走出录制厅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顾虞。

    江谨轻哼了一声，心里却欣喜极了，偏偏脸上还是那么一副顾虞欠了她几万块钱的样子。

    她装作没有看到顾虞的样子，背着包径直从顾虞身旁走过。

    看她这副模样，顾虞心中了然，江谨应该是听说了她和左醍的传言，于是她赶忙走上前去，说道：“江老师下班了？”

    江谨白了她一眼，接着往前走，没有理会顾虞。

    顾虞讪讪一笑，又腆着脸讨好一笑：“站了那么久，累了吧？”

    江谨停下来，看着四下无人，方才对着顾虞严肃地说道：“顾虞！”

    顾虞立正：“到！”

    江谨心里忍俊不禁，面上却绷得紧紧的，她接着说道：“你挺闲啊？”

    “报告领导！我刚刚去了综艺部交接工作，正好忙到下班。您的同事告诉我，您还在录制厅录制节目，我就来接您回家了。”顾虞汇报工作般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不和同事培养感情了？”江谨挑眉，别扭地问道。

    闻言，顾虞心中一喜，知道江谨这是在乎自己，便佯装困惑地问道：“什么同事？培养什么感情？”

    看她这幅模样，江谨气不打一处来，又白了她一眼，迈开大步朝外走去。

    “哎哎哎！领导！我错了！”顾虞赶紧拦住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严词拒绝了那个人。我只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江谨面色一红，抿了抿唇，眼神飘忽。

    “江老师，您不会是······”顾虞看她这副模样，心中狂喜，拉着她的手开心地说道：“江老师这是吃醋了？”

    江谨，知道你在乎我，这种感觉真好！


第55章
   吃醋？

    听到顾虞强忍笑意说出这两个字, 江谨愣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顾虞。

    在江老师过去三十三年的按部就班的生命中，吃醋这两个字, 出现的机会似乎寥寥无几。

    唯一的一次大概是——

    江主播皱了皱眉, 思绪回到了遥远的二十多年前，她记得自己唯一的的一次吃醋应该是当时亲戚的小孩来到家里, 自己的母亲对他和蔼可亲的时候。江谨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候的心情——原本那是自己一个人才能得到的宠爱，被她的母亲给了另一个小孩子。

    所以，江谨一直认为, 吃醋这种事情只有小孩子才做得出来，像她这样的成熟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只是，她忽略了, 处在恋爱这个阶段中的女人，哪里说得清楚这样的道理呢？

    吃醋就是吃醋了，不过就是因为顾虞多看了别人一眼、和那个男人一起在餐厅吃饭——好吧, 她就是吃醋了。

    虽然江谨极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看着顾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模样，一张春风满面的脸，江谨不禁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去。

    看她这副模样，顾虞心中更确定了江谨就是吃醋了，她笑得开怀，追上了江谨喋喋不休地说道：“哎！江老师，你累不累啊？那咱们去吃饭吧！我今天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海鲜店······”

    江谨又停下了脚步, 瞪了顾虞一眼，心中感叹她怎么就对海鲜这东西情有独钟呢？这都什么破执念？偏偏她伤还没好全，是不能吃海鲜这样的东西的。

    “不行，你想都别想。”江谨叉着腰，站在那里，一脸严肃地说道：“不准吃海鲜！辛辣油腻都不行！”

    顾虞心中窃喜，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不能吃海鲜的，可她看江谨这副吃了醋的样子，就想逗逗她。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合适，就像是在故意找茬好证明江谨关心她似的。

    见江谨关切地看着自己，顾虞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让江谨担心自己了。

    “嗯嗯。”顾虞乖巧地答应了，见江谨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中不禁发笑，又追了上去笑意盈盈地问道：“江老师！那晚上要不要我做饭给你吃啊？”

    江谨翻了个白眼，拒绝道：“还是在外面吃吧，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你嘴上说回家给我做饭，说不定扭脸就去外面海鲜店大快朵颐了。

    顾虞自然不知道江谨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只当江谨这是担心累到自己，于是十分感动地用星星眼崇拜地看着自家爱豆。

    看看我女朋友！多会疼人！

    不过，要是顾虞知道了江谨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定会苦着脸大呼冤枉：臣妾不会那样做的皇上！皇上您看看臣妾啊！

    江谨自然是听不到顾虞的心声的，听到顾虞心声的1113号冷漠道：“戏精。”

    顾虞：······你丫起开！

    最后，这件事以毫无悬念的顾虞落败为结局，两个人是找了一家离单位比较远的、保密性比较强的饭店吃了饭。

    原本这家饭店的菜色还算不错，只是顾虞吃着吃着，看到慢条斯理吃着饭不搭理自己的江谨，觉得这饭吃的太煎熬了，于是她嘟囔着说道：“都没有我做的好吃。”

    江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小祖宗作妖。

    “红烧茄子炸老了。”

    “鱼香肉丝青椒太多了，还齁甜！”

    “西红柿炒鸡蛋？这西红柿压根儿就不入味！”

    “还有这个紫菜蛋花汤！完全没有结合食材的特性嘛！完完全全就是乱炖的。”

    综上，顾虞砸吧了一下嘴：“这家店以后别来了。家常菜做的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远远站在一旁隐隐约约听到两人对话的服务员十分惊恐：嘤嘤嘤，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江谨不大了解这些，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一桌子菜确实没有顾虞做的好吃，于是十分捧场的也跟着顾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更惊恐了：嘤嘤嘤！经理！这儿真有人找茬儿！还是俩！

    于是看着这两个明显不怀好意（顾虞：喵喵喵？我没有！）的人，服务员痛定思痛，想到了以前自家店里被人挑事的不太美好的回忆，果断去找了经理汇报情况。

    服务员惊恐万分地叙述了一遍顾虞的话，站在那里等着自家经理拿主意。

    经理如临大敌。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状况，店里刚开业的时候，多少打着美食家旗号说来品尝自己店里菜品的所谓美食评论家，无一不是为了挑事而来。

    不过······

    经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自己店里的后台，而且后台现在就在二楼坐着，他底气瞬间就足了。

    哼！张大少开的店，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找茬挑事的？

    怀着必胜的信念，经理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朝顾虞二人走去。

    这边顾虞正绘声绘色地和江谨讲述自己在米国读书时候的糗事呢，说着说着，顾虞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不对啊媳妇儿！是我这讲故事啊！你看我背后干什么？

    觉得不对劲的顾记者狐疑地一扭头，正对上了一张不卑不亢的挂着职业笑容的经理脸。

    顾虞被他吓了一跳：“我的天！你干嘛？”

    为了炫耀自己的厨艺而对这家餐厅的菜品做出点评（批评的人家一无是处）的顾记者打死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几句抱怨，居然就把经理引来了。

    天地良心啊！她真没想着挑事！她就是想在自己未来女朋友面前卖弄一下自己啊！

    经理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正准备开口，突然看清楚了顾虞的脸，他惊愕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顾······小顾总！”

    “嗯？”顾虞一挑眉，诧异地看着他，疑惑道：“你······干嘛？”

    “哎呀原来是小顾总您啊！”经理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受宠若惊的笑容，顾虞不禁在心中感叹，变脸真快啊！等等！这货原本是要来找事的吗？

    “别叫小顾总，叫顾记者。”顾虞十分认真地纠正他。什么小顾总不小顾总的，没看见江谨还在一边儿坐着呢吗？让我爱豆看到我这么高调多不好！

    江谨忍俊不禁，安安静静地看热闹。

    经理立刻改口：“顾记者好！”说着，他观察了一下顾虞的脸色，见她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样子，就忐忑地问道：“您······您觉得今天的菜品怎么样？”

    “怎么样？”顾虞似笑非笑地看着经理，算是明白了这个经理的真正来意，她食指的第二关节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了“咚咚”的声音。顾虞挑了一下眉头，戏谑道：“这不都是家常菜吗？有什么菜不菜品的？”

    经理惶恐地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心道顾虞这是话里有话啊，他害怕自己招待不周再让顾虞不快，于是迅速投身而出，并且推出了自己的老板：“顾记者，张大少在楼上呢！他可一直念叨您好久了，总是说要请您——”

    顾虞眨巴着眼睛，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想起来他究竟说的是哪个张大少——毕竟姓张的人太多了，要是个个都说自己是张大少，她还真不知道谁是谁。

    顾虞冲江谨挤了挤眼睛，后者了然，想顾虞八成是遇见熟人了。于是江老师坐在那里，十分称职地扮演了一个观赏花瓶。

    正说着，从二楼下来了一个高大男子，直奔着顾虞的位置走过来。

    顾虞眯着眼睛，看清来人之后，方才明白了究竟是谁给他自己起了这么一个中二的“张大少”的称号。

    “哟，我当是谁呢，张减一啊！”顾虞面上寒暄，心中却翻了个白眼，这个也是自己圈子里的人，才能不错，就是人中二了点，每天除了工作，脑子里全都是奇奇怪怪的中二热血。

    还特么张大少张大少，你真当自己梦回民国了？醒醒吧孩子，大清都亡了！

    见到是自己的熟人，顾虞坐了下来，对江谨轻声说道：“没事，认识的人。”

    江谨轻轻点了点头，握住了顾虞的手。

    被自己心上人牵手的感觉让顾虞此刻有些飘飘然了，她心里幸福的冒泡，面上却十分淡定地对张减一说道：“怎么了？想我就是带着这么一大帮人过来看我？”

    张减一讪笑道：“顾姐，这都是误会，我真就是想你了。”

    “哎！可别！”顾虞翻了个白眼，冲他挑眉示意了一下坐在自己旁边的江谨。

    张减一看到江谨，眼睛一亮，低声贱兮兮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顾姐，这是嫂子吧？”

    他知道顾虞在米国读书的时候就看上了这么一位姑娘，而且顾虞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也或多或少地帮这位未来嫂子做过一些事情，所以他认得江谨。

    江谨？那可是我老大的女人！

    顾虞：哟孩子挺有眼色的啊！

    江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跟顾虞混的人怎么都这么一副臭德行？都这么不要脸吗？

    张减一：老大放心！排面这一块我给您拿捏的死死的！

    顾虞眨巴着眼睛，故作淡定地挑了挑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骄傲道：“不错啊，眼神可以啊！”

    江谨捏了顾虞的手一把。

    不捏不要紧，江谨正捏到了顾虞白天被左醍那个王八蛋用力握到的当时红肿一片的地方，当时是红肿，顾虞悲愤地想，现在应该已经青紫一片了吧！

    顾虞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江谨轻哼了一声，加重了自己握着顾虞手的力道，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都是您教得好！”张减一讨好一笑：“顾姐和嫂子今天吃的怎么样啊？您看您来都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是看不起小弟！”

    顾虞很想说这么久不见你丫越来越难胡扯了，但是当着江谨的面，顾虞努力咽下了自己想吐槽的话，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店。”

    “这以后不就知道了嘛！”张减一一拍大腿，自来熟地坐了下来，指着顾虞对着经理说道：“看见没？以后这两位来了，就是咱们的VVVIP，安排最好的位置！”

    经理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后怕——得亏他还没来得及问，要是真惹恼了这尊大佛，自己就完了。

    张减一看他答应的痛快，没给自己丢人，便满意地笑了。看着十分般配的顾虞和江谨，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

    纵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江谨的身上，顾虞也注意到了张减一的不对劲，她对着江谨点了点头，问张减一道：“怎么了？”

    张减一一脸纠结地看了一眼江谨，有些迟疑道：“顾姐，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
  江谨十分善解人意地推了顾虞一把，完美扮演善解人意的小妻子角色，她低声说道：“要是真有事你就去吧！”

    顾虞十分不情愿地起身跟着张减一走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她抄着手一脸不悦地看着张减一，问道：“怎么了？能有什么事？”

    张减一左右看了看，见到没有人注意到他和顾虞，方才一脸凝重地说道：“有件事，我听到了风声，想着要和您说一声。”

    顾虞刚想开口嘲笑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让天不怕地不怕中二晚期的张减一张大少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张减一严肃地说道：“华康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顾虞原本嬉笑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紧紧地皱着眉头，不太明白华康到底要搞什么大动作，于是顾虞冷笑道：“他之前在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已经看在华诚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了，他现在是什么意思？给好不要好，非得分出个高下？”

    “不仅是华康。”张减一的脸色十分凝重，他补充道：“听说还有嫂子以前的男朋友，好像叫封——封什么来着？”张减一苦恼地想了半晌，依旧没有想出那个名字。

    顾虞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封黎。”

    “对对对，好像是这么个名儿！”张减一鬼鬼祟祟地对着顾虞说道：“我听我那个朋友说，华康好像还找了你们单位内部的人，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

    单位内部的人？

    顾虞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单位内部、和自己不大对付的······

    卧槽，不会是左醍那个神经病吧？

    顾虞突然觉得事情难办了起来。

    “你那朋友是怎么知道的？”顾虞冷静地发问，担心这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迷惑自己的假消息，虽然她知道张减一不会给自己下套，可是也不排除这么个缺心眼儿的孩子被人给利用了。

    “华康是他那儿的会员，他见到好多次华康约着那两个人一起去会所了。”张减一解释道：“我有一次是正面碰上了他们，隐隐约约听华康说，迟早要把你搞垮。”

    顾虞冷笑一声，傲然道：“我还没有搞他，他就想着白日做梦了？”

    张减一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他见顾虞重视起来了，便说道：“总之，您和嫂子都得小心啊！”

    顾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道：“谢了！”

    “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张减一爽朗一笑，对她嘿嘿笑道：“顾姐您快回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顾虞一挑眉，笑道：“行，那我就跟你嫂子先走了！”

    不知怎的，顾虞特别喜欢别人承认自己和江谨是一对儿的这种感觉。

    顾记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大概——是所谓的占有欲在作祟？

    “怎么了？”等到顾虞回到江谨身边，江谨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顾虞想到华康和封黎就头疼，但也不想说出来让江谨心里不舒服，便强行扬起了笑容，安慰她道：“没什么事，就是我妈再过一段时间就过生日了，他问我送我妈什么礼物合适。”

    “啊？你妈妈快要生日了啊？”江谨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了：“那、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去啊？洛、洛女士喜欢什么？我、我······”

    顾虞看着江谨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着握住了江谨在空中胡乱飞舞的手，挑着眉笑道：“你跟我一起回家，就是给我妈最好的礼物了！”

    江谨脸上一红，挣脱开顾虞的手，瞪了她一眼：“谁要和你一起回家了！”

  “别啊江老师！多合算的买卖啊！”顾虞迎上前去，托着脸一脸真诚地看着江谨说道：“你看，我妈生日，你跟我回家，这样你不用准备礼物、我也不用准备礼物了，多划算啊！”

    江谨完全不认同顾虞的说法，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地想，我要是真在你妈生日那天跟你回家了，这说不定就是你妈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了！这可不是什么惊喜，八成是惊吓！

    见江谨满脸都写着“拒绝”这两个字，顾记者愈挫愈勇，索性对她说道：“洛女士特别喜欢你，真的！”

    江谨忍不住腹诽，洛女士对自己完完全全就是那么一副和蔼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

    “你要是跟我回家了，我妈看到你这么个优秀的儿媳妇，绝对特别满意！”顾虞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江谨眼睛一瞪，她看着顾虞一副未来生活一定十分美好的憧憬模样，忍不住打破顾虞美好的幻想：“我可不是你妈的儿媳妇。”

    “这不早晚的事儿嘛！”顾虞趁热打铁，说不定今天江谨一个不察就掉进自己的坑（怀）里了。于是顾记者挤眉弄眼地说道：“要不江老师考虑考虑，今天就给我个肯定的答复？”

    江谨十动然拒，微笑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顾虞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心里还有些小紧张。

    江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拎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留给顾虞一句轻飘飘的话：“顾记者早点回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顾虞瘪了瘪嘴，又被拒绝了，嘤嘤嘤。

    她抓起自己的包朝江谨追去：“江谨！你等等我！”

    【是夜，顾虞家】

    顾虞苦恼地咬着自己的笔头，一脸深仇大恨地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牛皮纸袋。

    眼熟吗？眼熟的很啊！

    顾虞哀嚎一声，无力地仰躺在床上，对着这两份文件发愁。

    天知道她刚到家还没换好衣服，就听到自己的门铃响了，等她着急忙慌套上衣服走出去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江谨关上她自己房门的背影，而自己门口的地下，放着这么一个牛皮纸袋。

    顾虞苦恼道：“江谨这是不要吗？”

    1113号为她排忧解难：“在下觉得，是因为你没有和江谨说清楚。”

    “说清楚？”顾虞一愣，天真地发问：“合同上写的不够清楚吗？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不对啊，华诚应该不敢坑我啊！”

    1113号觉得顾虞在感情这方面真的是——有点迟钝啊！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江谨要的是这份文件吗？人家要的可是你亲自给人家的解释啊！

    你说说你不好好儿给她解释解释这合同怎么来的，就想跟人好啊？

    1113号叹息一声，再一次为顾虞的迟钝默哀，无奈得对她说道：“我觉得你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告诉江谨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按照江谨那个性子，依在下之见，是不会平白接受这样的东西的。”

    顾虞叹气，不太明白1113号的意思，她迟疑道：“你是说，我要和江谨解释这两样东西是怎么来的？”

    1113号感叹自己的宿主终于开了一回窍了，急忙应和道：“对对对！我觉得你们俩之间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够坦诚。”

    顾虞陷入了沉默。

    是啊，是自己不够坦诚。似乎从一开始起，她就对江谨百般隐瞒了。

    只是——她有她的难言之隐。

    1113号开导她：“你固然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是江谨也会想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可能性啊！”

    1113号接着说道：“所以，在下认为，江谨对你的好感度那么高，却迟迟不肯答应你的追求，就是这么一个原因了——顾虞，你不够坦诚。”

    是啊！我确实，不够坦诚啊！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喃喃地说道：“是了，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了。”

    1113号为自己宿主来之不易的清醒顿悟鼓掌喝彩：“对吧！你看，就像刚刚的那件事，你就应该和江谨说明白了，不然，如果两个人之间，一个人一直给另一个人神秘感的话，这段感情就是不平等的。”

    在暧昧期，适当的神秘感自然有助于两个人兴起对彼此的兴趣，可是顾虞和江谨已经不算是处在暧昧期了——她们两个人现在正处在互相了解、互相试探的时候，顾虞的不坦诚极有可能给这段感情带来不好的影响。

    “我一直都让江谨感觉不平等吗？”顾虞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想到江谨向自己伸出的手，想到江谨为自己两人的感情所作出的牺牲，还有——

    自己逃跑的那十年。

    江谨，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爱你了，我原本以为我已经把我能给的一切全都给你了，我原本以为我可以为了你死亡就是最爱你了。

    可是我错了。

    “不仅如此。”1113号眼见顾虞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它索性倒豆子一般把顾虞这么多年犯的错误全都告诉顾虞：“在下还觉得，你没有给江谨安全感。”

    “安全感是建立在两个人彼此信任、互相尊重的前提下的。你并没有给江谨安全感。”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虞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江谨会面对着自己欲言又止，为什么江谨对自己明明已经有了那么高的好感度，却不答应自己的追求。

    “是我错了······”顾虞喃喃道：“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发觉，江谨其实是对你有感情的，你逃避，陷入了自我怀疑、自我否认的怪圈。你只是一厢情愿的、处于自己把自己感动的愚蠢行为里，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江谨的感受。

    顾虞抿了抿唇，低垂下自己的眼眸——她做错了。

    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她不该那样做的。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自己可以做的做到了极限了，只是，她现在才发觉，她从前做过的一切，不过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要不是江谨喜欢你，你怎么可能那么幸运和她在一起呢？

    感动自己，多么高尚又无力的话啊！

    顾虞苦笑着坐在自己的床上，撑着头反思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你在给江谨铺路不假，可是前世没有你，江谨不照样还是走到了那个位置吗？

    江谨那么努力的工作，她如今取得的所有成就，到底和你能有多大的关系呢？你自以为为江谨做了那么多，可是你有问过江谨真的愿意吗？

    顾虞，你看啊！你最幸运的事就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这是多美好多幸运的事情啊！你却没有珍惜她对你的感情，你在她把自己交给你之后选择了逃跑。

    懦夫，混账！

    顾虞闭上眼睛，想到江谨的一颦一笑，想到江谨为自己披上的衣服，想到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江谨对自己不假辞色的模样。

    顾虞，这都是你该受着的，这都是你负了她的报应。

    你不知道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你没有亲眼看到，可是你没有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吗？

    顾虞知道，其实自己一直都在逃避。

    她假装自己看不到国内好友告诉自己的，江谨今天又主持了一场什么什么活动，江谨又要去录新节目了；假装看不到朋友告诉她的，江谨今天受伤了，江谨今天又录节目到了深夜。

    她假装自己看不到江谨房间里放的安眠药。

    顾虞不敢想，不敢想这么多年江谨是怎么过来的。是怎样的难过让她夜夜失眠，又是怎样的感情支撑着她，让她依然喜欢自己。

    顾虞，你何其有幸，何其有幸啊！

    顾虞捂着自己的脸，险些痛哭出声。

    顾虞突然很想冲到江谨的家门口，抱着她，对她说，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这十年，我亏欠你良多。

    “她已经进入轻度睡眠了。”1113号及时打断了顾虞这个疯狂极了的想法，“顾虞，现在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

    你已经那么对不起她了，就不要再打扰她现在来之不易的睡眠了。

    顾虞面前摆着那个牛皮纸袋，手中捧着一杯咖啡，看着天色从暗到明，看着太阳徐徐升起，光耀大地。

    是你先招惹了她的，所以你要负责到底啊！

    顾虞放下了自己捧了一夜的咖啡，打开窗户，深呼吸。

    你看，这样的光芒才是她应该拥有了。至于那些隐藏在灰暗中的阴险的念头，就由你来为她铲除吧。

    由你为她保驾护航。

    顾虞看着远方从高楼大厦之间升起的太阳，笑了起来。

    “1113，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顾虞一边颠着勺一边在心里默默询问1113号。

    莫名其妙被cue的1113号一愣，旋即夸下海口对着顾虞说道：“你说，只要是在下可以回答的，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恋爱过吗？”

    听着顾虞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1113号被问得一懵，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于是再度向顾虞确认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恋爱过吗？我亲爱的系统1113号。”

    1113号想起了自己和1111号的相爱相杀和对1号的百般照顾，纠结道：“没有······吧。”

    顾虞诧异地挑起了眉：“没有吧？真的假的。我看你昨天晚上给我分析的那个架势，就像是身经百战的恋爱将军似的。”

    “我是您的系统，我的宿主顾虞女士。为您分析是我的本职。”1113号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好吧，我的系统，”顾虞耸了耸肩，并不打算在这么一个问题上和1113号死磕，她把锅里的爱心煎蛋盛出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准备好的饭盒里，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爱心便当，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自己的厨艺以及装盘技术十分满意。

    对于顾虞的这份自信，1113号头一次没有反驳她。

    因为它是系统，没有办法判断顾虞的厨艺，它只能从各个吃过顾虞做的饭的人那里得到数据——对顾虞厨艺的反馈——十分优秀。

    眼看着顾虞做好了两份早饭两份午饭，她自己坐下吃了一份早饭，把其他三份打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打算出门了。

    “顾虞，现在是北平时间七点整。你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按照你平日里步行的速度分析，你只需要七分钟就可以走出小区到达单位，五分钟你就可以打好卡签好到坐到你的工位上。”1113号不理解顾虞的做法：“所以你为什么要提前两个小时出发？”

    顾虞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于是1113号眼睁睁地看着顾虞搬出了一个小马扎，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拿着文件，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家门口，遥遥望着江谨的大门。

    1113号无语：明白了，感情这位一宿没睡反思自己的结果，就是大早上坐在自己家门口堵自己的邻居。

    顾虞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我就是加深一下邻里的感情。

    1113号表示：你开心就好。它对自己这个天马行空的宿主，已经无奈了。

    不过——

    1113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它奇怪地问顾虞：“你为什么不让我看江谨什么时候出来呢？这不比你自己大早上的坐在这儿傻等强吗？”

    顾虞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我这样才是有诚意，靠着你这么个系统作弊算什么？”

    1113号：······行吧，你是老大你说的算。

    时间就在一人一统子互损之间过去了，八点整，江谨的门开了。

    顾虞迅速地从自己的小马扎上起身，左手饭盒右手牛皮袋，这么一个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更别提顾虞因为站的时候太猛了，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的狼狈样子了。

    江谨一脸诡异地看着顾虞这幅奇怪的样子，心中暗想，过了一夜而已，顾虞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江老师早啊！好巧啊！”顾虞激情满满地冲江谨打招呼，这么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她昨天晚上一宿没睡？

    江谨唇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巧？是挺巧的，不过应该是某人处心积虑的巧合吧？

    “顾记者早。”江谨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这样和顾虞打招呼。

    “江老师还没吃早饭吧？”顾虞十分殷勤地凑了上去，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手里拎着的三个饭盒递了两个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这是我早上起来做的，应该比单位餐厅的饭更合你的胃口。”

    江谨见她避重就轻，丝毫不提昨天晚上自己放在她门口的文件，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摁下了电梯键。

    “那——那个什么！”顾虞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凑近江谨，把自己手里拿着的牛皮纸袋又递给她：“这是华康他哥哥对你做出的补偿。”

    江谨闻言一愣，她没有想到顾虞会这么直接了当地这么说，她还以为，以顾虞的性子，不知道要转几道弯才肯磨磨蹭蹭地说出来呢。

    看来昨天晚上把这么一份文件给顾虞放到门口，效果倒是不错呢！

    江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却诧异地问顾虞：“华康的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补偿？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虞面色一红，总不好直接告诉江谨这是她敲竹杠敲来的吧？其实华诚本人一点都不愿意。

    顾虞已经预想到了自己这样说出口，江谨会以怎么样的一副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只是——

    坦诚！顾虞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坦诚啊！

    于是，顾记者眼一闭，心一横，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大声说道：“我敲他竹杠了！”

    江谨：噗——憋笑好辛苦的知道吗？哈哈哈哈顾虞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

    纵然已经在心里笑翻了天，江谨的脸上还是那么一副淡然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对着顾虞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很高兴，顾虞。”

    顾虞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江谨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想，难道自己敲华家人的竹杠江谨这么高兴吗？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还没等顾虞想明白，江谨已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说道：“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坦诚。”  
    顾虞心中开心到爆炸——啊啊啊！江老师摸我的头发了啊啊啊！

    她觉得就算是现在就碰上左醍那个王八蛋，她也可以微笑着面对他了！

    你看！果然吧！两个人之间就是要坦诚、要互相尊重啊！

    顾虞站在电梯里偷偷地看着江谨的侧脸，后者开口：“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那——”顾虞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我能亲你一口吗？”

    江谨唇角一抽搐，心底怒吼哪他妈的有要偷亲之前还要问一句的？你这样是让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江老师正准备为了自己的人设果断拒绝顾虞的无理要求时，她刚一开口却被某个人堵住了：“不——唔！顾——唔——”

    顾虞狡黠地笑着，在江谨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两下，若无其事道：“谢谢江老师！”

    江谨捂着自己的唇，惊恐地看着顾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和她坐同一趟电梯了。

    ——这他妈的一言不合就吻上来！谁受得住啊！

    心里美滋滋面上严肃的江老师害羞地想。



第56章
    走出电梯的江谨抿了抿唇, 心中回味了一下顾虞方才吻上来的感觉。

    其实——要是这样的话, 倒也挺好的。

    江谨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 有点烫, 但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于是江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脸上的红晕消下去。

    “晚上有空吗？”出了电梯, 顾虞走在她身边，笑着对她这样说道。

    江谨想了想，似乎工作上没有什么必须的安排, 她不置可否，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顾虞一挑眉，咧开嘴神秘地笑了起来，对她说道：“走, 带你去看房子。”

    看房子？看什么房子？

    江谨猛然听了这么一句话，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 顾虞说的是她敲人家竹杠得来的那套房子。

    江谨虽然对她这样的行为说不上反感，但也绝谈不上是喜欢，只不过觉得这样的事情由顾虞做出来，就多了几分可爱罢了。

    想到顾虞低垂着脑袋还偷偷看自己的可爱模样，江谨的心情更好了，她便点头答应了顾虞：“好啊！”

    顾虞心中一跳，看到江谨没有拒绝自己，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有点不畅了起来。她砸吧了一下嘴,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抬手看了看时间，嗯，这个点儿了，应该是到了吧？

    江谨并没有注意到顾虞的不大对劲，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假装不经意的等顾虞跟上自己的脚步。

    轻快的步子，美好的心情，手里拎着的饭盒，身旁自己的爱人。

    江谨觉得这样开启一整天实在是太美好了。

    以至于等她看到抱着一束花的送花小弟站在单位门口等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这人是来给谁送花的？

    顾虞看到那小哥，挑眉一笑，效率不错嘛！当下，她戳了戳江谨，笑得意味不明道：“嘿江老师，给您送花儿的来了。”

    江谨轻哼一声，觉得顾虞这人说话莫名其妙的：“你怎么就知道是给我的？”

    下一秒，那小哥看见江谨，愣了一下，旋即抱着花快步像二人走来，对江谨说道：“江老师，这是您的花儿，您签收一下。”

    江谨：嚯！还真让顾虞说对了？不对啊！这花儿、不会就是她送的吧？

    而后，江老师的视线扫向了顾虞。后者佯装不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江谨签收完一这大捧花。

    “啧，江老师的桃花不少啊！”顾虞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故意说道。

    江谨轻轻闻了闻，花香扑鼻，心中更加确定了这就是顾虞送的，她故意说道：“哎，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还挺合我心意的。不过，奇了怪了，为什么不送玫瑰花啊？”

    “因为我玫瑰花过敏。”顾虞顺口就接了这么一句话。

    江谨歪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顾虞心中暗自懊恼：······坏了，说漏嘴了。

    于是顾记者亡羊补牢，急忙说道：“不不不，我是说——我！我玫瑰花过敏，我怎么会知道送花的人是怎么想的！又不是我送的！”

    江谨依旧是一脸微笑。

    顾虞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奈道：“真不是我送的。”

    江谨点头：“嗯，我知道。”

    顾虞心里更慌了，她再次强调：“真的！你别乱想，真不是我！”

    江谨歪头，嘟了嘟嘴：“我没说是你啊！”

    啊！太犯规了！

    顾虞捂着自己的心口，觉得江谨的歪头杀完美把自己KO掉了。

   江谨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啊！

    我血槽空了妈妈！

    不过，顾记者很快就被人打断了自己的花痴——

    “顾记早！”新闻部的小同事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眼前这对奇怪的搭档——

    我的妈呀！顾记和江老师居然一起来了！

    我的妈啊！江老师怀里居然还抱着一捧花！

    小同事看顾虞的眼神不对劲了。

    顾虞瞪大了眼睛：“不是我送的。”

    小同事使劲点了点头，用力地揉了把自己的脸，迷迷瞪瞪地往单位走。

    这个世界······玄幻了！

    顾记怎么可能送江老师花儿呢？一定是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

    顾虞看着江谨，江谨冲她挑眉一笑。

    啊！是心动的感觉！

    仿佛被一道温柔的闪电击中，顾虞感觉自己浑身酥酥麻麻的。

    另一个综艺部的小同事见到二人，也是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们。

    “江老师早。”综艺部的小同事和江谨打招呼。

    江谨泰然自若地笑道：“早。”

    小同事看着自己部门的江老师身旁站着的顾虞瞪大了眼睛。

    顾虞眨巴了一下眼睛，强行解释：“碰巧，碰巧。”

    不过看着那小同事点着头一脸你不用说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顾虞心里更懵逼了。

    顾虞：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江谨满脸笑意地看着顾虞。

    陆陆续续在路上遇到二人的同事们，无不是以一种极度震惊的眼神看着二人。

    于是在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单位的内部论坛中默默出现了这么一个帖子——

    “啊啊啊！有生之年！我居然在单位门口同时遇见了两位大佬！”

    “回复楼主，是顾记和江老师吗？”

    “加一，我也碰见了。”

    “加手机号，我也碰见了。”

    “加身份证号。我不仅碰见了，我还看到江老师怀里抱着一束花。”

    “噫！楼上在鬼扯吧？江老师什么时候收过花？以前确实有不少粉丝给江老师送花，可是江老师从来都没有收过啊！”

    “亲眼所见！要是没有我把我的眼珠子扣下来给你！”

    “回复楼上的楼上，我也看到了江老师抱着的花。我以今年新闻部的业绩起誓！”

    “卧槽！楼上狠人！”

    “不仅如此，顾记还强行解释，说花不是她送的。”

    “楼上英烈！你居然敢问二位大佬花儿是谁送的？”

    “天地良心！我只是看了那束花一眼，顾记就直接这样说了。我怎么敢顶着江老师的微笑问这种死亡问题！”

    “江老师的笑容的确如沐春风。但是——有时候真的好吓人啊嘤嘤嘤！”

    “臣附议！”

    “同意。”

    “等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花儿不会是顾记送的吧？”

    “卧槽！楼上你疯啦？！我觉得要真是顾记送的，说不定江老师看都不看直接就扔了！”

    “同意，毕竟我是亲眼见过餐厅名场面的人。这俩人今天一起来上班，本身就不同寻常。”

    “回复楼上，依旧是顾记强行解释。我打招呼的时候顾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碰巧，碰巧。”

    “！！！顾记又强行解释了？”

    “卧槽！这不太对啊！昔日的死对头这个画风······”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了江老师拎着的饭盒吗？”

    “震惊！江老师家里有人给她做饭了？嘤嘤嘤为什么这个人不是人家嘤嘤嘤。”

    “楼上泥奏凯！”

    “江老师家雇保姆了？”

    “等等，为什么不能是江老师自己做的饭呢？”

    “啧，楼上新人吧？”

    “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江老师是出了名的厨房杀手，她和综艺部的沈瀑，并称全台双子厨房杀手。”

    “怎么讲？”

    “嘤嘤嘤新人求问加一！”

    “当时台里有个节目，是美食类的，正好江老师和沈老师两个人是闺蜜，领导就让她们俩上一期客串一下，也算是增加一点人气。”

    “······等等！这个不会是那个——”

    “卧槽！我好像明白了是哪个节目了！”

    “难道是······临时让杨部长和彭部长上去的期？”

    “是的，内部人员消息，原本那一期应该是江谨和沈瀑上的，但是因为太惨不忍睹了，所以就换两位部长上了。”

    “你别说，有一说一，彭部长的手艺是真好！”

    “同意！”

    “反驳楼上！本人有幸和顾记一起去过梅城，顾记的手艺那叫一个——”

    “辣鸡？”

    “难忘？”

    “震惊？”

    “不！绝！太好吃了！我的天！我宁愿用我手头上所有审完的稿件换顾记者一顿饭！”

    “楼上快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嘤嘤嘤还不让人家做梦吗？”

    “别想了，顾记怎么可能给你做饭？”

    “那顾记给谁——卧槽！等等！我有一个不得了的猜想！”

    “卧槽！太可怕了！快收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觉得你疯了！”

    “难道你在暗示——江老师今天拎的盒饭是顾记做的？卧槽前面的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我不是！我没有！”

    那——顾记亲手做的饭到底被谁吃到了呢？这是今天全台人集体想知道的消息。

    此刻正在自己座位上盯着电脑发呆的顾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全台八卦的中心，今天全台最大的话题就是——

    江老师居然收花了！

    江老师居然拎着饭盒来单位了！

    江谨居然和顾虞一起来单位了！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

    顾记者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似在思考人生实则是在发呆。

    左醍坐在一旁的工位上看着顾虞发呆，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看着自己面前的早餐袋子思考了一会儿，下了决心之后，他站起身，走到顾虞身边，手上还拎着那袋早餐。

    豆浆、包子。

    顾虞只觉得一阵扑鼻而熟悉的早餐味道迎面而来，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耸了耸鼻子，嗯，是单位门口赵大妈的早餐摊的味道。她不禁抬头循着味道望去，正对上左醍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顾虞翻了个白眼，妈的，晦气。

    这孙子怎么在办公室吃早饭？味道还这么大。不知道彭辉不让人在办公室吃早饭吗？

    “顾记者早上好。”

    顾虞再度翻了个白眼，她对左醍这个人一点也提不起兴趣，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新闻部这么多人的面儿，顾虞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随意应付道：“早。”

    “顾记者还没有吃早饭吧？”左醍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顾虞对他恶劣的态度。

    顾虞冷哼一声：“不好意思，谢谢左记者了，我吃过了。”

    “我特意给你买的。”左醍闻言，眉峰一挑，话语中颇带了些委屈的意味：“你吃一点吧？我吃过了，吃不了这么多。”

    “我，吃，过，了。”顾虞一字一顿，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并且说道：“如果你实在吃不下第二份早饭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把这份早饭给彭部，彭部早上一般都不吃饭。”

    正说着，彭辉凑巧从二人面前飘过，顾虞站起身，非常兴奋地招呼他：“彭部！彭部！”

    彭辉一大早来到单位，并不想理会顾虞和左醍的那些破事，更何况——这破事还是左醍自己情愿的。彭部长翻了个白眼，他看不起左醍这个死皮赖脸倒贴的男人。

    “干嘛？一大早的，别给我找事啊？”彭辉一脸警戒地看着二人，生怕这一大早的就不让人消停。

    “没有！”顾虞冲他挤眉弄眼，拼命暗示：“这不是左记者今天第二天入职嘛！他早饭买多了，想分给您一份，对吧左记者？”

    面对着彭辉狐疑的眼神，左醍只好硬着头皮应是了。看到顾虞拼命拒绝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索性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手里拎着的早饭给彭辉递了过去：“给，彭部长，早上还是要吃早饭啊！这样身体才会健康。”

    彭辉：······不知道老子体重超标血糖血脂高吗？故意找事儿的是吧？

    不知道这个人非得说后面这句话是干嘛的，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吗？

    于是彭辉看到左醍这么一副大方的样子，外带顾虞在一旁添油加醋，便接了下来，脸上还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等会儿把钱给你。”

    “哎！彭部长！不用了！”左醍惊讶地看着彭辉，“真不用！”

    “哎！这哪能不用呢！”彭辉眼睛一瞪，硬生生把左醍拒绝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他正色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我们的宗旨！”

    顾虞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在一旁看热闹般的看着彭辉和左醍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最终还是以左醍的落败告终。

    “好吧，那就谢谢彭部长了。”

    彭辉美滋滋，自以为自己没有上左醍这孙子的当，于是喜滋滋地拎着早饭进了办公室。

    左醍扭头看着顾虞：“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方式？”

    顾虞调了一下眉毛，没想到这个人能这么不要脸，于是毫不留情地说道：“请你正视一点，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任何的幻想让你认为我们俩有可能，所以也请你有自知之明一点，谢谢！”

    左醍的表情有些奇怪了，他挑眉看着顾虞，说道：“你——确定？”

    顾虞冷笑：“完全不用考虑。”

    左醍皱了皱眉，对她说道：“你确定？”

    “我为什么不确定？”顾虞白了他一眼：“左记者，要开始工作了，希望你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不要摸鱼。”

    说罢，她转身拿着自己桌上的杯子去了茶水间。说实话，顾虞真的害怕左醍会对自己的杯子做什么，所以谨慎起见，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洗了洗自己的杯子。

    接水的时候，顾虞突然想到了昨天张减一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台里内部的人？

    总不能是左醍吧？

    顾虞皱紧了眉，要是他就有点麻烦了。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二世祖，一个自己得罪过的江谨的前男友，一个牛皮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神经病。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瀑觉得今天的江谨不太对劲，似乎、有些——

    荡漾？

    啧啧啧，一大早过来就捧着一束花儿进了办公室，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而且这人居然还破天荒地拿着俩饭盒进了办公室！

    饭盒比花更不寻常。

    福尔摩斯·沈瀑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于是她凑到了江谨的工位上，故意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呀！花儿香啊！”

    江谨白了她一眼，端端正正地把花放好，把饭盒收到了自己的抽屉里，方才抄着手看着沈瀑挑眉轻笑道：“怎么了？嫉妒了？”

    嫉妒？

    沈瀑翻了个白眼：“我嫉妒你什么？你能有什么可嫉妒的？”

    江谨故意敲了敲自己放进饭盒的抽屉，又特意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端起来对沈瀑神秘地说道：“顾虞做的哦。”

    沈瀑瞪大了眼睛，眼神都绿了，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个饭盒。

    “一口，就一口！”沈瀑噘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江谨，为了一口吃的抛弃了自己的自尊：“江老师！赏一口饭吃吧！”

    “我不！”江谨得意地把饭盒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而且——我中午也不和你一起去餐厅吃饭了！我们不一样了，我是有人给做饭的人。”

    沈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家的亲亲好闺蜜江谨竟然这么无情：“江老师！求投喂！”

    “拒绝。”江谨一巴掌推开了沈瀑虎视眈眈的脑袋，得意洋洋地打开了自己的早饭。

    “嚯！还是爱心早餐呢！”沈瀑看到那个爱心煎蛋更酸了，嘟囔着说道：“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会做饭的对象呢？”

    “你男朋友不会做？”江谨挑眉问道。

    沈瀑幽怨地看着她：“明知故问。”

    江谨坏心眼地笑了起来。她故意说道：“现在分了再找一个会做饭的也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啊！万一下一个还不如这个怎么办？”沈瀑趁江谨不注意，顺了半截火腿肠，趁着江谨还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嘴里，她一边嚼着一边嗷嗷叫：“啊啊啊！好吃！”

    江谨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瀑，搞不明白，自家的闺蜜怎么能为了一口吃的不要脸成这个样子。

    “沈瀑！那是我的早饭！”江谨无奈地看着她强调道。

    “哎呀！反正你也吃不完，就当造福人民了。”沈瀑心满意足地说道：“中午给我留块儿肉，我吃完饭回来吃。”

    “上次杨部是不是说你现在连礼服都快穿不上了？”江谨瞪了她一眼，看着沈瀑嘴角没有擦干净的酱汁，想到自己那半截被沈瀑顺走的火腿肠，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吃！”

    沈瀑鼓着眼睛愤愤地看着江谨：“不就是半截儿火腿肠吗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儿嘛！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前几天拉着我天天吃外卖，我至于被杨部骂吗？”

    杨非在二人身后轻咳了一声。

    沈瀑讨好一笑：“杨部好！”

    江谨迅速收起自己的饭盒，也问好道：“杨部好。”

    “嗯，好。”杨非走过二人，正当江谨沈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又拐了回来，看着江谨微笑着说道：“嗯，没事，年轻人嘛！起得晚一点在办公室吃早饭也没什么大事，咱们这和楼上新闻部不一样，没事，该吃就吃。”

    江谨尴尬地笑了：“谢谢杨部！”

    其实要说杨非和彭辉，江谨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好像非得对着干似的。这么打比方吧——

    新闻部不准在办公室里吃早饭，这么个规定一出，杨非迅速表态，综艺部可以吃——年轻人嘛！起晚一点一边吃饭一边办公问题不大。

    新闻部不准办公室恋情，综艺部则表示——大家随意就好，感情这事随缘，不强加干涉。

    新闻部的人大多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拍摄现场，综艺部的人非得卡着点到。所以，就像是上次去梅城时两个部门合作一样，出现了那么一个一群人等另一群人半个小时的奇景。

    所以台里大多数的人不愿意和新闻部和综艺部一起合作，单纯这两个部门也就算了，要是运气不好真赶上这俩部门一起工作——

    两个部门教你如何做人。

    磨炼你的耐心——论等待是十分漫长的。

    不过倒也还好，新闻部和综艺部都是大部门，和这两位大佬一起合作的概率十分渺茫。

    江谨托着脑袋，其实，她倒也不排斥和新闻部的一起工作。

    【中午，单位餐厅】

    顾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自带午饭，却还要和左醍这孙子一起去餐厅吃饭。

    “你就当陪领导了。”彭辉安慰她，此刻，在电梯间内，彭辉左边站着左醍，右边站着顾虞。

    顾虞委委屈屈地抱着自己的饭盒，她原本还打算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去找江谨一起吃饭呢！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彭辉拎着进了电梯，强行让她和左醍去餐厅吃饭。

    “彭部！”顾虞老大不情愿，她看都不愿意看左醍一眼，只是压低了声音对着彭辉说道：“我等会儿还有事呢······”

    “找江谨？”彭辉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少找一次死不了人。”

    顾虞委委屈屈：“但是我会心里不舒服······”

    彭辉一眯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顾虞立正站好，正色道：“报告部长，没有！”

    “那就好，去餐厅吃饭。”彭辉满意地笑了。其实他也不愿意和这俩人一起吃饭，而且听着左醍那一口塑料普通话，他觉得倒胃口。但是台长今天要来餐厅视察，他要向台长展示自己对新同事的重视。

    想到昨天下了班之后自己在电梯里碰见台长的情景，彭辉就想打死自己——你说说你丫是不是欠！你就等下一趟电梯来能怎么样？你看看正碰上台长了吧！

    “哎？小彭啊？”偏偏台长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彭辉只好硬着头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左醍这个新同志怎么样？”

    听着台长单刀直入的问话，彭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方才明白了台长的意思，彭辉站定，正色道：“很不错，业务能力很强，我让顾记者这几天带着他。”

    “哦，小顾啊！”台长笑眯眯地说道：“小顾也挺好的。”

    “是是是，您可以放心了。”彭辉赔笑。

    “我明天中午去餐厅吃饭。”台长看着他也笑了，向他丢出这么一句话就走出了电梯，留下彭辉一人站在电梯里发呆。

    什么意思？台长明天中午去餐厅吃饭？

    我的天！彭辉一拍大腿，这是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苛待新同志啊！这个左醍到底什么来头啊？能比顾虞的后台还大？

    想到这件事前因后果的彭辉一脸歉意地看着顾虞，他也知道顾虞不愿意和左醍相处，但是他也不愿意啊！于是彭辉祈祷着这么一个该死的中午赶紧过去。

    顾虞低头给江谨发短信：“哭！嘤嘤嘤，我中午不能去看你了，部长说今天台长要去餐厅视察，让我跟着他，还要带着左醍去，难受！要抱抱！”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左醍在听到“江谨”这个名字的时候，短暂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泰然自若的模样。

    “走啊，真不去吃饭啊？”沈瀑走到江谨身旁，看着她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对她这样说道。

    “今天台长要去餐厅吃饭。”江谨头也不抬地对沈瀑说道，手下却是丝毫不慢地开始给顾虞回短信：“收到啦！”

    沈瀑被这个重磅消息吓了一跳，她狐疑道：“真的假的？台长就没去过餐厅几次吧？”

    江谨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挑眉道：“内部消息，爱信不信。”

    “啊？别啊！”沈瀑噘了噘嘴，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吃不饱了。天啊！大领导去餐厅吃饭了，谁还能吃得下饭啊！她看着江谨，满脸乞求道：“亲爱的江老师，求投喂！”

    “自己去餐厅吃去！”江谨白她一眼：“别老打我主意，门儿都没有。”

    “真这么无情啊？”沈瀑仰天长叹，“亲闺蜜啊！靠不住靠不住。”

    江谨笑骂她一声，沈瀑老老实实地去餐厅吃饭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扭头冲着江谨说道：“给我留一块肉啊！就一块！”

    江谨怕她抻着脖子，不情愿地答应了她。

    顾虞没有想到，在自己好不容易陪着台长、部长、以及左醍那个混账吃完饭之后，自己还会被左醍堵在楼梯间的墙角。

    顾虞默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腕关节，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要是左醍再出言不逊的话，她就绝不留情了。

    “我劝你最好让我走。”顾虞皱眉看着左醍，一脸严肃道：“我没有和你说话的欲望。”

    “那谁有？江谨吗？”左醍看她这幅模样，冷笑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原本那个叫华康的人说顾虞喜欢一个叫江谨的女人他是不信的，左醍一直都认为，顾虞拒绝自己用的那个有了喜欢的女生的理由，其实就是个借口。他没有想到，顾虞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左醍，你什么意思？”一听过江谨的名字，顾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你这是威胁我？”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个叫江谨的女人有一腿？”左醍攥紧了拳头，低声吼道，“你别逼我！”

    顾虞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唇角，下一秒，一拳打在了左醍的左脸上，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冷笑着说道：“原本没打算在单位里就揍你的。但是，你实在是，太欠揍了。”

    “原本看在老师的份儿上，看在单位领导的面子上，我已经对你够大度够宽容了，可是你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顾虞苦恼地说道，她上前一步，把人拽起来，再度挥拳以对，这一拳打在了左醍的鼻梁上，她控制好了力道，并没有把他的鼻梁打骨折：“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死直男癌！”

    左醍被她打倒在地，他怔怔地看着顾虞，鼻子里流出了一道蜿蜒而下的鼻血。

    顾虞迈步走到了左醍面前，拽着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地威胁道：“你对我做过什么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和你计较罢了，怎么，你难道真还以为我看上你了？”

    左醍愣愣地坐在地上，顾虞的两拳把他打蒙了。他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的确找过几次小混混去找顾虞的事，好让自己来一波英雄救美。虽然手段拙劣，但一两次之后，顾虞也没有说些什么。

    “那——上学的时候，我找那些米国小混混······”

    “在你来之前我就把他们打服了。”顾虞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左醍：“他们就告诉了我是你让他们来的。都是华夏人，我没有和你计较。谁知道，忍你到现在，你反而蹬鼻子上脸了！”

    顾虞俯身，拽住了左醍的衣领，一字一顿道：“你对我怎么样，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要是敢对江谨怎么样，我保证，你不会完完整整地回米国了。”

    说罢，顾虞松开左醍的衣领，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手之后把那一整包的湿纸巾扔给了左醍。而后，顾虞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左醍愣愣地坐在那里许久。楼梯间没有什么人经过，更别提这么一个死角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坐在那里回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

    而后，他发现，顾虞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叫江谨的女人。

    真是——让人苦恼啊！

    左醍拆开那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鼻血。顾虞那一拳打的其实并不重，他的鼻血并没有流的太久，于是他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番自己狼狈的模样。从手机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左脸颊上的青紫。

    啧，得亏人长得黑，不然就要被人发现了。

    左醍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顾虞失态的样子。

    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左醍攥紧了手机，他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于是他打开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我想好了。合作吧。”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不管你们把江谨怎么样，但是，顾虞不能有事。”

    “如果这个做不到的话，恕我直言，我不可能加入你们。”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左醍。

    左醍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笑了：“合作愉快。”

    另一边，顾虞完全不知道左醍在自己离开了之后做了什么。她径直走到了洗手间，全力揉搓着自己的右手，她一想到自己的拳头打在了左醍的脸上就觉得恶心。

    打脸爽不爽？

    顾虞回答：有点爽，但恶心是真的。

    她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开嘴冲自己笑了笑，便走出了洗手间。

    啧，人生这么美好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个王八蛋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呢？

    沈瀑吃完饭回到综艺部，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左醍把顾虞拉到楼梯间的情景，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俩人该不会打起来吧？

    沈瀑思索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同寻常，正巧江谨看到她回来，站起身来招呼她：“快点儿！给你留了一个鸡翅！”

    沈瀑眼睛一亮，迅速跑到了江谨的身边，拿起鸡翅大快朵颐起来。

    江谨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鸡翅。

    “你心疼什么？”沈瀑准确地捕捉到了江谨眼中的情绪，她嘴里塞了鸡翅，呜呜囔囔地说道。

    “我心疼我的鸡翅。”江谨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痛，“统共就没几个，我还给你留了一个。”

    “真爱、真爱！”沈瀑十分感激，害怕江谨后悔，迅速吃完了鸡翅，拿着湿纸巾擦手的当口，她方才想了起来自己要和江谨说什么。

    “怎么了？”江谨不想看她，一看到沈瀑就想起了自己的鸡翅，她有点心痛，于是开始往外赶人：“你怎么吃完还不走？”

    “报告江老师，我要汇报。”

    “你赶紧走！”

    “顾虞被左醍拉去了楼梯间，我看顾虞特不情愿的样子······”

    沈瀑话音未落，江谨“腾”地站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去楼梯间：“几楼的？”

    “哎哎哎！你冷静点儿！”沈瀑一把拽住了江谨。

    “我怎么冷静？顾虞她——”话还未说完，江谨的手机响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瀑，沈瀑也眨了眨眼看她。

    “你、你先看短信吧，万一是顾虞发来的呢？”沈瀑松开了自己拽住江谨的手，讪笑道。

    江谨看了一眼短信，看向沈瀑的眼神微妙了许多。

    沈瀑莫名其妙地看着江谨：“你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我觉得你挺玄学的。”江谨挥了挥手机：“顾虞发来的。”

    沈瀑瞪大了眼睛。

    顾虞发来的短信：“左醍出言不逊，我教训了他一顿。你放心，没有违法。”

    江谨不禁笑了出来。

    沈瀑挑眉看着她，江谨把手机递给沈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挺有才啊！还没有违法。”沈瀑把手机还给江谨：“那就行了，既然没事，我就先撤了。”

    江谨跟她挥了挥手。

    下一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江谨笑了起来，以为是顾虞，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柔声道：“怎么啦！”

    母亲蒋俪眉女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传了过来：“小谨啊！妈到你家了！”

    江谨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母亲会打自己这么一个措手不及，她慌乱道：“妈？妈！您怎么来了？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嗐！我就是来看看你！”蒋俪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江谨不禁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一些。

    “妈！您没有钥匙啊！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江谨很快镇定了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母亲没有钥匙，不忍让自己母亲在外面等自己下班再进家门，于是急忙道：“您先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给您送钥匙——”

    “送什么钥匙啊我的傻闺女！”蒋俪眉笑着说道：“你自己换了密码锁自己不知道啊？没事，妈已经进来了。我还纳闷儿你怎么换了个密码锁呢！谁知道一输你的生日门就开了，不错，高科技啊！”

    江谨听着自己亲妈的叙述傻了眼，呆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密码锁、自己的生日？

    卧槽！我妈进了顾虞她家！



第57章
    江谨觉得, 自己过去三十三年走过的霉运加起来, 也没有今天这么倒霉。

    前几天还在美滋滋地想，自己未来女朋友的家门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今天就尝到苦头了——

    江谨觉得自己有点冤, 她还怀疑自己的母亲是不是记岔了——东边西边怎么能搞反呢？她记得自己给蒋女士发了短信啊，难道是短信太多主动删掉了？

    她明明还没来得及说那不是自己家, 就被自己的母亲挂掉了电话。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无论如何，江谨觉得, 今天这一关自己恐怕是过不去了。

    她呆坐在办公椅上许久，江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顾虞家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不对啊！我妈进顾虞家里了！

    江谨仰头望天, 觉得自己的天空都灰暗了——果然，完美的早上往往都伴随着并不怎么美好的下午。

    她思忖许久自己要怎么告诉顾虞，自己的母亲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进了她家里这么一件悬疑的事情，不过思考了半晌并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她索性不再想了，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给顾虞打电话。

    顾虞刚刚揍完左醍，心头上的火气还没有消下来，此刻她正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猛地灌自己凉水。

    妈的，越想越气，怎么最后就收力了呢？那一拳就应该打断那孙子的鼻梁！

    顾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瘫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

    顾虞是被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思绪的，听到她特意为江谨设置的铃声响起，顾虞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瞬间来了精神。她迅速接起了电话，生怕自己让江谨多等一秒钟。

    “怎么啦！”顾虞带着欣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江谨深呼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心底没有那么慌了。

    于是，江谨开口，试探着说道：“有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江老师终于想通了准备答应我啦？”顾虞突然想活跃一下气氛，便调侃道。她虽然不知道江谨这会儿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但绝不可能是为了突然给她答复。

    “我和你说正事儿呢！”江谨嗔怪道，她撑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力道。

    顾虞听她的语气，似乎是确有正事，也不打趣了，正色道：“你说。”

    “我妈来了。”江谨依旧觉得这件事——有点太——让人难以启齿了，她无奈道：“我妈来我家了。”

    “啊？噢！你的意思是晚上没法去看房子了？那没问题，什么时候去看都行，反正房子自己也不会跑。”顾虞一听，原来是岳母大人来了，当下就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刷自己丈母娘的好感度了。

    江谨无奈：“我不是——我妈进你家了！”

    顾虞愣住了。

    过了半晌，她才试探性地说道：“你、你的意思是——阿姨进我家了？因为、我的密码锁？”

    “嗯。你的密码锁。”江谨扶额，叹气，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戏剧，她听着电话那头顾虞沉默的呼吸声，问道：“怎么办？”

    “我家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顾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家里好像除了四五个单反相机和十几个镜头，还有书房里的一些稿件、大字，似乎也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江谨听顾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该无奈，她苦笑着说道：“关键是，我妈这几天不能住你家啊！”

    “为什么不能？”顾虞下意识地回复，但很快意识到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不大合适，于是讪笑道：“是不太合适哈！那怎么办？”

    “你还问我？”江谨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就搞错了东西户，连电话都没给我打，直接就输入我生日进了你家！”

    顾虞强忍住自己的笑意，态度十分端正地认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

    江谨轻轻哼了一声。

    “那这样，就说那是我妈的生日。”顾虞决定出卖洛女士，安慰江谨道：“没事，你就这样给阿姨解释就行！”

    “你信吗？”江谨反问顾虞，她觉得顾虞这个主意糟透了：“反正我不信。”

    “我的小祖宗啊！”顾虞无奈扶额，说道：“那你说能怎么办？要么让阿姨这几天一直在我家住，要么就告诉阿姨，那个密码跟你没什么关系。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要不就让阿姨这几天在我家住吧，反正我的衣服你都能穿，我去你家住几天，凑合凑合算了！”

    “不行！”江谨想到自己卧室里藏着的东西，立刻反对顾虞的主意：“你这都什么破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啊！我的错，都怪我，没有想到丈母娘来这件事——”顾虞确实也没有想到江谨的妈妈会突然不打招呼就过来。

    “谁是你丈母娘！”江谨低声怒道，她心里都这么慌乱了，顾虞还在开玩笑：“你别闹了！”

    “噢。”顾虞委委屈屈，没说错啊，你早晚都得是我对象，那你妈妈不就是我丈母娘吗？哪里有错！

    “那行，那你就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你妈的生日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江谨叮嘱顾虞，眼下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她无奈道：“那先让我妈在你家里待一下午吧，我现在也没法去给她送钥匙，我要去一趟郊区的录制厅。”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顾虞又接了杯水，一手端着自己的陶瓷杯，一手拿着电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的收音出了点问题，我去再录一遍就行了，就是配一遍音，看哪里不合适的话再补上。”江谨看着同事递过来的文件皱了皱眉头，冲面前的同事点了点头，对顾虞说道：“我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就得走了，不然没法准点儿下班。”

    “你有车吗？”顾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问道：“单位配车去吗？”

    “没车，借一辆的事，我去借沈瀑的。”江谨无奈一笑，她今天没有开车来，现在回家拿钥匙开车反而更耽误时间了。

    “用我的！我的在单位！”顾虞一听，兴奋道，当时华诚送来的车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这么多天没见你开车啊？”江谨狐疑道，她和顾虞这几天一直都是步行上班的。不过就五六分钟的路程，也确实没有必要开车。

    “一直在单位停着呢，就是华诚那车，我把钥匙给你送下去，你等我一会儿。”顾虞迅速灌下自己杯子里的水，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工位去了。

    “好，那回聊。”江谨说着，挂掉了电话。

    沈瀑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车钥匙，问江谨道：“你去六厅录去？”

    “对。”江谨点了点头，看着她手上的车钥匙，得意道：“我今天不开你的车了！”

    “哟？”沈瀑挑眉，惊讶道：“老杨今天转性了？居然给你配车去郊区？啧啧啧，江大主播混的可以啊！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

    “你做梦呢？”江谨白了她一眼，杨非怎么可能给她配车去六厅？做白日梦等着杨非配车，还不如自己打车去来的实在，不过打车也确实不方便，郊区那里不好打车，回来不方便。所以她没开车的时候一般都是借沈瀑的车。

    “不是，那你怎么去啊？打车？不对啊，你要是打车去，你怎么回来啊？”沈瀑更好奇了，她转着自己手上的车钥匙，看着一脸荡漾的江谨，思索道：“难道有人送你去？”

    啧，难道是顾虞？

    正说着，顾虞从电梯上下来了，径直朝江谨走来，她敲了敲江谨的桌子，把一把车钥匙放在了她的桌子上，低声说道：“在楼下停车场的最西边，你快到的时候按一下车钥匙就行了。油是满的，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罢，她看着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沈瀑微微一笑，冲她点头道：“沈老师。”

    沈瀑抽了抽唇角，机械般地举起了自己的手：“你好。”

    顾虞笑了一下，又转身飘走了。

    沈瀑保持着惊讶的表情，目送顾虞离开，又瞪着眼睛看向了江谨，不可置信道：“你——你借的是顾虞的车？”

    “对啊。”江谨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每次借你的车，不仅要给你加油，还要再开车换给你，太麻烦了，反正我们俩住的也近，正合适。”

    沈瀑的目光投向了顾虞给江谨留下的车钥匙，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想到了自己这几天听到的对这辆车的讨论，诧异地问道：“这——这是顾虞的车？”

    江谨挑了一下眉头，没好意思告诉沈瀑这其实算是自己的车，她只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这辆车引起了多久的话题吗？”沈瀑一脸震惊道。这辆车刚停在单位的时候，正巧他们一行人去梅城了，等到回来，才发现台里的论坛里都炸了锅了。

    ——到底是哪位深藏不露的大佬开着这么牛/逼的一辆车来单位了？

    江谨当时并不明白沈瀑的意思，直到她带着自己的小助理安华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车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沈瀑为什么会是那么一副震惊的样子了。

    卧槽！这车得上千万了吧？

    助理安华看着江谨，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上这辆车，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江、江老师，这、这车······”

    “没事，上车。”江谨深吸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好的车，有点担心自己驾驭不来，不过时间有点赶，这会儿再去借沈瀑的车已经有点来不及了，于是她招呼小助理上车：“快点，迟到了不好。”

    安华抱着自己的包战战兢兢地坐上了这辆车。

    另一边，江谨的母亲蒋俪眉女士打量着这间装修的极具现代化风格的房子许久，最后坐在了顾虞的皮质沙发上，觉得这房子和自家闺女的风格不是很符合。

    啧，江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现代化风格的装修了？前段时间让她买个空气净化器跟要了她的命似的，这会儿怎么就晓得买了？

    还不止空气净化器！

    蒋俪眉惊讶地看着满屋子的现代化家用电器，觉得自己的闺女就是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这些东西鸡肋，私底下不还是买了吗？

    也不知道江谨什么时候能买个自己的房子啊！这房价眼看就要起来了，她要是还不下定决心，可就晚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在这么个城市打拼，没个房子怎么行！

    蒋女士觉得自己可太操心了。

    自己这个闺女吧，哪儿都好，工作好样貌好，可就是死拖着不肯找对象。为了这件事她都不知道和江谨吵了多少次了，可是这丫头呢？借口五花八门，不是说自己工作忙就是要出差去外地采访，这么多年了，愣是连个异性朋友都没交过。

    （江谨：我不是！我没有！我有异性的同事！）

    蒋女士拉开了顾虞的冰箱，发现冰箱里居然有好几只帝王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她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

    蒋俪眉：我的天！闺女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吧！她又不会做饭，买这么大一只螃蟹干什么？！

    （顾虞：天地良心，岳母大人，那真是我买来要给您闺女做的！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人不常在家，食材倒是准备得挺齐全的。”

    蒋女士喃喃自语，撇了撇嘴，对自家闺女的生活方式更诟病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江谨就下班了，于是她撸起了袖子，打算根据这些还不错的食材大展身手了。

    江谨和顾虞约好了在单元楼门口见面，一见面，江谨就把手里的车钥匙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顾虞：“你怎么不告诉我这车这么贵！”

    顾虞莫名其妙道：“再贵那也是你的啊，你给我干什么？”

    “我要这么贵的车干什么？买菜吗？”江谨瞪着眼睛看向了顾虞，后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人是你，我不要，我有车。”顾虞忍住了自己的笑容，一本正经道。

    “我也有车！”江谨瞪了她一眼：“我虽然不开，但我也是有车的人！”

    “好好好！”顾虞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然就没完没了了，她问江谨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怎么跟阿姨解释她为什么输入你的生日进了我家这件事吗？”

    “不都说好了吗？”江谨莫名其妙道：“说是你妈妈的生日。”

    “对，你千万别露馅了，现在给你妈打电话，说你快到家了。”顾虞摸了摸江谨的头，安慰她道：“别担心。”

    “我妈要是知道咱们俩的事儿了怎么办！”江谨觉得自己快要炸毛了，急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顾虞反倒是一点儿也不急。

    顾虞挑眉，觉得江谨太过紧张了：“咱们俩有什么事儿？”

    江谨沉默。

    什么事儿？

    滚过床单的事儿！

    可是她脸皮薄，实在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只好瞪了顾虞一眼，冷声道：“没事。”

    顾虞摊手：“那你慌什么？”

    “没事你家门密码是我生日？”江谨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这家伙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这么气人呢？

    “我不知道你生日啊，那是我妈生日。”顾虞接着摊手，一脸无辜的表情十分具有欺骗性。

    “好。”江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想使劲□□顾虞的想法，点头道：“就这么说，知道吧？”

    顾虞立正，敬礼：“Yse，Madam！”

    “臭贫！”江谨白了她一眼，两人便上了电梯。

    “你开。”江谨轻轻推了顾虞一把。

    顾虞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开？”

    “你家门你不开？”江谨噘着嘴看她，脸上全是紧张。她现在居然有一种带着女朋友见家长的感觉。

    不不不！顾虞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还没有答应她！可是脑子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睡都睡了，亲都亲了，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江谨的心里更苦了。

    我太难了。

    她看着顾虞熟门熟路地打开门，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江谨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蒋俪眉应了一声，旋即端着一盘帝王蟹出来了，她看着顾虞和江谨，三人面面相觑。

    江谨：卧槽！我妈怎么都做上饭了！

    顾虞：卧槽！我的帝王蟹！我还没来得及吃！

    蒋俪眉：咦？江谨旁边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呢？

    “妈······”

    “阿姨好······”

    顾虞和江谨同时开口，场面十分尴尬。

    蒋俪眉看着站在江谨身边的顾虞瞪大了眼睛，脑海中回忆起了十年之前见义勇为的那个小姑娘，赶忙放下了自己手中端着的大螃蟹，冲到顾虞面前，打量她半晌，又是拍肩膀又是捏手的，大喜道：“你——你是小顾啊！”

    “是我，阿姨。”顾虞露出了一个见长辈必用的得体的笑容。

    “哎呀！你说你这——从国外回来了怎么也不跟阿姨说一声呢？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得有快十年了吧？”蒋俪眉也顾不上自己的女儿了，拉着顾虞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嘘寒问暖。

    看着自己围着顾虞打转的母亲，江谨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太可疑了！明明是自己的亲妈！为什么要对顾虞那么好！

    江谨冷哼了一声，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她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看着顾虞和自己亲妈这幅母慈子孝的场景不舒服，便开口道：“妈！你走错——”

    “哎呀！江谨，你快去把我煮的墨鱼的火停了！”蒋俪眉想到了什么似的，心急火燎地对着江谨喊了一声，旋即又拉着顾虞的手，接着慈爱地嘘寒问暖。

    顾虞：噗，有点想笑。

    江谨：······我不是亲生的，我绝对不是亲生的。

    蒋俪眉后知后觉地问从厨房走出来的江谨：“你刚才说什么？”

    “妈，你走错了，这是人家顾虞家！”江谨关了火，从厨房走了出来，没好气道。

    “不对啊！我是输了你生日才进来的。”蒋俪眉愣住了，她觉得江谨在胡扯，明明输入了江谨的生日才进来，怎么会是顾虞家。

    “江谨的生日？”顾·影后·虞佯装惊讶道：“那是我妈的生日啊！”

    蒋俪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江谨偷偷给顾虞比大拇指，这演技不去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顾虞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演技还算可圈可点。

    蒋俪眉尴尬地看着顾虞：“小顾啊，你、你妈妈——”

    “我妈的生日和江老师的生日一天吗？”顾虞惊讶道，“这么巧？江老师是公历还是农历？”

    “公历。”江谨默默在内心给顾虞点了个赞，同时也在纳闷——怎么自己妈妈就这么喜欢顾虞呢？

    “我妈是农历！”顾虞一拍大腿，兴奋道：“太巧了嘛这不是！”

    蒋俪眉更尴尬了，这么说，她不仅进了顾虞的家里，还动了人家家里的东西，还——

    蒋俪眉的目光投向了餐桌上的帝王蟹。

    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吧······

    “阿姨，您都做好饭啦？”顾虞眼睛一亮，看向蒋俪眉的眼神更崇拜了：“我都做不好这些海鲜什么的，我——平时家里也不让我吃，太好了！阿姨您手艺真不错！”

    听着顾虞夸奖自己的话，蒋俪眉有些尴尬道：“那个、小顾啊，阿姨以为这是江谨家呢，就把你的螃蟹做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那反正是朋友送的，我这几天身体不行，不能吃海鲜，您做出来正好，您和江老师也尝尝这些海鲜水产怎么样，您要是觉着还不错，等您回家的时候我让朋友给您多带点捎回去！”话正说着，顾虞的眼神飘向了江谨，“家里不让吃”五个字找到了正主。

    江谨回瞪：那是我不让你吃吗？那是你伤没好全不能吃！

    顾虞缩了缩脖子：明白了领导。

    “江谨，你干嘛呢！你瞪人家小顾干什么？”蒋俪眉横眉冷对，江谨瘪了瘪嘴，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当一个安安分分的吉祥物。

    “您看啊阿姨，您来的正好！我冰箱里那些水产您干脆都拿走吧，我最近也吃不了，江老师就住对面儿，您都拿回去，我这以后串门蹭饭不也方便吗？”顾虞腆着脸不动声色地讨好着自己的丈母娘，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不合适吧小顾。”蒋俪眉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尴尬了，不仅走错了门，还用人家家里的海鲜做了菜，虽然这个人是小顾，但到底也是也十多年没见的小辈了，蒋俪眉觉得自己还没脸皮厚到这个地步。

    “您看您说的！”顾虞睁大了眼睛，只安慰般的笑道：“我这平常工作也忙，没时间做饭，您来了可就太好了！我就可以去江老师家里蹭饭啦！您把那些东西拿走，就当做是我交的餐费啦，阿姨这么好，一定会让我去蹭饭的对吧？”说着，她还讨好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蒋俪眉。

    蒋女士的心里一软。她鲜少见到小姑娘们对着自己撒娇，何况江谨从十几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撒过娇了，更别提眼前这个姑娘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事情了——蒋俪眉可把这救命之恩记得真真儿的，一点没敢忘。

    “哎呀，交什么伙食费，想来就来，阿姨家就是你家！”蒋俪眉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她觉得顾虞这孩子实在是懂事的要命，不像自家那个不省心的闺女，这么多年了连个对象都没带回来。

    聊了几句，蒋俪眉开心地起身去了厨房处理自己剩下的菜，顾虞瘫坐在沙发上，狠狠地呼吸了几次。

    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可以啊，顾记者，忽悠的功夫不错啊！”江谨走到顾虞身边，敲了敲她的额头，笑得意味深长。

    “啊！我不行了。”顾虞瘫软着身子，无力地轻声说道：“骗人也是需要体力的，在□□力不支了。”

    “辛苦了辛苦了！”江谨给她顺毛，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我觉得阿姨没有完全相信，毕竟这事儿实在是太凑巧了。”顾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对着江谨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阿姨等会儿回去还要问你，你注意点，别露馅儿了！”

    江谨叹了一口气，顾虞确实挺了解自己妈妈的。

    晚餐是在顾虞家里吃的，在餐桌上，江谨照例做了陪衬，主角是江母与顾虞。

    “小顾啊，你有对象没？”蒋俪眉给顾虞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笑眯眯地问道。

    江谨心中一噎，难道这个问题是小辈和长辈吃饭的时候的必问问题吗？

    顾虞十分正直地回答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蒋俪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谨一眼。

    江谨手一抖，不自在道：“妈，人家顾虞有了喜欢的人，你看我干嘛？”

    “我还不能看你吗？”蒋俪眉瞪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多少年了！快十年了！你连个异性朋友都没交！你看看人家小顾！”

    江谨皱眉，不自在地嘟囔道：“我那不是工作忙吗？”

    “就你工作忙？人家小顾在国外当记者的时候就不忙了？”蒋俪眉横了自己闺女一眼，越看越不顺眼，觉得还是顾虞看着舒坦，便接着笑眯眯地问顾虞道：“小顾啊，你在国外当记者辛苦不辛苦？”

    目睹自己亲妈变脸全过程的江谨：震惊.jpg。

    顾虞艰难地顶着江谨不善的目光吞下了自己的饭，急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哪能不辛苦呢！”蒋俪眉一瞪眼，旋即又慈爱道：“阿姨看报道，你是从栎国回来的？那儿可是战场啊！多乱呐！”

    顾虞笑道：“还好，就是环境差了点，其实栎国人民还是挺友好的。对我们这些战地记者没有特别仇视的。所以都挺好的其实。”

    她没有说，在战地的的确确是善意的人民多，但是你如果运气不好，但凡遇上一个仇视的，说不定小命就要交代在异国他乡了。

    “哪能有小顾你说的这么轻松啊！”蒋俪眉也知道战地那边的辛苦不是顾虞这么轻飘飘的一言半语就能说的清楚的，但也明白小顾这孩子坚强，便感慨道：“你父母知道你当战地记者的事吗？”

    顾虞眨巴着眼睛求助般地看向了江谨。

    江谨低声道：“我妈知道你在栎国当战地记者的时候，天天给我打电话，问小顾在栎国怎么样啊，能吃好喝好不能啊······反正诸如此类。你老实跟我交代，你是不是我妈的私生女？”

    江谨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自己亲妈来看自己了，都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一直在挤兑着自己，反倒是对着顾虞嘘寒问暖的。

    蒋俪眉闻言，眉毛一立，对着江谨喝道：“说什么呢！你是妈亲生的。”

    江谨心中稍稍宽慰。

    “但是你没有人家小顾贴心。”蒋俪眉做心痛状：“亲生的闺女哪有人小顾贴心啊！”

    江谨：······

    顾虞：恭喜你体验到了套餐：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小顾啊，阿姨看你前几天又去国外了？这次是去——那个什么地方来着？”蒋俪眉回忆道。

    “阿姨，蔑国。”顾虞乖巧地回复。

    “啊对！蔑国！”蒋俪眉恍然大悟，旋即担心地看着顾虞，问道：“我看新闻上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吃海鲜。”顾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些生冷油腻辛辣什么的，都不能吃，得忌口。”

    “没事，你伤没好全，阿姨在江谨这儿住的这几天，你就来阿姨家吃饭！”蒋俪眉拍了拍顾虞的肩膀，“你受伤了行动不便，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江谨打电话。自己一个人住行吗？一定要小心啊！”

    江谨心中腹诽您只要不让她吃海鲜其实她一点儿事都没有，面上还是无奈地答应了：“知道了妈。”

    “所以你什么时候谈个对象？带回家让妈看看？”蒋俪眉斜了江谨一眼，问道。

    江谨：妈！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啊我的妈妈！

    “不是，妈，我工作忙······”

    “你天天都是工作忙。”蒋俪眉翻了个白眼，“年年大年三十都不回来！忙成这个德行自己的感情生活一点都不操心，连个着落都没有，你等着单一辈子啊！”

    顾虞亲眼目睹了一场自己的丈母娘催自己的女朋友找对象这么一个诡异的场面，于是在江谨求助的眼神之下，顾记者挺身而出：“阿姨，我听说最近有个特别优秀的人在追江老师。”

    “有人追你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蒋俪眉挑起了眉头，惊讶地看着江谨。

    江谨更懵了，她眨了眨眼睛，还没说话，就听顾虞说道：

    “可能江老师觉得这事儿还没成不好意思告诉您吧！”顾虞笑道：“那人真挺好的！”

    “是嘛！”蒋俪眉眼睛一亮，拉着顾虞说道：“来来来小顾，江谨不愿意给我说，你来给阿姨说说这个人！他怎么样啊？”

    江谨冷眼看着顾虞，心忖她能给编出一个什么样的人，哪知道顾虞就那么厚着脸皮把她自己的条件摆出来了——

    “阿姨啊，那个人吧，家里条件挺优秀的，她自己名字下听说就有好几套房子，车更是有不少，我都见过好几辆了。”

    “而且这人对江老师也真心，对江老师特别好，我今天还见人家给江老师送花儿呢！”

    江谨越听越不对劲，这人说的话是在给她妈说她的追求者吗？怎么那么像是在推销她自己呢？于是江谨推了顾虞一把，低声道：“你说什么呢？”

    “阿姨，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顾虞偷偷地看了一眼江谨的脸色，觉得自己说的也差不多了，便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挺好的啊，”蒋俪眉放下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江谨：“这么好的孩子，你不赶紧答应人家还在等什么呢？”

    江谨捧着碗喝汤，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自家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顾虞戏谑的表情，她的脑子里此刻回荡着一句话——

    “你还在等什么呢？”

    “你还在等什么？”

    “还等什么？”

    “等什么？”

    江谨艰难地咽下了自己的汤，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母亲道：“这还没多久呢······互相也没那么了解，我······”

    蒋俪眉一拍自己的大腿，怒道：“你等什么呢？你都三十三了不知道吗？还不找等什么呢？先了解知道吗？你先试着处处！听妈的！妈是过来人！”

    听着自己母亲/丈母娘的狂轰滥炸，江谨和顾虞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默默扒饭。

    江谨：顾虞你看你！都是你挑起来的话题！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顾虞：我也没想到我未来丈母娘的反应这么大啊！

    两位传媒界的大佬级人物就这么闭麦了。

    这么一顿饭就在顾虞的刻意玩火和江谨的累觉不爱中结束了，临走的时候，顾虞还把自己家里其他的海鲜、补品统统硬塞给蒋俪眉了，美其名曰蒋阿姨收下的话，自己以后去蹭饭就有底气了。

    蒋俪眉拗不过她，只好接受了。

    回到家的时候，江谨长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肩上的包袱轻了许多，蒋俪眉却还在感叹：“小顾多好一孩子啊！怎么还没成家呢！”

    “妈，人家忙事业呢，更别提人家在国外工作那么多年刚回来没多久。”江谨无奈道。她对自己母亲的感慨其实挺无奈的，但是又不能说些什么。

    “也是，小顾多大了来着？”蒋俪眉眸中精光一闪，这样问江谨。

    江谨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母亲的神态不大对劲，又想起了顾虞刚才提醒自己的话，便多了几个心眼儿，佯装不确定道：“大概，三十了吧？”

    蒋俪眉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小顾喜欢谁吗？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妈！”江谨无奈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谁？人家不跟我说，我怎么好意思去问她！”

    蒋俪眉“哦”了一声，也不再问顾虞的事情了，只是问江谨道：“你呢？小顾说的那个追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江谨：······一时之间心里有点复杂啊。

    “怎么样了？”蒋俪眉追问道。

    江谨无奈道：“挺好的挺好的。妈，我要去洗澡了！”

    “行行行你去吧，”蒋俪眉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夜，江谨家】

    “妈，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江谨感觉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母亲动来动去不睡觉，她闭着眼睛无奈道。

    “江谨，我问你个问题，你跟我如实回答。”蒋俪眉越想越不对，她不想明白这个问题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于是她索性坐了起来，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江谨认真地说道。

    江谨打了个哈欠，她刚吃了一片安眠药，此刻困意上涌，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安安心心地睡一觉。

    “你跟妈实话实说。”蒋俪眉严肃地说道。

    江谨努力地睁开眼睛，但是她的上下眼皮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般睁不开眼睛，她又打了个哈欠，颇有些不耐烦道：“妈！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我今天不问你，不得到一个答案我心里不舒服！”蒋俪眉不满道。

    “好好好，您说吧。”江谨无奈，她知道自己妈妈一直都是这样，有强迫症，不把今天的事做完、想明白，她就睡不着。

    “江谨，小顾······”蒋俪眉看着努力睁开眼睛的江谨，欲言又止。

    “小顾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蒋俪眉十分严肃地问道。




第58章
    江谨在一瞬间完美体验了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

    虽然这句话有些不大合适, 但是江谨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在一瞬间荡然无存了是真的。

    “小顾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这句话惊雷一般的在江谨的耳边炸起, 以至于江谨在一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卧槽！怎么办怎么办！

    江谨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慌意乱。

    江谨想不通, 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馅儿, 让自己的母亲看出来顾虞喜欢自己。她坐起身，瞪大了眼睛, 正对上了自己母亲探过来的视线。

    江谨：······原来绝望是这种感觉。

    “妈，您说什么呢！”江谨经过自己的一番深入思考之后，得出了一个最合适的应对方法, 那就是——装傻。

    “我不是就问问小顾是不是喜欢你么，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蒋俪眉挑了挑眉，心中的想法怎么也抑制不住，她不由地怀疑顾虞和江谨到底有没有问题。看着江谨瞪着大眼睛的样子, 蒋俪眉戏谑道：“刚才还是一副困得要死想睡觉的样子，怎么一问你这个问题你就清醒了？”

    “妈！你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换了谁都要被吓一跳吧？”江谨迅速冷静下来, 决定自己先不动声色地等一会儿，看自己的母亲到底是笃定还是试探，如果仅仅只是试探的话，充其量只是怀疑，只要不露出什么马脚，倒也无伤大雅。

    “我就是问问。”蒋俪眉再度重复并且强调，见江谨不为所动，就换了一个问法：“那你认识小顾喜欢的那个人吗？”

    “妈, 我跟您一样，也是今天才知道顾虞有喜欢的人的。”江谨无奈道，说罢这句话，又躺了下去，此刻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北平四月的夜里，江谨出了一身的冷汗。

    “哎，我还说要是你认识那个人，让你帮人小顾撮合撮合呢！”蒋俪眉叹了一口气，仿佛十分失望一般地说道：“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江谨：？？？就这么试探？没了？别的没了？

    “小顾是个好孩子，她刚到你们单位，你多帮衬着些。”蒋俪眉这样说道，她提醒江谨：“怎么说，那也是你妈的救命恩人，你多帮帮人家。”

    “妈，我们俩又不是一个部门的，我怎么帮人家？”江谨被自己的老母亲一吓，提心吊胆的睡不着了，她索性和自己的母亲聊起天来，“我一个综艺部的天天在外面跑活动，总不可能插手人家新闻部的事儿吧？”

    “你力所能及帮帮就行了。”蒋俪眉这样说道：“要是真办不到也没必要强求。不过顾虞这孩子确实挺好的······”

    我也知道顾虞挺好的，您不用总是强调！

    听着自己母亲意味深长的话，江谨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好好好！不过妈，您知道人家顾虞在国际上是什么地位吗？”

    “有你家喻户晓吗？”蒋俪眉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江谨无奈，自己在综艺部当主持人可比不上顾虞在国际上的名声，于是江老师打算给自己的母亲科普一下顾虞记者在国际上的地位：“妈，顾虞获得过全球记者奖，这个奖项含金量特别重，几乎相当于他们新闻界的小诺贝尔奖了。”

    蒋俪眉被吓了一跳，震惊道：“这么厉害？”

    江谨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顾虞在栎国当了好几年的战地记者您知道吧？她报道了不少关于战争的事儿，写的特别好，我看过英文原版的，她写的确实很不错。”

    蒋俪眉惊道：“她居然还写的是外语的？”

    江谨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叹息道：“妈，所以说，人家在台里的地位比我高。他们新闻部的部长也挺重视她的，为了让顾虞进新闻部还特意下了军令状。”

    “真是没想到啊！这小顾这么厉害啊！”蒋俪眉惊叹道，但她又想到了顾虞在吃饭的时候说的，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便迟疑道：“那既然这小顾工作方面这么厉害，怎么就没追上她那个喜欢的人呢？”

    江谨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家妈妈解释。

    说顾虞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您闺女？说自己已经和顾虞发生了关系？还是说顾虞正在追求自己？

    江谨觉得，自己但凡敢说出一点，今年这一整年、不，她的下半辈子，她都要活在自己母亲的狂轰滥炸之下了。

    江谨还没有做好准备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这件事，也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和自己的父母摊牌。她此刻只能躺在床上叹息一声，然后思索以后要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妈，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哪能混为一谈呢？”

    江谨沉吟许久方才说道。说罢这句话，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彻底没有了睡意。

    蒋俪眉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却是十分满意地入睡了。

    听着自己母亲均匀的呼吸声，江谨再一次的失眠了。

    怎么办，再去吃一片安眠药？

    再吃一片的话，明天早上肯定起不来了，白天还有工作呢！

    于是江谨叹息一声，决定起床，去书房看看书，顺便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要怎么做。

    江谨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披了一件衣服坐在书房里，打开台灯，并不算刺眼的暖色灯光轻轻地打在了她的桌面上，江谨看着冒着袅袅热气的陶瓷杯子愣神了许久。

    江谨的书房里没有时间，她在书房里的时候也总是忘记时间——毕竟，漫漫长夜，她并不需要时间来追赶。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的隔间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打开笔记本的密码锁，拿起自己的钢笔，轻轻叹息了一声，提起笔，在那本子上开始写道：

    【2003年4月12日，晴

    原以为四月已经过了大半了，现在看来，居然才刚刚迈入中旬。北平的四月和家乡的四月是不同的，在家乡的时候，四月份，桃花已经快要败了，可是北平的四月依旧带着寒意。

    可能是太难熬了吧。

    这些年，我努力不去想关于顾虞的一切，关于她、关于我的感情，我封闭自己的内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这一切仿佛在这个四月变得难以捉摸了起来。

    我从未觉得有哪一年、哪一个月份有这段时间这么难熬。她去了蔑国，九死一生，最终从蔑国回来。我知道她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最后悔的一件事，是我没能和她好好告别，她回来之后，我甚至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可我还在纠结十年前的那件事，我永远忘不了在我醒来的那个白日。

    那样的情景后来成为了我的梦魇，在我的午夜梦回之中循环出现。我挣不脱、逃不过，这么多年似乎一直如此。

    我想，可能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吧。

    多可笑啊，一个不信命的人，最终居然也屈从于命中注定。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我真的能够回到十年前，我会不会拉住顾虞，对她说，我爱你，你不要走呢？

    我不知道，那是我想说却一直都没有说过的话。我在梦里说了无数遍这样的话，可是醒来，只有我一个人。我甚至想过，就这样沉湎于梦中，因为梦中有她。
    顾虞回来了，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过去的十年，我从来没有过这么笃定，她回来了，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人了，她不再是我梦中触碰不到的幻影了。

    她抱着我，她想让我融入她的骨血，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她吻着我，我们在这个吻里沉沦。

    我曾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鸿沟就是伦理、家人、社会，可是现在我觉得，最首要的问题是——信任与安全感。

    我没有安全感。

    我是个很缺安全感的人，我爱她，我坚定不移地知道我爱她，可是我也在等她，在等她给我安全感的一天。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会不会有等到那一天的幸运呢？

    她在努力，我也在努力。

    那一天应该很快就会到来了吧。

    我深深的，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渴望，在太阳下，拥抱亲吻我的爱人。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江谨合上本子，深吸了一口气。

    顾虞，顾虞，我也在等你啊。

    请你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我们各自迈出那些步子，我们相拥、我们在一起。

    江谨关上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默默流泪。

    顾虞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刚刚在和江谨的妈妈吃饭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应该没有吧？”顾虞喃喃自语，在心中不断循环播放着方才的场景，从不确定到笃定，她兀自点了点头：“应该是没有的！”

    正当顾虞不断进行自我反思的时候，1113号突然了冒出来，说出的话却让顾虞十分震惊。它对顾虞歉意道：“顾虞，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回地府一趟，我们的大主管有事情要交代我。”

    顾虞惊讶地鼓起了腮帮子，对于最近越来越不靠谱的1113号充满了质疑：“还有这种操作？”

    1113号其实也有些奇怪，它当时跟着顾虞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大主管就交代它了，它必须要跟着顾虞，直到任务完成。可是现在突然又要把自己召回去，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于是1113号迷惑道：“按常理来说是不应该有这种操作的，像在下这种在外执行任务的系统不应该被突然召回的。但是我们的大主管连发三条急讯召我回去，应该是有要紧事。所以你这几天保重，我不在你身边，你注意安全。”

    “不对啊！华康这段时间可能就要有针对我的行动了。”顾虞翻身而起，她虽然没有指望1113号给她什么大的帮助，但是它在的话总是能让自己安心的，“还有封黎、左醍那两个混账。”

    1113号沉吟了许久，打算在自己走之前帮顾虞探查一下情报。可是它试了许久，发现自己的权限被锁定了。

    1113号多次尝试突破权限，但依旧是无能为力，它无奈地说道：“我刚才试着探查了一下他们的行动，但是我无法探查到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你——你没法探查？”顾虞皱紧了眉头，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出现，不论是以前在栎国的时候1113号帮助她躲避炸弹，还是在她完成了栎国的采访任务之后回到米国躲避暗杀，系统都给了她不小的帮助。

    “他们像是被谁遮去了行踪，我的权限有限，无法探查。”1113号又试了几次，依旧是没有权限。这时，有些慌乱的1113号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自称叫修扬的男人。

    难道是他在扰乱自己的任务？那大主管这次叫自己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1113号接着说道：“我的权限被封闭了，我们大主管叫我回去应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你多加小心，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多久，你保重！”

    顾虞撇了撇嘴，嘟囔道：“就知道你靠不住，关键时刻掉链子。”

    1113号：“你说什么？”

    顾虞道：“我说你一路顺风！”

    1113号：“多谢了！加油！”

    顾虞：“······你快走吧！”

    1113号：“你这是撵我走？”

    顾虞：“其实我特别舍不得你······你信吗？”

    1113号：“我不信，在下告辞了！”

    顾虞撇嘴，怀疑1113号在诈自己。但在顾虞尝试着在自己的脑海中叫了1113号几次，也没有得到应答的时候，她这才确定，1113号确实离开了。

    不知怎的，顾虞在现在突然有一种孤独感。

    在栎国战场做记者时，为了拍一张照片、写一篇报道，她总是要沉默地潜伏在一个地方许久，那个时候，她就和1113号聊天解闷，现在，1113号突然走了，猛然间安静下来，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顾虞还挺希望现在1113号突然冒出一句：“嘿！就知道你舍不得在下！”然后自己翻个白眼不耐烦地说你赶紧走吧。

    可是没有。只有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顾虞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脑子里全都是江谨。

    高冷的江谨、温和的江谨、诧异的江谨、像孩童般天真的江谨、在自己面前努力装作高冷的江谨。

    在她手下，花一般绽放的江谨。

    顾虞想，不管这些年怎么过去，不论前世今生，江谨在自己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拿着话筒笑意盈盈的神明。

    她是我的神。

    她合该就那么高高在上，永远不会跌落神坛。顾虞情愿拜倒在她的礼服裙之下。

    多么幸运啊，凑巧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凑巧你们就要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里，顾虞就觉得这是自己两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她的心里还有担忧，她不知道华康要做些什么，针对自己也就罢了，怕的就是他对江谨不利。

    顾虞想，自己这一条命，死不足惜，可若是江谨出了什么意外——若是——若是······

    顾虞不敢想下去了。她靠着床头，沉吟许久，拿起手机拨了几通电话。

    既然1113号指望不上了，那她就自己来。她就不信了，华康那些个不入流的手段能翻出什么浪来。

    阴谋诡计，华康，我怕你不成？

    顾虞放下电话，算是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向江谨房子那一边，撑着脑袋想江谨现在是不是已经睡觉了，蒋阿姨有没有试探她。

    嗐，不想啦！江谨八成已经睡觉了。

    顾虞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抿了一口自己放在床头已经晾凉的开水，安安心心地钻进被窝睡觉了。

    晚安江老师！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第二天早上，顾虞和江谨相遇在电梯口。

    顾虞站在电梯口和送江谨出家门的自己未来丈母娘打了个招呼，道：“阿姨早啊！起这么早给江老师做饭啊？”

    蒋俪眉和她招了招手，热情道：“小顾你的早饭在江谨手里拿着呢啊！你俩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啊！”

    顾虞连连点头。扭脸看着江谨眼下的黑青，她绷住脸好悬没有笑出来。

    江谨看着顾虞拎着的饭盒，顾虞看着江谨拎着的饭盒。

    两人面面相觑。

    “那个——”顾虞尴尬地提了提自己手上的饭盒：“我——我今天起得有点早了，多做了一份，你——你要不要······”

    江谨也有些尴尬，她说道：“我妈今天也多做了一份，顾记拿去吧。”

    “那、我们交换？”

    “行。”

    两个人面不改色地在蒋俪眉热情的注视下上了电梯，沉默着，直到下电梯。

    江谨看着一脸正经的顾虞，突然很想问她，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自己的母亲会试探自己。这事儿太玄幻了！只是，江谨还没想好措辞要怎么问顾虞，顾虞就先开口了。

    “阿姨昨天晚上问你了吗？”顾虞率先开口，有些不自在道。

    江谨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问了。”

    “没什么事吧？”顾虞急忙问道。她有点担心江谨被她妈妈给套路了。

    “有事我还能这么完整地站在这儿？”江谨挑眉看着顾虞，觉得她太过低估自己的智商了。

    “也是哈！”顾虞尴尬一笑，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弱智了，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自己昨天晚上也不可能那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那、阿姨这几天来了，你怎么吃饭？”两人走在路上许久，顾虞方才问道。

    不知怎的，自从自己岳母大人来了之后，顾虞觉得她和江谨的相处模式尴尬了许多。

    “回家吃呗！”江谨无奈道，“我妈还让我叫你回来吃饭。”

    顾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道：“我？”

    江谨点头。

    “你不怕我露馅吗？”顾虞震惊地看着江谨，觉得江谨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信任了。按照常理来说，她不是应该尽量减少自己和她妈妈的接触吗？

    顾虞想不明白。

    “怕。”江谨又点头，却笑了起来。看着江谨狡黠的笑容，顾虞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你不是说了嘛！”江谨冲她眨了眨眼：“咱们俩又没事，你担心什么？”

    当然不是因为我们俩没事啦，是因为我相信你啊顾虞！

    顾虞闻言，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别扭，暗自嘟囔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你想不想吃饭了？”江谨瞪了她一眼。

    顾虞讪笑：“想。”

    “话那么多！那就来。”江谨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么定了啊！你不准不来！”

    江谨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亲妈送自己出门的场景，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蒋俪眉女士微笑着给江谨整理好了领口，微笑着威胁道：“小顾中午不来，你也就不用回来吃饭了。”

    江谨：喵喵喵？

    于是江老师一脸复杂的小心翼翼地问着自己的母亲：“妈，我问您件事儿。”

    蒋俪眉微笑道：“你说。”

    江谨眨了眨眼睛，心一横，视死如归道：“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蒋俪眉接着微笑，说道：“不是。”

    没地位啊没地位！

    江谨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堪忧。

    都怪顾虞！

    江老师愤愤地想。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身旁空着的位置，顾虞觉得这几天，左醍安分的有些奇怪了。她想起张减一对自己的说的话，又想起华康的阴谋，不由地怀念起了1113号还在的那些时日。

    于是，照例，顾记者面色温和地接了杯水回到了办公室，等她回去的时候，左醍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于是顾记者和新闻部的同事们（除了左醍之外）微笑着打了招呼，最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也不看左醍一眼。

    左醍瞄了她一眼。

    顾虞瞪了他一眼。

    左醍笑了一下。

    不知怎的，顾虞看着左醍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这种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顾虞素来不喜欢这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突然想，左醍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第59章
   可偏偏, 她还就得和这么一条毒蛇一起工作。

    就像现在——两人站在部长办公室里, 一个皱着眉头看也不看另一个人一眼，另一个人眼神却好似黏在了那个人身上一般。

    彭辉无奈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可以说是两个自己部门最优秀的记者, 一个恨不得换个人站在这里, 一个眼神黏黏糊糊的，看着就不成体统。

    “咳咳！”彭辉故意咳嗽了两声, 顾虞听他一咳嗽，眼睛一亮，总算是找到借口离左醍远一点儿了！

    于是顾记者十分殷勤地往前迈了两步, 对着彭辉讨好地笑道：“彭部！我去给您倒杯水！”

    “我杯子里有水！”彭辉斜她一眼，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学妹在想些什么，她不就是想借着给自己倒水的借口离左醍远一点吗？

    “那都凉了！您老喝凉的对身体不好！”顾虞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

    “顾虞！你给我站好了！我不喝水！”彭辉用手上的文件夹使劲敲了敲桌子, 不大的夹子夹了一沓和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文件，顾虞难受地看着那份文件，时时刻刻在担心会不会飞一地的纸。

    顾虞一抖, 旋即讪笑着眨着眼睛看向彭辉，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看她这幅模样，彭辉叹了口气，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于是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企图压下自己心头的火气。

    “顾虞，你今天上午去综艺部一趟, 找江谨。”彭辉不想看顾虞这张谄媚的笑脸，顾虞闻言眼睛一亮，还没等她连声答应下来，就听到彭辉接着说道：“综艺部的杨非部长找我了，让你参加他们部门的那档节目。你上最后播出的那一期，现在就去找江谨，今天上午把节目录完了。”

    顾虞眨了眨眼睛，发觉彭辉的这个命令有些不大对劲，不应该是江谨邀请自己上节目的吗？这会儿怎么就沦落成了部门与部门之间的交涉了？

    于是顾记者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彭辉堵了回去：“这是命令。你上午必须把节目录完。中午的休息时间你们俩回家收拾一下，下午准备出一个差。”

    “这么着急？”左醍眸光微微一动，有些急不可耐道。

    顾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这出差还有上杆子着急去的？

    “南边发洪水了！抗洪！你说急不急？”彭辉没好气地白了二人一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不管你们俩平时有什么仇怨，这次去采访抗洪，非常危险，你们俩给我放下心里的那些个弯弯绕绕！第一必须完完整整地回来，第二采访必须讲求事实！你们俩都是老记者了，都有这种紧急采访的经验吧？”

    二人默默点头。

    “行了，该怎么做怎么做吧。”彭辉挥了挥手：“本来应该现在就出发的，但是台里没有联系到合适的行程，只能让你们下午坐运送资源的直升机去了。所以空出的这个上午，顾虞你好好儿把节目录好，配合江谨。左醍你如果想回家现在就可以回去。”

    左醍看了看顾虞，下了决心般地说道：“彭部长，我能不能跟着顾记者去录节目？”

    “录节目？”彭辉反问，严肃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下午就要出发了，他还有心思去看顾虞录节目？要不是他早就答应了杨非，现在这个当口，也不会让顾虞去录节目的。

    “当观众。”左醍迅速改口，期待地看着彭辉。

    彭辉心中早不知道讨厌这个人多久了，此刻看他这番作态，心中更是不喜，便把这个锅推给了综艺部：“你去问综艺部的杨部长。这是他们的节目，我没那么大本事。”

    “去吧！”彭辉一拍手：“GO!GO!GO!行动起来吧！希望我能见到完整的你们凯旋而归！”

    说罢，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脸色一变，拿起自己的记事本就急匆匆地往外赶了，一边走还一边说：“我还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你们俩走的时候给我带上门儿！”

    顾虞与左醍再次面面相觑。

    “左记者请便。”顾虞扯了扯唇角，在没有人的时候，她连装都不想装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要请左醍先行离开。

    “顾记者怎么不先走？”左醍微微一笑，这样问道。

    “我他妈要锁门啊！”顾虞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撵人，而后带上了门。

    顾虞出了部长办公室径直走向了楼梯间，下楼去了综艺部。

    “江谨在吗？”她敲了敲坐在门口位置的桌子，这样问道。

    “江老师在！”小同事看到顾虞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还以为她是要找江谨的茬，急忙站起身想拦住她：“江老师还在部长办公室里开会······”

    “我知道。”顾虞的脸色放松了下来，她温和地对着那小同事说道：“我就是要来和她谈她开会的内容的。”

    小同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虞是不是话里有话，就被顾虞突破了防线，径直朝里走去了。看着顾虞轻车熟路走到江谨的工位上坐下来的动作时，小同事不禁微微一愣。

    顾记和江老师这么熟吗？

    思忖再三，她还是打开了电脑上的内部论坛，偷偷发了个帖子：“求问江老师和顾记的关系到底怎样！我刚刚看到顾记坐到江老师的位置上了！”

    过了不一会儿，就有人回复她道：“顾记知道江老师坐在哪里？”

    “这到底什么关系啊二位大佬！求知情人！求二位大佬不溜粉！”

    很快，就有知情人冒了出来：“二位私下里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是顾记去找江老师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下面一众人嗷嗷叫着求知情人透露。

    “现在说也没什么，反正等各部门的部长开完会了你们就都知道了。南方洪灾，新闻部派了顾记和左记两个老记者上前线了。”

    “真的假的？顾记不是刚回来吗？”

    “顾记刚从蔑国回来，这会儿怎么又要上前线了？”

    “新闻部的记者不少吧？怎么又让顾记者去了？”

    “顾记不去谁去？新闻部的记者是不少，但是年轻没经验的占了三分之二，有经验的统共就那么十几个记者，不可能都去吧？三个在大西北蹲暴/乱的新闻，两个去了国外交流，这是长期外派的。况且全国上下每天发生那么多大事，真的是记者跑断腿！”

    “对啊，我记得新闻部还有一个记者休了产假，现在在台里的、有经验的，只有顾记和那个新来的左醍记者了。”

    “顾记不容易！一人血书求领导广招贤才！”

    “加一！”

    “加一！”

    “······”

    “等等！那顾记干嘛现在去找江老师？”

    “难道······”

    “难道？”

    “难道！”

    看着楼逐渐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发了帖子偷偷打量顾虞的小姑娘身子一抖，生怕自己的这些同事们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因为杨部早就和彭部说了，让顾记上一期他们的节目，嘉宾定了顾记，连赞助什么的都谈好了，人家点名让顾记去，所以二位部长打算让顾记今天上午抓紧录完节目，下午去抗洪前线。”

    “顾记牛批！”

    “对啊，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现在已经出发去录制厅了，大家节目播出见！”

    “期待顾记和江老师的节目！综艺部加油啊！”

    坐在江谨位置上的顾虞并不知道自己又双叒叕成为了自己同事们讨论的焦点，她此刻正盯着自己的手机，纠结着要怎么和洛女士说自己要去抗洪前线的事，她刚从蔑国回来，现在又要出差，她担心洛女士会拿根铁链子把自己拴起来。

    于是，顾虞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副奇怪的画面——自己脖子上拴着铁链子，吐着舌头哈气，讨好地蹭着洛女士······

    卧槽！疯了疯了！

    顾虞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谬的画面甩出了自己的脑海，沉吟许久，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洛姣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洛姣正在开会，她看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了振动，不悦地皱起了眉，心想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在自己开会的时候打来电话，于是她一手拿起手机，一手示意正在讲话的财务总监继续。

    顾虞？看到了来电显示的洛姣一愣，顾虞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惹祸了？

    洛姣尽管心中不虞，但自己的女儿，惹了祸也只能担着，她抬起手打断了财务总监的长篇大论，朗声道：“我接个电话，你们稍等。”

    会议室中的人都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看着洛姣拿着手机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洛总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最讨厌开会接电话的人吗？”

    “难道是顾总打来的？”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顾总就是个妻管严，你别说在开会的时候给洛总打电话了，就是洛总不开会的时候，在工作日，顾总要和洛总商讨工作上的事儿都要走流程的。”

    众人更好奇打电话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妈。”电话接通，顾虞的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洛姣不耐烦地对自己这个没有眼力见的闺女说道：“有事快说，我开会呢！”

    “噢。”顾虞委委屈屈，压低了声音说道：“妈，我要去一趟南方了，那边发洪水了，我要去前线采访······”

    说罢，顾记者焦急地等待着自己母亲的回音，孰料，洛女士不耐烦道：“你大声点儿！你老母亲耳朵背了不知道吗？”

    顾虞：震惊+委屈.jpg

    于是顾记者弱弱地再度开口：“我要去南方抗洪前线采访了······”

    “哦。”洛女士冷漠：“会光荣吗？”

    顾虞语塞，小心翼翼道：“不会······吧······”

    “那就没事了，你玩去吧！”洛女士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只要顾虞的小命没什么问题，她就不管了。

    闺女大了，飞就飞吧。

    洛女士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大事打扰老娘开会！跟她爹一个德行！

    被自己的亲妈无情地挂断了电话的顾大佬：······嘤嘤嘤委屈嘤嘤嘤！

    一旁一直在观察顾虞的小记者抖了抖身子，看了看帖子上说的：“顾记的后台不小吧？她刚入职的那天我还看到了一个很有气质的御姐开着跑车来接她了！”

    小同事神色诡异地看着顾虞。

    顾虞无奈地放下了自己的电话，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凉，她狐疑地扫视了一圈，正对上了那个小同事诡异的表情。

    顾虞愣了一下，冲她招了招手：“······嗨？”

    小同事尴尬一笑，抬手敲下一行字：“偷看顾记被抓包了怎么办？”
    楼下回复：“顾记女友粉？不好意思，请你排队。”

    小同事：？？？

    “楼上别闹，我已躺平。”

    顾记居然有粉丝？

    小同事看向顾虞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崇拜了。

    恰巧这时，杨非散了会，众人从办公室中鱼贯而出，江谨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但是她平常也差不多是这样子，众人已经习惯了，也没有人过多置喙什么。

    “没事，很快就回来了。”沈瀑走在她身边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这样安慰她。

    江谨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等她快走到自己的位置时，方才看到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的顾虞。

    “江老师早。”顾虞起身，冲她微微点头，神情十分正经。

    “劳驾顾记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江谨微微颔首，顾虞十分有眼力见地让开了位置。

    “江老师言重了，应该的。”顾虞站在一旁看着江谨收拾东西，这样说道。

    “顾记才是高风亮节，去抗洪前线要注意安全。”江谨微勾唇角，说出的话却让顾虞呼吸一滞：“毕竟像顾记和左记这样优秀的记者，是咱们国家的优秀人才啊。”

    顾虞一愣，双眉微挑，心中虽有疑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询问，她只说道：“江老师言重了。”

    江谨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直觉告诉顾虞，江谨不高兴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默默等着江谨收拾完，跟着她和她的助理安华一起下楼。

    “你开车了没有？”冷不丁的，江谨突然问了顾虞这么一句话。

    顾虞一愣，道：“车在楼下。”

    “我坐顾记的车，你开这辆。”江谨闻言，十分麻利地把自己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了助理安华，安华看着江谨硬塞给自己的车钥匙傻了眼。

    安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咽了口口水，依旧不敢相信道：“江老师！这、这车——”

    这车太他妈的贵了啊！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啊江老师！

    江谨一摆手：“没事，你开吧，挂了蹭了算我的。放心开！”

    于是，转身就上了顾虞的副驾驶。

    顾虞看着她这幅模样，挑眉戏谑道：“江老师够大方啊！挂了蹭了算你的？”

    话音未落，江谨就突然凑了上来。

    猝不及防。

    实在是猝不及防。

    顾虞刚刚坐在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此刻被江谨摁在了自己的那边的车门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你要去抗洪了。”江谨轻声道。

    顾虞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躲闪：“我、临时派下来的任务，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那么危险的地方。”江谨的嘴瘪了一下，眼眶中迅速聚起了朦胧的水汽。

    顾虞不敢看她，只低声道：“没事，我会安全回来的。”

    “你还是和左醍一起去的！”江谨抿唇，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我洁身自好！绝对不和他多说一句话！”顾虞信誓旦旦。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顾虞能感受到江谨的呼吸轻柔地打在自己的脸上，近到她能清楚地看到江谨眼中的情绪。

    不舍、担忧，深沉的爱意。

    她何尝不是呢？

    于是，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似乎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一个吻开始了。

    唇舌起舞，唇齿相依，相濡以沫。

    似乎本该如此，如此契合。

    这个吻结束于车咚顾虞的江谨体力不支，胳膊一软，落在了顾虞的怀里的胳膊肘碰到了方向盘中间的喇叭，发出了“嘀——”的一声长鸣。

    两人的身子均是一抖。方才如梦初醒。

    江谨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有点不对，她红着脸挣扎着起来，手却不小心按到了某处的柔软上。

    顾虞：嘤嘤嘤！

    江谨：不好意思按错地方了！

    觉察到了顾虞幽怨的视线，江谨眼睛一瞪，顾虞缩了缩脖子。

    “开车！”江大佬发话。

    小顾听话地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

    直到到了地方，临下车之际，江谨攥着自己手中的安全带，那一截安全带已经让她□□的不成样子了。

    “顾虞。”江谨开口，声音不似平常的清亮温和，带了几分颤抖，带着几分不舍，她这样说道：“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顾虞道：“好。”

    这样的一个承诺。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见我妈吧。”顾虞试探着开口。

    江谨没有说话，只是攥着那一截安全带，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虞心中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说没关系她不着急的时候，她听到了江谨轻声的那句：“好。”

    顾虞，等你回来，我们在一起。

    “那说定啦！”顾虞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谨。

    江谨微不可见地一点头。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刚从蔑国回来的英雄记者，顾虞，让我们掌声欢迎她！”江谨一身华服，笑意盈盈地站立在舞台的正中央。

    顾虞站在台下，就那么看着她。在一瞬间，她突然分不清楚前世今生了，似乎在前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江谨，看她运筹帷幄般的掌控全场，看她游刃有余的和嘉宾互动。

    看着这样的江谨，顾虞失了神。

    她一袭长裙向我走来，如梦一般，似乎本该如此，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

    “顾记？顾记？该您上场了！”一旁的现场导演低声提醒顾虞，她方才如梦初醒。

    台上的江谨向她伸出了手，就那么笑着。

    顾虞走了上去。

    江谨，你看，这个舞台上有我了，这个舞台上，你不再孤独了。

    我终于不是再站在台下看着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了。

    顾虞伸出手，和江谨短暂地握了一下。

    而后，她听到自己说：“江老师好。”

    “顾记者是我们国家的优秀人才，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就在今年年初，顾虞记者获得了米国今年的全球记者奖。这个奖的分量，可是相当于新闻界的小诺贝尔奖了！”江谨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顾虞看着她，含着笑点了点头。

    “顾虞记者是在栎国待了许多年吧？”江谨对着顾虞这样问道。

    摄像头一转，面向了顾虞。

    顾虞微微一笑，回答道：“有六年了。”

    江谨的心中微微一动，她看着顾虞，心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栎国战场的时候，环境应该不太好吧。”

    “确实不太好。”顾虞看着她笑了起来：“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顾记者这么多年在栎国，有回过国吗？”

    “没有。”顾虞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江谨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虞抿了抿唇，无奈地笑道：“您知道，我们这些采访的记者，是很容易受到威胁信的。有时候不仅仅是威胁信，甚至是付诸实践。在我的采访没有结束的时候，回国只能让我在乎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江谨的笑容顿住了。她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泪水就那么砸了下来。

    顾虞叹息一声，递给她了一张纸巾。

    前几年，是不敢回来面对你；到后来，是担心带给你危险。

    其实哪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顾虞看着拭泪的江谨，眼神之中满是柔软。

    左醍站在现场导演的旁边，看着这一幕，眸中的情绪晦涩难明。


第60章
    感情这种东西是很奇怪的。左醍看到过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觉得这句话十分贴切。

    第一次见到顾虞是什么时候呢？左醍站在台下靠近门口位置的总控台, 抱着双臂看着屏幕上的顾虞。看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江谨，看她温柔似水地对着江谨宠溺地笑。

    他记不大清楚了, 但是他记得他上一次见到顾虞的情景。

    那时候顾虞刚刚获得了全球记者奖, 但是她当天并没有去颁奖现场，组委会便暂时替她保存奖杯。左醍那时候恰好在米国, 居住的地方和组委会的总部很近。他那时看到有人说，颁奖的那一天，有人在栎国碰见了顾虞, 他便猜测，顾虞过几天会来组委会领奖。

    于是他刻意地出门，增大自己碰见顾虞的概率。

    他最终是在拐角的便利店碰见顾虞的。可是那时候顾虞已经不记得他了。他清楚的记得，顾虞拿了一杯美式咖啡, 去了便利店的门口接了冰块，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左醍想和她打招呼, 想对她说，好久不见啊顾虞。可是当他走到顾虞身边的时候，顾虞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对他说：“对不起，借过。”

    多讽刺啊，你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隔了许多年再见到，她却对你说了一句, 对不起，借过。

    左醍不信，他骄傲而自信，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怎么会有人不记得他呢？于是他再次走到顾虞身边，对她说道：“顾，我——”

    “不好意思，借过。”顾虞接起电话，蹙着眉看了他一眼，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

    Sorry，excuse me.

    左醍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现在的左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几个屏幕，目光始终在顾虞的那一块屏幕上流连。

    “左醍记者，我给您找个观众席坐吧？”现场导演看着这尊大佛，不禁抹了一把汗，他是听说过新闻部新来的这位大佬级的记者的，怎么说呢，记者这个职业大多数时候就是熬资历的，年纪越大、资历越高，就越受人尊重。

    不过像顾虞这样的，三十出头就有了别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成就的记者，毕竟是少数。左醍与顾虞相比，虽然稍显逊色，但是也算是达到了这个年纪少有的成就。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顾虞的珠玉在前，左醍就可以说是最年轻的杰出记者了。

    看着被顾虞抢走了不少风头的左醍，现场导演的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怪什么？不还是怪顾记者太优秀了吗？

    自从顾虞上次来找江谨却因为后者正在录节目而不得不在台下等着，一时兴起指导了他们几句之后，他们一整个技术部可都是顾记者的死忠粉。

    醍醐灌顶啊！胜读十年书啊！

    “不用了，我就在这看会，这里看的比较清楚。”左醍被打断了回忆，但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顾虞倾心。

    现场导演撇了撇嘴，他是知道台里传言左醍喜欢顾记者的，不过他们可都是站顾记和江老师cp的死忠粉。抛开性别不说，这个左醍哪里比得上他们江老师了？

    江老师不仅人美，身材好气质好，待人接物虽然没那么平易近人，但是人善良啊！你看看这个左醍，满脸都是对顾记者的势在必得，就差把“我要追求顾虞”这六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差不多。

    现场导演摸了摸自己的对讲机，戏谑地看着左醍炽热的眼神。

    看吧看吧，反正顾记者是江老师的，也不会是你的。

    还特么这儿看的清楚，你丫怎么不干脆跑台上看去呢？

    现场导演心中腹诽，面上却是微笑道：“那左记者自便吧，来！小张！来给咱们左记者搬个椅子来！”

    那小张看到自己导演的眼色，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搬来了一个小马扎，给左醍放在脚下，心中得意面上却还是歉意道：“左记者不好意思啊！咱们这儿就剩这么一个小马扎了，您老凑合凑合坐？真是抱歉啊，您说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咱们这儿真没多余的椅子了。真是不好意思！”

    左醍刚刚回国，对于国内说话的一语双关并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他只是蹙眉看着现场导演坐着的皮质软椅、小张坐着的转椅，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现场导演向小张投出了一个夸赞的眼神，后者一挑眉，表示为了咱们的cp大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场导演：好样的！大旗交给你扛着！

    两人正眉目传信呢，只听左醍开口问道：“顾记者······经常来你们这录节目吗？”

    “没有，头一回。”现场导演迅速道，他看也不看左醍一眼，对着对讲机说道：“丫干嘛呢！能有点儿眼色吗？出问题了不知道吗？”

    看着自己对着对讲机干嚎的导演，众工作人员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对讲机。

    没响啊，导演这是说谁呢？

    众人纷纷回头看自己导演和那位传说中的左记者。

    小张忍笑：现场导演连对讲机都没开，这不摆明了膈应左醍吗？他不禁默默在自己的心里为导演点了一个赞。

    丫的，见识到了我们大华夏的暴躁导演了吧？识趣点儿的就赶紧走吧！

    不过，左醍显然不是什么识趣的人。他话刚说完就被那位现场导演噎了这么一下子，明眼人都该有眼色的不说话了，可他偏不，他开口问道：“我看你们和她好像挺熟的啊？”

    现场导演皮笑肉不笑：“我们力求让所有来我们这儿录节目的嘉宾都宾至如归。左记者在这儿看的清楚吗？我让他们摄像师给您腾个位置？”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左醍笑道。

    “这儿哪有前面看的清楚啊！”现场导演坚持以恶心左醍为第一前提不动摇。

    左醍挑眉：“那就太好了。”

    现场导演：？？？这他妈不在计划中啊！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于是现场导演皮笑肉不笑地打开了自己的对讲机，对着前面的摄像师说道：“二号机位，有空位置吗？给咱们左醍记者腾出来一个！”

    “二号机位没有。”

    “三号机！”

    “导演，我在山顶[1]！”

    “四号机？”

    “导演，我是机子架的高，我这儿的视线不好。”

    “那一号机？”

    “导演，我在您背后。”一个戴着帽子的精神小伙冲现场导演挥了挥手，羞涩道：“咱们这儿是摇臂！拍大景的。”

    “不好意思了左记者。”现场导演冲左醍微微一笑，心里却在怒骂这孙子也忒不要脸了，真看着自己这样挨个儿问呐！？

    左醍脸上的笑意没有那么深了，他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这样多好啊！安静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现场导演走到远处，确认左醍听不到了之后，对着对讲机说道：“各机位、剪辑师、收音的注意了，咱们这期是节目的最后一期，虽然说提前录了，但是还是要打起十万分的注意力，力求，力求把咱们顾记者和江老师剪辑的漂漂亮亮的！”

    漂漂亮亮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他妈是要光明正大的磕cp了啊！于是所有人都抖擞了精神，死盯着二人的某些不经意的小动作。

    啧啧啧，你看看顾记者看咱们江老师的眼神！

    哎呀！顾记者对江老师笑的多宠溺啊！

    嘤嘤嘤！江老师掉眼泪的时候你看顾记者的手脚都僵硬了！

    抱她！快！我命令你们立刻原地结婚！

    现场导演看着自己一群沉迷磕cp的不争气的手下，对着对讲机怒道：“卡！停！没看江老师哭了吗？递纸巾！该补妆的补妆！下一场要上的人抓紧就位了！”

    录制暂停，该递水的递水，顾虞接过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递给了江谨，后者十分流畅地接过，轻抿了一口。

    现场导演拉住要上去给江谨补妆的安华，问她道：“安姐，打听个事儿呗？”

    安华没好气道：“没看江老师等着呢吗？我要上去补妆了！”

    现场导演默默指了指台上一片祥和的气氛，看着顾虞给江谨拧瓶盖，安华沉默了，想到今天江谨坚持让自己开着她那辆死贵死贵的车过来，她却跑去和顾虞坐了一辆车的悲惨经历，突然有一种她们俩好配我不配的感觉。

    “顾记和江老师······是什么关系？”

    看着现场导演一脸期待的模样，安华顿了顿，模棱两可道：“我今天是开着江老师的车过来的，江老师是坐着顾记者的车来的。江老师的车钥匙前段时间一直在顾记者那儿放着。”

    说罢，她面色复杂的看了台上一眼，发现江谨已经喝完水了，正在翻看资料，便走上台去帮她补妆了。

    “你什么时候出发？”江谨关掉麦，这样问顾虞。

    顾虞想了想，看着她笑着说道：“应该是下午，说是坐直升机走。”

    “风大，你注意安全。”江谨低着头看资料，不和顾虞对视。

    “我又不会从直升机上掉下来。”顾虞挑了挑眉，表示江谨不用担心。

    江谨抿了抿唇，但又想到自己正在台上，涂了口红，便停止了自己的这个动作，她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什么时候走？”顾虞反问道，她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阿姨走之前我肯定回来，你放心！不会让你饿到的。”

    “什么我饿不饿的，我都多大的人了，我不会点外卖吗？”江谨下意识地反驳这个人，此刻二人坐在舞台的正中间，关掉了麦没有人能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于是江谨罕见的带上了些撒娇的语气。

    “外卖多油多盐，对你保持体形不好。”顾虞撑着脑袋，歪了歪头。

    江谨忍俊不禁：“我以为你要和我妈一样，说外卖都是垃圾食品，对健康不好呢！”

    “没毛病啊！”顾虞一摊手，表示这二者都一样：“这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不能去沈瀑家蹭饭吗？”江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顾虞挑眉笑道：“难道我不知道沈瀑的做饭水平怎么样吗？”

    江谨横了她一眼，那一瞬间的风情让顾虞看呆了。

    于是，顾虞的眼神忽的变得挑逗起来，她看着江谨身上熨帖的长裙勾勒出的美好身材，不禁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可以闻到江谨身上淡淡的甜香，她突然有点好奇江谨的香水是什么味道的了。

    “英国梨。”当顾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江谨白了她一眼，这样说道。

    “有点蜂蜜香啊？后调不错，带点清新带点甜。”顾虞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江谨，笑得眯起了眼睛。

    安华看着二人的情态，顾虞一脸笑意，江谨虽然低着头在看资料，但是耳根上淡淡的红已经透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羞涩。

    完了，江老师该不会是沦陷了吧？安华看着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江老师，不禁这样想。

    于是远远的，她清了清嗓子，顾虞迅速收敛了自己脸上挑逗的笑意，江谨也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红晕。

    安华痛心：这么好的江老师怎么就被顾虞给拐走了呢？

    对此，顾虞表示：我馋你们江老师已经很久了，啧，也不久，也就是上辈子到这辈子的距离吧。

    江谨低着头，不敢面对安华的眼神。

    录制完美结束，已经十一点半了，正好赶上了饭点，现场导演和自己的同事们开会，表示这是一场十分顺利的录制（如果左醍那个王八蛋不在的话），大家都十分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磕cp也十分完美）。

    顾虞靠在江谨化妆间门口对面的墙上，她看着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江谨，眼光炽热地看着她系上了自己衬衣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

    系扣子的江谨惊恐地看着顾虞炽热的眼神：“你干嘛？”

    “等你回家。”顾虞歪了歪脑袋，这样说道。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顾虞接过了江谨的包，这样问道。

    江谨挑着眉看着帮自己拎包的顾记者，冷漠道：“我妈说了，让你中午去我家吃饭，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阿姨的手艺我是很佩服的！”顾虞跟在江谨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拍着马屁。

    江谨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

    安华等在停车场，看到江谨和顾虞走了过来，急忙迎上去，递过车钥匙道：“江老师，您的车。”

    “你先开回单位吧。”江谨冲她微微一笑：“我和顾记者还有事，就先走了。”

    安华震惊地看着她们俩再次上了一辆车。

    “小顾啊，你这是又要出差了？”蒋俪眉听到这个消息，安慰似的给顾虞夹了一个鸡腿，满脸同情与愤愤：“你们单位怎么这样啊？你这才刚回来，怎么就又让你出差了？还是去南方，那边发洪水多危险啊！”

    顾虞一边吃着自己丈母娘给自己夹的鸡腿，一边感动——看看！我亲爱的岳母大人都比我妈关心我！想到早上给洛女士打电话时洛女士冷漠的样子，顾虞更委屈了。

    嘤嘤嘤，我一定是我丈母娘亲生的！

    （江谨惊恐：？？？）

    于是顾虞说道：“没事，就是去报道一下抗洪前线的优秀事迹，又不是要上去抗洪，没什么危险的。”

    话虽如此，可是若是真的缺人手了，别说自己和左醍这么两个记者了，就连摄像师都得扔了器材跟着抗洪。家国安全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也危险啊！”蒋俪眉痛心道：“你一个女娃娃，怎么见天都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啊？你们单位没有人了吗？”

    顾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谨抢了白，只听江谨嗔怪道：“妈，您说什么呢！顾虞这是正常的工作，他们部门的记者是不少，但是能上前线采访的、有经验的、而且还得是在台里的，就挑出了那么两个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们领导开会都说了，让我们无条件支持他们。”

    蒋俪眉撇了撇嘴，看着自己的闺女，毫不留情地怼道：“怎么？你不心疼小顾还不让我心疼了？”

    扒饭的江谨动作微微一顿，心中默默道：妈，我是心疼，但是我觉得您要是知道我也心疼的话，我就完蛋了。

    顾虞连忙打岔：“没事阿姨！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您要相信咱们的国家、相信咱们的人民。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很快就可以克服困难的！”

    “你听听！你看看！”蒋俪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自家闺女：“你看看人家小顾的思想觉悟！你再看看你自己的！江谨啊，你羞愧不羞愧？”

    江谨：？？？我怎么又中箭了？

    蒋俪眉转头，慈眉善目地看着顾虞，又给她夹了一个鸡腿，慈爱道：“小顾啊！你多吃点！等你到了地方说不定就吃不了这么好了！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顾虞：有一种瘦，叫做你的丈母娘觉得你瘦。

    江谨不乐意了：“妈！统共就没几个鸡腿！您全给顾虞夹了得了！”

    蒋俪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啊！对！你说的对！来来来，小顾啊！你把这盘鸡腿全吃了吧！补充营养！阿姨等你回来再给你做点好吃的，啊！”

    顾虞感动地擦了擦自己嘴上的油，对她说：“没事阿姨，您别忙活了，我吃好了！”

    “那怎么行！多吃点！你等会儿就出发了！在路上饿了怎么办？”蒋俪眉一瞪眼，顾虞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认命地继续扒饭。

    蒋俪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小顾，你到那边是不是环境不怎么样啊？缺衣少食的！你等着，阿姨给你带点零食什么的，你要是真没什么吃的就垫垫！”

    江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母亲把自己珍藏的一大堆零食全塞给了顾虞，她不满道：“妈！人家顾虞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野餐的！您这样让人家怎么带走啊！更何况、更何况······”更何况那可都是我刚买的，我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呢！

    看着自己母亲凌厉的眼神，江谨的话音越来越弱了。

    行吧行吧！顾虞吃就吃吧！

    江谨认命地想着。

    吃了饭，江谨借口帮顾虞收拾行李，被自己的母亲迅速赶到了顾虞的家里。

    “你、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江谨坐在顾虞的床边，看着她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这样别扭地说道。

    “知道啦！我的江老师！”顾虞笑眯了眼睛，看着江谨担心自己的样子，心中暖暖的。

    “那——那你回来的前一天记得给我打电话！”江谨看着她逐渐收拾了行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这样说道。

    顾虞拉上了自己拉杆箱的拉链，俯身抱了抱坐在自己床上的江谨，对她安慰般地说道：“你放心，相信我。”

    江谨也回抱住了她，过了不知多久，她方才闷声道：“平安回来。”

    “是！我的领导！”

    “你跟左醍一起去的！”江谨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不舒服，她别扭道：“你要小心他！”

    “我明白，我有分寸。”顾虞坐在江谨身边，看着她领口的那颗扣子，眼神暗了暗。

    顾虞抬手解开了那颗扣子。

    下一秒，她凑到了江谨面前，两人都闭上了眼睛，顾虞含着江谨的下唇，轻轻地咬了咬。

    “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你也要好好的。”

    【十天后，南方】

    顾虞挂掉了自己的电话，看着手机，她的眼神兀地变得温柔了起来。

    “明天就要回去了。”左醍看着她挂掉电话，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要回去了。”顾虞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一句，丝毫没有发觉左醍眸中晦涩的情绪和他发出的短信。

    【北平】

    顾虞明天就要回来的消息让江谨的心情变得开心了起来，这么多天的担心似乎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她照例在晚上七点打卡下班，方才走出单位大门，就被一个穿着西装抱着玫瑰花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江谨头疼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疑惑道。

    “是顾小姐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的。”男子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玫瑰花递给了江谨。

    “顾虞让你来的？”江谨接过玫瑰花，眉头微蹙，看着怀里的一捧玫瑰花，陷入了沉思。

    “是的，请您上车。”男子这样说道，打开车门，对着江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61章
    江谨活了三十三年, 从来没有想到这么玄幻的场面会在自己的生活中活生生的出现。她在电影院和电视上看到过无数警匪片, 因为她的父亲对这类影片情有独钟，自小她耳濡目染也算是颇有心得。

    只是江谨怎么也想象不到, 在自己三十三岁的这个晚春, 自己居然有幸碰上这么一次“绑架案”。

    姑且算是绑架案吧，江谨抬起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 眉头紧皱。

    她坐在车的后座上，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身旁车座上的玫瑰花，嗤笑一声。江谨知道顾虞对玫瑰花过敏, 当时她在收到顾虞这个小傲娇送自己的第一束花的时候，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她，为什么不送自己玫瑰花。

    她原本以为，顾虞会回答, 玫瑰花太高调了，不符合她小清新的气质，可谁知道, 顾虞说，她玫瑰花过敏。

    玫瑰花过敏。江谨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看向开车的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的眼神更戏谑了。

    啧，干坏事之前不知道打探打探情报啊？

    江谨想起刚才自己正准备拒绝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几个穿着同款黑西装的男人分散在自己的单位四周，有逐渐朝自己逼近的趋势，大有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就呈包抄状冲上来的趋势。

    于是江谨十分识趣地上了车。

    这个点儿是饭点，鲜少有人出来逛，更何况是来单位门口逛了。真要说有人, 也就新闻部那些个加班加点的同事们了。

    “请您上车。”江谨记得开车的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中泛起的冷意，她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她皱了皱眉，心想绑架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等等，顾虞？

    他们为什么要用顾虞的名号？

    江谨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她和顾虞一起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到的顾虞的那个朋友，叫——张减一的，他当时把顾虞叫到一旁，两人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等顾虞回来的时候，她问过顾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是顾虞只是笑着说道，她妈妈快过生日了，张减一问她应该送什么礼物。

    江谨其实一点都不相信，只不过，她看着顾虞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勉强笑意，选择了不再追问。

    现在看来，应该说的就是这件事了吧。

    上车之前，江谨的手机就被收走了，她坐在车中，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怎么办呢？怎么逃走呢？

    她不断地在自己的心里盘算着，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对着司机说道：“我能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吗？告诉她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司机闻言，开车的手一顿，但也只当做是江谨相信了自己以顾虞为挡箭牌的这个借口，当下也不好太为难，但是也不能把手机给她，只是勉强地说道：“我给您拨号，您直接说吧。”

    江谨皱了皱眉，知道此计行不通了，便只好答应下来，再找其他的借口加大自己的逃生概率。不过，能给自己母亲打电话让她不要担心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于是前排的司机在等红绿灯的当口拨通了蒋俪眉的电话，他扭头看了江谨一眼，示意江谨出声。

    江谨清了清嗓子，平静道：“妈，我今天晚上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回去了。”

    蒋俪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爱回来不回来。不回来正好，省的老娘给你做饭了。”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江谨：······妈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

    司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再次扭头以一种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江谨，没想到啊，原来大名鼎鼎的江谨江主播，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这么不受待见。

    江谨：······我妈平常不这样，真的！

    司机叹了一口气，他受命把江谨带到一个地方，但是他同时也是江谨的粉丝，看着江谨此刻看着车窗外夜色落寞的样子，他心中有些不忍，当下就决定，只要江谨不说让自己把她送回去这么个不可能实现的事，他还是有求必应一点吧。

    想到自己老板的手段，他不禁在自己的心中叹了口气，江谨这是怎么得罪自己老板了啊！

    江谨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也是在暗自打量开车的司机，看他也在偷偷瞄自己，江谨心道：成了。

    对于自己的魅力，她还是有自信的。塑造一个不被母亲疼爱的形象，能不能得到司机的同情呢？江谨赌了一把。

    很显然，她赌赢了。

    于是，江谨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不是顾虞让你来的吧？”

    听着江谨话中低落的情绪，年轻的司机有些慌了手脚，他抿着唇纠结了半晌，还是屈服给了江谨泛着水光的眼睛。

    “嗯。”司机低声道。

    “我就知道。”江谨轻轻一笑，“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明天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下一秒就给我制造惊喜呢？”

    她想，这可能就是针对自己和顾虞所设下的局吧？说不准就是什么鸿门宴。

    司机见被她看穿，也没敢继续说话，只是心虚地开车。

    “让我猜猜，既然不是顾虞，那是谁让你来的？”江谨把头靠在车窗上，试探性地说道：“华康？”

    司机：江老师你推理这么准怎么当主持人了？

    见司机不说话，江谨想，自己可能是猜对了。当下，也不再为难这个司机，只是托着脑袋想，华康这么大费周章地“请”自己过去，还打着顾虞的旗号，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江谨的疑惑很快就随着她见到华康之后，解开了。

    “好久不见了。江谨。”华康站在郊区的一栋房子前，对她笑着张开了双臂。

    江谨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曾经疯狂的追求自己，总是温文尔雅地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他可以等。她记得华康从前总是衣冠楚楚的，身上的男士古龙香水味经常让她不大舒服。

    可是，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有胡茬的、满脸疯狂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华康。”江谨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华康要做什么。

    “怎么了？这么躲着我？”华康一副受伤的样子，从前脸上总是温文尔雅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极为丰富，就像是完完全全的任性模样，或者说是——他不再在意自己面部表情的管理。

    疯狂，偏执。

    江谨感觉到了危险。

    “算啦，也无所谓了。”华康一挑眉，耸了耸肩，他丝毫不避讳地对着江谨说着自己“伟大”的计划，他笑得疯狂、眸中满是燃烧的放纵：“既然你已经到了，那也不妨告诉你我的计划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从他身后的那栋房子里走出了一个男人。

    趁着这个当口，江谨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华康身后的那栋房子，与其说是一栋房子，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仓库。四周荒芜且偏僻，江谨在自己的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从自己的单位到这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太偏僻了。

    没有交通工具实在是不好逃走啊！

    江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被带过来的时候没有大声呼救了，虽然自己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人，但是也说不定自己运气好就有什么人经过呢？

    “江谨。”这时，那个从房子里走出来的人也走到了华康的身边，看着孑然一身站在那里的江谨，封黎冷冷一笑。

    江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想起来了，这是封黎。原本按照常理来说，这是她的前男友，她应该很快就认出来他的，但是不知道封黎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他竟然变得十分沧桑，不过是三十三岁正值壮年的男子，此刻却变得如同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人一般——满脸风霜与沧桑，仿佛岁月在他的脸上悄悄走过了许多年。

    江谨再度后退了一步。

    错了，她猜错了。

    她看着封黎眼中的恨意和华康眸中的疯狂，心狠狠地揪了起来。这他妈哪是鸿门宴？这是要让自己有来无回啊！

    “要不是你和顾虞，我怎么会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封黎胡子拉碴，死死盯着江谨，仿佛要把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不公的待遇狠狠地发泄出来似的。

    华康皱着眉嫌弃地看了封黎一眼，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

    江谨蹙眉，不明白封黎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哼，我不过就是找了个女人，顾虞凭什么打老子？”封黎昏昏沉沉一笑，他这些年一直沉迷于酒精之中，只有酒精能够让他回忆起他二十出头时候的光辉，而不是这么多年，他无休止的碰壁、受挫。

    江谨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封黎发泄自己的不满。

    “老子不仅挨了打，还他妈没了工作！”封黎的双目通红，他猛地朝江谨跨了一步，怒道：“凭什么！不就是因为她顾虞有靠山老子没有么？”

    “你出轨，还很委屈？”江谨冷静地看着封黎，话中却在不断地刺激华康——她知道，华康不会让封黎蹦跶太久的，华康把她带到这里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以自己为诱饵，要挟顾虞。而华康为什么要找封黎过来？

    江谨想，他应该不是让封黎当他的帮手的，而是想让封黎恶心自己。

    毕竟，一个出了轨的前男友，现在混的如此落魄的站在你的面前质问你——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恶心的呢？

    华康到底想得到什么？

    联想到从前华康追求自己的时候总是旁敲侧击的话，江谨想，华康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权力了。

    他想要他父亲的公司，可是他的父亲偏爱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华诚。

    江谨好像有些明白了。

    ——难道华康是要以自己为要挟，让顾虞帮他夺权？

    看着华康阴沉的笑容，江谨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和顾虞取得联系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看着江谨脸上有些了然的模样，华康沉沉一笑，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微笑着看着江谨——现在，他又有了江谨认识他的时候那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了。

    只是，那时候江谨刚认识他的时候，总觉得华康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有些不大对劲，就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为了应付旁人所特意表现出来的那种温和。

    此刻，看着疯狂而偏执的华康，江谨突然明白了——原来，这才是华康的真面目。

    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疯狂，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违反法律，不择手段地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这就是华康。

    只不过，江谨猜漏了一点。

    还有关键时刻不惜玉石俱焚的华康。

    如果她当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来，顾虞也就不会——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还有身后不断开过来的车和车上下来的人们。

    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的保镖们。

    其中一个领头人走到了华康的身边，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华康的脸色随着那个领头人所说的话而变幻着，从饶有兴致到脸色难堪，再到得意不已。

    “看来顾虞早有发觉啊！”华康摆了摆手，那个领头人微微点头，又走到了江谨的身后，呈现包抄状。

    江谨心中一动。万般柔情涌上心头。因为孑然一身站在这里的所有的孤独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她的心中暖暖的，仿佛看到了顾虞柔和的笑容。

    顾虞、顾虞······

    原来你一直都在关心我吗？

    江谨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了，站在这里，此刻，她站在这里，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至少我的爱人，她还在挂念我。

    华康看着江谨原本强装镇定的脸上现在真正变得平静了起来，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赞叹，不愧是他曾经看上过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可惜了，如果不是顾虞，他还真的有把江谨娶回家的念头。如果不是顾虞，他现在可能已经得到江谨的芳心了。

    念此，他的心中更愤怒了——若非顾虞插手，凭借他的能力，他早就得到江谨了。江谨的知名度、再加上他背地里的运作，哪里还需要担心自己的父亲看不到自己的才能？

    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华康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都该是我的！那些东西原本就该是我的！

    不过，现在，他以江谨为要挟，不担心顾虞不就范。

    “我其实是很佩服你和顾虞的。毕竟，两个女人在一起，在现在这个时代，太不容易了。”华康很快就平复下了自己的情绪，他微微笑着看向了镇定的江谨，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封黎的唇角咧开了一道讽刺的弧度，他正准备出言讽刺，只是话说到了一半就被华康不悦地制止了。

    “哼，不过就是两个女人，在一起能干什——”话未说完，封黎就被华康一脚踹翻在地。

    “轮得到你说话吗？”华康阴沉着脸，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根甩棍，冷笑道：“我让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呈口舌之快的。”

    被踹翻在地的封黎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恐慌，他想到了华康之前和自己说的话，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才听话嘛。”华康满意地笑了，他抬头看着江谨，咧开嘴对她笑了起来，对着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江谨，江主播，请吧。我会好好儿招待您的。争取让您，宾至如归。”

    江谨眉头一皱。但她的不情愿明显并没有影响到华康的决定，于是，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她不情愿地进了那栋房子。

    顾虞，我等你。

    顾虞，我相信你。

    【南部】

    顾虞刚刚和江谨通完电话，好心情地伸了一个懒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倒了杯水，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回去见到自己的爱人了，她的心里更开心了。顾虞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江谨度过久别重逢后的一天了。

    ——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顾记者撑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绯红了。

    正当她准备洗澡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看着自己振动不已的手机，顾虞的心里突然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顾虞的直觉是很准的。

    她刚刚接起电话，张减一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张减一说道：“顾姐！华康动手了！”

    华康，动手了。

    顾虞从来没有觉得一句话的时间这么长过，就像她从来没有认为过，南部和北平的距离是这么的远。

    而后，顾虞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在说：“江谨怎么样了？”

    “我们一路开车追过去，只是路况复杂，他们开的车又是改装过的，兵分几路。都没有追上，只知道他们往南边去了。”张减一愧疚道：“是我对不起嫂子。”

    “她有危险吗？”顾虞靠在墙上，觉得自己的大腿有些发软，她有些站不住了，于是她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撑着墙壁，竭力让自己不滑落在地。

    “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张减一满心愧疚，他追丢了华康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华康把江谨带到哪里去了，若是——若是江谨出了什么事，他也就只能对着顾虞以死谢罪了。

    “华康还没有联系我。”顾虞的手再也支撑不住，她跌坐在了地上，看着自己这么多天抗洪的时候已经泡的发白了的手，只觉满心绝望。

    “华康不敢的，您先别担心！嫂子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他——”张减一说不下去了，若是华诚，他有一万分的把握他不敢动手，只是，华康，他现在彻彻底底就是个疯子！

    “我的保镖呢？我派过去的保镖呢？！”顾虞突然想起来自己临走之前还安排了不少的保镖跟在江谨身边，她仿佛在突然之间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这样问道。

    “十几个保镖，全被华康的人放翻了。”张减一也没有想到华康会这么下血本，那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估计已经把他的家底掏空了吧？

    “全放翻了？”顾虞颤抖着声音，这样问道。

    她坐在地上，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声音逐渐加快，一声比一声急促，直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不对！

    顾虞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华康放翻了自己派去的保镖，这件事虽然不大对劲，但是还是能说的通，只是，自己明天就要回去的消息是完全保密的，就连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华康是怎么知道的？

    左醍！

    是左醍！

    顾虞在一瞬间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她自言自语道。

    电话那头的张减一因为江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的这件事早已慌了手脚，他觉得自己愧对顾虞，此刻听她这么一说，便颤抖着声音问道：“顾姐，怎么了？”

    “是左醍！那个内部的人，果然是左醍！”顾虞喃喃自语，她的心里此刻满是后悔：“我有猜测，你说的台里内部的人是左醍，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在我回去这件事上做手脚。”

    她说呢！原本他们的报道在昨天就结束了，为什么还会拖到今天才让走。她原本以为，这是台里的领导体恤他们，让他们一行人休整好了再回去。

    可是——

    她想起白天的时候摄影师顺口说的：“咱们机票怎么改签了？”她当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可是左醍紧接着就说了一句：“没有啊，你看错日子了吧？”

    改签怎么可能看错日子！

    顾虞当时并没有过多在意，她原本以为只是摄影师看错了时间，可是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让她留在这里，拖着她不让她回去。只为了给北平的人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是了、是了！

    如果过早的绑架江谨的话，说不定就会上社会头条，可是华康的目标只是自己，他自然不会希望引发轰动，所以他派了那么多人，悄悄地把江谨带走了，目的就是第二天回去的自己！

    顾虞咬紧牙关，打电话开始订明天最早的机票。


第62章
    顾虞不断拨打着江谨的电话, 但是关机的提示音让她心头的无力感越来越重。她沉吟许久, 给江谨的母亲打了电话：

    “阿姨，我是小顾, 江谨在家吗？”

    蒋俪眉不疑有他, 道：“江谨刚才打电话说她今天晚上有工作，就先不回来了。”说着, 蒋俪眉还不满道：“也不说提前说一声，让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顾虞强笑着问道：“那您现在一个人在家啊？”

    蒋俪眉笑道：“对啊，小顾,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江谨······”

    后面蒋俪眉说的话，顾虞已经听不清楚了，她头痛欲裂，一时间竟连站也站不稳了。顾虞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就好像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股怒火几乎让她丧失了理智。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是凌晨三点，她订好了票，坐在宾馆的沙发上, 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上辈子你就没有保护好她，这辈子，你依旧没有做到。

    顾虞就那么呆呆的坐着，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在等，再有一个小时她就可以出发去机场了，凌晨三点的飞机，她最晚凌晨五点可以到达北平的机场。车已经联系好了。她还在等, 等华康出面，等他和自己谈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要她怎样都行，只要江谨没事。

    等等！你还忘记了一个人。

    顾虞想起了那个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一直在自己身边给自己使绊子的左醍，她的表情凝固了，下一秒，就是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她要去找左醍，她要质问左醍，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顾虞一拳打在了打开房门的左醍脸上，她重复着这句话，双目赤红，旋即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左醍的脸上，直到她的手上沾上了左醍的血迹。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看着任由自己打并不还手的左醍，她紧紧抿着唇，面色冷凝，她看着左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抹了一把他唇角的血迹，顾虞的脸色丝毫未变。

    “为什么。”顾虞这样说道，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只是淡淡的这样说着，仿佛并不是为了那么一个答案而来的。分明是疑问的三个字，她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重要吗？顾虞在心里问自己，明明知道是左醍在中间搞的鬼，可是你现在在这里打他，重要吗？和江谨的安危比起来，这些都重要吗？

    显而易见的，左醍和江谨比起来，完完全全不值一提。可是顾虞咽不下这口气，她无法原谅自己。

    与其说是无法原谅自己，不如说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痛苦。

    你爱的人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你却连第一时间赶回去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顾虞看向左醍的眼神更加凌厉。

    “为什么？”左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笑着反问道。看着自己面前的顾虞。头顶上的灯光直直地打在顾虞的头顶，她的眼睛深深隐藏在灯光下的阴影之中，左醍看不清楚她的眼睛。

    可惜了，顾虞的眼睛还是很好看的呢！

    左醍感觉到了自己的口腔中满是铁锈味，他冷笑着，仿佛在一瞬间褪去了自己平日里所有的伪装一般，他看着面色肃穆的顾虞，唇角的弧度咧的更大了。

    要怎么说呢？因爱生恨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他觉得顾虞和江谨是长久不了的，只有自己才能给顾虞幸福。可若是个男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女人。

    女人。

    那是顾虞从前总是用来拒绝他的、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一个借口，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本自己以为的顾虞对自己的随口搪塞，竟然是真的。

    “你和江谨，是不对的。”他靠在墙上，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顾虞，这样开口，一字一顿：“你们是不对的。”

    “不对？”顾虞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眉头高高挑起，在一瞬间，她的气势猛地一起，那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顾记者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左醍的面前。

    她高傲、她冷漠，可是她却又是悲悯的，她就那么看着左醍，左醍甚至觉得她是在同情自己。

    同情？顾虞凭什么同情他？！

    “对，不对！”口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重，左醍狠狠地再次抹了一把自己的唇角，他发觉自己的鲜血流的更多了，似乎并没有止住的趋势，但是他现在并不在意了。

    一腔爱意付之东流，左醍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虞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会带有深深的恨意，他不明白，他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他要拆散顾虞和江谨，让顾虞走上正确的道路。

    “你现在是离经叛道！”左醍发狠地看着顾虞。

    “离经叛道？”顾虞笑了起来，她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以至于左醍可以从顶光打在她脸上的游离中，清清楚楚的看到顾虞眼中的讽刺。

    左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顾虞，太可怕了。她仿佛从尸山血海之中浴血而来，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疯狂。她疯了。

    左醍不禁这样想，为了一个女人，顾虞已经疯了。

    “如果这样算是离经叛道的话，那么，我从来都没有走过正道。”顾虞冷冷一笑，她挺直腰板，傲然地看着左醍，“我的感情生活不容你来置喙。左醍，你现在的行为，真的像一只常年躲在下水道里的见不得光的老鼠，伺机而动、愚蠢、恶心。”

    下水道里的老鼠？

    左醍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愣在原地，顾虞的话让他想起了他并不光彩的童年——动辄打骂、因为身份受到的侮辱与讥讽。

    他浑身颤抖了起来。

    凭什么！他是为了顾虞着想！

    愤怒让左醍几乎失去了神志，他虽然出身卑微，可是他自小就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那些人对他的欺凌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可是——可是——

    左醍抬眼看着顾虞，这个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狠狠撕开了他所有的伤疤，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然后对他说——你愚蠢、恶心。

    “你现在所说的一切冠冕堂皇的话，不过都是为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恶心念头开脱罢了。”顾虞冷漠地看着他，嘴唇的张张合合之间，逐渐击溃了左醍的心理防线。

    “左醍，承认吧，你的内心，就是一个小人。不管你的理由有多么的冠冕堂皇，你都掩盖不了这一点。”顾虞抄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左醍一点点的倚着墙壁滑落，直至他跌坐在地。

    顾虞在等，她了解左醍，一旦他的心理防线被自己击溃，他就会把一切一吐为快。这是她当时被左醍骚扰的不堪其忧的时候发现的。

    “没错，是我故意把机票改了签，让我们回去的时间延后了一天，这样，华康那里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完成他的计划。”左醍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的某一处，说出的话因为他的牙关紧咬变得有些僵硬。

    “华康到底想做什么？”顾虞蹲下身，眯着眼睛看着左醍。

    左醍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华康只是让我拖延一下我们回去的时间，最好拖延一天，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布置。”

    “为什么要拖延一天？他要布置什么？”顾虞步步紧逼，追问的频率越来越紧凑，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现在每迟疑一分，江谨可能就多了一分危险。

    “我不知道。”左醍摇了摇头，他低声道：“华康只是告诉我，事成之后，他保证你不会再和江谨在一起，那时候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你了。”

    保证她不会再和江谨在一起？华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究竟是需要自己背后的势力帮助他夺权，还是为了江谨？

    顾虞想起自己上一世被华康威胁着去伊国的遭遇，她想，莫非华康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自己又得到江谨？

    至于向左醍保证他可以追求自己？可笑，到那时候自己就连能不能活着就难料了，华康对左醍的保证无异于一张空头支票。

    顾虞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心底发寒。

    华康——到底，要做什么？

    顾虞现在不禁有些怀念1113号在的时候了，如果它还在，自己现在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顾虞攥紧了双拳，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再揍他一顿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江谨安全了，她再和这帮王八蛋算账也不迟。

    说罢这句话，她看也没有看瘫坐在地上的左醍一眼，兀自冷着脸走了出去。

    她要出发了，江谨还在等着她。

    【南方机场】

    前些日子引发洪水的暴雨一过，南方就又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时候了。在凌晨一点的时候，顾虞到达了机场。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航班，拿出手机给张减一和云茶打了电话，大意是自己要上飞机了，大概五点能到。

    云茶道：“你放心，车已经在机场等着了。我在查华康的位置，放宽心，江谨是公众人物，华康不敢对她做出什么的。”

    张减一道：“我们现在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找嫂子的下落了，顾姐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嫂子的！不会让华康那孙子得逞的！”

    顾虞的感动之情无以复加，她只郑重道：“多谢！”

    有好友如此，何其有幸。

    飞机十分准时地降落在了北平的机场，一下飞机，领了行李，刚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了等在机场停车场的众人，一排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若是放到平时，顾虞一定会吐槽，这么大阵仗是想干什么？

    但是现在，看着站在首位的云茶，顾虞深吸了一口气，冲她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一个人接过了顾虞手中的行李，顾虞问云茶道：“怎么样了？找到位置了吗？”

    “华康这家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云茶皱着眉说道：“我们的人手按照当时张减一追过去的方向逐一排查去了，但是目前还没有消息。”说着，她看着脸色难堪的顾虞，思忖了一下，问道：“华康还没有和你联系吗？”

    “还没有。”顾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皱眉道：“时间紧迫，还是先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说罢，她就和云茶一起上了车。

    江谨，你等着我。

    【北平郊】

    江谨昏昏沉沉的睡着。

    虽然这栋房子是仓库改装的，但是也算是一栋小别墅了，江谨被安排在二楼最靠里的房间，房间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西装全副武装的保镖昼夜不停的看守，在仓库的外面也有人在看守。

    几乎是滴水不漏。

    江谨刚进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栋房子的布局，最终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她只能暗自寻找机会，力求能够联系上顾虞，让她不要担心，自己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华康的目的看上去并不是自己，而是顾虞。江谨想，华康应该是要用自己来威胁顾虞。
    江谨不知道华康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在顾虞那里得到什么，但是江谨并不想成为顾虞的负担。

    她坐在餐桌前被华康强迫着吃了些东西，尽管她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吃饭的想法。

    华康看着江谨僵硬的进食，脸上的笑容不变。

    吃了些东西之后，江谨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晃了晃头，发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昏昏沉沉的感觉慢慢席卷了她，她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好转起来，大脑反而越来越迷蒙了。

    吃的东西不对劲！

    等到江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她瘫软在椅子上，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向自己越走越近的华康。

    “睡吧。”华康脸上还挂着虚伪的笑容，低声对她这样说道，“等你一觉醒过来，顾虞就会来了。”

    这是江谨失去意识之前眼前的最后画面。

    看着完全失去了意识的江谨，华康的笑容冷了下来，拍了拍手，对着身后的保姆说道：“把她架到房间里。”说着，他猛地转过头看着保姆，沉沉一笑：“阿姨，谢谢你了。”

    保姆被他阴沉的笑意吓得浑身寒毛直竖，急忙答应了他，忙不迭地扶着江谨去二楼的房间了。

    “小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封黎站在华康的身后，看着他所做的一切，面色不善道。

    “我？”华康挑起眉毛，懒懒地斜了封黎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叫你来，给你钱，可不是为了让你质疑我的做法的。”

    封黎攥紧了拳头，想到自己当年被顾虞打了之后就丢了工作，这么多年到处碰壁，没有得到过一份正经的工作，只能勉强度日的悲惨生活，不由的对顾虞和江谨产生了更多的恨意。

    都是她们！他才会沦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若不是顾虞的后台强大，他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事无成？！

    “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没数吗？”华康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封黎暗自咬牙，不再说话。

    “与其让她醒着，让我提心吊胆一整个晚上，还不如用些手段，让她睡得香一点儿。”华康挑眉看了一眼江谨被扶进去的那个房间：“我可没工夫和江谨折腾，你最好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你若是动了江谨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华康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再没有施舍给封黎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

    封黎？他倒是派人打探过封黎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器官，那可就怪不了别人了。至于封黎挨的顾虞的那顿打，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亏。

    不过就是个出轨的渣男，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

    对于这种人渣，华康素来是鄙夷的。他不屑地想，若非自己人手不足，怎么可能会找这么个混日子的败类来当帮手？

    他嫌跌份儿。

    不过，一想到明天的时候，顾虞就会求着自己这件事情，华康不禁满意地笑了。

    【北平，八点整】

    顾虞一夜未眠。

    她一想到江谨还在华康的手上，就无法不担心华康那个混账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江谨受到了什么伤害，顾虞想，自己会内疚一辈子的。

    这样的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顾虞觉得，若是江谨那边再没有消息传来，她就要疯掉了。

    “有消息吗？”看到云茶走了进来，顾虞通红着双眼，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暂时还没有。”云茶看着顾虞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狠了狠心，还是告诉了她实情，但是云茶又很快安慰她道：“你别太担心了，江谨她······”

    云茶的话音未落，顾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顾虞的眸色一冷，看到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冲云茶打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顾虞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方才接起了电话。

    果然是华康。

    “顾记者，别来无恙啊！”华康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着，话中充满了怡然自得的模样。

    听着华康的声音，顾虞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死死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威胁到江谨的安全。于是，她压住了自己颤抖的声音，平复了一下自己愤怒的情绪，佯装平静道：“小华总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请江主播过来做做客罢了，顾记者未免也太小气了。”顾虞甚至能从华康的语气中听出他的自得。

    “小华总所谓的‘请’，还真是，别出心裁。”顾虞的声音十分冷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里此刻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

    “顾记者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华康意有所指，语气中带了些许苦恼的意味：“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颇受我的父亲重视，我这个正室所生的，反而不受重视。我很苦恼啊！”

    顾虞心中冷笑，你的父亲重视华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怪得了谁？前世你凭借着和江谨的婚姻狠狠赚了一把公众的眼球，就算如此，你也没有赢过华诚，更何况现在，华康的根基尚还不稳的时候了。

    在顾虞的记忆中，华康和华诚的争斗其实就是一场笑话。前世在华氏集团吞并了自家的公司之后，迅速成长为庞然大物，华康的父亲甚至在北平一手遮天。可是他原本就属意于华诚，华康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正室所出如何？名正言顺又如何？谁会把如此庞大的家族基业交到一个败家子的手上吗？

    “所以呢？小华总是什么意思？”顾虞冷下了声音，对着华康这样说道。

    “我的意思？”华康微微一笑，“我并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江谨还在我这里做客，顾记者要是想让江谨安全并且平安回去，那就要看顾记者的诚意了。”

    诚意？

    顾虞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华康说道：“虽然叫您顾记者，可是，您也是小顾总啊！对吧，小顾总。”

    他要钱、要权力。

    他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要让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他。

    顾虞明白了。华康费尽心思布了这么大的局，原来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顾家公司股份。

    洛姣和顾铮国在顾虞从栎国回来的时候，就把她原本应得的股份转让给她了，这件事闹得不小，原来华康是在打这个主意。

    毕竟，若是得到了自己手上的股份，别说是华氏集团了，就算是在顾家的公司里，华康都有一席之地了。

    到那时，华诚哪里还是他的对手。

    “今天傍晚六点，北平南郊，我等着小顾总的诚意。”

    “至于要怎么表达诚意，就要看小顾总了。”

    “毕竟，江谨能不能安全和你回去，可就看您的诚意了呢。”

    说罢，华康挂掉了电话。

    顾虞保持着手持电话的姿势，低垂着头，愣愣地站在那里许久。

    没有人敢说话。

    良久，顾虞方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她对着云茶说道：“找吴律师来。”

第63章
    云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顾虞疯了。

    “你疯了！华康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云茶看着面色坚定的顾虞, 不可置信道：“你知道你爸妈给你的那些股份市值多少吗？顾虞！”

    顾虞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在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吴律师的电话，在她找到电话后拨出的前一刻, 云茶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顾虞猛地抬头, 云茶这才发现，顾虞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那又怎么样？”云茶听到顾虞这样说道, 她听到了顾虞声音中的颤抖：“难道还能比江谨更重要吗？”

    云茶一愣，松开了自己拽着顾虞的手。

    她不知道，她没有办法回答顾虞的这个问题。她不是不知道顾虞对于江谨用情有多深, 可是——

    她自小受到自己父母的教育，就是万事都没有利益重要。用二十多亿的资产去换一个女人，云茶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大概——她死都不会用股份去换人的吧。

    所以她不是顾虞，她也成不了顾虞。

    这一刻, 看着顾虞坚定的眼神，云茶突然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她和顾虞的区别吧，她尊重顾虞的选择。

    云茶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冲顾虞点了点头。

    顾虞冲她笑了笑，拨通了自己手中的电话。

    吴律师是自己圈子里最好的律师，他们有法律纠纷的时候，一般都是找吴律师来解决的。

    在大致说明了情况之后，吴律师问道：“为什么不报/警？”

    “暂时不能报/警，”顾虞无奈道，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华康明显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抓不到他犯法的证据的话，警/方介入并没有太大的效果，“您先过来吧，我们再商量。”

    “好。”吴律师干脆利落地答应，动身朝顾虞这边赶来。

    方才挂掉电话，顾虞便问云茶道：“定位到了吗？”

    “确实是在南郊。”云茶皱着眉头看着一群人和设备忙碌，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显示定位的屏幕，这样对着顾虞说道：“但是具体的位置定位不到。”

    “知道在南郊就行了。”顾虞长呼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她可以确定江谨没事了，“江谨暂时还没有危险，既然华康想要我手里的股份，给他就是。”

    “毕竟，只要江谨没事，别的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至于救出江谨之后要怎么做——”顾虞冷笑一声：“我和我爱人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这么拙劣的手段，也难怪华诚压他一头了。”

    云茶看着傲然的顾虞，突然发觉，自己的这个幼时好友，从根本上来讲，和自己这些利益至上的人不一样。顾虞可以为了自己的爱人放弃一切，可以为了江谨默默在她背后帮助她那么多年。

    云茶深知，自己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甚至说——如果今天换了一个人，对她说，爱情比什么都重要，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是这个人是顾虞。

    顾虞真的爱江谨。所以她可以付出她所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或许人生在世会有许多东西比顾虞所拥有的股份重要的多，可是，摆在眼前的，就是江谨。

    华康摆明了用这件事来威胁顾虞，逼她在金钱权利与爱人之间做选择，可是顾虞没有犹豫。

    “不能敷衍，也不能有任何的漏洞。”顾虞皱着眉头，认真地对着给自己提建议的吴律师这样说道：“尽管合同从双方签字的一瞬间就算是成立了，但是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就不算是生效。况且这是股份，需要变更的条件更苛刻。”

    “那您的意思是，就如了他的愿，给他一份真正的股权变更文件？”吴律师惊讶地看着顾虞，他原本以为，顾虞让自己来确实是拟定股权转让书的不错，但是她会要求自己在合同里做些手脚，以期让这份合同无法成立。

    “华康不是傻子，在合同里做手脚行不通。”顾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种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并且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她只能用不断的思考来平复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焦躁的内心。

    “我明白了。”吴律师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顾虞的意思了。毕竟江谨还在华康的手上，如果当面交接合同的时候出了问题，那么不仅仅是江谨，就连孤身一人单刀赴会的顾虞也无法全身而退。

    吴律师在拟定文件，云茶和张减一还在四处搜查华康的位置，原本处在这件事风口浪尖的顾虞，现在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此刻，她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撑着玻璃，越无事可做就越焦灼。

    这样的焦灼是顾虞鲜少有的，她记得，自己上一次如此的焦灼，应该是在上一世江谨和华康结婚的时候。这一世就连她知道江谨在梅城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不曾这么绝望而无奈过。

    江谨在梅城的时候，顾虞至少还可以开着车迅速冲过去，她一直在路上，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了华康的手里，她无能为力。她现在能够做到的，只有满足华康的一切要求，然后，安安全全地把江谨接回来。

    只要江谨没事，只要江谨没事。

    眼看到了中午，吴律师拟定的合同也已经出了第二版了，顾虞接过文件，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放了下来，沉甸甸的，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头放下了。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完自己要做到的所有的事情。

    “到饭点儿了，大家吃饭吧。”顾虞在合同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着吴律师说道：“您辛苦了，一起吃顿饭吧，吃完饭我让人把您送回去。”

    “不叨扰了。”吴律师站起身来，冲顾虞微微欠身，说道：“小顾总的选择令吴某敬佩，我律所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减一，送送吴律师。”顾虞也知道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只是对张减一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他代替自己送送吴律师。

    张减一点了点头，冲吴律师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后者对他微微一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云茶，不用查了，先吃饭吧。”顾虞走到云茶身边，对她和她身边不断定位华康位置的众人说道：“大家辛苦了，先吃饭吧。”

    “怎么就是查不到这孙子的下落呢？难不成他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云茶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不奇怪，”顾虞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的声线十分平静，淡淡地说道：“他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查不到他是正常的，不用费工夫了，先吃饭吧。”

    “顾虞······”云茶转头看着顾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顾虞的现在的模样，云茶想说的话硬生生地梗在了喉咙中。

    顾虞一宿没有阖眼，此刻她的神情有些疲惫，但是却十分坚定。她平静的再次重复地说道：“先吃饭吧。”

    看顾虞坚持，云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耳机。

    吃饭的时候，顾虞给蒋俪眉打了一个电话。

    “阿姨啊，是我，小顾。”顾虞这样说道，心中百味杂陈，可是她不能告诉蒋俪眉江谨出了事，等她把江谨安全救出来了，再告诉她也不迟。蒋俪眉已经五十多了，恐怕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啊！小顾啊！你回来了？”蒋俪眉一听是顾虞，语气都有些上扬了，她这样问道。

    “对，今天上午回来的。”顾虞笑了起来，对着蒋俪眉说道：“阿姨，是这样的，我和江老师现在在外面吃饭呢，她们录节目还没有结束，所以她一直没有拿到手机，等今天晚上估计就差不多录完了。您别担心！”

    “嗐！我说呢，打她电话她还不接，既然是和小顾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蒋俪眉笑着说道，她还以为江谨又去跟着审片子了呢，既然是节目还没有录完，又是和顾虞在一起，她就放下心了。

    “那行，你们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晚上露两手，多做点菜。小顾啊，你想吃什么？”

    顾虞的眼眶有些红了，她紧紧攥着手，竭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维持自己平静的声线，说道：“晚上应该挺晚的了，您别等我们了，早点休息。”

    “那行，那你改天有空了来家里吃饭啊！”蒋俪眉也没有勉强，知道这些小年轻们工作为重，她也理解。

    “行，那就谢谢阿姨了。”顾虞笑道：“等我回去了，肯定天天去烦您！”

    “好，你和江谨要注意身体啊，都别那么拼了。”

    顾虞的手一顿，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开了两句玩笑。蒋俪眉也笑着和她打趣了两句，二人便挂断了电话。

    顾虞紧紧握着手机，她低垂着头，云茶却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泪水在不断地顺着脸颊从眼眶中滚落，她从未见过顾虞这么失态过。

    她当年叮嘱自己要好好帮助江谨的时候，她回国看到华康缠着江谨的时候，甚至于——当她得知江谨出事之后连夜赶回来，站在机场满脸憔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像是一个一直强装坚强的孩子，受了伤之后一直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你问她，她也会倔强地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可是眼泪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直到有人温柔的问她，你疼不疼呀？

    你疼不疼呀？

    眼泪就那么决堤了。

    受伤的时候没有流泪，却因为别人的一句关心泪流满面。

    云茶默默递过去了一张纸巾，顾虞接过纸巾，拭了拭泪，旋即就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招呼众人道：“大家吃饭！吃饭！”

    众人默默吃饭，看着这样的顾虞，没有人说话。

    【北平南郊】

    “小华总。”一个黑衣男子通过了守在仓库前的层层守卫，终于见到了华康。

    华康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精壮的男人，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可是这么一时半会儿的，他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坚定的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哪个地方见过他。

    “你是？”华康微微挑眉，这样问道。

    “是华董让我来的。”男子面无表情，看上去十分训练有素，他把自己手中提的箱子放到了华康面前的桌子上，冷声道：“这是华董让我带给您的东西”

    华董？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自己父亲的亲信，说是一个刚从上面退下来的、久经沙场的老保镖了，自己的父亲十分倚重他，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会交给他来办。

    华康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是怎么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的。只是，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自己的父亲是怎么知道的了。在北平这地界儿，一亩三分地罢了，以自己父亲的能力，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并不难。

    不过——他看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给自己送了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对着那个男子说道：“是什么东西？”

   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打开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枪！

    华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看着那把/枪，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快步上前，一把盖上了那个箱子，左右扫视，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方才压低了声音问道：“父亲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只有三发子弹和一个□□。”男人并没有理会华康，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华董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说罢，他没有施舍给华康多余的眼神，转身就走。守在门口的保镖想要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甩到了一边。

    “让他走吧。”华康跌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挥了挥手，他明白，以这个男人的实力，就算自己有/枪，恐怕也留不住他。

    父亲的意思？是什么？让自己除掉顾虞？

    父亲这是要他的手上沾上鲜血？

    除掉······顾虞吗？

    华康的手在银色的金属箱子上摩挲着，唇角慢慢勾起了笑容。巧了，他正好也没有打算让顾虞活下去，父亲送来的这把枪，一是给他吃了定心丸，二来······不过就是加速了他要置顾虞于死地的这个结果罢了。

    顾虞，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华康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手提箱。他拿出了那把/枪，一颗颗地压上子弹，装上了□□，把那把/枪别在了自己的后腰处。

    【北平南郊，路标旁，下午五点五十三分】

    顾虞开车到达了南郊的路标旁边，她停下车，熄了火，看着自己的手表，一点点地看着分针缓慢地移动，一小格一小格地移动着，顾虞第一次觉得，时间竟也可以如此漫长。

    她几乎是数着秒过的，她看着分针从五十五走到了零。

    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就像是卡好了时间一般，华康的电话如约而至。

    “小顾总已经到了吧？”华康带着笑意的声音中还有些许迫不及待，他这样问道。

    顾虞抑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镇定：“我到了。带着你说的‘诚意’。江谨在哪？”

    “小顾总放心，只要你的诚意足够，我保证，江谨一定会和你安安全全地回去的。”华康笑了起来，对她保证道：“这点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保证？

    顾虞冷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放在自己副驾驶座上的文件，对着华康说道：“我的诚意足够了。你在哪？”

    “嗯······稍等一下，我要确定一下小顾总的车后没有尾巴跟上来。”华康十分谨慎地这样说道。

    顾虞心中冷笑，我如今就是如了你的愿，孑然一身单刀赴会，诚意？诚意不就是让自己付出一切而后孤身前来吗？

    “看来小顾总的诚意真的是——很足呢！”接到自己手下保镖的回复，说顾虞并没有带其他人过来，一路上也没有人跟着，华康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对她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小顾总下车吧，下了车往西走，会有人带你来这里的。”

    “江谨怎么样了？”

    “小顾总放心，江谨没事。”华康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江谨所在的二楼房间，继续笑着对顾虞说道：“不必担心。”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顾虞心忖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受制于人，她也不能再说些什么，更别提讨价还价了。于是，她拿上自己副驾驶的文件，思忖了一下，没有拔下自己的车钥匙。

    她打开车门，按照华康的指引，向西走去。这是一条笔直的马路，顾虞沿着马路走了约莫有几百米的距离，时间久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正这样想着，她就看到了前面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向自己迎面走来。

    “小顾总，得罪了。”为首的一人这样说道，他歉意地冲顾虞笑了一下，说罢，就给顾虞戴上了眼罩。与此同时，有人拿着金属探测仪扫描了顾虞的全身上下，只找到了一个手机，那人把顾虞的手机收了起来，冲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带着顾虞走向了华康所在的仓库。

    顾虞被蒙上了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但她很快在自己的心里盘算着所走的方向，依旧是一路向西，就这么一直走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顾虞被扯下了眼睛上蒙着的眼罩，手中拿着文件，她眯着眼前打量着眼前的这栋房子。看着四周围着的人，她的心中有些沉重。

    北平四月的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暗暗发黑了。日落的余晖尚还留在西边的半片天空之中，映出一大片晚霞。

    “小顾总请。华总在里面等着您。”为首的保镖冲顾虞微微欠身，这样说道。姿态做的十分到位。

    “华总？”顾虞一挑眉，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华总？华康也配？

    但是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脚向仓库之内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她就开始打量着这个仓库的内部环境了，她不断地在自己的脑海中构建这个仓库的内部结构和人员组成。外表看上去是一个仓库，可是实际上内里却早就改装成了一个别墅，结构简单，人却不少。

    顾虞看着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华康，看到他正在含着笑看着自己，心中的恨意更甚了。

    “小顾总来了。”华康站起身，扣上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指着自己身旁的另一个沙发，微微笑道：“请坐。”

    说罢，他又坐了下来，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

    顾虞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皱起了眉，但是受制于人，她并没有出言嘲讽。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华康方才所指的沙发位置，坐了下来。

    “叙旧的话就不说了。”华康笑道：“我想小顾总也不会想和我叙旧的，对吧？那么我们就直奔主题吧，小顾总的诚意——”

    听着华康意有所指的暗示的话，顾虞并没有把手中的文件交出去，她只是用自己的余光打量了一番四周的人，有两个人站在华康所坐的沙发背后，两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还有五六个人均匀分布在客厅之中。

    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顾虞直直地盯着华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说道：“我要见江谨。”

    华康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他道：“小顾总——”

    话还未说完，顾虞就死死地盯着他，再度重复了自己的要求：“我要见江谨。”

    华康皱起了眉，打量着顾虞。良久，他想着，反正顾虞已经在自己这里了，不过就是瓮中捉鳖罢了，便松了口，吩咐道：“带江主播过来。”

    顾虞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她看到江谨被一群人簇拥着缓慢地走下来，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江谨，顾虞红了眼睛，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扭头质问华康道：“你做了什么？！”

    华康无辜地一摊手：“为了江谨着想啊。我只不过是在她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里面，放了些东西。你也知道，让江主播听话，不大容易。”

    顾虞的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她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低估了华康，恨自己只能这样看着江谨受苦。

    江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无精打采地走了下来，看到了顾虞竟站在大厅之中，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怒气，怒道：“华康！”

    “人，小顾总已经见到了，现在，是时候让我看看小顾总的诚意了吧？”华康笑眯眯地拦在了顾虞面前，意有所指道。

    江谨被人带着坐到了离顾虞最远的、对面的位置，她默默地看着顾虞，眸中迅速盛满了泪水。

    顾虞不敢看她，只是对华康说道：“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华康翻看着文件，脸上的表情从镇定变得有些惊讶，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顾虞，感叹道：“所有的股份就这么转让给我了？小顾总还真是大方啊！”

    江谨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虞。什么意思？华康是什么意思？难道顾虞用自己的股份和华康交换自己？

    这就是华康的目的吗？金钱和权力，他只要签下这份文件，就什么都有了。

    江谨双目欲眦，她怔怔地看着顾虞，泪水不断从自己的眼眶之中滑落。她自言自语道：“不······不······”

    顾虞，不用这样的！你不用这样的！

    顾虞，为什么你要为了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华康？

    顾虞，你不要这样！

    可是，面对着自己的不断摇头，顾虞只是对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江谨捂着自己的嘴，不断摇着头。

    顾虞······顾虞······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与此同时，华康认真地看完了整份文件，满意道：“我很满意小顾总的诚意。”说着，他拿起了原本就放在桌面上的一根黑色签字笔，在一式两份文件的最后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华康拿起其中一份，递给了顾虞，满意地笑道：“既然小顾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推脱了。”

    顾虞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接那份文件，下一秒，她的腿部猛地发力，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华康的身边，猛然间抬手，用自己的双臂锁住了他的脖子。

    太快了，快到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华康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得到了如此多的财产之中，下一秒，就成了别人手里的人质。

    华康高扬着脖子，努力呼吸着，他的脸因为呼吸困难而变得涨红了起来，他的手已经悄然伸向了自己的腰间，想要拔出自己的枪，不再受制于人。

    大意了！华康懊恼，他不该一时间就得意忘形的，是他低估了顾虞这个女人了。

    突然间，华康的身子猛地一抖，下一刻，他听到顾虞冷声的威胁：“不准动，把你的手放在身前！”

    江谨也被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她猛然站起身，看着顾虞用一把刀架在了华康的脖子上，下意识地想向顾虞靠近。孰料，顾虞只是对她朗声说了一句：“你先走！”

    “顾虞！”江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满屋子的保镖都朝着中间这三人迈近了一步。

    “放她走。”顾虞的手上用力了几分，她知道，如果自己此时不发难的话，今天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她只能选择劫持华康。

    “你——”话音未落，华康猛地发力，奋力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那把枪，枪口朝下就开了一枪。华康明显感受到了顾虞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心中狂喜，自己打中顾虞了！

    可是下一秒，只见顾虞反应迅速的迅速用自己的右手拽住了他握着枪的手，两人在争执之中，一颗子弹再度打了出去，径直击中了大厅天花板中间的那盏吊灯。

    灯灭了。

    一片黑暗。

    顾虞一手握着枪指着华康的脑袋，一手死死锁住华康的脖子。

    感受到了顾虞手上越来越大的力气，华康心中懊恼，没有打中吗？

    不，他打中了。

    顾虞感受到了自己大腿上的剧痛，她感受到了自己体内血液的不断流失，这样濒临死亡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顾虞有些疲惫了。

    不！江谨还在这里！

    顾虞强打起精神，握着枪的手更是用力了几分。

    “我说了，放她走！”顾虞沉声道：“别让我重复。撤走你的人，让她走。”

    “好、好······”华康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对着自己的保镖说道：“让她走。”

    昏暗之中，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照耀下，保镖给江谨让出了一条通道。

    “你出了门向东走，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到路边，看到路标之后你会看到一辆车，是一辆白色的车，我没有拔钥匙。你开车走，什么也不要想，走！”看着江谨流着泪摇头拒绝，顾虞心中一痛，她赤红着双眼道：“你走啊！离开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你和我一起走！”江谨坚持道。她不能让顾虞一个人待在这里，华康手里有枪，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不会有事，你只要走了，我就不会有事。”顾虞这样安慰着江谨，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全身而退。

    “江谨，不要犹豫，向东走，我会没事的。”腿上的剧痛几乎让顾虞麻木了，但是她还是坚持对着江谨这样说道。

    江谨看不到她流着血的大腿，自然也不知道此刻的顾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明白了，此刻的情景，自己坚持留下来，只会是给顾虞添麻烦，于是，她转头，深深地看了顾虞一眼，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有人看到江谨走出了大门，便想要去追她，顾虞眼睛一眯，枪口朝上打了一发子弹，朗声道：“都不准动！待在这里！”

    江谨，只要你安全了，一切就都好了。

    顾虞缓缓闭上了双眼，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的放松。

    华康听到第三声枪响，知道顾虞现在手里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内心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最终是封黎打破了这个僵局。封黎手中拿着一根棍子，从后面绕了过去，昏暗而混乱的条件下，竟没有人注意到他，下一刻，那根长棍猛地敲在了顾虞的头上。

    顾虞完全失去了意识。

    华康挣扎着站了起来，猩红着双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追江谨去啊！”

    下一秒，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华康一愣，旋即从桌子上摸索到了自己的那份文件，就要往外逃去。

    江谨是在看到了警察之后才晕过去的。

    所以，当她醒来之后，看着自己面前的医务人员问出那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了。”

    “我是说，现在是几几年？”

第64章
    这是重生之后第几次被敲脑袋了？

    顾虞躺在冰冷的地上,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这样想道。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不是要正儿八经的光荣了。人在受伤严重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 是会模糊自己的意识的，顾虞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大腿的动脉在一跳一跳的, 就是随着这样脉搏的律动, 她的血液被不断地压出体内，止也止不住。

    顾虞听到了华康挣脱自己之后说的那句“快去追江谨”, 在一瞬间，她甚至十分自责，恨自己没有给江谨争取足够的时间让她离开。可是,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车声呼啸而来，带着给人安心的安全感。

    顾虞躺在那里，第一次觉得, 原来有许多声音可以给人安全感啊，警车真的······会让人安心啊。

    没有人再来管她，顾虞听着耳旁所有人凌乱的脚步声, 听着华康慌忙之间收走桌子上自己签署好的文件，听着他们意图逃出生天。

    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不再那么清晰了，被自己打掉了的客厅的顶灯还落在地上，不断有人从那上面踩过去，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当你的眼睛看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耳朵的听力是十分灵敏的。于是，她在一片乱哄哄的嘈杂声之中，听到了沉闷的踹门的声音, 而后，就是破门而入的警/察，举着枪，对着混乱的人群喊道：“警/察！不许动！”

    多好啊。

    顾虞想挪动一下自己的身子，但是她失血太多了，她感觉到了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她想，幸好江谨逃出去了，幸好警/察来的及时。

    她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至于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攻略值、重生、系统什么的，统统都见鬼去吧！

    顾虞看到有一簇光打在了自己的瞳孔之上，她听到有人大喊：“快！这儿有伤员！救护车呢？担架！担架！”

    “快点儿！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救护车呢！”

    “担架过来了！”

    太吵了。

    顾虞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快要飞起来了一般，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好。

    江谨，你要好好儿的啊！

    【北平，医院，晚上九点】

    “我是说，现在是几几年？”

    伴随着江谨的这句话，所有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愣住了。与此同时，所有医护人员、警/察的眼神都投向了江谨的那位主治医师。

    “不对啊，就是安眠药过量了，而且在体内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不应该对大脑有损伤啊？”那位主治医师看着江谨的这幅反应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对着这么多人的注视，纵然他方才信心满满，觉得等江谨醒过来就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了，现在也有些慌了手脚了。

    主治医师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小手电筒上前照了一下江谨的眼睛，自言自语道：“没事了啊······”

    “劳驾，谁能告诉我现在是几几年？”江谨不动声色地问道，她扫视着自己周围的人，脑海中凭空多了一段记忆，应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记忆。

    想到这段记忆的最后，顾虞嘶吼着对自己说，江谨，不要犹豫，向东走，不会有事的。江谨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发痛。

    不止是生理上的痛苦，更多的，是深入灵魂的难捱。

    两段记忆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交织，江谨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自己这一世的命运，从顾虞二十岁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改变了。想到自己身体尚还康健的、没有出过车祸的母亲，江谨很感谢顾虞。

    顾虞，上一世你走的那么早，一定很难过吧？你只看到了我和华康结婚，却没有看到，在你离开了我之后，我把欺负你的人都送进了监狱。

    江谨想起了自己死后，在混沌之中，似乎有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说：“当前好感度：顾虞：100，江谨：99。”

    “目前江谨好感度已达99，准备开始传送。”

    这是怎么回事？顾虞应该是知道的吧？

    江谨没有再多想，她现在只是急迫的想见到顾虞，她想见到顾虞，对她说，原来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原来我还可以亲口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现在是2003年。”一旁的警/察开了口，对着江谨敬了一个礼，面容严肃地说道：“江谨女士您好，现在需要您协助一下做个笔录。”

    “顾虞呢？”看着眼前这么大的阵仗，饶是二十多年后的已经见过大世面的江谨，也有些慌乱了，这样的阵仗让她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顾虞——莫非是顾虞——

    见江谨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模样，警/察柔和了自己的原本严肃的脸，对她说道：“您先别急，顾虞女士已经在医院了。虽然还在抢救室，但是······”

    后面的话，江谨已经听不到了。

    两世加起来对顾虞的爱意迅速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江谨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还好吗？”江谨抬眼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警/察，这样问道。

    看着江谨满脸希冀的模样，警/察不忍告诉她实情，只是避重就轻道：“顾女士的家人已经到了，您看您要不先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吧？”

    顾虞的家人已经到了？

    江谨一愣，旋即便明白了，顾虞的情况应该是很不好了。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满室寂静。

    过了一会儿，江谨抿了抿唇，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警/察请求道：“我现在可以去看看顾虞吗？等她脱离了危险之后，我就去警/局做笔录。”

    几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商量了一会儿，对着江谨说道：“等您有空来做个笔录就行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江谨勉强笑了笑，算是送走了他们。看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离开，江谨看着方才说话的主治医师，低声道：“顾虞在哪？”

    “江女士，你现在的身体还需要静养······”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就是喝多了安眠药么？没什么问题。”说着，江谨拔掉了自己左手背上插着的针头，对着医生说道：“请带我去顾虞那里吧。”

    请让我去见她吧。

    她太苦了。

    这么多年，她的心意，江谨知道。可是，还没等江谨给她回应，她就离开了。现在上天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让自己回到了三十三岁的时候，尽管记忆有些许的改变，有些与自己相关的人的命运也都被或多或少地改变了，但是江谨坚信，自己对顾虞的那颗心并没有改变。

    江谨走到顾虞的抢救室前的时候，顾虞的父母，顾铮国和洛姣已经到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在意江谨的到来。

    因为江谨来的时候，正赶上了抢救室里的护士走出大门，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护士递给了顾铮国一份病危通知书。

    江谨的右手原本按在自己左手的静脉血管上，那里还贴着一张医用的胶布。她死死地按着，但是，在听到那句：“家属来签一下病危通知书吧。”的时候，她的右手无力的垂下，左手静脉中的血液不断地流出。

    但是她顾不上了。

    江谨远远的看着那份病危通知书，太熟悉了，实在是太熟悉了。

    自己母亲去世之前，她就是这样站在抢救室前，像洛姣和顾铮国一般，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只是，她得到的，只是自己母亲抢救无效去世的消息。

    江谨觉得，人这一辈子，签过的最难看的字，一定是在病危通知书上了。

    她看着顾铮国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看着洛姣原本挺直的身板变得佝偻，她的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顾虞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而后，江谨看到了回头的洛姣，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洛姣向顾铮国低声说了一句话，顾铮国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江谨。洛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江谨没有听到只言片语，她的心已经穿过抢救室的大门飞到顾虞的身边了。

    所以，她自然也就没有听到洛姣对顾铮国说的那句：“这是顾虞喜欢的那个人。”

    这是顾虞喜欢的人，因为她喜欢，所以，我们也希望她幸福。

    洛姣径直向江谨走了过来，而后对她说了一句：“江主播，有时间吗？聊聊吧？”

    江谨点了点头。

    【医院，天台】

    洛姣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包烟，熟练地自己点上，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江谨吐出了一口烟雾，问道：“抽烟吗？”

    江谨看着面容隐藏在烟雾之后、让自己看不清神态的洛姣，犹豫了一下，而后接过了那包烟，拿出一根，熟稔地点上了。

    洛姣挑着眉，有些惊讶江谨的举动，在她看来，这些电视主播不都是平日里极度自律的吗？别说抽烟了，就连碳酸饮料都不会喝一口的。

    失去顾虞之前的江谨自然也是不会抽烟的，只不过，在她失去了顾虞之后，就只能靠着尼古丁麻醉自己了。

    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度过的许许多多的漫漫长夜，江谨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回到年轻的时候，还能见到顾虞的感觉真好。

    在夜色之中，两个女人站在医院的天台之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抽着烟。两团小小的红色的火团在烟雾之中若隐若现。

    “在我知道顾虞喜欢你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女儿，原来会离经叛道到这个地步。”洛姣深深地抽了一口烟，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诉说着一个很平淡的、没有波澜的小故事。

    江谨默默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烟雾之中面容有些模糊的女人，这是上一世顾虞那个过早离开她的母亲。她现在已经到了知天命的时候，可是她依然美丽、雍容，大气。

    江谨静静地听着洛姣娓娓道来，她想，这一世应该是老天垂怜吧。

    “我和她的父亲，我们俩从顾虞小的时候就开始忙事业。我们两个人是家族联姻，但是感情并没有像其他家族联姻的人那么淡。”洛姣微微抬头看着天空，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人可以说是自由恋爱的，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倒是促成了这么一桩商业联姻。”

    洛姣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顾虞这孩子啊，打小就有自己的抱负，说自己以后要学新闻，要当记者，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我们两家人，祖上几辈都是做生意的，到了这孩子这里，却要去做新闻工作者了。”

    江谨想，顾虞确实是个有抱负的。

    “可是啊，当我发现我的女儿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的时候，我还是震惊了。”洛姣瞥了一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江谨，接着道：“我知道她从小就离经叛道，知道她不愿意接受来自外界的束缚，可是，她却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挣不脱的枷锁。”

    “谁不知道呢？都是过来人。”洛姣苦笑了一下，“可是爱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同性恋刚刚从精神病的范畴中脱离出来还不到两年，从一个母亲的身份来讲，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会在以后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啊，在顾虞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和她父亲的企业遭到了巨大的危机，如果不是顾虞当时及时出手，让我们及时止损，恐怕······”洛姣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再度抽了一口烟，随手弹了弹烟灰，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也知道华氏集团和我们向来都不对付，但是我没有想到，华振伟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想让我死，可是我怎么可能如了他的愿呢？”洛姣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她傲然道：“华振伟算什么？这个世界上可能会有很多的东西想置我于死地，也有很多人等着看我落魄的下场，可是，华振伟绝对不会是那个让我阴沟里翻船的人。”

    “哼，儿子和老子一样，都是属老鼠的。”说起华家的人，洛姣更多的是不屑：“惯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却不敢光明正大的挑衅。”

    “顾虞会豁出性命救你，”洛姣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碾灭，她认真地看着江谨，轻轻地笑了，她说道：“我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当个恶人对吧。”

    “所以，若是顾虞这次能逃过一劫，等她没事了，我和她爸爸可以去拜访你的父母吗？”

    听着洛姣真诚不已的话，江谨不禁紧张了起来，前世今生加起来，这是重生后的她第一次见到顾虞的母亲，她知道，这其实也是顾虞一直以来的愿望。

    “好。”江谨点了点头，郑重地答应了她。

    看着江谨这副严肃的模样，洛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拍了拍江谨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对她说道：“当然，要是顾虞真的不行了，阿姨也不会怪你。”

    “阿姨，我······”

    “嗐！行啦！”洛姣拿过江谨手中并没有抽几口、此刻却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扔到地上碾了一下，而后弯下腰捡起了两个被自己踩过的烟头，一脸故作的轻松，对江谨说道：“回去吧，等等顾虞。”

    你等等顾虞，她会好起来的。

    上一世一直是她在等我，现在，换我来等她了。

    顾虞，我愿意等你，等你一辈子我都愿意。

    【翌日】

    当顾虞渐渐转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被包裹成了一个雪白的竹筒粽子的自己的右腿。

    嚯！怎么回事！玩这么大吗？不就是中了一枪吗？至于包扎这么严谨吗？

    下一幕，等顾虞转动着自己僵硬并且犯晕的头部，看到握着自己手、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女人之后，她觉得，自己受的伤都值了。

    值了值了！江谨在我身边！

    许是感受到了顾虞转醒的迹象，江谨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握着的手动了一下，她惊醒，猛地直起腰，正对上了顾虞的眼睛。

    要怎么描述现在的感觉啊！

    江谨觉得，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形容自己此刻的惊喜。若是非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大概是——失而复得吧。

    失而复得。

    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顾虞看着江谨的眼眶中迅速积满了泪水，她慌了手脚，心中钝钝的痛。她想，若非自己的头太晕腿太疼，她一定会紧紧抱住江谨的。

    不过，顾虞的想法还是成真了，因为，下一刻，江谨就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顾虞，顾虞，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你怎么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那么久呢？

    幸好我来了，幸好你还在，幸好，我们还有机会。

    看着明显有些不大对劲的江谨，顾虞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顾虞刚问出这句话，就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怀抱离开了，她瞪大了双眼，有些失落地看着江谨。

    “顾虞。”江谨轻轻叫了她一声。

    “嗯。”

    “顾虞。”江谨再度叫了她一声。

    “怎么啦？”

    江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头部包裹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顾虞，破涕为笑。下一秒，她说出的话吓得顾虞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顾虞，伊国，后来很好。和平真的在那里降临了。”

    顾虞如遭雷击。

    许久，她看着含笑的江谨迟迟说不出话来。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看着江谨，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问道：“我······你当时在梅城，受了什么伤？”

    “崴脚了，两次都是。”江谨看着顾虞这副傻傻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宠溺道：“我没有忘记。我还是我，只不过是多了些前世的记忆罢了。”

    “顾虞，你不是吗？”

    看着笑意盈盈的江谨，顾虞哑了言，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想起了前世种种，想到华康是她上一世的丈夫，心中的委屈越来越大，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或许，也不能说些什么吧。

    于是，顾虞只闷闷道：“对不起，我······华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顾虞的话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江谨看着她别扭难过的样子，担心自己刺激到她，便急忙道：“顾虞，我喜欢你。”

    顾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上一世，这一世，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江谨慢慢和顾虞解释，她知道，如果不是顾虞现在因为受伤动不了，那么，在自己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顾虞就会转身离开了。

    那么，现在，顾虞躺在这里不能动，她就有充足的时间和她好好儿解释了。

    “你和华康结婚了。”顾虞闷闷道。她有些恨自己了。江谨不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受了伤动不了吗？要不然，她才不要坐在这里听江谨说话呢！

    “你不知道吗？那会儿我妈身体不好，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我结婚。所以我就和华康结婚了。”听着江谨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顾虞总算是明白了，江谨现在和自己一样，都是从未来重生到了现在，只不过，自己来的早些，她晚了些。

    顾虞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一只鸵鸟，好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这样，她就不用听着江谨的话，心里倍加煎熬了。

    “是我对不起你。”江谨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她想到上一世，就是华康威胁顾虞，让她去了伊国当战地记者，从而丧了命。这一世，也是华康，害得她差点失去顾虞。

    “如果——若是我早就知道华康的小动作，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江谨低声道。她想，华康已经让自己失去过一次顾虞了，这次也是因为他，让自己险些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他会付出代价的。”江谨对着顾虞笑了笑。

    顾虞觉得，天都亮了。

第65章
    突然被自己暗恋了许久的人表白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不过, 顾虞觉得, 似乎这么形容也不大合适，毕竟, 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 江谨在上一世的时候居然也是喜欢自己的，这种感觉像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是你觊觎了许久的一件珍宝被别人夺去了, 你伤心了许久，但是最后，这件珍宝自己回到了你的身边。

    所谓失而复得。

    你就是我的珍宝。

    “喝点水吧。”江谨把顾虞的病床摇了起来, 让顾虞不再是平躺着的状态，江谨看着她柔声说道。

    顾虞眨了眨眼睛，软软糯糯地开口：“不想喝，头晕。”

    “用棉签润润唇。”江谨坚持道, 昨天顾虞把她吓得半死，自己的爱人差点就去见马克思了。江谨一直到现在，看到顾虞醒过来, 还会撒娇、说话，一颗悬在半空中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乖，听话，你失血过多了，不愿意喝水至少用棉签润润唇。”看着顾虞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江谨眉毛一挑，下一秒，在顾虞惊骇的眼神之中, 她凑到顾虞的面前，轻轻舔了舔顾虞干裂的唇。

    顾虞：震惊.jpg！！！

    我我我！我刚才是被江谨强吻了？！

    光是强吻了也就罢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偏偏还舔了舔她自己的下唇，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连声音都喑哑了几分：“顾记者的滋味不错啊······”

    顾虞：你还我小白兔似的江谨！原来上一世的江谨居然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吗？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居然隐藏了一颗色狼的心！

    “唔——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呢？”江谨歪了歪脑袋，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随后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不会是怀念以前那个一直被你调戏的江谨吧？原来顾记者······好这口啊？”

    顾虞惊恐ing：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看着顾虞羞愤不已的样子（其实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江谨不由地笑了起来。其实她就是想看顾虞羞愤的表情罢了（虽然也看不到）。

    叫来了医生，确认顾虞目前没有什么大事、只要休养好就可以出院的好消息之后，江谨一边感叹着顾虞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一边想到自己还要去警/局做笔录。

    于是，在顾虞期待（应小顾要求划掉这个词）、震惊的眼神中，江谨欺身而上，在她的唇上再度轻啄了一下，对她轻声说道：“我得去警/局一趟，做个笔录，我和你妈妈打过电话了，她等会儿就过来了。你乖乖的，有什么事按铃叫护士。听话，我马上就回来了。”

    顾虞委屈的瘪了瘪嘴（如果能看到的话），她现在并不想让江谨离开自己的身边，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等等！和自己妈妈打过电话了？！

    江谨什么时候和洛女士搭上线了？

    于是，在顾虞依依不舍、震惊的眼神中，江谨镇定自若地离开了。

    在顾虞的病房外面，江谨迎面碰上了拎着饭盒的洛姣。

    看着出了病房门的江谨，洛姣微微挑眉，感谢道：“快回去休息吧。”她知道江谨一宿没合眼，以为她这是要回家休息一趟，便接着对她说道：“顾虞这儿有我呢。你一晚上没睡，回去补补精神，别等顾虞没事了，你倒下了。”

    江谨微微摇了摇头，抿唇道：“我今天还要去警/局一趟，做个笔录，等我做完笔录就回来——”

    “这儿有我呢，你先回去休息。”洛姣不容置疑道，她看着眼底下满是黑青的江谨，突然有些感慨，顾虞用命救下来的人，也是这样真心的对待她，还真是幸运啊。

    眼看洛姣坚持，江谨也不再强求了，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下来，她想到自己又能见到自己的母亲了，心中的感动怎么也抑制不住。顾虞醒来之前，她是忧心顾虞，只是打了个电话和自己的母亲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没有多言了。

    她想见到自己的母亲，想迫切地见到自己的母亲，对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我。我要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会分开我们了。

    江谨想到前世自己母亲去世之前希望见到自己结婚的愿望，又想到在这一世的不久前，自己母亲试探顾虞是不是喜欢自己的话，江谨不是这一世三十出头的人了，她自然明白，自己的母亲应该是发觉了什么，不然她不会这样问自己的。

    而蒋俪眉的这个疑惑，也不是三十三岁的自己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所以，江谨打算就在今天和自己的母亲说明白，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携手一生的人，这个人是个女人。

    江谨开的是顾虞昨天开的那辆车，她匆匆赶到警/局做完了笔录，刚刚准备走，就看到一个扭扭捏捏的小警/察走了过来，问道：“江老师，请问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江谨有些意外地一挑眉，还是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本子，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自己下意识签下去的名字，签名的方式和自己三十三岁时的签名并没有几分相似之处，大概是上一世活得太久了，所以为人处世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吧。

    看着有些愣神的江谨，那小警/察还以为是自己的笔不好让大佬不太满意了，便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江、江老师，您——”

    “啊！不好意思。”江谨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暗恼自己居然走神了，便有些歉意道：“我刚刚想事情有些出神了。抱歉。”

    看着自己的偶像这样对自己笑，那小警/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暴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您是我的偶像！”

    看他这副模样，江谨又想到了顾虞上一世也说过，自己是她的偶像。不对，好像不是偶像这么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噢，爱豆。

    江谨想到这里，好心情地笑了笑，冲那小警/察点了点头，正打算走，又想到什么似的，扭头问道：“同志，能和您打听件事吗？”

    “您说您说！”小警/察有些受宠若惊：“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回答您。”

    “昨天的这个案件，嫌疑人都落网了吗？”江谨这样问道。

    “噢！您说的是这件事啊，恰巧我也知道，”小警/察拍了拍胸脯道：“我知道！当场就都抓住了，一个都没有跑掉，尤其是那个为首的姓华的，叫华什么的来着······”

    江谨提醒道：“华康？”

    “对，他也没有跑掉，被我们的人摁下去之后，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份文件。”小警/察也有些困惑，但是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只是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封黎，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局里的常客。”

    “常客？”江谨有些诧异，上一世封黎虽然渣了自己分手之后，遭遇过一段时间的低谷，但是江谨记得，上一世在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封黎已经是某个公司在华夏的总执行人了，这一世不至于到自己三十三岁的时候就落魄成这个样子啊？

    但是想到这一世记忆里，顾虞打了封黎一顿的这个回忆之后，江谨好像明白了什么。上一世，在顾虞家的公司破产之前，封黎好像就是顾虞家的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顾虞和封出了冲突之后，封黎会没有了工作了。

    “原来是这样。”江谨喃喃自语道。

    那小警/察并没有听到江谨的喃喃自语究竟说了什么，只是解释了“常客”这个词的含义：“他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我们局里，虽然事情都不大，但是人品并不怎么样，这次他为了钱参与了这场案件，倒是意料之中。”

    江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问道：“那——是不是还有从犯？”

    “对！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和顾虞女士一个单位的记者，好像是叫左醍的，他对自己是从犯的犯/罪情节供认不讳。”小警/察四处瞟了几眼，见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便压低了声音对江谨说道：“另外，因为这起案件涉及了社会的公众人物，并且还有枪/械，所以上面高度重视。而且——”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接着说道：“这起案件还涉及到了一个在北平地位比较高的商界人物。”

    “是华康的父亲吧？”见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小警/察惊讶的眼神，江谨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丝毫不意外华康的父亲华振伟会插手这件事，上一世就是他吞并了顾虞家中的企业，这一世，恐怕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江谨和华康做过一段时间的夫妻，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她对华康倒也有几分了解。不然，就以华康的那个智商，他能从哪里搞到枪这种东西？

    若非是华振伟插手，江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

    念此，她感激地对着向自己透露内情的小警/察笑了笑，道：“太感谢您了同志！”

    “没事没事，您慢走！”小警/察也对她咧嘴一笑，江谨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北平，江谨家】

    蒋俪眉自从昨天晚上接到江谨的汇报电话之后，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原本上了年纪之后就容易失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更是睡不着了。

    更别提，当蒋俪眉打开电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这起案件的报道了。

    于是，在听到自家的大门响了之后，蒋俪眉从沙发上腾地站起来，一扫方才无精打采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刚刚进门换鞋的江谨，连忙问道：“顾虞没事吧？”

    江谨看到自己的母亲，只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难过都有了宣泄的地方，她唇一抿，眼睛一红，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自从成年了之后就没怎么和自己亲近过的女儿，蒋俪眉只是觉得自己闺女受委屈了，便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没事啊！都过去了，不怕啊！”

    江谨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上一世，在自己的母亲和顾虞都相继离开了自己之后，江谨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空洞了起来。她的生活似乎只剩下了——工作，还有，抽时间去看看自己的父亲。

    她的父亲不愿意离开家乡，江谨便隔三差五地回去看他。小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精神头却很足，看到他这副模样，江谨也就略略放下了心。

    原本还能照顾自己母亲、时不时逗逗顾虞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她经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什么乐趣了。

    蒋俪眉轻轻拍着江谨的肩膀，一边安慰她一边在自己的心里思忖——难道是顾虞出了什么事？

    等到江谨的情绪微微平复了下来，蒋俪眉扳着她的肩膀，问出了自己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小顾怎么样了？”

    一边抽噎着擦拭眼泪一边感动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江谨的手顿住了：说好的世界上只有妈妈好呢？怎么我妈就关心顾虞怎么样了？

    江谨看着自己母亲殷切的想知道顾虞怎么样了的眼神，一时半会儿心中竟然有些吃味：“妈！我还——”

    “我知道你没事了，我问的小顾！哎呀！”蒋俪眉看她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更着急了：“你快说啊！”

    江谨：······果然，我妈是顾虞她亲妈吧？

    江谨实在没法顶着自己母亲的殷殷目光拒绝她，便无奈地说道：“顾虞已经醒过来了，她没什么大事了，就是腿上和头上的伤要好好儿养养。”

    蒋俪眉眨了眨眼睛，纠结了半晌，方才犹犹豫豫地问道：“那、那小顾头上的伤，不影响脑子吧？”

    江谨：······为什么我上一世没有发现我妈的脑回路这么——神奇呢？

    于是，江谨再度无奈道：“不影响，就是轻微的脑震荡。您放心吧！”

    “那——那她腿上的伤呢？”蒋俪眉略略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不会成瘸子吧？”

    江谨：？？？我妈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呢？好吧，也不怎么奇怪。

    “没事，不会成瘸子的，就是子/弹打进了她大腿，蹭到了动脉，现在已经包扎好了，子/弹也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了，不会影响她以后的走路的。”江谨依旧无奈地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蒋俪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道：“你都不知道那些法制新闻报道的多吓人！”

    江谨抽了抽唇角：“妈，那都是我们的同事，我看报道了，都是有分寸的，没有一点儿添油加醋。”

    蒋俪眉尴尬：“这样啊？”

    江谨点头：“嗯。”

    沉默，诡异的沉默。

    良久，还是江谨开口打破了僵局：“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蒋俪眉诧异道：“重要吗？我还打算去看小顾呢！”

    “妈，看顾虞这事儿先不急，没这件事重要。”江谨抿了抿唇，这样说道。

    蒋俪眉眼睛一瞪，觉得自己闺女有点欠收拾了：“看小顾还不急？你这孩子！人家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对，所以我打算以身相许了。”江谨深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地说道。

    蒋俪眉：······

    江谨：微笑.jpg

    过了许久，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之中，蒋俪眉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江谨的话：“以身相许？”

    江谨痛快地点头：“对，妈，您没听错，以身相许。”

    “不是——等会儿——你、你什么意思？”蒋俪眉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明白江谨的意思。

    “我要和顾虞在一起，要结婚的那种。”江谨认真道。

    蒋俪眉：······

    过了一会儿，蒋俪眉咽了口口水，方才艰难地开口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江谨点头：“是的。”

    “所以，小顾家门的密码，不是她妈妈的生日吧？”蒋俪眉一挑眉，这样问道。

    “对，是我的。”江谨十分痛快地点头承认。

    “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不是呢？”蒋俪眉觉得不对劲了，不，准确的说，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你住对门的邻居和你妈公历农历生日是同一天？

    “我——您那么突然的问，让我怎么回答？”江谨张了张口，有些哑口无言。

    蒋俪眉觉得更不对劲了：“合着你和小顾合起伙儿骗你妈啊？”

    江谨：“我不是！我没有！都是顾虞的主意！”

    蒋俪眉眉毛挑的更高了：“你还把锅都推到人小顾的身上？”

    “不是，妈，我和顾虞在一起了，我们——”江谨试图让话题回到正轨，她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了。”蒋俪眉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

    江谨：“那、那您不发表什么意见？”

    蒋俪眉挑眉，觉得自己闺女有点缺心眼儿：“要我发表什么意见？你想让你妈棒打鸳鸯？”

    江谨尴尬地笑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出柜这么容易，要是早知道自己的母亲并不反对自己和顾虞，她上辈子哪还需要和华康在一起呢？不过，想到这一世顾虞为了讨好自己的母亲所做出的努力，江谨想，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出有因的，自己的母亲这么喜欢顾虞还是有道理的。

    念此，江谨慌忙摆手：“我没有！妈！我没有那么想！”

    “拉倒吧，你妈又不是那种八点档播出的狗血电视剧里的恶婆婆，”蒋俪眉看着自己闺女这个反应，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棒打鸳鸯的事儿你妈干不出来。”

    江谨只好尴尬地笑。

    “对了，你找个时间，我去医院看看小顾。”蒋俪眉严肃道：“人家救了你一命，要不是人家小顾，我能不能见到你这个闺女还不一定呢！一定要去看看人家！”

    江谨点头，痛快地答应下来：“您放心，我安排！”

    “对了，小顾那儿——怎么吃饭啊？”蒋俪眉想到这一点，问江谨道：“要不我做好饭去给小顾送吧？她——”

    “妈！人家爸妈还在那儿呢！”江谨无奈道：“不用送饭。”

    “行吧。”蒋俪眉细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便不再坚持，只是嘱咐江谨道：“你抓紧找个时间啊！我要去看小顾！”

    “好好好行行行！”江谨无奈地说道，她打了个哈欠，尽管前期睡的时间不短，但是昨天晚上守着顾虞一宿没睡，她还是有点吃不消，便对蒋俪眉说道：“妈，我先去房间睡了，我昨儿晚上一宿都没怎么睡。”

    “行行行，你快去吧！”蒋俪眉急吼吼地把江谨推进了房间，临走前还想到什么的对江谨说道：“对了！你要是有条件，帮我转告你们台里的放电视剧的小同志一句话。”

    江谨莫名其妙道：“什么？”

    “别再放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啊爱啊的电视剧了，我一个老太婆都觉得俗！”蒋俪眉傲娇地哼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江谨：？我妈原来这么——有活力的吗？

    【几日后，医院】

    江谨发誓，她要是知道顾虞她妈妈洛女士今天会来，她是绝对不会带着自己母亲今天过来看望顾虞的。

    ——神啊！她可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啊！

    ——天啊！这种尴尬的境地要怎么办啊啊啊！

    于是，江谨满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顾虞的母亲相谈甚欢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傻了眼。

    “江谨是来看顾虞的吧？”洛姣和蒋俪眉聊了两句，笑得花枝乱颤，不经意间方才看到了站在一旁十分尴尬的江谨，便对她说道：“你快去吧，顾虞等你一天了。”

    江谨尴尬地点了点头，进了顾虞的病房。

    见到走进来的江谨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顾虞眨了眨眼，疑惑道：“怎么了？”

    江谨面色沉重：“我妈，和你妈，就在门口，碰上了。”

    顾虞：！！！震惊.jpg

第66章
    两个正在处对象的人, 她们的母亲, 意外碰见了，并且相谈甚欢。

    对此, 当事人顾虞表示：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然而, 江谨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突发的事件。

    顾虞看着江谨淡定的表情, 觉得她这么镇定真的有些不可思议：“你——你不担心吗？”

    对此，当事人江谨表示：“应对突发事件，是我们作为媒体工作者的必备素养。顾记这么有能力, 居然也会——”说着，她挑了一下眉头。

    顾虞羞愤：“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惊讶了么？！”

    江谨赶紧哄她：“好好好，宝宝最乖了！”

    顾虞更羞愤了：“我都三十了！你叫宝宝干什么！？丢不丢人？”

    “那叫什么？”江谨一挑眉，戏谑道：“叫老婆？”

    “这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顾虞觉得, 得亏自己现在头上已经用纱布裹的严严实实的了，不然要是让江谨看到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一定特别丢人！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我是攻啊！是不是搞错了！

    “快吗？我们都错过了好久了。”江谨把自己手里拎着的饭盒拿出来，挨个儿放到了顾虞身旁的桌子上, 没有看她，只是这样自言自语道。

    “江谨······”顾虞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没有生气。”江谨隔着一层纱布摸了摸顾虞的脑袋，安慰般的笑着说道：“你这脑袋上的纱布什么时候能拆下来啊？挺影响手感的。”

    “手感？”顾虞一愣，没有听明白江谨的意思。

    “对啊，都怪那个封黎，照你的脑袋上来了一下。”江谨摆好饭盒, 坐在顾虞身旁的椅子上，撑着脑袋说道：“医生是不是把你的头发都剃啦？”

    顾虞惊恐，下意识地抬头摸自己的头发，想到自己秃头的样子，十分恐慌，但是她抬手只摸到了自己脑袋上裹着的纱布，于是顾虞带着哭腔问江谨道：“怎么办！我不会真的成了光头吧？”

    江谨强忍住自己内心的笑意，安慰她：“没事，就算你光头我也喜欢你。”

    “这不是你喜不喜欢的事儿！”顾虞觉得光头这个造型有损自己光辉美丽的形象，她噘了噘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江谨道：“我那么多粉丝呢！要是知道我成光头了，他们——”

    “粉丝？”江谨闻言，声音变得阴恻恻了起来，想到台里还有其他地方的一大堆顾虞的粉丝，她的心里就有些微妙了。一方面是高兴自己的爱人有这么多人喜欢，另一方面——

    小心眼的江大佬表示：这些可都是隐藏的情敌吧？

    于是，江谨有些吃味道：“我喜欢就行了，要你粉丝喜欢干嘛？”

    “当然要我粉丝喜欢啦！”顾虞看着江谨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刚回国的时候有多少喜欢我的粉丝来接机！”

    “你要和你粉丝过日子？”江谨挑了挑眉，觉得顾虞一点儿都不理解自己的心，明明她才是要和顾虞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虽然知道有人真心喜欢顾虞是件好事，可是——

    她就是看不惯顾虞在乎粉丝超过在乎自己的样子。

    “怎么！难道你没有粉丝吗？”顾虞见状，瞪起了眼睛，不满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有粉丝给你送花吗？”

    “除了你的花我谁的花儿都没收过！”江谨瞪了她一眼。

    “你上次活动！那个什么活动来着！开衩开的那么高！”顾虞不甘示弱，表达自己对于自己的爱人过于吸引别人的不满，“我都看见了！你还跟他们抛飞吻！”

    江谨一愣，实在想不起来顾虞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便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虞：······坏了，忘了！

    看着顾虞噘着嘴使劲回想的样子，江谨眉头轻挑，弯下腰凑近了顾虞，低声问道：“原来顾记者还有乱吃飞醋这种技能啊？”

    “账没算完呢！你起开！”顾虞鼓着眼睛威胁她：“我就是脑袋和腿伤了，我手可没受伤！”

    “手没受伤？”江谨看着顾虞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一样，自以为自己很凶，实际上却可爱得让人的心都化了。还有顾虞的这句话——手没受伤？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什么吗？

    “顾记者，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江谨细细品味这句话，俯身唇角含笑的看着顾虞。

    眼看江谨离自己越来越近，顾虞的双手无力地挥舞着，拒绝在此刻也变得无力了起来：“你别过来！”

    “我不过去，你有种跑啊？”江谨真的停在了离顾虞的唇还有三厘米的地方，闭上了眼睛，轻声开口，戏谑道。

    顾虞的喉咙动了一下。你的爱人凑上来了，就在你的面前，亲还是不亲？

    她看着江谨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喉头再次动了一下。

    神啊！江谨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啊啊啊！我把持不住的不知道吗？！

    妈的，又不是柳下惠，不亲是傻/逼！

    于是，顾记者眼一闭，心一横，把自己的唇贴在了江谨的唇上。

    江谨的唇边漾起了一抹笑意。

    只是贴着怎么可以呢？于是，江谨化被动为主动，开始攻城略地。直到顾虞浑身发软，眼角也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什么时候能拆绷带呢？亲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江谨抿了抿唇，仿佛还在回味方才和顾虞亲吻的感受。

    她渴求顾虞，就如同鱼渴求水一般。可是她害怕自己吓到顾虞了。毕竟，上一世，她煎熬的时间，要比顾虞长的多。

    这段时间，这段重生之后的时间，她常常半夜惊醒，担心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担心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所以，她只有看到顾虞的时候，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顾虞在这里，自己也在这里。

    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们再分开了。

    她只有在看到顾虞、拥抱她、亲吻她的时候，才有最真切的感受。

    ——一切真的重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避免了。

    “江谨！”顾虞羞愤不已，索性蒙上了自己的被子，觉得自己真的无法正常面对江谨了。这个人怎么会是自己前世认识的那个高冷生人勿进的江老师呢？

    “好啦，不逗你了。”江谨伸出手把顾虞蒙在脑袋上的被子轻轻扯了下来，安慰道，“你别把自己闷坏了，我不逗你就是了。”

    “你那是调戏我！”顾虞的双手死死地拽着被子，不让江谨扯动。又想到自己自从自己醒过来，面对着这个前世今生相结合的江谨，就总是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不禁更羞愤了。

    ——我是攻！明白吗！？

    “我错了，乖。”江谨见她也在被窝里暗暗使劲，害怕碰到她头上的伤口，便收了手，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顾虞自己和自己较劲。

    “你真的知道错了？”闻言，顾虞从自己的被窝里探出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侦察敌情一般小心翼翼地看着江谨。

    江谨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但还是十分痛快地点头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哎！这就对了嘛！”顾虞得意地把自己的被子从自己的脑袋上掀了起来，看到对着自己服软的江谨心中得意——你看，还是我说的算嘛！

    于是，她仰着下巴看着江谨，隔着老远，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对着江谨说道：“这样，江同志，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组织上——唔！唔唔唔！你——”

    江谨一边吻着顾虞一边想，还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对顾虞有效。

    良久，顾虞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红着脸对着面不改色的江谨开口求饶：“那个······江老师，咱们打个商量成吗？”

    江谨微微挑眉。

    “那什么——你以后亲我的时候能不能吱一声？我——”

    顾虞话音未落，江谨：“吱”了一声，下一秒，再次欺身而下。

    顾虞：？？？？我是这个意思吗？

    【顾虞的病房门外】

    “跟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洛姣，是顾虞的妈妈。”洛姣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女人，心中暗忖这可是顾虞的丈母娘啊，一定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啊您好您好！”蒋俪眉伸出手和她握手，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知道这是顾虞的妈妈，对她很是敬佩，同时也进行了自我介绍：“我是江谨的妈妈，我叫蒋俪眉。”

    “蒋女士您好！”

    “洛女士您也好！”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旋即默契地笑了起来——这种奇奇怪怪的对话，怎么那么像放了学去接孩子的时候家长之间无聊的寒暄呢？

    两人相视而笑，过了一会儿，蒋俪眉率先开口：“顾虞是个好孩子啊！能为了我们家江谨豁出性命，我这个当妈的，嗐！实在是——”

    “您说的哪里话！”洛姣急忙道：“两个孩子互相喜欢，这就够了！这感情里的付出啊，哪用计较什么得失的呢？既然是两个孩子自愿的，咱们家长也就不能横加阻挠了对吧？”

    洛姣在试探，试探蒋俪眉对于顾虞和江谨在一起的反应，甚至做好了要是蒋俪眉不同意，就随时劝她同意二人的准备。

    “可不是嘛！”蒋俪眉一拍自己的大腿，知道洛姣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她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便说道：“你看看，你们家小顾多好的孩子啊！我以前就觉得啊，这俩孩子挺般配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嗐！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

    洛姣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位亲家母的脑回路了，便应和着说道：“这事儿也算是两个孩子在一起的催化剂了。”

    “对啊！亲家母啊！我跟你说，就我前几天刚来看江谨的时候，输入江谨的生日居然进了小顾的家门！”蒋俪眉觉得事事都是赶巧的，对着洛姣说道：“你看看！这俩孩子当时还蒙我，说是你的公历还是农历的生日来着！”

    洛姣：？？？顾虞？你丫皮痒了是吧？老娘知道了！告诉你！这茬儿过不去！

    “是嘛！嗐！一定是顾虞这孩子带坏江谨了，江谨多好一孩子啊！”洛姣感叹道，江谨真的是她理想中的闺女的典范了——自立自强、听话还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不像顾虞那个小兔崽子，就会惹老娘生气！

    “哪里的话！小顾这孩子特别懂事，特别讨人喜欢！”见到洛姣这么夸自家闺女，蒋俪眉有些不好意思了，江谨这孩子哪有人家小顾招人喜欢，见天儿冷着个脸，在顾虞来之前，在家里江谨甚至连笑都不想笑。

    ——各自觉得对方的女儿好的两位母亲，在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开始了商业互吹。

    “呀！那这么说来！您还比我大两个月呢？”洛姣在知道了蒋俪眉的年龄之后惊讶道，旋即就是十分敬佩了：“那我叫您一声眉姐了！眉姐，您这保养的可真好啊！”

    “哪里哪里！叫什么姐呢！就大你两个月，叫俪眉就行了。”蒋俪眉有些不好意思，对着这么一个身份不凡的女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家母，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自在的，“那我托大，就叫你一声洛姣了！”

    洛姣点点头，对自己这个亲家还是挺有好感的。真诚、也是真心喜欢顾虞。

    “我这就是平常不怎么操心！”蒋俪眉看着洛姣笑道：“你平时工作挺辛苦的吧？”

    “可不是嘛！”洛姣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道：“什么都得操心，人一操心啊，就容易老了。”

    “也是，你看看你都这个年纪了，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蒋俪眉看着洛姣的样子，心中感慨，女强人也不容易啊：“差不多把工作交给孩子们，咱们就出去好好儿玩玩儿，游山玩水什么的。”

    “对啊！”洛姣眼睛一亮，看着蒋俪眉，突然想到了自己搁浅已久的计划，她看向蒋俪眉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只见洛姣说道：“俪眉！要不等我抽出时间了，咱们两个出去旅游旅游吧！”

    蒋俪眉眼睛亦是一亮，她觉得洛姣的这个建议提到她的心坎里去了，于是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那咱俩存个手机号吧！”

    于是，在两人存了彼此的手机号、并且又交流了几句之后，蒋俪眉开口道：“姣啊！你看我这是来看小顾的！小顾救了我们家江谨，我这，虽然俩孩子在谈对象，但是我总得去看看啊！”

    洛姣表示明白，于是相见恨晚的两人携手进了顾虞的病房。

    顾虞表示：真的，我太天真了，我打死也没有想到，我妈会和我丈母娘一见如故。

    江谨：你什么意思？

    顾虞：我我我！我就是想，要是早知道就早介绍她们俩认识了！

    进了病房，两位老母亲就被自己眼前的这一幕亮瞎了双眼。

    只见江谨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扶在顾虞的病床上，身子却是俯下的，正和半躺在病床上的顾虞接/吻。

    洛姣：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生猛的吗？果然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蒋俪眉：江谨！你给老娘住口！小顾的伤还没好呢！你干什么呢你！

    江谨：······呀，被抓包了，有点尴尬。

    顾虞：哦豁，完蛋。

    “那个······我记得我公司里还有点儿事没处理呢······”洛姣十分尴尬地开口。

    “啊啊啊！对对对！我家里的火上还炖着东西呢！”蒋俪眉一拍自己的脑门，做恍然大悟状。

    顾虞十分不识时务的开口：“妈，您不是说这两天工作都交给我爸了吗？说好的全心全意陪着我呢？”

    江谨紧随其后：“妈，咱们俩出门之前您不是还特意拉着我看了好几次厨房的煤气有没有关吗？”

    两位实力坑妈选手——对战两位老母亲。

    果然，洛姣和蒋俪眉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洛姣瞪了顾虞一眼，怒道：“你懂个屁！”

    蒋俪眉看向江谨的眼神也有些凶残了：“小小年纪，听风就是雨的。”

    顾虞：？？？

    江谨：？？？

    顾虞和江谨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的母亲在见过对方的母亲之后，变得更不怎么讲理了。

    顾虞用眼神问江谨：怎么办？以后要水深火热了怎么办？

    江谨安抚她：放心，咱以后不和她们在一起住啊！
  蒋俪眉尴尬道：“那什么，既然小顾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先回去了。”

    洛姣立马道：“我送你！”

    于是二位老母亲再度携手走了出去。

    顾虞艰难地扭头看着江谨：“好尴尬。”

    江谨深以为然：“确实好尴尬。”

    顾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仰着头看着江谨，问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华康抓住没？”

    “怎么这会儿关心起他了？”江谨知道华康的下场，但是她坏心眼的不想告诉顾虞，看着顾虞着急的小模样她觉得特别可人。

    “我那份儿签了字的股份转让合同！还在华康那儿呢！”顾虞不想起来这件事还好，一想起来就着急了：“那是我的老婆本啊！那不能便宜了华康啊！啊啊啊！”

    江谨一挑眉：“知道是老婆本你还拱手让人？这么大方？”

    顾虞瘪了瘪嘴，委屈道：“我要是不把老婆本给他，我就见不到我老婆了。”

    江谨心中一动，看着顾虞委委屈屈的样子，仿佛在一瞬间被戳中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一个角落。

    这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她前世因为你而牺牲，今生又是为了救你而险些离开你。

    江谨，你看看她，你上一世，有没有回头看看她呢？

    江谨想，自己上一世忙着工作、忙着事业，她没有时间回头看，她的生命里似乎只有工作，但是除去工作，她的生活似乎就是一团糟。

    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剪也剪不断。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势必要辜负一个人，而顾虞，就是这个人。

    江谨想，她要怎么告诉顾虞，其实在上一世你去伊国之前，我很想开口挽留你，可是我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祝你一路顺风。

    她要怎么告诉顾虞，其实上一世在我和华康结婚的时候，我不邀请你是害怕你看到伤心，而不是不愿意让你来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

    太久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而现在，这一世，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诉说。

    “放心，”江谨轻轻一笑，戳了戳顾虞的脸，安慰她道：“华康没有跑掉，所有人都没有跑掉，甚至连左醍都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对吧！这就对了！”顾虞傲娇地一哼：“我就知道国家是不会辜负我这样的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的！”

    “瞧把你能耐的！”江谨宠溺地点了点顾虞的头，接着说道：“而且，似乎华康的枪是他爸爸给他的。”

    “我就知道！不然以华康的能耐，怎么可能搞到那种东西！”顾虞再次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以自己的人脉，要是华康真的搞到了什么违禁的东西，她一定会知道的。

    “好啦！知道你的能耐大！”江谨看着顾虞这副傲娇的样子，喜欢到了心坎儿里，觉得顾虞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可不是！你去问问，在北平这地界儿，我——”顾虞满脸都是张扬的笑意。

    “行了行了，再说就是吹牛皮了啊！你还要不要听了！”江谨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得宠溺。

    顾虞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现在上面已经开始调查华氏了。”江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上辈子也搜集了一些华氏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事，不知道这会儿能用上不能。”

    顾虞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媳妇儿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星星眼看着江谨，崇拜道：“江老师好厉害！江老师来亲一口！”

    江谨十分受用，在顾虞的唇上又啃了一口。

    二人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顾虞病房门口的云茶和张减一。

    四人面面相觑。

    顾虞的脸上爆红，又拽起了被子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嘤嘤嘤！没脸见人了！
  

第67章
    这已经不仅仅是人间疾苦了, 顾虞觉得, 这已经严重影响了自己和江谨的性/生活和谐了。

    于是，当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拎着一堆东西的、脸色尴尬的云茶和张减一, 目光十分不善。

    云茶惊恐：不就是撞见你和你对象亲亲了吗？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好歹咱们俩也是认识几十年的发小啊！

    张减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后怕：得亏今天是和云姐一起来的, 要不然要是让我一个人碰上这么尴尬的局面，顾姐还不手撕了我？

    江谨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可能没有看黄历, 不过就是想和自己的对象亲亲，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出没呢？

    顾虞则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一次被自己亲妈和丈母娘碰见, 一次被自己的发小和小弟碰见，以后怎么还有威望在圈子里混！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扣上了影响别人性/生活这么一顶大帽子的云茶和张减一表示：我们很无辜。

    “干嘛来了？”顾虞翻了个白眼，还是没拉下脸皮让来看自己的两个人无功而返。

    “这不是看你脱离危险了，开始康复了嘛！我和张减一就代表其他人过来看看你。”云茶先张减一一步迈开大步, 并且抢先开口道：“顺便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顾虞慢慢转过头去看云茶，心里有些纳闷：“你汇报什么工作？早不来看我晚不来看我，你是不是在我这儿安监控了？”

    “我是那种人吗？”云茶义正言辞, 并且对于顾虞怀疑自己的这种行为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只见她痛心疾首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顾虞沉默了一下，而后抬头看着天花板。

    于是，在云茶期待的眼神下，顾虞慢慢开口道：“这······现在我突然觉得，好像也说不准。”

    云茶：朋友白交了！

    张减一见势不对，急忙说道：“那什么！顾姐, 我们来看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跟你汇报一下案件的进程！”

    “我对象告诉我了，怎么！”顾虞傲娇地一抬头，正对上了江谨平静的面容，后者冲她微微一挑眉。

    云茶看了看江谨，又看了看顾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凑到顾虞旁边小声问道：“不会吧，你俩真成了？”

    顾虞嫌弃地推开她：“你丫离我远点儿！我媳妇儿在这儿呢！”

    “啧啧啧，媳妇儿的叫上了。”云茶直起腰来戏谑地看了两人一眼，调侃道：“二位终于修成正果了啊！”说着，她看着江谨，拱手笑道：“恭喜恭喜！这是改叫嫂子了吧？”

    “哼！”顾虞哼了一声，对于自己爱人的魅力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多谢。”江谨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却依旧定在顾虞的脸上，满心满眼都是顾虞的样子让云茶心中有些羡慕——

    云茶：哼！不！我才不羡慕顾虞有这么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呢！你没看顾虞默默追求了她多久么？妈的我好酸嘤嘤嘤！

    张减一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不太对，云茶似乎被顾虞和江谨发的狗粮噎住了，于是他十分上道地接过了云茶的话道：“是这样的，顾姐的事发当晚没有一个人跑掉，就连华康都是手里抱着那份文件被摁倒在地的。据说华康、封黎这两个主犯，应该是要判刑的，取保候审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哦对！还有顾姐你的那个同事。”张减一挠了挠头，想了半晌那个人的名字，结果被云茶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姓左，他立刻恍然大悟道：“哦对！左醍！他现在好像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被传唤了。但是具体要怎么处理，司法机关是一方面，你们单位又是一方面。”

    顾虞撇了撇嘴，想到左醍这个王八蛋做的那些膈应人的事情，她便开口道：“左醍的国籍不是华夏，是米国的，所以他最坏也就是被驱逐出境，坐牢的可能性不大。”说着，她想了想，便道：“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谁也保不住他。”

    “问题不大，这件事一出，他应该就不好混了。”顾虞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当然，显而易见的，云茶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左醍的下场这里，她愣愣地看着顾虞歪着脑袋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顾虞，你丫是不是头发剃光了？”

    顾虞：悲愤.jpg！！！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悲愤间，顾虞扭过脑袋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江谨，江谨也十分上道地轻轻隔着几层纱布摸了摸顾虞的脑袋，而后解释道：“嗯，是秃了。”

    云茶、张减一：憋笑.jpg

    顾虞炸了毛：“秃和剃光了不一样的你知道吗？！那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概念！”

    江谨淡定点头，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乖。”

    “这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意思吗？”顾·炸毛（没毛可炸）·虞怒道：“我就是被剃光了！不是秃头！”

    “好的，我明白。”江谨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并且转头对着云茶和张减一表示：“我的意思是，顾虞只是暂时没有了头发，她以后还会长出来的。”

    云茶、张减一点头：嗯，这口狗粮真香。

    顾虞：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算了，不管了，我媳妇儿最可爱！

    “你俩还有事吗？”顾虞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杵在这儿实在是有些碍眼，打扰了她和她亲爱的女朋友的合法交流，于是就开始盘算往外撵人了。

    云茶跟顾虞认识这么多年，丝毫不夸张的说，她一个眼神云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云茶看顾虞这副着急往外撵人的模样，心中盘算着她还就不走了！看顾虞能拿她怎么办！

    事实上，顾虞也确实不能拿她怎么办。

    于是，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云茶拉着瑟瑟发抖的张减一大喇喇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云茶表示，顶着顾虞杀人般的视线真的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呢！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江谨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不禁在心中想，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跟别人斗气，顾虞两辈子加起来这会儿岁数可不小了吧？

    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朋友正鼓着眼睛和别人斗气，江谨心里笑开了花，可是为了某个幼稚小朋友的面子，她还是选择了憋笑。

    于是，江谨起身，去给云茶和张减一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谢谢嫂子。”张减一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

    云茶则是冷哼了一声，一边低声对着江谨说了一句谢谢嫂子，一边打量着顾虞，又大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江主播！”

    顾虞瞪大了眼睛：你丫说什么呢！我要是腿没受伤你丫信不信我打你！

    于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的顾记者冷哼一声，对江谨说道：“媳妇儿，不给她倒茶！让她自己倒！”

    江谨：好可爱，想亲亲。

    云茶：呵，小气鬼！

    于是云茶怀着报复心理对着顾虞吊儿郎当地说道：“啧，等你脑袋上拆了纱布你怎么见人呢？啊！顾记者光头亮相，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新闻啊！”

    顾虞瘪着嘴，心里更难受了，指着云茶对江谨控诉道：“媳妇儿，她欺负我！”

    江谨摸了摸她的脑袋，对着云茶平静地说道：“顾虞最近心情不太好，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云茶：卧槽！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为什么江谨说出来这么具有威胁性呢？

    顾虞得意：看！我媳妇儿气场两米八！看见没有！这就是江大佬！

    “那、那什么！”张减一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了，对着云茶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我突然想起了我家里还有事！云姐你来之前不是说还要去找华诚吗？”

    “找华诚干嘛？”顾虞皱了皱眉，诧异道。她现在对于华家人没有任何的好感，自然也不明白，华氏集团已经大厦将倾了，华诚还有什么用途。

    “华诚啊！”云茶翻了个白眼，对着顾虞解释道：“他是华振伟的私生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人尽皆知的事情，”顾虞也翻了个白眼：“你问我知道不知道？”

    “他早就另立山头了，这次要和我们一起搞垮华振伟。”云茶耸了耸肩，并不在意顾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震惊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没想到吧？”

    “我去！这怎么回事？”顾虞对于华诚另立山头这件事感到十分震惊，她单单知道华诚是华康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是并不知道华诚早有异心。而且另立山头这种事情，并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完成的。

    华诚谋划了许久啊！

    见到顾虞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云茶满意地笑了，她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反应并不比顾虞的反应小，甚至于她还怀疑过，华诚是不是华振伟派过来试探的棋子。

    “华诚他妈妈，是被华振伟害死的。”云茶缓缓说道。

    顾虞震惊的眼神和江谨平静的眼神对上了，江谨微微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然后呢？他就自立山头了？”顾虞对于华诚的行为表示十分敬佩，但是她又想到比较奇怪的一点，便问道：“那我当时要让华康给我一个解释的时候，华诚为什么要出来冒头？”

    可别说是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就凭华康看不起华诚的那个样子，俩人就算没仇关系也不会好。

    果然，云茶解释道：“我觉得华诚就是为了在华振伟面前刷一波好感度，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继承人。哎你别说，华诚这一招真挺狠的，不仅让华振伟对他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就连华康对他的仇恨值也增加了。”

    顾虞：怎么办，听到“好感度”这仨字有点慌······

    不过云茶并没有停顿，只听她接着吐槽道：“我觉得华振伟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纪/委、税务部门都开始约谈了，就连和华氏集团有点联系的官/员都开始被调查了。要我说啊，华家这回是真栽了。”

    江谨默默表示：自己深藏功与名。

    “你说华振伟装什么装啊！一把老骨头了，真觉得自己家里那是王位要继承啊？还想模仿人家康熙皇帝搞到九子夺嫡？”云茶不屑道：“那么多私生子还挺自豪。不过华振伟叱咤商界这么多年，智商倒是全遗传到了华诚那儿，其余的一个成气候的也没有。”

    江谨赞同地点了点头。

    “哎你看！我说的对吧！”云茶一指江谨，得意道：“你看连嫂子都赞同我了！”当下，她就觉得，比起经常臭着脸不靠谱还给自己脸色瞧的顾虞，江谨简直就是个小天使有没有！

    顾虞警惕地抱住了江谨，警告云茶道：“你不准觊觎我媳妇儿！”

    云茶翻了个白眼，觉得顾虞这个担心简直就是无中生有：“你丫神经病啊！”说罢，瞥了顾虞一眼，觉得自己要是再和顾虞这个护妻狂魔共处一室会疯掉的，于是，她拽着张减一，对着江谨道了一声别就离开了。

   顾虞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噘起了嘴，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华康那群人的下场，她现在只想和江谨继续自己刚才被打断的事情。

    可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厚着脸皮开口，就听到江谨轻叹了一声这样说道：

    “上一世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的，关于华诚。”江谨走到饮水机旁，给顾虞倒了一杯温水，晾在那里，又给自己接了一杯凉水，轻抿了一口，方才说道：“他上一世也确实是自立山头了。而且在我扳倒华家的时候，他给我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华诚的母亲，是个舞女。”江谨坐在顾虞旁边，对她娓娓道来那些往事。

    顾虞依靠在自己的床头，默默看着江谨讲述那些往事。

    不知怎的，顾虞特别喜欢江谨慢慢讲故事的样子，她觉得这样的江谨，身上有光。对于顾虞而言，江谨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投在人间的救赎的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她走出了永远都是自我怀疑的阶段。

    该怎么形容呢？在确定了江谨也是喜欢自己的这段时日，顾虞有时候会想，自己何其有幸呢？能够有这样优秀的人爱你。在江谨看着她的一瞬间，对她说“我爱你”的一瞬间，仿佛一切都是值得的。

    江谨，我见过的许多有趣新奇的事情，都想和你分享；我遇到过的许多有意思的人，都想让你看到；我看到过的许多瑰丽的风景，都想和你携手共看。

    江谨的话刚刚说了没几句，就看到了顾虞星星眼看着自己，她偏过头微微一笑，有些羞赧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有些撒娇道：“怎么了嘛！”

    顾虞总是喜欢这样看着自己，她知道。上一世的时候，她怎么会不知道顾虞总是在自己节目或者活动的台下站着呢？

    每次，安华看到了顾虞，都会和自己说：“江老师，顾记今天又来了。”

    而她每次都没有给过回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时候，顾虞每次也只是默默的来，默默的走，唯一一次有过交集的时候，应该是那天下了雨，自己和随行的人都没有带伞。等了一会儿，有个工作人员拿着一把伞急匆匆地走过来，对她说：“江老师，这是顾记给您的伞。”

    “顾虞？”江谨看着那把伞，皱了皱眉头，想到了顾虞应该是只有这么一把伞，便想拒绝，她对着工作人员说道：“我的车等会儿就来了，你把伞还给顾虞吧。”

    “您不能就这么淋着啊！”工作人员有些着急了，江谨是他们主办方好不容易邀请过来的，要是因为自己这边没有及时做好规划，让江谨淋着雨生病了，到时候问责下来，他担待不起。于是他接着说道：“再说了，顾记给了我这把伞就走了，我也没法再给她啊！”

    江谨沉默了一下，接过了伞。

    等到她的车来的时候，她上了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碰到了开车的顾虞。

    那时候顾虞趁着等红绿灯的当口，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她自己湿透了的头发。

    那时候，江谨突然心中一震，她想，应该不会再有人像顾虞这样爱自己了。

    此刻，看着眼中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顾虞，江谨想，幸好，她最终还是和顾虞要携手一生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江老师，”顾虞顿了顿，“觉得江老师很有魅力。”

    江谨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方才软了声音道：“你才知道呀？”

    顾虞噘着嘴，伸出手要抱抱：“江老师抱！”

    江谨俯下身抱住了她，却再也没有放过手，就这样紧紧地抱着顾虞。

    “你的心跳好快。”过了不知多久，江谨这样说道。她感受到了顾虞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透过纱布看到了顾虞明显开始绯红的脸庞。

    “你的心跳，也好快。”顾虞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柔软，这让她无比有安全感。两颗心就这样心心相印，一起跳动。仿佛本该如此，仿佛从未分开过。

    “我等会儿问问医生，看你头上的纱布是不是可以拆一部分了，没必要整张脸都裹上吧。”说到这里，江谨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好不容易确定了关系能亲亲抱抱了，却只能看到自己爱人的眼睛。

    “我真的光头了？”顾虞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江谨略略抬起头来，看着纠结的顾虞，轻轻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悄悄话一般说道：“放心，不管你有没有头发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我给你买个最好看的帽子，怎么样？”

    “你不准嫌弃我不好看！”顾虞瘪着嘴，戳了戳江谨的脸。

    “收到了！领导！”江谨蹭了蹭顾虞的肩膀，这样讨好地说道。

    “哼！知道了！”顾虞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你看吧！我就说我是攻吧！你看江谨多听我的话！

    “那你还要不要听华诚的事情了？”江谨直起身子，看着傲娇的小顾同志笑眯眯地问道。

    顾虞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便答应了下来，双眼放光地看着江谨，十分积极：“要听要听！”

    看她这副模样，江谨不禁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真的有点儿······缺心眼儿啊！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的豪门恩怨。”江谨坐了下来，接着自己方才的话说道：“华诚的母亲是个舞女，你也知道，在他们那个时代，舞女的身份卑微到了极点。就是一场意外，华诚的母亲和华振伟有了他，但是华诚的母亲去找华振伟的时候，他翻脸不认人。直到华诚五岁的时候，他母亲因病去世，华振伟方才把他接到了华家。”

    “这也就是说——”顾虞皱了皱眉，问道：“华振伟是嫌弃华诚他妈妈身份低微，等到她死了之后，才认了华诚？”

    江谨打了个响指，夸赞道：“不错，聪明！”

    “怪不得呢！”顾虞自言自语道：“五岁的孩子已经记事了，华诚还挺不容易的。”

    是挺不容易的。江谨默默点了点头。想到自己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和华诚把华振伟和华康都弄到了监狱，并且华诚也实现了吞并华氏集团的愿望。

    啧，要是这一世的华振伟知道了自己满意的继承人是这么一个蓄意报复他的不□□，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江谨又笑了。

    顾虞刚想问她在笑什么，就听到几声敲门的声音。门外的医生道：“查房了，可以进来吗？”

    顾虞感动：你看看！进来敲门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嘛！

    “请进。”江谨见顾虞没有说话，便自己朗声这样说道。

    大致走流程，看了看顾虞伤口的恢复情况，换了换药之后，江谨开口问道：“医生，请问一下，她现在头上的纱布可以拆了吗？不用再裹这么多了吧？”

    “可以可以。”医生笑道：“顾记者恢复的很好啊！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我们当时为了处理伤口方便，就把顾记者的头发剃掉了。不过您放心，会长出来的，不影响、不影响啊！”

    江谨笑着和医生道了别。

    顾虞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她自言自语道：“完了，我真秃了！”

第68章
   顾记者作为医院的VIP, 住院的时候, 自然享受的是贵宾级的待遇。并且这样的待遇不仅仅体现在住的豪华单间上，更体现在办事效率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上午问过了之后他们下午就来给我拆纱布的原因？”顾虞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 一手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在了的秀发, 心中除了悲痛，就是对封黎的恨意。

    更别提她看到江谨的那一头浓密的头发了——顾虞只觉得自己悲从中来。

    妈的, 为什么江谨的头发那么多！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许是察觉到了顾虞幽怨的眼神，江谨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对着顾虞笑着说道：“要不是因为我要上台主持, 而且带假发不方便，我也跟你理一样的发型了。”

    顾虞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就是看我这样好玩儿！你才不会去剃呢！”

    江谨挑眉，看顾虞不相信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开口道：“那怎么？我去试试？”要是顾虞真的想，她也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别别别！”顾虞也就是嘴上说说，要是江谨真的去剃了个光头, 她哭还来不及呢！毕竟，江谨的颜值和她的发型息息相关。顾虞可不认为江谨剃了头之后还能像自己一样美丽依旧。

    “那你还说什么？”江谨一边和顾虞说话，一边削着苹果，削的苹果皮蜿蜒而下，十分流畅并且没有断掉的地方。

    顾虞眼红地看着江谨削的苹果皮，咽了口口水，问道：“江老师，打听个事。”

    “说。”江谨接着专心致志地削苹果, 惜字如金。

    “为什么你削的苹果皮它不断呢？”顾虞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她肖想多年的技能，苦练也没有练成，她原本已经放弃了，可谁曾想竟然在自己的爱人手上见到了这么一手“失传已久”的、“传说中”的功夫。

    小顾同志觉得，自己修炼成功的机会来了！

    “你想知道啊？”江谨抬起头，看着目光灼灼的顾虞，笑眯眯地说道。

    顾虞猛地点头，撒娇道：“你就告诉我嘛！”

    “不告诉你！”江谨轻轻一笑，点了点顾虞的脑门：“就让你这么惦记着！”

    “喂！怎么就这么坏呢！”顾虞噘了噘嘴，对于江谨这种藏私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满。

    “这不叫坏。”江谨挑起了半边眉毛，得意地笑道：“这叫驭妻有道。”

    小顾同志一愣，佯装不懂地表示：“对不起我没文化听不懂江老师您什么意思。”

    江谨微笑着放下了自己手中快要削好的苹果，凑上前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顾虞的下唇，唇上的口红印在了顾虞的唇上，她起身轻笑道：“现在顾记者明白了吗？”

    顾虞红着脸，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低声感叹：“啧，巧克力味的呢！”说罢，还厚着脸皮表示：“对不起，不明白。”

    江谨再度欺身而下，加重了自己咬她的力道，临撤走之前还用牙齿磨了磨，在顾虞耳边压低了嗓音，半调侃半威胁道：“现在顾记者······明白了吗？”

    顾虞猛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了就行。”江谨点了点头，对于顾虞的识趣十分满意，于是坐了下来，接着削自己的苹果。削完了皮，拿出了一个小盘子，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了盘子里。

    “你看看！我媳妇儿就连摆盘都这么厉害！”顾虞夸赞道。对于拍马屁，小顾同志表示，自己是专业的。

    “合着顾记者能从我随便扔进去的苹果块里看出美感啊？”江谨睨了她一眼，觉得顾虞的这个马屁拍的十分没有技术含量。

    “江老师随手一摆就是如此具有抽象含义的大师之作，在下佩服！佩服至极啊！”顾虞半坐着，双手拱起，硬生生向江谨作了一个尴尬的揖。偏偏她的表情还是一本正经，江谨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表示自己已经免疫了。

    “得了吧！”江谨表示自己对她的油嘴滑舌已经开始免疫了，她翻了个白眼道：“你还吃不吃了？”

    “这样的旷世奇作若是让在下吃了，在下——”顾虞还在油嘴滑舌，下一秒，江谨双目一瞪，警告道：“你吃不吃了？”

    顾虞十分迅速且有眼色地收了腔，低眉顺眼地说道：“吃。”

    “吃吧。”江谨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她。

    “我手上有滞留针！”顾虞扬了扬自己的左手，十分理直气壮地暗示江谨：“我一只手吃不了！没办法一边拿盘子一边吃苹果！”

    “怎么着，刚才两只手捧着碗喝汤的不是你？”江谨挑眉看着一脸小人得志模样的顾虞，并不接她的话茬，只是冷不丁地泼她一盆冷水。

    顾虞瘪了瘪嘴，心中十分傲娇地想，你不喂就不喂呗，总揭我老底干嘛？果然，得到手了我就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看着顾虞委委屈屈要用插着滞留针的那只手拿苹果吃时，江谨叹了一口气，心中一软，便对着顾虞说道：“好啦，给我。”

    顾虞一副护食的模样，瞪着溜圆的两只大眼睛道：“你干嘛！你不喂还不让我自己吃了！？”

    江谨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大型犬，护食且无赖。她有些头疼地看着顾虞，无奈道：“给我。”

    顾虞眼睁睁地看着江谨把苹果放在了她自己的嘴里，正要开口抗议，可是嘴张到了一半就被江谨堵住了。

    苹果的清香在自己的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爱人的气息，唇齿相依。

    这还是第一次，江谨用这样的方式投喂她。

    那苹果在两人的唇舌的不断交融之中，化作了甜腻的汁水，随着喉头滚动的吞咽动作，变得极其暧昧了起来。顾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只是想吃一块苹果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同电击一般，酥/麻的感觉让顾虞感觉自己浑身飘飘然的，仿佛浮在了空中一样。

    跟江老师接/吻的感觉就像飞起来一样呢！

    顾虞这样想着，最终沉沦在了这个吻中。

    最终，江谨舔了舔留在顾虞唇边的苹果渣，绕着她的唇线游走了几圈，用自己的牙齿轻轻磨了磨顾虞的下唇，方才起身站直。

    顾虞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谨舔了舔她自己的嘴唇，喉头滚动，仿佛在诱惑自己的样子，不由地加重了自己的呼吸。

    顾虞悲愤地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江谨。”顾虞抿了抿唇，看着勾人而不自觉的江谨，开口道：“我······”

    “怎么了？”江谨挑眉看着她，不知道顾虞要做什么。

    “我——我那个······”顾虞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她嗫嚅了半天，连脸都憋红了。

    “怎么了宝贝儿？”江谨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把另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奇怪道：“是有点热，但是应该也没有发烧啊！”

    “我······我想去卫生间！”顾虞涨红了脸，半晌方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江谨：我能笑吗？

    顾虞怒：不能！都怪你！又让我喝汤又让我吃苹果的！

    江谨：好啦好啦！我错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卫生间好吧？

    怎么会这么尴尬呢？

    顾虞被江谨搀扶着走到了卫生间，她扭头看了一眼江谨，发现这个人并没有回避的意思，于是顾虞认命地走到了马桶旁边。

    她见江谨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小顾同志绷不住了，她开口道：“你可以撤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江谨摸了一把顾虞的脑袋——你别说，自从顾虞没了头发之后，触感还是挺好的！

    “以前就是护工带着我来的！你说我一个人行不行？”顾虞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烫，难道江谨就打算这么一直等着自己了？

    “好的，顾记者，您慢点儿。”江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那里，转身就要走去卫生间的大门。

    顾虞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江谨突然扭头，顾虞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一顿，怒道：“你干嘛呢！”

    江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不会摔倒吧？”

    顾虞狐疑地看着江谨：“你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一点儿都不走心呢！”说罢，她看到了江谨戏谑的笑容，明白过来了，江谨就是故意的！于是小顾同志炸了毛，怒道：“你快出去！”她真的憋不住了！

    于是，小顾同志的脸一直持续爆红，从去卫生间开始，到她从卫生间出来，红晕在她的脸上久久不散。

    江谨看着明显因为羞愤不愿意搭理自己的顾虞，了然一笑，正思忖着怎么打破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就听到了顾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手机响了。”江谨看着躺在床上独自生着闷气的顾虞，这样说道。

    顾虞蒙住了脑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像是你们彭辉部长的电话。”江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着说道。

    顾虞偷偷冒出了两只眼睛。

    “好像挺急的。”江谨把顾虞的手机拿在了手里，故意摇晃了一下。

    顾虞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又伸出了一只手，气鼓鼓地瞪了江谨一眼：“你还给我！”

    “亲一口。”江谨把手机收回到了自己的身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皱了皱眉，心道我刚才怎么听到江谨说“亲一口”了？一定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事实证明，出问题的并不是顾虞的耳朵，而是顾虞的手机。只听那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江谨始终拿着手机不给她，顾虞急了，连忙道：“亲亲亲！”

    说着，猛地啃了一口走过来的江谨的唇，一把抢过手机，接起电话就放在自己的耳边就开始听彭辉说话。

    开玩笑！等她伤好了可还是要回去工作的！她可还是要在彭辉的手底下干活的啊！要是得罪了老彭她以后说不定就得过上天天出差并且见不到自己爱人的悲惨生活了。

    脑补过头的顾虞刚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彭辉笑眯眯的声音：“小顾啊！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领导关心！”顾虞中规中矩地回答道：“挺好的，多亏了领导的关怀，恢复的很不错。”

    “那就好啊！”彭辉感慨道：“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全台的标杆了！”

    “我？标杆？”顾虞十分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见一旁的江谨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又想到彭辉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她便老老实实地收了手，对电话里的彭辉说道：“这······这怎么回事啊？”

    “啊！是这样的！咱们台里要大力表彰你这种舍己为人、不惧危险的行为。见义勇为、你这是见义勇为啊顾虞！”电话那头的彭辉笑得脸都快成了一朵菊花了，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杨非看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没眼看，便偏过了脑袋。

    顾虞诧异：我这救自己媳妇儿，怎么还成了标杆了？

    她突然想到了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们，于是捂着手机的收音孔压低声音问江谨：“他们是怎么说的？”

    “似乎是······”江谨想了想，好像还真想明白一个传言：“热心市民顾女士。”

    “热心市民？”顾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传成现在这个模样，“怎么就传成这样子了？”

    “你去问你的同事吧。”江谨无奈地一摊手，她这段时间一直围着顾虞转，就连这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的。不过社会新闻的报道一向都是顾虞他们新闻部的专场，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跟自己人有关的新闻，还是如此的正能量，自然是要大力弘扬了。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顾虞摸了摸自己的头，觉得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她听着彭辉的话头，怎么感觉事情在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喂喂喂？顾虞？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彭辉见顾虞久久没有回应，还以为是她听不到自己的说话。

    顾虞忙道：“听到了听到了！不好意思啊彭部！我这边儿信号不太好！”

    “噢，没事没事。”彭辉这才说明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原因：“是这样的，台里的领导呢，对于你这次的行为表达了高度的赞扬，并且让我代表咱们部里、台里，当然，重点是咱们自己部对吧！”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冰块脸，暗自撇了撇嘴，这样强调道。

    “啊！是！您说得对！”顾虞依旧不明白彭辉要做什么，只好跟着他的话头走。

    “你今天下午方便吗？”彭辉铺垫了半天，最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虞心忖：终于来了。便道：“没什么事情。”

    “哦，那就好。”彭辉对着杨非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对顾虞说道：“那我和综艺部的杨部长就过去看你了。”

    “啊行！”顾虞刚答应下来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她问彭辉道：“彭部！为什么综艺部的杨部也要来啊？”

    “你救了他们综艺部的当家花旦，他为什么不来谢谢你？”彭辉得意地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杨非一眼，就对顾虞说道：“行了，不说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了！”

    顾虞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了江谨，愣愣道：“等会儿彭辉要来。”

    江谨淡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们部长，杨非，也要来。”顾虞接着说道。

    江谨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刚刚在电话里也听到了。

    “怎么办？”顾虞眨巴着眼睛看向了淡定不已的江谨，表示自己现在有点懵。

    江谨也眨了眨眼看着顾虞，想了半天，疑惑道：“什么怎么办？”

    “他们要来了啊！”顾虞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同寻常之处了：“他们要是过来看到你在我这儿！怎么办！不就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吗？”

    “知道就知道了呗，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江谨敲了敲顾虞的额头，认为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们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别人知道了能怎么样。

    “江谨。”顾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看着江谨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认真地说道：“你不可以因为我，而让你的前途受到威胁。”

    江谨皱着眉头，她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顾虞，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顾虞拉过江谨的手，认真地对她说道：“所以我才会希望，不要有太多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会告诉所有人，但不是现在。我们要走到那个很高很高的位置，高到没有人会觉得我们的爱情不好。”

    “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受到非议，所以，江谨。”顾虞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哽咽：“你答应我，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们，先不要公之于众，好吗？”

    江谨愣住了。

    她知道顾虞爱自己，可是她没有想到，为了自己在这一世的顺畅，顾虞甘愿受委屈到这个地步。

    她爱她，这毋庸置疑。

    顾虞不想让她们的感情遭到非议，话虽如此，可是江谨心里明白，顾虞是为了不让自己因此受到伤害。

    “反正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顾虞把头埋在了江谨的肩窝上，闷闷地说道。

    “反正你这辈子也逃不掉了。”江谨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道。

    我们注定是彼此的，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没有什么了。

    但是，我亲爱的、我的爱人，请你相信我，我爱你。

    彭辉与杨非来的时间非常的赶巧，为了巧妙地和自己的下班时间合上，彭辉选择了三点半到达顾虞的病房。

    “多好的时间啊！这样看完顾虞我就可以直接下班了！”彭辉站在电梯里，见四下无人，便这样自我陶醉道。

    某个被忽视了的一部之长杨非冷冷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给彭辉泼冷水：“你今天不值班？”

    彭辉得意道：“老子就知道你要这样问！我今天专门和其他人换了！好不容易早下班这么一回！当然是要回家好好儿吃饭睡觉了！”

    “也不知道你们部的人要是知道你这个部长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睡觉，他们会怎么想。”杨非冷漠道。

    “他们？还怎么想？”彭辉眼睛一瞪，不过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倒也瞪不了多大，只见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们新闻部的人最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话题终结者杨非道：“对象。”

    彭辉：一腔热血被泼了一盆冷水怎么办？

    彭辉怒道：“除了这个！”

    “噢，摄影器材？”杨非瞟了彭辉一眼。

    “你当谁都是摄影师啊！我就没有收集镜头的癖好！”彭辉炸了毛，觉得杨非这王八蛋就故意拆自己的台，可是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于是他开口问道：“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们新闻部的缺对象、还喜欢收集镜头的？”

    杨非冷笑道：“你们部的找对象都找到我们里来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不至于吧？”彭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纳闷道：“我们一般都是内部消化啊！”

    “内部消化个屁！”杨非冷哼一声，看着彭辉的眼神活脱脱的就像在看一个智障：“你真不知道还是跟我在这儿装傻逗咳嗽呢？”

    “谁跟你装傻了！你总卖那关子干嘛啊！”彭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是真的不知道杨非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们部的顾虞！”杨非瞪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左醍不是追顾虞呢吗？”彭辉的反应慢半拍。

    “左醍都凉成什么样子了！”杨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连推荐他来的那个台长都被查了，我说的不是他。”

    “那你说的是谁啊？莫名其妙的。”彭辉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心道这些综艺部的就喜欢跟人打马虎眼。

    “江谨！”杨非觉得彭辉的脑子指定有点问题，“我是说，江谨和顾虞！”

    “开玩笑呢吧？你瞎扯什么呢？”彭辉依然不相信，“她俩能成？”

    等等！彭辉突然想起了台里的那些传言，以及他亲眼见到过的顾虞和江谨的爱恨情仇。

    “卧槽！”彭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杨非。

    杨非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69章
    “不对啊！”彭辉看着标志着电梯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依旧觉得这件事委实有些玄幻了：“江谨跟顾虞，她俩怎么可能呢？”

    暂且不说他前段时间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江谨在餐厅给了顾虞一耳光, 就说这俩人平日里的作风就不像是在一起的——一个台风一如既往的稳健, 一个一如既往的会惹人生气。

    “你知不知道，在十年前, 顾虞和江谨就认识了。”杨非推了推自己滑下鼻梁的眼睛，看着依旧不相信自己所说消息的彭辉这样说道：“我前段时间不是跟台里的中层以上的领导吃了顿饭吗？听台里的老人说，他们当时去江谨家吃过一次饭, 就是顾虞掌的勺。”

    “你开什么玩笑？”彭辉瞪着眼睛瞪了杨非一眼，“台里中层领导一起吃饭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出差了。”杨非翻了个白眼，侧身避让了一下进来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什么时候出差了？”彭辉莫名其妙地看着杨非, 而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我去隔壁市开会的那次？我可就去了半天啊！”

    “就是那半天。”杨非一摊手, 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聚餐会正好在彭辉出差的时候开始，他看了一眼彭辉不大好看的脸色，心中有些好笑。他当时真的给彭辉打了电话，只是这家伙故意不接，那可就不怪他了。

    “行行行，你接着说！”彭辉觉得自己如果诸事都要和杨非理论一番的话，他们今天可就不用去看顾虞了，光吵架就能吵到下班时间了。

    杨非并没有立即说话, 只是等着方才上了电梯的那个人下了电梯，方才接着说道：“我听技术部那位后期的负责人说，他们当时是因为江谨天天带饭来单位，而且江谨带饭的味道特别好。也不知怎的，就那么一来二去，他们就跑去江谨家里吃饭了。”

    说着，杨非耸肩，表示自己以前并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你也知道，那可是十年前，我那会儿还没有成为正式员工呢！哪会知道这些事情？要不是老孙那天喝酒喝多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的天，这俩人十年前就认识了？”彭辉被这个惊天大八卦雷得目瞪口呆：“还真是旧怨啊！”

    “就不能是因爱生恨吗？”杨非看了一眼电梯的显示屏，发现两人已经错过了顾虞病房的那一层，他默默地走上前，再度摁了一下楼层。

    彭辉一开始不解地看着杨非的动作，愣了一下，而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楼层，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八卦误事啊八卦误事！

    “你要是不信咱们俩打个赌吧。”看着彭辉一脸气鼓鼓且并不相信的样子，杨非挑了一下眉头，心中起了坏心思。

    “谁要跟你打赌？”彭辉翻了个白眼，怀疑杨非把自己当做傻子骗——他又不傻，你就说，杨非这家伙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给江谨批了假，让她下周一去上班。现在她还在休假期。”杨非竖起食指，素来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了高深莫测的笑意：“我跟你打赌，江谨现在肯定在顾虞的病房里。”

    彭辉下意识地反驳：“杨非你是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还是觉得我智商不行了？”

    “下个季度的黄金广告位。”

    “成交！”彭辉利落地答应了。

    本来嘛，这个世界上最永恒的永远都是利益，有些人不为所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诱惑不够。

    信心满满的彭辉在走到顾虞的病房门口，透过一块透明的磨砂玻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傻了眼。

    磨砂玻璃，不靠谱不靠谱！

    彭辉下意识地看了站在自己身旁笑得志得意满仿佛胜券在握的杨非，突然有些后悔了，是他被这家伙抛出的诱惑迷了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吃过亏啊卧槽！

    心中十分后悔并且想开口反悔的彭辉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杨非冲他微微一笑，而后抬起手敲了敲顾虞病房的大门。

    彭辉：你他妈的手真快。

    门内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听起来并不像是顾虞的声音。

    于是，拎着一篮子水果走进病房的彭辉看着站在顾虞床边的江谨，突然反应了过来，而后扭过头狠狠地剜了杨非一眼——妈的，他明白了，这他妈合着是一个部的合起伙儿来骗老子啊？

    “杨部、彭部！”江谨看着拎着水果篮子的彭辉，莫名其妙觉得这俩人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彭辉怎么一副被坑了的样子看着自己？

    车库的江谨丝毫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更不知道在彭辉的眼里，现在的自己和杨非合起伙来坑了他一把——仿佛一丘之貉。

    哼！一丘之貉！

    彭辉不动声色地默默远离了方才站在自己身边的杨非。

    顾虞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有趣的互动，看向彭辉和杨非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戏谑。

    “彭部、杨部，您二位来啦！”顾虞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被江谨摇起来的床板。她觉得自己作为东道主，要是再不开口，可能就顶不住二位部长的眼神了。

    “给你带的果篮。”彭辉把一直跨在自己胳膊上的果篮取下来，给顾虞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而后十分自然地反客为主，看着江谨问道：“江主播怎么也在这里？”

    顾虞面色紧张地看着江谨，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谨是见过大场面的，对于这样的场景丝毫不慌，只见她神情自若，平静道：“顾记者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要来照顾她。”

    这解释吧······

    彭辉沉吟了一下，而后觉得，虽然说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是也勉勉强强能解释得通。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杨非表示，自己对于江谨的这句话持保留态度。怎么看江谨也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可是杨非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可是究竟是哪点儿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江谨的神色有些太过于坦然了些。

    “哎呀！彭部您看您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啊！”顾虞唇角抽搐，看着彭辉把那个果篮从他胳膊上撸下来的动作就想笑，她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彭辉丝毫不介意，转眼间就挂上了一张笑脸：“顾虞同志啊！我代表组织来看你了！”

    顾虞坐在病床上，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多谢领导，感谢组织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我看你头上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彭辉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顾虞的头顶，因为上面还裹了一层纱布，他看不大清楚，但是他可以确定——顾虞没头发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彭辉，看向顾虞的眼神更加同情了，生怕自己戳中顾虞的伤心事，便迅速的转移了话题：“那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贯穿伤？”

    “不是贯穿伤，嵌在里面了。”顾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感谢白衣天使，我现在每天都在稳步恢复之中，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继续回到组织了！”

    “哎！工作还不急！”彭辉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去工作，只是说道：“你好好儿养伤！你受的伤害，组织不会让你白受的！”

    顾虞眨巴了一下眼睛，感激道：“谢谢领导！”

    “对了！”彭辉一拍自己的脑袋，想到了自己受了命令，还要向顾虞说明一下左醍的事情，他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几遍，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方才说道：“关于左醍的事情，组织已经查明了，给予他开除的处理结果。至于在法律方面的问题，这个案子还没有开庭审理，不过——”

    彭辉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门，说道：“不过啊，因为这起案子事关重大，而且还涉及到了枪/械、忆及一些高层人员，所以，左醍应该是会被驱逐出境的。”

    顾虞点了点头，赶在这个当口和江谨对视了一眼，方才说道：“谢谢领导！”

    “哎！”彭辉一脸欣慰：“有你这样勇敢的同志才是组织上的幸事啊！”

    顾虞谦虚道：“不敢不敢！领导您太过奖了！”

    江谨面带笑意地看着二人互相进行商业互吹。杨非则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自打他和彭辉进来了之后，江谨的眼神压根儿就没怎么离开顾虞，这可不像是单纯的感激啊！况且——

    杨非的目光投向了整个房间的设施，他默默地想，江谨该不会晚上也在这儿陪床吧？他看着彭辉和顾虞两个人在进行尴尬无比的、十分客套的商业互吹，觉得这事儿也就这两个无聊且幼稚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哪像自己综艺部的人！一个个的都那么稳重！

    感受到了杨非满意的视线的江谨微微侧目，前者微笑着对江谨点了点头。

    江谨：啊！果然！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对劲呢？

    杨非实在是不想再听那两个人的毫无营养的客套话了，但是碍于同事情面，他也不好开口打断，更不好直接走人。于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杨非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和自己同样“多余”的江谨，江谨十分上道地朝他走近了几步，杨非心里更满意了。

    “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延长点儿假期？”杨非把江谨时不时就要瞄顾虞一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便这样问道。

    君子成人之美，且不夺人所好。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江谨有些惊讶杨非所说的话，在她的印象里，杨非是个在工作上从来不徇私并且十分严谨的人。以至于他们部里的人都戏称，杨非和彭辉分错了部门，按照杨非那么严谨的性子，当新闻部的领导是再合适不过的。

    杨非是江谨为数不多的，在单位里十分敬重的人。甚至可以说，后来的江谨在工作上严谨的态度，大多是受到了杨非的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江谨才觉得杨非主动提出要给自己延长假期这件事有点奇怪，倒也不是说杨非平常的时候不近人情，怎么说呢？她只是觉得杨非现在有点崩人设了。

    “可以。”杨非点了点头，心中更满意了，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综艺部的精英啊！

    “你还有什么困难吗？”杨非见江谨不说话，便这样主动问道。对于江谨这种优秀的同志，他是一贯持如春风般温和的态度的。

    “没有什么困难。”江谨笑了起来，重生一趟，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觉得完完全全不会笑的“冰块脸”，这样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记忆中那么冰冷了。

    “那就行。”杨非点了点头，接着对江谨说道：“有困难找领导，我会全力帮你解决的。”

    江谨十分感动地点头。

    一旁在和顾虞说话的彭辉分了心听这两个人的对话，心忖你们俩的对话不还照样是没什么营养的干巴巴的对话吗？还好意思觉得老子说的话官方？

    彭辉虽然没有读心术，无法准确地窥探杨非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依照他多年来对杨非的了解，这孙子八成刚刚在心里腹诽自己和顾虞的对话是商业互吹。
    不得不说，有时候，很有可能，你的对手反而是最了解的你的那个人。

    两位领导各自和自己部门的同志不尴不尬地聊着天，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下班，自己几点走合适。而此刻，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两人的内心是这样想的——

    顾虞：老彭怎么还不走啊，这么官方的话要说到什么时候？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他累不累啊？

    江谨：你别说，原来年轻时候的杨部这么有意思，这可是比他步入四十岁大军之后和蔼多了。

    二位部长则是在自己的心里不断腹诽对方——

    彭辉：呵，辣鸡，就会跟自己的下属套近乎，天天还冷着一张冰块脸，装什么装？天啊什么时候下班啊！我要是待一会儿就走了被有心人看到很难办啊！

    杨非：冠冕堂皇的官方用语说的倒是挺好，不过怎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果然，人年纪大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估计又是在盘算什么时候走吧？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的四点四十分，彭辉看了一眼自己腕上戴着的手表，十分好心情地想：太好了，又是要准时下班的一天呢！

    顾虞看着彭辉又看了一眼时间，心中松了一口气，暗忖这下你总该走了吧？

    果然，彭辉拍了拍顾虞的肩膀，鼓励道：“顾虞同志，你要好好儿养伤，组织等你回来。”

    顾虞点了点头，面上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心底却在怒吼——这俩人终于要走了！

    “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顾虞这样保证道。

    “那行，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杨部长？”彭辉对着杨非点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江谨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她刚重生过来，实在是担心自己和杨非说多了会让他觉察出自己的不对劲来。

    “江谨，今天下午打扰你和顾虞了，那我和彭部长就先告辞了。”杨非对着江谨点了点头，表示今天下午叨扰了，他们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自然要告辞了。

    “我送您！”江谨急忙道。

    于是，她送二位部长到了电梯口，在等电梯的当口，彭辉佯装不在意地问了江谨一句：“顾虞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江谨心头一跳，但还是十分冷静地回答道：“医生说头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腿上的伤因为擦到了大动脉，所以还需要静养。”

    “哦。”彭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又问道：“那你就在这儿一直照顾顾虞吗？”

    江谨愣了一下，反问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彭辉在自己的心里笑了一下，这可不是应该的啊，按照江谨的身份，若是换了旁人，她绝对是找一个信得过并且很贵的护工来照顾那个人，而不是亲力亲为。

    亲力亲为这件事本身就不怎么正常。

    此刻，彭辉对于在来的路上杨非所说的，顾虞和江谨两人的关系，在他的心里有了确切的定论。

    看来杨非说的是对的啊。

    彭辉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复杂，他十分看好的两个后辈，选择了一条这么不好走的道路。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选择，而爱情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错。

    年轻人真好啊，有这么无畏的爱情。

    “看来你说的是对的。”和江谨简单道了句别，上了电梯，彭辉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有些感慨地说道。

    杨非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彭辉现在的反应。他认识彭辉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彭辉当着自己的面承认自己是对的。

    “不过，我还是怀疑，你和江谨串通起来坑我！”彭辉并没有当着杨非的面过多感慨，而是不依不饶地提起了方才在电梯里二人讲的条件。

    “我真不知道江谨在那儿。我就是乱猜的。”杨非无奈道，他确确实实是猜的，见到江谨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那么准。

    “我不管，你没有证据。”彭辉冷哼了一声，颇有一种你没有证据我不认账的意思。

    “那······打个折行了吧？”杨非抄着手这样说道。

    “一折。”

    “一折过分了吧彭部长？八折。”

    “八折你还不如去抢！本来就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东西！三折不能再多了！”

    “六五折！”

    “行了，五折，你爱要不要！”

    “成交！”

    看着杨非利落答应的架势，彭辉突然有了一种自己造了个套把自己圈进去的感觉。

    卧槽！不对啊！他这是给自己下套啊！我原本就不应该给他啊！

    英明神武的彭部长扭头，看着抄着手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杨部长，表示自己悔不当初。

    彭辉：总之就是后悔，十分后悔，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们俩终于走了，真是，没有营养的话还能说那么久。领导都这么无聊吗？”顾虞瘪着嘴抱着自己的被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江谨，十分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对于两位部长打扰了自己和自己爱人一下午这件事情的不满。

    “领导嘛！当领导多了都这样。”江谨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用手碰了一下顾虞喝水的杯子，感觉到温度有些凉了，便拿起杯子走到了饮水机旁，接了点热水，又放到了顾虞的身边，安慰般地捏了捏她的脸。

    顾虞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

    “好啦！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委屈了啊！来乖，喝点水。”江谨噗嗤一笑，安慰地说道。

    顾虞特别喜欢江谨说“咱们”，这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们两个人是一体的。还有来日方长，她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儿在一起，做她们喜欢的事情。

    “要姐姐喂！”顾虞撒娇地伸出了双臂，“要姐姐喂！要姐姐抱！”

    “要怎么喂你？”江谨一挑眉，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了腿，兀自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这样问道。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瘪嘴不服气的顾虞，脸上挑/逗的笑意越来越深。

    顾虞噘着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一秒，江谨就再度喝了一口水，而后欺身而上，将口中的水渡到了顾虞的口中。

    而后，江谨撑着胳膊看着喉头滚动的顾虞，挑眉问道：“顾记者还要喝水吗？”

    顾虞看着江谨唇上沾染着的水渍，暗自吞了口口水，而后面红耳赤地表示：“不喝了不喝了。”

    “真不喝了？”江谨撑着脑袋趴在顾虞的床边，歪了歪头，冲她抛了个媚眼。

    顾虞捂住自己的心脏：啊！暴击！

    而后，又被自己的爱人投喂了水的顾记者表示：江老师太会了！实在是太会了！

    “所以，顾记者······还要喝水吗？嗯？”

第70章
    在顾虞住院的这段日子, 两人每天都在亲亲抱抱, 但是囿于顾虞的身体状况，并不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小顾在线求问：其他的事情是什么？

    这并不重要。

    今天是周一, 在顾虞睡眼朦胧且恋恋不舍的眼神中, 江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而后对顾虞说道：“我今天就要去单位上班了, 我得回家换身衣服。”她走到顾虞的身旁，俯下身对顾虞说道：“你乖乖的，我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现在的顾虞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型犬, 明明抱着被子还睡眼惺忪，但是看到爱人要走了，就委屈巴巴的很。

    看着顾虞瘪着嘴委屈的样子，江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不过, 还挺可爱的。

    于是，操心的江老师站在委屈巴巴的小顾身边，摸了摸她开始长出来的头发, 安慰似的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了一吻，柔声道：“现在还早，天刚亮，你乖乖睡觉。好好养伤。”

    顾虞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谨，还没来得及抗议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诸如此类的话，就被江谨吻在了唇上，轻轻的一吻，一触即分。

    顾虞甚至可以尝到江谨唇上口红的巧克力的味道。

    “嘘, 听话。”江谨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刚刚五点半，她这个点儿回家，洗个澡吃个早饭，换身衣服去上班，时间还绰绰有余。不用着急忙慌地赶时间了。

    ——这是江谨一贯的风格，绝不让时间等自己，而是自己等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来呀？”顾虞刚刚睡醒，嗓子还有些沙哑，她软软地这样问着，瞬间让江谨的心化了一大半。

    江谨现在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古代总会有君王不早朝的事情发生了，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让你甘愿沉沦，让你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想就这样陪着她。

    “中午应该是不行，我中午赶一赶工，这两天没有什么录制，我把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做完，下午下了班就来看你，好吗？”江谨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懈怠的想法抛在脑后，而后认真地想了想自己今天的行程，这段时间似乎都没有什么录制的任务，繁忙的录制季又告一段落了，不过下一个依旧忙碌的活动季又要开始了。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环境，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你陪我这几天，积压的工作肯定特别多吧？”顾虞下意识地抱了抱自己的被子，十分善解人意地撒娇道：“要是时间紧的话，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着急来看我。”

    话虽如此，顾虞更担心的是江谨的身体吃不消。担心她这么来来回回地跑，会透支她的身体。

    “没关系，你要相信我，重活一世还能让工作压弯了腰？”江谨宠溺一笑：“你最重要，知道吗顾虞，你最重要。”

    顾虞的脸上一红。

    突然被告白有些害羞怎么办？

    “我重要你还不和我一起睡觉。”不过，想到自己那么多天晚上被江谨忽视的要求，顾虞自以为小声地暗自嘟囔。她每天晚上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和江谨躺在一张床上，她的床够大，躺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只是江谨不管怎样都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睡。

    顾虞挫败的想，怪我，是我自己没有魅力了。

    “想什么呢？”江谨无奈地捏了一下顾虞的脸，把她捏得龇牙咧嘴方才罢休，这个小祖宗每天躺在床上没有别的事干，就会盘算些有的没的事情让她自己不高兴。

    “是我不愿意和你睡在一起吗？”江谨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她都这么做了，顾虞还不明白自己的苦心，要不是为了顾虞的伤口着想，担心自己晚上睡觉不老实会碰到顾虞的伤口，她怎么会不和自己的爱人睡在一起呢？

    就算什么都不能干，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暖和啊。

    “那你抱抱我。”顾虞伸出手要抱抱，她特别喜欢抱着江谨，仿佛抱着自己的全世界一般。

    “好，抱抱。”江谨无奈一笑，伸出手抱住自己的爱人，感受到顾虞的脑袋疯狂地在自己的颈窝蹭着，江谨又有了一种养大型犬的错觉。

    “那你要记得想我。”顾虞闷声道，“也不用一直想，就休息的时候想想就好了。”

    江谨的手在顾虞的后背画圈圈。

    “你也不准再对着别人放电，我会不高兴的！”顾虞扳着手指，这样盘算着，接着说道。

    江谨的手在顾虞的背上来回滑动。

    “哎呀！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呀！”顾虞察觉到了江谨不老实的手，不满地拍了拍她的手，噘着嘴这样说道。

    而后，顾虞退了一点，握住了江谨的手，轻轻一吻。她很喜欢江谨的手，纤细有力，保养得当，白皙修长。

    是一双让人看到就想······的手呢。

    顾虞忍不住脸红心跳地这样想着。

    “我在听。”江谨忍俊不禁道，逗顾虞、看着她脸红却还欲拒还迎的模样让她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心底的愉悦。

    “你是不是馋我身子？”冷不丁的，顾虞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江谨高高地扬起了眉，觉得自己爱人能问出这个问题，委实有些缺心眼。不过······既然顾虞这么说了，那她要是不做些什么，是不是就辜负了顾虞的期望了？

    于是，江谨直视着顾虞的眼睛，现在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就三五厘米，而后，江谨轻轻地笑了，她开口道：“对啊，我就是馋顾记者的身子。”话音刚落，她就咬上了顾虞的唇。

    方才洗漱过后的牙膏的清新的薄荷香气在二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朝气与清新，带着开启一天美好生活的完美早晨，江谨觉得，若是以后的每个早晨都是这样的就好了。

    顾虞内心OS：嘤嘤嘤，今天，我的爱人去上班之前，又双叒叕吻我了。

    今天又是有江老师的亲亲抱抱来开启美好生活的一天呢！

    【江谨家】

    “嗯？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江谨回来的时候，蒋俪眉刚刚起床，正精神抖擞地跟着电视里的人一起做早操，听到门响，她诧异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大早上回家的江谨。

    “我回来换身衣服，我等会儿就去上班了。”江谨其实很高兴看到自己母亲这么精神抖擞，但是她并不想看到自己母亲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江谨：行了，破案了，我不是我妈亲生的，顾虞才是。

    并且，江谨猜测，自己母亲的下一句话一定和顾虞有关。

    果不其然，蒋俪眉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抄着手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的闺女，问道：“那你回来了，小顾怎么办呢？”

    “有人照顾她好嘛！”江谨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自己太难了，回到家还要被自己的母亲嫌弃。妈妈请再爱我一次。

    “哼，你自己看着办吧！”蒋俪眉白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一甩手就回了房间。

    “不是！妈！您等等啊！”江谨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蒋俪眉的背影，大声道：“妈！您等会儿啊！家里还有吃的吗？”

    房间里穿来了蒋俪眉无比冷漠的声音：“冰箱里有鸡蛋，你自己做吧！”

    江谨：QAQ！
   果然！顾虞才是她亲生的吧！

    江谨一边洗澡一边瘪着嘴这样想。她不经意地抬眼看了一眼淋浴的喷头，突然想起了顾虞家的浴室里是有浴缸的。

    啧，浴缸。浴缸好啊，总是让人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江谨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出了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重生过来之后，似乎心态也年轻了许多。

    大概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的吧。就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吃到巧克力的人把一小块巧克力放在口中让它慢慢融化，而后才能品尝到平日里没有的香醇与温柔。

    古人说，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大抵如此。

    江谨无聊的胡思乱想。

    说来也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自己死了之后回到这个时候呢？顾虞为什么也在这里？她又为什么会比自己早来那么多年呢？

    哦，大概是，她比自己早离开那个世界十年吧。

    还有，自己上一世死亡了之后，那个奇奇怪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什么——好感度？一百的好感度？

    有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奇怪了，不过江谨也并不打算就这么直接去问顾虞。一个原因是顾虞现在还在养伤，另一个原因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

    不过，顾虞说不定也不知道。

    要怎么问？问她自己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的那句好感度是什么意思？

    江谨害怕自己吓到她。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她打算把这件事先放一放，暂且享受当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等江谨洗完澡出来，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她叹了一口气，时间还是有点赶了——还不是自己刚刚在医院的时候，顾虞黏人的不让自己走。

    不过，这才一个小时，自己就开始想她了。

    江谨觉得，想念这东西太难熬了。上一世顾虞离开了自己之后，她便常常思念她，只是她知道，顾虞不会再回来了。所以那样的思念也难免带上了些缅怀的含义。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顾虞一起度过，也正因为此，心里有了盼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迎刃而解起来了。

    于是，填饱了自己肚子的江主播画好了妆，迈着轻快的脚步，愉快地向单位走去了。

    走出房门看到厨房惨祸的蒋俪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蒋俪眉：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单知道江谨是个厨房杀手，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杀手到这个程度。

    心情十分美丽的江老师在走进了单位大门的时候，就有相熟的人走上前来和她打招呼了。

    “江谨来啦？”一位和江谨熟稔的导演看到江谨，加快了脚步笑着和她说话。

    江谨记得，上辈子和自己合作最多的就是这位年少有为的导演，人品很好，专业能力更不必说。

    “李导早啊！”江谨笑眯眯地和眼前的导演打招呼。

    李导道：“听说你上周出了点事儿？现在应该都解决了吧？”

    “对啊，谢谢李导的关心！”江谨心情好，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和眼前的人寒暄。她想到前世在顾虞离开自己之后，自己一直走不出来，那段时间的工作全都是李导帮自己推掉的。念此，她对于眼前人也多了几分感激。

    “听说是顾记者救的你？”李导有些感慨道：“顾记可是我们部门多少小同志的偶像啊！”说着，他想到什么似的，问江谨道：“那你和顾记应该挺熟的吧？”

    江谨想了想，点头。

    只见李导一拍手，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你知道顾记有没有对象啊？我们部门那些小子天天嗷嗷叫的喜欢顾虞。”

    江谨眉头一挑，对于这种对自己的爱人觊觎之心的烂桃花，她一向持冷漠的态度，于是冷漠道：“有了。”

    “有了啊！”李导耸了耸肩，表示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就没办法了，让那些小子死心也好。不过像顾虞那么优秀的人，对象肯定也是一特优秀的人吧。”

    江谨点了点头，认同道：“是的，挺优秀的。”

    “行！那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李导爽朗一笑，两人走到了电梯旁，在分道扬镳之前，李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自己的脑门，对江谨说道：“哎对了！江谨，你们综艺部的那期节目要开播了，我记得你和顾虞录的那一期是最后一期对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江谨也想起来了，那天杨非来看顾虞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聊天，杨非似乎是提了那么一句，说自己的那个节目马上要开播了。

    当时江谨并没有过多在意——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顾虞，根本就没有怎么用心地听杨非说话。

    好像是要开播了啊！

    于是，她对李导点头示意：“是啊，多谢你提醒我了！”

    “嗐，哪儿的话！”李导爽朗一笑：“我们部门那些孩子特喜欢顾虞，你们俩合作他们求之不得呢！”

    江谨也乐了，觉得这些技术部的人还挺有意思。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到达了自己的工位的江谨有些懊恼，自己最近果然沉湎于温柔乡了，连工作都有些抛之脑后了。于是，痛定思痛的江谨表示，她要开始工作了。

    沈瀑看着打从一进来开始就埋头工作的江谨傻了眼：“我的妈呀，江谨这是被谁俯身了？”

    于是担心自己的闺蜜鬼上身的沈瀑犹犹豫豫地走到了江谨身旁，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委婉地问道：“江谨，你今天不舒服吗？”

    江谨手里拿着一根笔，鼻梁上还架着眼镜，闻言，她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还十分年轻的闺蜜，道：“没有啊！怎么了？”

    沈瀑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江谨今天有点儿不对劲，你看以前的时候，对待这些积压如山的文件，江谨哪回不是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掉？

    不对，太不对了！

    但是，面对着江谨疑惑的目光，沈瀑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她的杯子，生硬地转换话题，问道：“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接点儿。”

    “不用了，我先把这些东西处理完吧。”江谨摇了摇头，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今天抓紧时间把这些东西处理完毕，下午就可以准时下班去看顾虞了。

    想想就开心呢！

    沈瀑一脸不解地看着面色含春的江谨，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于是她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果然，谈了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顾虞真行！

    沈瀑表示，她十分佩服顾虞。驭妻有道啊驭妻有道！

    等到中午的时候，沈瀑拿着自己的手机经过了江谨的工位，诧异地发现，江谨居然还在工作！

    完了，转性了这是！

    于是，觉得自己闺蜜自打谈了恋爱之后就变了个人一样的沈瀑同志用自己的手机敲了敲江谨的桌面，对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走，吃饭去啊？”

    江谨不会是要工作，不跟自己去吃饭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谨连头也没抬，只是说道：“你自己去吧，我这边工作还没完呢！”

    沈瀑愣在原地，抿着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完蛋了，江谨真的变了！她不再是和自己一起划水的姐妹了！

    心中十分悲愤的沈瀑刚刚端着自己的餐盘坐下来，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她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的沈瀑脸色更不对劲了——

    顾虞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屠狗还要两个人一起上吗？

    沈瀑撇了撇嘴，到底没好意思不接电话，她叹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沈姐嘛？”顾虞清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对，怎么了？”沈瀑又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填进嘴里。

    “啊是这样的！”顾虞十分诚恳的语气，让沈瀑原本被暴击的内心好受了不少，“我刚刚给江谨打电话了，她没有接。”

    沈瀑思索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来吃饭的时候，路过江谨那里，她的手机就在桌子上放着啊！当下，沈瀑不确定道：“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

    “哦哦这样啊！”顾虞表示自己明白了，她沉吟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沈瀑说道：“我让人给江谨送了饭，可是我现在联系不到她，沈姐你可以帮忙给她带回去吗？”

    沈瀑：嘴里的红烧肉它突然就不香了怎么办？

    “人在哪？”沈瀑叹了口气，认命道：“你让他等等，我现在就过去。”

    “就在咱们单位门口，谢谢沈姐啦！”顾虞雀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沈瀑面色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打好的饭，随便扒拉了两口就起身去拿江谨的饭了。

    沈瀑：我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带东西机器。

    于是，当一脸冷漠的沈瀑把一大袋子的午饭撂到江谨的桌子上时，江谨是十分懵逼的。

    “你怎么带这么多？”江谨诧异道。

    “别介！”沈瀑冷漠地把自己的手掌横在江谨和自己的中间，“这是你们家那位给你送的。人给你打电话没有打通。”

    “顾虞？”江谨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她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摁了几下，发现自己按下去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无奈地一摊手道：“没电了。”

    沈瀑扯了扯唇角：你看，我就知道。

    “她怎么给我送饭了？”江谨打开袋子，发现顾虞居然给自己送了三菜一汤。于是，素来吃饭十分凑合的江老师看到这么多菜傻了眼。

    沈瀑冷哼了一声。

    江谨抬头道：“你吃饭了没？”

    沈瀑傲娇地一仰头：“没有。你们家小祖宗一打电话我就下去了，饭就随便扒拉了两口。”

    江谨看她这副模样，便十分上道地拉过了一旁的椅子，笑嘻嘻地对沈瀑道：“坐坐坐！沈老师快坐！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您大发慈悲跟我一起吃呗？”

    沈瀑拿腔作势地睨了江谨一眼，对她的行为表示满意，便坐了下来，两人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沈瀑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江谨。

    江谨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我要问你一件事。”

    江谨心头一震，生怕沈瀑发觉自己是重生过来的，便挂着有些勉强的笑容，佯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顾虞定的是哪家的外卖？我也想订！”

    江谨：······你自己问她去！

    与此同时，单位的内部论坛炸开了锅：

    “我的天！江老师今天来了！我看到她坐在办公室里吃饭呢！”

    “楼上消息严重后滞，差评！”

    “话说你们谁知道江老师和顾记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看顾记刚来的时候的帖子还在说二位大佬不和，前几天那报道怎么说是顾记救了江老师啊？”

    “同问，求课代表。”

    “求课代表加一。”

    “我觉得就是普通的同事情吧。”

    “扯淡，普通的同事情？你会为了你同事挨枪子？”

    “弱弱举手发言：我昨天去了市医院挂号看病，在那里看见了江老师。顾记者是不是也在市医院住着呢？”

    “这很正常吧？江谨于情于理去看顾虞，多正常啊！”

    “可是，江老师把一个很贵气的贵妇送了出来······自己又转身回去了。”

    “我见过一次，那位贵妇······好像是顾虞的妈妈······”

    “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那位女士对江谨说，那顾虞就交给你了。”

    卧槽！顾记的妈妈对江老师说，那顾虞就交给你了？！

    于是，该帖子被“为江主播顾记者的社会主义同事情哭泣！”刷屏。

    什么狗屁同事情？这他妈是爱情！爱情！




第71章
    时间悄然流逝,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在小顾同志不断养伤的时候, 北平的夏天悄然而至了。

    夏天到了的明显标志就是，人们身上的衣服在一件件减少。就比如说是此刻——顾虞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盯着江谨俯下身后明显露出的两团柔软发呆了。

    “说了多少次了！你不准穿领口这么低的衣服！”顾虞坐在沙发上,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抄着手看着忙前忙后的江谨不满道。

    这不就是活脱脱地欺负人看得到吃不到么！差评！差评！

    原本蹲在旁边收拾东西的江谨站起身，擦了一把汗, 指着放在病房角落的箱子，无奈道：“那你的东西都不要了？等会儿就出院回家了，听话！”

    “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带着他们干嘛！”顾虞噘着嘴嘟囔着，因为正在吃棒棒糖所以口齿有些不清楚。

    江谨闻言，瞪大了眼睛，放弃了自己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 快步走到了顾虞身旁，用力捏了一下顾虞的脸，顾虞“哎呦”了一声, 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了下来，她瞪着溜圆的眼睛，把自己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委屈道：“你干嘛呀！”

    “我的小祖宗！是不是你说的，住久了这儿的一花一草你都有感情了都要带走？”江谨叉着腰看着被自己捏得脸颊通红的顾虞，觉得出尔反尔这话铁定是跟顾虞有什么亲戚关系，不然她怎么能诠释得这么完美呢？

    刚才还在说，阳台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她有感情了要都带走、用的锅碗瓢盆时间久了出院看不见它们不舒服, 这些就算了，江谨都忍了，关键是——

    你他妈的跟卫生间的拖把有什么感情？

    行吧，自己的小祖宗自己宠着，可是，自己都快打包好了，顾虞突然来了那么一句“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带它们干嘛”。

    “你说吧，到底带不带？说要全带走的是你，现在说不贵重不带走的又是你。”江谨凶巴巴地坐在了顾虞没受伤的那条腿上，两只手准确地捏住了顾虞的两边脸颊，用力向外扯着。

    “我的意思是，这间屋子里，除了你，没有别的贵重物品了。”眼见情形不对，顾虞急中生智，看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江谨这样诚挚地说道。

    我媳妇儿好啊！就连凶巴巴地坐在我大腿上都是收了力的，奶凶奶凶的，太可爱了！

    顾虞表示，江老师的柔软都快贴到自己的脸上来了，不吃豆腐是王八蛋。

    正当江谨因为顾虞说的那句话而有些脸红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的胸口处好像有些不对劲，一低头，某只大型犬在自己的胸口蹭来蹭去。

    江谨又捏住了顾虞的脸，顾虞“嗷嗷”叫了两声，就开始龇牙咧嘴地嚎叫道：“错了错了！”

    “哪错了？”江谨松开了她的脸，改揪耳朵，她凑到顾虞的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顾虞：嘶——

    “我错在不应该让美丽的江老师这么辛苦地整理东西，”顾虞握住了江谨的手，不动声色地把江谨的魔爪从自己的耳朵上拿了下来，而后十分诚恳地说道：“媳妇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都不要了，你跟我走就行了！”

    “合着你刚才是觉得看着我收拾东西好玩儿呗？”江谨面无表情地反握住了顾虞无处安放的小手，冷淡道：“你说，要怎么罚你？”

    顾虞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惊恐道：“QAQ！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下一秒，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的顾虞讨好地凑上前，轻轻舔了舔江谨的唇角，噘着嘴道：“江老师！我真的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江谨眸中的情绪变得深沉了起来，顾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江谨的声音有些低沉了起来，看到眯起眼睛的江谨，顾虞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

    果然，下一秒，顾虞只觉得自己被江谨身上的气息包围了，仿佛铺天盖地，又好像只是温温柔柔的抚摸过来的手，江谨的吻就那么霸道地袭来了。

    顾虞一直觉得，江谨的吻是温柔的、仿佛带着抚平一切难过的力量，就好像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了水面上荡漾起的涟漪一般。可是现在，被动地承受这个吻的顾虞突然觉得，江谨平日里的温柔确确实实是她本来的性子，可是，若是你真的让她不高兴了——

    哦，你看，这就是下场。

    ——来自被吻得喘不过气的小顾的血泪经验。

    “我——唔！我喘不过气了！”顾虞红着脸推开了江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在江谨的眼里，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诱人。

    江谨看着顾虞酡红的脸颊、微红的眼眶、还闪着泪光的清澈眼睛以及微张的正在急促呼吸的红唇，眼睛眯得更厉害了。这家伙——恐怕连顾虞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自己的诱惑吧？

    “顾虞，你会游泳吗？”不知怎的，江谨看着大口喘气的顾虞，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觉得自己大脑缺氧的顾虞此刻根本无暇去想江谨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她只是下意识地说道：“我会啊！想当初我还是全区的游泳健将呢！”

    “那你游泳的时候，会换气吗？”江谨接着问道，她的两只白皙的胳膊此刻还环在顾虞的脖子上，

    顾虞看着眨着眼睛仿佛在诱惑着自己的江谨，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有多想，便再度下意识地回答：“会啊！”

    “多久学会的呢？”江谨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环环相扣，丝毫不给顾虞反应的时间。

    此刻的江谨就好像是一个一步一步引导顾虞走向深渊的拿着三叉戟的小恶魔，慢慢引导着她堕入欲/望的深渊。

    “两三天吧······”顾虞晕晕乎乎的，哪有什么时间去思考，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印象回忆道。

    “那——这么久了，连换气都不会？”江谨笑了起来，轻轻抬手挂了一下顾虞的鼻子，歪着头宠溺道。

    “谁说我不会换气的！”小顾眼睛一瞪，表示刚才就是个意外，她不服气道：“我刚才是因为你的突然袭击！我没有反应过来！谁说我不会换气的！”

    “是么？我不信。”江谨挑了挑眉，用此刻略显低沉的声音慢慢引诱着顾虞。

    果不其然，愤愤不平的小顾很快就上了当，她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怒道：“那再来啊！”

    好了，上钩了。

    这句话正中江谨的下怀，于是，她满意地看着顾虞自己噘着嘴送上门来。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一吻毕，被吻得脸红心跳的小顾羞涩地窝在江谨的怀里，江谨抱着她的脑袋，呼噜了一把顾虞两寸长的短发，开口道：“我就说你不会换气吧！”

    “我那就是紧张了！”顾虞想从江谨的怀里怀里挣脱，却被后者抱得更紧了。

    此刻，顾虞的鼻息之间满是江谨身上的馨香，她被江谨死死抱在怀里，脸前就是那两团柔软。她能清晰地听到江谨的心跳声，慢慢地，两人的心跳声逐渐重叠在了一起，一声一声，带着柔和却有力的温柔。

    江谨喜欢此刻的宁静，在这个还算凉爽的夏日的上午，她和她的爱人在这里，她们紧紧相拥，她们拥有彼此，她们仿佛浑然一体。

    这样的感动在江谨感受到自己胸前的不同寻常的湿润之后瞬间化为乌有，她松开了自己抱着顾虞的手，把顾虞的脑袋推开，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顾虞！”江谨用力摇晃着顾虞的肩膀，怒道：“我就这么一件衣服！你个小流氓！知不知道有些事要回家才能做！”

    “回家你肯定说，为了我的身体，什么都不能做！”顾虞无比小声的嘟囔，却还是被江谨听到了。

    江谨看着就差把“我要x生活”写在脸上的顾虞，心里更无奈了，她知道顾虞的想法，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顾虞的身体不允许，她又能怎么办？

    “是我说的不行吗！”江谨瞪了她一眼，对自己家这个黏人的小家伙说道：“这是医生说的好不好！”

    顾虞撒泼打滚.jpg：“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了！我不管！我才不要只能亲亲抱抱！”

    江谨揉了揉她的头发，哄道：“好啦好啦！你听话，别闹。等你伤完全好了，什么不能做？”

    “可是我就想——”顾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江谨竖起的食指堵了回去。

    只见江谨冲她眨了眨眼睛，使劲搓了搓她的脸，低声道：“听话，都这么久了，不急在一时，以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顾虞瘪了瘪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江谨用吻堵了回去。

    带着细细品味的认真、带着视若珍宝的温柔。

    顾虞想，她要溺死在江谨的温柔里了。

    只是，还没等顾虞全身心地投入这个吻，这个吻就停了下来。顾虞欲/求不满地抬起头看着江谨，只见后者红着脸，低声道：“先收拾东西！回家再说！”

    顾虞疑惑地看着江谨，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只见江谨红着脸站起身，匆匆忙忙去了卫生间。

    顾虞：？？？喵喵喵？这是怎么了？

    在顾虞有序的指导（划掉），在江老师有序的整理下，顾虞的东西终于完完全全的收拾好了。至于顾虞依依不舍的那些花花草草，在江谨给洛女士打了电话之后，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洛女士在听说了顾虞撒泼打滚一定要带着花花草草回家的“光辉事迹”之后，在电话那头就开骂了：“带个屁！顾虞你丫给老娘过来！你就说你打小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鸟虫鱼猫猫狗狗的，哪个在你手底下活过一个星期了？”

    顾虞不服气地瘪着嘴，憋着一口气道：“我的花儿长了俩月了！”

    “呵，是，你那花儿是长了俩月了！”听到顾虞振振有词的话，洛姣怒极反笑，讽刺道：“你给它们浇过一回水吗？还不都是你说喜欢，让人家江谨一直照顾着呢么？”

    顾虞委委屈屈地对手指，不明白自己只是跟洛女士要几个人帮忙把自己花花草草搬回家，怎么就落的一顿数落了。

    “阿姨，带着也没事，顾虞喜欢就好了。您要是腾不开人手，我多跑两趟帮她带走就行了。”江谨看顾虞这副委屈了极的样子，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对洛姣这样说道。她想，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自己就开车多跑两趟。既然顾虞喜欢，那她现在辛苦一点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听这话，洛姣瞬间觉得，顾虞嫁对了——

    你看看人家江谨！看看这孩子多懂事！于是，洛姣立刻收起了自己方才凶顾虞的语气，带着笑意地对着江谨说道：“哎呀！太麻烦你了！怎么能让你搬呢！要不是顾虞现在伤还没好全，绝对让她自己搬走！小江啊，听阿姨一句话，不能太惯着顾虞了！”

    “妈！你什么意思！”顾虞不满地插了一句嘴，这么一句话就好像点着了洛女士的□□桶一般，洛姣当场就炸了：

    “我跟人江谨说话呢！关你什么事！你插什么嘴呢！”洛姣十分嫌弃顾虞，转向和江谨说话：“没事，你们把东西放在那儿吧，我等会儿让人给你们送回家去。”

    “没事阿姨，东西也不多。就是那些花花草草的比较难带，其他的也没什么。”说话间，江谨已经拎上了了自己的小包包，确定了没有什么遗漏的贵重物品，便向顾虞勾了勾手。

    顾虞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在自己媳妇儿的脸上偷香了一个。

    江谨轻轻推了她一把，此刻和洛姣的电话也进行到了尾声，顾虞听到江谨说了一句：“那好，阿姨再见！”

    江谨话音还未落，甚至连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掉，就被扑上来的顾虞扑的一个踉跄——

    “你干嘛呢我的小祖宗！”江谨稳住了自己的脚下，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一边扶稳了顾虞，她觉得自己看着顾虞这么一段时间，就像当妈了一样。

    “我们要回家啦！”顾虞满脸兴奋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她想回家已经很久了，早就不想在医院呆了。她现在一闻到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就觉得自己难受，看到白色的东西就眼晕。

    在医院呆的浑身要发毛的顾记者表示——她再也不想来医院了。

    “你才意识到呀！”江谨无奈地抱着她，一手轻轻点了点顾虞的额头：“是要回家了。我妈说让咱们先去我那儿吃饭，她已经快做好了。”

    “啊！”顾虞又嗷了一嗓子。江谨已经对顾虞现在一惊一乍的性子免疫了，她无奈道：“怎么啦？”

    “阿姨真好！”顾虞拼命地在江谨的肩膀上蹭来蹭去，讨好道：“江老师的妈妈真好！阿姨平常在家也一定很好吧？”

    江谨眉头一挑，思考了一下自己母亲平常在家里的状态，十分痛心地发现，自己的母亲除了在面对顾虞的时候特别和蔼可亲，平常在家里对着自己，除了嫌弃就是嫌弃。

    于是，心痛的江谨不想面对这个悲痛的事实：“我妈在家特嫌弃我。不过你放心，她特别喜欢你！”

    顾虞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就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看向了江谨。

    江谨被她看的浑身发毛，疑惑道：“怎么了？是有哪儿不对吗？”

    顾虞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道：“我妈，也特嫌弃我，她，也特别喜欢你。”

    两个双双被自己的母亲嫌弃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后，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第72章
    过了好一会儿, 顾虞十分艰难地开口：“你不是在北平出生的吧？”

    江谨被她问得一愣, 她知道顾虞有点缺心眼儿，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缺心眼儿到这个地步。暂且不说两个的出生地不一样, 就说两人差的那几岁, 就算是用脑子略微转动一下，也不至于问出这么个问题啊！

    她方才说的那句话纯粹就是在和顾虞开玩笑, 谁知道这家伙就当真了。

    于是，觉得自己爱人十分缺心眼儿的江老师上手使劲揉了揉顾虞的头发，嗔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抱错了！怎么想的？”

    顾虞委委屈屈地在江谨的怀里蹭着, 嘟囔着开口道：“我就是觉得我妈对你特别好。”想到自己在家的时候洛女士总是抄着手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自己，又联想到自从自己受伤住进医院之后洛女士对自己的冷嘲热讽。

    顾虞：委屈嘤嘤嘤！

    江谨又抱住了埋进自己胸口的顾虞，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心中揣测这个小祖宗自己脑补什么了委屈成这个样子。

    “好啦, 你走不走了？”过了一会儿，江谨估摸着顾虞缓过去那股别扭劲儿了，于是开口这样说道。

    她们俩已经磨磨唧唧快一个小时了, 要不是这个小祖宗吵吵闹闹着要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她们现在早就已经到家了。

    “走！”一听到“走”这个字，顾虞眼睛一亮，她盼着回家已经盼了好久了，要不是医生说自己的伤回家不好办、再加上洛女士与江女士的强烈要求，顾虞想，说不定自己早就舒舒服服的窝在家里了。

    于是戴上了江谨给自己买的小白帽的顾三岁跟着江谨蹦蹦跳跳地从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在享受了江大佬亲自提供的一条龙司机服务之后, 顾虞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看着蹦蹦跳跳的顾虞，江谨无奈地扶额，而后急忙叮嘱她道：“顾虞！你慢点！别蹦！”腿上的伤好不容易好了点，要是再这么乱蹦跶裂开了怎么办？

    顾虞在1113号走了之后，其实心里是有疑问的，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明显不如以前了，难道自己以前的愈合能力是托1113的福？

    话说，这家伙到底去哪了？还回不回来了？江谨现在这个样子，好感度应该应满了吧？1113号突然的离开到底是因为什么？

    一系列和自己、江谨的重生扯上关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让顾虞有时候感到自己有些心力交瘁，不过，看看自己身旁的爱人，顾虞觉得，有江谨在自己的身边，就算其他事情再乱，她也有勇气面对了。

    顾虞承认，自己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如果她做一件事情，能两步走完，顾虞绝对不会为难自己分三步走完。这也就导致了她的性格十分干脆利落，可是这仅限于工作上的事情，毕竟，在感情生活这儿，顾虞是出了名的优柔寡断。

    顾虞不服气地表示：优柔寡断怎么了！我有对象！你有么？

    “那我不蹦了。”顾虞低眉顺眼地表示，自己听媳妇儿的。

    “这就对了！”江谨抄着手，问顾虞道：“你看看车里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顾虞把脑袋探进车内，四处瞄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于是直起腰来对着江谨底气十足道：“报告领导！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OK！”江谨打了一个响指：“那么顾虞同志，上楼，回家！”

    顾虞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是的长官！”

    江谨噗嗤一笑。

    回到家里正好是十一点半，今天是工作日，江谨是特意请了假去接顾虞回来的，不过正好也到了要忙碌的时候，所以她只请了半天假，中午吃完饭下午还要去录制现场。

    “呀！小顾回来啦！”蒋俪眉听见门响，拿着锅铲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顾虞活蹦乱跳的样子，也不禁会心一笑：“你们俩等一会儿！我炒完这个菜就剩下一个汤了。”

    “没事妈，我们俩先去她那儿收拾收拾。”江谨对着自己的母亲笑着说道。

    蒋俪眉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就行了，非得拉着人家小顾干嘛？小顾受了伤还没好，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呢？”

    江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仿佛在说：我？我还不够心疼人？

    眼见江谨要和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吵起来，顾虞见势不对，拽着江谨对蒋俪眉说道：“那什么！阿姨，我有的东西江谨不知道在哪儿放，我俩一起过去收拾快一点儿！”

    蒋俪眉一愣，“哦”了一声，旋即挥舞着锅铲对江谨说道：“你可看好了小顾啊！别让她磕着碰着咯！”

    江谨就差赌咒发誓自己就算灰飞烟灭也绝不让顾虞少一根汗毛了，顾虞看到江谨震惊的脸色，对着蒋俪眉赔着笑就把她拽走了。

    输入密码，进到了自己的家里，顾虞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自己的床上，“嗷呜”了一嗓子，如释重负道：“我终于回家啦！”

    江谨却还在为自己母亲的态度耿耿于怀，她噘着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撑着脑袋发呆。

    “江老师！来啊！快活呀！”顾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对着江谨挤眉弄眼地说道。

    “快活什么！”江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顾虞知道江谨是吃醋她母亲的区别对待了，于是十分会看脸色的小顾跳下床，软绵绵地蹭到了江谨的身边：“江老师~要抱抱！”

    江谨“哼”了一声，还是抱了抱顾虞。

    顾虞心忖，你这都抱上了，我要是不做什么是不是就有点对不起我自己了？觉得自己很会精打细算的小顾同志这样思忖着，为了对得起这个抱抱，她在江谨的怀里讨好地抬起了头，亲了亲江谨的下巴。

    “不生气啦江老师！”江谨低下头，看着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顾虞，心里更软了，她摸了摸顾虞的脑袋道：“我没有生气。”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自己这个亲生的女儿还比不过顾虞这个“女婿”。

    不过，自己的母亲这么喜欢自己的爱人，应该高兴才对啊！

    于是，心思通透的江老师看着自己这个善解人意的爱人，心里的爱怜之意更加的汹涌了。

    感受到了自己下巴处的湿润，江谨的眸子暗了暗，一只手挑起了顾虞的下巴，迫使她仰头面对着自己，顾虞觉察到了不对，正想站起身用自己的身高傲视江谨，却发觉自己因为半蹲的时间太久腿有点软。

    卧槽！

    于是，顾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谨吻上来，还被江谨掌握了主动权。主动权在对方手上，顾虞只能被动的承受。

    良久，江谨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撇去顾虞唇角的银丝，她轻轻咬了一下顾虞小巧的鼻尖。

    顾虞的大脑有些短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冥思苦想许久也没有想通的一件事，趁着这个大脑短路的机会，顾虞不知天高地厚地问道：“你吻技为什么这么好？”

    江谨眉头一挑，哟，这是有点吃醋了？还是怀疑自己在其他人那里练习过？对此，天赋异禀的江老师表示：“有一种人，天生就学东西特别快。”

    她低下头戏谑地看着顾虞，声音中透露出了几分危险：“不巧，鄙人正是这样的。”

    顾虞：哦豁！完蛋！

    果然，下一刻，她就被危险的江老师扑倒在了自己床上，江谨顾忌着她还没有好全的腿伤，只是轻轻地压了上来，并没有碰到顾虞的腿。

    觉得自己被“兽/性大发”的江谨扑倒在床的顾虞此刻捂着脸，表面面红耳赤十分羞涩，内心却在想：

    啊啊啊啊啊！终于啊！这么一天终于来了！江老师我可以！我躺平了！你喜欢什么姿势你说！我都可以！

    江谨疑惑地看着自己一边捂着脸一边欲拒还迎的爱人，心里想的却是——顾虞的脑子指定有点毛病。完蛋了！该不会是封黎那家伙真的把顾虞的脑袋敲坏了吧？

    捂着脸等了半天还没见到江谨下手的小顾有些奇怪了，但是她又不能把自己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因为那样的话，江谨就看到了自己藏不住的笑意了。于是自以为自己机智极了的顾虞偷偷地从指缝里偷瞄江谨。

    快来呀！

    江谨抿着唇，哭笑不得地看着顾虞，心想难道顾虞就这么期待现在发生点什么吗？这个剧情的发展有点不太对啊！

    又等了许久依旧不见江谨吻下来的顾虞憋不住了，她下了好大的决心，把自己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眼巴巴的、带着期待地看着江谨。

    江谨被她这样赤/裸/裸的期待的眼神吓了一跳，而后无奈道：“想什么呢！赶紧收拾收拾去吃饭了！”

    适时地，顾虞的肚子十分给江谨面子地“咕——”了一声。

    江谨摊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顾虞：QAQ！你是我的肚子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听江谨的话！

第73章
    在家里摆好了菜左等右等却等不来顾虞和江谨来吃饭的蒋俪眉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此之前, 她想过江谨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原因, 可是她翻来覆去的想，得出的结论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被渣男伤了心、忙工作没时间考虑这些私事······

    她怎么也没有想过, 江谨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而且，江谨一直在等她。

    蒋俪眉是大学教授, 思想开放，可饶是以这样开明的思想，在这个二十一世纪刚刚开始的年代, 她依旧觉得这件事太突然了。

    她来北平来看自己女儿的第一天，就阴差阳错地进了顾虞的家里。她知道顾虞，尽管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但是顾虞当初救她的情形蒋俪眉从来没有忘记过。

    人不能忘本, 这是蒋俪眉一贯的生活准则，她感激顾虞。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顾虞居然会和江谨在一起。

    蒋俪眉这些年也陆陆续续地听说过顾虞的消息，与今年才得知顾虞消息的江谨不同，蒋俪眉对于国际新闻的关注不少，她早就看到了顾虞在栎国的报道，她那时旁敲侧击地问过江谨，但是见江谨一问三不知的懵懂模样，蒋俪眉便没有过多询问了。

    ——本来嘛！既然江谨和顾虞没有联系，她也不好逼着江谨去和人家联系啊。更何况, 江谨这些年的工作确实是忙，蒋俪眉也好奇过，为什么江谨的路这么顺，当时只是想，大概是江谨的运气好再带上她肯努力的原因吧。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顾虞在背后给她铺路吧。

    蒋俪眉扶着自己的头，坐在餐桌旁叹气。原本她是不太同意江谨和顾虞的这件事的，因为再怎么说，华夏的国情放在这里，她们以后要面对的困难绝对不会小，甚至说，一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了。

    她也是真心喜欢顾虞的，只不过在考虑到自己女儿未来的道路的时候，蒋俪眉犹豫了。

    可是，这样的犹豫在她知道顾虞豁出性命救了江谨之后，便迅速消失不见了。

    人的一生会不会遇到一个能为你豁出性命的人呢？蒋俪眉想，恐怕不会有多少人能有这个幸运吧。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虞，虽然脸色苍白，可是在看到江谨的时候，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江谨亦是，她看向顾虞的眼神中，带着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视若珍宝。

    ——就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那时候，蒋俪眉心中的担忧完全烟消云散了，她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好。

    是挺好的，但是为什么江谨和顾虞还不来吃饭？！

    等了半晌不见人过来吃饭的蒋俪眉看着自己精心做好的已经快凉了的饭菜，怒而一拍桌子，起身就气势汹汹地往对门去了。

    另一边，正缠在江谨身上要亲亲的顾虞听到了来自门口的砸门声，迷离的眼神一怔，瞬间变得清醒了。江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拉过顾虞的肩膀，还没等她亲上去，二人就听到了清晰的输入密码的声音。

    江谨：“坏了，我妈好像来了。”

    顾虞急忙从江谨的身上跳下来，动作之迅速让江谨急得吼她：“你慢点！扯着你伤口了！”

    顾虞：“管什么伤口！我丈母娘来了！快快快！别让她看到了！我这一嘴的口红！”说着，一边翻箱倒柜找湿巾的顾虞开始埋怨江谨了：“你说你好好儿涂口红干嘛？”

    口红被某个磨人的小家伙吻花了的江谨：？？？

    谁主动的！怪我吗！现在谁出门不涂个口红化个妆？

    莫名其妙背了锅的江谨表示：我很无辜。

    于是，等到顾虞的丈母娘进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顾虞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江谨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从卧室走了出来。

    蒋俪眉眯着眼睛看了两人半晌，注意力集中在了顾虞红的不正常的嘴上，她看了许久，方才问道：“小顾啊！你的嘴怎么那么红？你这伤还没好不能吃辣的啊！”

    顾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而后扭头惊恐地看向了江谨，心里想的却是：卧槽！这么明显的吗？

    江谨疑惑地对着顾虞摇了摇头，表示没那么明显啊！

    于是，顾虞略略放下心来，对着自己的丈母娘赔笑道：“没有没有！我们俩这刚收拾完，您等着急了吧？”

    蒋俪眉看她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是吃了辣椒的，便不再纠结了，她叉着腰佯装生气道：“菜都凉了，等你们俩那么久不见人过来！还不快点来吃饭？江谨，小顾最近在养身体，要准点儿吃饭你不知道啊？”

    江谨点头赔着笑：“我错了妈，我现在就带着她去吃饭。”

    “行，你快点啊！”说着，蒋俪眉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方才走出了顾虞的房子。

    走出门的蒋俪眉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进门的时候两人的反应，越想越不对，顾虞嘴上可疑的嫣红，江谨脸上勉强的笑容。电光火石之间，蒋俪眉仿佛明白了什么——

    啊！年轻人啊年轻人！

    蒋俪眉了然地看了一眼顾虞家的大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啊！要懂节制啊！

    “耽误的时间······”顾虞小心翼翼地对江谨说道：“好像有点久了······阿姨都有些等不及了。”

    江谨冷哼了一声，抱着双臂瞪了顾虞一眼：“谁造成的？”

    顾虞腆着脸凑上去：“是我是我，是我没有把持住！”

    “身体彻底养好之前——”江谨拖长了音，食指点在了顾虞的脑门上，娇嗔道：“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虞委屈地一瘪嘴，那明明是快乐的事，怎么到了江谨这儿就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但是看到江谨的神色坚决，她只好弱弱地答应了：“好······”

    江谨看着顾虞委屈的样子，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便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等你好了，就可以了。”

    “真的啊？”顾虞的眼睛一亮，摩拳擦掌的样子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以后的性/福生活。

    江谨眯着眼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点了点头。

    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腰酸背痛的顾虞一边碎碎念地骂着江谨不知节制，一边认命地往自己的脖子上扑着粉。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小顾，还在美滋滋的幻想着自己日后的美好生活呢！

    “哎对了，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好像是我妈的。”顾虞和江谨走出家门，顾虞突然想起来了这么一件事，她对江谨说道：“我妈是不是还收你房租了？”

    江谨心忖，洛女士为了给自己和顾虞制造机会真的是煞费苦心，转了几道弯方才成功，于是，她看着顾虞说道：“好想是吧，我还一次付清了好长时间的房租。”

    顾虞讪笑道：“没事没事，你也不亏啊是吧！起码有了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女朋友！对吧？”

    江谨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伸出手拉开了自己母亲并没有锁上的、虚掩着的房门。

    “我不优秀吗？”见江谨不回答，顾虞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江谨！你看看我！我不优秀吗？有我这么优秀的女朋友你不觉得很荣幸吗？”

    江谨无奈地看了一眼动作十分夸张的顾虞，她知道顾虞很优秀，但是她看着顾虞这么一副嘚瑟的样子就想逗逗她，于是，江老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嗯，你很优秀，但是我更——”

    在顾虞泫然欲泣的眼神之中，蒋俪眉女士中气十足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从餐桌旁传了过来：

    “江谨！你干嘛呢！别欺负人家小顾！”

    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的江谨：······

    一脸嘚瑟笑意的顾虞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自己丈母娘的身边，对着蒋俪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阿姨做的菜好香啊！”

    蒋俪眉慈祥地笑了，摸了摸顾虞的头发，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儿！营养跟的上去身体才能好得快！”

    顾虞用力地点了点头，趁着这个间隙还扭头冲着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江谨吐了吐舌头。

    江谨苦笑着带上了门，看着这样有活力的顾虞无奈地笑了。

    你说，摊上了这么个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祖宗，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在外大佬在内没有什么家庭地位的江谨顶着自己母亲嫌弃的眼神，吃完了可以说是自己人生中最艰难的一顿饭。

    江谨一边硬着头皮扒着饭，一边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顾虞上演了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啊！我是多余的！

    正这样想着，江谨突然觉得自己的小腿上痒痒的，她低头一看，是顾虞的脚不老实地伸了过来，正蹭着自己的小腿呢！

    江谨的眉头一跳，突然觉得，自己心底里压了好几个月的火气有些压不住了。

    只是——她抬眼，看到恶作剧得逞之后脸上扬起满足的笑意的顾虞，无奈地笑了。

    能怎么办？不怎么办！

    ——今天又是被小顾挑/逗的一天呢！

第74章
    江谨是卡着点急匆匆地赶到办公室的。

    看到急匆匆赶来的江谨, 沈瀑愣了一下, 旋即给她发短信问道：“你怎么才来？”

    江谨回复道：“今天顾虞出院啊！我得去接她。”

    沈瀑愣了一下，也是, 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于是，她无奈地给江谨发短信道：“你忘了今天下午有安排了？”

    江谨看到这条短信一愣, 坐在那里想了半天自己下午有什么安排，除了录制节目之前杨非让她来单位一趟，她并没有想起来其他的什么安排, 便问沈瀑道：“我今天下午有个录制，但是杨部不是说让我先来单位一趟吗？”

    “对咯！杨部找你。”沈瀑抬起头朝着江谨的方向冲她挤了一下眼睛，而后又发短信道：“刚还问我你干嘛去了，我说你去卫生间了。”

    江谨感激地打字：“我的好姐妹！”

    “得了, 杨部说了，让你回来赶紧去找他一趟，他有事找你。”

    江谨看到这句话, 惊讶地一挑眉，而后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站起身就向杨非的办公室走去。

    杨非坐在办公室里，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心想应该是江谨来了，便说道：“请进！”

    江谨走了进来，问道：“杨部，您找我有事？”

    杨非皱了皱眉头, 想到了彭辉的话，觉得自己有些为难，但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便说道：“是这样的，你和顾虞的那一期节目，这周六就要播出了。”

    江谨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杨非更头疼了，他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企图让自己的话变得委婉一些：“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你知道台里打算出一个介绍各部门优秀员工的视频吗？是面向全国的，目的是介绍一些优秀的同志。”

    江谨一愣，想到了前世自己似乎也录制过这个视频，好像还记录到了台中的大事件里，但是上辈子这个时候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江谨而言有些遥远了，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什么细节，更不知道杨非到底想说些什么。

    “抱歉，杨部，我不知道这件事。”江谨这样开口说道。

    杨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到彭辉嘱托就觉得难以启齿，心中对于彭辉的怨怼更多了几分——老子不就是坑了你那么一回吗？至于处处给我挖坑么？你们部门的人凭什么要让江谨去说？

    话虽如此，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杨非索性放弃了自己原本委婉的说法，直截了当道：“这个活动目前还在筹备中，你不知道是正常的。重点就在于，你和顾虞可能要再度合作了。你和顾虞的那期节目我看了样片了，互动很不错。”

    江谨：？？？

    看着江谨疑惑的脸，杨非接着说道：“哦，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件事，别的也没什么了。嗯，你要是方便的话，转告一下顾虞吧。”

    江谨的脸色更迷惑了：？？？

    杨非想到了彭辉开完会之后对着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这是新闻部彭部长的意思，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顾虞说，所以请求你，可以代劳。”

    江谨有些云里雾里，但是冲着杨非的面子，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这件事：“那行，我要是见到了顾虞会转告她的。”

    “哎好好好！”杨非挤出了一个笑容，看着江谨，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啊对了！你是不是还要去录节目呢？有车吗？我给你安排个司机过去吧！”

    江谨一怔，旋即摆了摆手受宠若惊道：“没事没事，我有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那也好，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杨非对她点了点头，江谨笑着，也对他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等等！彭辉为什么要让自己转告顾虞？他为什么不自己说？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和顾虞的关系？

    走出杨非办公室之后的江谨越想这件事越不对劲，为什么杨非今天会对自己这么客气？他居然还要派车送自己去录制现场！

    越想越不对劲的江谨：卧槽！他们俩该不会是知道了自己和顾虞的关系了吧？

    但是这件事也无从考究，她总不能直接去问杨非“你是不是知道我和顾虞在谈恋爱了”吧，于是，提着一颗心的江老师叹了口气，觉得暂且先不要想这件事了，对于杨非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了办公室之后，杨非拿起电话就拨给了彭辉。

    电话响了几声，就听到了熟悉的彭辉那浑厚的声音，彭辉道：“你好，这里是新闻部彭辉。”

    “我。”杨非阴沉着脸这样说道。

    “哎呀！是综艺部的杨部长啊！”彭辉眼睛一亮，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摆了摆手，低声道：“就按刚刚我安排的去吧，记得报备一下。”

    面前的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彭辉的办公室，临走前还顺手关上了门。

    打发走了自己下属的彭辉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漫不经心地对着杨非说道：“办妥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想象到杨非阴沉的脸色，又想到了自己被杨非坑的那个黄金广告位，彭辉的心里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王八蛋！坑老子的时候没有想到你还有今天吧！

    彭辉抖着腿得意地想着。

    “妥了。”杨非几乎是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他只要一想到江谨看向自己的迷惑的眼神就觉得心里憋屈，但是他偏偏还不能说什么，于是，杨部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顾虞说这个工作？还要这么早让我告诉江谨，这事儿不是年底的吗？”

    彭辉翻了个白眼，但是又想到电话那头的杨非根本看不到，他觉得有些浪费自己的表情了：“你懂个屁！顾虞要是听老子的，我至于曲线救国拐十八道弯到你那儿么？”

    “就说顾虞和江谨的那个关系，她也不会不听江谨的。”彭辉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更何况这事儿是年底的，这会儿一年才过了一半，到时候顾虞的伤肯定就好了。她一直不愿意做这些抛头露面的额外的事儿，但是跟江谨扯上关系就不一样了。”

    杨非：“我觉得你就是莫名其妙，没事找事。”

    彭辉怒道：“你丫懂个屁！”顾虞除了正经工作，其他哪次出镜跟江谨没关系？要不是因为江谨，顾虞怎么可能去上综艺部的节目？这种冰块脸怎么会懂自己英明神武的想法！

    说罢，他就怒气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杨非拿着听筒，听着被彭辉挂断的电话的“嘟嘟”声许久，方才放下了电话。

    算了，老彭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不跟他计较就是了。

    杨非把电话放在了底座上，暗自摇了摇头。

    “你到啦？”江谨一边拉开车门一边给自己的助理安华打电话，在得知安华已经到了录制现场之后，江谨系上安全带，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没事，是杨部长安排了工作。我现在就过去了。”

    挂掉电话，江谨发动汽车，想了想，还是给顾虞打了一个电话。

    顾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午觉——初夏的午后，吃饱了饭当然要好好儿地睡上一觉啊！

    觉得自己十分注重生活质量和养生的顾虞理直气壮的懒。江谨知道她在养伤，也就没有针对顾虞所谓的“生活方式”发表什么意见。

    “唔？怎么啦江老师？”顾虞困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江谨开了免提，听到她慵懒的声音，心中一软，语气也不禁软了几分。

    “台里今年年底有一个任务，是要拍摄一个视频，但是我的记忆里，这个好像做成了一档节目。”江谨一边开车一边努力回想着上辈子的时候这件事的发展过程。

    顾虞“唔”了一声，旋即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江谨想，可能是顾虞抱着空调被翻了个身，而后，就是顾虞强打起精神的声音传来：“怎么啦？我有这个印象。”

    “杨部说，这事儿好像有咱们俩的合作，还专门问了我，我们俩前段时间合作拍摄的那期节目是不是要播出了。”江谨斟酌着措辞：“听他的意思，还是彭部长让我转告你的。”

    顾虞一惊，困意瞬间跑了大半：“啥？他为什么让你转告我？他是怎么知道咱们俩的关系的？”

    江谨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杨非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他不会乱说的。”

    顾虞冷静了下来，接着说道：“彭辉也不会乱说的，他是我学长，我知道他。”

    “噢，那就没什么事了。”江谨耸了耸肩，其实她是不在意自己和顾虞的事情公之于众的，但是顾虞不想，她不想因为两人的感情影响到江谨这一世的成就。

    顾虞理直气壮：我爱人就是这么的优秀，不能因为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影响到她，等到我以后厉害了，等到没人敢置喙了，等到流言蜚语不能影响到我爱人了，我就跟我爱人公开！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第75章
    江谨觉得, 给技术部那些剪片子的技术人员颁发一个最佳剪辑奖是最合适不过的。

    看着眼前的现场导演一脸自豪的表情, 江谨实在是不忍心说：你这是把我和顾虞往一对儿的方向死命剪辑啊！

    但是对着这么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江谨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 她觉得自己起码要对得起专门扛着设备过来, 只为了让自己提前看到这期剪辑好的节目的、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夸奖的各位工作人员。

    于是江谨点了点头，夸奖道：“剪得不错。”

    提着一颗心好久的现场导演得到了正主的肯定, 终于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对众人说道：“你看！我就说江老师会喜欢的吧！”

    江谨：？？？喜欢什么？喜欢你们一群人暗搓搓地磕我和我爱人的cp？

    “马上就要播出了，想想还有点小紧张呢！”现场导演长呼了一口气, 既然江谨觉得不错，那这节目就错不了了。他原本还担心江谨觉得他们乱搞呢，既然江老师给予了高度的肯定，那这一期节目就稳了！

    江谨：我只是出于礼貌赞同一下······

    于是现场导演大手一挥, 各部门就位，继续按部就班的工作了。

    那现场导演一边用对讲机给各部门分配工作，一边跟江谨招手：“江老师！您要是换好衣服化好妆就告诉我们一声, 我们这里随时做准备开拍了。”

    江谨默默点头，转身进了化妆间。

    “江老师······”

    江谨正低头看着台本，等着化妆，就听到自己的助理安华问了这么一句，她有些疑惑地移开了眼睛，看向了安华，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安华啊，上一世, 也是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默默帮助着自己，虽然一直在一起共事难免会有一些小的摩擦，但是感情摆在那里，相处久了，她也找不到另一个和自己这么合拍的助理了，说到底，她也十分感谢安华。

    “江老师，你和顾记者——是······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安华结结巴巴地问出了这句话，她的前半段话还没有说完，生怕自己的问题让江谨不高兴了，就急忙补充道：“要、要是您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告诉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的。”江谨阖上了双眼，这样说道。

    安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知道自己这样直接地询问江谨多少是有些冒昧了，她也担心自己这么询问会不会触到江谨的逆鳞，她设想过许许多多的江谨的回答，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江谨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

    念此，安华看向江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激动，她没想到江谨居然真的会告诉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江谨说完那句话后，就低下头看台本了，等了许久不见安华过来给自己上妆，她抬起头疑惑道：“怎么了？他们还在等着呢！”

    安华如梦初醒，按捺住自己有些激动导致的颤抖的双手，开始安安静静地给江谨化起妆来。

    江老师真好！我以后就是江老师的头号粉丝了！

    某个追了江谨两辈子的真·头号粉丝·顾虞表示：你说什么？

    江谨唇角微微勾起，轻轻地笑了一下。

    真好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来，许多的遗憾也可以弥补了。这样年轻的好友们，见到你们，真好。

    等到江谨录完节目出来，已经是傍晚的六点半了。夏天北平傍晚六点半的天色还早，天色只是微微有些黯淡，此刻看夕阳最好不过了，江谨站在录制厅的门口，仰着头看这这一刻的天色。

    耀眼的红日敛去了正午时分的灼人的热意，在此刻变得分外温和了起来。江谨是很喜欢初夏的傍晚的。

    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你想要把你此刻看到的一切和你的爱人分享，只是，江谨想了想，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视频聊天这种东西呢，手机的拍照功能也十分鸡肋，不然，她就可以让顾虞看看现在的夕阳了。

    正这样想着，她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江谨浑身一颤，刚要挣脱，就听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声音。

    “江老师好呀！我来接江老师下班了！”顾虞俏皮的声音从江谨的身后传来，在顾虞看不到的地方，江谨的唇角扬起，笑得温柔。

    “怎么不理我啦？”顾虞见江谨不说话，以为她是为自己擅自出来的因做法生气了，于是她绕到江谨的面前，认真地解释道：“我出来之前问过医生了，他说我可以适当的活动，所以我就打车来看你啦！”

    她见江谨还不说话，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真的有些过分了，便讨好地揪了揪江谨的衣服下摆，讨好道：“江老师~我错啦！”

    江谨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没忍住自己方才严肃的脸，“噗嗤”一笑，揉了揉顾虞的头发，笑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我刚刚还在想你，结果你下一秒就冒出来了。”

    顾虞“呀”了一声，又拽了拽江谨的衣服下摆，讨好地说道：“那你刚刚在想我什么呀？”

    江谨拉过她的手，指着天边的夕阳道：“想让你和我一起看夕阳。”

    顾虞看着逐渐沉入地平线以下的太阳，释放着它最后的波澜壮阔，给这个世界留下最后的温柔——可是，第二天，它就又会照常升起了。

    多好啊，太阳每天都在东升西落，从来没有一天缺席过。就像你和你身边的爱人，你们曾经错过，可是你们最终还是在一起。

    是要感谢命运还是感谢上天呢？

    江谨不知道，顾虞也不清楚。

    她们想，若是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倒也是好的——我和我的爱人，在这里，我们挽着手，看着夕阳。

    而后，我们说一句，亲爱的，我们明天还要一起看呀，不仅仅是明天，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看夕阳。

    顾虞转头看着自己的爱人，她的眼底倒映着壮阔的夕阳，印着红日落西山的美景，还有自己的倒影，顾虞道：“江谨，我们明天也一起看夕阳好不好？”

    江谨点头，眼中带着笑意，转头与顾虞对视，她郑重地答应道：“好。”

    “不仅仅是明天，我们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在一起，好不好？”顾虞接着说道。

    江谨看到了顾虞眼中的期待，她想，顾虞对于现在的生活应该还是有不真实的感觉吧，哪怕自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江谨知道，有时候的夜里，顾虞会从梦里惊醒，叫着自己的名字，直到看到自己之后，她才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顾虞想和自己睡在一起，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她害怕再失去自己吧。毕竟，触手可及的温柔才是最不怕失去的啊！

    江谨叹了口气，把顾虞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她开口道：“我一直在这里，顾虞。我们每天都可以看，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看到。”

    顾虞的眼中迅速弥漫起了一层水雾，只是在江谨开口询问之前，她就转过头避开了江谨的视线。

    “好啦！不是说来接我回家吗？”江谨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稳般地说道。

    顾虞转头看向了江谨，破涕为笑道：“对啊！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可是我是打车过来的。”

    江谨一摊手：“我是开车来的。那——顾虞同志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呢？”

    顾虞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道：“当然！”

    江谨是换好了衣服才出来的，所以其他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走光了，现在的录制厅已经没有人了，她坐在车里，系好了安全带，转头看了顾虞一眼，发现她还没有系上安全带，便开口道：“顾虞，系上安全带！”

    顾虞噘着嘴：“我不！要江老师给我系安全带！”

    江谨看着耍赖的顾三岁无奈地笑了笑，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起身凑到了顾虞那边，拉过她的安全带，还没等江谨回到位置，只见顾虞迅速地凑上去亲了她的侧脸一口。

    江谨不为所动，给她系好安全带，摸了摸自己被顾虞偷亲的那半边脸，偷偷地笑了笑。

    “这个情景好像是有些······似曾相识啊，顾记者？”江谨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像在不久之前，这个情景就发生在两人之间过，她扭过头调侃顾虞。

    顾虞转头看向了窗外，躲开了江谨戏谑的视线，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叉着腰道：“什么？我怎么不觉得眼熟？”

    江谨看着顾虞一副死不认账的样子，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又无奈地笑了起来，发动汽车回家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江谨想到了这个问题，便疑惑地问道。

    顾虞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想见江谨了才大老远的打车过来呢！就算江谨直接了当地问她也会死不承认。

    于是，傲娇的小顾在线挑事：“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撩什么小迷妹小迷弟什么的！”

    江谨：？？？

第76章
    “你觉得我这一身打扮怎么样？”顾虞站在卧室的镜子旁, 穿了一身颇为正式的小西装。此刻, 她正对着镜子扭来扭去，还时不时还扭头征求江谨的意见。

    江谨摸着下巴看了她半晌, 觉得顾虞的衣品还可以, 只不过——后知后觉发现有些不对的江谨问道：“不对啊，你这衬衣看着有点眼熟啊！”

    顾虞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反倒挺了挺胸，理直气壮道：“怎么啦！”

    江谨看她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要穿的啊！要是掉马了我可不管！”

    顾虞闻言，思索了一下，噘了噘嘴，想到自己掉马的可能性, 她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是有点危险哈！

    江谨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打算脱下那件白衬衣的模样，沉沉地笑了，于是, 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江谨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顾虞卧室的床上，在顾虞背对着她解开衬衣扣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回避。

    “我换衣服呢！”顾虞扭头瞪了她一眼，言下之意就是，你丫麻溜地撤！

    江谨一摊手，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捂着胸口的顾虞等了半天不见她出去，便一脸悲愤地转过头，见到江谨依旧是那么一副油盐不进死活不走的赖皮样子, 她也没有了办法。

    “你出去等我！”顾虞一指门口，下了逐客令。

    “你这是害羞了？”江谨抄着手，半仰着头看了一眼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被自己侵/犯了的顾虞，调笑道。

    “我没有！我要换衣服！”顾虞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底气很足。

    江谨撇了撇嘴，觉得顾虞的担心真的是有够多余的：“你哪儿我没见过？”

    顾虞：！！！这话怎么说的跟我妈似的？

    于是，在江谨的欺压之下，顾虞委委屈屈地转过了身，认命地开始换衣服。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江谨眯着眼睛，一边的眉毛高挑着，打量着半/裸着后背的顾虞。

    挺好，身材不错，看来，这段时间顾虞虽然懈怠了些，身材倒是没有改变多少。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正在被江谨评头论足的顾虞咬着唇套上了一件卫衣，等她转过身的时候，绯红已经从她的脸颊上弥漫到了耳根。

    “换好了？”江谨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多渴的，现在怎么感觉这么口干舌燥呢？

    顾虞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你丫不会自己看啊？

    “行，换好了衣服，我们就开始换药吧。”江谨点了点头，一边认真地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了给顾虞的腿换药的药品。

    伴随着江谨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顾虞脸上的绯红有逐渐扩散的趋势，江谨瞄了一眼，似乎已经蔓延到脖子了。

    都换了多少次药了，怎么现在一提起这件事还是这么羞涩的样子呢？

    江谨神色不明地看了顾虞一眼，佯装不知道她害羞的模样，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吗？要不要我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

    江谨居然还好意思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脸那么红？！

    顾虞鼓了鼓腮帮子，憋着一口气看向了这个导致自己脸红心跳的始作俑者，惜字如金道：“不热，不用。”

    “哦，那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换药吧。”江谨眨了眨眼睛，假装自己看不到顾虞控诉的眼神。

    顾虞一脸屈辱地一屁股坐在了江谨的身边，江谨拍了拍她，没好气道：“你轻点坐下来！扯到伤口怎么办？”

    顾虞瘪着嘴“哦”了一声。

    “脱啊！”江谨见她许久没有动静，便催促道。

    顾虞咬了咬唇。一只手慢慢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脱裤子！听不懂吗？”江谨的脚蹭了蹭顾虞的小腿，脸上却还是一副正经到了极点的模样。

    感受到了自己小腿上传来的触感，顾虞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自以为很凶地吼道：“我不！”

    可是在江谨看来，顾虞自以为的凶巴巴，实际上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奶猫，自以为张牙舞爪十分吓人，可实际上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哦，真的不么？”江谨轻笑了一声，下一秒，手就放在了顾虞的腰带上：“那就不怪我了，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哦~”

    一边被自己的爱人扒裤子一边死命护着自己裤子的顾虞满脸悲愤地想——我他妈哪里要求了啊！

    江谨：嗯，你没有，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你。

    小顾最终还是城门失守了——她怀里抱着一条小小的被子，可怜巴巴地缩成了一团。一条雪白的大腿暴露在了空气中，伴随着江谨的动作，她大腿上裹着的纱布的一层层地褪去。

    良久，终于拆完了纱布的江谨仔仔细细地看着顾虞的伤口，观察了许久，方才长呼了一口气，略带鼓励地拍了拍顾虞的臀/部：“恢复的不错！”

    顾虞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她现在甚至还可以感受到江谨的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来回滑动。她的身体随着江谨的动作不断地颤抖着。

    我恢复的好你夸就夸呗！你丫上手吃我豆腐算是怎么回事？

    “看完了就快点上药！”顾虞颤抖着声音说道，其实这句话一开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居然会这么颤抖。

    “怎么？冷？”江谨眉眼含笑地看着害羞的不敢看自己的顾虞，故意问道。

    “你快点儿！”顾虞把脸埋在了枕头里，闷声闷气道。

    江谨见她实在是害羞的不敢看自己，害怕她把自己闷坏了，于是，江谨忍俊不禁地拍了拍顾虞的臀/部，安稳道：“好啦！我不逗你了！你别闷坏了，快出来。”

    顾虞从枕头里抬头，只露出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江谨，不确定道：“你说真的！不准再调戏我！”

    江谨点头，保证道：“我不调戏你。”

    顾虞催促道：“那你快点儿！”

    江谨笑了起来，低下头开始认认真真地给顾虞换药了。双氧水触碰到皮肤时，有一瞬间的凉意，顾虞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自己的腿，却被江谨的手按住了。

    顾虞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感受到了自己大腿上江谨掌心的温度，温热与清凉对撞，让她的心也飞了起来。

    江谨给她换药的间隙，瞄了一眼顾虞现在的模样，不看倒还不要紧，一看就不好办了——

    看着顾虞此刻呆呆傻傻的愣在那里，半张着嘴，脑袋上还翘起了一撮呆毛，江谨想，这要是不亲可就对不起自己了。

    于是江老师暂时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药，双手撑在顾虞的身体两侧，俯身吻了下去。吻的时间久了，原本撑着的两只胳膊没了力气，江谨顺势一倒，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顾虞受伤的地方，而后便完完全全地压在了顾虞的身上。

    感受到自己身上压着的那句温热身体的顾虞：震惊.jpg！！！

    “你——唔！”顾虞好不容易挣脱了江谨的桎梏，争分夺秒地呼吸了几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江谨堵住了唇。

    是怎么停下来的呢？

    江谨心虚地一边给顾虞上药，一边稳住顾虞因为咳嗽而不断抖动的腿。

    “咳咳！江谨！我——咳咳咳——”

    江谨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咳嗽得满脸通红的顾虞，手上干脆利落地包扎好了她的伤口。

    “那、那什么，你的伤口快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单位啊？”江谨讪笑了一下，生硬地转换着话题。

    闻言，顾虞通红的脸上更气了：“我迟早被憋死！”

    “宝宝乖，是我错了！”江谨知道自己不对，便凑到了顾虞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真挚。

    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江谨，顾虞突然一点儿都不生气了，她盯着江谨清澈的眼睛看了半晌，还是败下了阵。恨恨地在江谨的唇上咬了一口，但并没有用力。

    顾虞：好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着这么一张脸生气。

    感受到顾虞咬在自己唇上的力度，江谨的脸上全是笑意——你看，她就知道，顾虞还是心疼她的，不忍心让她疼。

    “过一段时间吧。”顾虞噘着嘴，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她还要和人事部门报备，还要和彭辉说一声。想到了休假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堆积如山的工作，顾虞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啊！”她瘫倒在床上，哀嚎道：“好烦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办啊！”

    “没事，慢慢来，一件一件的办，总会办好的。”江谨强忍住自己的笑意，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摸了一把顾虞的脑袋。

    “江老师，问您件事儿。”顾虞就这么脑袋上顶着江谨的手，认真地问道。

    江谨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看到顾虞这么严肃，她也严肃了起来，正色道：“你说。”

    “我的头发，很好摸吗？”顾虞终于问出了这个自己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她发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江谨，都特别喜欢摸自己的头发。

    说实话，她自己也偷偷地摸过，但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触感啊！

    江谨神秘地笑了，问道：“你真想知道？”

    顾虞瞪大眼睛，使劲点了点头。

    “过来。”

    顾虞懵懵懂懂地挪到了江谨的身旁。

    下一秒就被江谨吻住了的顾虞：不对啊！说好的告诉我呢？骗子！

    江谨美滋滋地想，顾虞的滋味真不错。

第77章
    周六一大早, 江谨是被自己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伸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准确地摸到了手机的位置，关掉了声音, 而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就是顾虞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睡姿。

    江谨看着四肢都缠着自己、还在呼呼大睡的顾虞，无奈地轻轻揉了一把她脑袋上乱作一团的、如同鸡窝一般的头发, 紧接着，就轻手轻脚地把顾虞紧紧缠着自己的胳膊和腿放下来，而后小心翼翼地起身, 生怕吵醒了自己的爱人。

    她站起身之后，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发现是自己的母亲打来的，江谨心中疑惑, 接通了电话道：“怎么了妈？”

    听到江谨刚刚睡醒的声音，蒋俪眉眉头一皱，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呢！”

    江谨压低了声音, 一边揉了揉顾虞露出的白皙的小肚子，一边把顾虞的睡衣拉下来盖住了她露出了一截的小肚子，她低声问道：“今天是周六啊！”

    “小顾呢？”蒋俪眉听到电话那头江谨明显压低了的声音，猜测这个时候顾虞可能还在睡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谨压低了的声音传来：“她还在睡觉呢！”

    蒋俪眉心下了然，想了想自己的事情其实也不急，便开口道：“哦,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急事，这不才七点嘛！让小顾先睡吧，你们俩中午过来吃饭就行了。”

    江谨应承了下来。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顾虞的家里——江谨实在是不放心顾虞一个人住，可是她更担心顾虞要是一个人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没办法及时赶到。于是，在自己母亲的极力撺掇之下，江谨搬到了顾虞的家里。

    原本顾虞的家里是有一间客房的，江谨的本意也是住在那里，怎么样也比让顾虞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好得多。

    只是——

    江谨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顾虞腿上的伤好了许多了，她也不用特别担心晚上睡觉会压住她的伤腿了。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顾虞的死缠烂打。

    “我一个人睡不着觉。”顾虞言之凿凿。

    江谨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也不看她一眼：“那你以前是怎么睡的？”

    顾虞又出一招：“我一个人睡觉会冷。”

    江谨抬起眼看了叉着腰站在那里的顾虞一眼，平静道：“空调调高一点儿，不行就关了空调，开着窗户睡觉。”

    顾虞闻言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这个天气会热死人的好不好！”

    “总吹空调对身体也不好。”江谨低下头，又把视线投向了自己的书中。

    顾虞咬了咬唇，跺了一下脚：“我的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特别冷清。”

    江谨合上书，彻底明白了顾虞的意思了。合着这小祖宗就是想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呗？就是这么一个要求，还不直说，非得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

    江谨无奈道：“那你要怎么样？”

    “两个人睡就不冷清了啊！”顾虞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看，要是两个人一起睡，我的床就不算大了吧？我也不冷了吧？我晚上睡觉也不是一个人了啊！”

    江谨挑眉。

    顾虞泄了气：“好吧，我就是想和你睡觉。行不行嘛！”她凑到江谨身旁，撒娇道。她讨好地坐在了江谨的大腿上，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江谨的脖颈处蹭了蹭，满足地吸了一口气，方才软软糯糯道：“好不好嘛！”

    顾虞是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来找江谨的，此刻，她挂在肩膀处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因为疯狂撒娇掉了下来，露出了她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江谨看着顾虞身上单薄的睡衣，眸色暗了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把你的衣服拽好了！”

    顾虞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偷偷看了一眼绷着脸的江谨，十分不情愿的低低的“哦”了一声，而后磨磨蹭蹭地把自己松松垮垮的衣服拉了上去。

    怎么这么老干部！

    顾虞暗自嘟囔了一句，江谨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你说什么？”顾虞本能地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十分惜命的小顾记者安安分分地搂着江谨的脖子，讨好地吻了一下她的唇。

    “我什么都没说，真的！”顾虞眨着眼睛，无辜地说道。配合顾虞清澈的眼睛，这句话显得很真实。

    江谨想，要不是她知道平常的顾虞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她现在也被顾虞这副无辜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这家伙整个就是一小无赖嘛！披着羊皮的小奶狼。

    “几点了？”江谨叹了口气，认命地搂紧了顾虞，生怕她掉下去——自己的小祖宗，可不就得自己宠着么？

    顾虞眼睛一亮，活像一只眼神湿漉漉的二哈，只见她朗声道：“十点啦！”

    江谨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那确实是要睡觉了。”

    见江谨十分疲惫的模样，顾虞心疼地凑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亲完还小心翼翼地等着江谨的反应。见江谨并没有说些什么，顾虞的胆子大了起来，她用自己双手的食指轻轻地给江谨按压太阳穴。

    江谨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顾虞也顺势向前，慢慢地给江谨按摩太阳穴。

    “很累吗？”顾虞轻声开口，整个人都快要趴在江谨的身上了，江谨想，得亏顾虞原本就轻，这次一受伤，更是瘦了不少，以前还能说是身材纤细，现在都快成了一副行走的骨头架子了。

    江谨头疼地想，自从自己和顾虞确定了关系之后，自己已经胖了三斤了，礼服都快穿不上了，可是顾虞就像是没吃什么东西一样，一点儿肉都不长。

    说实话，江谨还挺羡慕顾虞这种对于身材管理不用下那么大功夫的人。

    “还好，很多工作以前就做过，现在只是重新上手了，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艰难了。”江谨微微一笑，抱紧了顾虞。怀中温热的感觉让江谨有了切切实实的真实感，和顾虞一样，江谨有时候也会陷入迷茫与自我怀疑之中。

    “还是很累吧？”顾虞一边轻轻地按着江谨的太阳穴，一边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让你天天都这么两头跑，太辛苦了。”

    江谨见她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想到顾虞可能是觉得她给自己添麻烦了，心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似的。江谨柔声道：“怎么会麻烦？这样我每天就能多见你几次了。”

    “真的呀？”顾虞的眼睛一亮，原本有些红了的眼尾此刻看起来也变得妖冶了起来，她的双手再次搂住了江谨的脖子，脑袋埋在江谨的胸口蹭了蹭，方才闷声说道：“最喜欢江老师了！”

    江谨：嗯，乖，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脑袋抬起来？

    时间回到现在，江谨又躺在了床上，叹了一口气，想道：这就是她会和顾虞在一张床上醒来的原因。

    “唔——”顾虞眼也没睁，只是脑袋来回蹭了蹭便精准地找到了江谨的胸口，哼哼唧唧地埋了进去。

    手脚僵硬的江谨：我有点慌······

    还没等江谨接着想下去，顾虞便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的动作——她再次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江谨。

    江谨：我动弹不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顾虞哼哼唧唧道：“抱抱！”

    江谨无奈一笑，抱住了她。

    顾虞噘起了嘴：“亲亲！”

    江谨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顾虞方才安安分分地接着睡觉了。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二人准时在十一点半出现在了对门的餐桌旁。

    “来这么早干嘛？”蒋俪眉白了江谨一眼，转头从厨房里端出了一杯果汁，径直放到了顾虞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小顾啊，别跟阿姨客气，快喝吧，维生素丰富，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顾虞看了看自己眼前的果汁，又看到面前空无一物的江谨，有些迟疑地问道：“阿姨，这——就一杯啊？”

    “没事，江谨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你自己喝就行！”蒋俪眉看也没有看江谨一眼，只是慈祥地笑着，这样对顾虞说道。

    说罢，她拍了拍顾虞的肩膀，笑道：“我还有个菜，小顾啊，你再等等。”

    顾虞受宠若惊，急忙道：“阿姨您辛苦了！我去给您帮忙！”说着，就要站起身。

    蒋俪眉“哎”了一声，把顾虞又摁在了椅子上：“你这伤还没好全呢！不急在这一会儿，啊！有这份心就行了。”

    眼见蒋俪眉坚决的拒绝了自己，顾虞眨了眨眼，对着江谨一摊手，表示自己其实是很想帮忙的。

    江谨撑着脑袋看着顾虞面前的果汁。

    “阿姨不是说你不爱喝吗？”看她这副模样，顾虞诧异道。

    江谨翻了个白眼：“我妈说什么你就信啊？她八成是就做了这么一杯，不乐意让我喝呗。”

    顾虞觉得江谨有些言过其实了，迟疑道：“这······不至于吧？”

    江谨一摊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厨房里蒋俪眉中气十足的吼声：“江谨！进来帮忙！”

    顾虞：震惊！

    江谨：你看，我妈就是这样，我没说错。

第78章
    进了厨房之后, 为了不落话柄, 江谨自觉地给自己找事情做，生怕自己一闲下来就被自己的母亲说不帮忙干活。

    果不其然, 正在四处寻觅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江谨还没找到自己能做什么事情, 就被蒋俪眉吼了：

    “你杵那儿干嘛呢？过来！”

    江谨：QAQ！妈妈再爱我一次！

    心中虽然早已噘起了嘴，面上却还是十分沉稳的模样, 江谨走到蒋俪眉的面前，平静地问道：“怎么了妈？”

    说话间，江谨已经细细打量过整个厨房了, 自认为观察能力十分敏锐的江谨发觉，整个厨房干净的不像样，这哪里像是刚刚做好饭的厨房啊！

    真·厨房杀手·江谨感叹地想：就自己母亲这么一个技能，她可能这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不对啊！这么干净的厨房, 连个菜也不需要洗，自己的母亲叫自己过来干嘛？

    “叫你过来是要和你说件事儿。”蒋俪眉往外瞄了一眼顾虞，确定她正在喝果汁, 并且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之后，便拉着江谨神神秘秘地说道：“挺重要的。”

    江谨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母亲神神秘秘的样子，心中不解，便问道：“什么事儿啊？”

    “你爸下个月要来北平。”蒋俪眉这样说道。

    江谨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沉思了许久，方才问道：“我爸怎么突然要来？”

    “不突然！”蒋俪眉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听说了你和小顾的事情了，意思是, 既然你们两个两情相悦了，他也不好干涉什么。你爸爸说，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江谨感动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能同意这件事，自己的母亲在其中一定出了不少力。看着鬓角似乎多了几缕白发的蒋俪眉，江谨十分愧疚，觉得是自己让父母操心了。

    “嗯，你爸的意思就是，等他过来了，安排我们和小顾的父母见一面。”蒋俪眉看江谨一脸动容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的却是这孩子这么感性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她也不爱哭啊！

    江谨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这件事早点定下来也好，省的她总是提心吊胆，担心顾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

    “那，这件事你和小顾说一声。等你们俩回去再说啊！”蒋俪眉特意叮嘱道：“我和小顾的妈妈也打过电话了，他们那边也很赞成这件事情。”

    江谨点头如捣蒜，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认真地问道：“妈，我果汁儿呢？”

    蒋俪眉疑惑，不知道江谨这云里雾里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你说什么？”

    “顾虞的果汁啊！”江谨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我没有啊？”

    蒋俪眉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你？”你什么家庭地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哪有人家小顾招人疼啊？

    江谨不死心地问道：“真没有啊？”

    蒋俪眉点头，十分认真地回答：“没有，别想了，压根儿就没有你的份儿！”

    江谨一脸十分受伤的表情：“真的？”

    蒋俪眉没有回答，白了她一眼，端着一盘菜就走了出去。

    被晾在原地的江谨：······

    是的，我不是亲生的，顾虞才是。

    回到餐桌上开始吃饭的江谨越想越有点不对劲，这顿饭怎么越吃越觉得像是鸿门宴呢？不对啊！她和顾虞不就是单纯地过来吃顿饭吗？

    对此，江谨表示：我走过最长的路，是妈妈的套路。

    看着没心没肺一边扒饭一边开开心心赞美蒋俪眉厨艺的顾虞，江谨没忍住，在餐桌下面轻轻踢了顾虞一脚。

    顾虞脸上的笑容一顿，余光不解地看了江谨一眼，见她半垂着头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顾虞只当江谨是不小心踢到自己的，便没有过多在意。

    “阿姨啊！您做的这个果汁儿好喝啊！”顾虞对于自己丈母娘做的这杯果汁赞不绝口，丝毫没有意识到江谨越捏越紧的筷子，她自顾自地说道：“饭做的也好吃！我叔叔娶了您铁定是他的福气！”

    “哎哟！”蒋俪眉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有些羞涩道：“你看小顾这孩子！多会说话！”

    偏偏顾虞还是那么一副认真的实诚模样：“真的阿姨！”

    蒋俪眉笑得更开了。

    江谨：我，莫得感情；我，是个机器；我，是个浪费粮食的辣鸡；我，就是个多余的。

    于是，江谨又踢了顾虞一脚，这一脚并没有怎么收力。江谨是观察好了形势的，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踢也不会踢到顾虞受伤的地方，便放下了心，气鼓鼓地踢了顾虞一脚。

    顾虞被她这一脚踢懵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解地看向了江谨。蒋俪眉的目光也随之投向了江谨。

    顶着自己母亲幽深的目光，江谨也确实没胆子做些什么，只好低着头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顾虞：嘤嘤嘤！委屈！我媳妇儿莫名其妙踢了我两脚！

    江谨咬牙切齿：没良心的小东西！被一杯果汁收买了？！

    蒋俪眉：哎呀，年轻真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的、提心吊胆吃完了一顿饭的顾虞在和自己的丈母娘告别之后，战战兢兢地跟着江谨回了家。

    刚一进家门，顾虞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江谨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摁在了大门上，顾虞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了江谨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脸。

    顾虞：论有个动不动就喜欢亲我的媳妇儿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其实这种感觉还挺美妙的。顾虞这样想。

    江谨的唇软软的，亲上去就像是吻在了一团棉花糖上一样，软绵绵的，但是，如果你轻轻一咬，就会收获一个“嗯~”了一声的女朋友。

    “小坏蛋！”江谨气喘吁吁地离开了顾虞的唇，美目流转之间，风情万种地睨了顾虞一眼。

    顾虞的骨头，酥了。

    “姐姐······”顾虞张了张口，只是叫了这么两个字。

    “乖~姐姐疼你~”江谨十分受用地摸了摸顾虞的脑袋。

    顾虞眼中带着湿意，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满眼都是江谨，后者原本憋屈的心情也瞬间荡然无存了。

    “说，小坏蛋！你咬我干嘛？”江谨佯装生气地轻轻揪住了顾虞的耳朵，故作凶巴巴地问道。

    “江老师的唇很软啊！像棉花糖一样。”顾虞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喜欢！”

    “喜欢啊？”江谨眉头一挑，顾虞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跑掉，就被江谨控制住了。

    江谨把顾虞的双手抵在了顾虞头顶的门板上，她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虞，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凑近了顾虞，吐气如兰：“是——这样喜欢的吗？”

    说罢，她眯着眼睛看着顾虞迅速侧过脸，躲开了她吻向唇的动作。只是，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把顾虞通红的耳垂暴露在了江谨的眼前。

    “你躲什么？不是很喜欢吗？”江谨佯装不解，心中念头一起，轻轻咬住了顾虞的耳垂。

    顾虞的身子猛地一颤，而后，就是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她被江谨咬住的耳垂而起，迅速蔓延到了她心脏的位置，心跳也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好像在一瞬间看到了天堂，而眼前的爱人，就是指引她、带领她上到天堂的使者。

    顾虞嘤/咛了一声，旋即浑身都软了下来。

    江谨几乎是把她抵在门上的，看到这样浑身无力的顾虞，江谨坏心眼地想，原来顾虞的敏/感/点是耳垂啊！

    “江谨！”顾虞凶了江谨一句，但是很显然，此刻浑身无力的她并没有真正地起到震慑的作用（虽然以前也没有震慑成功过）。

    “怎么了？”

    说话间，江谨的呼吸离顾虞的呼吸越来越近，顾虞几乎可以感受到江谨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的湿热。

    “你——你放开我！”顾虞用力了一下，发现自己挣不脱江谨的桎梏，便改变了策略，可怜巴巴道：“江老师~”

    江谨不为所动。

    “姐姐~”顾虞软了声音，撒娇道。

    江谨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被这句话打动。

    “媳妇儿~”顾虞抿了抿唇，冲江谨讨好地抛了个媚眼。

    江谨眉头微微一挑，依旧没有说话。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放开我？”顾虞眼珠子一转，自以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于是，她软了声音，红了眼眶，眼巴巴地看着江谨：“我疼~”

    江谨的手一顿，她迟疑了一下，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难道她真的把顾虞弄疼了？

    还没等江谨想明白，她的余光就看到了顾虞骨碌碌乱转的眼珠。

    “顾虞！”江谨抬高了嗓门，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满是警告。

    顾虞眨了眨眼，心虚地讪笑了一下，半晌没有敢说话。

    “过来，叫老公！”江谨计上心头，挑眉坏笑道。

    顾虞：？？？

    你说什么？让我叫什么？老公？

    开什么玩笑呢！我才是攻！

第79章
    许久, 被江谨哄骗着叫了许多声“老公”之后, 顾虞终于被放过了。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顾虞红着眼睛，幽怨地看向了江谨，样子活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狠的小白兔。

    “你满意了？”顾虞傲娇地哼了一声，旋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被江谨禁锢着的双手，江谨讪讪一笑，她方才有些迷了心窍了，非要抱着顾虞让她叫了“老公”才罢休。

    “好啦，对不起, 原谅我好不好？”江谨给她揉了揉被自己捏得通红的手腕, 转移话题般地说道：“我有事情跟你说。”

    “我不管！”顾虞高高地噘起了嘴, 不满道。

    江谨神色不明地看着顾虞刚刚被自己吻得有些肿起来的唇，心中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在江谨有动作之前, 顾虞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般, 捂住嘴迅速撤离了危险范围。

    “你干嘛？”顾虞瞪大了眼睛, 跑到了一个自以为十分安全的地方, 而后叉着腰气势十足地说道：“我警告你啊！有话好好说！不准动不动就亲我！要经过我允许的你知道吗？”

    江谨眼中带着笑意, 默默看着现在傲娇的顾虞，心想, 要是等会儿我说出那件事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我爸，过段时间要来北平了。”江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开始盯着顾虞，等着她的反应。

    顾虞果然没有让江谨失望，只见她当场呆立在那里, 而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骇、眼睛也越瞪越大，直到极限。

    过了半晌，顾虞方才回过神来，她回想着刚刚江谨说的那个爆炸性的消息，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爸确实要来北平了，就下个月。”江谨忍俊不禁地看着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的顾虞，戏谑道：“你着什么急啊？”

    “我我我！我老丈人喜欢什么？”顾虞摸出自己的手机，已经开始看自己的通讯录了，她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问江谨道：“咱爸喜欢什么？”

    江谨挑眉道：“现在一口一个老丈人一口一个咱爸叫的欢，等到见到人的时候，还不是乖乖巧巧地叫叔叔？”

    顾虞怒道：“你说谁怂？”

    江谨摊手：“我可没说啊！”

    “你有种下个星期跟我回家！我妈生日！”顾虞突然想起来了这件重要的事情，她一拍自己的脑袋，妈的，温柔乡待久了，把正事都给忘记了。

    江谨：······

    “不敢了吧？”顾虞得意洋洋地叉腰，看着面色复杂的江谨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敢！哼！你还嘲笑我！”

    江谨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家原本聪明睿智的小祖宗变成了现在傻了吧唧的模样，她无奈地戳了戳顾虞得意的脸：“我知道，我已经买好礼物了。”

    顾虞正没好气地把江谨的手打掉呢，闻言，就任由江谨握住了她的手，她呆若木鸡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谨心想，要是指望你说不定等到你妈妈过生日的前一天你也想不起来。为了我在我未来丈母娘眼中的形象，怎么说也要提前准备啊！

    眼见江谨只是神秘地笑着并不说话，顾虞瘪了瘪嘴，扑到江谨的身上，疯狂地开始蹭她的颈窝：“江老师江老师！你就告诉我嘛！”

    江谨稳住自己的下盘，一边往下扒拉顾虞一边说道：“下去下去！”

    顾虞乖乖地下来，乖巧地等待着江谨的答案。

    “上次我妈因为你的密码进来你家的时候，咱们俩找的借口不是说，那是你妈妈的生日吗？”江谨娓娓道来，“后来，在你住院养伤的时候，我就专门去打听了一下洛女士的生日。”

    顾虞沉默了半天，就在江谨以为这个小祖宗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时，顾虞只是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所以，我未来的老丈人喜欢什么？”

    江谨：合着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呗？

    “你怎么不问问我爸来干嘛？”

    顾虞一边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气，一边疑惑道：“那你爸来干嘛？”

    江谨：······

    “我爸是来见你爸妈的。”

    顾虞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几日后，洛姣生日】

    洛姣今年的生日宴会办的很低调，只是邀请了寥寥几个的圈内好友，并没有大肆邀请其他的合作伙伴。只是，她的知名度摆在那里，就算是没有邀请，也还是有不少人送了贺礼。

    洛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指着摆在客厅一角的堆积成山的包装精美的礼盒，得意洋洋地对顾虞道：“看见没？那就是你妈我的魅力！”

    顾虞翻了个白眼，那是您的魅力吗？那是您的权力。

    话虽如此，心中这么想了，要是她真的这样说出来，说不定洛姣就不顾母女情谊把她轰出家门了。

    于是十分惜命的小顾一边赔着笑一边奉承道：“可不是嘛！你看看我妈这魅力！风采依旧，魅力不减当年啊！”

    洛姣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不是！不过，老娘当年风头无两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可惜了，你没见识到老娘当年的风采。”

    顾虞瞟了一眼自己坐在一旁看报纸的父亲，心想也不知道老顾同志是怎么收付自己母亲的。

    顾铮国感受到了顾虞探究的眼神，用报纸挡住了自己的脸。他能说他当年其实暗恋了洛姣好多年吗？当然不能说了！多有损自己在女儿眼中光辉高大的形象啊！

    顾虞：爸，其实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妻管严······

    正说着，门铃响了，顾虞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边喊着“我去开门放着我来”，一边冲向了门口。

    等她开开心心地打开大门，看清楚了来人，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瘪着嘴看了一眼毕琛，耷拉着脑袋道：“怎么是你？”

    毕琛因为当年顾虞在国外的那段时间，调戏了江谨一句，就被顾虞“欺负”的两个月没敢出门。

    此刻，毕琛看到开门的是顾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当年的记忆太过骇人了，以至于他的心里深深地刻下了对顾虞的忌惮。现在见到竟然是顾虞来给自己开门，他心中更害怕了。

    毕琛：妈妈！救我！

    毕琛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顾虞就这么抄着手站在门口等他说话。

    顾虞等了许久，不见毕琛说话，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女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顾虞：我当时害怕极了！

    顾虞完全懵逼了，她被动地被毕云蝶抱在了怀里，感受到来自长辈的慈爱的顾虞：阿姨！有话好好说！您这样要是让我媳妇儿看见了我不好解释啊！

    不敢挣扎的顾虞在被放开了之后，听到了来自这位长辈的关切的声音：“哎呀！小虞虞你怎么又瘦了？”

    小虞虞？什么鬼的小虞虞？

    顾虞不敢反驳，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您快请进！”

    太丢人了！她还以为是江谨到了呢！太尴尬了！

    无法在这位长辈面前找回场子的顾虞小心眼地瞪了毕琛一眼，后者浑身一抖。

    接收到了来自顾虞的威胁，毕琛都快哭了，他求助的眼神不断投向了自己的母亲，可惜他的母亲现在正沉迷在和她的好闺蜜聊天之中，无法解救他。

    ——现在的毕琛无比后悔，你说你丫当初非得嘴贱去调戏江谨那么一句干嘛呢？你说你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毕琛只恨自己当初年少气盛，听别人说江谨是有后台的，他偏偏不信，在整个北平，他能瞧得上眼的压根儿就没有几个。平日里的横行霸道让他养成了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于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不起江谨的毕琛不怕死地走上前去，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死党给自己打的眼色，他对着江谨调笑道：“哟？听说江主播有后台？不如踹了那个人，跟我吧？”

    话音刚落，江谨只是睨了他一眼，一句话没有说，转身便走。

    毕琛一挑眉，觉得这个所谓的江主播似乎还挺有意思的，他正准备跟上前去继续调笑，还没迈开腿，就被四五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摁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毕琛一脸懵逼：卧槽！怎么还他妈有保镖？

    而后，就是不问缘由的一顿毒打。

    往后的几天，只要毕琛一迈出家门，不到两分钟，一定被打回来。他冒着生命危险去了自己母亲的家里，哭诉了这么一件事。

    毕云蝶听他这么一说，打了几个电话，原本淡然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毕琛看着自己母亲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快意十足，可是下一秒，就被自己的母亲一脚揣在了屁股上。

    “毕琛！你胆子大了！”毕云蝶怒道：“天天不学好是吧？”

    而后就是一顿毒打。

    被打的毕琛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想，这是我亲妈啊！

    后来，等风头过去了，他才知道，江谨背后的人是顾虞。

    他想，怪不得自己的母亲当时打自己那么狠。他的母亲打小就最疼顾虞，他这个亲儿子反倒像是捡来的一样。

    这样回忆的毕琛默默远离了顾虞。

    ——珍爱生命，远离顾虞。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给毕琛幼小的心灵带来梦魇的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看着笑着走进来的江谨，毕琛都快哭了：

    QAQ！这儿太危险了！妈妈我想回家！

第80章
    江谨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看着自己面露惊恐的年轻人。江谨疑惑地想, 难道自己这么吓人吗？

    不过, 她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么一眼，把毕琛的胆子都快吓破了。

    啊啊啊！她还记得我！完了完了！

    江谨又看了一眼仿佛视死如归的毕琛，疑惑地低声问顾虞道：“这谁啊？怎么这样看着你？”

    顾虞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正好看到了浑身颤抖的毕琛，回忆了一下，便轻飘飘地说道：“哦，是我一个阿姨的孩子。”

    江谨挑眉问道：“你怎么着他了？人家怎么那么怕你啊？”

    顾虞一摊手, 表示自己很无辜：“我也不知道。”

    江谨：信你的鬼话。

    顾虞看到了紧随其后的自己的丈母娘, 她急忙迎上去, 笑道：“阿姨！您来啦！快快快，请进请进！”

    蒋俪眉是大学教授, 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不过, 此刻, 她看着顾虞家里大气多金却不显粗俗的装饰, 也有些震惊了。

    但是蒋俪眉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看着顾虞, 把自己手中拿着的礼盒递给顾虞，笑道：“这是给你妈妈带的礼物。”

    顾虞双手接了过来，而后就是冲客厅的一声嚎叫：“妈！江谨和她妈妈来了！”

    洛姣远远地应了一声，就和顾铮国站起了身，打算去迎接自己的亲家。

    见到洛姣这么郑重其事迎接人的模样, 毕云蝶疑惑道：“这是谁来了？”

    洛姣神秘一笑：“我们家顾虞的丈母娘。”

    毕云蝶：？？？丈母娘？小虞谈恋爱了？

    洛姣丝毫不在意自己闺蜜好奇的眼神，快步上去迎着蒋俪眉，拉着她的手道：“眉姐！你来啦！”

    蒋俪眉也亲热地反握住了洛姣的手，笑道：“来了来了！生日快乐啊！你看，我这来了也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

    “嗐！还用带什么礼物啊！眉姐你人来了就好了！”洛姣亲亲热热地挽住了蒋俪眉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客厅走去。

    被忽视得彻彻底底的顾铮国：······姐俩好姐俩好。

    毕云蝶震惊地看着江谨，她认识江谨，也知道江谨的身份。毕竟，以江谨的知名度，她想不知道都难。她以前也是见过江谨的，是在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上，江谨正好担任了主持人。

    “这是看着我长大的阿姨。”顾虞低声和江谨咬耳朵，“对我特别好。”

    闻言，江谨转头对着毕云蝶笑道：“阿姨您好！我是江谨。”

    “我知道你。”毕云蝶和她握了个手，也笑道：“大名鼎鼎的江主播嘛！”

    江谨谦虚道：“您太过奖了！”

    “年轻人，还是这么年轻就取得这样成就的年轻人，能这么谦虚不容易啊！”毕云蝶感慨道，“不像我这个儿子，做什么不成什么。”

    就差被自己老妈骂是废物的毕琛面无表情：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凑数机器。

    顾铮国：快来小伙子！叔叔跟你同病相怜！

    洛姣今年的生日并没有大操大办，就只是邀请了毕云蝶和江谨两家人，所以尽管人并不多，但都是关系铁的朋友/亲家。

    作为东道主的洛姣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吃饭，可是，吃这么一顿饭下来，毕云蝶却有些食不知味起来了。

    亲家？顾虞的对象？

    毕云蝶狐疑地看了一眼江谨和蒋俪眉，心中诧异，顾虞对象他妈妈在这儿，那她对象去哪了？还有，没听说过江谨有个哥哥弟弟什么的啊！
    满脸疑惑的毕云蝶并没有注意到顾虞和江谨过于亲密的举动：

    江谨从顾虞的盘子里挑出了顾虞已经剥好的大虾，一脸淡定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顾虞：QAQ！你做什么？！

    “我刚剥好的！”顾虞低声控诉道。

    江谨平静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吃海鲜。”

    顾虞噘着嘴：“可是那是我刚剥好的！”

    “听话，等你伤好了想吃什么都行。”江谨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儿跟顾虞暧昧，便只是在餐桌下面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顾虞瘪嘴，觉得这句话委实有些耳熟——等等！是不是她刚从蔑国回来的时候，江谨就跟自己这样说过？

    这样算来，她有好久都没有吃过海鲜了！

    被抢走虾的、好久没有吃过垃圾食品的顾虞委屈巴巴地看着江谨：“江老师······”

    江谨淡定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顾虞可怜兮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就一口。”

    江谨微笑，正当顾虞看着她这个笑容、觉得自己的提议有戏的时候，江谨说出的话却让顾虞如坠冰窟。

    江谨道：“不可以哦。”

    顾虞：你冷漠，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另一边，洛姣已经和蒋俪眉定好了双方家长见面的时间了。

    “江谨啊，总是跟我说她工作忙，不愿意找对象。”蒋俪眉瞥了一眼江谨，无奈道：“我哪知道她是在等小顾啊！”

    洛姣也瞥了顾虞一眼，附和道：“顾虞也是这么个样子，催她找对象吧，干脆就跑到战区当起战地记者来了！”

    顾虞：妈您说话得讲证据啊！我怎么就是因为您的催婚才去当的战地记者了？

    于是，顾虞弱弱地开口道：“妈，我不是——”

    “闭嘴！”洛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顾虞：嘤嘤嘤，江老师！要抱抱！

    江谨：有人呢，回家抱。

    “那等亲家公来了，咱们就正式的见一面。”洛姣拍了板，对着蒋俪眉，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笑道：“终于把顾虞嫁出去了。”

    顾虞和江谨对视了一眼，前者表示，洛女士怎么能说是嫁闺女呢？她应该是娶江谨的啊！

    蒋俪眉也笑，二位母亲碰了一个杯。

    “其实今天啊，说是我过生日，但是其实就是给我们家顾虞定下这么一桩婚事。”洛姣站起身，举起杯子笑道：“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搞那些虚的了。谢谢大家！”

    还在状况之外的毕云蝶一脸懵逼地听着洛姣这样说话，她依旧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什么嫁啊娶啊的？什么托付什么的？

    顾虞的对象到底是谁啊！

    虽然不明状况，可是毕云蝶还是跟着举杯，喝了那么一杯。

    顾虞偷偷和江谨说道：“我毕阿姨八成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事情呢！”

    江谨也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会吓到她。”

    顾虞：“那也没有办法，我又不和她过日子。”

    江谨戳了她一下：“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是说你打小就是这位阿姨疼你吗？”

    顾虞理直气壮：“你放心，她要是觉得咱们俩这样不合适，我以后就不和她说话了。”

    酒过三巡，今天的主角并不是顾虞和江谨，她们俩并没有喝多少酒，反而是洛姣和蒋俪眉喝了不少，就连状况之外的毕云蝶也喝得有些多了。至于毕琛？他正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呢！

    趁着酒意，毕云蝶还是纠结地问出了那句话，她斟酌了许久，道：“姣啊！这怎么一回事啊？”

    洛姣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一脸疑惑的多年的好闺蜜，方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亲家，顾虞的丈母娘。”

    毕云蝶：？？？

    “嗐，来来来，云蝶我跟你介绍一下啊！”洛姣笑了起来，为自己的遗漏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江谨，是顾虞的女朋友，这位是蒋俪眉，眉姐，是江谨的妈妈。我们两家人打算过几天，等江谨的爸爸来了，就正式的见一面，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了下来。”

    毕云蝶正沉浸在震惊之中，她没有想到顾虞居然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老路。她还没有说些什么，另一边的毕琛心中更害怕了：

    卧槽！顾虞居然真的和江谨有一腿！是他太天真了，他当初居然还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朋友或者姐妹的关系！

    毕琛更后悔了，他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鬼迷了心窍呢？你非逞那个能干嘛啊！

    “所、所以说，小虞和——和江主播——”毕云蝶结结巴巴地这样说道。

    洛姣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她们俩在谈恋爱。”

    毕云蝶愣了半晌，就当顾虞已经做好了维护自己爱人的准备之后，毕云蝶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喜不自禁，她说道：“我就说嘛！除了江谨，整个北平的男男女女，还有谁能配得上我们小虞？”

    顾虞：阿姨你这个反应，委实有点······太粗神经了······

    洛姣：我只知道毕云蝶以前也和女人谈过，但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居然这么缺心眼。

    江谨：这——怪不得是从小疼顾虞的阿姨啊！

    就这股子缺心眼儿的劲儿，一看就是一家子。

    毕云蝶拍了拍坐在自己旁边的江谨的肩膀，感慨道：“这小顾都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了，我当年也是——嗐！不说了，小江，你们俩一定得幸福啊！”

    江谨用力地点了点头，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毕云蝶毕恭毕敬地说道：“毕阿姨，我敬您一杯！”

    毕云蝶笑了笑，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往事如烟，当年最爱的那个人，这么多年，不还是要放下吗？

    就这样吧，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希望孩子们不要像她一样。

    一定要幸福啊！


第81章
    江谨的父亲江乘风来到北平的那一天, 是顾虞和江谨一起去车站接他的。原本顾虞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这是第一次见到江谨的父亲。

    不过江谨却安慰她：“早晚都要见的。”顾虞这才下定了决心，打算刷自己老丈人的好感度了。

    江乘风是坐火车来的，他拉着一个行李箱，刚出车站，就看到了站在显眼的地方举着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大标志牌的顾虞。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感觉这个举着牌子的年轻人看着有些陌生，应该不是江谨。

    江乘风想, 这可能就是自己爱人说的那个, 江谨的对象——顾虞了吧？

    就在江乘风思索的时候, 被江谨教育着看了许久江乘风照片的顾虞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见到江乘风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顾虞便兴奋地举着牌子挥舞着。

    江乘风：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实诚啊！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挂着的眼镜, 径直朝顾虞走了过去。

    顾虞看到江谨的父亲朝自己走过来, 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紧张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卧槽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未来岳父朝我走过来了！越来越近了！啊！二十米！十米！啊啊啊到面前了！

    尽管自己的心里一直在尖叫, 可是为了自己的形象，顾虞的面上却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她放下了自己高举着的牌子，夹在腋下，对着江乘风笑着说道：“伯父，我帮您拿！”

    江乘风看她一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让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帮自己拿行李, 便拦住了她，笑着说道：“哎哎哎！不用了！我听你阿姨说，你的伤还没有好？江谨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了？她——”

    眼见自己的未来老丈人欲言又止，顾虞心中明白，这应该是要问江谨为什么没来，于是，她十分善解人意地对着江乘风解释道：“伯父，是这样的，江谨是公众人物，这边人太多了，要是认出她了有些不太方便。您放心，她也来了，就在车上等您呢！”

    江乘风哼了一声，继续跟着顾虞走向停车场。

    顾虞心中暗忖，自己的这位老丈人，还挺傲娇的，想女儿了不好意思直说，反而是这么隐晦地问。

    不过，你还真别说，就江谨身上的气度，你单单看她的父母就能看出来原因了。江谨的父母都是高知，虽不至于上升到一生为国家鞠躬尽瘁那么高的层面上吧，但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人物。

    顾虞的心中沾沾自喜——你看看我媳妇儿，就是这么的优秀！

    两人走向停车场，一路无言，江乘风是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的这位“女婿”说话，顾虞则是担心自己言多必失，万一影响到了自己在江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就不好了。

    “爸！”两人走进了停车场，江谨就站在车子的旁边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走了过来，江谨兴奋地挥了挥手，朝二人迎了上去。

    江谨上前接过了江乘风的行李，殷勤地嘘寒问暖，问的问题大致不过就是：这一路过来累不累啊？吃的还好吗？休息的怎么样啊？

    在得到了回答之后，江谨瘪了瘪嘴，对江乘风说道：“我就说我给您买个机票让您过来吧！您还不愿意。坐火车这么多人多遭罪啊！”

    江乘风眼睛一瞪，一张嘴就开始批判江谨的作风问题了。他们老两口一辈子都是知识分子，从来没有沾染上那些个资本主义的不良作风。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因为沾染上了不好的风气而让他们老两口蒙羞啊！

    念此，江乘风严肃道：“你这是铺张浪费！知不知道现在国家大力提倡勤俭节约？你这样子的，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党/员？”

    顾虞和江谨两个党/员面面相觑。

    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江谨试探性地开了口：“爸，我这不是想着，坐飞机快，您老还不遭罪嘛！我就是——”

    她的话音还没落，只见江乘风一个瞪眼，江谨便立刻偃旗息鼓不作声了。

    顾虞鲜少见到江谨吃瘪的时候，现在见识到了，心中虽然早已开怀大笑，可是面上也不能表现得高兴啊——显得自己是多么幸灾乐祸一样。

    可是哈哈哈哈江谨吃瘪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果然一物降一物！感谢叔叔！叔叔您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

    见到自己的爱人被怼，气鼓鼓的眼神让顾虞心中一颤，她急忙打圆场，笑道：“那什么！伯父！咱们还是先走吧！我知道您父女挺久没见了，咱们还是回去再好好聊吧！”

    江乘风严肃地点了点头，想到这是在公共场合，江谨又是一个公众人物，这样大庭广众的的确不太合适——这不是占用公共资源嘛！

    于是，比顾虞还要根正苗红的顾虞的岳父，就这么上了车。

    因为顾虞的腿伤还没有好全，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江谨开车。受人尊敬的江主播就这么客串了一把专职司机。

    “江谨，你这车——”江乘风坐在后座，扫视了一眼车内的装饰，心中笃定这车的价钱绝对不便宜。他瞥了一眼江谨，心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得节俭了。

    铺张浪费要不得啊！

    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爱人脸上僵硬的微笑，顾虞知道，自己现在要是不把这辆车给认领下来，等到江谨回到家，尤其是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她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想到自己可能会受到的惩罚，顾虞深吸了一口气。

    于是，惜命的顾虞同志喉头一滚，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笑容，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没有那么僵硬，她说道：“伯父，这是我的车。”

    “噢！”江乘风点了点头，而后笑着问道：“那小顾同志，你这车多少钱啊？”

    看着自己慈祥而儒雅的岳父大人，听着自己十分正派的称呼，顾虞实在没好意思说这辆车快五百万，还是自己敲别人竹杠得来的，她刻意压低了报价，谦逊地笑道：“不到一百万。”

    闻言，江谨从后视镜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本来嘛，这车就是不要钱得来的，但是要是这么和自己的父亲解释，那误会八成就大了。就顾虞这样解释挺好的。

    天知道她和江谨的父亲待在一起聊天有多尴尬！此刻，顾虞的心里只想仰天长啸，只不过，她看着自己岳父一脸心疼的模样，暗自反思——

    我是不是又说高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江乘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俩怎么买这么贵的车？”

    啊啊啊！他说我们俩了！我们俩！

    顾虞心头狂喜，知道这就意味着江谨的父亲真正地认可了她们两个人的事情了，当下，她抑制住了自己心头的狂喜，面带微笑地对着自己的老丈人说道：“是这样的伯父，我家里条件还可以，我成了年之后，也有了一些股份。”

    江乘风眉头一挑，想到自己爱人在自己来之前说的，顾虞的家里条件特别好，算是全北平顶尖的那一批了。此刻，看到顾虞没有任何骄娇二气、且十分真诚谦虚的模样，江乘风对这个“女婿”更是多了几分满意。

    本来嘛！他这个做父亲的，只是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就好。江谨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想过，江谨未来的丈夫会是怎么样的，自己的女婿会不会像自己一样爱护他的女儿？

    这一想，就是三十多年。

    在蒋俪眉大肆张罗着给江谨相亲想让她早点嫁出去的时候，江乘风并没有针对这件事发表过意见。他一贯的想法就是，只要江谨幸福就好。

    现在看来，除了当初自己设想的那个女婿变成了一个女性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同的地方。

    一开始知道江谨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江乘风是震惊且愤怒的，可是在蒋俪眉细细和他说了两个孩子的经历之后，他想，人的一生能有几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呢？

    既然两个孩子在一起已经经历过了这么多的苦难了，那他们为人父母的，就不要再做孩子追求幸福的绊脚石了。

    只要江谨幸福，就好。

    现在看来，在经过他初步的考察之后，顾虞这个“女婿”还是很合格的——彬彬有礼、受过高等教育、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家中的势力也不小。重点是，人也谦逊，江乘风可以看出，顾虞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的。

    这样就行了。

    其实江乘风这次来北平，说是要来和亲家定下关系，可是实际上，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和顾虞有关，他要考察一下顾虞这么一个“准女婿”的人品如何。其实说到底，财富、权力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江乘风要的，是看到顾虞的一颗真心。

    一颗对自己女儿忠诚、深爱的心。

    既然已经看到了，江乘风觉得，自己这次来北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82章
    这一天, 顾虞和江谨已经盼了好久了, 就像是迫切等待着领到结婚证的新人，在钢印盖下来的那一刹那，似乎就该是心神激荡的。

    此刻，她们两个人正襟危坐，两人的位置挨在一起，旁边坐着彼此的父母。偌大的圆桌旁只坐了六个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看着这么一副尴尬的场面，顾虞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挪了挪椅子, 朝江谨的方向磨蹭了两步, 低声问道：“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呢？”

    江谨反手握住了顾虞的手, 安慰她道：“没事儿，你放宽心,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虽如此, 顾虞当然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 她总觉得这样的桌子有点像圆桌会议, 只不过，她和江谨并不参与其他四位大佬的谈话。

    江谨能感觉到顾虞手心里的汗, 她张了张口，想安慰顾虞，但是她此刻的心中也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安慰顾虞，因为她的心里也没底。

    虽然在来之前, 蒋俪眉告诉过她，放宽心，不会有什么事情，可是越到这个当口，江谨就越紧张，就好像要接受审判一般。

    不，她有顾虞在身边，她们俩会一直走下去。

    与这两个明显慌乱的小辈不同，四位长辈之间的氛围，十分和谐，在酒精的作用下，顾铮国和江乘风有明显的称兄道弟的趋势。

    “哎呀！江老哥啊！我得敬你一杯！”顾铮国举着一个二两量的白酒杯，感慨万千，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是他也发现了，原来江乘风在家里的地位和自己一样。

    江乘风没有想到，自己在退休了之后，还能遇到这么投缘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位老弟和自己的家庭地位十分相像啊！

    “顾老弟！不说了！全在酒里了！”江乘风感动道，一口闷下了一杯白酒，此刻，他酒意上涌，对着顾铮国大着舌头说道：“顾老弟，你不知道啊！老哥苦啊！我们家养了条狗，老哥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我们家小白狗！”

    顾虞憋笑憋得辛苦，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江谨，十分诡异地问道：“江老师，你爸爸······”

    江谨的脸上有些许尴尬，她对此也有些疑惑，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啊，她低声对顾虞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这——这好像有点儿不对，打小我们家就是我爸当家啊，我妈就是一辅助的。”

    江谨正这样说着呢，只听江乘风夹了一颗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说道：“我们看上去是我当家，可是，我夫人把这规矩给我定的严严的！多少年了，想喝两口都不行！”

    顾铮国点头附和，一脸认同道：“是啊老哥！你别说亲家你了，我在家不也是——”

    洛姣重重地咳了一声。

    顾铮国：QAQ！

    江乘风：······

    两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大老爷们就这么停了下来，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之中，蒋俪眉开了口，语气中有些责怪：“你们干嘛呢？今天来是定两个孩子的婚事的！你们俩怎么聊起来了？还喝成这样？”

    洛姣附和地点了点头，瞪了顾铮国一眼：“要是投机，你们俩改天再约去，今儿就是俩孩子的事！”

    说罢，两位母亲对视了一眼。

    洛姣：眉姐，想不到你驭夫有道啊！

    蒋俪眉：不敢当不敢当，姣啊！你不也是嘛！

    两位母亲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两个喝了酒一吐为快的大老爷们看着自己夫人的笑容，硬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坐在这快俩小时终于被注意到的两个孩子——

顾虞：呜呜呜终于聊到正事儿了！

    江谨：谢天谢地，终于开始了。

    两位母亲小声讨论了一下，而后表示：“这件事反正已经定下了，具体的事儿你们俩大老爷们商量吧。”

    商量商量到底是谁娶谁嫁！

    顾虞、江谨：！！！

    这他妈的关系到了到底谁是攻啊！

    爸爸！请慎重考虑啊！你女儿未来的性/福就把握在你的手上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顾虞和江谨想的那个样子发展，而是走向了奇怪的地方。

    只见江乘风和顾铮国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勾肩搭背。

    江乘风首先说道：“老弟啊！别的不说了，我们家江谨嫁过去的时候你多担待些！”

    江谨一脸懵逼：爸！应该是我娶啊！怎么就成了嫁给顾虞了！爸爸！你看看我！

    顾虞笑得得意：岳父大人是个好人！

    在顾虞期待的眼神中，顾铮国却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摇了摇头道：“我们家顾虞怎么能娶江谨呢？依我看啊！还是让顾虞嫁到你们家吧！”

    顾虞得意的笑容僵住了：爸，您玩儿我呢？

    江谨唇角一勾：感谢岳父！

    “哎！不行不行，还是江谨嫁过去吧！”

    “老哥！你就听老弟一句吧！让你们家江谨娶了我们家顾虞吧！”

    “这怎么能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

    顾虞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江谨。

    江谨也十分尴尬地和她对视了一眼。

    而后，两人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窃窃私语的两位母亲。

    顾虞低声道：“妈，您管管我爸啊！”

    江谨也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妈，这事儿怎么办？”

    洛姣晃了晃自己杯中的红酒，泰然自若道：“我觉得你爸说的挺好的，你嫁给人家江谨是你的福气。”

    蒋俪眉拍了拍洛姣，说道：“哎？我看乘风说的挺好的啊，顾虞这么好的孩子，当然是要娶江谨了。”

    顾虞和江谨无奈，又默默地开始吃菜了。

    江谨一边给顾虞夹了一片肉一边说道：“这得争论到什么时候啊！”

    顾虞噘了噘嘴：“其实这事儿也不重要，是吧？”

    江谨想了想，点头。也是，只要能和顾虞在一起，现在也得到了家长的同意，谁娶谁嫁倒也无所谓。

    于是，在顾铮国和江乘风一边讨论这个话题一边喝酒的时候，顾虞和江谨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各自母亲的旁边。

    “妈，我觉得这个事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顾虞小心翼翼地半蹲在自己母亲的身边，这样说道。

    洛姣瞥了她一眼，红唇微抿，冷笑道：“怎么，不是昨天晚上拉着我快要哭出来让我帮你争取的时候了？”

    顾虞几乎可以感受到来自江谨的注视，她心中一慌：QAQ！妈！不带这么拆台的！

    江谨看了顾虞一会儿，方才看着自己的母亲，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自己温婉和气的母亲居然是家里真正的主事人。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硬气了许多年的父亲，居然是个妻管严！

    这是江谨在上辈子所不知道的事情，在这辈子她知道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值了。

    有自己的爱人在身边，自己的父母身体硬朗。这样的生活，就已经是自己上辈子所梦寐以求的了。

    她想，自己上辈子所有的遗憾，现在都弥补了。

    她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看着蒋俪眉，低声道：“妈，这事儿不重要。”谁娶谁嫁这件事根本就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她能和爱人携手度过一生。

    蒋俪眉神色复杂道：“你想好了？”

    江谨点了点头。

    妈妈，您不知道，我上辈子就想好了，只要能和顾虞在一起，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至于谁攻谁受······

    反正这件事顾虞说的也不算。

    洛姣和蒋俪眉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

    “行了，别说了！”洛姣开了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顾铮国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媳妇儿？”

    “我觉得，这件事就让两个孩子自己商量吧。”洛姣顿了顿，这样说道。

    “对啊！”蒋俪眉附和道：“原本就是两个孩子自己决定的事情，咱们做家长的今天坐在这里一起吃饭，其实就是见个面，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婚事。”

    顾铮国和江乘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畏缩。

    顾铮国：怎么办？媳妇儿发话了。

    江乘风：我媳妇儿也这样说了。

    顾铮国：那——那咱们俩就不操心这事儿了？

    江乘风：对对对！

    而后，两人表示：夫人您说的对，那我们就不管了！

    “江老哥！来来来喝酒喝酒！”顾铮国满脸堆笑地对着江乘风敬了一杯。

    江乘风一仰脖子喝了下去：“老弟！你这酒好啊！”

    顾铮国得意道：“可不是！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多年的矛台了！就等着顾虞出嫁那天喝呢！”

    江乘风一拍大腿：“这不就巧了吗！”

    顾铮国一愣：“老哥，难道你也有珍藏的酒？”

    江乘风笑道：“对咯！就在我们老家那边儿埋呢！我就等着我们家江谨找到了她的幸福，开了喝呢！上好的女儿红！不过啊！我当时还想呢，要是她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我宁愿这坛子酒永远都不见天日！”

    江谨听得眼中酸涩。

    上一世，她和华康结婚的时候，虽然是大操大办，可是却并没有多少真心在里面。自己的父亲只是推着自己母亲的轮椅出了场，全程婚礼下来，他基本上只是客套的笑容。

    至于女儿红，她更是见也没有见过。

    原来，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并不幸福吗？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第83章
    顾虞有点想不明白, 明明就只是两个父亲之间的推杯换盏, 为什么江谨到最后也喝醉了？难道是我对江老师的关心不够？

    顾虞对自己的不称职产生了怀疑。

    她有些担心地扶着已经醉到走路都有些踉跄的江谨，坐上了自己母亲派来的车。

    “没什么问题吧？”洛姣看了顾虞一眼，有些担心她没法顺利把江谨带回家里。

    “能有什么事儿啊！”顾虞摆了摆手，江谨只是走路有些不稳，但是她的大脑是清醒的，并不是烂醉如泥的状态，顾虞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 把江谨带回去, 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行, 那你们俩慢点。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走了啊！”说着, 洛姣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蒋俪眉, 笑道：“那眉姐, 咱们现在出发去看看北平的夜景吧？”

    蒋俪眉笑着点了点头, 说道：“行, 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亲家，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洛姣一笑, 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问站在自己身旁红光满面的顾铮国：“要不今天晚上就让亲家去咱们家里住吧！”

    “行啊！没有问题！”顾铮国十分爽快地答应，他还打算今天晚上继续和自己的亲家江老哥喝几杯呢！

    “这——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们了？”蒋俪眉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点太麻烦自己的亲家了。

    “嗐！没事！”洛姣爽朗一笑：“反正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眉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操心着孩子们的事儿啊？都没有好好儿逛逛北平吧？”

    蒋俪眉一想, 还真是这样，她似乎确实没有好好逛过北平。从前来的时候，只是一门心思地在自己女儿的身上转，现在女儿有爱人了，她也可以放下心了。

    “确实没怎么逛过！”蒋俪眉笑道。

    “行！”洛姣拍了板：“这样吧！眉姐，你们二位今天就在我们家里休息吧！反正家里的空房间也多，我让阿姨给你收拾出来！明天我带着你们好好儿逛逛北平！”

    “好！”蒋俪眉笑着答应了。

    还没有走的顾虞看了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闭目养神的江谨，又看了看站在自己的车窗外面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的洛姣，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还不如自己的父亲呢！

    “开车吧！”顾虞叹了口气，这样对司机说道。

    生活不易，小顾叹气。

    坐着电梯到了家门口的小顾送了一口气，她戳了戳靠在自己身上的江谨，哄道：“到家了江老师！”

    “唔？”江谨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只是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又再度闭上了眼睛。她软软糯糯道：“晕~”

    “好好好！”顾虞手忙脚乱地输入密码开了门，把江谨轻轻放在了床上，对她说道：“我们到了啊江老师！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说着，顾虞转头，就要向厨房走去。

    “顾虞~”江谨的声音很软，顾虞现在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怎么了江老——唔——”顾虞笑着转了过来，俯下身凑到江谨的身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谨直起身子吻了上去。

    被啃住嘴唇的顾虞：？？？媳妇儿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许久，江谨方才惩罚性地咬了咬顾虞的唇瓣，眸中水光潋滟，娇嗔道：“叫老公。”

    顾虞看着江谨的眼睛，看着那双泛着水意的温柔眼眸，她仿佛是被江谨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叫道：“老公······”

    说罢这句话，顾虞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被江谨诱惑到了，她有些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撒娇般地对江谨说道：“江老师！你又欺负我！”

    江谨直起身子，坐在床上，眼中含着笑意，她对着顾虞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顾虞摇头，噘起了嘴：“你欺负我！”

    “听话，乖，过来。”江谨歪着脑袋，冲顾虞笑了一下。

    顾虞的心中一颤——天啊！太犯规了吧！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啊啊！于是，在江谨的又一次蛊惑之下，顾虞坐在了她的身旁。

    下一刻，江谨的双臂便环上了顾虞的脖子。她冲顾虞一笑，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顾虞······”江谨喟叹一声，这样唤着顾虞的名字。

    “我在。”顾虞也抱住了她，两个人的身体紧贴，仿佛融为一体一般，她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心跳声渐渐重叠，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

    “顾虞。”江谨又叫了一声，她加重了自己抱着顾虞的力道，她担心怀里的人、这段时间的幸福生活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就还是那个孑然一身的江谨。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到江谨觉得这样有些不真实。她上辈子对顾虞的愧疚、对自己母亲的遗憾、对华康的痛恨，还有太多太多复杂交织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她不敢再想，她怕自己崩溃。

    要怎么办呢？

    江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不再是上一世的自己了，现在的她，有无数的机会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她可以不惧任何人的眼神和流言，她这辈子只想弥补自己的遗憾。

    江谨想，若是这样的日子会有尽头，那她说不定会在尽头的那一天，结束自己。

    要怎么说呢，亲爱的，顾虞，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上一辈子无数次的想和你离去，这样的感觉在我母亲离开了之后，越发的强烈。

    可是我知道，我暂时还不能离开那个世界。

    直到我寿终正寝，我躺在病房里，身旁空无一人。

    我想，这辈子，我终究还是孑然一身了。若是可以重来，我会告诉你，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亦是如此。

    江谨紧紧地抱着顾虞，泪流满面。

    她不是幻觉，不是假的，她是真实存在的。她有温度、有心跳。她是我的爱人。

    顾虞感觉到了江谨情绪的失控，她柔声道：“我在，怎么了？”

    江谨抿了抿唇，吸了一下鼻子，方才带着鼻音，委委屈屈地问她：“你是真的吗？”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现在的江谨十分温顺，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朋友，她的情绪也变得比平日里更表达直接了些。

    顾虞一只手搂在她的腰间，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江谨的头发，柔声道：“对呀，我是真的。”

    “你骗人！”江谨有些迷蒙了，她突然分不清上辈子和这辈子了。上一世，她因为服药的缘故，多次产生幻觉。而这样的幻觉正是和顾虞息息相关的。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之时，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冲自己微微笑着的顾虞。可是，当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顾虞时，却什么也没有了。

    这样的幻觉，让江谨几乎夜夜生活在煎熬之中。她想见到自己心爱的人，她想对她说一声抱歉，她想抱住她。

    然后，携手一生。

    可是，上一世的江谨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了。所以她只能在梦里实现。她有段时间沉溺于梦境，因为梦里什么都有——有她的母亲，有她爱的人。

    江谨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上一世自己得知顾虞牺牲之后的心痛。震惊、难以置信、悲痛，无数的情绪在她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全数涌了上来。

    她那时已经开始策划和华康离婚了。可是，这件事被华康觉察到了，他不想离婚，因为这样会有损他在他父亲眼中的形象。哪怕是互相利用，华康也要把江谨的价值压榨到一丝不剩。

    所以，华康选择了顾虞下手。

    毁掉一个人有多难？你只要毁掉她钟爱的一切就好了。

    可是，华康不知道，顾虞的死，彻底刺激了江谨的神经。他也完全没有料到，江谨竟不惜赌上她奋斗了大半生的事业也要把他拉下来。

    江谨和华诚的联手，打了华康一个措手不及，也正因为此，华氏集团轰然倒塌。

    江谨永远忘不了华诚在华氏集团倒台了之后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坐在华诚办公室的沙发上，他们两个人看着新闻的报道，沉默了很久。

    而后，华诚点了一支烟，江谨也点了一支烟。

    可是他们谁都没抽，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可是我做了再多，也挽回不了了。”华诚看了一眼逐渐暗淡的天色，看着城市的霓虹灯逐渐亮起，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为此付出了一生。

    可是得到了又能怎样呢？你已经失去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了。你依旧没有赢。

    【现在】

    “顾虞。”江谨哽咽着，一声一声地叫着顾虞的名字。顾虞感觉到了自己肩膀处的湿意，她松开了手，让江谨看着自己的眼睛。

    “江谨，我爱你。”顾虞一字一顿，她认真地看着江谨通红的眼睛，慢慢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爱了你两辈子，从以前，到现在。不论何时，此心不渝。”

    “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顾虞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心脏的位置，她郑重其事地对江谨说道：“我会陪着你，一直到我的灵魂湮灭。”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把我们分开了。

第84章
   这是你的爱人啊, 她就在这里, 她是真实存在的。

    江谨，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她就在你的身边了。

    江谨就那么看着顾虞，仿佛要被自己上辈子错过的所有都补偿回来似的。她怕失去，怕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是，她的爱人，她的顾虞，对她说, 你不要怕, 我就在这里。

    “顾虞······”江谨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带着哭腔对顾虞说道：“我真的好想你，真的！”

    顾虞温柔地笑着, 对她说道：“我知道。”

    我知道啊。你说过, 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

    “你应该很难过吧, 我上辈子和华康结了婚。”江谨吸了吸鼻子, 她看着顾虞温柔的眼睛, 她想，顾虞是会包容自己的一切的。

    顾虞歪着脑袋, 把她的手攥得紧了些，良久，她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真的很难过，可是，当时的我还是祝你幸福。

    我希望你好, 哪怕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一想到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我和你的幸福没有半点关系，我还是会很难过。

    “那时候，我妈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医生告诉我，她可能大限将至了。”江谨靠在了顾虞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将这些往事娓娓道来。

    顾虞的心跳给了江谨一种莫名的力量，她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的心跳仿佛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江谨原本汹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妈说，她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江谨抿唇，回想起了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母亲，她的心里很难过：“她说，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到我结婚。”

    “所以你选择了华康？”顾虞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没有想到，在江谨背负了这么多的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故事。

    顾虞想，在她知道江谨要结婚的时候，已经那么难过了，江谨的心里，应该比自己更加难过吧？

    “华康是最合适的人选。”江谨抱住了顾虞的腰，在她的胸口处蹭了蹭，“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的母亲马上就要离开我了，我不能连她这最后一个心愿都不满足她。”

    顾虞低下头看着江谨，她的眼边还带着泪痕，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将她的伤疤揭开给自己看。

    顾虞心疼她，她知道江谨背负了许多，她想制止江谨，可是，她更了解江谨。若是江谨不把这些事情告诉自己的话，江谨的心里只会越来越难受。

    “我在呢。”于是，顾虞爱怜地摸了摸江谨的头发，抱着她，对她这样说道。

    江谨，你看，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所以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江谨往她的怀里缩了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能怎么办呢？顾虞，我真的很难过。可是我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顾虞把自己的食指按在了江谨的唇上，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其实我们两个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为了利用我的知名度在他的父亲面前排上号，我为了让我的母亲了结愿望。”江谨这样说道：“我们在婚后依旧是各过各的。除了那个结婚证和那场婚礼，我和华康的关系甚至没有我和一个普通同事的关系好。”

    “他不了解真正的我，我也不了解真正的他。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那一张结婚证。”

    “后来，我开始筹划离婚了。华康觉察到了，他知道你是他的威胁，所以他费尽心思想要除掉你。”江谨的神色变得痛苦起来，她抓紧了顾虞的手，仿佛在给自己勇气。

    顾虞安抚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

    江谨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对不起，我——是因为我。”

    顾虞却宽慰一笑，对她说道：“没关系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反正我们俩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然后，你就去了伊国。”江谨紧紧地闭上了眼，她回想起了那个让自己无比痛苦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无所适从的时候。

    她躲在单位通宵审片子，她不能睡觉，她一闭上眼睛就是顾虞的笑容。

    “我的母亲过了一段时间也去世了。”江谨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血丝，“那时候，我想，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母亲去世了，我爱的人也离开了。我还剩下什么呢？我只剩下了我的事业了。”

    “华康春风得意，他凭什么春风得意，他害了你！”江谨的声音变得尖利了起来，她想到华康得意的嘴脸就恶心，“然后，我和华诚联手。我们把华氏集团推翻了。”

    顾虞听着自己的爱人和自己讲述前世自己离开之后的所有事情，她沉默了，她没有想到，江谨竟然对自己用情至深。

    顾虞上辈子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甚至还为自己可能破坏江谨的婚姻而内疚。可是现在，她最心疼江谨。

    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背负那么多呢？亲爱的，那本就不该由你来背负啊！是我被华康利用，是我太蠢了，没有明白你的心意。

    顾虞懊恼地想，她早该知道的，为什么自己总能轻而易举地进入江谨的录制现场；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偶遇江谨，不管是她有意还是无意；为什么她总是能够从江谨身边的同事口中得知江谨的消息。

    这一切，若是没有江谨的默许，恐怕根本就不可能。

    顾虞心疼地抱着江谨，她想，怎么会有比江谨还要傻的人呢？

    “累吗？”顾虞的鼻尖蹭着江谨的头发，她红了眼眶，这样问道。

    你一个人扛起了那么多，一定很累吧？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你一定很害怕吧？

    “还好。”江谨吸了吸鼻子，往顾虞的怀里靠了靠，完全依赖的样子让顾虞更心疼了。

    顾虞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就是有时候梦到你和妈妈了，就很难过。”过了一会儿，江谨小声地说道。

    听着这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话，顾虞的心中一抽一抽的痛。她知道这种感觉，就像上一世自己的父母离开自己的时候，她也总是做梦。

    梦见过去，梦见原本应该有他们的未来。

    “现在不会了。”顾虞喃喃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江谨抱着自己的爱人，她依靠在自己爱人的怀里。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了十足的安全感，她不再担心这是幻觉了。

    “顾虞。”江谨抬起头看她，眼中满是爱意。

    顾虞，我要怎么告诉你我爱你啊。

    我要怎么对你说，你是我的唯一。

    “我在。”顾虞宠溺地对她笑，而后，她慢慢低下头，她们鼻尖相碰，而后，舌尖起舞。

    我的爱人，我爱的人。

    【翌日】

    顾虞坐在床上睡眼朦胧地看着江谨起床，洗漱，搭配好衣服。

    江谨换衣服从来都不避讳顾虞，前者坦坦荡荡并不害羞，后者却害羞的仿佛换衣服的那个人一样。

    江谨总是嘲笑顾虞，说她就是乱害羞，什么都看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虞总是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我保守！

    此刻，保守的顾记者满脸通红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默默看着江谨露出姣好的身体。

    “哎对了，你那个——”江谨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扭头，正对上了顾虞通红的脸，江谨一挑眉，觉得逗顾虞真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顾虞捂住脸：“啊啊啊！你干嘛！你怎么突然就转过来了！”

    “害羞啊？”江谨唇角一勾，戏谑道：“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

    顾虞死不承认：“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不记得了！”

    “哦，这样啊。”江谨穿好上衣，思索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给自己换上了睡衣的某人，便笑道：“怎么，昨天晚上难道是田螺姑娘给我换的衣服吗？”

    顾虞老脸一红，依旧秉持着“反正你也没证据我就是死不承认你能怎样”的念头，她噘着嘴说道：“那是你自己换的！”

    “哦？别人喝醉酒撒酒疯，我喝醉酒自个儿给自个儿换衣服？”江谨觉得，顾虞是把自己当傻子？要么是她傻，要么是自己傻。

    顾虞回想起昨晚贤惠的自己，她想起了自己给江谨换衣服的时候，没有把持住还捏了好几下她的柔软，顿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赶紧换好衣服去上班吧！”顾虞依旧捂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看江谨。

    江谨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不承认也就算了。那我就去单位了啊？”

    顾虞捂着脸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班啊？”江谨这样问道。

    顾虞想了想：“等过几天吧，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

    江谨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但又想到顾虞看不到，便说了一句：“好。”说罢，她原地跺了两下脚，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虞。

    一大早就被江谨撩的脸红心跳的顾虞放下自己的手，意外地发现江谨居然还没有走！

    满脸惊恐的顾虞：“你你你！你怎么还没走！”

    江谨瘪了瘪嘴，委屈道：“今天的早安吻和送别吻你都没有给我呢！”

    顾虞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在江谨的唇上啄了两下。

    江谨这才开开心心地去上班了。

    顾虞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只是，她刚躺下来，脑海中熟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顾虞，在下回来了！”

    顾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讶道：“1113？你回来了？”

第85章
    1113号的回来, 是顾虞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的发生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世江谨的重生，让顾虞意识到了，重生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1113号和它所属的地府，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顾虞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重生，地府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她对江谨的攻略、好感度，绝非空穴来潮。在好感度达到一百的时候，为什么上一世的江谨也回来了？

    而且, 地府所谓的计划, 到底是什么？

    顾虞一肚子的疑问, 但是她并没有着急问1113号，只是和它寒暄了起来。

    于是, 顾虞没好气地问道：“哟！您终于回来了？”

    1113号尴尬道：“这不是地府的事情有些重要嘛！地府强制召集所有在外工作的员工回去。我一时半会儿没有抽开身, 是在下的错。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在下都看在眼里了, 顾虞同志, 你受苦了！”

    顾虞此刻睡意全无, 她抱着自己的被子坐起身，听到1113号这么说, 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您别介！我哪敢呢！您才是真忙呢！”

    1113号闻言，更尴尬了。它也是刚刚才知道顾虞在自己离开了之后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它的失职, 要是顾虞真的去地府举报它就完了。

    不过，1113号暗搓搓地想，顾虞应该不知道还能举报自己这种事情吧？自以为十分机智的1113号此刻为自己当初忘记告诉顾虞这一点而沾沾自喜。

    “在下这次去地府——”1113号给自己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打算开始和顾虞解释自己这次回去的事情。

    1113号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虞打断了：“怎么，你这是给我汇报任务？”

    “也不全是，”1113号思索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情跟你和江谨息息相关。”

    顾虞眉头一皱，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明白了1113号到底要说些什么了，但是她并没有直接这样说，她只是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都想问为什么地府会挑上你和江谨重生吗？”1113号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结汇总了一下，方才对着顾虞说道：“是这样的，在下一个一个和你解释吧。”

    顾虞默默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该知道了，不然，她和江谨一直生活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就会结束的恐慌之中 ，似乎也不太现实。

    “第一个，你为什么会重生和江谨为什么会重生，这其实是一个问题。”1113号想到了地府如今的状况，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功德圆满的灵魂。”

    “功德圆满？”顾虞狐疑道，她想，这又不是拍电视剧，怎么会这么玄乎呢？可是又想到，自己已经重生过一次了，那么这样的说辞，似乎也没有那么玄乎了。

    “是的。”1113号想到那个自称修扬的男人，觉得地府的事情自己依旧没有彻底理解，但是，以它现在所得知的东西，为顾虞解惑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件事就要从很久之前开始说了。”

    1113号将几万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几万年前，天界有两个上神，一个是战神，一个是冥神。在经过上古神魔大战之后，天界只剩下了这两位上神。后来，在又一次的神魔大战之中，冥神为了救战神陨落了。因为这位神掌管地府等诸多阴间事宜，所以在她陨落了之后，地府大乱。各方势力牛鬼蛇神开始作乱，地府的存在岌岌可危。

    要知道，天地人三界的存在，是天地间阴阳调和与平衡的重要存在，如果地府出了问题，那么这个世界就面临着灾难了。

    后来，是战神大人出手干涉，这才保全了地府。地府是那位冥神大人的心血，就算是战神大人也不能完完全全地支撑起它。

    几万年前，战神大人用冥神大人的武器镇压了地府，几万年后的现在，武器的禁制也越来也弱了。

    所以，每个小世界的地府都在寻找着自己的出路。各种方法层出不穷，而其中最有效、也是最不损阴德的办法，就是找两个完全契合的功德圆满的灵魂。

    听到这里，顾虞打断了1113号，她听着这样的神话故事，觉得有些玄幻了，可是，这也由不得她不相信。

    于是，她问道：“所以，你们选中了我和江谨？”

    1113号叹了口气，若非功德圆满的灵魂本就难找，再加上完全契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多小世界怎么会消失呢？

    “是的。”1113号想到自己的大主管和那位大人无奈的模样，又叹了一口气：“为了找到你们，我们地府非常的不容易。功德圆满的灵魂虽然少，但是并不完全找不到的。可是，最难的就是灵魂契合。”

    “在你原本的世界里找到功德圆满的灵魂，然后厚着脸皮去找月老。”1113号想到孟婆和月老的爱恨情仇，突然开始佩服起孟婆的大义了：“逐一开始排查这些灵魂的姻缘。到最后，只剩下你和江谨了。”

    顾虞皱紧了眉头：“也就是说，我和江谨完全满足了你们的两个条件，功德圆满和灵魂契合？”

    1113号“宾果”了一声，惹得顾虞又翻了个白眼——正经说话不行啊？非得这么卖萌么？

    “但是，你们两个虽然有姻缘线，但是太细了。”1113号觉得地府活像是一个为了撮合两个灵魂而煞费苦心的媒婆，“你们上一世，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顾虞低下了头，这件事她知道，上一世，她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了。

    “所以，你要感谢我们！”说到这里，1113号顿时觉得自己的底气十足，它开始傲娇了。

    顾虞冷哼一声，论傲娇她才是鼻祖，哪里轮得上1113号傲娇？于是，顾虞冷笑道：“是你们要让我们去帮助你们，是你们要感谢我们。”

    1113号的系统一当机：卧槽！好像是啊！好有道理啊！

    “好吧，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在下继续和你说。”1113号知道自己说不过顾虞，便决定自动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我想问的是，”顾虞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自重生以来就有的疑问，“我和江谨能在这个世界待到什么时候？帮助了你们之后呢？我们要怎么办？”

    1113号一愣，旋即暗自懊恼自己居然没有和顾虞解释这一点？这原本应该是一开始就和顾虞说的啊！它怎么又给忘记了？

    1113号想，绝对是因为自己当时和隔壁的那个系统吵架了！不然像它这么敬业的系统、年年拿优秀员工奖的地府小明星，怎么可能会遗漏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啊！是这样的，我们大主管的意思是，原本这件事挺着急的，因为关系到了我们地府的生死存亡。”想到那个叫修扬的男人，1113号又叹了一口气，心情十分复杂：“但是，前段时间有位大人来给我们提供了帮助。现在燃眉之急解决了，所以也就不急着需要你和江谨解决了。你们可以自由的在这个世界待到自然死亡，当然，你们也可以随意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不会太麻烦你们的，这件事对你们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在这之后，我们会送上谢礼。”

    “在这之后，你们可以随意选择小世界。你们的寿命将会无穷无尽。”

    “长生不老，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那你当时为什么非要我去蔑国？”顾虞并没有对长生不老这件事产生极大的兴趣，她想到自己在蔑国的经历，顾虞困惑道。

    “是这样的，”1113号心忖，大主管交代了自己那个叫修扬的人不能透露给顾虞，它便刻意抹去了修扬的存在：“你也知道，这个世界虽然大致和你原本的世界一样，可是到底不是你原来的世界。这是一个我们下属的小世界。”

    “随着我们地府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你现在所处的小世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1113号严肃道：“所以，会有一些地方不稳定，这些不稳定会直接导致这个世界的崩塌。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功德圆满的灵魂去镇压。”

    “所以，你必须要去蔑国。”

    “那江谨呢？你还没有说江谨呢？”顾虞眉头一皱，问道。

    “不好意思，在下刚刚忘记了。”1113号有些尴尬，但也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等顾虞寿终正寝，它就要去升级自己的系统了。

    太耽误事儿了！

    “因为我们的能量限制，这个世界的江谨，其实是灵魂不完整的江谨。”1113号解释道：“只有真正完成了你们两个人的灵魂契合，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让江谨的灵魂真正完整。”

    “现在的江谨，是上一世的江谨，也是这一世的江谨，她的灵魂现在是完整的。”

    “那就是你的爱人，是和你的灵魂高度契合的、要和你在一起，真正到天荒地老的爱人。”


第86章
 江谨觉得今天的顾虞主动的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怀疑在顾虞主动缠上了自己腰间的时候, 达到了顶点。

　　 江谨坐在书房的皮质椅子上, 怀里抱着一只顾虞。

　　 “怎么了？”江谨摸了摸顾虞的头，温柔地笑道：“你今天怎么啦？想我了？不是中午刚刚见过吗？”

　　 顾虞瘪嘴, 有些可怜巴巴地蹭了蹭江谨, 撒娇道：“我想你了还不行嘛！”

　　 “行。”江谨戳了戳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好啦，你等我忙完, 我这儿还有点资料要处理呢！”

　　 “我有事要和你说！”顾虞摇了摇头，说道。

　　 这件事她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在1113号来了之后，更坚定了她的想法。于是, 她准备在今天和江谨说出这件事情。

　　 看着顾虞严肃的脸, 江谨也重视了起来，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文件, 托住了顾虞的臀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虞不高兴地扭了扭，感受到某处的那双手,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你不觉得我们俩这个姿势——”江谨故意拖长了音，“说正事儿很奇怪吗？”

　　 顾虞一瞪眼：“那你放开我！”

　　 江谨：“我不！”而后，她心安理得地欣赏着顾虞气鼓鼓想说却又说不出来话的模样。

　　 顾虞气鼓鼓了半天也不见江谨来哄自己，她“哼”了一声，噘着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等会儿！你丫手往哪摸呢？”

　　 “······”江谨一脸无辜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而因为江谨的突然撤手差点掉下去的顾虞急忙搂住了江谨的脖子, 嗷的一嗓子。

　　 “江谨！”顾虞咬牙切齿。

　　 江谨又摆回了方才的姿势，干脆利落地认了错：“宝贝儿我错了！”

　　 “你要不要听了！”

　　 “听听听！”

　　 顾虞瞪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我打算等今年年底，台里录完那个视频之后，我就离职。”

　　 想象中江谨错愕的表情并没有出现，顾虞向后一仰，眯着眼睛看着神色平静的江谨，噘着嘴道：“你这个反应不对啊！”

　　 “这件事你妈妈之前和我说过了。”江谨冲顾虞挑了一下眉，抛了个媚眼，“我知道了。”

　　 顾虞失望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很震惊呢！”

　　 “不会啊！”江谨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叔叔阿姨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家里的公司那么大，肯定是要你来继承的啊！你都当记者这么多年了，前世今生加起来时间也不短了。”

　　 顾虞讨好地蹭了蹭江谨，看向江谨的眼神亮晶晶的：“那江老师怎么看啊？”

　　 “你要怎样我都支持你。”江谨宠溺地摸了摸顾虞的头发，温柔道。
顾虞：呜呜呜我爱豆太温柔了呜呜呜！不对，现在是我媳妇儿了！
　　 “好了，我要工作了。”江谨故作严肃道：“小顾同志！”

　　 “Yse，Madam！”顾虞冲她敬了一个礼。

　　 “请你去床上等我！”

　　 顾虞一愣，脸色一红，她觉得江谨的这句话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于是，觉得今天晚上有可能会发生什么的顾虞看向江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答道：“好！”

　　 看着一蹦一跳跑出去的顾虞，江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看来顾虞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上班这件事可以开始考虑了。啧，不过，她临走之前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啊？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爱人已经暗自为今晚做准备的江谨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看自己的文件了。

　　 于是，在晚上，当好不容易洗白白擦香香的顾虞坐在床上向江谨抛媚眼的时候，江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把被子给她盖上，轻描淡写道：“睡觉。”

　　 顾虞：？？？

　　 QAQ！这个走向不对啊！

　　 江老师你看看我！你看看你亲爱的我！

　　 江谨：孩子又想什么主意呢？果然是待在家里太闲了，可能上班之后就好了吧。

　　 江谨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第二天中午在家里吃完了饭去单位的时候，顾虞悄悄地溜了出去，跑到了某监狱。

　　 因为江谨的父母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顾虞的父母逛北平，所以无暇顾及江谨的吃饭问题，重伤初愈的小顾同志表示：没事，我是专业的！

　　 江乘风在电话里听到顾虞这么说，当即臭骂了江谨一顿，而后十分心疼顾虞的江乘风蒋俪眉表示：小顾啊！你伤还没有好，就让江谨做饭吧！你可千万别累着了！

　　 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江谨，顾虞心底想，岳父岳母你们这是不知道啊！我要是敢让江谨做饭，那危险的可就不只是我的伤口了，受威胁的是我的小命啊我亲爱的岳父岳母！

　　 于是，贤惠的小顾同志在知道了江谨下午的工作安排之后，一边保证着自己绝对乖乖待在家里，一边暗自筹划起了去监狱见华康的想法。

　　 起因是1113号告诉她说，地府为了感谢未来顾虞和江谨要给他们做出的贡献，把上一世的华康重生到了这个时候。

　　 就是今天下午。

　　 听着1113号连时间点儿都给自己说明白了，顾虞其实还是挺想去见见华康的。

　　 “你说你丫是不是有毛病啊？”听到顾虞的这么一个要求，云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啊！你不能早点说你要去见华康吗？你这不是成心让我为难吗？”

　　 顾虞讪笑了一下，低声下气道：“云小姐这么神通广大，绝对能帮我安排好的。”

　　 “你说你这去监狱看个人还讲究什么时间？”电话那头的云茶翻了个白眼，觉得顾虞这个想法委实有点空穴来风，她怀疑顾虞就是在家里待久了，故意给她找事。
　　 “我知道云小姐最厉害了！”顾虞恭维道。

　　 云茶一脸嫌弃，她不耐烦道：“去去去！给你安排好了，你下午自己去吧。哎对了，江谨知不知道这事儿？”

　　 顾虞顿了一下，旋即道：“我自己和她说吧。”

　　 云茶道：“也好，反正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你自己看吧。总归不会有多嘴的人。”

　　 顾虞感激道：“多谢！”

　　 顾虞在会客室等着，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等着狱/警告知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告诉顾虞，现在可以过去了，顾虞站起身，道了一声谢，便跟着引路人走去。

　　 隔着一道玻璃，顾虞见到了华康。

　　 现在的华康胡子拉碴，哪里看的出当年那个风光无两的“小华总”的模样？进去之后不过短短半年，他竟然已经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头发白了一小半。看着他花白斑驳的头发，顾虞的心中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意。

　　 冲把华康带来的那位狱/警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位是位惹不起的人物，便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脑海中的1113号在倒计时：“顾虞，还有五秒钟，人就来了。五，四，三，二，一。”

　　 1113号的话音落下，华康眼睛一鼓，旋即便趴在桌子上，整个疯狂的抽搐了起来。

　　 顾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华康慢慢地抬起头，麻木的眼神在接触到顾虞的一瞬间，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惊叫一声，旋即瘫软在椅子上，指着顾虞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华康满脸惊恐地说道。

　　 顾虞幽幽一笑：“没错啊，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啊······”

　　 华康惊恐地后撤了几步，他猛地站起身，开始疯狂地砸门，只可惜那时一扇铁门，门外守着的人也得了授意并不来打扰二人。

　　 华康急得面色青白，他看着顾虞，惊恐道：“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不是你，还会有谁呢？”顾虞冷冷一笑，想到自己当年在伊国战场最终的无力，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眸中满是恨意。

　　 若非是他！她和江谨怎么可能错过那么久呢！

　　 那是一辈子啊！

　　 “江谨已经把我害成这样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华康原本麻木的眼神变得惊恐极了，他的双腿抖如筛糠。

　　 “求求你！”

　　 “不！真的不是我！”

　　 “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要怪就去怪江谨吧！是她先喜欢你的！为了你她要和我离婚！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的啊！”

　　 听着说话颠三倒四的华康，顾虞冷冷一笑，突然觉得，这个人，活该余生都要活在痛苦麻木之中。

　　 她不再听华康说话了，她走出了监狱大门。

　　 晚上回到家里，她给江谨做好了晚饭，坐在冒着热气的饭菜旁，江谨笑眯眯地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养伤啊？”

　　 顾虞瘪了瘪嘴，抱住了江谨：“怎么办，江老师，我今天去看了华康。”

　　 闻言，江谨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了，她看着顾虞，认真而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顾虞摇了摇头，吻上了她。

　　 唔，还是最喜欢江老师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原本打算今天就完结的

　　 不好意思了！

　　 还有两章完结~

　　 爱你们


第87章
　 今天是周一, 就在刚刚结束的休息日里, 全台的人都得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顾虞要来上班啦！

　　 作为挺身而出拯救全台女神江谨老师的见义勇为好青年，顾虞在全台受到了高度的重视, 一度成为全台所有小年轻的偶像。

　　 你就说服不服吧！我们顾记者可是挨过子/弹的人！

　　 而此刻, 顾虞的形象，远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光辉。

　　 江谨戳了戳趴在自己身上的顾虞，某位顾姓记者享受了一把江老师的亲自叫早服务。

　　 “起来啦！上班啦！”江谨无奈一笑,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满头呆毛都翘起来的顾虞，柔声叫道。

　　 顾虞听到江谨的声音, 蹭了蹭自己脸前的柔软，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 等她完全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的时候, 整个人都懵逼了。

　　 “我我我！”顾虞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我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

　　 江谨宠溺地笑道：“你说呢，小坏蛋, 睡着睡着就跑到这里来了。要不是你轻，哼——”

　　 顾虞尴尬，她记得自己以前睡觉挺老实的啊，怎么一跟江谨睡在一起就这么不老实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顾记者把这件事归咎给江谨——一定是江谨太吸引她了。

　　 江谨：？？？

　　 坐在办公室里, 回想起早上的时候顾虞死活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出来，说害怕单位里的人看到她们俩一起出现会起疑心。

　　 江谨摇了摇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盒，无奈一笑。

　　 用的着起疑心吗？就你那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吧？

　　 “你带着饭去单位慢慢吃！”顾虞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正你们部门也可以在办公室吃早饭。”

　　 江谨看了一眼时间，暗忖这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到单位楼下了吧？于是, 借着接水的借口，江谨拿着杯子走到了窗户边，果然，远远地看到了楼下被一群人围住的顾虞。

　　 江谨唇角一抽：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受欢迎的嘛！

　　 而此时此刻正在楼下被人围观的顾虞简直有苦难言：各位兄弟姐妹们！我快迟到了啊！我还没有打卡啊！

　　 顾虞尴尬一笑，看着自己身边围着的关心自己、嘘寒问暖的同事们，到底没有狠下心来让他们放自己走。

　　 算了算了，扣钱就扣钱吧，反正她也要离职了。

　　 正在顾虞站在楼下尴尬的左右为难、江谨站在楼上气得咬牙切齿的时候，救星从天而降。

　　 杨非原本就喜欢卡着点来，能卡着点来绝对不会早到一分钟，也因此，和杨非顺路的人一看到杨非就会拔腿就跑。倒也不是说害怕他这张冰块脸，而是——

　　 你他妈见到杨非就意味着你要迟到了啊！这个月全勤奖好几千的啊！要不要了！

　　 “干嘛呢这是？”杨非高高地扬起了眉毛，他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便诧异地问身旁的小同事。
　　 那小同事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问自己这个问题的人是谁，他只是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顾记来了。”

　　 杨非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原来如此，他说呢，这帮人怎么就跟见了明星似的这么激动（见了明星也不见得会有这么激动），原来是顾虞来上班了啊。

　　 那小同事回答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心中念头一闪，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刚刚这话是谁问的？怎么这声音有点耳熟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僵硬地转过了头，正好对上了杨非若有所思的冰块脸。

　　 小同事：！！！

　　 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表，随后拔腿就往单位跑——

　　 啊啊啊！我要迟到了！我的全勤啊啊啊！

　　 杨非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难道我真的这么吓人吗？

　　 阴差阳错解救了顾虞的杨非部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迈开步子去打卡了。

　　 “离职？”彭辉被顾虞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顾虞伤好了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自己提辞职。

　　 “彭部，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顾虞无奈地一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家里那么多的产业，总得有人去继承啊！

　　 彭辉唇角一抽，知道的说顾虞要回去继承百亿家产，不知道的还以为顾虞家里有多困难呢！

　　 不过，他一开始也知道，自己留不住顾虞。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虞带来的好运气，新闻部今年的收视确实达到了他当初夸下的海口。

　　 这孩子是锦鲤啊锦鲤！

　　 念此，彭辉看向顾虞的眼神有些热切了。

　　 顾虞后背一凉：彭部，我有对象了！我俩谈婚论嫁了！

　　 “顾虞啊！作为你当初的学长，怎么着我也得跟你多说一句。”彭辉站起身，走到顾虞的身边，感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虞一惊，总不至于不让自己走吧？

　　 “既然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江谨也在咱们台里，对吧？”彭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活像一只吃的肠肥脑满的老狐狸，“这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赞助的事情——”

　　 顾虞一愣，旋即就是震惊——卧槽！他和杨非果然已经知道了！当下，顾虞保证道：“您放心！”

　　 彭辉笑眯眯道：“那既然如此，反正现在你的手头上也没有什么工作了，那你就等到过几天的那个录制完成了再开始办理离职吧！”

　　 2003年末，顾虞顺利地完成了全台各部门优秀员工的录制视频，最终和综艺部当年的优秀主持人江谨一起，作为全台投票评选出的两位优秀的记者和主持人，登上了最后的领奖台。

　　 在领奖台上，当江谨按照台本问及顾虞今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顾虞只是含笑看着她，拿着话筒对着全国人民说道：“今年最大的收获，不是我年前获得的全球记者奖，也不是现在得到的荣誉，而是我找到了爱人。”
　　 在当时的录制现场，台下的所有人都因为顾虞的这句话沸腾了。

　　 江谨一愣，旋即笑道：“那就让我们为顾记者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祝福吧！”

　　 顾虞笑了起来：“谢谢江老师。”

　　 而后，在录制结束之后，各大媒体有对顾虞和江谨两人的专访。

　　 当某报的记者问及顾虞刚刚回国时和江谨的相处。她问道：“请问顾记者，您当时刚回国的时候，您和江老师不和的传言是真的吗？”

　　 而后，这位记者就被顾虞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妈妈我好害怕！要不是主编一定要让她问这个问题说可以当做噱头，她怎么可能问这种死亡问题？

　　 江谨看了一眼顾虞，笑道：“那这个问题就交给顾记者吧？”

　　 顾虞看着把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甩给自己的江谨，挑了挑眉，微笑着说道：“还是江老师回答合适些吧？”

　　 江谨无奈一笑，对着那个小记者点了点头，微笑道：“我们不熟。”

　　 顾虞冷笑一声，道：“空穴来风。”

　　 小记者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们不熟！

　　 “什么意思？”顾虞想到今天白天接受采访的时候江谨说的话，不禁气上心来，她想到了自己上一世去地府之前，就是听到江谨这么和采访她的媒体说的。

　　 我们不熟。

　　 哼，确实不熟，也没什么关系，也就是天天睡在一起罢了。

　　 “好啦，是我错了！”江谨讨好地亲了亲自家气鼓鼓的小朋友，无奈一笑：“那不是你先说的嘛！要把咱们俩的关系保密。”

　　 “我都救了你一命了！还不熟！”顾虞越想越气，索性扑了上去，啃住了江谨的脖子。

　　 “哎哎哎！别别别！痒！”江谨被顾虞拱的喘不上气。

　　 至于第二天，为什么江老师的手和腰都疼、顾记者起不来床，那就不是我们可以详细知道的东西了。

　　 我们只知道全台的人看到江谨之后的反应——

　　 “卧槽！江老师的脖子上是什么！”

　　 “卧槽！我瞎了？江老师的脖子上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卧槽！这这这——江老师居然名花有主了！？”

　　 “哭唧唧！我江老师名花有主了嘤嘤嘤！”

　　 “楼上够了！我现在坚定不移地认为顾记者和江老师是一对儿！”

　　 “慎言慎言！”

　　 “就是啊！不要这样乱说话。”

　　 “谁他妈乱说话了！我看见江老师把顾记者堵在楼梯间了！亲眼！亲眼！”

　　 “卧槽！”

　　 “卧槽！”

　　 “真的假的！上面的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任的！”

　　 “要是假的就让我天天早上遇到综艺部的杨部长！”

　　 “楼上是个狠人。”

　　 “太狠了太狠了，我相信你了。”

　　 “兄弟就冲你这句话我信你！”

　　 尹肖坐在电脑前看着论坛上的这个帖子，暴风哭泣，留言：“呜呜呜我磕的cp成真了！江老师和顾记者是真的！”

　　 “求楼上科普！”

　　 “加一！”

　　 “加身份证号！”

　　 “上面的那位层主眼光这么准吗？同求科普！”

　　 尹肖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子磕了这么久的cp，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告诉你们？

　　 于是，他再度留言：“没什么，我乱说的，她俩不熟。”

　　 论坛上的围观群众：······

　　 你说你这孙子吊人胃口干嘛呢！？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完结啦~~~

　　 撒花花~




第88章
　　 【十年后】

　　 作为北平商界如今炙手可热的名人, 顾氏集团的总裁顾虞可谓是春风得意。

　　 可是没有人知道,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顾总裁，在家里, 实际上就是一只长牙舞爪的小奶猫。

　　 “我过几天要出差一趟。”江谨给坐在书房处理文件的顾虞送来了一杯热牛奶。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时间厚待她的爱人，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江谨经常这样想，可是, 每当她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时候，顾虞总会在床上愤愤不平——

　　 江谨就他妈的就像是留在三十多岁一样！绝对比自己年轻好吗！

　　 ——两位冻龄大佬在线秀恩爱。

　　 “江老师~我想喝咖啡~”顾虞瘪着嘴看着那杯牛奶, 她最近喝牛奶都要喝吐了！她现在迫切的想念自己咖啡的香气。

　　 顾虞：我想喝咖啡续命······

　　 江谨冷笑一声：“自己的胃自己不知道吗？”

　　 顾虞表示委屈。

　　 “你，喝不喝？”江谨把装着牛奶的杯子往顾虞的方向一推, 旋即抄着手挑眉看向了顾虞。

　　 顾总裁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 讨好道：“那我喝一半儿行不行？”

　　 江谨高高地挑起了眉。

　　 顾虞不死心，接着讨价还价道：“那——三分之二也行！”

　　 江谨冷笑一声：“原本是可以的。”

　　 顾虞眼睛一亮。

　　 “可是啊, 某人的秘书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又要求喝咖啡了呢？”江谨俯下身子盯着顾虞，语气凉飕飕的：“怎么样，顾总, 咖啡好喝吗？”

　　 顾虞：QAQ！他居然打小报告！

　　 “所以，全部，喝。”

　　 顾虞认命地喝掉了所有的牛奶，她喝掉最后一口的时候，直接吻上了江谨的唇。

　　 奶香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唇舌起舞, 契合无比。

　　 就好像是本该如此，她们原本就契合一体。

　　 “小坏蛋。”江谨脸色红润地抹了一把自己唇边，娇嗔般地瞪了顾虞一眼。

　　 顾虞舔了舔自己的唇，回味了一番方才的滋味，笑道：“其实牛奶挺好喝的。”

　　 江谨：······

　　 “对了，你刚刚说你要出差了？”顾虞想到方才江谨说的话，诧异道。

　　 江谨点头：“对啊，台里的任务，要去一趟米国。这事儿是早就定下来的，是个国际上的活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顾虞抱住她的腰，不舍地蹭了蹭江谨的颈窝，尽管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每次江谨要出差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舍的。

　　 “可能三四天吧。”江谨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其实也有些不舍，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这几年越来越忙了！”顾虞控诉自己爱人陪自己的时间没有以前多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你也知道，培养新人是要时间的。”江谨无奈一笑，只能这样宽慰顾虞：“很快了。我马上就会闲下来了。”
　　 “我们都要公布婚讯了！”顾虞不满道：“你又要出差了！”

　　 看着满脸都写着“我要闹小脾气了你快来哄我”这几个大字的顾虞，江谨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耐心哄道：“不会耽误宝贝的！”

　　 顾虞哼了一声，扭了几下。

　　 “好啦！我尽快赶回来，好不好？”江谨刮了一下顾虞的鼻头，笑道。

　　 顾虞又哼哼了两声，表示同意了。

　　 “我们是怎么说的，嗯？”见此，江谨凑到顾虞的耳边，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随后，江谨感受到了顾虞浑身的颤抖，她满意地看着顾虞通红的耳垂，接着，她压低了声音，蛊惑般地说道：“谁要是闹小脾气了，要怎么样呢？”

　　 顾虞：“我没有！我没有闹脾气！”

　　 “你说的，可不算啊！”江谨沉沉一笑，这样说道。

　　 顾虞：！

　　 随后便是颠鸾倒凤，一夜春色。

　　 第二天，秘书看着顾虞揉腰的动作，打电话给总裁夫人请示了一下，下午，顾总就受到了来自总裁夫人江主播的爱心膏药。

　　 据知情人反应，顾虞的脸色当时就青了，她打电话吼道：“我为什么腰疼你不知道么？”

　　 电话那头的江谨表示：最后真的是你自己缠上来的。

　　 顾总裁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几日后，回国的江谨被机场围的水泄不通的媒体们吓了一跳。

　　 看着江谨询问的眼神，安华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她打开了自己因为飞行原因关机的手机，一打开手机，就是铺天盖地的推送消息——

　　 “顾氏集团总裁发微博！‘夫人欢迎回来’！”

　　 “爆！顾虞江谨究竟是什么关系！”

　　 安华：！

　　 往下的推送她不敢再看了，她对着江谨说道：“咱们走VIP通道吧！”

　　 江谨疑惑：“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总发了个微博，艾特了您。”安华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江谨：“这是她发的微博。”

　　 江谨一挑眉，接过手机，看到了顾虞发的那条微博：

　　 “@江谨 ，夫人，欢迎回来。”

　　 江谨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无奈一笑：“没关系。”

　　 说着，她沿着通道走了出去。

　　 面对着所有人的询问，镁光灯的闪烁之下，江谨温和地说道：“是的，顾虞是我的爱人。”

　　 “嗯，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说了这么两句话之后，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含着笑看着自己的顾虞。

　　 江谨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的爱人来了。”

　　 说罢，她向顾虞走去。

　　 顾虞站在原地，笑着看着她。而后，十指相扣。

　　 顾虞轻声道：“欢迎回来，我的夫人。”

　　 江谨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同样温柔的笑着：“我回来了，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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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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