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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节假日的公园人流量很大，除了附近常来遛弯的老大爷老大妈，也有特意选在周末来放松的人群。人一多，自然会衍生其他方面的东西，比如，小本经营的流动摊点。
一众吃的玩的热闹而充满烟火气的流动摊点中，公园东门入口的大榕树下那处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浅灰色高领毛衣，挡住了小巧白皙的下巴，眼眸低垂，细密卷翘的睫毛打下一小片扇形阴影。介于青年与少年的五官，秀雅精致，嘴角微微翘起，和洒在身上的阳光一样透着柔柔暖意。
“咔嚓”
不知是第几次响在身周的声音，还有那些毫无顾忌投注过来的打量目光，以及女孩子们压抑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苏南专注手中的画笔，画纸上一幅人物肖像慢慢成形。
“承惠五十元整，谢谢光顾。”
送走依依不舍的女顾客，同时拒绝对方合照的要求，苏南将收到的钱叠好放进口袋。摸了摸有些鼓起的口袋，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果然学一门手艺才是铁饭碗，虽然他的本意只是来这里提练自己的画技而已。
见苏南面前的小马扎空了下来，不远处守着观望好一会儿的几个女孩子相互间推推挤挤地走了过来。她们本来是来公园拍照的，结果看到榕树底下给人画画的少年便迈不动步子了。
“帅哥，你是只画肖像吗？”
几个人相互推诿或者说争抢后，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孩站到苏南面前，脸蛋微红，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苏南微微笑了一下，几个女孩顿时激动地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眼睛闪闪发亮黏在了苏南身上。
“嗯，只要是素描，画其他的也可以。”苏南微笑着说道，不过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画一幅自己的肖像，区别在于或全身或半身而已。
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先前那个女孩开的口，“那，我们想要一幅三个人的合照，就是把我们三个人画在一起，可以吗？”
她们其实想一人一幅单人画，再来一幅三人集体画，这样就可以多和帅哥待一些说说话了——不过没好意思开口。
苏南不大擅长应付女孩子，但画画是他喜欢的事情，所以点点头，还让她们选好背景摆好姿势，然后低头作画。
女孩子们彼此互视一眼，压抑着羞涩和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打探苏南的消息。
“帅哥，你是哪个学校的，是艺术生吗？”
“每天来公园画画吗？是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是个人兴趣爱好啊？”
“你要给我们画得漂亮些啊，这样我们给你拉生意，下次带同学来找你画画。”
“帅哥，你长这么好看，有女朋友了吗？你来给人画画，她怎么不陪你一起来呢？”
“对呀，对呀，这种时候应该患难与共的嘛。不管是体验生活也好，真的为了赚钱也好，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辛辛苦苦干活呢，小哥哥，有没有考虑换个女朋友啊？”
越说越过分了。
苏南在心里叹口气，手中画笔没有停下，“我没有女朋友。”
他说完低头在稿纸上继续画，所以没注意到几个女孩子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的眼神。
“那——”兴奋的语调刚一起头，便被一个冷沉的声音打断。
“——他有男朋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苏南手下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明显的惊喜，“你怎么来了？”他似乎想要站起身来，但想起画还没有画完又顿住，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煜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南确实感到意外，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公园给人画画，并没有告诉沈煜朗，没想到沈煜朗自己找来了。
三个女孩子被人打断，脸色有些怪异，看着迈步走来一身西装明显精英的男人，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冷峻，比起苏南那仿佛刚出校园的青葱朝气，男人身上是那种久经商场杀伐沉淀的社会成功人士气场。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眉峰下压，浓黑的眸中似酝酿着什么，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沉闷。
感觉不是很好惹的亚子。
“煜朗，你稍微等我一下，这是最后一幅，很快就画好了。”所有人中，似乎只有苏南毫无所觉只是单纯高兴着，他高兴于沈煜朗的出现，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苏南加快手上动作，他光顾着快点画完手里这幅“合照”，没注意到男人因为他这句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倒是那三个女孩子，战战兢兢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却处在沈煜朗释放的低气压中倍受煎熬。
论颜值，其实沈煜朗不比苏南差，甚至更上一层楼，而且因为在社会打磨过，更增添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身处象牙塔的女孩子们对苏南的颜还能嗑一嗑，遇上沈煜朗这样，还明显一副脾气不好样子的，那就只能是敬而远之了。
“好了。”完成最后一笔，苏南将画递给前面的女孩看，“你们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我现在可以修改。”
“满意满意，不用修改了。”女孩忙不迭地将画接过来，动作飞快地掏钱。之前恨不能眼睛长在苏南身上，现在恨不能爹妈多生两条腿让她们赶紧撤，有多远撤多远。
——身边有个冷气制造机，她们都快要冻僵了好不好？
真是，有男朋友的男人不可怕，吃男朋友醋的男人最可怕。
第二章
第二章
送走了自己最后一批客户，苏南高兴地转身看向沈煜朗，不等他开口说话，手腕猛地被攥住。
“谁让你跑出来的？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一个人乱走的吗？”
几近质问的语气让苏南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眉眼阴沉的男人，眸中似燃烧着幽暗怒火。片刻怔愣后，苏南似想通男人生气的原因，他笑了笑，贴近些许，放软了声音，另一只手去拉男人的手。
“煜朗，是我不对，不该出来没跟你找声招呼。我只想着来这里替人画几幅画，很快就会回去的。”他说着，露出不好意思微带羞涩的笑容。
原本是打算最多画两三幅就回去的，没想到生意太好，前一个刚走，下一个就已经坐在小马扎上，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不同于关在画室里一个人作画，多了些人间繁华烟火气，画着画着，不自觉就沉迷了。
苏南跟沈煜朗打商量，“我喜欢在这里画画，以后每天都来画两个小时好不好？”看眼前的男人眉目未舒展开，一脸不快地盯着他，明显还没有消气的样子。苏南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眼中露出恳求。
“那我每个周末来也可以，反正你周末也在公司加班，我一个人在家画是画，出来给人画也是画啊。好不好嘛，煜朗？”
沈煜朗被苏南摇得脸色放缓了几分，苏南心中一喜，正要趁热打铁，哪知下一瞬沈煜朗脸色又是一沉，声音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苏南脸色一垮，面上不自觉泛起委屈，却没有再恳求下去。因为按照以为的经验来说，当沈煜朗说“不”的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而沈煜朗，很不喜欢自己单独外出。
回去的车里，苏南闷闷的不说话，气氛有些僵。他虽然不至于生沈煜朗的气，可想到不能再到公园里来画画，心里总归有些失落，还有一丝不知名的，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的情绪。
一直回到家，沈煜朗也没有松口，苏南感到失望，转身想把画具放回到画室。刚走了一步，胳膊被拉住，沈煜朗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生气了？”
经过一路沉淀，似乎沈煜朗的气都消了，一脸温柔地垂眸望着苏南。沈煜朗不是多情的长相，薄唇丹凤，不笑的时候能让公司一众经理主管不敢大声喘气；即便笑起来，唇角微勾，尤带两分冷意――偏偏就是挡不住飞蛾扑火的桃花，情人如衣，常换常新，身边的小情儿就没断过。
还是跟苏南在一起后才好了些。
当他愿意敛去浑身尖刺和冷意，对一个人展露温柔的时候，却没有人能够逃过――至少，苏南是不能的。
苏南低着头没敢看他，耳垂微微发红，“没有生气。”
沈煜朗轻叹一口气，手掌捧住苏南脸蛋，将他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不是不让你出去画画，只是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我工作忙没办法经常陪在你身边，可是只要知道你是在家，我心里总是踏实的。而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会担心的，你知道吗？”
温柔带有磁性的嗓音，奇异地抚平了苏南内心的焦躁，一颗心熨贴极了，继而生出丝丝内疚。
“对不起。”苏南低着头道歉，这次真心多了，嗓音的歉疚一听就能听出来。
沈煜朗每天工作那么忙，自己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让他操心，实在太不应该了。
苏南环抱住沈煜朗的腰，仰头望着他，声音又软又乖，“煜朗，是我不懂事，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沈煜朗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深，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他抬手在苏南脑袋抚摸几下，接着往自己怀里一扣，将苏南的脑袋摁在自己胸膛，声音低哑地道：“嗯，你乖乖听话就好。”
苏南双手搂抱住男人结实的腰身，头埋在他胸口，鼻腔里满是熟悉的气息，感觉到甜蜜而满足。
――他没有看到，搂着自己的沈煜朗，脸上的笑容消褪地一干二净，眼眸幽深，神色莫名。
晚上的时候，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
“煜……煜朗，我错了……”
“哪里错？”
苏南的思绪被冲撞得七零八落，眼神都有些涣散。
――哪里错？是说他哪里做错了吗？
讨得他心里欢喜了，或许就会放过自己了吧。
男人猛地停下所有动作，附在苏南耳边，声低不可闻。
“你没有错。”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二天，苏南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沈煜朗已经离开去上班了。
虽然醒了，苏南在床上躺着没动。一是没力气，二是他知道房子里就自己一个人，起来不知道做什么，有些没劲。
拿了手机出来刷微博，苏南关注的基本都是一些画手，有大触，也有风格让他喜欢的小透明
苏南也做过几次分解教材，这并不是他真觉得自己水平足够去教别人，而是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成教材的过程中其实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考验。同样的画，会有不同的画法，去看别人的画法，有时候能够得到启发。
不过，更多的是“我缺的是这双手！”看热闹的沙雕网友，苏南经常被他们的留言逗笑，形容他们最合适的一句话是：
一看就会，一画就废。
刷刷微博，学习娱乐两不误，是苏南主要的放松方式。
正沉浸在网络中，屏幕画面一变，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苏南一看来电提示，顺手就接了。
“南南，嘛呢？”电话里传来一股子东北味，然而说话人的嗓音却并不粗，比起粗犷来，用豪放来形容更恰当。
“躺床上刷微博呢。”苏南的声音有气无力，还透着一股子歇息一晚未完全缓过来的沙哑，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莫少堂拉长了语调，语气贱兮兮的，“哦，老实交待，昨晚干什么去了？”
苏南翻个不雅的白眼，他手机点了外放，整个人仰躺着，支起一条腿，双手枕在头部，“有什么事快说，我一会儿还得爬起来自己弄吃的，吃完了还要练习。”
“又你一个人家啊，他沈煜朗把你当宠物了么？天天关家里。”莫少堂没好气地说道。他是苏南同学中唯一知道苏南性向，以及知道他和沈煜朗在一起的人。两个人结识于大学，性格没有半点相似，却在四年大学里很快成了极谈得来的朋友。
有句老话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东拉西扯闲聊了会儿，莫少堂的语气颇为无奈同情，“得，从电话里也能听出你有多无聊了，你出来呗，哥们领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涨见识，灵感‘biubiubiu’地来怎么样？”
莫少堂的语气充满蛊惑，苏南一听颇为意动，翻身从床上坐起。一个没注意拉扯到昨夜使用过度的地方，痛得他轻嘶一声，既而想到了沈煜朗，顿时犹如一盆凉水浇下，苏南一下又躺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煜朗不喜欢我乱跑，昨天才为这事生过气。”
莫少堂恨铁不成钢，“沈煜朗沈煜朗，自从有了沈煜朗，你丫都成古代社会的大家闺秀了，整个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是我时不时给你打电话还能联系到你，报个失踪人口完全没问题。你不是吃了沈煜朗的***了吧，至于这么听他话么？”
苏南神情微怔，刹那有什么从脑海中闪过，快到他抓不住。
好像跟沈煜朗在一起后，他的社交确实少了很多。当然，他原本也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偏爱安静，能定得下心来，在学校时也可以整天关在画室一整天画，说起来就是宅。
只是那时候总还有些社团或学校活动的要参加，也有一些同学和朋友要打交道――是什么时候变得，身边的朋友好像只剩下莫少堂一个人了呢？
哦，煜朗好像也不太喜欢自己总跟莫少堂联系。
“南，我的南，嘛呢？回魂了，哈喽，有人在吗？”
苏南回过神来，笑了，“你又在耍什么宝？”
“哎，你到底去不去？咱俩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不然你出来，我再约上其他几个玩得来的同学，咱们一起来聚聚。对了，那谁谁不说上个月收到了500强公司的offer。南啊，咱班就剩咱俩工作没着落了，可得加把劲啊。”
他突然深情款款起来的语气，让苏南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搓着胳膊，没好气地笑骂道：“你上面虽然有两个哥哥，但分到手的股份光每年的分红就够别人努力工作一辈子也赚不到了，在这儿跟我谈什么工作装什么穷。”
莫少堂又跟苏南胡搅蛮缠贫了几句，最后忽然回归正常语气问了句，“你到底来不来？”
苏南沉默片刻，“我得先问问沈煜朗。”
挂断电话，苏南终于舍得离开床，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手机“叮咚”一声，莫少堂发来了一条短讯。
――你尽快给回复，我好定时间和地点。
苏南盯着手机屏看了半晌，慢吞吞回了个“好”字。
这是一套大复式，属于沈煜朗。沈煜朗有好几套房，选择这套常住是因为离公司近。苏南在跟沈煜朗确定关系后便搬来了这里，据说，这是沈大公子唯一没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苏南搬进来时还惊掉一众人下巴。
很多人还在暗地打赌，说这次沈煜朗跟苏南的情人关系能维持多久。最长的押两个月，因为这是沈煜朗的最长记录；最短的三天，这也是沈煜朗的最短记录。
如今，两年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苏南依旧住在这里没挪窝，两个人也没有要断的样子。
第四章
第四章
苏南给自己简单煮了个鸡丝粥，配了点清炒西兰花和油闷香菇。吃完后，把碗扔洗碗机里洗干净，收拾好了厨房，苏南估摸着这个时候在公司上班的沈煜朗应该也是午休用餐的时候，他犹豫了下，给沈煜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男人沉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南脸上不自觉挂上笑容，声音也软了几分，听着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煜朗，你在忙吗？吃饭了没有？”
正在翻看文件的沈煜朗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放缓，“还有一点事，你吃过了吗？”
“嗯嗯，我吃啦。”苏南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高兴地跟沈煜朗讲电话。他本不是黏人的性子，可是自从跟沈煜朗在一起后，被沈煜朗宠的越来越依赖他，去哪里做什么都要报备，像个离不开家长的小朋友。
两人甜甜蜜蜜说了一阵，沈煜朗也没有流露出被打扰到工作的不耐。他一只手夹着手机，另一只手继续处理文件，很熟练地一心二用。
聊了一阵，苏南差点忘掉自己的目的，再一想到沈煜朗现在还没吃饭，而自己这样占他时间不由愧疚起来，都不好意思为自己的那点小事打扰沈煜朗了。
不过，他确实也是很久没跟朋友聚会，让他有点想念以前的校园生活了。
“煜朗，少堂约我出去玩，我想——”
“不行！”
苏南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便响起断然的否决，苏南不由有些愕然。
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过于强硬，沈煜朗丢开文件，闭眼缓了缓，再开口时已经是平时温和的口吻，“苏南，我不是告诉过你，少和莫少堂来往吗？是，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他是莫家的人，莫家情况复杂，你牵连其中，会给你带来麻烦。”
说到这里，沈煜朗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是我不好，总是忙工作，陪你的时间少了。这样好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我带你出去吃，吃完后陪你逛街，有什么喜欢的都买给你？”
在沈煜朗的柔情攻势下，苏南有再多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何况他真的不想给沈煜朗添麻烦。苏南在心底叹口气，妥协地道：“好吧。”
沈煜朗很满意他的听话，“乖。”
挂断电话后，苏南给莫少堂回了信。莫少堂又是一通报怨，说沈煜朗管太多，简直就是个控制狂，怂恿苏南奋起反抗。苏南苦笑，并没有理会他的胡闹。
在画室练习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苏南收拾收拾，出发准备去沈煜朗的公司。
站在沈煜朗给自己专门准备的衣帽间，里面四季衣裳，鞋帽手表等等，装满了有半个房间那么大的衣帽间。衣服都是品牌和定制，从日常服饰到各种宴会礼服，林林总总，与服装专卖店都不遑多让。如果让别人看到，一定非常羡慕沈煜朗对苏南的宠爱，出手这样大方。
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苏南真正动用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绝大部分的东西他连碰都没碰。
一来是没有必要，他虽然和沈煜朗在一起两年，但参加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二来，不管是衣服还是配饰，都不太符合他的品味，所以除了简单的日常服，其他的东西苏南都没用过。
挑了一件卡其色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穿上，苏南站在等身镜前，扒了扒额前刘海，轻声嘀咕，“头发有点长，找时间去理个发。”
苏南打车去了沈煜朗的公司，这里他并不常来，说起来沈煜朗只带他来过一次，后来自己来找沈煜朗，也来过一两次，再多就没有了。
沈煜朗的公司大楼坐落在市区繁华的商业街，苏南到的时候，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沈煜朗在开会，派了一个秘书来接苏南。
“苏先生请到会客室坐一会儿，沈总还在忙。”秘书在前面领路，对待苏南客气而疏离。
一路走过，苏南出色的外表为他吸引来许多注意力。除了沈煜朗的几个秘书和公司高管，普通员工没人知道苏南与沈煜朗的关系，甚至好些人是第一次见到苏南。
“嗨，那个人是谁啊，长得真帅，是新来的员工吗？”
“肯定不是普通员工，没看他身边跟着的那人是谁吗，沈总身边的杨秘书。普通员工能有这待遇。”
“你们就别瞎猜了，哪是什么员工，看看人家那一身行头，够你们几个月工资的了。而且那么年轻，再看看杨秘对他的态度。要我说，铁定是跟老板一样，出身豪门的少爷。”
将苏南带到会客室，杨秘书礼貌地询问地他要喝点什么。苏南刚才看到每个人工作都那么忙的样子，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好。”
杨秘书没再说什么，对苏南点点头离开。
这间会客室的三面都是玻璃，苏南坐在里面能看到外面办公区的情况，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苏南看的有些羡慕，自己家的公司他没有机会去看过，而苏家的一切也都不会属于他，他虽然也算出身豪门，身上的钱却还比不上这里上班的工薪族。这也是为什么莫少堂一提工作，苏南会心动的原因。
他是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苏南在沙发上坐了有一个小时，没人来打扰他，为了打发时间，他在书架上随手抽了杂志看。看着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苏南将杂志放回书架，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沈煜朗。
这时，迎面一堆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第五章
第五章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看着有几分羸弱。围在年轻人身边的那些人，苏南认出几个，是公司里的几名高管，而在最前面的，是沈煜朗的机要秘书，协助他处理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务，平时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沈煜朗身边。
本来要往外走的脚步顿住，苏南踌躇，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出去。
看那样的架势，是其他公司的代表有重要合作来谈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这顿饭恐怕就吃不成了。这个点来谈事情，那晚饭肯定也会是跟合作商一起吃了。
苏南倒也不觉得多失望，他推门走出去，打算找到之前接自己的秘书，让秘书转告沈煜朗，就说自己先回去了。
“哎，今天的左少还是一样的美丽柔弱惹人怜啊。”
“如果能得到沈总那样的宠爱，那我也乐意病弱啊。说起来，当沈总和左少站在一起时，真是怎么看都怎么配呢。”
“我说你们够了，左少是沈总的朋友，两个人都是男人，别用你们龌龊的思想去揣度别人。”
听着外面员工的议论纷纷，苏南心下犹疑，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刚才那个人不是来找沈煜朗谈生意的，是他的朋友么？
那些人站在走廊外面，没有进去，所有人都围在那个年轻人身边，脸上堆满笑容地对他说着什么。而年轻人脸上挂着淡淡疏离的笑，目光盯着前方的会议室，只偶尔点一下头，看着有些冷淡，然而他身边的那些人显然并不介意他这样的态度。
隔着一长段走廊，年轻人忽然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过来，正好与苏南的眼神对上。
苏南下意识地笑了笑，两人对视不过两秒，年轻人冷淡的目光又收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地扫过办公区的桌椅，又或者看的是摆在走廊上的绿植。
苏南皱了皱眉，他很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却似乎对他颇有敌意。
那几名公司高层也注意到了苏南，当即有一人眉头紧皱，不太高兴地向苏南看来。
“怎么回事，公司里怎么随随便便让人进来？出了什么问题谁负责！”
这人是见过苏南的，当时苏南正跟着沈煜朗，所以就算他不知道自己跟沈煜朗的真正关系，但也肯定知道他是认识沈煜朗的。那么，就不应该这个态度。
苏南微微皱眉，对现在的情况有种超出正常事态的疑惑不解。他没有说话，将视线转向了那位沈煜朗的机要秘书——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跟沈煜朗的关系，这个沈煜朗贴身助理式的人肯定是清楚的。
那人淡淡扫了苏南一眼，微垂眼眸不冷不热说了句，“这位苏先生，是来找沈总的。”
就这一句，别的解释什么都没有。
苏南眉峰紧蹙，脸上习惯性的笑容消失了。
先前说话的那名高层管理，仿佛得到什么信号般对苏南重重地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原来又是一个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货色，沈总这样的出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他的声音不低，附近的那些员工也都听到了，一时看向苏南的目光各异。
只有被公司高层围着的那个“左少”没有看苏南，他似乎有些无聊地四下张望，旁边的人继续在讨好他，而他并不回应，脸上扬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苏南觉得屈辱，一股火气从心底升起。周围人都看热闹一样看着他，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因为没人认识他，而认识他的人——或许在那几个人眼中，真的是把他当成沈煜朗的玩物而已。
苏南目光一扫，在人群后看到了之前领他进会客室的杨秘书，只是不等他张口喊对方，杨秘书偏头故意避过了他的视线。
一时之间，苏南只觉四面楚歌，在这个地方他感觉到强烈的排斥，好像他不该来这里，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种程度的羞辱其实并不能让苏南有多生气，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和谩骂比这更严重，他都能够挺过来甚至到最后做到左耳进右耳出——现在这种程度的，本不该引起丝毫波澜的。
大概，是没想到，在这个属于沈煜朗的地方也会遭遇到这种事情，所以没做好准备吧。
苏南脸上的怒意转为索然，他一句话没说转身想要离开。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南心底一松，霍然回身看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听到沈煜朗声音的时候，那一刻的感觉，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家长，可以尽情倾诉委屈，让家长为自己讨回公道。
——苏南只是，单纯地觉得开心。
走廊一头，西装皮鞋肩宽腿长的男人，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出来，皱眉看着外面众人围成一堆议论纷纷。
“工作都完成了吗？是想留下来加班？”
顿时，围观的员工作鸟兽散，只留下那几名公司高层和那个左少。
“煜朗哥，你忙完了？”一直高冷的年轻人，在看到沈煜朗的刹那脸上冷意尽数化去，露出几近灿烂的笑容。
沈煜朗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苏南，淡淡一眼收回，落在面前的人身上，脸上温柔的表情，是苏南也不曾见过的。
“谦羽，你怎么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何必自己跑一趟。”
“我想见你嘛。”左谦羽上前拉住沈煜朗的衣袖，像个完全依赖着兄长的年幼弟弟，摇晃着兄长的手撒娇，哪里还有一点刚才高冷的模样。
苏南刚迈出一步，便生生顿住，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开便僵住。
第六章
第六章
沈煜朗摸摸左谦羽的头，平日里冷沉的眸子也含着柔柔笑意，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他对眼前人的宠溺。
苏南的脚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样，让他一步都迈不动，他呆呆注视着前方，一时不知道是该往前一步还是退后一步。
直到周围的人散尽，而沈煜朗不知跟左谦羽说了多久，终于抬头向苏南看来，蹙眉道：
“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要请你才过来吗？”
苏南僵硬的四肢，这个时候才缓缓注入活力，慢慢恢复知觉。他抬头看了看沈煜朗，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抬起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左谦羽似乎这才注意到苏南，笑着对他说道：“你就是苏南？煜朗哥说一会儿你们要去吃饭，我也还没吃饭呢，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啊？”
他说着故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像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少爷。
其实在苏南第一眼看到左谦羽时，就觉得他像个高傲的小王子，周围的人都围着他转讨好他，而他却不屑于任何人。他或许和左谦羽出身差不多，但实际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样的人，或许会更让人喜欢吧。
沈煜朗举步朝办公室走去，左谦羽自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向他娇声恳求，说一个人吃饭没胃口，要沈煜朗陪自己吃。
“外面的东西你不能乱吃，家里的营养餐是医生专门给你配的，对你身体好。”
“我才不要，你不知道家里配的营养餐我都吃腻了，味道寡淡得很，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嘛。”
沈煜朗听到这句话心软了，声音一顿，语气多了分无奈，“那你保证，去了之后不能乱吃东西，我给你点什么就吃什么。”
“嗯。”
苏南开始时犹豫了下，后来还是走在两人身后跟了过去。
听到前面两人的对话，苏南神情微黯，那两人之间好像有种谁也插不进去的特殊气场，跟在他们身后的苏南，变成了一个完全的隐形人。
沈煜朗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等我发一封邮件。”
“不着急的，煜朗哥。”左谦羽在沈煜朗的办公室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选了张离沈煜朗最近的沙发坐下，抓来旁边的抱枕把玩，眼睛盯着办公桌后认真工作的男人。
相比起左谦羽的自在惬意，苏南要拘谨许多。沈煜朗的办公室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坐在门口的沙发，垂头看着地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分钟后，沈煜朗关掉电脑，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对左谦羽招了招手，“走吧。”
当来到苏南面前时，沈煜朗的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你——”
苏南抢先说道：“我就不去了，还是你们去吃吧。”
沈煜朗的眉头一时皱得更紧，沉着脸看着苏南。
苏南勉强笑了笑，“嗯，我想起来今天还有一幅画没完成，得赶紧回去画。”说完不敢看沈煜朗的脸色，转身便要走。
“是因为我的加入吗？苏南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吗？”
身后传来一道委屈的声音，让苏南急于离开的身形顿住。
左谦羽显得很失落，他看了眼苏南，又将目光转向沈煜朗，“煜朗哥，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而且我也很久没跟你一起吃过饭了。不过，如果苏南不喜欢，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们好了。”
他说着转向已经回过身来的苏南，对他无奈地笑了笑，“要走也是我走。”
苏南抿着嘴没有说话，沈煜朗一把抓住作势要走的左谦羽，眉峰紧蹙，不快地扫了眼苏南，“谁都不准走，吃个饭而已，有那么多名堂吗？”
最后那一句明显是对苏南说的，不管苏南说要回去画画是真是假，对沈煜朗都造成了一定困扰，这让他很不高兴。
之后在去餐厅的路上，沈煜朗开车，左谦羽坐在副驾驶座，苏南坐在后座。前面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苏南缩在后座上沉默不语，偏偏左谦羽在跟沈煜朗说话时，总喜欢时不时问一句苏南。如果苏南表现出不愿意回答，或是回答的很敷衍，他就会露出委屈表情，搞得好像被苏南欺负了一样。
到了吃饭的餐厅，左谦羽先下车，沈煜朗在苏南要下车时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在生气吗？”
苏南默然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煜朗手上用力，将苏南拉近自己，两人几乎额头相贴，“谦羽从小就身体不好，不是住院就是吃药，连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吃，所以性子难免骄纵一起，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太介意他说的话，对他多宽容一些。”
苏南默默望着沈煜朗，好半晌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说完，苏南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煜朗望着苏南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头。
坐下点餐的时候，沈煜朗全权负责，他以一种比开重要会议更认真的态度在点餐，一边点，一边问服务员每道菜里的用材和佐料，稍微有点不利影响的都会排除。他这样认真点餐，为的却不是苏南，而是硬要跟过来一起吃饭的左谦羽。
点了一大堆菜后，沈煜朗正要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忽然动作一顿，想起什么似地转向苏南问了句，“你想吃什么？”
苏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其实现在一点味口都没有了。
“哎呀，点这么多怎么吃的完，煜朗哥，要不还是撤掉两道菜吧。”
苏南垂下眼眸，没有去接沈煜朗递过来的菜单，“不用了。”
等到菜送上来，左谦羽一道道地去尝，吃的好吃的还会“哇”地喊出来，然后夹一筷子到沈煜朗碗里，让他也尝尝。沈煜朗则来者不拒，只要左谦羽夹给他的菜，他全都吃了。
苏南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白米饭。
——真是，不吃也饱了。
“嗯，苏南，你怎么不吃菜呀，是不合胃口吗？”左谦羽忽然开口问道，沈煜朗这才注意到苏南一直在吃白米饭，桌上的菜一个都没碰，不由眉头微皱。
“这些菜不喜欢的话，就另外再点一些。”
“不用，可能是中午吃多了，现在不怎么吃得下。”
沈煜朗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左谦羽忽然“啊”了一声，可怜兮兮地看向沈煜朗，沈煜朗立马紧张地问，“怎么了？”
左谦羽指了指自己嘴唇，眼中泛起水雾，“咬到舌头了。”
沈煜朗先是一怔，继而讶然失笑，“怎么这样不小心，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他一边说一边倒了杯水递给左谦羽，“含口水润润，严重吗？我看看。”
左谦羽向他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头，沈煜朗低头仔细观察，“还好，没红，应该不严重，缓缓就好了。”
在沈煜朗看不见的角度，左谦羽斜眼看向苏南，递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七章
第七章
这一顿饭苏南吃得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终于挨到结束，沈煜朗开车先送左谦羽回去。
送完左谦羽，车里只有沈煜朗和苏南两人了，苏南依旧坐在后座没动，一路沉默地回到家。苏南没有等沈煜朗，径直开门进去，一头钻进画室。
这间画室还是苏南搬过来时，沈煜朗特意给他腾出来的，好些价值不菲的画笔和颜料，也都是沈煜朗出钱给他买的。想那个时候，苏南多高兴，觉得沈煜朗对自己是真的好，他心里也十分地爱着沈煜朗。
现在，却有些动摇了。
看过沈煜朗对左谦羽的呵护备至，哪怕苏南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人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跟亲兄弟差不多，沈煜朗那是照顾弟弟――依旧不能释怀，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想想今天在餐桌上，沈煜朗和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当然平常他跟沈煜朗在一起时，沈煜朗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可他对左谦羽就有很多话说呀。
一会儿叮嘱他这个不能多吃，一会儿又哄他多喝点汤，跟个老妈子差不多，哪里是跟自己在一起时的高冷总裁。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等苏南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眼前的画纸已经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顿时让他心疼地连叹好几口气，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画室门口，沈煜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脱掉了外套，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瞬间从严肃刻板的精英转变为潇洒多情的公子哥。而他盯着苏南的背影，也不知看了多久。苏南无意间一回头，看到门口的沈煜朗，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沈煜朗从背后搂住苏南，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苏南挣了两下，奈何身后男人的力气比他大，禁锢住腰间的两条手臂跟铁钳般，根本挣脱不开。
苏南气鼓鼓地抿了抿嘴唇，依旧不肯说话。
“生气了？”男人埋首在苏南脖颈间，感受着细腻皮肤的温热，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你起开――”他恼怒地斥骂，一边用力往后推搡，却反而被抱得越紧。
沈煜朗低沉轻笑一声，嘴唇离开苏南脖子，游移到他耳畔，“这么生气，是不是吃醋了？”
苏南嘴硬道：“才不是，我要画画，你走开别打扰我。”
沈煜朗搂着不放，“我不是跟你说过，之所以同处处照顾谦羽，是因为他自小身体不好，我们一起长大的几个，都拿他当弟弟疼。你是没见过我们的那些长辈，把他当成瓷娃娃一样，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如果你看过他们对待谦羽的态度，可能对我今天的表现就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听到沈煜朗这样说，苏南心里确实松了口气，那翻滚着的酸意也终于落了下去。只是他依旧不愿承认自己吃醋，而且在沈煜朗解释清楚后，知道自己吃一个病人的醋，让苏南更加不好意思。
“既然你有弟弟可以疼爱，那你就去疼你的弟弟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沈煜朗挑起苏南下巴，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另一只手则从苏南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难道我平时还不够疼你吗？你还想我怎么疼。”
沈煜朗压低了嗓音，盯着苏南的目光转沉，两个人的视线绞在了一起，周围的空气急剧升温。沈煜朗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他跟苏南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有多疼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身后滚烫的热度，让苏南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他身体一下紧绷了起来，半点不敢动，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沈煜朗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南以为沈煜朗会吻自己，两人的唇贴得极近，苏南甚至感觉到沈煜朗呼吸时传到唇上的些微痒意。他没来由变得非常紧张，手指不自觉握紧。平时两人亲热时沈煜朗从来不会吻他，苏南想着可能是沈煜朗不喜欢接吻，也不强求，只是总归有些遗憾。
男人的嘴唇擦着苏南的脸颊而过，落在他的耳朵上。苏南的心狠狠一颤，然后又重重落回，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不过，他的这种失落并没能持续多久。沈煜朗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推倒在地上，从下摆将毛衣往前卷去，倾***。
很快，画室里一片春意，伴随着缓慢升高的温度与温热潮意，苏南再没心思想其他。
第八章
第八章
自从那天遇到左谦羽，苏南吃了一回醋，然后被沈煜朗按在画室的地板上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回这个人，照旧过着之前的生活。
苏南还是很少出门，多数时候关在画室里磨练技艺，偶尔沈煜朗会带他出去吃饭。
沈煜朗是个比较养生的人，所以他带苏南出去吃时也不会选择那些重品味的餐馆，多数是以清淡为主，甚至还特意带他去吃了几次药膳。
苏南是一个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的人，沈煜朗要求他怎么做，又是为他好，他也就听从了——还别说，自从跟沈煜朗同居后，苏南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连感冒的次数都减少了。
“阿嚏！”
坐在画架前的苏南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要感冒了，这一早上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
虽然一直打喷嚏，但苏南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以前就算感冒了也是直接扛过去，不打针不吃药，最高多喝些热水。
只是感冒罢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南已经感觉到明显的头痛，鼻腔和喉咙都很干燥。他半天喝了有平常两倍多的水，导致上了好几趟卫生间。
嗯，嘴巴很淡，大概是有点上火，完全没胃口。苏南随便煮了点面条，结果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后来他实在挺不住，下午也没怎么画，爬到床上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苏南是被饿醒的。醒来时窗外的光线还很亮，苏南以为自己没睡多久，结果一看时间把他吓了一跳。
——他把整个下午都睡过去了，已经快到沈煜朗的下班时间。

怪不得这么饿，将近两顿没吃了。
身体有些重，睡一觉后并没有感觉比之前好些。
躺在床上挣扎片刻，苏南实在没力气起来做饭，而且也没什么胃口。他举起手机给沈煜朗发了条信息，让他回来时给自己带点吃的。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沈煜朗给他回了个“好”字。
苏南现在不打喷嚏，而是流鼻涕，还有一点点咳嗽。他找出体温针给自己测了下体温，还好，只是有点低烧，大概多睡两觉就好了。
因为头痛流鼻涕而没有再画画的苏南，难得选择了玩游戏。他打了一盘又一盘，外面天都黑了，沈煜朗还没有回来，而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堵车吗？”
苏南嘀咕着放下游戏手柄，拿起电话拨打沈煜朗的手机号，响了将近一分钟，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
“搞什么，不会又是临时有什么会议要开吧。”
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沈煜朗依旧没回来，苏南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最后，他实在挨不住饿，只好选择自救。
苏南从厨柜里找出一包面煮了，还加了个鸡蛋。闻着泡面的香味，感觉比中午自己煮的面条要好美味，苏南抱着碗，将泡面吃了个干净。
吃完泡面后，苏南第一要做的，是将泡面毁尸灭迹——如果让沈煜朗知道他又吃泡面了，一定会骂他的。在沈煜朗眼中，泡面是垃圾食物，碰都不能碰的。
大概是睡了一个下午的原因，晚上的时候苏南睡不着了，于是他边打游戏边等沈煜朗。
门外传来密码开启的声音，随即“咔嚓”一声门被推开。
“你回来了。”
苏南正玩到重要关头，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招呼了一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操控着游戏手柄。
脚步声越来越后，最后停在苏南身后。
“你吃泡面了？”肯定的语气，带着不满。
苏南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是，这都能闻得出来，属狗鼻子的吗？
手上一哆嗦，苏南操控的游戏人物原地死亡，他终于回头去看沈煜朗，一看之下眉头微皱——身后的男人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果然是加班，工作遇到麻烦了吗？
“你还好吧？”苏南站起身，伸手去摸沈煜良的脸，沈煜朗侧了下头避开，依然皱眉盯着他。
“晚上吃泡面了？”
苏南讪讪笑了下，“懒得做饭，就煮了包泡面。”说完后他举起一只手，赌咒发誓般地道，“你放心，我就吃这么一次而已，平时都有好好吃饭的。”
沈煜朗皱着眉头不说话，盯着苏南的眼神很沉，表情有些压抑。苏南去拉他的手，推着他坐倒在沙发上。
“今天是不是加班了，你看起来很累，你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吃的话，要不我现在给你煮点面。”
沈煜朗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一片疲惫之色，“不用了，我吃过了。”说到这里一顿，想起要给苏南带饭的事情，放下手向他看来，“你让我带吃的——”
不等他说完，苏南连忙打断道：“没事，你忙工作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自己。”
沈煜朗皱着眉头没松开，“会照顾自己，就是吃泡面？”
眼见这事就过不去了，苏南干脆转移话题，“忙了一天，你很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完澡早就休息。”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沈煜朗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南跑走的背影，神情复杂。他闭了闭眼，像是要将什么挤出脑海中一般，眼中泛起丝丝沉郁，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作者有话说：看了几本人家的渣贱，我的渣攻怎么这么差劲！一点都不渣(╯‵□′)╯︵┻━┻
连人家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太不争气了！
苏南：？？？】
第九章
第九章
苏南趴在浴缸边缘，一边放洗澡水，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每天看到沈煜朗为工作忙碌的样子，他即心疼，又有些羡慕，羡慕沈煜朗有事情可做，能够创造价值。
或许，找工作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他想的入神，没留意沈煜朗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浴室，此时的沈煜朗已经脱掉上衣，只穿着长裤。苏南见浴缸里水满了，起身便想去叫沈煜朗，结果一回头撞到一堵结实肉墙。
“唔。”苏南捂住鼻子，眼中泛起了泪花，控诉道，“你怎么进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煜朗站着没动，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是你自己发什么呆，连我进来了也没注意到。”
苏南皱了皱鼻头，白了沈煜朗一眼。
这人真是，恶人先告状。
他揉着鼻子从沈煜朗身边走过，随意地说道：“你先洗吧，洗完了早点休息，等你洗完了我再来洗。”
在苏南经过沈煜朗身边时，沈煜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起洗。”
男人的声音喑哑低沉，似压抑着什么。苏南心里“扑通”一跳，片刻后咬着嘴唇，扭头看向沈煜朗笑了起来，他故意贴近沈煜朗，手指在男人赤裸的胸膛轻轻抚过，轻声道：
“累成这样，你确定还行么？”
男人的眼神一霎变得幽深暗沉，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手掌扣住苏南后腰往前一按，霎时两人的身体密不可分，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男人将苏南拦腰一抱，长腿一迈跨进浴缸中，一下承载了两名成年男子的浴缸，水满的溢出来。
苏南被毫不客气地丢进浴缸里，不小心呛进两口水，连声咳嗽起来。他本就有点发烧，这下被浴室的热气一蒸，头脑更加昏沉，烧得唇红眼干，眸中带着水光。
“等、等一下——”苏南胡乱挥舞着双手挣扎。
沈煜朗却不听他的，压制着他乱动的四肢，眸色比平时更加深沉，眼底深处似蕴含着狂乱的风暴，需要一场彻底的发泄来平息。
他听不到苏南的求饶声，也看不出苏南此时的脸红与平常是否有异，只是顺从着自己的思想，开始漫长的索取。
苏南的声音从开始的精神清亮，变成后来有气无力的低哑，身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四肢绵软，连好好靠在浴缸都做不到。而开始时浴缸里满满的水，早就被两人折腾得只剩池底一点，浴室的地板上则湿漉漉一片。
这场激烈的动作过后，苏南已经变得半死不活，而原本看着很累的沈煜朗，反而变精神起来，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他拿浴巾胡乱给苏南擦干身体，然后抱着人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苏南是被沈煜朗拍醒的，一睁眼看到沈煜朗一脸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阴沉表情，不由怔了怔。
“怎么了？”
声音一出，苏南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实在是没想到他的声音能哑成这样，几乎让人听不清他的什么，嗓子更是疼得发紧。
听到他的声音，沈煜朗的脸色更加难看，“你发烧了？”
精神不太好的苏南，没听出沈煜朗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他往被子里一缩，有气无力地眨了下眼睛，又想慢慢地闭上。
“没事，我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苏南想睡觉，奈何却有人不让他如愿，把他从被窝里挖掘出来，抓住他的手腕近乎质问，“你发烧了为什么不说？”
苏南慢慢眨了下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拍沈煜朗笑着安抚，“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多休息就好了，别担心。”
“你到底把自己的身体当什么，谁让你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你——”沈煜朗很生气，近乎暴怒，瞪视着苏南，尤其看苏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色更加阴沉，似恨不能吃了他。
苏南被他骂得有些发懵，其实本来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严重，还不是昨天晚上两人在浴室里胡天黑地……
苏南面色发红，只是这个时候看不出是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发烧升起的高温所致了。
“我身体很好的，感冒发烧而已，养几天就好了。”看出沈煜朗是真的生气，苏南软着声音安抚。只是他此时嗓音嘶哑，说出来的话不仅没让沈煜朗平息怒意，反而气压越发低沉。
在狠狠瞪视苏南一会儿后，沈煜朗蓦然抽身离开，从衣柜里翻找出衣服，看也不看苏南地说道：“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苏南觉得沈煜朗有些小题大做了，普通感冒而已，哪里需要去医院。但看沈煜朗现在一副压抑着怒气的模样，显然听不进他任何解释的话。
想一想，沈煜朗也是为他的身体的考虑，为了不让对方更担心，他还是乖乖听话好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周末有加更哦~】
第十章
第十章
到了医院后，医生诊断是受了凉，给苏南开了点药，嘱咐他多喝点热水，同时多注意休息。在医生问诊的过程中，苏南很不好意思。
一个小感冒专门跑来挂号问诊，人家医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了，可沈煜朗却没有半点不自在，还非常认真仔细地询问医生。在医生一再保证只是普通感冒，多休息两天就好，实在不放心，可以挂点药水，这样能好得快一些，沈煜朗依旧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之后经过慎重考虑，选择让苏南输液。
在沈煜朗去缴费时，旁边的病人一脸羡慕地对苏南说道：“那是你哥哥吧，你哥哥可真关心你。小伙子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没得生病了让家人担心。”
没等苏南说什么，旁边另外一个病人嗤笑起来，“哪里是什么兄弟，你看他们两个长的一点都不像，情哥哥还差不多。”
苏南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先前说话的人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妈，一开始还没转过弯来，看见苏南的表情便明白了，一时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微笑着温和地说道：
“那也挺好的，年轻人懂得心疼人的不多，小伙子运气好，有一个能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比什么都强。”
苏南听得抿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跟抹了蜜似的。
嗯，他也这样觉得。
因为沈煜朗异乎寻常的上心，苏南这次感冒好的很快，以前拖一两个礼拜才能痊愈的感冒，这次不到一个礼拜就好了。而在他感冒期间，沈煜朗完全掌控了他的饮食和作息，连每天喝多少水，什么时候喝都要打电话来叮嘱，一日三餐更是专门定好了营养餐让外卖人员给送到家里来。
苏南虽然觉得沈煜朗有些小题大做，但心里却是甜蜜的，知道沈煜朗是关心自己，所以对于沈煜朗的所有安排，他都乖乖听从了，没有生出什么抵触情绪。
等到苏南感冒完全好了后，沈煜朗还不放心，说要带他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有、有这个必要吗？”苏南简直要惊呆了，自己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难得感冒一次，沈煜朗已经够慎重对待了，哪知还没完。
苏南试图跟沈煜朗讲道理，“我的身体很好，每年都会做检查的，一次普通感冒而已。专家都说了，偶尔的感冒能够提升身体免疫力，这是好事，你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
沈煜朗不为所动，紧紧盯着苏南看了会儿，语气不容违逆地说道：“这周五下午，我会空出时间，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苏南气乎乎与沈煜朗对视，男人的眼神没有半点妥协，苏南顿时泄气。
“好吧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你放心的话。”
苏南挥挥手，转身向画室走去。
他背对着沈煜朗，所以没看到，男人站在身后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难明。
到了周五下午，沈煜朗开车带苏南去医院，经过两天时间，苏南已经把沈煜朗硬要他来医院检查的怨气给散掉了。
一个检查而已，本来他每年也会做的，现在有沈煜朗亲自陪着来，不是更好吗？
心里高兴，脸上就表现出来，苏南脸带微笑，还哼起了歌。
沈煜朗的更为到看不出高兴不高兴，开着车，转头看了他一眼。
“哎，煜朗——”苏南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兴奋地看向沈煜朗，“要不你跟我一起做个检查好了。你看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吃不好睡不好的，不是比我更需要做个身体检查吗？”
沈煜朗眉毛跳了跳，吃不好睡不好……
这说的是他吗？
见沈煜朗不吭声，苏南反而更起劲了，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睛看他，“好不好嘛，你陪我一起做？”
沈煜朗额头青筋跳了跳，他腾出一只手抵在苏南额头，将他稍稍推远点，“好好坐着，别撒娇。”
“我才没有撒娇！你可以让我做检查，那我也可以叫你做检查嘛。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是不是？”
明知道苏南是跟自己开玩笑，沈煜朗还是忍不住心里一跳，他瞥了眼身边的人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眸中闪动着晦涩难明的思绪，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加紧力道。
苏南毫无所觉，还在继续胡说八道，“一般这种检查不是有什么套餐的吗？听说两个人的能更省钱一些，你人都来了，就跟我一起做好了。当然我知道你不在乎那几个钱，只是光我一个人检查那多寂寞啊，如果你陪我的话——”
“好。”
“我会很高兴的，我一高兴的话——”
苏南的声音戛然而止，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沈煜朗刚才说了什么，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说要沈煜朗跟自己一起检查的话，确实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沈煜朗能答应。
沈煜朗偏过头看向苏南，勾起唇角笑了笑，“不是你让我一起做检查的吗？”
苏南表情呆呆的，“是、是啊。”
沈煜朗深深看他一眼，“那我就陪你。”
一直到了医院，苏南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完全回过神来。不是沈煜朗答应做检查的事让他那么意外，而是沈煜朗答应陪他一起做检查的事，让苏南有点难以相信。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这似乎是第一次他提出让沈煜朗陪着自己做什么，沈煜朗答应了他。
以前沈煜朗对他，都是当宠物一样，会管着他宠着他，任何时候不缺钱花，但很少肯花心思陪他一起做点事——当然在床上做的事情除外。
之后，沈煜朗真的陪着苏南做了每一项检查，还特意让医生给苏南验了血。而他让苏南做的，自己也全都做了一遍，也是因为如此，整个检查过程中苏南都兴致勃勃的，一点不嫌麻烦也不嫌累。
抽血的时候，沈煜朗紧绷着脸站在苏南身边，瞧着比正在抽血的苏南还要紧张。苏南大咧咧把手伸过去，脸上没一点害怕的样子，还回过头来安慰沈煜朗。
“没事，我上大学那会儿还时不时去献过血了，很快就完事，一点不疼的。”
沈煜朗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一点点被鲜红血液充满的针管，末了目光缓缴转动，落在苏南始终带笑的脸上。
好半晌，声音微哑地低声道：“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到！小高潮了！大家做好准备！】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拿到检查结果后，医生说一切正常，两个人的身体都还不错，比那些亚健康状态的人都要好很多，甚至，苏南的身体状况比沈煜朗还要好一些。
沈煜朗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检查结果，他拿起苏南的检查结果仔细地看，看得非常认真，每一项数据都不漏过。
苏南对此深感佩服，那些数据他是完全看不懂的，不过医生的话他是听懂了，抬起下巴有些得意地对沈煜朗说道：
“你看，我就说我的身体很健康吧，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沈煜朗的视线还盯在检查报告上，完全没有听苏南在说什么。苏南撇撇嘴，心里又有些高兴，沈煜朗这样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作为回报，他也应该多关心沈煜朗的身体才是。
等到两个人折腾完，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虽然大多跑腿的事情都有沈煜朗代劳，但一项项去检查还是要本人亲自去的，楼上楼下几趟跑下来，苏南再好的体力也要耗尽了。
终于可以离开医院时，苏南感到一阵轻松。
“我们去哪里吃饭？这个点了，就不回家自己做饭了吧。”苏南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道，半晌没听到沈煜朗答复，车子也没发动，他好奇地转头看去。
只见沈煜朗双手把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苏南靠过去拉着沈煜朗的手臂关心地问，心里又有些不解。明明刚才检查出来，医生说两人身体都很好啊，怎么沈煜朗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煜朗的手臂被苏南拉住，像突然醒过神来似的，盯着苏南的脸看了片刻，摇头道：“没什么。”一边说着，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苏南微微皱眉，这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可沈煜朗不愿多说，苏南也没办法，大概是公司的麻烦事还没能解决吧，这个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吃饭的时候，沈煜朗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盯着苏南看，那目光似饱含深意。他这样的异常，苏南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吃到半饱，苏南实在受不了沈煜朗的目光，放下筷子认命地叹口气，“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外面有人了，还是终于对我腻了？你放心，只要你说清楚，我绝不会缠着你的。”
沈煜朗先是一怔，继而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南绷着一张脸，非常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们俩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了，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而且你之前的情人，关系都没超过两个月的，我这都快两年了，早已经打破纪录，什么时候结束我也都不亏了。”
沈煜朗的眉头皱得更紧，眸中压抑着怒火，看得出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他或许就要把苏南揪过来教训了，“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随时做好离开我的准备，还好聚好散。苏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留恋吗？”
苏南与沈煜朗对视，一个满脸轻松无所谓，一个怒火熊熊，谁也不退让。
空气中似有弥漫销烟，沈煜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苏南的样子，恨不能咬他两口似的。
“噗嗤——”苏南突然笑开，方才刻意营造起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无踪，他摆了摆手，笑嘻嘻道，“呐，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些？你看你，神经绷得那么紧做什么，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你——”沈煜朗脸上表情一时精彩纷呈，瞪着苏南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南含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筷子菜到沈煜朗碗里，“吃饭就好好吃嘛，干嘛还想工作上的事情，你那么厉害，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相信你一定都能解决的。”苏南仰起头，冲沈煜朗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不是？”
沈煜朗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片刻后垂下眼眸，夹起苏南夹给自己的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被苏南这么一打岔，沈煜朗似乎心情好了些，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两人吃完饭开车回家，吃饱喝足，沈南打量着沈煜朗现在的心情应该还不错，犹豫着要不要提出去找工作的事情。他几次看向沈煜朗欲言又止，沈煜朗虽然在开车，依旧将他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却不动声色。
直到眼见着快到家，苏南还是没开口说出来，在下一个红灯时，沈煜朗大发慈悲地替他开口了，“有什么事就说。”
苏南小心地看了看沈煜朗，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嗯，就是你看我也快要毕业了，我的同学都已经有了工作，而我总不能一直让你养着吧，所以我想也去找一份工作。”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沈煜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难看起来。将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后，几乎耗尽了苏南的勇气，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不行。”沈煜朗断然否决，毫无转圜余地，他霍然转过头来紧盯着苏南，“你想都不要想，给我乖乖待在家里。”
苏南又是委屈又是不解，“为什么呀，只是出去工作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跟很多人打交待，那我可以选择一些不怎么需要跟人打交待的工作呀。别人都能够出去工作，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真让你养我一辈子吗？”
“那我就养你一辈子，有什么不可以。”沈煜朗语气坚定，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事有什么大不了。
苏南气急，觉得自己跟他简直说不清，“这、这不是你养不养的问题，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养活自己，靠你养算什么呀。”
沈煜朗像个完全不通情理霸道蛮横的大家长，一锤定音，“反正就是不行。”
苏南转过身去不看他，自己坐着生闷气。
苏南其实都还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工作，只是觉得不能吃白饭，多少能可赚点钱。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赚的少些，但不要紧，慢慢来，以后赚得越来越多，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担负起母亲的治疗费。
——可哪里能想到，才跟沈煜朗开口，都还没说要做什么，就被一口拒绝。
沈煜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作者有话说：控制欲超强的沈渣渣！
顺便说一下晚上可能会有加更，就是看我的乌龟手速能不能码好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苏南生气了，回到家里也不肯跟沈煜朗说话，一头钻进画室里，对沈煜朗一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的样子，也故意装作看不见。
盘腿坐在地上，越想越气，根本静不下心来画画，苏南拿出手机，打给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听完苏南的叙述，莫少堂表现得比苏南更生气，在电话里替他大骂沈煜朗。
“姓沈的是不是有病啊，他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他是你的谁？是你爸吗？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管儿子都没他这么管得宽吧！”
苏南心想，我爸还真没像沈煜朗这样管我，他根本都不管我。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出去工作不可，可他话都不让我好好说，听都没听完就拒绝，我就是觉得他这样有点不尊重我。”苏南跟好友抱怨，是的，他气的就是沈煜朗的那种态度，他能理解沈煜朗对自己的关心，可也不能一刀切地斩断他所有跟外界的联系，只能锁在屋子吧，他还没娇气到那种程度。
莫少堂却不像他那么乐观，凡事总把人往好处想，“南啊，你可长点心吧，再怎么关心一个人，也没道理把人关屋子里，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都要报备的。他这样，就算称不上非法监禁，也算得上变态了，正常处朋友，哪有像他这样控制欲旺盛的。”
“……”莫少堂骂得太狠，苏南反而忍不住替沈煜朗说起好话来，“其实、其实他这也是关心我为我好呀，他可能是太紧张我了，所以我一感冒都非要把我送医院去不可。而我以前也没做过什么工作，也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真出去工作了的话，他是怕我被人欺负吧。”
“你、你，你可真让我说你什么才好——”莫少堂恨铁不成钢，“别人说恋爱掉智商，你这智商也掉得太狠了些吧，都成负数了。”
苏南也不反驳，只是呵呵笑。
还真别说，跟莫少堂打一通电话，心情好了许多。
挂断电话后，苏南拿起画笔，也有心情作画了。
身后传来“咔嚓”声响，苏南回头，见是沈煜朗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果汁，苏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去。
他虽然心情比之前好了，但那是莫少堂的功劳，他还没有原谅沈煜朗呢。
沈煜朗走过来，弯腰把杯子放在苏南身侧，低着头看他画的画。
苏南画的是一幅油画，蔚蓝星空下是一颗黄色星球，星球上盛开着一朵红色玫瑰花，被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罩中。
“这是什么？”沈煜朗贴在苏南背后，声音低沉地问。
苏南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他问的是自己的画。苏南对于绘画的喜爱，让他对于任何跟画画有关的话题都没有丝毫抵抗力。
“这是小王子的玫瑰花。”苏南开始的时候还回答地不情不愿，可越说到后面，语气变得越兴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问他话的人，是自己还没有原谅的沈煜朗了。
“小王子的星球，只有一朵玫瑰花，他把这朵玫瑰花当宝贝一样细心照顾。可这朵玫瑰花太娇气了，星球的气候不适宜它的生长，小王子只好用玻璃罩把它保护起来。尽管小王子对玫瑰花非常珍视，玫瑰花却对小王子爱搭不理。它是星球上唯一的玫瑰，觉得小王子对它的好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有一天，小王子突然不见了，星球上只留下玫瑰花自己。”
苏南的声音低落下去，似乎在为那朵被孤独留下玫瑰而伤感。
“后来呢？”沈煜朗不知什么时候将苏南抱在了怀里，慢慢收紧手臂，苏南沉浸在故事里并没有察觉。
“后来？小王子去了很多星球，还看到了许多别的玫瑰，才发现他被自己的玫瑰给骗了，那并不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所以慢慢地，他把留在自己星球上的那朵玫瑰花给忘了。”
苏南说到这里不知怎么觉得有些生气，不想再说下去，身子一动才发现被沈煜朗禁锢在怀里了。
“你放开我！”苏南用力挣了挣，自己还在生气呢，这人就厚着脸皮来抱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会这样耍无赖啊。
沈煜朗不仅不放，反而抱的更紧了些，“故事很动人。”
苏南呵呵冷笑，“喜欢听故事，去叫别人给你讲啊，我一个只能靠你养的人，哪有资格给你说什么故事。”
沈煜收拢手臂，让苏南更加贴近自己，“还在生气，嗯？”他慢慢贴近苏南耳朵，用气音喊了一句，“我的小玫瑰花儿。”
苏南顿时如过电般，浑身战栗，他动作僵硬地扭过头，“你——”
一杯果汁递到唇边，苏南不由自主张嘴喝了下去。
“好了，别生气了，早点洗澡去睡觉。”沈煜朗拿开杯子先行起身，见苏南还是一副怔怔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看你，不是和那朵玫瑰一样娇气吗？随便说你两句就不高兴，难道也要我做一个透明的玻璃罩，把你藏起来？”
苏南的脸一下腾地红起来，打开沈煜朗的手，不服气地道：“才不是，我才没那么娇气，明明是你太过分！”
“好好，是我过分，那么请问苏小少爷，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沈煜朗说着伸手去拉地上的苏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此时看苏南的眼神饱含宠溺，像一个纵容孩子肆意胡闹的家长。
苏南撇了撇嘴，最终还是顺着沈煜朗的力道站起身。
“我可要跟你说清楚，我不会乱发脾气，你以后也要好好听我说话，不准独断专行。”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但还能听到沈煜朗好脾气地回答。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画室里变得安静下来，星球上那朵玫瑰，独自绽放着。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做到了！！！我真的太厉害了！【叉腰】】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医院人来人往，三楼的住院部却很安静。苏南找到母亲的主治医生，向他询问母亲的病况。
实际上医生能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旧话，这么些年来，这些话苏南已经听过无数遍，可他每次来看望母亲时，还是会找医生来问一遍。哪怕明知没有希望，却依然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问询中，期待着能有奇迹发生。
谢过医生后，苏南去病房看望母亲。
病床上的人苍白瘦弱，沉睡不醒，不知道她的儿子，带着无望的期待，来过一次又一次。
得知苏南是这个病房里昏迷不醒病人的儿子，那些病人和护士看他的目光都很同情。反而是苏南，已经有些习惯性的麻木了。
或许是小时候看过母亲太多不幸而又无力改变的情况，苏南甚至觉得母亲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医院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总好过在那个家里，天天看丈夫出轨，还被小三找上门耀武扬威得好。
而母亲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跟那个女人也不无关系，偏偏父亲纵容着她，别说替母亲讨回公道，在母亲送到医院来后，除了出点钱就根本不管他们母俩个的死活。
怨恨吗，自然是有的，可他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可以有能力自己赚钱，成为母亲的依靠。
坐在床头，对沉睡中的母亲说了许久话，苏南起身离开，准备下次再来看望母亲。
苏南下楼的时候，看到过道的拐角处有个身影一闪而逝，瞧着似乎有几分眼熟，不过他也没在意。在苏南继续往楼下走时，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苏南。”
苏南停步转身，仰头看向楼梯口站着的人，脸上挂上礼貌的笑，“左先生。”
左谦羽看着他，表情若有所思，“你怎么在这里，是看病还是有什么人住院了吗？”
苏南笑容冷淡，不欲多说，“嗯，家里有人住院。”
他一点不关心左谦羽为什么会在医院，说完便准备转身走，哪知左谦羽并不想这样简单放过他，忽然提高音量问道：
“听说你前几天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是煜朗哥带你去的吧？”
苏南皱了皱眉，连脸上敷衍的笑都保持不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没关系吧。”
左谦羽抬手按了按嘴角，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南，“哦，没什么，知道你身体健康，我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左谦羽的那个笑让苏南有些不舒服，他皱着眉头，以为左谦羽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却转身走掉了。
“莫名其妙。”苏南在原地站了会儿，低喃一声也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苏南越想越放不下，给莫少堂发了消息打听左谦羽的情况。
没过多久，莫少堂的回信到了。
“左谦羽是左家的小儿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在家里非常受宠。只是从小身体不好，时常需要吃药跑医院，具体什么病不太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对了，左家跟沈家是世交，两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就是你那个沈煜朗的沈家。据说当年两家的家长，还想订娃娃亲来着，这事后来虽然没成，但两家家长都把对方的孩子视做自己家孩子一样看待，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一些豪门里的亲兄弟还亲。”
苏南盯着最后那句话，呆呆看着出神。
——所以，是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兄弟的那种关系吗？
左谦羽这样关注自己，是因为觉得自己抢走了他兄长的注意，对他心生嫉恨？
常年多病的人，被娇惯地过了头一些也情有可原。
苏南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卧床昏迷的母亲，对左谦羽的行为忽然就释怀了。把对方当成一个任性的生怕别人抢走自己糖果的孩子看待，对他的很多行为就不会去计较了。
这样想的时候，苏南完全没意识到，论起实际年龄，他其实比左谦羽还小。
将左谦羽的行为定义成怕别人抢走哥哥而吃醋找茬的小孩子后，苏南便将遇到左谦羽的事情抛诸脑后，没有再多想。
回到家，苏南给沈煜朗发了讯息，告诉他自己从医院回来了。
苏南去医院看望母亲的事情沈煜朗是知道的，每次还特意给他派了司机，叮嘱他不要乱跑，看望完母亲后就回家。
刚开始时，苏南也觉得沈煜朗未免管得太过，他是成年人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自从母亲病后，就已经没有人像这样来管着他，其实苏南心里还是有些甜蜜的。
——关心他才会这样管他，否则怎么不见沈煜朗对别人要求这要求那的。
发了讯息后没过多久，沈煜朗给他回了，跟他的风格很像，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嗯。
苏南盯着手机看，想像着沈煜朗现在在做什么，他有心想给沈煜朗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到沈煜朗工作。最近两天沈煜朗看起来很忙很累的样子，每天回来的很晚，累到话都不想多说。
——也不知公司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一向游刃有余的沈煜朗也为此大为烦恼。
果然这一天沈煜朗又很晚才回家，眉峰紧锁，满面疲惫，眼中还有着不太明显的血丝。苏南看得心疼，拉着沈煜朗在沙发坐下，手指放在太阳穴上给他轻轻按摩，柔声问道：
“是公司里有什么事吗？怎么每天都回来的这么晚？”
沈煜朗闭眼仰靠在沙发上，薄唇紧抿，好半晌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苏南眉头微蹙，关心地道：“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可以跟我说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他放缓手上的动作，慢慢将男人的头抱在怀里，闷闷地道，“每天看你这样累，我心里不好受。”
沈煜朗终于睁开眼，眸色深沉，仿佛敛尽了夜色里的黑暗，什么光亮都照不进去。
苏南站在沈煜朗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头靠着沈煜朗的头，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表达着亲近，“你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想能帮到你。”
默然良久，沈煜朗声音低沉地道：“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一点事情。”
【作者有话说：昨天睡得好晚，今天应该就只有一章了，不过你们应该可以看出来我们沈总裁内心也是很纠结的对吧！对吧！】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沈煜朗在说完那句话后，拿开苏南的手起身要走开，苏南怕他又像前几日那样钻进书房忙到半夜然后才回床上睡觉，跟自己再没有任何交流。
苏南一急，手一伸抓住沈煜朗的胳膊。
“你今天就不要再忙工作了，我给你煮了宵夜，你吃一点洗完澡早点休息吧，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的。”
沈煜朗脚步一顿，回头垂眸看向苏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样静默对视半晌，沈煜朗率先移开视线，淡声道：“没胃口，不用了。”
说完沈煜朗去了书房，留苏南在原地脸显失落。
宵夜是苏南特意准备的，想替沈煜朗补补，沈煜朗看都没看一口拒绝，让苏南有些失望。不过，比起心意被完全忽视的些微失落，苏南更担心的是沈煜朗的身体。虽然之前做过检查表明沈煜朗的身体很健康，可要是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临睡前，苏南几次经过书房门口，在外面踟蹰好半晌，终究还是没去打扰沈煜朗。
苏南躺到床上，跟前几天一样，他本想等沈煜朗来了一起睡，但没能抵抗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沈煜朗什么时候回房的都不知道。
身边多了个热源，苏南自动自发地靠过去。睡得昏昏沉沉的苏南大概意识到沈煜朗回房了，他记得自己似乎想跟沈煜朗说些什么，可眼睛怎么都睁不开，本能地抱住沈煜朗胳膊蹭了蹭，不知是梦呓还是什么的嘀咕了两句。
声音太小听不清，沈煜朗眸色微沉，凑近了他的嘴边。
“煜朗，我可以帮你的，可以帮你的。”
听清苏南嘴里嘀咕的是什么后，沈煜朗神情怔忡，盯着他的睡颜许久未动。
黑暗中，不知是谁轻轻地一声叹息。
床上两道身影贴得极近，相拥着睡去。
这天下午，苏南正在画室里画画，之前的那幅小王子的玫瑰花，他已经完成上色，再修改完善一下就完成了。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上面被五颜六色的颜料涂满，苏南对此完全不在意，专心进行最后阶段的创作。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叮叮咚咚”响了起来，苏南原本不想理会，但那声音响个没完，他鼓着脸颊叹了口气，无奈地抓过手机。
是莫少堂发来的讯息，连着发了好几条。
苏南漫不经心地点开来看，看着看着，神情有了变化，眉头紧蹙，面露惊愕。
“今天去医院，你猜我看到了谁？”
“是左谦羽啊左谦羽，似乎又发病了，那众星捧月的架势一般人拍马都追不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猜他旁边陪着的人是谁。”
“是你的沈煜朗啊，我的南！那殷勤的模样说是兄弟情我铁定是不信的，除非我眼瞎。”
“南啊，你可长点心吧，别被渣男骗了啊。”
不仅如此，最后还发过来一张照片。看得出来是偷拍，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依旧能看出坐在左谦羽身边的是沈煜朗，男人一脸担忧关切，正插着一块水果喂给脸色苍白的青年吃。
苏南定定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僵住了般一动不动，嘴唇紧抿，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了些。
他没有回复莫少堂，而是划到沈煜朗的头像，犹豫片刻，发过去一条信息。
“煜朗，你在公司忙吗？我过来找你吃饭好不好？”
信息发出去后，苏南便一直捧着手机没挪动，视线落在屏幕上，神情肃穆的似在等一个审判。
不知过去多久，沈煜朗的回信到了。
“今天公司事情多，抽不出时间，你自己吃吧。”
苏南顿时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来，他呆呆地坐了许久，忽然爬起来重新振作了起来似的，胡乱地将自己收拾好，抓住手机冲出门去。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看到，似乎依旧可以找理由欺骗自己。说是自欺欺人也好，心存侥幸也罢，不去亲自看一眼，总归是不能死心的。
向莫少堂问了医院的地址，苏南直接打车过去。
这是一家私密性较高的医院，不是苏南母亲所住的医院可比。他说要来找人，护士问他找谁，苏南说出左谦羽的名字，护士看了苏南一眼，却没有立刻让他进去。
“您是左先生的朋友吗？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护士一边问，一边把手放在旁边的座机上，等苏南说出名字后好打电话求证。
苏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跑来医院是一时冲动，现在却冷静下来了，他并不想让沈煜朗知道自己来过，难道还能冲到那两人面前质问吗？
沉默片刻后，苏南声音干涩地问道：“请问，沈煜朗是不是来过？”
他本来只是随意一问，在无法说出自己名字的情况下，随便找了句话说。没想到那护士听了，脸上瞬间展露笑容。
“原来您还认识沈先生啊，沈先生已经来了大半天，这些天来幸好有他陪着，左先生才肯吃饭和吃药。”顿了顿，她再次向苏南询问道，“您是那两位的朋友吗？请问怎么称呼？”
苏南此时却听不进护士说的话了，他似乎想对护士笑一笑，看起来却更像哭，脸上慢慢弥漫悲伤。
还要怎么去求证呢，非要亲眼看到戳自己的心才罢休吗？
没有理会护士，苏南慢慢转身朝医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笑，只是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惹得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苏南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木然地看了眼，是莫少堂打来的，一连打了好多通电话，还有数条未读信息。
苏南没有回电话，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缩成一团，感到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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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沈煜朗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打开门时愣了一下。屋子里一片漆黑，不像以前那样亮着灯，有人坐在沙发上等他。
沈煜朗狠狠皱了下眉头，以为苏南是跑出去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发生过，他感到一种超过掌控的愤懑和烦躁。
一边随手去按灯，一边掏出手机就要给苏南打电话，催促他回家。
“啪”地一声，满室明亮，沈煜朗拿出手机刚按了一个键动作忽然顿住，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人影，眉头紧锁，不满地质问道：
“你在搞什么，怎么不开灯？”
抱膝坐在沙发上的人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而且目光呆滞，望着沈煜朗的眼神似认不出他来。
沈煜朗的心猛地一跳，升起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他不由自主放缓语气，慢慢朝苏南走过去，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回来的太晚，让你等得无聊了？”
苏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依旧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沈煜朗。沈煜朗站在苏南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眉头又是一皱。
“脸怎么这么冰，这样坐着多久了？吃饭了吗？”沈煜朗的语气越发温柔，他坐在苏南身边，抬手轻揉他的发顶。
苏南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动眼珠，侧头朝沈煜朗看去。沈煜朗不自觉身体有些微紧绷，屏息等待着。
“你去医院陪左谦羽了？”
没有任何试探或委婉，苏南一记直球，直白地问出口。沈煜朗的脸色顿时便是一变，他皱眉死死盯着苏南不说话，浑身散发着低沉的气息，苏南这次却没有再被吓到，依旧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这段时间来，你每天都回来的很晚，说是在公司加班，其实都是去陪左谦羽了吧？就连上次我感冒发烧打电话让你带吃的，结果你忘了，说是工作，其实也是去看左谦羽了是不是？”苏南说着自嘲地一笑，“你忙着哄他吃药，甚至还喂他吃东西，哪里还记得我在家里等着。”
“你——是不是有人跟你乱说了些什么？我告诉过你，不要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来往，你是不是记不住我的话。”沈煜朗皱眉说道。
见他这个时候还要追究自己跟人结交的责任，故意逃避问题，苏南不觉更加失望。他摇了摇头，一脸伤心地看着沈煜朗，“你不用管是谁跟我说的，这是事实不是吗？沈煜朗，我那么相信，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泪水慢慢充盈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煜朗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烦乱，他抓住苏南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怕你多想。我跟谦羽之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多心。”
苏南控诉地看着沈煜朗，抓住他的话头愤怒地指责，“所以你承认了，这些天你根本不是加的什么班，而是跑去陪左谦羽了是吗？还说你们没什么关系，只是给普通朋友探病的话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而要找借口瞒着我？”
沈煜朗闭了闭眼，似在强自忍耐着什么，再睁眼看向苏南时，神情显得平静了许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苏南，你听我说。”沈煜朗一字一顿，斟酌着开口，嗓音略微暗哑，“谦羽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的病情恶化了，而他不愿意吃药。从小到大，他最依赖的人是我，他爸妈请求我多抽出些时间陪他，劝他好好吃药。”
沈煜朗说着垂下眼眸，脸上的疲惫仿佛蔓延到嗓音里，眉心一直皱着有了褶痕，重重地叹了口气。
“上次你感冒，正是他开始发病难受的时候，我陪了他大半天，把人哄睡了才回来，也就忘了答应给你带的饭。他这个病一旦发作起来会很难受，一疼起来就会发脾气，一发起脾气来就乱摔东西，药也不肯吃，家里人心疼他，也劝不住，只能跟着一起难受。”
沈煜朗慢慢抬头看向苏南，苏南这时已经忘记了生气，脸上浮现愧疚，讷讷地望着沈煜朗，想开口安慰沈煜朗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想到，左谦羽的病竟然这样严重，苏南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不由对沈煜朗感同身受。
“那、那你也不该骗我呀，如果一早知道左谦羽是这种情况，难道我还会拦着你吗？”苏南低下头，嘟囔着说道。
沈煜朗盯着苏南的脑袋，眼神晦涩不明，他默然半晌，抬手抚上苏南的脑袋，轻叹着说了一句，“我只是不想你跟着一起担心。”
苏南心想，我跟那个左谦羽又没有多大交情，担心也是担心你。
不过，他知道沈煜朗现在正不好受，心里也是真的担心左谦羽，便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一场风波消泯于无形，等到缓过来后，苏南想起自己刚才在不清楚完整事实的情况下向沈煜朗发脾气，还独自一个人难过了那么久，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忙了一天，一定累了，我去帮你冲一杯果汁。”苏南说着从沙发上跳起来，从沈煜朗身边钻过，逃也似地跑去厨房。
“苏南——”沈煜朗突然喊住他。
苏南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沈煜朗，脸上扬起讨好的笑，“怎么了，不想喝果汁吗？那我给你冲杯牛奶。”
沈煜朗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不说话。苏南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嘛？”
沈煜朗凝视苏南良久，开口问道：“如果，你能帮谦羽减轻病痛，你会愿意吗？”
苏南眨了眨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医生，能够帮得上什么忙。沈煜朗不会是担心地过了头，病急乱投医了吧。
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苏南正为难间，沈煜朗却先行放弃了，“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沈煜朗扯着领带慢慢往书房走去，不知为何，那背影看在苏南眼里，透出几分颓然来。
——果然是太累了吧。
【作者有话说：要开始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不知是不是受那天沈煜朗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的影响，苏南最近几天总有些睡不好，似乎总是做梦，可醒来后又不记得都梦到了些什么。
在苏南这里过了明路后，沈煜朗去陪伴左谦羽就更加没有顾忌了，不过不管多晚，沈煜朗倒是都会回来睡觉，没有在外面留宿。这或许不能说明什么，却让苏南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没过两天，沈煜朗甚至带着苏南去医院看了左谦羽。
苏南是不想去的，但抵不过沈煜朗的坚持。
还是那家私密性很好的医院，这回苏南没有再被拦住，他跟在沈煜朗身后直接上了楼。苏南看了眼护士站，没看到那天的那名值班护士，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了？”
注意到苏南神情的异样，沈煜朗随口问了句，苏南连忙摇头。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医院，有些好奇。”
沈煜朗闻言，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概以为他想起自己同样生病住院的母亲了。苏家虽然也算富裕之家，苏南的母亲作为当家主母，住的却是普通医院的单人病房。
来到八楼的贵宾病房，门口还站着两名保镖，看到沈煜朗到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还没进门，苏南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人发脾气的声音。
“出去！全都给我出去！我说了不吃就不吃！煜朗哥呢，他为什么还没有来？”
苏南听得皱起眉头。
随着沈煜朗推门而入，苏南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是一个套间，除了病人所在房间外，还有一个陪护住的小房间，厨房和卫生间都是配套的，各种设备和器具齐全，跟外面那些拎包入住的出租房差不多——哦不对，比那些出租房装修得不知好多少。
此时淡蓝色床单的病床上，一个苍白瘦弱的青年半靠在床头，床上架着桌子。桌子上原本摆着一些药，此时全都被推翻，洒得床上和地面到处都是。
听到门口的响动，病房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那看着保姆模样的人露出明显喜色，连刚才还在发脾气的左谦羽也面色一松，灿烂地笑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乱发脾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煜朗哥，你来了。”
沈煜朗眉头微皱，不赞同地看着左谦快，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又任性，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吃药的吗？”
左谦羽撇了撇嘴，不高兴地道：“谁让你这么晚才来，再说药洒了就洒了，另外拿一份不就是了吗？”他说着瞪了眼旁边站着没动的保姆，保姆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说自己重新去拿药，让沈煜朗先陪着自家少爷。
“你呀，还是这么任性。”虽是教训的话，语气却说不出的亲昵，沈煜朗边说边摇头，一副拿左谦羽无可奈何的样子。
苏南站在一旁，只觉分外尴尬。
“哦，苏南也来了。”左谦羽仿佛才看到苏南，招呼他自己找地方坐，“你看我，光顾着跟煜朗哥说话没看到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跟煜朗哥太熟了，一见到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很无辜，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苏南面上不动声色，特意去看了沈煜朗一眼，沈煜朗表情毫无异常，就像是听到一句很普通的话似的。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苏南在心里摇摇头，他和左谦羽不熟，今天陪着沈煜朗来看左谦羽，就把自己当布景板好了。
——然而他想当布景板，别人却想把他拉到台前。
“苏南，真是不好意思，这些天因为我不舒服的缘故，煜朗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陪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你别生他的气啊。”
苏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左谦羽，“我生什么气啊，你生病了嘛，煜朗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我能体谅的。”他刻意咬重“亲弟弟”三个字，听到左谦羽面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过来，扭头望向沈煜朗，一脸依赖仰慕。
“嗯，我知道煜朗哥很看重我，不然也不会丢下工作来陪我了。只是他又要照顾我，又要工作，一定很累，身体会吃不消的，你说是吧，苏南？”
苏南暗中磨牙，这个左谦羽一定是故意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向他展示在沈煜朗的心里，他这个“弟弟”比他这个男朋友更重要吗？
对于两人之间弥漫的销烟味，沈煜朗置身事外，或许是没有察觉，又或许是不想插手。苏南被左谦羽话里有话的挤兑几句，心里郁闷得不行，同时不想再看到左谦羽向沈煜朗撒娇卖乖，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
在外面转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南转身往回走。
走到病房门口，苏南手按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进去，听到里面传来沈煜朗的说话声。
“好了谦羽，别任性了，你想让苏南来医院，我已经把他带来看你了，你乖乖听医生的话，准备之后的手术。”
“哼，苏南苏南，你以为我是真想见他吗？如果不是我叫你带他来，你是不是都要忘记我还在医院了！”
沈煜朗的声音有些疲惫，“你不要任性好不好——”
沈煜朗接下来的话顿住，转头看向门口。苏南看到自己被发现了，不好意思再听下去，推开门走了进去，没话找话地说道：“这医院可真大，我差点找不到回来的路。”
看到苏南回来，病房里的人两人同时止住了话头，左谦羽气呼呼地把头偏过去，似乎在生沈煜朗的气。
沈煜朗淡淡地看了苏南一眼，苏南分辨不出那个眼神的含义，便听到沈煜朗转向左谦羽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和苏南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沈煜朗也不管左谦羽的反应，迈步朝外走去。苏南看着床上犹自撇开头不肯转过来生闷气的左谦羽，愣了下，然后连忙跟上去。
回去的车上，沈煜朗一直不说话，苏南看出他的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跟左谦羽吵架了吗？
不过，沈煜朗说是因为左谦羽的要求才带自己去医院的又是怎么回事？
苏南心里有疑问，却不好问现在明显心情不好的沈煜朗，他将疑问闷在心里，也顾不得去安慰沈煜朗，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家。
晚上睡觉时，苏南先洗了澡躺在床上，后来沈煜朗也上了床，没像平时那样将他搂在怀里抱住睡觉，苏南也没有动。
不久后听到旁边传来平缓的呼吸，苏南知道沈煜朗睡着了，他轻轻翻了个身，黑暗中只能看清旁边之人的轮廓。苏南没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不是更新的好早！我现在努力码，二更应该在晚上~】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浓雾弥漫，一座破败的吊桥往前方延伸，前面是无尽的黑暗，似有狰狞怪兽隐藏在其中，随时会扑出来择人而噬。
身形单薄的青年独自走在迷雾中，看不到其他路，慢慢踏上吊桥。桥面垫着腐烂的木板，两边的铁索满是暗红的印迹，绑在铁链上的碎布随风飘荡。
没有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静夜里回荡，踩在吊桥上“嘎吱”作响。
低头，下面是无底深渊。
忽然一脚踩空，天旋地转，整个人往无底深渊跌落。
——苏南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原来是作恶梦。
静静躺着缓了一阵，苏南才忽然发现，身边是空的，沈煜朗不在床上。苏南下床披了件外套，推开虚掩的房门出了房间。
屋子里到处是黑暗一片，只有走廊尽头有一丝亮光透出——那是沈煜朗的书房所在。
苏南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苏南一边走，一边按亮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凌晨两点多钟。
苏南不由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沈煜朗不睡觉，难道有什么紧急工作要处理吗？
苏南犹豫着，不想打扰到沈煜朗，又担心他这样劳累会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劝他早点休息。
这样想着，苏南轻手轻脚来到书房。书房门虚掩着，灯光透出来，男人略带焦躁刻意压低了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这段时间来，谦羽的身体调整得不错，随时可以做手术。”
“放心，他的身体状况也没有问题。两年时间来我费尽心思精细养着，前段时间还特地带他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医生说完全没问题，手术后不会对谦羽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的……”
苏南怔在当地，手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却半天一动不动。
手术？检查？
他在说什么？
尽管没有听到太多，甚至还未能完全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南却本能的战栗起来，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令他瞬间如坠冰窖，手脚冰凉。他害怕听下去，仿佛再听下去就要发生什么极可怕的事情一样，他想要逃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样，完全挪不动。
有两个声音在他心底拉扯着，一个大声喊道：快走，别听，不要听他说下去！
另一个却以冷嘲的口吻说道：怎么，事实摆在眼前，还想继续掩耳盗铃下去吗？你知道那个人不安好心，还要为他找借口，不肯面对现实吗？
书房内的人完全没察觉到苏南的存在，继续在电话里跟人讨论着。
“……是，血液质量很好，我平常很小心他的饮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以往那些颇为违和的画面在眼前一一闪现，很多当时不理解看着奇怪的事情，到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只是一次普通的感冒，沈煜朗却异常慎重，甚至对他大发脾气，责怪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去检查时，特意提出要给他验血，沈煜朗当时看着他抽血的表情也很是异常，他却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为什么左谦羽对他异常关注，还会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知道你的身体健康我很高兴”之类的。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以为那些是对他的关心，却原来完全是自作多情。
真是，可笑啊。
书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沈煜朗一手握手机，一手拉着门，脸色冷硬地盯着门外的苏南，脸上没有半点平时的样子，眼神阴沉的可怕。
苏南缓缓抬起头，脸上不知何时淌满了泪水，他努力睁大双眼，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溢出，滴落在地。夜那么静，仿佛能听到泪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或许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男人显得那么陌生，陌生地让苏南感到害怕。
“你跟我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左谦羽么，为了……给他治病？”苏南语带哽咽，轻声问道。
沈煜朗重新将手机贴在耳边，向电话那头的人低声交待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苏南，声音冷硬地道：“是。”
苏南脸上一片惨然地笑了笑，这个时候，不再骗他了吗？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骗了吗？
“那……那你到底……是要我做什么呢？”
那天沈煜朗问自己的话突兀闪过脑海。
——如果，你能帮谦羽减轻病痛，你会愿意吗？
眼前，沈煜朗一脸冷漠地盯着他，冰冷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
“谦羽有罕见的血液遗传病，这种病没有办法依靠普通医疗手段来治愈，只能通过换血来治疗。但并不是什么人的血都有用，对血液的各项指标要求很严格，而你——”沈煜朗盯着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苏南，吐出口的话像刀尖一样钉在他的胸口。
“是多年来唯一血液符合条件的那个人。”
苏南踉跄后退一步，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蛋，霎时更是一片惨白，脸色几近透明。他哆嗦着嘴唇，几乎没有站立的力气，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那个男人。
“所以……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得到我的血，给左谦羽治病？”
沈煜朗的声音依旧冷淡的没有丝毫起伏，“是。”
一瞬间，过往所有那些甜蜜的画面全部被击得粉碎。尤其想到沈煜朗带自己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并不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而只是为了检测他的血液是不是符合替左谦羽换血的条件。
——在沈煜朗的眼里，甚至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而只是替左谦羽治病的药！
一想到这里，苏南突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控制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他揪住自己的领口，跌跌撞撞地冲向一旁的墙角，连连干呕好几声。
沈煜朗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变得非常难看。他盯着干呕不止的苏南，那一瞬间似乎想要上前，可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二更！是不是很狗血！我想写这种狗血情节很久了！】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苏南吐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却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他干脆坐倒在地上，歪头靠着墙壁歇一口气。
这个时候的苏南，就像一条从水里捞上来的鱼，浑身被冷汗湿透，出气多，进气少。
缓了一阵，苏南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闭了闭眼，不去看沈煜朗。
在这个过程中，沈煜朗一直站着没动，一脸漠然地看着苏南所有的挣扎。
“就算要我的血给左谦羽治病，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你接近我，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吗？你跟我在一起两年，到现在，也依然只是想用我的血，去给左谦羽治疗吗？”
苏南承认，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沈煜朗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利用他，对他没有半点真心。两年的时间，他们两人间有过多少甜蜜的时刻，难道那些全都是沈煜朗装出来的吗？
然后沈煜朗接下来的回答，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是。我故意接近你，只是为了稳住你，看好你的身体而已。你的血不能出任何问题，不然没办法给左谦羽换血。”
苏南微微瞠大双眼，他以为自己已经痛到极致，不会更痛的，然而心脏处的绞痛告诉他，还可以更痛。
他满心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痛到极致，开始变得麻木。
苏南手撑在墙壁上，缓缓站起身，他看着沈煜朗，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木然，“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血能够治疗左谦羽的。”
沈煜朗沉默片刻，答道：“上大学时你去献血，然后我就知道了。”
“哈——”苏南忍不住讽刺地一笑。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他出于善意去献血，希望能够挽救别人的性命，却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就招来了满怀恶意的盯视。
他与沈煜朗的相识，也是从大学开始的。如今想来，两人的相识，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欺骗。
而两年时间里的这一场情爱，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怪不得，两人***的时候，沈煜朗从来都不会吻他。原先他以为是沈煜朗不喜接吻，现在明白过来了，这个男人根本不爱自己，心里有真正喜欢的人，所以对着他这张脸，亲不下去吧。
苏南脸上满是荒诞的笑容，他一边摇头，一边转身走开。
沈煜朗眉头一皱，喝问道：“你去哪里？”
苏南头也不回，声音木然，“既然这里从来都不属于我，那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走不出几步，身后猛然一股大力传来，将他往后一拉撞进男人胸口。沈煜朗死死攥住苏南的手腕，脸色很可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在还没有替谦羽换血前，你哪里也别想去，给我乖乖呆在这里！”
苏南抖着身子，强撑起来的坚强在瞬间溃散，他使劲去掰沈煜朗的手。
“沈煜朗，你听好了，我不愿意给左谦羽换血，难道你要硬逼吗？”苏南的声音很大，没能控制好的颤音却泄露了他心底的害怕。
沈煜朗的手像铁钳般死死扣住苏南，听着他的话完全不为所动，冷酷地道：“明天我会安排你去医院做一个更精细的检查，保证你的身体状况和血液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在近期尽快安排给谦羽治疗。”
苏南震惊地瞪大双眼，此刻的沈煜朗在他眼中，哪里是同床共枕两年的恋人，简直跟魔鬼没有什么区别。他毕竟还是一个刚走出校园的学生，抖着双唇，眼底流露出哀求。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强迫我，我是一个人，不是左谦羽的人形血液制造机，我不愿意把血换给他，你不能逼我！”
沈煜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
说完将苏南一把甩开，苏南踉跄着跌倒在地，他发丝凌乱，衣领也被扯开大半，看着很是狼狈。而沈煜朗漠然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出冰冷话语。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母亲，恐怕也不能安生治疗。”
苏南霍然抬头，看着沈煜朗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他眼睛里的震惊太过明显了，直愣愣瞪视着沈煜朗忘了伤心和害怕。沈煜朗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敢与他对视，稍稍移开视线同，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要你听话，好好等着给谦羽做手术，我自然就不会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丢下失魂落魄的苏南不再管，径直离开。
苏南无助地瘫坐地在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一般，眼神空洞，脸色煞白。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样大，前一刻还温情细语，下一刻就能将他完全弃如敝履。哪怕就算是在演戏，那这两年以来的点点滴滴，如果都是演出来的话，那这个人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这一个晚上，沈煜朗没有再回到房间，而是睡在了书房，并从这一天开始，再没跟苏南同睡一张床。而苏南也没有躺上那张充满两个人甜蜜回忆的床，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睁眼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的宝贝你猜错了！不是器官！是血！【叉腰.jpg】
不过要说明一下，这个病是我编的！不要纠结这个，编的编的！【可怕我厉害坏了.jpg】】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第二天，沈煜朗照样去上班，面上完全看不出丝毫异样。反观苏南，一脸憔悴得不行，眼中还含着血丝。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以前温馨脉脉的相处，现在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苏南在颓废过一阵后，觉得自己不可以再这样继续下去。
给左谦羽换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如果沈煜朗跟他好生商量，说不定他还愿意自我牺牲一下，帮左谦羽这个忙，可沈煜朗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这就斩断了两人之间一切良性的关系，也断绝了苏南对他的信任。
现在是法制社会，苏南就不信沈煜朗真能干出非法监禁他的事情来，能强行把他押上手术台。
当然，苏南也不敢就这样离开，毕竟昨晚沈煜朗的威慑言犹在耳，他不得不为躺在医院的母亲考虑。
他现在没有任何经济能力，母亲的治疗费都是父亲在出，但也就仅限母亲的治疗费，最多再加上自己基本的生活费，没有更多。苏南上学都是自己省吃俭用，外加做一些兼职，才能坚持到毕业。如果让他自己负担母亲的治疗费，起码现在是不可能做到的。
苏南考虑过很多种方案，连向朋友借钱渡过难关都考虑到了，只是不等他实行，医院那边忽然一个电话打来，告诉他母亲的治疗费用不够了，需要重新续费。
在接到这个电话的第一反应，苏南就明白是沈煜朗出手了，他说了要拿母亲的病来威胁他妥协，现在已经开始付诸实施了。
等到医院那边详细说清楚，苏南才明白过来跟沈煜朗无关，至少现在跟他无关。存在卡里的钱确实不够了，却跟沈煜朗无关，是因为他的父亲每次打钱时，都只肯打很少一点，只能维持最低限度治疗，甚至好几次忘记续缴断了费用，医院那边连连来催，出于人道主义才没有停了药物。
苏南苦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知道，医院将电话打到他这里，肯定是之前联系过父亲那边，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答复，才打他的电话。
“好的，我会尽快续缴的。”
向医院那边恳诚道歉后，苏南挂断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抠挠坐垫，脸上闪过犹豫挣扎。
最后，苏南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客气有礼的声音。
“苏少爷，有什么事吗？董事长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传达。”
苏南抿了抿嘴唇，眼中浮现一丝挫败。不管什么时候给父亲的这个助理打电话，得到的第一句打招呼的话都差不多，差别或许就只有“董事长在开会”“董事长正在忙”这样的说辞上。
“孙助理，医院那边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顿了片刻，苏南开口问道。他知道医院那边留的也是父亲助理的电话，医院只能找到父亲的助理，却没办法联系到他本人。
不过，孙助理做为父亲的特别助理，很多时候都代表着父亲本人。
孙助理的回答很稳当，挑不出一丝错，“昨天一接到医院的电话，我便将事情转告给了董事长，董事长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却不表示会马上处理；昨天就接到了通知，然而未给出任何明确答复，所以医院才不得不将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毕竟医院那边也知道，他身为病人的儿子，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而已，根本没有什么钱。苏南轻咬了下嘴唇，眉头不自觉皱起，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问道：“孙助理，那父亲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医院续缴？”
孙助理回答地很谨慎，“董事长并没有交待过这件事情。”
苏南明白了。
不管是不想再出这笔钱，还是没放在心上而有意拖延，苏明德可以完全不顾母亲的死活，他却不能不管。
结束与孙助理的通话后，苏南鼓起勇气给苏明德打电话，不出所料的电话没人接听。苏南咬了咬牙，毫不放弃地一直打，打到第七通时，电话终于接通，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满心不耐烦的斥责。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催魂啊，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吗？”
苏南嗫嚅着喊了声“爸”，然而对方沉浸在怒火当中对他不停地指责，完全没听见。
在最开始的一声称呼后，苏南便保持着沉默没有再试图开口。因为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没有骂够苏明德是不会听他说话的。
而在苏明德冲着电话破口大骂的时候，苏南依稀听到那边传来个女人的声音，似在安抚苏明德，说着“别生气嘛”之类的话。
他垂下眼眸，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
终于，苏明德骂够了，语气依旧很不好，一副嫌苏南浪费自己时间的口吻，“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我养了你这么大不求你回报些什么，别给整些有的没的添麻烦就好。”
他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完全没想过要问苏南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南抢在他挂断前冲口而出，“妈的治疗费不够了，医院那边打电话来催——”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不耐烦地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跟催债鬼似的。”
话音未落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苏南握着手机，半晌才放下。他心里担忧，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定，比起母亲的性命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晚上沈煜朗回家后，两人像素不相识的合租室友一样，没有半点交流，连眼神不经意间对上了也会立马错开——这种逃避的动作，分不清是苏南明显一些，还是沈煜朗明显一些。
就在苏南以为今天就这样，两人不会有丝毫交流地结束这一天时，为沈煜朗却突然拦住回房间睡觉的他，皱着眉头丢下一句。
“明天开始，你去医院住院，做更精密的检查。”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苏南的表情有瞬间空白，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沈煜朗说的什么意思，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我没有答应——”
沈煜朗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没有问你答不答应，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苏南被他这样的霸道气到了，怒极冷笑，“我不同意，我不信你还能把我绑去医院！”
沈煜朗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末了，摇着头冷嗤道：“这么死撑做什么呢，没有意义，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点头。”
说完这句话，他掉头走开，不再理会苏南。
【作者有话说：二更报到！
沈渣：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因为沈煜朗的那句话，苏南又失眠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沈煜朗已经不在家，或许是上班去了。苏南拿过手机看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沈煜朗给他发过来的。
——10点来医院。
苏南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九点。
明白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苏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早上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由此跌落谷底。
昨天沈煜朗说了让他去医院，为给左谦羽换血做准备，今天就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他甚至都没有亲自留下来押送苏南去医院，仿佛料定了他不会拒绝似的；又或者，完全没把他的拒绝当回事。
“谁爱去换血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苏南低声咒骂了一句，干脆把手机远远丢开。这跟他大学时献血不是一回事，那个时候他献血可以说是为社会做贡献，可现在要他献出去的，可不是那少量的血。左谦羽跟他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血换给左谦羽。
兀自生了会气后，苏南就将这条信息丢之脑后，他现在真正关心的，是躺在医院里的母亲。给医院去了个电话，得知苏明德还没有把钱打过去，接电话的护士委婉地表示，医院不能替病人垫付太多，毕竟医院也不是做慈善的。
苏南说尽好话，拜托医院多宽限些时间，自己一定会尽快将费用补齐。
挂了医院的电话后，苏南又给苏明德打电话，这次他没有再先给孙助理打，而是直接拨了苏明德的手机号码。然而这一次，苏明德却怎么都不接电话，没办法，苏南只好再打给孙助理。
电话没有像平常那样响三声就被接起，一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有人接听。
“苏少爷，有事吗？”
不同往常的简短开场白，让苏南停顿了下，将一开始准备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句话缓声问道：“孙助理，父亲在忙吗？”
孙助理不太明显地叹了口气，“是，董事长现在很忙。”
不知为什么，虽然孙助理说话的语气跟平常比没多大变化，但苏南下意识觉得，他这次说的是真话——苏明德现在确实忙着，忙着没有功夫接听他的电话，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想接他电话的托辞。
苏南突兀地想起沈煜朗之前说过的话，表情顿时一变，声音发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是有人做了什么吗？”
孙助理微微一怔，疑惑地问：“苏少爷为什么这样说？”顿了顿，并没将苏南的话放心上，语气自然地回答苏南的问题，“最近公司接了一笔大的订单，对方要得急，好几个厂子连夜赶工，相关负责人怕出问题一直盯着。董事长也很在意，不仅抓速度，也要抓质量，忙得转不开身。”
孙助理没有说的太细，但也没有太敷衍，毕竟苏南是自家老板的儿子，虽然这个儿子有跟没有一样。
听完孙助理的回答，苏南悄然松口气，这口气松到一半他却蓦然怔住。
他刚才那么紧张，当然不是因为担心家里的生意会受到影响，他虽然是苏家名义上的继承人，可实际上那个公司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像莫少堂虽然没有参加家族生意，却可以定期拿到分红，他却一毛钱都没从苏家的公司拿到过。
——他之所以那样紧张，是潜意识里怕沈煜朗会对苏家的公司出手。沈煜朗曾暗示过要拿苏南的母亲逼他就范，可杀人是犯法的，沈煜朗总不至于跑去医院对苏南的母亲下手。
既然不能直接动他的母亲，苏南有想过，沈煜朗或许会用别的办法来逼迫他。比如他名义上是苏家的继承人，那么打压苏家的公司，倒属于正常的商业手段。
还好，他不是真的那么没有底线。
苏南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庆幸。
苏明德那边暂时指望不上，苏南生怕拖太久医院会停了母亲的药。他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将所有积蓄取出来送去医院。这是他省吃俭用加做兼职存下来的钱，虽然跟庞大的治疗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哪怕能缓上一两天也是好的。
暂时缓解了危机后，苏南却一点没感到轻松，因为他知道自己那笔钱很快就会耗光，到时没有补齐剩余的费用的话，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去找他那个父亲，跟他见一面了。
苏南咬牙想着。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苏南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相信对方跟他一样的想法，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快到晚上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下班回家，苏南忽然想起沈煜朗的那则讯息。他当时没有搭理，之后沈煜朗也没有其他动作，好像忘了自己发过这么一条讯息似的。
苏南虽然嘴上说的硬气，绝不肯答应给左谦羽换血什么，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温情的面纱揭开后，沈煜朗不再是以前那个肯对他展露温柔的人，短短两天时间里，叫苏南见识到了他的冷酷和霸道。
不知道今天下班回到家，会对他怎么生气。
苏南在忐忑中等待着，越到沈煜朗平时回来的时候，他越紧张，还有着一丝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害怕。

明明当着那人的面拒绝时能够做到理直气壮，为什么只是一条短信，几个字而已，他没有照着去做却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错的，难道不该是刻意接近他，并在目的暴露后强行扣押他要他给左谦羽换血的沈煜朗吗？
苏南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想着待会儿沈煜朗回来如果对他发脾气，那他就顶回去。
苏南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一直到很晚，沈煜朗都没有回来。
——这一天，沈煜朗彻夜未归。
【作者有话说：下推荐啦~之后就暂时恢复日更一章啦`马上就是中秋假期啦，要在家里赖三天，大家有什么推荐的综艺或者剧吗？】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苏南是被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手摸索着手机接了，一道夹杂怒火的咆哮瞬时透过电话呼啸而来。
“苏南，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养你这么多年，不知道替我做点事就算了，为什么还竟给我惹麻烦！在你眼里，还有没有苏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苏南都被骂懵了，他怔怔地把手机拿开一点，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错，是他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苏明德。再看下时间，不到九点钟，他昨天等沈煜朗等到很晚才睡，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吃炸药了吧？
苏南皱起眉头，一脸茫然不解，手电话里，苏明德还要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我告诉你苏南，如果你不把事情解决了，以后你妈的治疗费别想我掏钱，你也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说完挂断电话，完全没给苏南一点反应和解释的机会。
其实就算给苏南反应时间，他也根本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明德电话打来，光顾着骂他，却一点没说到底怎么了。
不过，很快苏南就知道，苏明德为什么那么愤怒了。
他看到手机推送的本地新闻，某某企业产品质量不合格，某种有害物质超标，面临全面整顿查处。新闻还配了图片，据说使用过该企业产品的消费者，全身皮肤溃烂，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受害者家属和其他消费者拿着横幅告示牌跑到公司大门口，要求企业还消费者一个公道。
苏南看着看着，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那家企业虽然打了码，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了是自家的公司。他慢慢划动手机屏幕，查看相关新闻，只见关于某企业有害物质超标的新闻全网都是，甚至上了热搜。
苏南对自家公司完全不了解，如果不是苏明德一大早打电话来将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对这则消息他或许还不会多想，只以为或许真是产品质量出了问题。可一想想苏明德极度愤怒中依旧掩盖不了的急切和恐慌，想想这些消息的扩散速度，苏南猛然间明白过来什么，霎时脸上血色褪尽，一片苍白。
——就算真是产品质量出了问题，也不该暴发得如此迅猛，仿佛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还连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以及同样义愤填膺跑到企业大门口讨公道的消费者都找齐了。
是、是沈煜朗出手了。
苏南拿着手机的手在不断颤抖，这颤抖很快蔓延全身，他咬紧牙关，慢慢趴倒在沙发上，全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
男人低缓冰冷的话在耳边响起，苏南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切地明白过来——沈煜朗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将他当成左谦羽的治疗工具，当这个工具不听指令想要反抗的时候，镇压手段来得如此迅猛而冷酷，并且，深深切入了苏南的要害。
他在乎苏氏企业吗？苏南是不在乎的。他对那个家没有归属感，在苏明德纵容小三害得母亲卧床昏迷时，他就已经不再把苏明德当成自己的父亲了。更别说被苏明德看的死紧，明言不会让他染指半分的苏氏企业。
可如果苏氏倒了，苏明德破产，那对他来说母亲天价的治疗费来源就断了。如果交不起钱，医院是不可能让母亲继续留在那里的，到时只能接回到家里等死。
这才是苏南真正害怕的，也是沈煜朗打压苏氏的真正目的。看似毫不相干的举动，实则打蛇打七寸，真正抓住了苏南的软肋，也找到了最适合对付苏的手段。
苏南浑浑噩噩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紧紧抓住手机，似乎在等一个信号——然而除了早上苏明德打来骂他的那通电话外，手机铃声始终未曾响起。
沈煜朗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他所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逼迫自己点头，让自己同意给左谦羽换血吗？现在苏氏已经被他整得快要经营不下去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为什么这最后一通电话不打给他，向他耀武扬威，逼他低头，听他摇尾乞怜哀求他罢手，放过自家公司，也放过他的母亲？
苏南神经质地在心里反复想着。
他不知在地板上坐了多久，手脚变得僵硬麻木，早上起来便没吃一点东西的胃更是饿到受不了，苏南却似毫无所觉，依旧怔怔地坐着出神。
寂静的客厅，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做了半天雕像的苏南反应迅速，看都没看清来电提示便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苏明德略显疲惫沙哑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硬气，“苏南，沈煜朗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苏南脸上急切的表情霎时一顿，然后闪过一丝失望，他张了张嘴怔愣片刻，声音干涩地道：“没有。”
苏明德深深叹了口气，听声音他仿佛在短短时间里老了许多，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停顿片刻，试探性地问道：“沈煜朗是不是要求你做什么事情？”
苏南张嘴，半晌吐出一个苦涩的字眼，“是。”
苏明德语气不由变急切起来，“那你有没有答应他？”
苏南顿了顿，“没有。”
苏明德一听急了，“你怎么能拒绝他呢，沈煜朗是什么人？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货真价实的掌权者，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要得罪他，你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连累的苏氏也跟着你遭殃！”
说到后来，苏明德明显火气又上来了，对苏南大加指责。在电话里又训斥了苏南一顿，苏明德语气慢慢缓和下来，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这样，你去给沈煜朗赔个不是，你不是已经跟他住在一起了吗？用点手段讨好他，顺从一些，把他哄高兴了，沈煜朗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也够你过好后半辈子的了。”
【作者有话说：南南太惨了，不仅有渣攻，还有渣爹……
大家中秋快乐呀！今天中秋节，就三更好了！【假装自己存稿很多的亚子】】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苏南听了苏明德的话半晌没有说话，他沉默的太久，让苏明德还以为信号不好，对着手机喂了两声，苏南才如梦初醒般，声音干涩地一字一顿问道：
“就算沈煜朗想要的，是我的血，我也要答应他吗？”
苏明德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若无其事，“不就是一点血嘛，他要你就给他呗，多少人活不下去还卖血呢，他们有你卖得这么值钱吗？”
电话里的苏明德还在继续说着，苏南却听不进去了，他只觉浑身血冷，整个人像要被冻住了一般，一点一点环抱住自己。
不知何时，电话里苏明德的话变成了苦口婆心的劝说。
“就算你不替我着想，难道也不替你妈着想？她现在还躺在医院呢，每天都在烧钱，公司经营顺利的时候，那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公司倒闭了，你妈的治疗费也就没着落了，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的，难道不是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吗！
苏南想要大声呐喊，可声音仿佛被堵在嗓子眼里似的，他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是双目泛红，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苏明德毫无所觉，继续说道：“只是要你一些血，又不是要你全身的血，过后养养就好了，你为什么那么死心眼，非要跟沈煜朗对着干呢？他是你能得罪的人吗？”
说到后来，苏明德的语气带上一丝恳求，“苏南，算爸爸求你了，你就答应沈煜朗吧，不要再犟了，得罪沈煜朗，得罪沈家，没好果子吃的。”
苏南依旧没有说话，而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也终于让苏明德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好半晌，苏南的声音终于响起，嗓音异常干涩，却又显得很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好，我答应。”
苏明德顿时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你难得跟了沈煜朗，以后尽量对他顺从些，讨好些，不要使性子，说不得爸爸以后还要靠你呢。”
听着电话那头自己亲生父亲厚颜无耻的话，苏南扯了扯嘴角，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直接挂断了电话。
站在屋子中央，环顾这个自己住了两年的地方，很多细节都显示着自己曾有多么在意把这个地方当成家——然而，往常觉得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讽刺。
——这一场他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也该落幕了。
苏南开始收拾东西，将屋子里自己所有用过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部打包直接扔了；沈煜朗送给他的东西，值钱不值钱的，全都封存起来。
这么一翻收拾下来，苏南发现属于他的东西其实很少，一个箱子都能装下。
不过，毕竟一起生活了两年，很多习惯和痕迹一点一滴渗透到了这个屋子，想要完全抹除根本做不到。
实木定制的餐桌一角，有一点发黄的印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是他某天把刚从煤气灶端下来的锅放到桌面时，忘了垫隔热布给烫出来的；
沙发旁的书架，是当初沈煜朗专门找人，按照他的喜好定制的。上面摆满跟绘画艺术相关的书籍，如今已经被清空，但书架苏南是不可能丢掉的；
客厅阳台有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圃，里面的花大多是苏南买来亲自种下的，有他喜欢的花，也有沈煜朗喜欢的，他现在也不可能把里面的花全部拔掉。
——当想要消除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时，才发现很难，甚至是根本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
做完这一切后，苏南便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沈煜朗归来。
他心里清楚，沈煜朗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果然，沈煜朗回家了，甚至比他平时回来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沈煜朗今天一踏进家门，便敏感察觉到屋子里的不对，不由蹙起眉头。随着他扫视屋子四角，面上表情一点点冷下来，最后将视线定在那个坐在沙发，明显在等待他的人身上。
“你想做什么？”沈煜朗站在苏南几步远的地方，冷声问道。
苏南听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起来，他没有去看沈煜朗，声音很轻地说道：“这话不是该问你吗？想要做什么的，是你，不是我吧。”
沈煜朗皱眉更深，只觉这一刻的苏南让自己感到陌生，身上仿佛多了些什么，这让他很不习惯，眉头深深蹙起。
盯着苏南看了片刻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沈煜朗果断放弃，不愿跟他在没有意义的问题上纠缠不清，径直问道：“想清楚了？”
苏南慢慢抬头，盯着沈煜朗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由不得我自己，不是吗？”
这一刻，沈煜朗不知怎么忽然有些不愿直视那双眼睛，他稍稍转开视线，目光落在旁边空空如也的书架上，心底蓦地一空，若有所失。没有去细思自己心里的变化，沈煜朗刻意用冷淡的声音交待道：
“既然你自己已经收拾好了，那明天就随我去医院吧，在手术没有做完前，你就住在医院里。”
苏南垂下眼眸，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沈煜朗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目的虽然达成了，他心里却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感到莫名烦躁。
没有留下来继续跟苏南说更多话，沈煜朗转身走开，脚步匆匆，莫名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天，沈煜朗没有去上班，而是开车将苏南送去了左谦羽所在的医院。
苏南一到医院，便被医生护士围着做了一堆检查。这次检查比那次沈煜朗哄骗着他做全身检查时还要更精细麻烦，很多检查项目苏南完全看不懂，但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像个提线木偶般，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什么。
这个时候，左谦羽已经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自从上次发病后就没有再离开过医院。
而现在，他已经等不及要做手术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这章是存稿，三更还在码，估计要到晚上了_(:з」∠)_】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自那天被沈煜朗带到医院，苏南就没有再离开过医院，他身边每时每刻都跟着保镖，好像生怕他会逃走一样。苏南心里觉得好笑，这样看贼一样看着他，把他当什么了？
可是，他又笑不出来，嘴角才扬起一点弧度便又无力地垂下，拉成嘲讽的角度。
在医院这些天，苏南与左谦羽没有见过面，说不清是谁避着谁。虽然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楼，只是隔了一层而已，左谦羽在楼上，苏南在楼下。
但两个人，就是一面都没有见过。
那天后，苏南连沈煜朗也没再见过，当然，他心里也并不是很想见到这个男人。
每天待在医院，时不时做个检查，吃着专门定制的营养餐，还随时被人监控着，连电话都不能随便打。
苏南感觉自己成了一头被圈养的猪，只等养肥了就宰掉。
实际上这种说法一点错都没有，沈煜朗这样费尽心思地养着他，可不就是为了放血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的抵触情绪太过，苏南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差，每天能吃进去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少——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营养餐太难吃跟猪食没两样，虽然保证了营养却完全放弃了口感，一天三顿地吃，再好的胃口也被破坏掉了。
苏南感觉自己被关在了牢笼里，虽然每天他面上装的若无其事，实则内心一天比一天荒凉。
亲生的父亲靠不住，卖儿子卖的毫不犹豫，甚至还恬不知耻地以此为荣——你看你的血多精贵，别人想卖你这样的高价还卖不上，更何况还是卖给沈左那样的人家。
同床共枕两年的枕边人也欺骗了他，从头到尾是虚情假意，自己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沈煜朗医治真正心上人的药，一个工具而已。
唯一的亲人至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还被拿来当成要挟自己的工具。
苏南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些，越想，越心灰意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甚至产生了厌世的情绪，这种情况下变得食欲不振起来，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不过，显然，有人不能理解他这副消极厌世的态度，更不能接受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中午的饭，苏南又吃的很少，只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守着他的保镖忍不住劝说道：
“苏先生，你再多吃一点吧，每天吃这么少，身体恐怕会受不了的。”
苏南一脸了无生趣的表情，把碗远远推开，恹恹地道：“吃不下。”
保镖欲言又止，眼中流露出同情。他在这里守了苏南好几天，对苏南和沈煜朗之间的事情也多少了解一点，知道苏南是给楼上病房住的左谦羽换血的。原本他还以为苏南跟左谦羽之间认识，并且交情深厚才愿意给人换血，当时他还感叹了一句苏南人好。
结果这么些天下来，他也算是看清了，哪里是苏南自愿，明明是迫于无奈，被强行按头答应的。听说苏家家世也不错，可苏南在医院待了这么些天，却一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送他来的沈煜朗也只是第一天出现过，之后再没来过——不，准确说是沈煜朗每天会来医院，只是他来看的人是楼上的左谦羽，从不会下楼来看苏南而已。

保镖不知道既然苏南不愿意，为什么不反抗，想来也离不开钱权两字。他对苏南心生同情，但他也只是一个需要赚钱养家的保镖而已，同情也只限于心里想想。
见苏南只说了一句话，便坐在床上转过身面对墙壁，一副与世隔绝谁都不想搭理的自闭模样，保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上前动手收拾。
刚收拾到一半，病房门忽然被打开，几天没出现的沈煜朗挟着一身冷意大步走了进来。
“沈先生。”保镖怔愣片刻连忙喊了一声，不自觉退开两步。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沈煜朗现在心情不好。
沈煜朗视线在保镖未收起来的餐盘一扫，看到几乎没动过的食物，面色更冷了几分。
“为什么不吃东西？”语气冷淡夹着指责。
苏南对于沈煜朗的到来毫无反应，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依旧背对着病房门口，没有回答。
得不到回应的沈煜朗怒气更盛，但他还记得这里是医院，所以勉强克制住了，压抑着怒火道：“苏南，别以为你这样可以威胁到谁，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以为我会可怜你吗？你不吃东西愿意饿着我不在乎，你就算饿死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他猛地一顿，加重语气，“这必须是在谦羽做完手术之后，在此之前，你不能做任何影响血液质量的事情。如果影响到谦羽的手术，后果你承担不起。”
苏南的身体微微一颤，只是他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沈煜朗说完这些话便不再管苏南的反应，他转向保镖，冷声道：“看好他，如果他再不吃东西，掰开他的嘴给我硬灌也灌下去。”
保镖愕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站直身体答了声“是”。
沈煜朗做完这些，仿佛不愿在这里多停留片刻，跟来时一样匆忙，转身大踏步离开病房。
病房里恢复安静，苏南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姿势，就那么抱成一团蜷缩着身体坐着。单薄的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形，仿佛轻轻一压，就会弯折。
保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但看着那道仿佛凝固了的背影，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好了，我没有存稿了，一滴都没有了15555551】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沈煜朗离开没多久，又叫人重新送了一份营养餐来，保镖为难地看着床上坐着不动的苏南，讷讷地喊了一声。
“苏先生——”
他也只是喊一声，在见证了刚才那一幕后，接下来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苏南半晌没动，保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强迫床上的青年。保镖本以为苏南会反抗到底，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反正掰开人的嘴硬逼对方吃饭什么的，他真有些做不出来。
谁知就在保镖准备放弃，再次想把餐具收起来时，床上的苏南终于动了。他慢慢地挪过身子，一言不发地抓起筷子端起碗，埋头吃起来，动作机械木讷。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颇为怪异，保镖愣愣地看着苏南扒饭，不知怎么地有些不敢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苏南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看他吞咽地困难却丝毫不停顿，仿佛下一刻就会吐出来，也勉强自己强行咽下。
——根本不用自己硬灌，他自己就硬逼着自己在吃了啊。
保镖在心里感慨，突然他神情微震，眼中流露出愕然，脸上表情从开始的调侃，慢慢变为同情怜悯。
苏南依旧低着头在吃饭，然而有水滴落到当碗里，被他混着饭一起咽了下去。
——那大颗大颗的，是他的眼泪。
他流着眼泪，吃下沈煜朗给他定制的营养餐，动作上没有丝毫反抗，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有看到他无声的泪水，才让人明白，他此时心里是怎样的悲凉。
作孽啊。
保镖再次在心里感慨，然而他无能为力，干脆转身去了门外守着，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南食不知味地将那些饭菜都吃完了，甚至吃到感觉撑也没有停下，直到将餐盘里的东西全都吃干净。过量的食物似乎顶到了嗓子眼，似乎只要一开口，或是稍微大点的动作就能吐出来。
他的脸色很白，脸上被泪水沾湿，然而表情却是木然的，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沈煜朗给苏南送营养餐不是第一次，在苏南还不知道真相前，沈煜朗也时不时会给他定制专门的营养餐让他吃。那个时候，苏南只以沈煜朗爱重自己，重视他的身体健康，所以虽然不是很喜欢营养餐的味道，却每一次都开开心心地吃下去了。
而当血淋淋的真相揭露时，同样的举动，往日看起来有多温情甜蜜，现在就有多残忍讽刺。
那个时候，沈煜朗看着自己吃下那些他特意定制的营养餐时，会是什么心情呢？心里会不会想的是——啊，多吃一点，把身体养好一些，这样就可以快些做手术，把血换给左谦羽了？
“哈……哈哈……”苏南忽然无法抵制地从喉咙里蹦出低哑的笑声，他双手捂住脸，身体缓缓前倾栽倒在床上。
一边笑着，泪水一边从指缝间渗出。
保镖听到动静打开门来查看，见到苏南这副模样，摇摇头，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看这事情整的，都把人折腾得疯了。
这次之后，苏南不再抗拒吃饭，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他每次都会把送来的营养餐吃完，至于心里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大概，也没人会在意吧。随着手术日子临近，沈煜朗肉眼可见地变紧张起来，眉眼间压抑着一股烦躁之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发。而他自那天来见过苏南后，之后每天来探问左谦羽时，也会下来看一眼苏南——只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这一次手术就能彻底根治左谦羽的病，沈左两家合力动用各自的人脉关系，请了一堆专家来会诊。左谦羽的病房每天都有很多人，除了来探望他的亲戚朋友，还有许多医生进进出出，查探他的身体情况，以期拿出最合理的手术方案。
与之相对的是，苏南所在的病房就显得冷清许多。他其实不用这么早来医院，只左谦羽手术当天来就行，但无论是沈煜朗，还是左家的人，都不放心，一定要把他放医院看住才行。
所以，苏南的这次住院，就跟住酒店差不多，而对于他这样没病却霸占医院床位的行为，医院也没有半点意见——谁让沈煜朗给的钱多呢。
开始的几天，苏南的病房连个护士都没有来过，随着左谦羽手术日期临近，苏南作为供血方，也要对他进行最后的检查和确认。
呼啦啦一群白大褂走进病房，冷清了好些天的病房瞬间变拥挤起来，苏南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煜朗领着这些医生进来。为首的头发花白的年长医生，亲切地询问苏南这几天的身体状况，安慰他不要有心理压力，他跟左谦羽两人都不会有事。
苏南一脸冷漠，心中冷笑——他才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更不会关心姓左的会不会有事。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唐的游戏。
苏南沉默不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直到，他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冷漠的表情被惊愕取代，随之泛起的是意外惊喜。
“之栾哥！”
听到苏南明显带有惊喜的喊声，沈煜朗的脸色顿时一变，变得难看起来。从他进来后，苏南一眼都没看他，现在却对别的男人露出这样喜悦的表情，这让沈煜朗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种不舒服的缘由，也没有去探究，只是顺着苏南的视线看过去，面沉如水。
在一众头发花白或秃顶的中老年白大褂中，有一位挺拔俊朗的年轻医生格外醒目，他此时正面带柔和微笑，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苏南。
“哦，小贺，你跟这位志愿者认识？”为首的那名医生笑着问道。
——没错，在这些医生眼里，苏南是自愿献血给左谦羽的，因此他们称苏南为志愿者。
年轻医生，也就是贺之栾，先对苏南安抚性地笑了笑，然后看向老者恭敬地回答，“罗主任，这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罗主任“哈哈”笑了两声，拍着贺之栾的肩膀说道：“好好，既然是认识的人，那么接下来的安抚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保证这位小同志在手术前的良好心情，同时做好术前术后的护理。”贺之奕含笑点头，“是，我会照顾好他的。”
【作者有话说：重要男配出场！
今天只有一更】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等到所有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苏南和沈煜朗，还有跟苏南刚见面的贺之栾。
苏南像是当沈煜朗不存在，兴奋地拉着贺之栾，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他这些年都去哪儿了，过得怎么样——完全没看到一边沈煜朗的脸色越来越差。
沈煜朗现在的心情很糟糕，烦躁地想破坏什么东西来发泄。他看着苏南脸上的笑容碍眼，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医生更加碍眼。
自从真相被揭露后，苏南就已经很少笑了，像现在这样小孩子似的仿佛看到家长表现出浓浓的信任和依赖，更是从来都没有过——在那段虚假的关系中，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刻，苏南也不曾向他展露过这样的一面。
“之栾哥，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我好高兴呀。你现在是主任医生了吗？好厉害啊。”
“只是副主任而已，能够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看着那两个旁若无人叙旧的家伙，沈煜朗心底升起一股暴戾情绪，是脑海中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不能在人前失态。沈煜朗狠狠闭了闭眼，逼着自己不去看那两个人，甩门离开了病房。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声响，交谈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门口。贺之栾微感错愕，他在左谦羽的病房见过沈煜朗几次，能够看出沈煜朗对左谦羽的重视，对他陪着医生们来苏南的病房并不意外——毕竟，苏南是那个要供血给左谦羽的人。
只是，怎么突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走掉？是谁得罪他了吗？
而苏南笑容微滞，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很快恢复，淡淡扫了一眼即收回视线，脸上重新扬起笑容，看向贺之栾高兴地说道：
“之栾哥，快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我知道你以前是出国深造去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南的语气，兴奋中透着亲昵。
虽然好几年没见，但自小的情谊在，贺之栾从小就很照顾苏南，还总是带他玩，给他买吃的，苏南一直把贺之栾当亲生哥哥一样看待。所以再次见面，完全没有长时间不见带来的生疏。
贺之栾对与苏南重逢的事也很高兴，便也没怎么将刚才沈煜朗怒气冲冲离开的事情放在心上。虽然苏南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贺之栾的脸上始终含着温润如水的笑容，注视苏南的目光也带着柔柔暖意，回答的语调不急不缓，给人一种特别安心踏实的感觉。
“嗯，刚回国不久，目前在这家医院就职。我应该早点来这边的，这样就能早点见到你了。我去过楼上的病房好多次，怎么就没想着下来看一看呢，生生错过了好几天。”
贺之栾的语气遗憾中带点自责，但这事也根本怪不到他头上。他虽然能看到医院里患者的名单，但苏南并不是患者，他只做了个简单的住院登记，贺之栾不特意去查，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家医院。
苏南也安慰贺之栾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不是都见到了吗？这就是一件好事。”
能在这个冷冰冰的医院里看到熟悉的人，没有人知道，对苏南来说有多重要——就像是躺在冰冷的湖水里越来越往下坠时，有人从湖面探出手，拉了一把。
无异于挽救了苏南一次。
说到回国联系的事，贺之栾面上浮现疑惑，眼神关切地看着苏南说道：“我刚回国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但你的手机好像打不通。我去过你家，找你爸问你去哪儿了，他——”
贺之栾说到这里微微顿住，面上显露出一丝尴尬，随即掩饰性地笑了下，跳过这个话题。他没有提起那时苏父说的一些难听的话，只是温柔地望向苏南问道：
“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
苏南脸上的笑容退去，整个人变得沉寂下来。
他想起来了，在贺之栾刚出国那阵，两人还是有联系的，甚至贺之栾还会时不时从国外给他寄礼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彻底断了联系呢？
是苏南和沈煜朗在一起没多久后。
没有和沈煜朗在一起前，苏南的朋友虽然不算多，但也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偶尔也会出去社交。当他和沈煜朗确立关系后，沈煜朗以吃醋为由，慢慢让他断了跟朋友们的来往。
最后之所以还剩莫少堂一个漏网之鱼，是因为莫少堂这人有钱有闲，还特别有韧性，不管苏南拒绝他多少次，他隔个几天又会再次找上来。
大概沈煜朗也不想做得太过分，引起苏南的反弹吧，所以莫少堂最终在他的默许下，成为了苏南唯一的朋友。
而邻家大哥哥贺之栾，在沈煜朗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时，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醋或不高兴的样子，只是偶尔假装失手，将苏南的手机摔坏。在给苏南换手机时，又装作不经意地问苏南，要不要把手机号也一起换了。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苏南已经忘了。结果就是他不仅换了新手机，也换了手机号码，而在他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电话本，才发现之前所有的联系人号码都找不到了。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沈煜朗有意为之，他就是通过那些不经意的手段，慢慢将苏南与外界隔绝开来。
当苏南的生活重心只有沈煜朗一个人时，他会不会变得对沈煜朗言听计从呢？
或许，这正是沈煜朗的真实目的——控制了苏南的身心，还怕以后要为左谦羽换血时，苏南会拒绝吗？
想通这些的苏南，一时之间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虽然早已经知道两人的过往不过是一场骗局，可如今回头再去看，才发现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比自己想像的更加不堪。
【作者有话说：控制狂沈渣渣！】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南南，你怎么了？”
看着苏南突然沉默下去，之后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贺之栾身体微微前倾关心地问道。
苏南慢慢地抬起脸，怔怔望向贺之栾，他虽然是在看着贺之栾，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陷在了某种恶梦里，神情脆弱的令人心疼。
贺之栾眸中溢出怜惜，伸出手想要去摸苏南的脸，抬到半空顿住，改为握住苏南的肩膀。感受到掌下瘦削单薄的身体，贺之栾更为心疼，几乎快要抵制不住内心深处的蓬勃感情。
但为了怕给苏南造成困难，而且现在也明显不是适合谈论感情的时候，贺之栾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没什么——”笑容慢慢重新浮现在苏南脸上，却显得有些虚幻，像是刻上去的一样，“只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明白过来，自己从前有多愚蠢。”
贺之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能看出苏南这段时间过的不好，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还是很克制地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多问。
来日方长，贺之栾在心里想道。
“南南，这次的手术你虽然只是供血方，但以左谦羽的情况来看，需要的血量并不低，恐怕术后你会虚弱一段时间。”贺之栾拍着苏南的肩膀，语调温柔，眸中含着担心，“你既然决定要左谦羽输血，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但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知道吗？”
苏南眸光微闪，像是傻了一般，怔怔望着贺之栾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这是自他住到这家医院来后，收到的第一份不含杂质真正意义上对他的担心。
贺之栾并不知道他献血不是自愿的，只是单纯地担心他一次性输血太多，影响身体。
冰凉的四肢仿佛注入暖意，苏南脸上重新展开真心的笑容，乖巧点头，“嗯，我知道的，之栾哥。”
贺之栾看着他的笑容，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按上他的头，轻轻揉弄了下，“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查探其他病人，等有空就来看你。”
之后，贺之栾果然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一得空就来看苏南陪他说话。知道苏南不是很喜欢医院的营养餐，就每天从家里带一些自己做的菜。他做为医生，当然很清楚苏南现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所以带的都是些补血增强身体抵抗力的食物，难得的是还兼顾了品味。
苏南每次吃饭不再像是为完成任务，他不仅吃出了真正的滋味，也感受到了被人在乎的滋味，所以之后的每顿饭，他都是抱着愉悦的心情吃下去的。
只是这样一来，沈煜朗专门给苏南定制的营养餐就被剩下大半。有了贺之栾珠玉在前，苏南是不愿意再勉强自己吃这所谓的营养餐了。
守着苏南的保镖，实际也是监督他，几天相处下来，对苏南颇为同情。于是在苏南捧着大半营养餐，对他无辜地眨眼睛时，保镖眼角微微抽搐，终于还是转过了身去假装看不到。苏南霎时高兴地抿唇笑起来，将剩余的那些食物倒进洗手间的抽水马桶毁尸灭迹。
...言...............情.........中...............文..........网...得知苏南的母亲也住院，并且一直昏迷时，而现在苏南没办法自己去照顾时，贺之栾当即表示会替苏南去探望，苏南却觉得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他。
“谈什么麻烦呢，小时候阿姨也照顾过我呀。我才是该感到抱歉，阿姨住院那么久，却都没去看过她，愧我自己还是学医的呢。”贺之栾叹气摇头，摸摸苏南的头，示意他交给自己就行，不要多想。
苏南仰头看着贺之栾，眸光微亮。
——之栾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呐。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贺之栾心中一动，垂眸问道。
苏南摇摇头，心中莫名低落，他只是想到了沈煜朗。两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沈煜朗从不关心他的家庭背景，也不过问他以前的经历，除了管着他限制他之外，沈煜朗好像从来没主动关心过他的事情。
像他母亲生病住院的事情，沈煜朗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他从来没有什么表示。
那个时候，沉浸在爱情迷梦里的苏南，因为苏家的那一摊烂糟事颇为自卑，很少主动向人提起，沈煜朗不提他还以为那是沈煜朗的体贴。
如今想来，不过是不在意，没把他放在心上，除了他身上的血，恐怕不管他发生了什么，沈煜朗都不会关心的吧。
在贺之栾去过母亲所在医院看望过，回来告诉苏南一切安好，甚至他还找母亲的主治医生详细了解过情况，知道母亲现在的这种情况不算坏，苏南才真正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那，续缴的费用都交了吗？”苏南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
贺之栾愣了下，显然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续缴的费用？”
贺之栾确实奇怪，以他的了解，苏家家世不差，那笔费用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天价，可苏家不差那点钱啊。怎么苏南看起来一副担心钱的样子？
苏南抿了抿唇，没有多作解释，只简单道：“上次医院打电话，说卡里的钱不够了，我这里几天兵荒马乱的，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哦，大概是一时忘了吧。
贺之栾恍悟，随即安慰苏南道：“没有特意提，应该是已经补上了。这事你不用担心，有你爸管着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的身体，保持良好的心情，马上就要手术了，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苏南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快到没有让贺之栾看见。
苏明德那个人，才不会去管呢，除非有好处。以前是为了名声，现在就是为了钱。就像这次沈煜朗以苏氏企业为要挟，逼迫苏南低头，苏明德不是就巴巴地跑来说服自己奉承沈煜朗吗？如果条件换成不难母亲治疗，想来那个男人也一定会二话不说不去管母亲死活的。
呵，男人，何其凉薄。
【作者有话说：呵，男人】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手术前一天，正好是苏南的生日，他不知道定在这个日子是沈煜朗有意还是无意。
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苏南都不在乎了。自上次医生来他这里查房，沈煜朗怒气冲冲而去，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苏南越是挖掘过去的细节，越觉得自己过去那两年像一场笑话，被人从头到尾蒙在鼓里却毫不自知，直到现在，被那个他放在心里两年的人亲手推上手术台。
或许他应该感谢沈煜朗，没有在他生日当天做手术，那样的话，往后每年的生日，都会是一种悲哀吧。
苏南无心过生日，不仅是因为他现在身在医院，也因为过去两年，他的生日都是和沈煜朗过的。虽然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可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事，然后总能发现过去的甜蜜里实则裹着玻璃渣，这让他很不痛快，可还是会控制不住反反复复地想，不断自我折磨。
苏南没有过生日的心思，但没想到，贺之栾居然记着他的生日，还特意给他买了蛋糕。
“南南，生日快乐，在医院里条件有限，等手术完你出院了，我再给你补一个生日餐。”贺之栾把蛋糕摆好，插上蜡烛，微笑着看向有点呆愣的苏南，温柔地说道：
“来，南南，许个愿，吹蜡烛吧。”
大白天里，蜡烛的火光很微弱，整个桌面上只有一个生日蛋糕，场面看着有几分寒酸。然而苏南心中却蓦然涌起一股酸涩，连眼圈都微微有点泛红。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埋在他记忆深处，虽在时光的打磨下渐渐褪色，可始终没有忘怀。
记忆里的那个人也有一张温柔的面孔，婚姻的不幸让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面上总挂着愁苦。然而只要面对自己的孩子时，她总是面含微笑，目光温柔。
那年生日他病了，不能出去庆祝，甚至连稍微刺激些的食物都不能吃，只安慰性地得到一个生日蛋糕。小小的他坐在床上生闷气不理人，那个女人温柔地笑着，轻声细语地哄他，也是这样说的。
“小南，来吹蜡烛，许个愿吧，这样明天你醒来一睁眼，说不定愿望就实现了。”
——那是，他的妈妈。
苏南眸中泛起水光，贺之栾收起笑容，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蛋糕吗？你明天要做手术，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好的，再补一份生日礼物怎么样。”他说着笑了笑，笑容微带纵容和宠溺。
“这两年跟你断了联系，你的生日我也都没送什么，这次，就把以前欠的都补上吧。”
苏南“噗嗤”笑了出来，“哪有生日礼物还补送的。”
见他终于笑了，贺之栾心里松口气，顺着他的话头说道：“生日每年都只有一次，那错过了当然要补上了。南南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到时候买了送给你。”
苏南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本就是个没什么物欲的人，对物质要求比较低，唯一喜欢的就是画画。嗯，他之前用的画具都是沈煜朗给他买的，那天收拾东西时，只把自己的画收了起来，画具全部留下。那间画室，以后自己应该也不会再用了。
苏南的心情顿时又有些低落下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想起沈煜朗影响难得的轻松时刻，于是很快收拾好心情，吹灭蜡烛，与贺之栾分吃生日蛋糕。
苏南暂时抛弃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放松心情地跟贺之栾过生日，两人聊起小时候的事情来，不时笑出声。
沈煜朗手捧鲜花和蛋糕，来到病房门外时，就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脚步立时一顿，脸上原本称得上高兴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笑声，他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苏南对他笑了，自住到医院里来后，苏南的脸上更是几乎不见丝毫笑容。嗯，除了见到那个医生的时候之外。
沈煜朗脸色阴沉的可怕，透过打开的门缝，他看清了病房里的情形，顿时更加怒火中烧。
只见苏南坐在床上，而那个叫贺之栾的医生就坐在他面前，旁边放着一个切掉小半的蛋糕，苏地正捧着一块蛋糕在吃，脸上是非常开心的表情。那个医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南看，还摸他的头，那眼神，说他对苏南没有企图，打死沈煜朗都不信。
医生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苏南笑起来，嘴角不小心沾到点奶油，医生动作自然地抬起手指抹去。苏南似乎愣了下，过后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沈煜朗就看到这里，他扔掉了手里的鲜花和蛋糕，“砰”地一声用力推开门，大踏步走进去。
“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做手术了吗？还随便乱吃东西，你现在只是一个血包，就要有作为血包的自觉，胡乱吃东西影响血液质量，是故意想手术失败吗？”
沈煜朗怒声质问，抬手掀掉桌上的蛋糕，奶油弄脏了床单，蛋糕滚到地上摔坏了。
他突然冲进来，病房里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而苏南在听清他说的话时，浑身剧烈一颤，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脸上笑容凝固，面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唇轻微颤抖。
贺之栾脸上浮现难得的怒意，拦在沈煜朗面前，沉声问道：“沈先生，你在做什么？只是蛋糕而已，吃一点没关系，我是医生，难道会故意害南南吗？”
沈煜朗只面色沉郁地扫了贺之栾一眼，没有理会他，伸手将人一把推开，紧盯着苏南问：“难道我说错了吗？”
苏南在他的喝问下身体微微一颤，仿佛害怕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身体也在不停抖动。
贺之栾虽然还弄不明白苏南跟沈煜朗之间的关系，但看不过眼沈煜朗这样欺负苏南，抬高声音，隐含警告，“沈先生！”
沈煜朗一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只是死死盯着苏南，似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作者今天没有话想说】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沈煜朗，这里是医院——”贺之栾气怒，正要强行插入沈煜朗和苏南之间，想要将沈煜朗拉走。
“是啊，你没有错。”苏南忽然抬起头来，脸上哪里有一丝害怕，他仰着头，眼神奇异地看着沈煜朗，“你是沈煜朗，你怎么会错呢。”
贺之栾动作猛地一顿，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的苏南，不自觉皱眉，抿唇沉默。
沈煜朗的表情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苏南会这样对他说话。
苏南慢慢从床上直起身，一点一点靠近沈煜朗，眼眸中似燃烧着两团幽火，他紧紧盯着沈煜朗的眼睛，“在你眼里，我只是左谦羽的血包，所以不配过生日，不配有自己的喜好。可是你别忘了，手术还没做，我这个血包的作用还没发挥出来了，你难道不该仔细看顾着，小心事到临头出岔子吗！”
“——你威胁我？”沈煜朗面色一沉，语气危险地问。
苏南与他对视，眼神毫不退让，他虽然身形单薄，但在这一刻气势却与沈煜朗不相上下，“不，我只是想明白的告诉你，在手术前你最好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免得影响我的心情，对血液质量有什么不良影响，从而对手术造成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沈煜朗深深看一眼苏南，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咬着牙放狠话，“苏南，你很好——”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听不懂人话吗！”苏南突然暴发一样大声冲沈煜朗喊道，眼睛被愤怒烧得通红，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看沈煜朗眼神，简直跟看仇人一样。
沈煜朗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可怕，他死死盯着苏南看了片刻，猛地转身挟怒离去。
病房里变得很安静，只有苏南大口喘气的声音。
从方才起便被那两人一直被忽视的贺之栾，担心地看着苏南，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南南，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沈煜朗之间——”
苏南苦笑一声，整个人瞬时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委顿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气势迫人张牙舞爪的人不是他一样。
“之栾哥，你别问了，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
贺之栾看出他不欲多说也没有勉强，只是安慰了他几句，然后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里只剩苏南一个人时，强撑的若无其事再也坚持不住，他眼眶泛红，只是强忍着泪水才没有落下。
刚才沈煜朗那句“血包”深深刺痛了他。虽然知道在沈煜朗眼中，自己只是用来给左谦羽治病的工具，可被他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冠以“血包”二字时，似乎完全否认了他这个人的存在，让苏南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
在病房里待的憋闷，苏南准备去阳台透气，推开病房门时，正看到保洁阿姨正拿拖把拖地。地板上有一摊没来及擦的奶油和蛋糕屑，还有一些掉落的红色玫瑰花瓣。
苏南脚步顿住，目光略显呆滞地转动了下，就看到旁边正好被阿姨收起来的蛋糕盒子和一束玫瑰花。
保洁阿姨看到苏南，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随口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好好的蛋糕和花就那么随便扔地上，那蛋糕看着就不便宜呢，一口都没吃给扔地上了，这不是浪费吗，钱多也不是这样花的呀。”
苏南喉头发紧，咽了口唾沫才能正常发声，“蛋糕……是扔在这里吗？”
“可不是，就正好丢在你病房门口呢。”保洁阿姨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苏南，“不会是送给你的吧？小伙子，你是今天生日吗？”话音未落，又自己否定了，摇着头道，“这要真是送你的，怎么会扔在门口呢。”
保洁阿姨絮絮叨叨说什么，苏南已经听不见了，他怔怔地盯着那摔坏的蛋糕和同样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玫瑰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道。
——是沈煜朗买来送给他的，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心中刚升起一丝窃喜，便很快被另一个声音压下。
——那不过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他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心上人献血，随便使点手段就哄得你高兴了？
苏南心里有两个声音拉扯着，让他面上表情一时悲一时喜。洁阿姨在旁边看到了，不由停下拖地的动作，关切地问：“小伙子，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苏南回过神来，对保洁阿姨勉强笑了笑，摇摇头道：“我没事。”顿了顿，他的目光在那束玫瑰花一扫，转向保洁阿姨问道，“阿姨，那束花能给我吗？”
保洁阿姨摆摆手，没当回事，“嗨，你要就拿去呗，只是摔成那个样子了，恐怕也用不了吧。”
她还以为苏南是想捡回去送女朋友，怕他真送了会直接导致分手，所以说的有些委婉。
苏南并不知道保洁阿姨心里在想什么，他拿起那束花，也不去天台了，他想去找沈煜朗，向他问清楚，给他买蛋糕买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南其实并不能肯定，沈煜朗现在还在不在医院，当然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是在左谦羽的病房，而苏南并不想见左谦羽。
向护士打听了下，得知左谦羽不在病房，沈煜朗也还没有离开，苏南要去找沈煜朗的脚步便有些犹豫了。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人此时应该都是在一起，他现在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苏南打了退堂鼓，正要反身回自己病房时，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止住脚步。
他站在医院楼道上，通过窗户看到住院部大楼后面的情形。那是一个小花园，移植的参天古树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古树周围砌了一圈瓷砖，瓷砖外围还铺了一层木质台阶。
——而现在，沈煜朗与左谦羽两个人，正坐在那层木台阶上。
【作者有话说：其实……沈渣渣还是有点好的对吧【对手指】
今天入V！我要疯狂更新！看看我的肝能撑多久！码完了我就发上来！记录一下，这个是第一更】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苏南静静地站在窗边，表情木然地看着树下那两人举止亲密地说着什么话。
左谦羽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看着有些虚弱，但脸上的表情很开心。在他旁边，沈煜朗扶着他的后腰，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那么高大的身材，坐在台阶上看着有些憋屈，跟他西装革履的形象也不相符，然而他却毫不在意，整颗心都扑在旁边的青年身上。
此刻沈煜朗凝视左谦羽的眼神，那么专注温柔，带有一丝小心翼翼，那是苏南从未见过的眼神。
苏南只觉鼻头发酸，心酸难耐，心中更是泛起一阵又一阵的苦涩。
——原来，爱与不爱，差别真的很明显。
而他以前被蒙蔽双眼，竟然看不清沈煜朗好看皮相下的虚情假意。
苏南漠然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在经过最近的一个垃圾桶时，将手里的花束随意扔了进去。
不管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他早该认清现实的。
终于到了要手术的时候，苏南的心情很平静，昨天夜里也睡得颇为安稳。情绪的大起大落他已经经历过几轮了，现在只希望手术快点过去，一切尘埃落定。
苏南和左谦羽同时被推进手术室，左谦羽的病床前围满了人，有他的家人，也有沈家人。他们安慰着左谦羽，给他打气鼓励。反观苏南，却冷冷清清，孤零零一个人，只有一个举着输液架的护士守在他床边。
本来贺之栾今天说是要来送苏南的，结果很不巧碰上有台手术要去做，所以最终苏南还是一个人。
苏南不知怎么想起“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莫然有些好笑，然后就真的笑了一下。结果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沈煜朗的视线，苏南顿时收起脸上的笑。
沈煜朗低头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苏南，因为背光的缘故，苏南看不太清他脸上表情，只是觉得他盯着自己看的有点久，这让他有些不自在，不自觉皱了皱眉。
沈煜朗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旁边传来左谦羽疑惑的声音。
“煜朗哥，你在干什么呢？”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看了过来。
沈煜朗站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淡声道：“没什么？”
左谦盯着沈煜朗的脸看，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然后仿佛才注意到苏南存在似的，笑着向苏南说道：“这次真的要感谢苏南呢，如果不是你，我的病恐怕也没有治愈的希望。”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向苏南表示感谢。其中似乎左谦羽父亲的人，用一种施恩的口吻对苏南说道：
“不用担心术后的恢复，你可以一直住在医院等完全康复了再出院，至于钱的问题不用放在心上，你这次入院的所有费用我们左家全包了。”
说完淡淡扫了眼苏南，似乎在等他感激涕零的表示。
苏南掩在被子下的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没露出讽刺的冷笑。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这些人虚伪的嘴脸何其相似——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躺在这张病床上的，这些人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在他面前说着道谢的话，一边又摆出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苏南干脆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这些人的嘴脸。
在被推进手术室时，苏南感觉一直有道目光锁在他身上，他没有睁眼去看是谁，平静地等待手术。
在苏南的感知里，似乎过去了非常漫长的时间，然后才被推出手术室，送回到原来的病房。因为只是抽血，所以他并没有打麻药，但感知依旧变得迟钝起来。
恍惚中在出手术室时，一堆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但那些话都不是对苏南说的。两个人的病床在电梯前分开，人流也跟着另一张病床而去，苏南依旧孤独地只有护士陪伴。
大概也是觉得刚才的情形两相对比太过惨烈，而苏南正是惨烈的那一方，护士朝苏南安慰地笑了笑，“手术很顺利，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你的血挽救了一条性命。嗯，以后多吃些补血的食物，这次亏损有些大，但也别太过担心，只要慢慢养着，会补回来的。”
护士这翻话的本意是想夸苏南，同时也是想叫他放心。毕竟能让他献出那么多血去救人，肯定也是希望那个人好的吧——可惜，她并不知道，苏南这次献血不是自愿的。
回到病房躺在床上时，苏南还没有从手术中的感觉回过神来。不同于他以前献血，毕竟那时献血只要少许，过程很短，很快就结束。可这次抽血，过程漫长得磨人，他躺在床上，能清楚地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四肢逐渐冰冷，他有一种，自己正在慢慢死去的错觉。
病房里很安静，连保镖也只守在门外不打扰他休息，可苏南却觉得这病房就像一座冷冰冰的坟墓，整个医院便是坟场。
苏南抓住被子裹紧自己，他感觉到冷，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冷意，让他尽量蜷缩起身体——那是人类还是胎儿时在母体中的姿势，也是潜意识里最让人觉得安全的姿势。
这一夜，苏南孤独地睡了过去，没有任何人来看他。
其实半夜时贺之栾在自己的手术结束后，不顾疲惫的身体，曾来过苏南的病房，但见他睡得很沉就没有打扰。他给苏南掖了掖被角，手电筒的光不敢照到苏南，怕把他惊醒。确定苏南睡得很好，手术也很顺利后，贺之栾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而在贺之栾离开后没多久，又一个人来到了苏南病房。手里什么照明工具都没带，就在黑暗的病房里站着，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像一尊雕像般许久都没动。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把自己蜷成一团，偶尔还会溢出几句呓语，仿佛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黑暗中站着的人伸手，似乎想要轻拍苏南后背安抚他，但手伸到半空顿住，半晌没有落下。
直到最后离开，他也没有再靠近苏南半步，更没有伸手去触碰。仿佛有什么东西，阻断在他的面前，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是隔空看一眼。
等到第二天苏南醒过来，他下意识向床边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报到！
看！沈渣还是挺好的，你们不要总骂他】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苏南一次性失血太多，导致他身体虚弱，还畏寒，需要留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贺之栾也劝苏南在医院多观察一段时间再出院。
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什么，但毕竟身体一下失去那么多血液，就怕留下什么后患。
苏南虽然再想离开医院，但一来身体不允许，二来贺之栾看得紧，苦口婆心地劝他，苏南也不会太拂贺之栾的好意，便只能暂时留在医院好好休养。
在医院休养恢复的这段时间，沈煜朗没有再出现过，苏南一点不觉得奇怪。现在左谦羽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他这个人体血包的作用也已经失去，沈煜朗自然不用再应付他，可以把他彻底抛开了。
而他，也终于可以不必再跟沈煜朗牵扯不清，可以重获自由。
只是，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苏南却没有半点事情了结的轻松感，反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无边的疲惫。
当一个自称沈煜朗助理的男人站在苏南面前时，苏南是茫然的。
这个助理苏南是见过的，只是不太熟。对于沈煜朗身边的人，苏南只跟那杨秘书稍微熟悉点，因为沈煜朗要买什么东西送给他，都是那位杨秘书负责，并将东西交到他手上的。
“沈总让我告诉你，希望你保重自己的身体，因为左先生以后可能还会再需要做手术。”
态度虽然很恭敬，但说出的话却让苏南心底发凉。
怎么，逮着他这一只羊薅羊毛不放了吗？
“他……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苏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动，喉咙干涩地问道。
助理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没有。”
交待完要说的话，助理就走人了。左南一动不动久久站在原地，脸上神情变换，一时悲伤，一时又茫然，不知过去多久，他自嘲地笑了两声。
原本以为自己是早对沈煜朗死心了的，可每当沈煜朗多做一件打破他底限的事情，他就总忍不住多失望一分，心更冷一分——能更失望，那不是说明他还抱有些许希望吗？
只有当他对那个人彻底绝望时，才会不管对方做什么事情，心中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苏南认清了这一点，感到心真正凉了下去。他抬手慢慢抚向胸口，感到那里仿佛有了一个空洞，寒凉的风从那个空洞灌入，带来一丝丝凉意。
真的，好冷啊。
晚上贺之栾带着自己准备的饭菜来看苏南时，敏感地发现苏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外表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变化，格外地安静，面上也没什么明显表情，手术完后人变得虚弱，他也没吵没闹，乖乖听从医嘱养身体。
但，那时的他即便什么都不说，也能让感觉到有满腹心事，非常压抑的样子。贺之栾不知道苏南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体贴地没问，只是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心，希望苏南能从过去的不愉快走出来——而现在，苏南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有了几分真正的平静。
贺之栾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替苏南感到高兴。
“来，今天我给你带了份红枣山楂膏，饭前饭后都可以吃，饭前开胃，饭后可以当甜点吃。”贺之栾一一将自己带的东西从食盒中取出摆上桌子。
他没有跟苏南细说的是，每天准备这些食物要花掉多少时间。因为不放心外面的用料或者卫生情况，给苏南准备的这些吃食，都是贺之栾下班回家后，买食材自己做的。而考虑到苏南刚做完手术，失去大量血液，进补的东西有讲究，大多是熬制耗费时间，为此，贺之栾牺牲了自己一部分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同事都能看出他最近休息不好，问他是不是哄女朋友去了，贺之栾只是笑笑不回应，而苏南只以为他是因为多做了几台手术累的。
“嗯，谢谢之栾哥。”苏南道了声谢，乖乖拿起勺子先喝汤，贺之栾带的东西他每次都吃的很认真，因为想快点恢复好出院。
关于出院的事，苏南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而贺之栾不厌其烦，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回答，而这次他终于松了口。
“你恢复的情况还不错，照这样看来，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苏南顿时一喜，“真的，那还要几天？”
贺之栾看他喜上眉梢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调侃地问道：“这么想出院，是害怕打针吃药吗？”
苏南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我一点不喜欢打针吃药，尤其是打针。”
因为打针会让他想起给左谦羽输血的时候，他无助地躺在手术台上，针头插进血管，将他身体里血液源源不断地抽出，仿佛要抽空他的身体似的。
——寒冷，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
他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贺之栾微愣了下，神情愈发变得柔和起来，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苏南的头，“那好，那我们就尽快出院。”
苏南不由抿起嘴巴向苏南笑了笑，贺之栾回以他温柔浅笑。
沈煜朗没有再来找过苏南，左家的人也没有出现，似乎已经完全将他忘在了脑后。苏南求之不得，他每天听话地吃饭锻炼休息，就为了早一点离开这里，无论是姓沈的还是姓左的，都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
然而，事情往往与自己意愿相违，就在苏南高高兴兴准备出院时，消失许久的沈煜朗突然出现在苏南面前，说是左谦羽要见他。
苏南皱起眉头，下意识竖起了浑身的戒备，警惕地看着沈煜朗。
沈煜朗顿了顿，望着苏南的眼神很是复杂，颇无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只是想见一见你，并不是要做什么。”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谦羽最近的恢复情况良好，至少短时间内不需要再做手术，所以你就放心吧。”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带上了嘲弄。
苏南看着沈煜朗的目光依旧充满不信任，之前叫助理来转告他，说什么要他保重身体因为左谦羽还有可能要做手术的难道不是他吗？现在怎么又有脸来跟自己说，让他放心的话。
见苏南迟迟不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自己，沈煜朗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无名火，颇为几分恼羞成怒地喝道：“你到底走不走？是要我请你吗？”
如果可以，苏南当然是不想再见到左谦羽的，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拒绝，还不知道沈煜朗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就快出院了，就最后听从沈煜朗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三更！
顺便再说一下，这个病是我编的！宝贝们不要深究，这个并完全就是为了剧情存在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遗传病换血就可以解决【捂脸.jpg】】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来到左谦羽的病房——在同一家医院住了这么久，这还是苏南第一次进入左谦羽的房间。
苏南跟他虽然是上下楼关系，但左谦羽这间病房可比他那间要豪华多了，也宽敞多了，房间里一下涌进几个人，看着一点都不局促。
左谦羽的外表，看着比苏南还要虚弱些，不过比起他手术前来，气色要好了许多。苏南看着左谦羽的目光很有些复杂，这个人，现在身体里流着一部分他的血，这不仅没让他感到更亲切一些，反而非常地不舒服，下意识有些排斥。
“苏南来了，真是抱歉啊，因为刚做完手术身体状况很差，煜朗哥不让我随意走动，所以隔了这么多天才有机会当面向你表示感谢。”左谦羽靠坐在床头，脸色并不比雪白的床单多几分颜色，他看到苏南一副很欣喜的模样。
“对了，还没有问苏南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左谦羽说着轻轻瞥了眼沈煜朗，像是有些不满，说话的语气却透露着亲昵，“我问过煜朗哥几次，偏偏他也说不清楚。”
短短几句话间特意两次提到沈煜朗，明显是想向苏南显摆自己与沈煜朗的关系。想让苏南知道，沈煜朗有多在乎自己，而又有多不将他苏南放在眼里——但那又怎样，这已经不能在苏南心里引起任何波澜了。
苏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等他说出真正的目的。
苏南的沉默让空气有些尴尬，沈煜朗也一直没说话，看着仿佛左谦羽在唱独角戏一样。左谦羽脸上笑容不变，转头看向沈煜朗，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说道：
“煜朗哥，我突然想喝橙汁，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沈煜朗知道这是左谦羽支开自己的借口，估计有什么话不好当着自己面跟苏南说，他没说什么，对左谦羽点点头，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苏南，转身出去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苏南跟左谦羽两个人时，左谦羽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不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苏南，语气也不复刚才跟沈煜朗说话时的柔柔软软，而是带着三分冷意，两分嘲讽，剩下的全是轻蔑。
“你现在知道煜朗哥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了吗？他不过是想让你成为我的血包，给我治病罢了，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我，不然的话，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你鸠占鹊巢这么久，已经是占了很大便宜，今后，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南看着左谦羽人前人后两张面孔，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只是冷淡地与他对视，“说的好像是我一开始巴着沈煜朗不放的一样，当初主动找上我，缠着我不放的，难道不是你的煜朗哥吗？”
“你——”左谦羽一下被气到，苍白的脸上都染上了些许血色。
没错，不管背后目的怎样，当初都是沈煜朗主动追求的苏南。而沈煜朗跟苏南一同居就是两年，甚至在跟苏南确定关系后，断掉了以前所有的情人，只安心守着一个苏南——这才是最让左谦羽无法释怀的。
虽然沈煜朗解释说是为了稳住苏南，让苏南以后能给自己供血，彻底治愈他的病情。可明明还有很多其他方法，也能让苏南到时给自己供血，没必要采取那一种啊。
尤其是，他这两年时常挣扎于病床上，苏南却跟沈煜朗实实在在亲密了两年，这让他怎么甘心。甚至，身体痊愈的喜悦也没能盖住这种不甘心。
沈煜朗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不能被任何一个人占去分毫！
左谦羽眼中透出一丝疯狂，他死死盯着苏南，“那只是演戏，是为了骗住你让你能够为我献血！看看现在，你不就是乖乖把血献给我了，煜朗哥也不会再要你了！”
苏南沉默了，左谦羽自以为说中了他的痛脚，高兴起来，又恢复到一开始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姿态，“你应该认清现实，不要妄想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东西，而像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煜朗哥。”
苏南在沉默片刻后，声音冷淡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听到这个答案，左谦羽觉得很满意，语气愈发缓和，但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客气，“很高兴你能认清自己的地位，毕竟你也只是我的人体血库罢了，占了那么久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也该让出来了。聪明人不会妄想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只有蠢货才会整天异想天开，总是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听着左谦羽暗示自己主动离开和贬低自己的话，苏南勾起嘴角，没有丝毫笑意地笑了笑，“放心，我出院后，不会再回到那里。”他说着抬头看向左谦羽，慢慢地说道，“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左谦羽一愣，苏南最后说出的那句话让他很意外，而且总觉得他脸上的笑满是嘲讽。
——怎么，难道他还是不甘心，还要肖想沈煜朗吗？
左谦羽不自觉深深皱起眉头。
然而苏南已经不管左谦羽怎么想，转身径直向外走。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自己病房了。”
一打开病房门，苏南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沈煜朗，不知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一瓶果汁，脸色沉郁地看着他。
苏南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绕过男人身侧继续往前走。
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沈煜朗已经一把抓住苏南手腕。
苏南皱眉回头，“放手。”
沈煜朗握住不放。
苏南皱了皱眉，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示意沈煜朗他的心上人在里面，说不定正看着他呢。但沈煜朗就是抓住苏南的不放，也不说话。
苏南有点不耐烦，“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煜朗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透着烦躁之意。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刚才在门外听到苏南那么斩钉截铁地说不再爱他时，忽然就感到莫名烦躁，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
沈煜朗动了动嘴唇，正想要说点什么。
“煜朗哥——”病房里传来左谦羽的喊声。
沈煜朗的手蓦地一松，苏南趁机抽回自己的手，他看着神色莫名的沈煜朗，勾起嘴角嘲弄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四更……
我已经不行了……一滴都没有了】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沈煜朗拿着果汁回到病房递给左谦羽，左谦羽却看也没看，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问：“煜朗哥，刚才在门外你想和苏南说什么？”
见他不接，沈煜朗随手将果汁搁在旁边的桌子上，避开了他的眼神，明显不想多说，“没什么。”
左谦羽手指不自觉抓紧被子，想要继续逼问，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不能逼得太紧，那样反而会让煜朗哥生出逆反心理。
“煜朗哥，等我身体完全康复了，你陪我出去旅游好不好？”他软下声音，神情间满是向往，“我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那些景色都是从照片上看到的，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等以后，你陪我去好不好？”
对上左谦羽满是期待的眼神，沈煜朗心中一软，下意识就想答应，忽然另一双眼睛撞入他的视线。
——清冷，孤寂，带着欲说还休的悲伤。
沈煜朗不自觉感到一阵心悸，到嘴的话变成，“——到时再说吧。”
左谦羽脸上闪过失望，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垂下眼，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沈煜朗在病房陪了左谦羽一会儿，然后说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就走了。
下了一层楼，沈煜朗没有再继续往下走，他站在楼梯间，点了一根烟放进嘴里。袅袅烟雾，将男人的神情熏得模糊不清。
直到一根烟抽尽，沈煜朗随手将烟头摁灭在楼道处的垃圾桶上，脚步一转，朝楼层的病房走去。
苏南回到自己病房松了口气，应付左谦羽，真是比应付一堆人还累。不过还好，他马上就可以离开医院，从此再也不用见到那两个人了。
带着几分解放轻松的心情，苏南环顾一圈病房，琢磨着有哪些东西是要带走的。
病房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推开，苏南一惊回头，便看到一个他此时不想见的人。
“你来做什么？”苏南皱着眉头看着突兀来此的沈煜朗，脸上是显而易见不欢迎的表情。
沈煜朗没有说话，沉沉看了他片刻，转身将病房门反锁上。苏南心里升起不好预感，他警惕地看着沈煜朗，再次问了一遍。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沈煜朗，你我之间的债已经两清了，你要我献血我已经献了，从此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沈煜朗的声音低哑，似含着暗火，他盯着苏南一步步走近，“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撇了我你去找谁，那个姓贺的医生？”
苏南不住后退，最后背部抵住了墙让他无可再退，他仰头望着逼近的沈煜朗，微带颤音地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是你说的，我只是左谦羽的血包，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嗯，没错，你是谦羽的血包，在他还没有完全康复前，你哪里也别想去。”


苏南心中一痛，忍气道：“他已经做完手术了，难道以后他一有什么事情就要找我，要把我绑在他身边不成？”
沈煜朗站在苏南面前弯腰俯视，他靠得极近，将苏南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温热的鼻息落在苏南脸上，让苏南不自在的偏开头。
“是的，要把你绑在身边，你别想轻易离开。”沈煜朗虽然还在说着话，但他的注意力早不在跟苏南的对话上，只顺着苏南的话头随意敷衍两句。
他凑近了苏南，把头埋在苏南脖颈间，轻嗅他身上的气息，嘴唇若有若无在温热细腻的肌肤上滑过，滑到耳畔，一口含住了粉嫩的耳垂。
自从两人关系闹僵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此刻闻着苏南身上的气息，男人身体的欲望被一点点唤醒。
苏南猛地瞪大眼睛，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感觉到了危险，伸手撑在男人胸膛用力推拒。
两人的体格本就存在差别，更别说苏南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这点力道沈煜朗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的作用，不仅是给左谦羽提供血液，还有更重要的作用，如果你忘了，那我现在就来提醒你。”沈煜朗咬着苏南的耳朵，在他耳边如情人呢喃般，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听得苏南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四肢冰凉。
“你……你不能这么做……”苏南反抗不能，哆嗦着嘴唇，眼底无法控制地流露出一丝惊慌。
沈煜朗大手掌握住苏南的脸，深深凝视着他，那脸不及他巴掌大，此刻满是惊慌痛苦的表情，漆黑水润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和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恳求。
“真美。”沈煜朗不自觉轻声呢喃，这样脆弱的表情，真是让人着魔，更想要摧毁他，看他是不是会露出更加凄美的表情。
沈煜朗倾身压过去，重重吻住苏南嘴唇，他用自己的身体禁锢住了苏南的手臂，仅凭一只手就消弭了苏南所有的挣扎。
苏南被他吻得透不过气，胡乱捶打的双手也被紧紧扣住，扭到身后，他只能以一个无助的姿势承受着沈煜朗的侵犯。
不知什么时候，苏南被放躺在那张病床上，狭窄的病床根本躺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于是只能交叠着。沈煜朗伏在苏南身上，一边亲吻着，一边动手去脱他的衣服。
偶尔挣扎出来些许神智，让苏南想到门外应该还站着保镖，房里这么大动静，保镖肯定能听到，可是一直不见有人冲进来。
见苏南的眼神几次转向门口，沈煜朗咬了下他的嘴唇，附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是希望有人来救你吗？谁，你的之栾哥？呵，叫的可真亲密呀，他有对你做过什么吗？像这样，这样，还是这样？”
苏南闷哼出声，他死死咬住嘴唇，抵制住了到嘴的***。
沈煜朗继续动作着，一边动还一边继续说着话，“你希望门口有人吗？即便有，也不会进来的，他会在门外听着，听的一清二楚。”
苏南眸中闪过一抹屈辱，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完全放弃了挣扎，任凭自己被男人拖着，堕入黑暗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五更
算了，我解释不了了……
你们骂吧TAT】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贺之栾来病房看苏南时，发现他突然消沉了许多。明明前一天还眼中含有希望，满怀着喜悦的心情准备出院的，怎么一夜之间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南南，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贺之栾眼神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担忧，他想不出来发生了什么，能让苏南变化这么大。
苏南的身体情况自己一直关注，正在慢慢恢复，而苏南的母亲，他时不时也会去看看，也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还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对苏南影响这么大的呢？
一瞬间，贺之栾眼中闪过沈煜朗的身影。他垂了垂眸，眸中划过深思。
苏南不想贺之栾跟着担心，摇了摇头，却没有力气说什么。他跟沈煜朗之间已经是一笔烂账，没必要再将旁人拖进来。
“之栾哥，我想这两天出院。”
贺之栾一听到苏南的声音就不由皱了皱眉，“嗓子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他说着拿手背去贴了贴苏南额头，感觉似乎真有热。
苏南往后躲闪，不觉很是尴尬。他怎么对贺之栾说，之所以嗓子哑成这样，是因为昨晚沈煜朗折腾他到半夜，就在这张病床上。
床单已经收拾过了，所以看不出痕迹来，但苏南依旧不愿再坐到那张床上。他此时坐在病房里配套的沙发上，垂下眼眸不敢与贺之栾对视，怕被他看出什么。
“我想就这两天出院，你帮我安排一下吧。”苏南再次说了一遍。
贺之栾听出他话语里的坚决，微皱眉头，“怎么突然急着出院？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医院多住几天，对你身体的康复有好处。”
苏南依旧垂着头，声音虽低却很坚定，他不好说真正的理由，昨晚的事情之后，这个医院他更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只是养身体，到哪里都能养，回了自己家还能更自在舒服一些。”
“这倒也是，医院终究比不上自己家。”贺之栾点点头，他盯着苏南依旧有些不放心，“那你出院后，有人照顾吗？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自己一个人的话怕是不方便。”
苏南抬起苍白的脸，对贺之栾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贺之栾看着苏南比明天更加苍白的脸色，皱着眉没有松开。他沉思片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只钢笔，“这样，你现在住哪里，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每天下班过去给你做饭。”
哪怕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听到贺之栾的话苏南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之栾哥，你是医生，又不是我的保姆。每天上班已经很忙了，在医院时这么照顾我，怎么好意思出了院还让你给我做饭呢


。”
贺之栾挑了挑眉，说道：“你也说了，我是医生，而你是还没有康复的病人，我有责任监督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
苏南又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有我照顾，就不麻烦贺医生了。”
听到这个声音，苏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不自觉跟着颤了颤，贺之栾注意到他的异样，眸色转沉，转头看向门口。
病房门口，高大的男人往那一站便堵住了整道门。
沈煜朗没有多看贺之栾，径直来到苏南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只是那笑，没有到达眼底。
“既然你不喜欢住在医院，那我们就回家吧，正好我也不想你总是待在医院。”沈煜朗的声音堪称温柔，然而苏南却感到更加惶然，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煜朗。
沈煜朗没把他的抗拒放在眼里，他当着贺之栾的面，将苏南一把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亲昵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那么，我们就回家吧，我想你了。”

苏南的身体完全僵住，一动不敢动。
贺之栾在旁看着，眉头紧紧皱起，“沈先生——”
沈煜朗懒洋洋抬头瞥他一眼，“怎么，贺医生对我跟男朋友亲热的事很感兴趣？虽然我是不怎么在意，不过我的宝贝儿脸皮薄，你在这里的话，他恐怕会不自在的。”
贺之栾看了看一脸漫不经心的沈煜朗，又看了看虽然身体僵硬但没有反抗的苏南，一时犹豫不决。
这时，苏南抬头向他看来，脸上勉强笑了笑，“之栾哥，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贺之栾一脸不放心，可是现在看沈煜朗跟苏南的关系明显不寻常，他不清楚情况，也不好贸然插手。贺之栾垂了垂眼眸，掩去一刹那的黯然。
“那好，你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等到贺之栾离开，沈煜朗搂住苏南腰的手臂忽然收紧力道，“之栾哥，嗯？当着我的面还叫这么亲密，是故意惹我生气吗？”
苏南微微皱了下眉，“不是。”
“不是吗？这么亲密的称呼，你可从来没这样叫过我。”沈煜朗的手探进苏南衣服，嘴唇也在他脖颈间的皮肤逡巡。
“——来，叫声哥哥听听。”
【作者有话说：六更报到！最后一章了！这回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扛不住了，我去睡觉了，宝贝们也早点睡哦~
晚安，爱你们~】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沈煜朗抱着苏南肆意轻薄，苏南僵着身体，垂眸毫不反抗，也没有说话。
沈煜朗亲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他捏住苏南下巴，抬起他的脸，看清此刻苏南脸上的表情，顿时便是一怔。
只见怀里单薄的青年，双眸微闭，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头还留出虚汗。他看着很不舒服，却死死咬牙忍着。
醒悟过来苏南正在生病后，沈煜朗忍不住大怒，捏住他的下巴没放开，“生病了为什么不说，你就这么能忍吗？”
苏南抬了抬眼，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被烧得雾蒙蒙的，看起来像是含着泪水。苏南凄然一笑，笑里满含嘲讽。
“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沈煜朗瞳孔微缩，那一刻他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狼狈，然而很快又冷下脸来，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我说了，在谦羽的病没完全好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苏南毫不意外他的回答，他冷冷地盯着沈煜朗，眼神很冷。
沈煜朗突然有些不敢面对他这样的眼神，这双眼睛，曾那么依赖爱恋地看过他。生气时的嗔怒，讨好时的撒娇，被缠得无法承受时的无奈纵容——那些画面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地印在脑海，连沈煜朗自己也觉得意外，他竟然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而现在，这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冰冷而空洞，再没有往日一丝的情意。
沈煜朗抬手捂住苏南双眼，另一只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似乎生怕怀里的人会突然消失一样，他贴在苏南耳边轻声道：“只要你不总想着离开，哪怕是为了谦羽，我也会对你好的。”
苏南的表情空白一瞬，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冷漠，他在刹那怔愣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他闭上眼，让自己不去看那张可恶的脸，可还是控制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楚，无穷无尽的悲哀逼得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要一直提那个人？我已经知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我真的不想知道你有多爱他，不想知道你为了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既然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没我的事，这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那可不可以让我退场？
——我退场，可不可以？
或许是心里的悲苦沉重到无法承受，又或许是烧得太厉害，苏南在沈煜朗怀里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而他紧闭的双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
昏睡过去的苏南无法再看到沈煜朗的脸，自然也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沈煜朗怔怔看着那滴泪，心忽然被揪痛了一下，他伸出手，动作近乎温柔地轻轻拭去苏南眼角的泪滴。
我不会让你走的。
沈煜朗的心很乱，但只有这一点，清晰而坚定。
等到苏南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之前住的别墅，甚至他现在躺的床，也是之前他睡过两年的那一张。
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惶然，苏南躺着没有动，慢慢又闭了眼睛。
他只是觉得有些累，想要再多睡一会儿。
苏南被一股食物的香气唤醒，再次睁眼时，发现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房间的大灯没开，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透着柔柔暖色，让苏南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只觉此刻的宁静颇为安心。
房门打开，沈煜朗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苏南的目光落到沈煜朗身上又立刻挪开，瞬间回到现实。
——哦，原来他还在沈煜朗的别墅。
仿佛没有看出苏南的嫌弃，沈煜朗将托盘放在床头柜，然后端起上面的一碗粥，坐到床头对还躺着的苏南说道：“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身上的烧刚退，我想你也没什么胃口，就让人专门从酒店订了一些清淡的菜品。”他说着用调羹轻敲了下碗沿，含笑望着苏南说道，“你先喝点粥，身体恢复了点力气，就出去自己吃，好不好？”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的好像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他们还是曾经相爱的恋人——不，哪怕是在真相未揭露前，沈煜朗也从来没有喂过他吃饭。
望着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沈煜朗，苏南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难道左谦羽需要的不仅仅是血液，还有其他东西？比如，器官之类的？
这样的念头让苏南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翻身坐起，忍不住后退，双手不自觉抓紧被子盖到身上。
“你又想干什么？”苏南满是戒备地问道。
望着仿佛一瞬间竖起尖刺的苏南，沈煜朗神情有些错愕，他顿了顿，将粥碗往前递了递展示给苏南看，“我只是想喂你喝粥啊，你睡了很长时间，连着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得没力气了，我先喂你点粥垫垫肚子。”
苏南依旧拿不信任的眼神看他，“我不想吃，你让我离开这里。”
从刚才起一直温柔带笑的沈煜朗，顿时沉下脸来，“吃不吃随你，但你别想离开。”
他放下碗起身离开房间，看背影都能看出他此时明显带了怒气，但苏南反而松了口气。
嗯，这才是正常的沈煜朗。
现在的苏南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沈煜朗可以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给左谦羽换血，能够接近他跟他扮演了两年的恋人。那如果左谦羽有了其他需求，为了重新取得自己的信任，他是不是可以再扮演什么其他角色？
所以，苏南宁愿沈煜朗冷酷到底——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一直死心，不有丝毫死灰复燃的可能。
苏南垂下眼眸，握住了手指，不想承认刚才沈煜朗对他展露温柔体贴的时候，他的心跳刹那漏掉了一拍。
抽筋碎骨之痛，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作者有话说：昨天玩的太嗨了……我对不起大家
顺便给大家推荐巴黎贝甜的甜甜圈！太好吃了】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最后苏南自己吃掉了那碗粥，他虽然尽力想将自己跟沈煜朗和这栋别墅隔离开来，但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有些习惯深入骨髓，让他不知不觉便做了往日的举动。
比如他喝完粥后自动自发把碗拿去厨房洗了，洗到一半突然顿住，醒悟过来自己已经不是这栋别墅的半个主人，连客人都算不上，他还洗什么碗呢。
于是，苏南将洗到一半的碗扔下，甩甩手上的水，施施然出了厨房。出来时看到沈煜朗站在厨房门口正望着他，沈煜朗的视线往那只洗到一半的碗瞥去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苏南动作微顿，抿了抿嘴唇，强行无视了沈煜朗的视线，力持镇定从他身侧走过。
没走过两步，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苏南身体微僵，忍住没有回头。
“不洗碗就不洗碗吧，以后我来洗。”沈煜朗转头盯着苏南微微紧绷的后背，脸上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声音温柔，“南南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你洗碗伤到手呢。”
苏南顿时一个激灵，后背爬上冷汗，被沈煜朗盯着，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过来看向沈煜朗。
“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左谦羽的身体出问题了吗？说吧，什么时候又要我输血？”苏南决定不再跟沈煜朗兜圈子，干脆跟他开门见山。哪怕山前是悬崖，也好过时刻这样心惊胆颤的猜测。
听到苏南的话，沈煜朗却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微蹙，盯着苏南一言不发。
苏南自嘲地一笑，继续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再演戏，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不是都反抗不了吗？”
苏南的意思是，无论沈煜朗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都不用委屈自己跟他虚与委蛇，反正他已经习惯他的强取豪夺。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
沈煜朗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苏南扯了扯嘴角，眼神讥诮，反问道：“不然呢？”
沈煜朗忽然往前跨出一步，苏南下意识后退，脸上露出一丝害怕——不管他表现得再怎么强硬，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沈煜朗对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那天晚上在医院强迫他的事，早已经在苏南心里留下阴影，让他让对这个男人生出本能的惧怕。
沈煜朗止住脚步，脸上是强忍怒气的模样，他恶狠狠盯着苏南看了会儿，脸色阴郁得苏南以为他会走过来教训自己。然而沈煜朗什么都没做，重重地冷哼一声，愤然转身走了。
留在原地的苏南表情略为茫然，他怔怔想了片刻，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不再理会。
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虽然白天已经睡了不少时间，但苏南依旧有些精神不济，于是晚上早早上床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苏南感到自己被搂进一个暖哄哄的怀抱。因为失血而伤了元气，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的苏南，时常会感到四肢发冷。所以在有个热源出现时，身体下意识就靠拢了过去，然后感到束缚在腰间


的力道收紧。
足足过了快一分钟，苏南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
他床上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屋子里除了他还会有谁，根本不用多想，苏南二话不说，挣扎起来。
“别动。”身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靠得极近，呼出的热气就扫在苏南耳畔。男人一副没清醒的朦胧语气，搂在苏南腰间的胳膊往后收了收，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
“让我抱着，乖乖睡觉。”
苏南完全不知道沈煜朗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他根本没有印象。可是，明明两人之前就已经分房睡了，怎么他又突然躺到自己床上！
苏南咬着牙，低声喝斥：“你松手！”
不仅没松，身后的男人还还往前拱了拱，脑袋埋在苏南后脖颈，睡意深浓地咕哝，“别闹了，好好睡觉。”说着还安抚性地拍拍苏南。
在他在闹吗？
苏南简直要被这男人的无赖气笑了，他这个时候完全清醒了，毫无睡意。沈煜朗从背后搂抱着他，两人的身体那样契合，苏南整个身体就像嵌在男人怀里的一样，两人浑然一体。
这原本是两人睡觉时的常用姿势，那时有多温馨甜蜜，可现在苏南却恨不得离沈煜朗越远越好。他身体扭动不停，使出吃奶的劲去掰沈煜朗的手。
沈煜朗终于不能再装睡下去，他将嘴唇移到苏南耳畔，轻轻舔了下他的耳垂，声音不知怎么变得有些低哑起来，“精神这么好，是不是要我帮你消耗下精力？”
他说着，充满暗示意味地动了动，在感觉到苏南瞬间僵硬着身体停下挣动时，嗓子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乖一点，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不会做什么。”顿了顿，沈煜朗舔着苏南的脖子，微带感叹地低声补充了句，“看你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如果我真做了什么，你岂不是又要哭？”
谁可怜巴巴？谁又哭了！
苏南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拿身后的男人无可奈何。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晚上会气得整夜无法入睡，然而不知是不是太习惯那个怀抱了，苏南原本睁着眼睛在生闷气，没过多久，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怀里人的气息变得舒缓悠长后，沈煜朗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盯着苏南的侧脸静静看了会儿——虽然黑暗中什么都不清。
黑暗中，也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情，他在凝视好半晌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苏南耳畔的发丝。
【作者有话说：二更
其实沈渣还是很好的对吧！对吧！
】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苏南被沈煜朗关在了别墅，同时被收缴所有通讯工具，彻底断绝他与外界的联系。苏南每天见到的人，除了时不时翘班在家的沈煜朗外，就只有外卖人员。
在医院沈煜朗对贺之栾说的话，不算是虚言。他将苏南强行带回别墅后，对他的照顾几乎可以称得无微不至，而这样的待遇，之前只属于左谦羽。
所有家务苏南都不需要再沾手，他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而沈煜朗还对此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除了每天晚上硬要抱着苏南睡觉外，沈煜朗几乎不强迫苏南做任何事情。
然而苏南依旧不领情，面对沈煜朗时只有一张冷面，沈煜朗也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这样温柔体贴的沈煜朗，让苏南几乎怀疑他内在是不是换了个人。不过他知道不是，因为只要他提出想要离开的意思，哪怕只是表达出门的意愿，沈煜朗都会瞬间变脸，无论前一刻有多温情甜蜜，也会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苏南不知道沈煜朗这样关着有什么意思，他每天被精心照顾着，饮食上沈煜朗更是请了专门的营养师给他调配三餐，兼顾营养和口味，但苏南还是眼见着一天比一天憔悴下去，像一朵正在逐渐缓慢枯萎的玫瑰花朵。
说起玫瑰花，苏南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他之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带到医院，直到做完手术也一直没有找到离开的机会，最终又回到这里。
那些被苏南收拾起来的东西，包括他以前画的那些画，不知什么时候被沈煜朗都重新摆了出来。一切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好像被威胁换血做手术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苏南来到画室，那幅他最新画的小王的玫瑰花不知什么时候被沈煜朗找人裱了起来，挂在画室显眼的位置。画室里还多了许多新画具，想来是沈煜朗找人专门买来的。
看着那些新买的画具，苏南手指微动，有些控制不住的心动。做为一名货真价实的画痴，看到新画具，他难免手痒，有些想拿起来试试。
但最后，他忍住了，并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这里不属于他。
“那个小王子，后来怎么样了？”身后忽然传来沈煜朗的声音，他今天依旧没有去公司，只是在书房处理事务。
处理完后满屋子看不到苏南，沈煜朗正有点焦躁不安，忽然心中一动，来到这间已经很久没人来过的画室。果然，苏南就在这里，怔怔地抬眼望着前面的画，不知在想什么。
苏南醒过神来，却没有回头，他像是没听到沈煜朗的问题似的，沉默不语。沈煜朗也没有催促，他走近几步，站在苏南身后，跟他一起看向那幅黄色星球上单一玫瑰花的画，然后轻声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那个星球上的小王子，后来怎么样了？”
苏南没法再装作听不见，他依旧没看沈煜朗，语气生硬地道：“他喜欢上了一只狐狸。”
喜欢上一只狐狸？
这一刻，沈煜朗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转头看了身侧的苏南一眼，看到一张冷冰冰的脸。然而不知怎么，沈煜朗却有些高兴，嘴角扬起些许笑意，语调也轻松了几分。
“哦，喜欢上狐狸了呀？那么那只狐狸，一定很可爱。”
“狐狸让小王子驯服它，小王子就驯服它了。”苏南说着转头瞪了眼沈煜朗，那眼神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似的。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似乎确实是。
“那后来呢？”
苏南已经转身朝外走，沈煜朗追在他后面问。他倒不是对这一则童话故事感


兴趣，而是喜欢逗弄苏南的感觉，看他明明不想理自己却又不得不回答他的气闷表情。
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而且，生气也比闷闷不乐的好。
苏南自然不知道沈煜朗的恶趣味，他生着闷气，虽然自己不知道在气什么，“后来？后来他抛弃了那只狐狸，自己又离开了！”
苏南霍然转身，险些与紧跟在后的沈煜朗撞上，他狠狠瞪了沈煜朗一眼，转身走开。
沈煜朗摸了摸鼻子，样子颇为无辜，不就是多问了两句吗？这么生气做什么？嗯，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仿佛意有所指着什么。
沈煜朗站在原地，一手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煜朗叫了苏南几声没得到应答，他也不意外——基本现在他每次叫苏南，都很难得到回应。沈煜朗到房间去找，没见着人，又去了画室，依旧没看到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门外有保镖守着，苏南不可能出去，那就只能躲在别墅的某个地方。沈煜朗将整栋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个遍，终于在楼顶天台看到了苏南，他背对门口方向坐着，似乎在望着远处的天空。
沈煜朗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他调整呼吸，放缓脸色，慢慢朝苏南走了过去。
楼顶的天台被布置成休闲的样式，顶棚是透明的玻璃，两边摆着长沙发，还有几盆种在花盆里的花。
当初装修的时候，为了整体的美观，天台没有装栏杆，而现在苏南坐的地方，正是天台的边缘，他甚至把一只手吊在了外面晃荡。
沈煜朗看清楚后，瞬间一颗心吊了起来。
“苏南。”他喊了一声，没敢太大声，喉头有些发紧。
苏南寻声回头，看到沈煜朗时甚至对他笑了笑，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又把头转了回去。
看到他的笑，沈煜朗顿时更加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往苏南靠近，尽量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跟他说话。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吃饭半天找不到人。”
苏南吊着一条大长腿晃晃悠悠，看得沈煜朗心惊胆颤。而苏南竟然第一时间回应了沈煜朗的话，语气还难得的带着点轻快。
“啊，我现在才发现，坐在这里看，这周围的景色还很不错。”
沈煜朗继续不动声色地靠近，顺着他的话说道：“这里是景观型别墅区，景色自然是不错的。怎么你看了两年，还没有看腻吗？”
苏南感慨地叹了口气，“心境不同，看到的景色自然也不同。”
沈煜朗动作微顿，他这时已经来到苏南身后，没敢动作太大，而是用一种非常自然的姿态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苏南。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后，沈煜朗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他贴在苏南耳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意味地低声道：
“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你是故意的吗，以此向我抗议？”
【作者有话说：三更
昨天玩的太嗨今天就静下心来写吧之后应该还有几章
啊想吃炸鸡了】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听到沈煜朗的话，苏南回头奇怪地看他一眼，明白了什么似的，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在想什么？”他任沈煜朗抱着没有挣扎，笑完之后，他转过头声音平静地说道：
“难道你以为我会自杀吗？我不会的，别说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我也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而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为什么，苏南越是这样平静，沈煜朗心中越是升起一股不安。他虽然紧紧抱着这个人，却感觉怀里的人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那最好。”沈煜朗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里有多么的底气不足。
明天就叫人来，把这周围全部装上栏杆。
沈煜朗在心里狠狠想道。
他一把将苏南拦腰抱起，一路来到餐厅才把人放在椅子上。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午餐，绝大部分都是给苏南定制的营养餐，摆在沈煜朗面前的很少。不过苏南一般吃不完，而他剩下的那些食物，基本就都进了沈煜朗肚子。
第一天看到沈煜朗吃自己剩下的食物时，苏南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盯着沈煜朗看。沈煜朗觉得他这副惊呆了的模样很有意思，凑过来亲了苏南一口，蹭他一脸的油，苏南顿时收起惊讶，满脸冷漠地拿纸巾擦脸。
两人安静地用完餐，饭筷什么的会有钟点工阿姨来收拾。沈煜朗走到苏南身边，弯腰在他唇角亲了亲。
“你自己玩会儿，我去书房处理工作，有事叫我。”
这是这些天来沈煜朗养成的习惯，每次吃完饭后，或者临睡前和第二天早上醒来，都要在苏南腮边偷一个吻。苏南表达过抗议，但都被沈煜朗蛮横地镇压，最后苏南只能无奈放任。
沈煜朗亲完之后便要走，苏南慢条斯理地擦完嘴，将纸巾随手扔在桌面，声音平静地说道：“沈煜朗，我们谈谈吧。”
沈煜朗脚步一顿，他没有转过身来，微微紧绷的身体隐约透露出抗拒，“谈什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列个单子我叫人送来。如果你是想看什么景色，我可以给你看照片，照片不行，那就叫人拍视频给你看。总之，你别想离开这栋别墅。”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说完似乎生怕苏南要留他一样，加快脚步往书房去，苏南叹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总不能这样一直关着我，我想走，总能想办法离开的。”
沈煜朗僵着身体站了会儿，霍然转身望向餐桌旁坐着的苏南，愤然道：“到底你还有哪里不满足？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你偏偏总是想着离开！离开了我，你去哪里，找那个医生吗！”
他一声质问，一步向前，最后一个问题怒吼而出时，已经站在了苏南面前。他一把攥住苏南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俯视着苏南，两人面孔相距不过几寸。
苏南气得嘴唇哆嗦，他本来想跟沈煜朗好


好谈谈，可一提这个话题，沈煜朗就跟完全失控了一样。平时沈煜朗对他百般呵护，还处处退让给了苏南错觉，以为沈煜朗还是个可以沟通讲道理的人。
但事实证明，他再次低估了沈煜朗这个人的蛮横霸道，和不可理喻。
“沈煜朗，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霸道？”苏南的声音有些疲惫，“明明是你欺骗我在前，又强行将我扣押在别墅在后，从头到尾，对不起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之前所有做过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追究，只要你放我离开，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想跟我撇清关系，那你想跟谁有瓜葛！”沈煜朗双目赤红，抓住苏南的手猛地一攥，神情隐有疯狂之意。
苏南一头撞进沈煜朗胸膛，鼻子没能幸免，生理性泪水瞬间涌出来，他一手揉着鼻子，终于忍无可忍也朝沈煜朗大声吼起来。
“明明不关之栾哥的事，为什么你总要提到他！姓沈的，你讲讲道理，你为了左谦羽而骗我两年。抽去我全身小半的血说是为我好？把我关在一个地方哪里都不能去说是为我好？你的这种好，我无福消受！”
一声“之栾哥”，冲垮了沈煜朗仅剩的理智。
呵，喊别的男人，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挂在嘴边，自己到他嘴里，就成了姓沈的？
沈煜朗扛起苏南，将他甩在沙发上，随即整个身体压上去，堵住他的嘴。他狠狠啃噬那柔软的嘴唇，撬开苏南紧闭的牙关，舌头灵活地钻了进去。
一边用力吻着着身下的人，沈煜朗一边恨恨地想着。堵住了这张嘴，他就再也不能说出那些刺自己心的话了，不会说离开，也不会叫别的男人叫得那么亲密。
沈煜朗狠狠地吻着，衣物一件件被扒去。他心中有一股极度的烦躁无处发泄，无论做什么都不太能提得起劲，只有在抱着这个人时，在亲吻着这个人时，他才会感到片刻的充实和安宁。
沈煜朗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烦躁，他也不去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尽情占有这个人。
这个，属于自己的人。
进行到后一步时，沈煜朗不知被妒火还是怒火烧成一片糨糊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点，然后很快发现了异样。
跟上次在医院的不同，苏南这次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既不出声，也没有挣扎。
沈煜朗顿时停下所有动作，抬头看向苏南的脸，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恐慌。
身下的人，浑身赤裸，表情木然，他没有看沈煜朗，一动不动地仰躺着，视线没有焦距地望向虚空。如果非要找一个形容词来的话，那大概就是心死如灰。
沈煜朗忽然像被烫到般猛地从苏南身上爬起来，抓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苏南身上，然后逃难似的离开了别墅。
【作者有话说：最后还是点了炸鸡吃…没有人可以抵抗热量的诱惑！
感觉每次我为沈渣渣解释的都很无力【捂脸】】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沈煜朗手里拿着酒杯无意识地晃动，眼睛不知望着哪里，脸上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到。
“煜朗哥，你怎么了？”坐在沈煜朗对面的左谦羽喊了好几声沈煜朗才回神，神情也是恹恹的，眉宇间带着股烦躁，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左谦羽眸中闪过一抹异色，脸上却笑着，“煜朗哥想什么那么出神，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既然是出来玩的，就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情了。”
房间里除了沈煜朗和左谦羽两人外，还有几个年龄跟他们差不多的人，都是同一个圈子，家世相当，彼此有交集关系还算不错的人。
今天这场局是左谦羽的组的，本是出来放松放松，但其他人玩的高兴，沈煜朗却总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融不进去。虽然往常沈煜朗也不太怎么参加这样的聚会，但只要是左谦羽开口，他一般都会来，而且表现得对左谦羽也颇为关心。
可是今天，他别说跟左谦羽说话，连看都没看左谦羽自己。
是在想着那个苏南吗？
左谦羽眼中浮现一丝阴霾，但很快掩去，面上还是那个笑得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没什么，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沈煜朗随口解释了一句，他没看左谦羽，端着杯子喝了口酒，神情有些冷淡。
这样的态度在另外那几个人看来有些奇怪，要知道以前沈煜朗对左谦羽有多重视，基本只要左谦羽在的场合，沈煜朗都不会关注别人，注意力都会放在左谦羽身上。
——可是现在看着，怎么对左谦羽这样冷淡？
“沈哥，这就是你不对了。”其中一个头发挑染了一撮奶奶灰的青年说道，“谦羽才做完手术不久，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我们本来是打算给谦羽办庆祝会的，因为谦羽的身体还没好全才只是先聚聚。这我们都想着该送点什么礼物表示庆祝，谦羽平时跟你最好，你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呢？”
奶奶灰青年话音刚落，其中人也七嘴八舌地讨伐起沈煜朗来。左谦羽等他们说了一会儿，才面带柔和地笑说道：
“怎么能因为我个人的事情而麻烦大家呢，今天叫大家出来，也是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医院，有段时间没见，大家聚聚，放松放松而已。”他说着一顿，转向沈煜朗似羞涩地笑了笑，“之前住院时，也是辛苦煜朗哥了，为了我的病那样奔波花心思，还委屈自己那么久，真是让我过意不去。感谢的话也不多说了，今天我敬煜朗哥一杯。”
他说着向沈煜朗举起杯子，笑了笑没说什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其他人见此顿时叫好起来，同时对左谦羽口中说的让沈煜朗委屈自己的事感到不解。
左谦羽生病，沈煜朗委屈自己做什么？
沈煜朗却是神情微变，脑海中浮现起苏南独自一个人躺在雪白病床上的身影。那天在他差点在沙发上强要了苏南之后，沈煜朗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去过了，他有些不敢面对苏南。只见叫人每天定时三餐送吃的去，自己却连回去看一眼都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两天满脑子老师苏南的那张脸。他得知真相时的震惊失望，他躺在闲床上的无助可怜，他被自己强迫


时那悲哀而又绝望的眼神，时时在沈煜朗眼前浮现，让沈煜朗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处理工作。
就是今天出来聚会，心思也不在聚会上，心里还是牵挂着那个人。
两天没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有没有，还想着离开他？
沈煜朗虽然自己有两天没有回去，但让保镖在别墅守着，所以倒也不怕苏南趁自己不在时跑掉。
“煜朗哥？煜朗哥？”左谦羽叫着再次出神的沈煜朗，手里的杯子举了好一会儿都有些酸了，他垂了垂眼眸，遮去刹那涌现的复杂情绪。
沈煜朗仿佛刚回过神来的样子，随意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了，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其他人顿时不干，纷纷挽留，说这才刚开始什么都没做了，怎么就能走。沈煜朗的神情淡淡，眉目间透着倦意，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对左谦羽点了下头，迈开步子便要离开。
一时之间，大家的表情有些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看向左谦羽。
——以前这样的聚会，沈煜朗都是会陪着左谦羽最后跟左谦羽一起离开的，怎么今天竟然将左谦羽一个人留下？
左谦羽的动作有些僵，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很快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道：“看来煜朗哥是真的有事，我去送送他。”
脸上保持得体的笑，动作依然优雅，但在一走出门口背对众人时，左谦羽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变得非常难看，他加快脚步，追上了沈煜朗。
“煜朗哥。”左谦羽从背后喊了一声，沈煜朗似乎没料到他会追上来，停步回头诧异地看过来。
左谦羽一步一步走近，脸上挂着浅淡笑容，慢慢开口问道：“你这么急着赶回去，是去见他吗？”
沈煜朗微皱了下眉头，虽然左谦羽没提名字，但两人都知道那个“他”指代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我手头上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这才要先走的。”

左谦羽依旧挂着笑，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是吗？我还以为煜朗哥这么急匆匆的，是想回去见那个苏南呢。”
沈煜朗眸光微闪，定定看了左谦羽一会儿，才淡声道：“你想多了。”
说完也不再理会左谦羽，转身大踏步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左谦羽，脸色越来越难看，缓缓抓紧自己的手，他死死盯着沈煜朗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也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作者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睡觉】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左谦羽回到包间时，其他几个人也都离开了，他们本来也是冲沈煜朗来的，现在沈煜朗走了，自然也没留下的必要。现在包间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开始替左谦羽说话的奶奶灰青年。
看到左谦羽回来，他还伸头往左谦羽身后张望了下，“沈哥没跟你回来啊？”
在他看来，左谦羽是追出去叫回沈煜朗的，沈煜朗对左谦羽那样言听计从，左谦羽都亲自出马了，那自然让回来就回来。
结果，左谦羽身后没有人，而左谦羽脸色看着也不太好。
左谦羽没有答话，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面上没有表情，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了。看他脸色不好，奶奶灰青年一时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左谦羽压下心中烦闷，看向旁边的人问道：“那个叫苏南的一直在沈煜朗的别墅没有离开过吗？”
奶奶灰青年不确定地道：“没见人出来过，应该一直都在里面吧。”
左谦羽沉着脸，将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咔哒”轻声，眼神阴郁，“不过就是给我供了点血罢了，想要挟恩图报，也不看我答不答应。”
看到这个与在人前完全不同的左谦羽，奶奶灰青年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反而很赞同地点头，脸上也是愤愤不平一副替左谦羽生气的样子。
“就是，让他给谦羽你输血那也是看得起他，以为凭这点就想取代你，让沈哥看重他，那真是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左谦羽瞥他一眼，眼中有不明显的嫌弃，恢复平缓的语气道：“他是煜朗哥为我找来的，煜朗哥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将这个麻烦再留给煜朗哥处理。”
青年陪笑，“是是是，沈哥看重你，谦羽你当然也很看重沈哥嘛。”
左谦羽看他一眼收回了视线，短时间内已控制好表情，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然而心里的阴郁却半分都没有减少，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缴握紧。
看重？他要的可不仅仅是看重。
而且今天沈煜朗别说看重他，完全都可以称得上无视了，他在学沈煜朗这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待遇？
都是苏南那个贱人，是他勾引了沈煜朗，想要将沈煜朗从自己这里抢走。
沈煜朗说什么是为了他的病情着想，看好苏南不出差错才和苏南在一起，可一个人的眼睛做不了假，沈煜朗看苏南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一个可利用工具的眼神。更别说，当初沈煜朗情人不断，最长的关系也没超过两个月，可自从跟苏南在一起后，他却和其他所有的情人断了关系，跟苏南，一住就是两年。
说沈煜朗对苏南没有感情，左谦羽第一个不信！
沈煜朗对苏南动心了，这才是最让左谦羽最不能忍受的。
沈煜朗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尤其是苏南，不过是给自己供血的血包罢了，他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有什么资格住在沈煜朗的别墅！
左谦羽的手越握越紧，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苏南一个人在别墅里待了两天，并不觉得无聊，反而更加自在，只是，想要离开的心情也更加强烈。
趁着沈煜朗不在，苏南再次收拾行礼。只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没有再把所有跟自己有关的东西收起来，只是把必要的证件还有一些换洗衣物打包装好，随时可以走，而他只需要等待一个离开的机会。
这一天，苏南没有等回沈煜朗，倒等来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左谦羽一路走进别墅，跟进了自己家一样自在。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那间画室时，脸色顿时一沉，几乎快要控制不住露出狰狞表情，用了极大的毅力才保持住面色如常。
只是，手心却被掐出了好几个印子。
苏南表情淡漠地坐在沙发上，看左谦羽来来回回将整个屋子观察一遍，末了来到他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地说道：“这两年来，住的还舒服吗？”
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苏南勾了勾嘴角，冷然道：“舒不舒服，你不是已经亲自看过了吗？”
左谦羽脸色微变，瞪着左谦羽的眼神很冷，“苏南，你不要得意，你知道煜朗哥把你带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不会因为他真是为了你这个人吧，他是为了你的血。哦，不对——”他说到这里故意一顿，用轻蔑地眼神瞥了眼苏南。
“准确来说，他是为了能让你可以随时给我提供血液，这才把你带回来养着，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明知左谦羽是故意这样说的，苏南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他深深吸了口气，望向左谦羽尽量平静地问道：“你究竟来做什么？”
左谦羽很不喜欢苏南此刻脸上的那种平静，好像自己输了什么似的，他抬高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苏南，我要你从这栋别墅搬走，这个地方不属于你，你非要死皮赖脸赖在这里等人来赶你走才走吗？”
苏南脸色白了白，“不是我想留下的。”
左谦羽嘲弄一笑，“难道你想说，是煜朗哥硬逼着你留下的？他只是为了你的血罢了。其实只要你不跑太远，去哪里都无所谓——跑远了也没关系，有需要的时候，煜朗哥自然可以再找到你。所以你不用留在这里，我不想再多麻烦煜朗。还是说你故意留下来，就是想打煜朗哥的主意？”
左谦羽脸上表情变冷，看着苏南的眼神轻蔑不已，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我奉劝你不要痴心妄想，拿到你应得的那份报酬就够了，不要趁此想从煜朗哥那里得到什么。你不过是个小三，是煜朗哥养着玩玩的娈宠，主要作用是给我换血的血包罢了。我从小跟煜朗哥一起长大，对他最了解，我不介意他随便找人玩玩，可如果你要缠着不放，那就别怪我不可气了。”
随着左谦羽一句句话说下去，苏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在不住颤抖。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苏南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他无法容忍有人这样污蔑自己的母亲，他低着头没去看左谦羽，胸口急促地起伏，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不是我要留下，是沈煜朗不让我走的。”苏南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左谦羽听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盯着苏南的眼神几乎称得上怨恨。
这是在向自己炫耀和沈煜朗的关系吗？
他斜眼看着苏南，勉强控制着情绪，愤恨地道：“如果不是你使手段，煜朗哥又怎么会被骗？苏南，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这勾引人的手段不简单，跟你家里那个小三后妈没有区别，不会就是跟她学的吧？”
左谦羽说到这里脸上忽而浮现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
“啊，说起来，对怎么插手别人的感情，怎么去勾引男人，你应该很熟悉，谁让你们苏家就是小三上位呢，你跟你那个小三后妈学些手段也正常。不过，不知道让你的亲妈知道了是什么感受，她被小三害得婚姻破裂还落得没好下场，现在他的儿子有样学样，你说她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病床上醒过来啊？”

左谦羽充满恶意地笑起来，尤其看到苏南控制不住身体微微颤抖的样子，心里更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你，不要再说了。”苏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还是低着头没有看左谦羽。
苏南越愤怒，左谦羽就越得意，
“你做的出，我为什么不能说？”
苏南被气得脸发白，缓缓抬头看向左谦羽，“你和沈煜朗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就算是小三，那也是被小三。”
左谦羽表情顿时一滞。
苏南紧盯左谦羽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得到我的血，你与沈煜朗联手算计我，一个骗了我整整两年的感情，一个要了我身体里的血，要比卑鄙到底是谁更卑鄙！”
左谦羽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客厅里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目光中各自带着愤恨，仿佛冒着无形火花，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忽然大门外传来声音，左谦羽表情一变。
是沈煜朗回来了！
苏南还沉浸在左谦羽对自己的无端指控中，死死盯着左谦羽，没有察觉。这时就见对面的左谦羽忽然表情一变，从愤怒凶狠一下变得柔弱无助，一手捂住胸口，泪眼汪汪，呼吸急促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这变脸的速度让苏南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左谦羽已经捂着胸口向地上倒去，目光看向门口。
苏南的表情一变，下意识踏前一步想去扶左谦羽，身后蓦然传来一股力道，拍开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撞得往旁


边一歪，坐倒在地。
“谦羽，你怎么了，没事吧？”沈煜朗疾速赶到左谦羽身边将他抱住，焦急地问道，他此刻眼里只有左谦羽，根本看不到摔倒在地的苏南。
左谦羽虚弱地靠在沈煜朗怀里，苍白着脸抓住沈煜朗胸口的衣服，“煜……煜朗哥，苏南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
沈煜朗眸色阴沉，冷冷撇了眼旁边坐着，仿佛愣住的苏南。
左谦羽的***，抓住沈煜朗衣服的手指用力到仿佛痉挛，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煜朗，仿佛急着要解释清楚，“……是……是我不该擅自来找苏南，我只是想……想来感谢他，可没想到他这么生气……”
“别说了。”沈煜朗沉声道，他抱起左谦羽，脸色发沉，“我送你去医院。”
沈煜朗抱着左谦羽快步走了出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关切。在抱起左谦羽时，沈煜朗最后匆匆瞥了苏南一眼，没有丝毫停顿地大步离开了。
苏南对上沈煜朗那个眼神，完全愣在当场，慢慢地脸上血色褪尽，浑身被一股寒意笼罩。
——沈煜朗的那个眼神，冰冷，没有感情，隐含警告。
他不听自己的辩解，只相信左谦羽的一面之词就给自己定了罪？
苏南惨然一笑。
苏南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四肢冷凉，直至涌入一股酸麻之感。苏南从地上起来，他脸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也看不出任何表情，连动作都显得有些麻木。
回房间将之前偷偷收拾好的行礼拿了出来，这次比上次更加简便，而屋子里他曾经用过的东西，那些他画的画，苏南都不在意了。
他拿着行礼，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多亏沈煜朗这一下走的匆忙，将保镖也带走了，苏南出来没有任何人拦他，他终于离开了沈煜朗的别墅。
可是，苏南的心情却没有一点高兴。
别墅区周围都是别墅，进出是私家车，想要打车都打不到。苏南拖着行礼箱不知走了多久，途中偶尔有车从他身边经过但都没有停下，离车站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苏南完全不在乎，他此时心里一片麻木，对外界没什么反应，仿佛这样走到天荒地老都没问题。
又一辆车迎面开来，苏南一眼没看，只是稍稍外旁边让了让。他本来以为那辆车会跟之前的车一样从身边开过，却没想到那车慢慢减速，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苏南对此毫不在意，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拖着自己的行礼箱继续往前走，直到车窗摇下，一个熟悉带着讶异的声音传来。
“苏南，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好像晚了点呢嘻嘻】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贺之栾本来是来看朋友的，没想到会遇见苏南，而且他还这样一个人拖着行礼要去哪里的样子。贺之栾心中疑惑，苏南是住在这里吗？怎么出去要走着出去，没人来送他？
苏南看到贺之栾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但他的表情没多大变动，看着有些木然。
“之栾哥？”
贺之栾下了车，走到苏南近前一看，眉头不由微皱，“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不是特意交待过你，出了院要好好休养吗？一看就没有好好听从医嘱。”
苏南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之栾哥真尽职，都下班了还记挂着病人。”
贺之栾能看出苏南现在状态非常不对，主要是心理状态，看着比之前在医院那段时间还要更差。他没敢多问，视线在苏南拖着的行礼箱一扫，声音不自觉放得很低柔。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苏南也没有客气，他此时的思绪有些木然，做事情根本考虑不了太多，几乎都是凭本能。等坐上了贺之栾的车，看贺之栾调转车头，苏南轻轻“啊”了一声，才仿佛想起什么的样子。
“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这样送我离开不好吧？”
贺之栾随意答了一句，“只是来看一个朋友，没关系，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贺之栾问苏南要去哪里，苏南脸露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苏家，他是不想回的。
贺之栾看了苏南一眼，他能看出苏南的窘迫，却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只是温声建议道：“要不要去我那里住几天？说起来我回国后还没有机会跟你好好聚聚，当然住院的那些时间不算。”
贺之栾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调节气氛，苏南能感觉到他的担心，但现在他真的不想多说，只想一个人静静。
最后，贺之栾将苏南送去了酒店，临走前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苏南，让他先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的身体才是重要的。
贺之栾的关心让苏南感受到一丝暖意，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表情，他看向贺之栾认真地道：“之栾哥，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关心我帮助我，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
贺之栾嘴角含笑，抬手揉了揉苏南的头，“你既然喊我哥哥，那我自然要把你当成弟弟一样疼了。”他脸上笑意放缓，凝视着苏南的眼神很专注。
“南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的之栾哥，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苏南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他压抑住这种情绪，对贺之栾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南将手机关机，蒙头睡了个天昏地暗，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苏南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感觉到肚子很饿。
用房间的座机叫了餐，饱饱地吃了一顿，又洗了个澡，苏南才有了些活过来的感觉。他拿过手机开了机，发现上面有很多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讯。
短讯是贺之栾发来的，主要是问他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吃饭之类的。而未接的十几通电话，除了有两通是贺之栾打的外，其他的，全部来自同一个电话号码。
沈煜朗。
苏南垂着眼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大概是回去后发现他不见了，非常愤怒于他的逃离吧。


苏南没有去想沈煜朗与左谦羽怎么样，他给贺之栾回了信息，然后便又将手机关机了。
不知是身体虚弱的原因，还是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虽然睡了一段时间，苏南依旧觉得很疲累，他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事，于是便又接着睡觉。
第二天，苏南被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起床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贺之栾和酒店服务生。看到苏南出来，贺之栾和酒店服务生都松了口气。
真是，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房间迹象显示里面有人在，再叫不醒人就要报警了。
将贺之栾迎进房间，苏南先去洗漱换好衣服，再次坐到贺之栾面前时整个人显得已经精神很多。
趁着苏南洗漱这段时间，贺之栾给他叫了早餐，苏南坐下后也没客气，自顾吃了起来。
等苏南吃饱了，跟贺之栾坐在沙发上聊天。
“南南，你最近有什么打算？”贺之栾看着苏南问道。
苏南沉默，表情木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看到这样没有生气的苏南，贺之栾在心里叹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心疼。苏南与沈煜朗的事情，他知道一些，但还不是十分清楚。但光凭他听到的那些事情，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推测，他大概已经清楚发生在苏南身上的事情。
苏家和沈煜朗那样对待苏南，也难怪他大受打击，意志消沉。
这个时候，是苏南最脆弱的时候，他对沈煜朗的感情，大概也不剩下什么了吧。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旁边陪伴关心他，是最能治愈他受伤的心。
贺之栾把苏南放在心里很多年了，当苏南还是一个小小少年时，就那样惹人疼惜，让他想要给他张开自己的羽翼好好呵护。可惜，后来自己出国了，两人几乎断了联系，而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苏南明显受了很多苦。
是他没有好好护住自己最重要的人，才让他吃苦受伤，变成现在这个伤痕累累的样子。
贺之栾眼中闪过复杂思绪，既心疼又歉疚，还有一丝对罪魁祸首的愤怒，然后很快又恢复到平日的温和淡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而他不过一个关心弟弟的哥哥而已。
贺之栾看出苏南心情不好，也不想他再跟沈煜朗有接触，便提议苏南出去散散心。
“散心？去哪里散心？”苏南目光茫然。
以前忙于学习和照顾母亲，哪里都没能去，后来跟沈煜朗在一起了，沈煜朗更是哪里都不准他去。所以在别人全国各处甚至国外旅游的时候，苏南却连本市都没踏出过。
“也不是非要去哪里，只要找一个地方，可以让你放松心情就好。”贺之栾笑着说道，“要不然，我们去A大看看，说起来我有好几年没去过学校，不知道现在变了多少。怎么样南南，虽然你才离开大学不久，但可以跟我一起重温下大学生活？”
苏南先是愣了愣，随即慢慢笑了起来。
他毕业确实没有多久，可在大三的时候他就已经搬出来和沈煜朗住了，后来更是很少去学校。可如今想来，在大学的那段时光，才是他真正最快乐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好！要开始追妻了！各部队准备！
豆瓣的哈组太搞笑了！刷了一天根本停不下来，幸亏我还记得自己还有小说没有更新，不然就凉凉了_(:з」∠)_】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贺之栾驱车带苏南来到大学学校，他们没有先进学校，而是去了学校门口的餐厅。
这是很受学生欢迎的一家餐厅，消费水平不算高，苏南也偶尔会来这里吃饭。
现在离饭点还稍微有点早，所以人不算多。两人坐下后，贺之栾很自然地拿起菜单，他对苏南的品味了解清楚，点的几乎全是苏南喜欢吃的菜，苏南却没有察觉，他对贺之栾的细心已经非常习惯了。
吃饭的时候，苏南吃到一点有些陌生的味道，微微愣了下。
“怎么了？”贺之栾时刻关注着苏南，对他的表情变化很敏感，当即问道，“是菜哪里不合口味吗？我也有些时间没来，不知道这里的厨师有没有换人。”他说着说着微微皱眉，看向苏南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我们再换一家餐馆好了。”
学校周围有很多餐馆，风格不同，消费水平也有高有低，能满足不同学生的需求。
苏南微愣之后醒过神来，慢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摇头道：“不用了。”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品味，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脸上慢慢地展开笑容，“之栾哥，很好吃，不用换地方。”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贺之栾微微一怔。虽然不明白苏南这样的神情变化是因为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体贴地给苏南夹菜，和他说一些当年还在学校时的趣事。
苏南一边品尝着口中微带辣味的菜肴，一边听着贺之栾忆当年，脸上淡淡的笑容没有再下去过。
刚才吃下去的第一口，那种带点辣带点冲的味道，对苏南来说有些久远。
那是姜，因为沈煜朗不喜欢姜的味道，苏南做菜的时候从不放姜，就是两人出去吃，也会特意交待不要放姜。两年的时间下来，苏南已经快要忘记那种味道了，而现在突然吃的，他竟然有些不适应。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影响，深入到日常生活的点滴，不经意间就会被触及，泛起陈年伤痛，令人防不胜防。
苏南在一口一口吃着带姜的菜肴时，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已经，离开沈煜朗了。
心口蓦然一痛，那痛意泛入骨髓，苏南的脸变苍白，然而嘴角的笑还在，吃饭的动作也保护着先前的频率。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简简单单陪朋友来学校吃个饭。
仿佛只有这样，那些伤痛，就不存在。
对面的贺之栾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殷勤地替苏南夹菜，让他多吃点，他没有提沈煜朗这个名字，而只说一些自己上大学期间的趣事。说话同时视线隐晦打量苏南脸上表情，见他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对自己的话也不是机械的听，而是终于有了真实的反应，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
贺之栾垂了垂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暗沉的光。
那个沈煜朗竟将苏南伤得这样深，他不能再让苏南再深陷入沈煜朗之手。
哪怕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他也要保护好南南，不使南南再受到伤害。
贺之栾望着苏南的眼神，温柔至极。
两人吃过饭后，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苏南本身就刚离开大学不久，又长得脸嫩，被认成学校的学生一点也不奇怪。至于贺之栾，儒雅温和，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气质，看起来像年轻英


俊的教授。两人结伴走在学园里，回头率非常高。
不远处的操场，男生们围在篮板下，肆意挥洒汗水，年轻的脸上是飞扬的笑意。那些走在校园里的学生，每一张脸上都充满青春气息，没有经历过社会风雨的吹大，每天烦恼的事情不过是考试和每餐该吃什么这样的问题。
真是令人羡慕而向往。
苏南离开学校并没有多少时间，却觉得自己已经跟他们格格不入。
“真好啊。”苏南轻声呢喃。
他说的很小声，走在他身边的贺之栾没听清，但看着苏南脸上显而易见的羡慕神情，贺之栾猜也猜到了。
“校园的生活，确实很令人羡慕。”贺之栾面带微笑，感叹着说道，“我还记得南南你以前的时候，看起来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更加开心，好像什么烦恼事情都没有一样，看到你脸上的笑容，会让人不自觉跟着会心一笑，就跟，阳光暧融融照在身上一样。”
贺之栾说着看向苏南，苏南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神情怔怔的，透着些茫然，贺之栾眼中闪过一抹疼惜。
“南南，那个时候的你，是个开朗阳光的大男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眼睛都是透亮的，让人看了都心中欢喜，不会布上阴霾。可是现在——”贺之栾的声音低下来，他抬手轻抚苏南头顶，克制着没有去碰苏南脸颊。
“现在的你，有多久没有真心笑过了。虽说你经历了一场手术，可影响不该这样大，你看你现在瘦的，是个人都能看出你大病一场。”贺之栾的手往下滑落，他双手按住苏南肩膀，盯着苏南的眼神专注而痛惜。
“南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向前看，欢乐也好，痛苦也罢，不要沉湎于过去。尤其是痛苦的事情，更应该早点忘掉，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要想的，应该是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不过，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
苏南怔怔地望着贺之栾，对上他温柔抚慰的眼神，眼眶慢慢发红。
在跟沈煜朗的事情上，一直都是他自己苦苦支撑，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眼睁睁着将他推入火坑，他孤立无援，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贺之栾的这番话，是事情发生后，他听过的唯一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的话。
虽然从未向自己问出口，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想来贺之栾也很清楚了吧。
苏南低下了头，眼中含着泪水，他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
“南南，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
贺之栾温柔的话语，像一道温泉流慢慢淌苏南的四肢百骸，抚慰了他受创的心灵。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本来想让苏南叫贺之栾“栾哥”的，但是写的时候总会跳戏到栾怼怼【捂脸笑】我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啊！
顺便，三更可能有，也可能无，看我会不会写到一半去肝阴阳师吧，嘿嘿】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贺之栾将苏南送回了酒店，嘱咐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自己，然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在贺之栾的陪伴下，在学校逛了一天，苏南心情好了许多。当他拿出手机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了，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人，还有一条未读短讯。
点开短讯，简单的几个字，发信人暴躁的情绪似扑面而来。
——你去了哪里！
苏南抿了抿唇，盯着那条信息，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表情。
他知道自己的离开一定会让沈煜朗非常生气，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沈煜朗总不可能真的关他一辈子。他不是沈煜朗的附庸，更不是左谦羽的人体血液库，正如今天贺之栾说的，他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
他应该，放下沈煜朗了。
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苏南垂下眼眸，眸底翻滚着各种复杂情绪，慢慢又归于平静。
修长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按出。
——沈煜朗，我们分手，从今以后，你我之事互不相干。
望着对话框里编写好的那句话，苏南定定地看了会儿，然后在“发送”上轻轻一点，信息发了出去。
把信息发送出去后，苏南本想丢开手机不再管，然而下一秒，手机疯狂震动起来。看着来电显示，苏南的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扣紧手机。
屏幕上亮起一个名字。
——沈煜朗。
苏南没有接，十秒过后，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又毫不停歇地再次响起。对方似乎知道苏南正拿着手机，他不接电话就不会罢休。
终于，在第三次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苏南点了“接通”。
电话接通后，两边是同样的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也不知是谁的。
苏南没来由感到有些紧张，喉咙干涩地吞咽了下口水。
“沈——”苏南舔了舔嘴唇刚要开口。
“回来！”沈煜朗低喝一声，他喘息很重，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我有说过让你离开吗！我有说过你可以和我分手吗！”
苏南张了张嘴，他垂下眼眸，敛去脸上所有表情，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沈煜朗，我们结束了。”
电话那头的沈煜朗蓦然暴怒，虽然看不到他现在发怒的样子，但一个一个裹挟怒气的字像子弹喷出，通过电话清晰地传到苏南耳中。
“你说结束就结束？苏南，这可由不得你！你别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些什么，你没有资格跟我提分手！你必须乖乖待在我身边，除非我腻烦了你，不然你哪里也别想去——”
不等他说完，苏南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沈煜朗的号拉黑删除，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而沈煜朗这个人，也像电话号码般，被苏南拉进脑中的回收站清除掉。
电话另一头，暴怒中的男人捏着手机双目赤红，胸膛急促起伏，将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苏南住在酒店的时候，贺之栾每天都会过来看他，检查苏南的身体恢复情况，还像苏南住院那段时间一样，每次来都要带自己做的食物。他对苏南的身体比苏南自己还上心，被同事取笑成了人


家的保姆，贺之栾对此也毫不在意。
只是这样每天麻烦贺之栾，苏南却很不好意思，他现在其实能感受到一些贺之栾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在与沈煜朗的那段感情中，实在伤得太深，也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开始一段新感情。更何况贺之栾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哥哥的形象。
贺之栾的温柔体贴，就在于他很好的保持了一个度，他虽然每天关心照顾着苏南，却没有越雷池一步，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暧昧让苏南感到尴尬。
因为他知道，苏南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一段新的感情。
“南南，你今后打算做什么？”贺之栾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苏南比起之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状态都好了许多，然而提及未来却依旧是茫然的。
“我……我不知道。”苏南摇了摇头，目光茫然的令人有些心疼。
贺之栾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他这次提起，也是为苏南着想。
“你有没有想过，出国去？”
“出国？”苏南怔怔地对上贺之栾的眼神，贺之栾的眼神很坚定，坚定中包含着温柔。
“是，你妈妈的情况，我跟我国外的导师讨论过，一致认为凭现在国内的水平，恐怕很难治愈，就是让人醒过来都困难。而国外这方面的医疗条件较为先进，转移到国外治疗，成功希望更大。我已经跟导师商量过，到时可以让你妈妈转去我导师所在的医院，这样，还能让我的导师给你妈妈看看。”
苏南激动起来，几乎坐不住，“真的吗？之栾哥，你的导师可以治好我妈妈？”
贺之栾按住苏南肩膀，神情郑重，“只是治愈希望更大而已，我并不能保证。”
贺之栾当然是希望苏南的妈妈能够醒来，这样苏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被人欺负了连找个诉述委屈的人也没有。只是，他也要说清楚，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时对苏南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苏南稍稍冷静了些，他其实知道，国外的医疗水平虽然比国内的要稍微好些，可自己母亲病情特殊，即便出国治疗也只是多一份希望罢了，并不能保证什么。
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苏南为难起来。要想将母亲转移出国，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先别提要一大笔钱，就是找到国外接收的医院，办好一切交接手续然后将病人转移出国，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这免不了要再麻烦到贺之栾。
苏南知道贺之栾是真心帮自己，可是他已经帮了自己很多，苏南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麻烦到贺之栾。而且母亲到时出国了，身边肯定需要一个照顾的人，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可到时他跟着出国了，除了照顾母亲外，又能干什么了？总不能整天在医院陪着昏睡不醒的母亲吧。
仿佛看出苏南的为难，贺之栾并没有说什么让他不要怕麻烦自己的话，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问！一块姜，横切一刀，竖切一刀，它会变成什么？
答案：姜姜
姜姜
！是不是有点冷_(:з」∠)_】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贺之栾看着苏南说道：“南南，你一直以来都很有绘画天赋，而画画也是你喜欢的事情。我觉得，你正好可以跟阿姨一起出国，平时除了照顾阿姨外，发挥你的特长在国外进行深造。这样，你以后也能够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岂不两全其美？”
听了贺之栾的话，苏南有些心动了。
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两件事情是什么？一是让母亲醒过来，第二件事情就是能够一直画自己喜欢的画。而国外的艺术氛围也比国内好一些，能够去国外有名的学府深造，提升自己的水平，是苏南一直想做而无法做到的事情。
只是，他从来没有出过国，真的可以带着母亲出国吗？
“嗯，我需要考虑一下。”苏南最后对贺之栾说道。
既然要考虑出国的事，那就不能再继续住在酒店里了。如果到时决定出国，会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其实苏南的母亲有给他留下一套房子，那是记在苏南名下，给他成年后居住的。只是苏南上大学后一直住宿舍，后来又跟沈煜朗住在一起，那套房子就闲置下来。苏南手头一直都不富裕，后来就干脆将那套房子租了出去。
他从沈煜朗的别墅离开时，那套房子还住着别人，租期也还剩一段时间。之前苏南一直将沈煜良的别墅当成自己的家，对那套房子也就无所谓，可现在，那里却成了他唯一可以安心停靠，也是唯一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所以，需要收回。
好在那租客刚好也要换地方，提前结束租期，双方都没有问题。
苏南将房子收拾好，从酒店搬了过去。那些落在沈煜朗别墅的东西，苏南不打算再拿回来，不过他需要回一趟苏家，那里有他和妈妈的东西。
不管出不出国，这里将是他和妈妈的家，苏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对待。
苏南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沈煜朗正在到处找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打不通苏南的手机后，沈煜朗明白他被苏南拉黑了，顿时脸也跟着一黑，眉目间的暴躁怎么都掩饰不了。
那天急急忙忙将左谦羽送去医院，医生看了说没有大碍，沈煜朗松了口气，然后想起被他留在别墅的苏南，脸色又是一变。
果然，当他回到别墅时，别墅里已经没有苏南的身影。不像上次他回家那样，屋子里关于苏南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原位，和他离开之前没有两样，仿佛苏南只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个菜。
沈煜朗冲进卧室，翻开抽屉找苏南的证件，果然，苏南的证件全都不见了。
那一刻，沈煜朗的脸色极其难看，甚至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暴怒还是惶急，整颗心乱成一团，唯一的念头是必须将苏南找到带回来。


可是，以往沈煜朗严格管控着苏南，让苏南与外界的联系很少，苏南没有去的地方，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不，朋友还是有的。
沈煜朗想起经常跟苏南联系的莫少堂，以前有多烦这个人，现在却有了丝庆幸——不然的话，他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
然而，沈煜朗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失望了，苏南根本没有联系过莫少堂，甚至莫少堂都不知道苏南做手术的事情。
听到沈煜朗向自己打听苏南的下落，莫少堂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他一通。
“哟，沈大少竟也有给我打电话的一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怎么，苏南终于奋起反抗你的暴权了？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的，沈煜朗，以前都是苏南纵容忍让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让苏南再跳进你这个火坑。”
沈煜朗脸色难看的挂断电话，如果不是为了找到苏南，他怎么会容忍莫少堂这一番对自己的嘲弄。等把苏南找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下那个人，让他知道，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乱跑是什么下场。
开始的时候沈煜朗还是自信的，认为苏南早晚会回来，不管是他主动回来还是自己找到他。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一直找不到苏南，而苏南不接他电话，不回他短信，屋子里虽然还有苏南的东西，可最重要的那个人不在了，偌大的屋子变得很空，空得令人心慌。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煜朗还是没有找到苏南，心情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暴躁起来，身周一米之内无人敢靠近，公司里的员工更是水深火热。他这样明显的情绪，左谦羽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苏南为什么会离开，左谦羽比谁都清楚。
本以为，让苏南彻底从沈煜朗的世界消失，沈煜朗就会忘掉苏南，完全属于自己。但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左谦羽的心也慌了，他意味到苏南在沈煜朗心中的地位，比他想像的更加重要。自从苏南离开后，沈煜朗甚至没有来看过他一次，就算打电话也是敷衍的一两句话就挂断，眼里心里只有找到苏南一件事。
左谦羽不甘心，明明他才是陪着沈煜朗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苏南不过是拿来替他治病的血包，连个替身都算不上，凭什么在沈煜朗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左谦躺在床上，手术后身体有了起色，但失去的元气没有那么快养回来，整个人看着还是很瘦。他苍白的脸上，眼睛显得又黑又大，眸底闪着疯狂的幽光。
“苏南，我不会让你抢走煜朗哥的，他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把他从我手里抢走！”
【作者有话说：二更！没有三更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沈煜朗找到了苏南。
尽管不想承认，沈煜朗心里其实知道，如果说苏南还有什么人可以求助的话，那应该就是那个他一直在嘴里“之栾哥”叫着的那个贺之栾了。
沈煜朗通过调查贺之栾的行踪，终于找到了苏南现在住的地方，他守在小区楼下，看到了下楼丢垃圾的苏南。
苏南穿着宽大的家居服，跟在别墅里时的穿着差不多，只是看起来要瘦一些，不过精神看着还好，不像他这样饱受失眠折磨。沈煜朗紧紧盯着苏南的身影，他自己没有发现，他现在的眼神有多么的热切和渴望，盯着苏南的眼神，仿佛那是自己唯一在意的东西。
沈煜朗正要打开车门下去时，却见不远处驶来一辆车子，那车停在苏南身侧，然后贺之栾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表情淡淡的苏南，一看到贺之栾就笑了起来，贺之栾手里提着东西，走过去摸了摸苏南的头，两人说笑着向楼上走去。
两人谁也没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车子里，有一个人正死死盯着这边。
沈煜朗坐在车里，只觉四肢冰冷，冲天的妒火几乎要淹灭他的理智。他一拧车门便要冲出去，打算不管不顾地去找苏南，要将他抓个现行，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沈煜朗动作一顿。
电话是左谦羽打来的，沈煜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动作顿了顿，终于还是接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却不是左谦羽的声音，而是医生。说是左谦羽突然发病，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正在进行抢救。
沈煜朗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去抓什么现行，立马发动车子往医院赶去。在离开前，他扭头看了眼苏南所在的楼，视线收回，已经敛去眸底所有情绪。
当沈煜朗赶到医院的时候，左谦羽已经被抢救回来，正一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戴上了呼吸机。看到沈煜朗，对他虚弱地笑了笑。
“这是怎么回事？”沈煜朗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这段时间明明恢复的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发病，还这么严重，这让沈煜朗心情沉重，还有一股他自己也不理解的焦躁。
左谦羽虚弱地说不出话来，医生在旁边解释了一大堆，专业的术语太多沈煜朗没听懂，也没那个耐心听。
总之归结起来一句话，现在的左谦羽病情加重，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沈煜朗的脸色极度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半天，声音艰涩地问了一句，“那是不是，需要再次换血？”
那医生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换血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主要是上次手术还没过去多久，左先生的身体没养起来，短时间内经受不住第二次手术。”
“那该怎么办？不要告诉我，你们医院一点办法都没有。”听到不用换血，沈煜朗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失望，他压抑着暴躁的情绪，皱眉瞥了那医生一眼，声音很冷。
医生眼神微闪，在他这样的气势压迫下，额头微微冒出冷汗。躺在床上的左谦羽伸手拉住沈煜朗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在沈煜朗看过去时，向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现在虽然不能说话，表情却很明显，让沈煜朗不要怪医院。
沈煜朗闭了闭眼，暗自吐出一口气，克制着心底翻滚的情绪。他其实知道，不该将气撒在医生身上，只是原本以为已经治好的病，突然又出了问题，难免控制不好说话的口气。
沈煜朗又询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医生都一一作答，最后告诉他，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以静养为主，看以后的情况再做出调整。
等医生离开后，沈煜朗想出去打电话，联系一下之前为左谦羽会诊的专家，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他刚跨出一步，便感到手臂一紧——左谦羽扯住他袖子的手没有放开。
左谦羽冲沈煜朗摇头，目中满是恳求之意。
沈煜朗看懂了他那个眼神，那是希望自己留下多陪他一会儿。沈煜朗犹豫了下，最终没忍心拒绝。
沈煜朗在医院一直陪着左谦羽睡着才离开，当他离开病房的时候，床上原本睡着的左谦羽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睡意。
因为左谦羽的病情突然恶化，让沈煜朗没有精力再去顾及苏南的事情。医院检查了几次，得出的结论都不乐观，阴影重新笼罩在沈煜朗心头，左家的人也都一脸沉重，尤其是左谦羽的妈妈，背着左谦羽偷偷哭了好几次。
只有左谦羽自己，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病情，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多。唯一的变化，是比以前更加依赖沈煜朗，睁开眼如果没看到沈煜朗，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时间再长一点，甚至会呼吸急促。
在左谦羽有一次因为看不到沈煜朗而昏过去后，沈煜朗更轻易不敢离开左谦羽身边了。他守在左谦羽病床前，甚至不得不将工作上的事搬来病房处理。
这一天，沈煜朗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陪伴左谦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左谦羽躺在床上，安静地凝视着沈煜朗，目光专注而痴情。沈煜朗能够在病房工作起来就半天不动，左谦羽躺在床上，也能看沈煜朗一看半天不挪视线。
偶尔两家的人来看望左谦羽，看到两人这个样子，都会心一笑。
在外人看来，无疑这两人的感情是很深的，彼此深爱到离不开对方的地步。左谦羽要表达得更外放一些，只要有沈煜朗在的地方，他的眼睛里几乎就看不到他人。
而沈煜朗的态度，却有些难以捉摸，他虽然每天花大量时间陪着左谦羽，然而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真正陪左谦羽的时间有限。有时左谦羽跟他说话，他要么是没听到，要么听到了也很敷衍。
当然，对于这一点，只有每天跟他待在一个病房里的左谦羽清楚，在其他人看来，沈煜朗明显也是爱着左谦羽的。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键盘偶尔敲击的声音，忽然床上的左谦羽开口说道：
“煜朗哥，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封面……会不会太粉了】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煜朗哥，我们结婚吧。”
在左谦羽说出那句话后，空气似乎有刹那凝滞。沈煜朗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结婚？”
左谦羽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依赖的笑，“嗯，我想跟煜朗哥结婚，我现在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跟煜朗哥结婚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所以我想趁还来得及时完成，煜朗哥，你会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左谦羽说到后来，声音低下去，脸上的神情黯然，虽然还在笑着，却带着勉强的意味。
沈煜朗皱了皱眉头，“别多想。”
左谦羽轻轻摇头，他面色苍白得仿佛透明，像易碎的水晶一样，那么脆弱惹人怜惜。左谦羽看着沈煜朗的眼睛轻声说道：“煜朗哥，我是认真的，现在我的病情加重，医生也没有办法保证能治好，像这样跟你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我不想最后的时间还继续待在医院，我想跟你回家。”
沈煜朗将电脑往前一推，起身来到病床前，垂首看着左谦羽，紧皱着眉头没有松开，“想回家那就回家去养着，反正家里也有医生，跟医院没什么差别。”
“我不是那个意思，煜朗哥，你明白我真正的意思是什么。我想跟你结婚，和你组成一个家庭，成为彼此唯一的伴侣。”
沈煜朗沉默了，他默然看着床上的左谦羽，没有马上回答。
左谦羽知道这件事不能逼得太急，他笑了笑，慢慢自己躺好，闭上眼睛一副累了要睡的模样。
“煜朗哥，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那我最后的愿望是跟你结婚，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说完这句话后，左谦羽闭着眼睛没有再发出声音，似乎睡着了。沈煜朗伫立在床头，脸上神情莫测，他看了睡着的左谦羽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左谦羽病情加重危及生命，唯一的愿望是能跟沈煜朗结婚的事情，沈左两家的人都知道了。对此，他们全都持赞同意见，也不认为沈煜朗会拒绝，毕竟从小到大沈煜朗对左谦羽的看重，大家都看在眼里。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沈煜朗并没有马上答应。
他既不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保持令人费解的沉默。而很显然，这种沉默并不是一种默认。
沈家的人，左家的人，轮番上阵，劝说沈煜朗满足左谦羽这个或许是此生最后的愿望。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即便如此，沈煜朗也没有松口。
当然，他依旧只是沉默，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答应。
“煜朗，你到底是为什么犹豫啊？你不是从小就喜欢谦羽的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你怎么就死活不同意了呢？”沈煜朗的母亲着急地问，她从小看着左谦羽长大，两家的大人其实早就已经默认了沈煜朗和左谦羽两人的事情。


之前沈煜朗爱玩，情人众多，左家的人还不太愿意左谦羽跟沈煜朗在一起。可左谦羽又有着遗传病，如果治不好的话，恐怕也没办法跟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所以他们干脆顺其自然。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左谦羽的病被治好了，结果没让他们高兴太久，又突然恶化，这实在让他们措手不及。而在大家都担心的情况下，惟有左谦羽自己似乎没将他的身体状况放在心上，只一心想着沈煜朗，希望跟他结婚。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左谦羽。但让人想不通的是，本该最顺着左谦羽的沈煜朗，为什么突然固执起来。
“煜朗啊，你跟妈妈说说，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俗话说知子莫若母，虽然沈煜朗沉默的像块石头，什么都不说，脸上也不流露出什么情绪，沈母却猜到了大概。
沈煜朗心房微颤，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苏南的身影，他眸色倏忽一沉，脸上表情变得更加冷硬。
“没有，妈，你不要多想。”
“不是妈妈多想，儿子，你对谦羽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明明从小到大你那么把他放在心上，对他那么好，他提什么要求你都满足。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如果不是喜欢他的话，又是什么呢？还是说，因为谦羽的病复发，生命没有保障，你有顾虑？”
沈母在一旁猜测着，沈煜朗却因为母亲的一句话而怔愣住了。
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做那么多事情时，如果不是喜欢，那又是什么呢？
这一刻，沈煜朗也没有答案。他知道自己可以为左谦羽做很多事情，会尽自己所能地去照顾他，甚至如果能拿自己来换左谦羽的健康，他都是愿意的——可为什么一谈到结婚，自己却退缩了呢？
沈煜朗的心很乱，前面似乎有一层迷蒙，只要拔开迷雾，他就能获得解答。又或者，只要他肯踏前一步，就能自己拔开那层迷雾，看到真正的答案。
然而，沈煜朗却退缩了，忽然没有往前走的勇气。
沈煜朗的犹豫和沉默终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左谦羽的病情在一天天加重，医生说他可能撑不了太久。在生命面前，所有的纠结和犹疑，都能够抛开。
在左谦羽又一次昏迷醒来时，沈煜朗坐在床头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谦羽，我跟你结婚。”
话音落下，左谦羽苍白的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而沈煜朗的脸上却殊无笑意，他盯着左谦羽的脸，表情木然，眼神甚至是空茫的。他虽然在看着左谦羽，视线的焦点却没有落在左谦羽脸上，而是仿佛透过虚空，在看着什么其他人。
在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煜朗的心，蓦然一空。
有什么东西，就这样，与他错过，他再也抓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沈渣他就是因为不懂爱啊！他不懂啊！！！】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苏南回了一趟苏家，将放在那里的属于母亲和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到了现在住的公寓。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些用过的旧物。就这样，那个成为他后妈的女人还跟盯贼一样盯着他，生怕他从家里拿走什么东西似的。
苏南全程没跟那个女人有任何交流，他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女人的冷嘲热讽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苏明德上班不在家里，不用多面对一个人，让苏南心里稍微松口气。
将东西打包带走离开苏家时，苏南心里有一种感觉，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来这个家了，这个曾经属于过他的地方，从此对他来说，将不再有任何意义。
苏南在家里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带回来的东西时，贺之栾给他打来了电话。苏南稍微感到有些奇怪，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贺之栾上班的时候，贺之栾一般很少在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苏南以为贺之栾或许是有国外治疗相关的消息跟他说，便停下手里的活。
电话接通后，贺之栾寒暄了几句，然后沉默了片刻，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南南，你最近有听到过沈煜朗的消息吗？”
苏南微顿，他现在听别人提到这个名字，虽然还做不到完全心如止水，但也已经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他淡淡问道：
“没有，怎么了？”
贺之栾无法从那样平淡的语气中听出苏南此刻的心情，他叹了口气，放弃试探，简单地说道：“沈煜朗要跟左谦羽结婚了。”
苏南的手指无意识地一缩，他怔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贺之栾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苏南的回应，有些担心，“南南，你没事吧？”
苏南抓紧手机，顿了下，声音略有些干涩地回道：“嗯，我没事。”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他跟什么人结婚，和我都没有关系。”
虽然苏南这样说，贺之栾从他语气还是听出不对，想来并不是真的不在意。贺之栾没有就此多说什么，而是问起了苏南其他事情，揭过这个话题。
在问了问苏南的近况，闲聊几句后，贺之栾准备挂电话，毕竟他还在上班，然而苏南却忽然叫住了他。
“之栾哥？”
“嗯？”
“……我考虑好了，准备带妈妈出国。”苏南的语气开始时还有些犹豫，但在说到最后时却变得坚定起来。
这明显是他在刚才下的决定。
贺之栾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带着抚慰的意味，“只要你想清楚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
苏南舒展眉眼笑了笑，“嗯，谢谢之栾哥。”
在挂断电话后，苏南怔怔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很快将刚才听到的消息抛诸脑后，再次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起来。
他做出出国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听到沈煜朗要结婚的消息冲动之下做出的。这段时间以来，苏南其实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自己，出国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前期需要做的准备很多，而且一去也不知多久才能够回来。那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这让苏南还是有些胆怯，迟迟无法决定离开的时间。
现在贺之栾带来的这则消息，就是一则催化剂，让苏南早点下了决断。
既然已


经决定出国，有些要处理的事情就要加快动作。不仅是母亲要转移到国外的医院去治疗，苏南自己还要找学校，所以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这一忙起来根本没时间想其他事情。
对国外的情况，苏南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的，好在有贺之栾尽心尽力地帮忙。贺之栾帮苏南联系好了医院和学校，还将自己在那边的朋友的联系方式也都告诉了苏南，毕竟他自己还是要留在国内工作的，以免苏南在那边出了什么事要人帮忙自己鞭长莫及。
确实了离开的时间后，苏南每天都变得更忙，他要做很多准备，包括语言方面的学习，还有申请那边的学校也需要一些手续和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苏南忙得没时间去想沈煜朗要结婚的事情，只是手机上突然有一天跳出推送的新闻，说的正是沈家与左家的联姻。苏南看到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稍微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新闻关闭，继续他自己的事情，仿佛对刚才的事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这天，苏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却不料在家门口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身影，苏南当下愣住。
“沈煜朗？”
男人坐倒在门口，浑身酒气，也不知来了多久，听到苏南的声音，醉眼朦胧地看来。
“苏、苏南——”他费力地想要爬起来，不知是脑子被酒精腐蚀太过，还是坐地上太久手脚发麻，爬了两下没站起来，反而跌倒在地。
男人抬眼看向苏南，那么大的个子，眼神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像一头跌得四脚朝天的狗熊。
苏南眉头紧皱，看着狼狈不堪的男人，不知是什么心情，对那只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苏南有些烦，这段时间的平静让他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一心一意准备出国。现在沈煜朗突然跑来，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煜朗喝酒渴的神智不清，他认出了苏南，对苏南的话却没法完全理解，他现在只想冲上前，将这个人抱在怀里——可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就很委屈。
“南南——”
苏南眉毛一跳，被沈煜朗喊得更加烦躁，干脆不理地上的男人，径直跨过他走向自己家门。苏南打开门，就想进去将沈煜朗关在门外，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门开了，他却没能走得了。
苏南额头青筋一跳，隐忍着怒火低头看去。
就见坐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抱住了他一条腿，在苏南看过去时，还带着点得意地向苏南咧嘴笑了起来。
“南南——”
苏南只觉这辈子的养气功夫都用在了这里。
靠，这人喝醉了，智商就只有三岁了吗？
【作者有话说：因为之前的封面太粉了，所以我又换回来了~嘻嘻
这几天感觉写的很顺，感觉最近一直都可以有加更的亚子】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苏南被沈煜朗拖住走不得整个人心烦意乱，他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沈煜朗。以前跟沈煜朗在一起时，这人从不在他眼前喝醉，时时刻刻都是一副运筹帷幄什么事都能解决的样子。
现在想来，不过是在他眼前装的，不愿表露真实的自己罢了。
苏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放开，沈煜朗，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样有意思吗？”
他不想追究沈煜朗为什么在即将跟左谦羽结婚前，喝醉了酒跑来找自己，他不关心。他现在只关心母亲的病情和自己的学业，其他事情都跟他无关。
说罢，苏南不再管沈煜朗，打开家门就要进去。
“南南，南南，你不要不理我，你别走——”沈煜朗抓着苏南站了起来，然后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不撒手，头还拱在苏南脖子不停磨蹭，嘴里则喊着苏南的名字。
“沈煜朗，你越来越来劲了是吧！”苏南气得恨不能一拳打坏那张可恶的俊脸，他体形没沈煜朗大，力气也比他小，被这样八爪鱼般缠上，一时还真摆脱不了这个人。
喝醉酒的男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推断，听到苏南的骂声，沈煜朗还以为苏南在跟自己说话，抱着他笑了起来，“南南，你终于理我了。”他抬眼迷醉的眼，盯着苏南的脸看。也不知是真喝醉了还是故意的，挨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喷洒在苏南脸上，把苏南的脸也熏红了。
“南南，你怎么不笑，你以前那么喜欢笑？”说着还抬手去摸苏南的脸。
苏南用力打落沈煜朗的手，刀子般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似要找出他演戏耍自己的证据，但无论他怎么看，眼前这个就是喝的烂醉智商只有三岁的沈煜朗。
闭了闭眼，勉力压下心底升起的烦闷，苏南尽量心平气和地跟沈煜朗沟通，“沈煜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你这样跑来找我，难道不怕左谦羽不高兴？”
沈煜朗紧紧抱着苏南，贴着他的脸蹭，“南南，南南你不要走，不要不理我——”
苏南：“……”
沟通失败。
现在的沈煜朗最多只有三岁，只要抱住了苏南就很开心，很满足。可若是苏南要摆脱他，他就搂紧了苏南的腰不依不挠地哇哇大叫起来，死活不肯撒手，气得苏南额头青筋直跳。
这里不是沈煜朗那样的独栋别墅，一梯两户，上下楼的隔音也不是十分的好。担心沈煜朗这样闹下去会吵到邻居，苏南最终只能无奈地将人放进家门。
好不容易将人扶到沙发坐下，苏南出了一身薄汗。主要是沈煜朗太不配合了，整个人恨不能长在苏南身上，还仗着喝醉抱着他不停吃豆腐，苏南是半扶半拖才将人给弄进来。
“你给我坐在这里不要动！”
想去厨房给沈煜朗倒杯水喝让他醒醒酒，结果他刚站起还没转身，沙发上的男人已经跟着站起来，眼见又要扑上来，苏南顿觉心累，大声喝止。
怎么刚才不见他动作这么灵活。
被苏南吼了，男人一脸委屈，但


又似乎真怕惹苏南生气，站着没敢动，只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南南——”
苏南扶额，他现在，真是宁愿面对那个冷酷无情的沈煜朗，也不想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沈三岁。
一直折腾到很晚，沈煜朗终于肯消停了，又或者是酒意上涌，有了困意。苏南看着沙发上男人长手长腿无处安放的委屈样，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口气，上前扶起沈煜朗把他往客房搬。
“就当是回报在你那儿住的两年了。”苏南嘀咕着，架着沈煜朗往客房走，或许是闹够累了，现在的沈煜朗乖乖任他扶着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把人放到床上后，苏南又老妈子一样，给沈煜朗擦脸擦手，把鞋子和皱巴巴的外套脱掉。做完这一切后，他额头见汗，有些气喘吁吁。
照顾个醉酒的人，可真比他忙碌一天很累。
苏南捶了捶自己的腰，最后看了眼床上的沈煜朗，瞧着睡得很好，他轻舒一口气，转身准备出去。
谁知手腕被攥住，“南南——”
不等苏南有所反应，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往床上一拽，苏南只觉天旋地转，醒过神来时人已经躺在沈煜朗身下，一抬眼便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眼眸。
苏南的脸顿时黑下来。
这人之前还真是装的么？
沈煜朗悬在苏南上方，黑眸沉沉地凝视着他，一点没有之前醉酒的样子。
苏南冷着脸道：“你起开，既然酒醒了，那就自己回去吧。”
男人只是盯着他不说话，眸色越发深沉，苏南心里“咯噔”一下，刚升起不好的预感，就见男人压下来，吻在他的唇上。
“唔——”苏南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他现在深恨自己心软，把沈煜朗拖回了家，早知这样，就该把他丢在门外，管他死活。
就在苏南以为自己引狼入室，又会像那天在医院一样时，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突然停下动作，轻声呢喃了一句，“南南——”
然后就没了动静。
苏南等了等，身上的男人没动，嘴唇贴着他的脖颈，气息温热，呼吸绵长。
竟然是，睡着了。
苏南一霎有些怔愣出神，不明白这一出是个什么意思。
他动了动，试图把男人掀开，没能掀开得了，醉酒后又睡熟的男人，死沉死沉的。苏南微微侧了下头，便看清趴在他身上睡得安然的沈煜朗。
他现在才看清沈煜朗的模样——之前一直在气恼当中，根本不愿多看这个男人一眼——没有一点要结婚的意气风发，竟然看着有些憔悴，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也不知多久没好好睡过一觉。
而现在男人睡着的模样，眉目舒展开，嘴角微微抿起，像个孩子一样安心满足。
苏南心中一痛，不愿再看，撇开头去。
“沈煜朗，你都要结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呢？”
安静的室内，一声轻叹，无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二更！
大家国庆的时候有什么计划吗~窝在家里7天感觉太亏了】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二天，等苏南起床时，发现沈煜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自己走了。
这样也好，省得清醒过来见面尴尬。
苏南目光一瞥，看到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玻璃杯底压着一张名片。苏南微微一愣，拿起名片一看，发现名片上是国外某个医生的名字。
苏南因为最近忙着给母亲转移到国外治疗找医院的事，所以对国外的医生也有了一定了解，他从贺之栾那里知道，这是国外一个非常著名的医生，一般人很难请到。贺之栾向苏南推荐过这个医生，但到时能不能请到，却要看运气。
一般人请不到的医生，沈煜朗凭借沈家的人脉，即便能请到想必也是要费些功夫吧。他昨晚喝得醉醺醺跑来自己这里，苏南原本以为那就是喝醉了没有意义地乱跑，结果这人走前却留下这样一张名片。
“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难道还想我再欠你一次吗？”苏南拿着那张名片轻叹，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出于天意，苏南定下的出国日期，正是沈煜朗跟左谦羽举行婚礼那天。在得知沈煜朗要结婚的消息后，苏南刻意地没有去关注相关消息，所以并不知道两人的婚礼是定在哪天。
等他订好飞机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最后那天到来就跟母亲一起出国时，却在无意中看到了沈煜朗跟左谦羽的婚宴通告。
沈家与左家的联姻，自然要遍请名流富商。自从沈煜朗跟左谦羽要结婚的消息放出去后，媒体天天报道，一会儿是沈煜朗携左谦羽珠宝店买钻戒，一会儿又是两家新郎的母亲现身某著名酒店敲定婚礼流程，基本每天都有消息报道，都赶得上娱乐圈的艺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苏南没有特意去关注，他对沈煜朗的婚礼也大概了解一些，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婚礼日期。
现在知道了。
苏南盯着报道上的那个日期，仔细感受了下，发现自己内心毫无波动。
这样很好，既然要放下，就放得彻底一些。
苏南转眼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一心为出国的事情忙碌。毕竟是第一次出国，人生地不熟，还要带着生病的母亲，苏南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连贺之栾都没看出这一点。
贺之栾虽没看出苏南心底的害怕，却不妨碍他对苏南的关切。开始的时候，贺之栾甚至想请假陪苏南一起出国，等苏南在国外安顿好了，自己再回来上班，被苏南严辞拒绝了。
“之栾哥，我已经麻烦了你很多，如果还要连累到你工作都没法干下去，就算找到了医院找到了学校，我也于心不安。而且，你不是让我放下过去，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吗？不放手让我自己去走，我又怎么找到那条适合自己的路？”
苏南都这样说了，贺之栾最后只得放弃那个陪他一起出国的想法，他看着苏南的目光颇感欣慰，又带着一丝心疼。
“南南，你长大了。”

成长总会带来阵痛，熬过了这一阵痛楚，才能破茧化蝶。
在出国前的最后一天，苏


南请贺之栾吃了一顿饭，感谢他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照顾。贺之栾难得的喝了些酒，他看起来比苏南更加不舍。
苏南确实没有什么不舍的，因为国内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之栾哥，谢谢你，往后你也要保重自己，工作不要太累，你自己是医生，更要注意身体才是。”苏南说着，端起酒杯敬了贺之栾一杯。
贺之栾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只是此时看来却有些苦涩，他望着苏南的目光似有千言万语，“南南，你现在看起来比我还潇洒，这样很好，这才是你。”他喃喃感叹着，自己又倒了杯酒喝下。
苏南低头，避开了与贺之栾的对视。
这些时间以来的相处，苏南已经看出贺之栾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不能回报这份感情，所以不如当做不知道，不如将贺之栾始终当成一位，邻家大哥哥。
这一顿送别饭，两个人都吃得心事重重，期间贺之栾数度欲言又止，但直到一顿饭吃完，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喝了酒，贺之栾没法开车，苏南替他叫了车，把人送上车跟他道别。
“南南。”贺之栾从车窗探出头，他虽然喝了酒，但其实一点没醉。此时看向苏南的眼睛，里面深埋的感情克制隐忍太久，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别，又或许是受酒意的催发，终究还是露出来一点。
苏南垂手站在车门外，乖乖巧巧地笑，“嗯，之栾哥什么事？”
贺之栾目光在他微笑的脸上凝视片刻，慢慢也笑了起来，“没事，你回去的路上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他顿住，深深看了苏南一眼，缓声说了两个字。
“保重。”
苏南也道：“嗯，保重。”
车子驶离远去，苏南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子离开，汇入车流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之栾哥，对不起。”
苏南眼圈微红，他轻声呢喃，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怀着离愁别绪回家，在楼下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苏南眉头一皱，霎时从愁绪里抽离，他冷冷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左谦羽，没有说话。
这一个两个的，跑来是向自己炫耀的吗？
苏南懒得去想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了，只是被这两人一次两次地打扰弄得有些烦。
“苏南，我和煜朗哥哥要结婚了。”左谦羽脸上带着笑，声音轻快自然，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朋友，过去那些不愉快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南冷眼看他，等左谦羽说出真实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群里的太太们会通过摇色子决定今天码多少字，太厉害了，仰望太太们
我也来摇一下吧！
哗啦哗啦哗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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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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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点！
好的！今天只码2000字！】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对于苏南的冷脸，左谦羽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递给苏南一张红色请柬，笑得羞涩又幸福，“苏南，这是我和煜朗哥哥婚宴的请柬，希望你到时能来参加。”他顿了顿，看着苏南勾起嘴角笑。
“毕竟，你的血救过我的命呢。”
苏南忍住把请柬撕烂丢回到左谦羽脸上的冲动，他确定了，这人今天就是来恶心自己的。
“你们的婚宴，我还是不要参加的好。”苏南冷声说道。
左谦羽笑得更开心，“为什么呢？是怕自己曾经的身份见不得人吗？没有关系的，煜朗那么优秀，想要爬他床的人太多了，我如果一个个去计较的话也计较不过来。所以请你参加婚宴，不是把你当成被煜朗哥玩弄过的情人，而是救我了命的恩人呀。”
听着左谦羽故意贬低自己的恶毒话，苏南并没有多生气，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嘲讽，“你以前不计较有多少人跟沈煜朗睡过，想来以后也不会计较有多少人再跟他睡。我不会去参加你的婚宴，作为赔罪礼，或许我应该给你送一顶帽子，绿色的你喜欢吗？”
左谦羽脸色骤变，再维持不住那样风轻云淡的笑意，拿手指着苏南，“你——”他狠狠地瞪着苏南，气得胸口不停起伏，“苏南，你现在牙尖嘴利有什么用，跟煜朗哥结婚的人是我不是你！”
苏南看他的眼神越发嘲弄，“不知被多少人用过的人形玩具，你想要尽管拿去。”他冷笑了一声，又补充了句，“这种东西，应该没人会跟你抢的。”
左谦羽抬手按住胸口，气得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随时都会撅过去一样。要换在平时，早有一堆人围过来嘘寒问暖喊医生了，苏南却袖手站在一旁看戏一样看着他。
看了会儿，似乎觉得这戏也没什么意思，苏南转身上了楼，至于那张请柬，被他随手扔进了单元门口的垃圾桶。
左谦羽站在原地盯着苏南的背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见到了个恶心的人，苏南今晚依旧睡了个好觉，或许是知道从明天后，这些人，他再也不会见到了。
第三天，苏南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将昏迷无法行动的母亲安置在轮椅上出发去机场。贺之栾要上班没法来送，卡着时间给他发来讯息。
“我已经跟那边的医院说好了，你一下飞机会有医院的人来接，你直接带着阿姨去医院。”
“自己路上一切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等我休假，我会去国外看你和阿姨的。”
苏南看着，脸上有了笑意，他手指按动，回了条信息。
“嗯，知道了，谢谢你。”
一阵兵荒马乱，苏南终于上了飞机。他拿出手机，本想给贺之栾最后发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上了飞机，结果又一条推送新闻跳出来，是关于沈煜朗跟左谦羽的婚礼报道。
手指一划，苏南原本想将这条推送关闭，结果一不小心反而点开了。跳转出的页面，入眼便是一幅高清照片。
照片上，沈煜朗一身白色西装，与同样穿白西装的左谦羽并肩而立。左谦羽矮沈煜朗半个头，加个身形瘦削，站在沈煜朗身边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而他仰头注视着沈煜朗，脸上也荡漾着甜蜜笑容。
反观沈煜朗，眉锋微


蹙，没有去看左谦羽，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
苏南只看了一眼，将直接将页面关掉了，可心头还是忍不住地想起。
沈煜朗穿白色西装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许是好看的，然而苏南只觉极其碍眼，他身边站着的人也很碍眼。
越想越心烦，苏南干脆将手机关机，闭眼往后一靠，安静地等待飞机起飞。
此时，婚宴会场。
做为今天婚宴的主角之一，沈煜朗却表现得跟个事不关己的路人一样，随便找个角落往那儿一站，脸上表情写着“不爽别来惹我”，导致那些想来跟他打个招呼的宾客都退却了。
沈煜朗知道苏南今天要带着自己母亲出国，自从打听到苏南的住址后，沈煜朗其实去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悄悄地去，没让苏南发现。他管不住自己的脚，想要去见苏南，可又没有勇气出现在苏南面前。
后来，还是趁着那次醉酒，冲到了苏南家门口。
喝醉后的事，其实沈煜朗记不太清，他只依稀记得，苏南将他带进家照顾他，他似乎还吻了他。那记忆太过美好，沈煜朗不敢相信是真的，那更像他太过渴求而做的梦。
那个人就要走了，真正脱离自己的掌控，沈煜朗觉得发慌，他想要拼命去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
巨大的空虚感攫住沈煜朗的心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
不，或许是知道的，只是现在的沈煜朗不敢去深究。
他马上就要跟左谦羽结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回头。
沈煜朗盯着手机已经好一会儿，手机屏幕停留在短信发送界面，上面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很简短，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收信人是，苏南。
沈煜朗在掏出手机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苏南要走了，没有跟他告别。而自己想跟他打电话告别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苏南已经将他的号给拉黑了。
明知无用，可沈煜朗还是拿出了手机，并在自己反应过来前，打开短信界面，输入了“对不起”三个字。
沈煜朗目光微颤，盯着那三个字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或者说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想做的事情。
——那他真正想做的，原来是跟苏南道歉吗？
这一刻，沈煜朗忽然明白过来什么，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沈煜朗明白过来，苏南对他来说真正意味着什么，不是随时可抛弃的玩物，也不是替左谦羽找来的血包。他那么想留下他，控制着他几乎与外界隔绝，不是为了左谦羽，而是，为了他自己。
在自己与左谦羽的婚宴上，沈煜朗明白过来苏南对他的重要；他终于明白过来了，而苏南此时却已经身在去往国外的万里高空。
沈煜朗惨然一笑，那一刻他高大的身形仿佛经受不住命运的重压，变得佝偻起来。
沈煜朗闭了闭眼，将手机屏幕按灭，锁屏放进口袋。
不能再想，一想，就是摧心剖肝。
——原来早在明白过来前，就已经彻底失去。
【作者有话说：略略略，后悔了吧，略略略】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好不容易等到婚宴结束，沈煜朗与左谦羽回到别墅。
别墅里关于苏南的东西已经全部收了起来，不过还是显得冷清，不像两个人刚结婚时该住的新房。原本左谦羽提出要重新装修房子的，但沈煜朗嫌麻烦没同意，还劝左谦羽以身体为重，不要操心这些事情，左谦羽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别墅后，屋子里的冷清与此前婚宴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左谦羽一时都有些不适应，但沈煜朗却感到舒服很多。
交待左谦羽早点休息后，沈煜朗一边解外套，一边走去浴室准备洗澡。
左谦羽咬了咬牙，望着沈煜朗的眼神颇为哀怨。
这一天下来，沈煜朗都没和他说几句话，婚宴上还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跟他的婚礼，左谦羽还看到沈煜朗对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想到这里，左谦羽忽然精神一震，他瞥了眼浴室门口，里面传来“哗哗”水声。左谦羽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沙发上沈煜朗随手丢的外套上。
那个时候看手机，他是想联系谁？
左谦羽也知道苏南今天要出国，他故意送请柬去恶心苏南，却没想反倒把自己气个半死。
难道，沈煜朗还在想着那个苏南吗？是想给他打电话？
一念至此，左谦羽变了脸色，再坐不住，走过去从沈煜朗的外套摸出他的手机。
手机是锁屏状态，需要密码解锁，左谦羽试了几次都失败。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左谦羽不时转过头去看几眼，生怕沈煜朗突然出来。
不行，他今天非得看看，沈煜朗到底有没有联系苏南。
左谦羽盯着手机屏幕，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苏南的生日，结果，屏幕竟然真的解开了。左谦羽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而更让他出离愤怒的是，手机屏幕正停留在短信界面上，上面有一条没发送的短信。
短信内容：对不起。
收信人：苏南
竟然真的是跟苏南联系，哪怕是一条未发送出去的短信，那也说明沈煜朗在和他的婚宴上，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人。
左谦羽气得脸色铁青，狠狠抓着手机，似乎想要将它捏碎。
这时“哗啦”一声，浴室的门拉开，沈煜朗围着浴巾走出来。他刚迈出浴室，忽然眼前飞过来一个黑影，如果不是沈煜朗反应快侧身避开，那东西就要砸到他身上了。
“哐当”一声，手机摔在浴室墙壁上，跌落在地。这手机质量过硬，被这么一摔屏幕居然一点事没有。
沈煜朗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他收回视线，目光沉沉地看向气得不轻的左谦羽，“你身体不好，不要生这么大气。”
面对无缘无故突然发脾气向自己砸手机的左谦羽，沈煜朗的反应有些过于冷淡了，他既不意外震惊，也没有同样的生气，只是淡淡瞥了眼左谦羽，再说句无关痛痒的话。这对正处于怒火中的左谦羽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左谦羽颤巍巍指着沈煜朗，目中满是控诉和不敢置信，“煜朗哥，你为什么要给苏南发短信，还要跟他说‘对不起’？今天是你和


我的婚宴，你为什么还想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煜朗眉头微蹙，从衣柜里拿出睡衣穿上，仿佛没有听到左谦羽的怒声质问。
见沈煜朗不回答自己，左谦羽干脆跑过去抓住沈煜朗的手臂，逼他与自己对视，“煜朗哥，你告诉我，你给他发信息，是不是还不能忘掉这个人！”
沈煜朗似被缠得有些烦，拿开左谦羽的手，蹙眉看着他，“我没给他发短信。”不等左谦羽拿证据反驳说“你没发那手机上写的是什么”时，沈煜朗顿了顿，说出后半句话。
“他已经把我的手机号拉黑，就算我想发也发不过去。”
“……”左谦羽气得说不出话，脸更白了。
沈煜朗绕开左谦羽往外走，“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不管左谦羽的反应，径直离开，在他走到门口时，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沈煜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都已经和我结婚了，为什么还想着他！”左谦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彻底暴发。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从小到大因为身体不好，所有人都让着他，惯着他，其中又以沈煜朗为最，现在沈煜朗对他一反常态，态度如此冷淡，他哪里受得了。
“是苏南那个贱人，是他勾引你的对不对？你明知道你要跟我结婚了，还对你纠缠不休，果然下贱。是了，他要带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妈出国治疗，手里肯定缺钱，所以他想爬你的床，拿自己的身体换钱。这样下贱的人，谁知道他为了钱爬过多少男人的床，在医院的时候，不就是跟那个姓贺的医院眉来眼去——”
“够了！”沈煜朗蓦然转过身来，一声喝斥，“我不想听到你说这些话。”
左谦羽被他吼得有些发懵，在他的记忆里，沈煜朗可从来没这样大声跟自己说过话，眼睛立马红了，眼眶里含着水花。
“你、你为了那个姓苏的贱人，吼我？”
沈煜朗眉头紧皱，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能够看得出，他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你身体不好不要这么激动，我去隔壁的客房，你早点休息吧。”他说着转身继续往外走，而左谦羽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走出两步，沈煜朗又顿住，他没有回头，沉声说道：“苏南跟我在一起两年，从没跟我要过一分钱，他带自己的母亲去国外治疗，也没有跟我提过。其实我知道——”说到这里，沈煜朗的声音有些发涩。
“就算我想拿钱给他，他也不会要的。”
说完，沈煜朗再不停留，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沈渣渣：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哼！
这段剧情苏南暂时下线～主要是为了解决左谦羽～
话说差一点就忘记更新了，今天出去吃火锅，鸭血好嫩好好吃～一碗鸭血被牙签划开，颤颤巍巍的被倒进牛油辣锅里，煮得越久越香，但是就算煮的再久也好嫩，一咬满嘴都是汁，啊，想一想我就又流口水了】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沈煜朗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左谦羽发脾气摔东西的声音。沈煜朗其实知道左谦羽的脾气不太好，被惯得有些娇纵，可以前他不在意，现在却觉得有点烦。
如果换成苏南，他一定不会这么无理取闹。
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沈煜朗顿时一怔，所有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
沈煜朗不敢放任自己去想苏南离开的事情，他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思绪不由回到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左谦羽的身体还没有这样差，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煜朗哥哥”长“煜朗哥哥”短地叫他。那时，他是有些烦的吧，一般男孩子都不愿意带比自己小的孩子玩，因为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
左谦羽长得秀气，胆子又小，还爱哭，常被其他的小孩取笑叫“小姑娘”。在一次左谦羽被其他小孩欺负的时候，沈煜朗站出来帮了他，从此左谦羽就黏上他了。
沈家与左家有生意往来，又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父母便时常让他带左谦羽玩，不要让其他的小孩子欺负了他。沈煜朗没怎么放在心上，依然故我，左谦羽跟着就让他跟着，虽然他不是很情愿，但也不会特意赶走左谦羽。
变故发生在那个落霞满天的黄昏。
他们一群小孩子跑到一个暂时停工的工地探险，那里盖的房屋已经成形，四面的墙围了两面还有两面是敞开的。他们踩着水泥台阶，楼上楼下地疯跑，把能够去的地方都跑了一遍。
沈煜朗和几个大些的男孩在前面带路，他们体力充足，跑得飞快。几个年纪小些的孩子跟不上，像尾巴一样挂在后面，追着他们从这里，跑到那里。
——谁也不知道，左谦羽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直到他们玩累了回到家，沈煜朗也没有想起左谦羽来，想当然地以为左谦羽早就回了自己家。然后在吃晚饭的时候，左谦羽的妈妈打来电话问，沈煜朗才知道，左谦羽没有回家。
发动所有人，找到深夜，终于在那个工地的地下室找到了昏迷过去的左谦羽。小小的孩子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的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那个时候，沈煜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恐惧死亡。
左谦羽被送去医院，害怕加上失血，本不该让他昏睡那么久。之后检查结果出来，左谦羽有罕见的血液遗传病，这次长时间的昏迷不醒，是因为正好病发了。
沈煜朗的父亲狠狠揍了他一顿，骂他不该丢下左谦羽，如果不愿带人家玩，那也应该好好说清楚，把人安全送回家。而不是明明接手了人家，却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
一向喜欢跟父亲对着干的沈煜朗，那次一言不发，被打的时候也硬扛着不吭声。后来左谦羽的妈妈安慰他说，那是左谦羽身体里自带的病，跟他没有关系，不怪他，让他别放在心上。
而从那之后，本就不甚健康的左谦羽，身体就变得更差了，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小尾巴一样跟在沈


煜朗屁股后面了。沈煜朗反而收了心，不再每天往外疯跑，而是用大量的时间陪伴左谦羽。
在沈煜朗心里，如果不是他的疏忽，或许左谦羽就不会发病，不会一病这么多年，没法过正常的人生活。他对左谦羽有深深的负罪感，这种负罪感促使他对左谦羽无限退让，几乎有求必应。
多年来对左谦羽的照顾形成习惯，沈煜朗内心深处的愿望，是有一天能够彻底治好左谦羽的病。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过去的事情里解脱出来。
治好左谦羽，几乎成了沈煜朗的执念，所以在发现苏南的血能治好左谦羽时，他那么欣喜若狂，没有半分犹豫地去接近苏南，想尽办法将他锁在自己身边。
如今，苏南将血换给了左谦羽，左谦羽的病好了，不再需要苏南的血液，却又突然恶化。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他想要的，似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在失去。
沈煜朗将胳膊横挡在脸上，盖住了眼睛，躺着久久都没有动一下。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南的那天。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左谦羽又发病了住进了医院，沈煜朗在病房陪了他半上午，哄着他把饭吃了才离开。沈煜朗原本想去找左谦羽的主治医生，问一下左谦羽最近的情况，却听到了一翻对话。
似乎从一批献血者的血液标本里，找到了一种可以治愈左谦羽病情的血液，医生们只是讨论，还不能确定是否可行。并且，即便确定那份血液标本确实可以治愈左谦的病，所需要的血量也非常大，远不是一次献血能比的。除非那名志愿者能主动自愿供献给左谦羽血液，不然也不可能实现。
沈煜朗从医生口中知道了那名志愿者的名字。
——苏南。
之后经过调查，沈煜朗找到了那名志愿者，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是跟自己同一所学校。
沈煜朗在学校的图书馆看到了他，那是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少年，唇角似乎天然带笑。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支起画架，正在画图书馆窗外一片绿色充盈了整个视野的爬山虎。
阳光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少年执笔作画，嘴角含笑，仿佛一幅定格的画。
沈煜朗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心里涌动着的那些起起浮浮的情绪，他以为是欢喜，欢喜于，他找到了一个能够治好左谦羽的人。
或许是他站在那里看得太久，窗边的少年转过头来，对他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你是要用这个地方吗？能不能稍微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画好了。”
他趁机问少年名字，少年扬唇一笑，眸底生光。
“你好，我叫苏南。”
【作者有话说：这章解释了沈渣渣为什么这么在意左谦羽，顺便再说一下，没有这个病！我编的！为啥这个样我也不知道！】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沈煜朗没有去上班，毕竟是刚结婚，即便是他想去上班家里人也不同意，非得让他在家多陪左谦羽几天不可。本来左谦羽还想要跟沈煜朗去蜜月旅行的，但被沈煜朗一口回绝，借口说左谦羽身体不好，不适合长途旅行。
左谦羽也没再说什么，身体不好是他能拿捏沈煜朗的最大本钱，却也限制了许多事情。就比如他们结了婚，沈煜朗根本不跟他同房，更别说是碰他，理由也是他身体不好。
这让左谦羽气得不行，又是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明明之前跟苏南在一起时，可不见沈煜朗说什么不行，他宁愿碰苏南也不碰他，不正好说明沈煜朗还想着那个苏南吗！
左谦羽感到羞辱，不敢随便向沈煜朗发脾气，只能在心里把苏南恨得不行。
沈煜朗起床后，按往常的习惯先自己锻炼了一会儿，完了去洗澡吃早餐。这个时候左谦羽还没有起来，沈煜朗想着他或许是昨天太累，交待了保姆一声给左谦羽准备好的早餐，沈煜朗就没有再管，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虽然不能去公司上班，但在书房通过电脑远程操控也是完全可以的。
快十点的时候，左谦羽端着一杯咖啡来到书房，面上不见一点昨天发脾气的任性模样，他轻咬着嘴唇，带着几分歉意地对沈煜朗说道：“煜朗哥，你工作这么久累了吧，我给泡了咖啡，你休息一下吧。”
沈煜朗对着电脑，头也没抬，“放那吧。”
左谦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掩去，开口时声音依旧柔柔的，“煜朗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的，就是太生气了，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委屈神情，“你知道的，我太爱你了，一点不能容忍失去你的可能。”
他说的深情，然而沈煜朗却毫无所动，甚至眉峰轻蹙了一下，显得有丝不耐烦，只是左谦正低头诉说着委屈，没有看见。
“我没有生气，你出去吧。”
即便生气，愤怒的对象也是他自己，而不是左谦羽。
沈煜朗眸光微闪，脑海中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他很快制止住了自己，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沈煜朗那样明显想赶自己出书房的口吻，让左谦羽咬了咬牙，面上闪过恼恨不甘。他不想才结婚第一天就跟沈煜朗吵架——虽然昨天已经吵过一场。
左谦羽站起身，慢吞吞往门外走，目光依依不舍地望着办公桌后的沈煜朗。可惜沈煜朗从头到尾都没有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没有看他一眼。
“煜朗哥——”左谦羽在门口站住，忽然喊了一声。
沈煜朗皱了下眉头，又松开，终于抬头看了过来，神色很淡，隐隐透着不耐烦。
左谦羽紧握住手指，压下心底涌起的不甘，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这别墅里的房间我都可以使用吗？”
左谦羽的私人物品，加起来比沈煜朗还多，在两人结婚前几天都陆陆续续搬了过来，只是堆放在那里，还没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过。现在两人既然已经结婚住在了一起，就需要接纳彼此侵入各自的生活。
沈煜朗微微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谢谢煜朗哥，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左谦羽带着善解人意的笑走出书房，回身将门关上。
沈煜朗没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埋头继续工作。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书房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嚣，似乎有不少人


来了别墅。开始时沈煜朗没在意，以为是左谦羽一个人待着无聊，叫了朋友来玩。
可过了一会儿，那嘈杂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响声。
这是在拆房子吗？
沈煜朗眉头一皱，坐不住了，起身离开书房。
别墅的客厅里，被各色各样大小的箱包堆满，一大群人围着左谦羽，被他指使着团团转。
“把门口过道的那个花瓶撤了，换上这个绯红色的花瓶，小心一点，这可是专门请大师定做的，碰坏了一点，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这边的衣服还有鞋子，搬到二楼楼道口左边的那个房间，里面没用的东西都搬出来，我要把那个房间改成我的专属衣帽间。”
“哎这些衣服别动，这些是要放到卧室里的。”
沈煜朗站在二楼的栏杆处，越看皱眉越皱得紧。
他从来不知道，多出来一个人会这样麻烦，明明以前苏南搬过来的时候，他根本都没什么感觉。除了有人给他做饭，想找人睡觉更便利外，没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怎么到了左谦羽这里，就这么惊天动地呢？
除了专属于沈煜朗的地方，卧室，书房，健身房这几个地方，左谦羽没动外，其他地方都没逃过。哦不，卧室也没逃过，左谦羽把自己常用的一些私人物品，统统放进了卧房，跟沈煜朗的摆放在一起。
偏偏他现在是这栋别墅的半个主人，做这些都无可厚非。
只是，苏南曾在这里住过两年，每一个角落都有他存在的痕迹，现在看着左谦羽一点点把这些痕迹抹去，沈煜朗的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看到左谦羽要去动苏南的画室时，沈煜朗终于忍不住出声，“住手，你在做什么？”
左谦羽正叫工人把画室里所有的画都收起来，各种价值不菲的画具也被随便扔在地上，到时候会像垃圾一样被扫出去，扔进垃圾桶。
而那些画，工人的手段也很粗暴，他们不懂欣赏，主家说是些无用的东西随便处理了，他们当然也就拿这些看着还挺好看的画当废纸废布。
一些画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纸张破裂了，画布被揉成一团，画框画板也被随意的扔在地上，画上还多了好几个明显脚印。
沈煜朗双手微颤，目中冒出不可遏制的怒火，“谁让你们动这个地方的！”
这里的每一张画都是苏南一点一点亲自画下的。这里的画具，有些是苏南自己买的，大多比较普通；有些是沈煜朗送给他的，基本都是高级货。
但不管是普通的画具，还是高级昂贵的画具，在苏南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他都非常爱惜。在苏南第一次收拾东西想要离开这里时，他把自己所有的画都收了起来，而对那些画具，他没打算带走，却也仔细地打包收起来，封存在那里。
好像随时能拿出来用。
可是现在，它们都像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嗯，又在作死
今天去吃了巴黎贝甜的蟹肉味开口笑，好好吃！！！
外面的面包皮好酥，蟹肉有点甜辣口味，特别多！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全是蟹肉！蟹肉爱好者一本满足！
同款还有鸡蛋味和BBQ烤鸡味，下回吃了再给你们反馈！
对了！甜甜圈也好吃！里面的奶油一点也不腻！强推！】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看到画室里这里一片狼藉的样子，沈煜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害怕。
沈煜朗在内心深处隐隐觉得，留着这个地方，或许有一天苏南还会回来；而如果这个地方毁了，那苏南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听到沈煜朗的怒吼，画室正在拆剩余画幅的工人都停下了动作，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明显是别墅主人的男人，然后不约而同看向站在画室中央的那个人。
“煜朗哥，我只是在处理一些废弃物品而已，你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左谦羽转过身来看向沈煜朗，他手里拿着一幅画，面含微笑带着一丝惊讶，好像不理解沈煜朗怎么会为这样的小事而生气似的。
沈煜朗看清了左谦羽手里拿的画，心底便是一颤。
那是，苏南离开前最后画的一幅画，一朵长在星球上的玫瑰花。
苏南说这幅画还没有完成，可是在沈煜朗看来，却看不出这幅画哪里还没有画完。黄色星球上，这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绽放在透明的玻璃罩中，娇艳欲滴，开得极为灿烂。
他还记得，苏南向他讲述那个故事的表情，他也记得那个故事。
——小王子离开了他的玫瑰花，爱上了一只狐狸。
不知是因为这幅画是苏南最后画的，还是因为那个故事赋予了画特殊的含义，这幅画在沈煜朗眼中也变得特别起来。
他弄不懂那则童话故事寓意的最终指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一则童话故事。但至少他知道，不能让人破坏这幅画。
哪怕是左谦羽也不能。
“把画给我。”沈煜朗朝左谦羽伸出手，神情冷淡，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左谦羽当下变了脸色，沈煜朗这样当着外人的面不给留面子，让他很是难堪。左谦羽控制着情绪，勉强对沈煜朗笑了笑，“只是一幅画而已，煜朗哥什么也喜欢油画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捏着画框的手不自觉用力，左谦羽手心微微出汗又下了狠力气，油画布被他这样一捏留下了好几处痕迹。
沈煜朗看得心下抽紧，连声音也透出一丝紧张，“给我！”
他越在意这幅画，左谦羽心中越恨。左谦羽面上还维持着笑意，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煜朗哥这么喜欢画，不如我哪天买一幅名家的画送给你。啊，说起来爷爷收藏着好些名家的画作呢，爷爷最疼我了，我可以从爷爷那里要一幅画给你，煜朗哥，你觉得怎么样？”
此时的沈煜朗如果还看不出左谦羽是故意的，那


他就白管那么一大家公司了。看出左谦羽眼中的不甘与怨恨，沈煜朗反而镇定下来，他垂手而立，平静地注视着左谦羽。
“你的身体不好，应该多静养才是，折腾这些做什么？”
左谦羽脸上挂着仿佛印上去的笑，“我和煜朗哥已经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这个家当然要一起布置了。”
沈煜朗深深看左谦羽一眼，目光在他手上的画打了个转又收回，“这间画室我很喜欢，你不要动。”
左谦羽呼吸加重，脸上笑容有些扭曲，他忍了又忍，才没把心中的那句话质问出口。
——是你喜欢，还是那个姓苏的喜欢？
“给我。”沈煜朗再次向左谦羽伸手，目光沉沉，不怒而威。左谦羽的心颤了颤，他告诉自己，不能跟沈煜朗硬碰硬，反正自己已经和沈煜朗结婚了，来日方长。
左谦羽忍着满心不甘，将手里的画给了沈煜朗，看沈煜朗珍而重之地拿在手里，更是让左谦羽气苦。
“这里不适合你久待，为了身体着想，以后你就不要来这里了。”沈煜朗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左谦羽的表情又有了一瞬的扭曲。
听着是为了自己好，可事实上不过是他不愿意自己再动苏南的东西。
究竟那个苏南有什么好，明明跟他结婚的是自己！
最后，沈煜朗将所有人都赶出了画室，一个人锁在里面很久才出来。左谦羽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了什么，反正从那以后，那间画室便被锁上，谁也不能进去。
这间画室时时刻刻提醒着左谦羽苏南的存在，令他如梗在喉，可是却毫无办法。
贺之栾换上衣服准备下班，他连着加了几天班，今天又收治了一位需要手术的患者，在跟其他医生讨论定下治疗方案后。主任看他脸色，放话让他提前下班回家休息，别作为医生到最后反拖垮了自己的身体。
到了停车场，贺之栾一路走向自己的车子，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下脚步。
贺之栾侧身望过去，就见在自己的车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而穿着衬衣西裤的沈煜朗正靠在车门位置，指间夹着根抽到一半的烟，烟雾缭绕，看不太清表情。
贺之栾皱了下眉头。
沈煜朗来找自己做什么？
贺之栾缓步朝自己的车走过去，沈煜朗没有看他，将手里的那根烟抽完，随即掏出了个空烟盒，把手里的烟头摁灭装进去。贺之栾看到那烟盒里有好些烟头，心中一动，想这沈煜朗不知来了多久，抽了多少烟。
堂堂大公司的总裁来等自己一个医生，两人之前并没有交集，也从不曾私下有过往来，唯一打交道的，也就只有苏南住院的那段时间了。
贺之栾想着，对沈煜朗今天来找自己的来意有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贺之栾站定，不等他先开口，沈煜朗抬眸看过来，声音毫无起伏地问道：
“贺之栾，苏南去了哪里？”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对于沈煜朗来找自己问苏南的下落，贺之栾稍微感到有些意外。他对沈煜朗和苏南之间发生的事情了解个大概，虽然从来没有问过苏南，但凭借他所看到的事情加上猜测，苏南以前不管跟沈煜朗是什么关系，应该都已经结束了的。
更何况，这位沈大总裁还已经和别人结了婚。
沈左两家的联姻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苏南也是在那个时候出国的。这才结婚多久，沈煜朗怎么转头就又来找苏南？
心里翻滚着这些思绪，贺之栾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挂着礼貌的微笑，“沈先生来找我问苏南的下落，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沈煜朗眉头一皱，“哪里奇怪？”
贺之栾笑了笑，“沈先生跟苏南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苏南在哪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询问苏南的下落呢？”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温和有礼，然而问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沈煜朗顿时脸色一变，他原本是靠在车门上的，此时站直身体，眸色沉沉向贺之栾看来。
贺之栾的眼神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一时之间，安静的停车场似能听到电光四射的“噼里啪啦”声响。
沈煜朗冷冷看着贺之栾，“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贺之栾耸耸肩，“自然是苏南朋友的身份。”
沈煜朗嗤笑一声，“朋友？”
语气满满的讽刺，贺之栾不以为意，看着他平静而认真地说道：“我是苏南的朋友，是看着他长大的邻居哥哥，关心他也是应该的。而你呢，沈先生，刚结婚不久的你，又是为什么要来找苏南？”
沈煜朗表情一顿，回答不出来。
贺之栾看着沈煜朗，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龌龊，这让沈煜朗忽然没了之前的气势，有些不敢直视他平静的眼睛。
“沈先生，既然你都已经结婚了，而苏南也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让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说到最后，贺之栾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贺之栾一副完全替苏南着想的姿态，让沈煜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不是确定苏南出国前唯一联系的人只有贺之栾，沈煜朗又怎么会来找这个男人，这个被苏南挂在嘴边，总是喊着“哥哥”的男人。
不要去打扰苏南？鬼都知道不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可能，沈煜朗完全不想去深究，他只知道，自己不可能跟苏南就此陌路，放任他从自己的世界彻底离开。
就算、就算为了那幅他还没画完的画。对，苏南不是说那幅画还没画完吗？他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既然画了那幅画，就应该画完它！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沈煜朗急切地不愿放过这一个可以找苏南的理由，哪怕它完全经不起推敲。
从贺之栾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沈煜朗阴沉着一张脸离开。
其实当初苏南为了给母亲找医院，办理相关手续，留下不少痕迹，只要肯去查还是能查到的。就算贺之栾不肯告诉沈煜朗苏南如今在哪里，但凭沈煜朗的手段和实力，相信他也能查出来，只是要费一些功夫罢了。
贺之栾知道，沈煜朗不喜欢自己，正如他也不喜欢沈煜朗一样。而沈煜朗宁愿忍着对他的不喜，也要来向他询问苏南的下落，自然不是因为沈煜朗自己查不


出，而是为了节省时间，能最快找到苏南。
——他竟然连自己动手调查的那么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待忍耐，可见是有多么急切地想见到苏南。
现在贺之栾拒绝了他，他自然会自己着手调查，而这一点，贺之栾无法阻拦。
这才是真正让贺之栾担心的。
苏南好不容易获得平静，他不希望沈煜朗再去打扰到他。
沈煜朗确实如贺之栾所猜测的那样，开始调查起苏南的去向，他做得隐秘，没让身边的人发觉。左谦羽每天看沈煜朗早出晚归，只以为他在忙工作。沈煜朗的婚假结束了，他回到了公司，陪左谦羽的时间更少——其实在家时，沈煜朗也几乎是整天待在书房，和左谦羽相处的时间极少，所谓的婚假形同虚设。
左谦羽抱怨了几回，沈煜朗依然故我。后来还是沈母知道沈煜朗忙于工作冷落了左谦羽，为此说了他两回，还严令要求他不管工作多忙，每天都必须回家陪左谦羽吃晚饭，沈煜朗才有所改变，不再每天加班到深夜。
听到母亲的要求时，沈煜朗有瞬间恍惚。他想起，刚跟苏南在一起时，其实每天回家的时间也都不规律，偶尔还会夜不归宿。但苏南从不追着他问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自己能多陪他，他高兴；自己陪他的时间少，他也能找到独自一人的乐趣。
沈煜朗跟他相处得舒服，于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外出跟别人玩的次数越来越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乎快要成准时下班的典范了。
现在左谦羽不仅自己跟他闹，还让家里长辈施压，就让沈煜朗有些心烦意乱。于是，更加地怀念跟苏南在一起的时候，想见到苏南的心情也就更迫切。
“煜朗哥，你在想什么呢？饭菜都快凉了。”左谦羽和沈煜朗一起在家里吃饭，他特意让阿姨烧了几个沈煜朗爱吃的菜，可沈煜朗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
看沈煜朗跟自己吃个饭都出神，左谦羽心中暗恨，面上却还要保持笑容。
沈煜朗敷衍地应了声，“没什么。”
便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模样。
左谦羽放在桌底的手不自觉握紧，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是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吗？那让阿姨另外做几个好了，煜朗哥你好不容易在家吃顿饭，不能吃得不开心啊。”
沈煜朗微皱了下眉头，只想赶紧结束这顿晚餐，“不用了，就这些菜很好。”
左谦羽还是不依不挠，“可是我看你吃着好像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还是说煜朗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煜朗觉得有些腻烦，他眉头微皱放下筷子，看向左谦羽忽然说道：“手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身体的恢复情况。”
左谦羽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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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沈煜朗让左谦羽去医院检查并不是随口说的，无论他现在对左谦羽是什么样的感情，总归是希望左谦羽的身体无恙，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希望，几乎是他的执念。
而在沈煜朗话一出口时，左谦羽却变了脸色，吱唔半天说不出话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你工作那么忙，就不用陪我去医院检查了吧。”
沈煜朗微蹙着眉头，“去检查一下，要不了多少时间。”
左谦羽语气有些急切，“可是、可是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跟以前差不多，也没有检查的必要，医生也说过，手术才刚做不久，太频繁的检查对身体恢复不利。”
沈煜朗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左谦羽，“是吗？”
他怎么没听医生说过。
左谦羽忙不迭地点头，“对，是这样没错。”他说着赶紧冲沈煜朗笑了笑，“煜朗哥，我自己的身体我怎么会不关心呢，我也想能够好起来，可是生病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不想的。煜朗哥你那么忙还要操心我的身体，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下来，眼眶也有点发红，沈煜朗看着有些心软，也不愿再逼他，随口安慰道：
“我不用你帮，你安心养好身体就是。”
说是安慰的话，听着却让人觉着有些无情。左谦羽心中一滞，但沈煜朗刚提过让他去医院检查的事，他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生怕沈煜朗再提，所以也不敢多说。
一顿饭最后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吃完，沈煜朗先去书房处理了一些工作，然后洗澡回了之前睡的客房准备休息。
沈煜朗刚躺下，门外响起敲门声，沈煜朗起床去开门，外面站着左谦羽。
左谦羽明显刚洗完澡，穿着松垮垮的睡衣，腰间的带子没系好，领口散开小半，露出精致锁骨和雪白肌肤。他此时手抓着衣服，眼神怯怯，有些无措地仰头看着沈煜朗。
“有事？”沈煜朗打开半边门，站着没动，一点让左谦羽进来的意思也没有，态度有点冷淡。
“煜、煜朗哥——”左谦羽咬了咬下唇，眼睛湿漉漉，表情看着有些委屈，“你还要继续睡在这里，不回房间吗？”
沈煜朗微蹙了下眉头，盯着左谦羽的目光带上一丝探究，“这就是我的房间。”
左谦羽心中莫名有些发慌，赶紧低下头避开沈煜朗探究的视线，委委屈屈道：“我的意思，煜朗哥你知道的。我们结婚这么多天，却一直分房睡，这让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会认为他还比不上苏南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吗？
左谦羽心中咬牙切齿，更低地垂下头，没让沈煜朗看到自己眼中刹那闪过的嫉恨。
沈煜朗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左谦羽，“你身体不好，分房睡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别想太多。”
真是这样吗？真是为了他的身体吗？
左谦羽掩在睡衣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握紧，他咬了咬牙，猛地抬头看向沈煜朗，豁出去一般地说：“煜朗哥，就算、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想跟你一个房间，我想你能抱着我睡，可、可以吗？”
强忍着羞耻说


完这些话，左谦羽的脸已经暴红，可是他毫不退缩，死死盯着沈煜朗的眼睛。
沈煜朗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与左谦羽对望片刻，手还放在门把上。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似乎都凝滞起来，一片寂静中，能听到左谦羽加重的呼吸声。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沈煜朗淡然开口，说完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左谦羽的视线。
房门外，左谦羽的脸色由红转白，身体微微颤抖着，感到了深深的羞辱。
明明他才是那个跟沈煜朗结婚的人，为什么在这栋别墅的待遇还比不上苏南？以前的沈煜朗对他那么好，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可自从有了苏南后一切都变了。
都是他错！都是苏南的错！
左谦羽脸色阴沉地转身离开，带着满腔怨愤，哪里还有一点之前虚弱的样子。
如此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沈煜朗又找左谦羽提过一次要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事，但被左谦羽找理由搪塞过去了。
起先，沈煜朗只以为左谦羽因为常年生病住院，对检查有阴影，倒也不好强迫他。只是后来他又提了两次，都被左谦羽找借口拒绝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共处一室，哪怕每天见面时间不多，但也足够沈煜朗观察出，左谦羽的身体状况不差，一点不像复发恶化的样子。
沈煜朗心里渐渐开始有点起疑。
这天，沈煜朗带着左谦羽回老宅这边吃饭，沈母早早地让人准备好一桌子菜，其中有一半都是专门替左谦羽准备的。
沈煜朗在成年后就搬出去自己住，平时很少回来这边。沈父还有公司的事可以忙，后来将公司逐渐放权交给儿子后，还有一帮老朋友，时常约出去打打高尔夫，或者喝个茶，过得悠闲而滋润。
倒是沈母，不怎么喜欢跟阔太太打牌逛街那一套，经常一个人宅在家里，寂寞得很。所以总盼着儿子能常回家看看，现在儿子结婚了，儿媳妇能经常过来陪陪自己也好。
因此在沈煜朗带着左谦羽过来时，沈母的态度是最热情的，拉着左谦羽的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没办法，沈煜朗这个儿子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别说什么多陪陪她哄着她，不气她就好了。
沈母拉着左谦羽的手，压低了声音问两人的婚后生活，左谦羽不时看一眼旁边的沈煜朗，一脸娇羞表情。沈母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觉得儿媳妇虽然是个男人，但只要跟儿子感情好，能陪着儿子好好过日子，那她也就满足了。不过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也是知道的，还是需要敲打。
“煜朗，别整天只顾着工作，也要抽时间多陪陪谦羽知道吗？”
沈煜朗正坐在一边玩着手机等开饭，忽闻母上大人的命令，掀了掀眼皮瞥过来，视线在左谦羽脸上停留片刻，末了淡声应道：
“我有分寸。”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沈煜朗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左谦羽黯了眼神，沈母则是直接火冒三丈，双眼一瞪，一副想要直接过来揪自己儿子耳朵的架势。
“有分寸？有分寸你个头啊，自己媳妇也不知道多疼疼，那你讨媳妇是干什么的，摆家里好看的吗？谦羽这么乖的一个孩子，身体又不好，人家父母把自家的心肝宝贝交给了你，你就一句‘有分寸’了事了吗？”
将自己儿子劈头盖脸骂一顿，左谦羽在旁不停为沈煜朗说好话，沈母叹了口气，一脸慈爱地拍着他的手背说道：“谦羽，还是你懂事，不过你也别太惯着他。男人嘛，不能太惯着。”
这话听的，让左谦羽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面露尴尬。
沈母这时反应过来了，她这个“儿媳妇”也是个男人，忙打哈哈揭过这个话题。
终于等到开饭，沈母一腔慈母之心，从沈煜朗上小学后就再难施展，现在好不容易多了个又乖又软身体还不好的左谦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不停给左谦羽夹菜，很快将左谦羽面前的碗堆得冒尖。
左谦羽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吃，一劲儿回以感谢和微笑，这让沈母更有成就感。为此，不仅自己给左谦羽夹菜，还瞪了眼埋头吃饭的沈煜朗，让他别光顾自己，也照看下自己媳妇儿。
“吃吃吃，你回来就是吃饭的吗？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一点不知道心疼人，给你讨个媳妇难道是为摆家里好看的吗？跟你爸一个样儿。谦羽这么乖，身体也不好，都不知道多关心一下，只顾自己。”
沈父好好地吃着饭，战火烧到自己身上，颇为无辜，抬眼给了对面的沈煜朗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这对沈煜朗来说简直是一场无妄之灾，不过他脸色未变，毫无慌乱之色，端起小碗喝了几口汤，不紧不慢地说道：“嗯，所以，一会儿吃完饭，我打算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原本带着几分闲适看戏心情的左谦羽，脸上笑容顿时一紧，端着汤碗的手晃了晃，汤洒了出去，溅到手上，他却愣愣地看着沈煜朗，没有反应过来。
“哎哟，怎么这样不小心，快看看，烫着没有。”沈母赶紧叫人过来收拾，检查左谦羽被汤溅到的手背。
左谦羽向她挤出一丝勉强笑容，“我没事。”然后转向沈煜朗，小心翼翼地道，“去医院检查？你、你没跟我提过啊。”
沈煜朗仿佛不知道自己扔下了一个什么炸弹，抽出纸币，慢条斯理地帮左谦羽擦手，嘴里随意说道：“嗯，现在告诉你也不迟。正好我今天有空，不用去公司，吃完饭从这边过去医院也顺路，检查完了，还赶得及晚饭。”说到这里，他抬头冲左谦羽温柔笑了笑。
“早点去检查，也好让长辈们放心。”
沈煜朗越是表现得温柔体贴，左谦羽越是心惊胆战，尤其


看着沈煜朗温柔的笑，眼神几乎是惶恐的。手被沈煜朗握住，想抽都抽不出来。
偏偏这时，沈母丝毫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一旁大点其头，“煜朗说的是，谦羽你的身体要多注意，虽然当初手术很成功，可后来又复发了，现在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问题也能早点解决。”
说完自己点点头，似乎对儿子“开窍”了很满意。
左谦羽心里着急还不能表现出来，嘴一张想再拒绝，沈煜朗不咸不淡的眼神扫过来，“我跟你爸妈说了，他们也希望你能早点去医院检查，看看这病到底是好还是没好。”
左谦羽一滞，愣愣地看着沈煜朗说不出话来，都没去追究沈煜朗关于“你爸妈”的说法。
向来在餐桌上很少说话的沈父发了话，“那就去检查，身体的事宜早不宜迟。”
于是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事情，至此一锤定音。
看到左谦羽脸色不好，沈母还以为他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不由对沈煜朗的决定更加满意，“确实该早点去检查的好，到时有病治病，没病养生，谦羽你也能少吃点苦。”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左谦羽的手，左谦羽脸色刷白刷白的，紧张害怕得不得了，却又不得不点头。
因为要去医院检查，所以吃过饭后沈母也没有多留沈煜朗两人，原本她还想陪着一起去的，沈煜朗说不必，沈父也在一旁劝说。
“他们两个人年轻人一起，你去凑什么热闹。”
沈母啐了沈父一口，倒也就此做罢，没坚持跟着去。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左谦羽还想挣扎，一会儿说要回别墅拿点东西，一会儿又说想回家告诉自己母亲一声，或者又说自己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检查。对于左谦羽想方设法逃避检查的说辞，沈煜朗一律回答：
“先去医院检查了再说。”
左谦羽最终无计可施，脸色发白，嘴唇微颤，坐在副驾驶座里一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模样。沈煜朗开着车，侧头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到医院后，左谦羽坐在车上不下来，沈煜朗站在车旁冷眼看着他，“你可以坐着一直不下车，不让你做完检查，我是不会离开医院的。”顿了顿，沈煜朗盯着左谦羽的眼睛，神情冷冽起来。
“你这样一直拖着，难道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左谦羽顿时脸色一变，勉强笑了笑，“我、我就是身体有些没力气，想多坐一会儿，也没说不检查。”
沈煜朗安静地注视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过了片刻，淡淡说了句。
“是吗？”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检查的时候，左谦羽肉眼可见地变紧张起来，还真像他以前发病时的样子。他看着沈煜朗目光流露哀求，想让沈煜朗放弃这次检查，但又因为刚才沈煜朗的怀疑，不敢自己说出口。
沈煜朗对哀求的目光视而不见，仿佛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仅自己在一旁盯着，还让医生加快动作。
无论左谦羽怎么抗拒想法拖延，医生还是很快给他做完了全身检查。因为沈煜朗走了特殊通道，所以检查结果不用等太久，一会儿就能拿到。
左谦羽经过一翻全身检查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看着像棵蔫了的小白菜，他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煜朗哥，你公司那么忙，不、不用跟我一起等结果，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好，等我拿到检查报告再去找你。”
“不用，我和你一起。”沈煜朗看也没看他，一口回绝。
左谦羽咬了咬嘴唇，脸色难看极了，像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终于，检查报告出来了，沈煜朗伸手去拿，左谦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沈煜朗转头看过去。左谦羽对他摇头，目露哀求，眼眶中不知何时涌现出了泪水。
“煜朗哥，不、不要，求求你不要看，把报告给我好不好？”
沈煜朗盯着他，神情辨不出喜怒，他没有说话，拿开了左谦羽的手。
“沈煜朗！”左谦羽的喊声近乎凄厉。
沈煜朗完全不为所动，翻开了检查报告，他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看下去。检查报告总共不过几页，他没花多少时间，很快看完。
这是机打的报告，不是医生写的龙飞凤舞的字迹，所以很容易辨认，而内容也不需要找专家咨询，沈煜朗就能看懂。
过滤掉那些专业的术语说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左谦羽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根本不存在什么复发恶化的情况，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跟正常人一样。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煜朗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而他越是这样的平静，左谦羽越是不安，他害怕得哭了起来。
“煜朗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太爱你了，想跟你结婚，可是那个时候你偏偏跟苏南纠缠不清。煜朗哥，对不起，我错了，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沈煜朗一言不发，带着左谦羽回去。
在回去的车上，左谦羽一直不停地道着歉，泪流不停，他祈求着沈煜朗的原谅，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爱他，选择骗他是多么无奈的举动。
“那天在别墅你突然发病，是故意在我面前演戏，目的就是为了陷害苏南？”始终一言不发的沈煜朗终于开口，他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看旁边的左谦羽，语气平淡。
正哭个不停的左谦羽忽然一顿，哀求可怜的神色被怨恨取代。
苏南苏南，又是苏南


！难道今天沈煜朗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苏南吗？
左谦羽心里涌现强烈的不甘，他睫毛颤个不停地看着沈煜朗，一脸受伤地说道：“煜朗哥，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那个时候我手术刚做完不久，身体还没怎么恢复，本来也是受不得刺激。”
沈煜朗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苏南也是刚做完手术。”
左谦羽的心一下凉了。
沈煜朗在说完那句话后不再开口，他一路把车开回家，路上任凭左谦羽道歉也好，哀求也罢，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回到别墅，沈煜朗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左谦羽在他身后终于暴发，崩溃般地哭喊起来。
“沈煜朗，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苏南了？爱上那个你给我找来的血包！”
沈煜朗站着没动，也没有回头去看左谦羽。左谦羽眼里充斥着妒火，眼睛被烧得通红，他狠狠地盯着沈煜朗的背，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不要他的血，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爱上别的人！煜朗哥，你明明说过要照顾我的，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一生一世的，为什么现在你变了心，爱上了别人，还是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沈煜朗背脊紧绷，手忽然握成拳似想要反驳，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在左谦羽一会儿哭喊，一声怒骂的声音里离开了别墅。
左谦羽一个人留在别墅骂了好一会儿，摔东西发泄怒火，砸得满地狼藉，力气耗尽才罢休。
这一夜，沈煜朗没有回别墅。
左谦羽在昨天狠狠发了一通脾气后，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起来。原本他能和沈煜朗结婚，就是因为自己骗沈煜朗，让沈煜朗以为他命不久矣，和他结婚是自己最后的遗愿，这才同意结婚的。
现在谎言被戳破，沈煜朗还愿意维持这段和他的婚姻吗？
虽然从昨天沈煜朗的表现看，似乎没有生多大气的样子。但左谦羽了解沈煜朗，那个男人越是表现得平静，其实心里越是生气。左谦羽宁愿沈煜朗发火骂他一顿，这样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沈煜朗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那样平静，让左谦羽隐约感到一种不安。
第二天，左谦羽睡起来后在客厅的餐桌旁看到沈煜朗，他没感到高兴，反而心里的那股不安愈发浓重。
沈煜朗面前摆着早餐，右手桌面还放着一个文件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还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招呼左谦羽过去吃。
左谦羽战战兢兢地在沈煜朗对面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不时瞄一眼放在桌上的文件袋，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很快两人吃完早餐，沈煜朗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左谦羽，用一种谈正事的郑重语气说道：
“现在，我们来谈谈。”
【作者有话说：左谦羽的谎言被戳破了！】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听着沈煜朗郑重其事的口吻，左谦羽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沈煜朗拿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给左谦羽，“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签一下。”
不好的预感应验，左谦羽顿时陷进巨大的呆怔中，好一会儿才缓缓反应过来，“你要跟我离婚？”
他的声音有些飘，仿佛陷在梦中般，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沈煜朗点头，“是。”
“你为了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贱人，要跟我离婚？”左谦羽猛地站起来又问了一遍，撞得椅子在地上划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声响。
沈煜朗皱了下眉头，“这跟苏南无关。”
“怎么和他没关系！”左谦羽喊起来，声音有些尖利，“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勾引你，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霸占了你整整两年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你彻底抢走，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
左谦羽气得胸口不断剧烈起伏，嘴里说着“早知道这样”，却一直没能接下去。
——早知道这样他会怎么做？拒绝苏南的血吗？
拒绝苏南的血，等于拒绝了自己活着的机会。左谦羽还是很惜命的，向沈煜朗撒娇说什么宁愿死这样的话可以偶尔说说，但这句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沈煜朗紧皱眉头，将文件往左谦羽面前推了推，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签字吧，本来我们就不该结婚。”
左谦羽哪里肯签，他虽然和沈煜朗结了婚，可没过过一天结婚的日子。可是看沈煜朗的样子，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左谦羽哀求了一阵，见沈煜朗毫不无为所动，一下也发了狠。
“沈煜朗，你休想这么简单摆脱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跟我离了婚去找那个苏南对不对？我是不会跟你离婚让你如愿的！”
沈煜朗并不发怒，心平气和地跟左谦羽谈，“强行要来的婚姻有什么意思，我并不爱你，这样和你结婚也是对你的不负责。”
左谦羽尖声喊了起来，“你现在说不爱我！在我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在你身上爱了你那么多年的情况下，现在你来跟我说你并不爱我？沈煜朗，我能理解你的移情别恋，但是你不能为了跟我撇清关系，就否认这么多年来你我之间的感情！”
沈煜朗皱眉看向情绪激动的左谦羽，“不，我确实没有爱过你，以前对你的照顾不是爱。只是那个时候我分不清，现在我分清了。”
随着沈煜朗的否认，左谦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处在崩溃的边缘，他揪住自己的领口不停摇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以前分不清？现在分清了？沈煜朗，你是把我当小孩还是自己没长大？随便说一句分不清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跟在身后想甩甩不掉的跟屁虫吗？”
面对左谦羽的指责，沈煜朗无从辩解，他确实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才造成如今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左谦羽继续倾泄自己的怨恨与怒火，他喘着粗气，看向沈煜朗的目光满是怨愤，“沈煜朗，你难道忘了吗？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


发病？怎么会一直住医院没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是你害得我发了病，你就要负责我一辈子！”
最后一声怒吼地破了音，左谦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他对面，沈煜朗的神情猛地沉下来。左谦羽肆意发泄一通后稍微冷静下来，忽然有些后悔最后说的那句话，他看向对面沉默不语的沈煜朗，嗫嚅着喊了一声。
“煜朗哥——”
“你说的对。”左谦羽刚喊了一声，沈煜朗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当年的事，确实是我的错。”
“不是的，煜朗哥——”现在沈煜朗自己承认，左谦羽反倒着急起来，要替他辩解，只是沈煜朗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径直说下去，语声低沉而轻缓。
“所以这些年来，我迁就着你照顾着你，几乎对你有求必应，怀着歉疚之心做尽一切我能做的事情补偿你，连骗人来给你换血这样的事情也做的出来。”沈煜朗抬头看向左谦羽，眼神复杂，交织着歉疚后悔自责等情绪，最终在脸上化为一片痛苦之色。
“你现在的身体恢复了健康，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为了治好你，我不仅欺骗了苏南的感情，还逼着他抽了那么多血，身体一度变得极差。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而我欠苏南的，只怕这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后半辈子我还债的对象变了一个人，那就是苏南。”
“签字吧。”沈煜朗将文件往左谦羽面前一推，声音里满是疲惫，“这是我们两个人欠苏南的，我会用余生去偿还，而你，至少请不要再伤害他。”沈煜朗淡淡地看了左谦羽一眼，缓缓说道。
“你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他救了你的命，给了你一个健康的身体，不是吗？”
左谦羽睁大眼睛，嘴巴张了张，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最终，左谦羽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搬离了别墅。在离开前，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左谦羽迟疑地向沈煜朗问了一句。
“你会去找他，对吗？”
沈煜朗默然，没有回答。
之后，沈煜朗花了一天时间，将别墅还原成苏南还在时的模样。他再次打开了那间画室，里面的每一幅画都被裱了起来，小心地挂在墙上——只除了那幅小王子的玫瑰花。
因为，这幅画，苏南说他还没有画完。
沈煜朗也终于想起来了，苏南为什么说那幅画没有画完，是因为那则童话故事的结尾。
故事最后，小王子告别狐狸和飞行员，想要回到自己的星球，但他的星球太远了，没法带回自己的身体，于是让蛇咬了自己一口。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小王子是否回到自己的星球留下了悬念。而星球上那朵玫瑰花，因此而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它等回了自己的小王子，再次过上被细心呵护的娇气生活；一个是它没能等到小王子，孤独地在那个星球凋零死去。
而苏南犹豫的是，不知该画哪种结局，所以他说自己的这幅画没有画完。
沈煜朗手指轻抚画上的玫瑰，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他想，无论多远，他一定会回到自己的玫瑰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OK！下线了！】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苏南为母亲办好转院手续，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学校，经常医院学校的两边跑，渐渐习惯了国外的生活。
在这块完全陌生的土地，唯一熟悉的人还躺在医院昏睡着，刚开始的时候连交流都有些困难，但对苏南来说，却获得了难得的平静。除了需要经常去看望母亲，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练习画画，而这正是苏南以前最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
国外学校的气氛轻松自由，除了定期上课外还有大把课余时间，苏南全部用来自己练习。他本身的基础就不差，加上肯刻苦努力，很快在一帮肤色不同的学生中脱颖而出，得到教授认可。
同学当中也有跟苏南肤色相同的留学生，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下，苏南才能更快地融入国外学校的生活。远离了带来不快的人，又每天做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苏南不仅身体很快得到了恢复，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忘记了以前的种种烦恼。
“嗨，苏，周末放假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这周的最后一堂课结束，教室里的人收拾东西离开，一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孩挡在苏南面前，他发出邀请。
苏南停下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课本的动作，抬头望向那名男孩歉意地摇摇头，“抱歉安道尔，你知道的，我周末要去医院陪我的母亲，还要去广场画画。”
安道尔耸耸肩膀，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哦，苏，你真是我见过最勤奋刻苦的学生，简直跟清教徒一样，没有任何娱乐生活。在学校画了不够，每天还要去广场给别人画像。你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连教授都夸你，所以偶尔放松一天也没什么吧。”
苏南笑着说道：“安道尔，我们中国有句话说的是，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的水平还差得远了，还是需要多练习的。”
苏南没说的是，他每天去广场给人画画，除了练习自己的画技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赚取生活费。虽然母亲住院的费用苏明德掏了，但苏南自己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却不愿出一分钱，只有苏南自己解决。
同学们眼中的苏南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生活，除了苏南本身不太喜欢那些人际交往跟应酬外，也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闲钱拿去挥霍。
安道尔又劝了几句，依旧没有苏南，只能失望而去。他临走之前看着苏南的眼神幽怨极了，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看得苏南摇摇头，好笑不已。
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室，苏南的手机响了，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苏南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接听时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轻松起来。
“之栾哥，我刚下课，你这通电话打得好巧啊。”
电话那头的贺之栾笑而不语，他没告诉苏南，自己对他的课表烂熟于心，这通电话本就是掐着点打来的。
“嗯，你下课了怎么还没出来？这不是本周最后一节课吗？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可不知道，教授们也有拖堂的习惯啊。”贺之栾最后调侃了句，苏南想到某个可能，眼睛瞬间睁大了些。
“之栾哥，你来M国了？”
不然的话，怎么知道他还没有出学校？
贺之栾笑着应道：“刚好国内有一个项目需要来这边交流，所以过来看看你。”
苏南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极了，“那太好了，之栾哥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苏南现在学习的美院就是贺之栾帮他找的，所以贺之栾当然知道他的学校，而且之前也已经来看过苏南一次了。贺之栾也是苏南出国后唯一还有来往的人，像苏南国内的朋友莫少堂，只知道苏南出国留学了，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看到苏南兴高采烈喜形于外的样子，其他几个还没有离开的学生不由打趣道：“苏，笑得那么开心，是女朋友来看你了吗？”
苏南摇头笑了起来，“不是，嗯，是我的哥哥。”
“哦，哥哥——”他们顿时拉长语调，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国外观念开放，对于同性之间的关系比国内包容许多，苏南班上就有好几对。
而苏南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男孩，精致的长相加上独特的气质，其实班里有几个人都对他感兴趣，之前那位安道尔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苏南太难约了，他们背地里打赌，看谁能摘下苏南这朵高岭之花。
苏南并不知道这些人背里的事情，对于同学间的打趣，他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怎么放在心上。
出了校门，苏南在校门口的喷泉旁看到了等在那儿的贺之栾。一身黑色双排扣毛呢风衣，脖子上围着条咖啡色围巾，面容俊郎的贺之栾长身而立，满身书卷气息，在苏南刚走出校门口时就看到了他，笑吟吟地向他看过来。
身边的同学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眼神不住往苏南与贺之栾之间来回飘，摆明不相信苏南“哥哥”的说辞。苏南对此也很无奈，他总不能一个个去解释，误会也就让他们误会着了。
跟同学告别，苏南朝贺之栾奔了过去。异国他乡，见到一个熟人还是很值得高兴的，更别说这人还是很照顾自己的邻家大哥哥。
“之栾哥，你这次出国几天？”
贺之栾是开车来的，早几年前他们全家就都已经移民到国外，贺之栾在这里有自己的房产，不过后来他还是选择了回国工作。
将苏南让上车，贺之栾简单向他介绍了下自己出国的工作安排，末了补充一句，“正好这次的交流我的导师也会参加，到时可以集合其他专家一起讨论下你母亲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苏南一听转身看向贺之栾，惊喜不已，“真的，那太好了！”
本来母亲能出国治疗就多亏了贺之栾，而到了国外的医院后，也有赖贺之栾拜托这边的导师和同学帮助，苏南母亲的情况才一天天好起来，眼见有了治愈的希望。他还来不及回报什么，贺之栾又帮他一次。
苏南知道，像这种交流会，普通的病人根本不值得专家们拿出来讨论，苏南母亲虽然多年昏睡不醒，但也算不上什么奇症，能被拿出来讨论，还不知贺之栾在其中使了多少力。
要知道，能参加这样交流会的专家，那都是各国顶级的医者，贺之栾都只是打酱油，要到他导师那种级别才有在交流会上发言的资格。
一时之间，苏南心中感慨万千，只觉欠贺之栾的越来越多。
苏南坐着贺之栾的车离开，两人谁也没有发现，在学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里的人目光落在苏南身上，仿佛看不够似的，眼睛舍不得眨一下。那目光复杂难言，含着无尽酸涩，以及无法言说的压抑痛楚。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晚啦！但是会一次性更新！】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怎么了？”
车子驶离学校，贺之栾开着车，见苏南不住回首往后看，不由问了句。
苏南收回视线，脸上带点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茫然，摇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贺之栾笑了笑，“以你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有人看你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苏南摇头不语，刚才那种感觉，和学校里的人看他不同，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同，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可能想多了。
原本贺之栾是想请苏南吃饭的，但苏南觉得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就算要请也是自己请他吃。而考虑到苏南自己的经济情况，所以最后决定，苏南自己做饭请贺之栾在家里吃。
这边的学校不提供住宿，所以苏南是租的那种专租给学生的公寓，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但是浴室和厨房共用。苏南住的这套房子共租了三个人，但其中一个基本不怎么回来住，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也不知租这么一间房是做什么的。
另外一个人来自一个小国家，性格很孤僻，回来了就锁在房间，很少出来。所以，虽然是三个人共租一套房，苏南硬是住出了自己一个人住的感觉。
在附近的超市买了菜，苏南领着贺之栾去自己住的地方。说起来，这还是贺之栾第一次来苏南住的地方，上次他来得匆忙，只跟苏南见了个面送了点东西，然后在外头吃了顿饭就走了。
这次贺之栾能在国外待小半个月，而且也不会很忙，算是半休假半出差。苏南很高兴，拍着胸脯说要好好招待贺之栾，别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但三餐饭尽可以来找他。
“我觉得，自己的手艺还是可以的，至少在这个国家想吃到家乡菜，没有比我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
也在外面吃过的苏南对此很有发言权，他刚来的时候最不习惯的就是饮食，吃了几顿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开伙。学校里跟苏南交好的几个同学，也来苏南这里蹭过饭，无论是本国学生还是其他国家的学生，都对苏南的厨艺赞不绝口。要不是苏南忙于学业和打工挣钱，他们是恨不能顿顿在苏南这里蹭饭吃的。
贺之栾看着苏南自信满满，浑身活力的样子，脸上笑意加深，眸中闪过一丝宠溺，“南南的手艺，我自然是相信的。那接下来的几天，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
“没问题。”苏南拍着胸脯保证，别的他不敢说，做菜的水准虽然比不上星级大师，家常菜的水平还是可以的。主要是跟沈煜朗的那两年练出来了——嗯，怎么忽然想到那个渣男？
苏南甩甩头，将某个不请自来的沈姓渣男甩出脑海。
此时，在公寓楼下


马路的对面，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车子停在一棵大榕树后，车窗正对着那边的楼道口，刚好能看见进出公寓的人。
那个被苏南刚想起过的沈姓渣男，此时正坐在车里，满脸胡子拉杂，面容憔悴地注视着公寓楼进出的地方。
此时的沈煜朗，哪里还有一点往日风流潇洒霸道总裁的影子，他现在的形象就跟街上的那些流浪汉差不多了。眼中满是血丝，眸底青黑，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睡过一觉。
自从来到国外，沈煜朗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跟在苏南身后偷偷看他，对于自己，则是连吃饭睡觉都很应付，过得像具行尸走肉。
那双往日锐利的眼睛，大多数时候都死气沉沉的，一点光都透不进去，只有在看到苏南的身影时，才会瞬间被点亮，恢复一丝神采。
沈煜朗原本只想默默地看着苏南，他没有勇气再出现在苏南面前，只要每天还能看着他，沈煜朗就觉得很满足了。可是，苏南的身边，总是会有一个多出来的身影，碍眼极了。
在学校时，他眼睁睁看着苏南上了贺之栾的车，却无法阻止；看到苏南跟同学相处得轻松愉悦，为苏南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难掩心中酸涩；还有那两人买菜回家，那曾是他享受的权利，现在却只能暗搓搓躲在这里不敢现身，只能任凭嫉妒咬噬自己的心。
沈煜朗默默注视着，身体一动不动仿如雕像，暮色四合，忽而一股悲凉袭上心头，心脏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意。那痛起初并不明显，却在逐渐加深，心脏仿似被一只手拧成团，痛得他想要大声恸哭而不能。
天色变暗，路边亮起了灯，楼层笼罩在路灯暖色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温馨，如一幅油画。三三两两的行人归家，没人注意到那辆停在树下的车子，黑色的车身仿佛与暗处融为一体。
楼里各家的灯也亮了起来，炒菜时的油烟顺着窗户飘出，不知哪家传来菜香。人们忙碌一天后回到家里，围坐一起只是简单的闲话家常——那是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息。
而这样的热闹，属于别人，沈煜朗与他们格格不入。
不知过去多久，楼道口出现那个他盼望的身影，沈煜朗一下坐直身体。有如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得见绿洲，眼睛完全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那个人看。
苏南下楼来送贺之栾，两人交谈几句，苏南抿着嘴笑了起来，贺之栾嘴角含笑，眼中满是温柔，抬手轻拍下他的头。
贺之栾开车离开，苏南转身上楼。
沈煜朗怔怔望着，全身僵硬，整个人如处梦幻之中。
——苏南，好久不见。
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苏南虽然说了让贺之栾可以每天来吃饭，贺之栾也笑着答应了，但实际上贺之栾来找苏南的次数并不多。
因为得到导师的赏识跟推荐，贺之栾后来也慢慢变得忙碌起来，不仅要跟着一堆头发花白的专家们参加研讨会，还时不时亲自操刀做一台手术。贺之栾好不容易空出了时间，却只来得及给苏南打一个道歉电话，说自己不能多陪他了。
对此，苏南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好好招待贺之栾以此回报他一些，对于贺之栾所说的陪自己，他只以为贺之栾是把自己当成孩子，担心他在异国他乡会害怕。
“没关系的，之栾哥，你现在做的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真是辛苦了。等你不那么忙了，我再做顿好吃的犒赏你。”
听着电话那头苏南坦荡而又带着几分天真的话，贺之栾在心底叹口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嘱咐苏南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或困难，一定要记着告诉他。
苏南在电话里应了，挂断电话后他背起画板去了广场。他来这里画画赚钱的事情贺之栾是不知道的，贺之栾问起，苏南也只是说找人画画是为了磨炼画技。贺之栾已经帮助他很多，苏南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麻烦到他。
广场上人流量很大，有一些街头艺人，或吹拉弹唱，或表演其他技艺。他们中大部分人只是兴趣爱好，像苏南这样为了赚钱而来的很少，而且，所有人中，只有苏南一个人是亚洲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也没有什么吸引眼球的技艺，更何况还要收钱。
如果不是他长得好看，一些人只是冲着他的这张脸而来，只怕会来找苏南画画的人就更少了。不过就算如此，每天来找苏南画画的人也不多，毕竟苏南给人画画是要收钱的。
帅哥用眼睛看看就可以了，花钱找一个外国人给自己画画，这里的人显然不怎么愿意。
苏南也不气馁，没人来找自己画，他就观察广场周围的景物来画，随处可入画。
这段时间以业，苏南的生意可以说的上是惨淡，倒是练习的画作积攒了不少，画技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如果不是有后面这个原因在，苏南只怕就要放弃来广场画画，另外想办法赚钱了。
背着画板来到广场，苏南坐在以前的位置将画架支好，他打算先一画幅静物练手。按以往的情况来看，一般不会这么快有生意上门，甚至这一天下来，都未必能做成一单生意。
谁知苏南刚坐下不久，还没开始在画纸上落笔呢，就有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黑人男孩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坐在苏南面前给客人准备的小马扎上，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
“我要画一幅画像。”
苏南颇为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黑人男孩似乎是同为广场上搞行为艺术的人之—。苏南眉头微蹙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这男孩是跳街舞的。
不过苏南也没有多想，人家要来画画，他给人家画就是了。
苏南拿起画笔，仔细观察了这个黑人男孩一阵，然后


低头快速画起来。他并不需要一边看一边画，总是在画之前先仔细观察好，然后快速作画，只有在需要调整的时候会再抬头看眼所画对象。
这主要是为了加快作画速度，以免客人等的不耐烦。
很快，一幅人物肖像画好，虽然只是素描，却画得很传神，将黑人男孩的神韵抓得很准，看起来栩栩如生。黑人男孩接过画像，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南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画得还挺不错的。
黑人男孩掏出钱给苏南，也不等苏南找零，拿着画像就走了。
苏南感到奇怪，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
这一天，有好几个人来找苏南画画，都是话不多，画完后扔下钱就走，和之前来找苏南画画的人一点也不一样，看得苏南莫名其妙。
而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这些人中大多是些看起来没有工作在广场上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他们看起来对画画并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苏南在画画的过程中，他们中有的人流露出明显的不在乎不好奇，仿佛苏南画成什么样完全和他们没有关系似的，却又不知道为着什么原因，非要苏南给他们画画。
他们要求苏南画的，也不一定是本人的肖像，有时是随手指着广场上可见的某处景物，或是某栋建筑让苏南画。等到苏南一幅画画完，有的人甚至连看都不看画一眼，收好之后给了钱就走。
面对这种明显异常的情况，苏南不多想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突然之间画技突飞猛进，吸引了这么多人来找他画画。
开始的时候，苏南尝试着询问那些来找自己画画的人，为什么要找他画，这些人却对他的问题显得很不耐烦。
“让你画你就画，问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有钱给你就是了，赶紧地画，我很赶时间。”
在一次苏南表示，如果不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拒绝给人作画。本以为那位客人会发脾气离开，却没想到对方忍了下来，皱着眉头思考半天，憋出一句。
“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觉得你能把我也画得很好看。”
苏南：“……”
见询问是问不出什么答案的，苏南只好自己观察。作为一名需要观察作画的美院学生，苏南的观察力自然是不差的，这么两天看下来，还真让他看出了点蛛丝马迹。
苏南发现那些来找他画画的人，每次画完之后他们拿着画基本不会仔细观看，脚步匆匆的样子似乎去找什么人。
苏南沉下眉眼，脑中有什么飞快地闪过，却又觉得太过荒谬没有去深想。仿佛跟自己较劲似的，苏南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来找他画画，他就给人画。
而在苏南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面容憔悴，脸上胡子看起来几天没有刮，看着有些邋遢的男人，痴痴地盯着他看。
那目光深情专注，仿佛全世界，他的眼里就只有苏南一个人。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苏南依旧每天背着画板去广场，而每次依然会有好几个人来找他画画。这几天累积下来，苏南已经赚到一笔不小的佣金。可是他丝毫不感到高兴，反而看着一天比一天越发焦躁起来。
他的这种情绪变化，让周围的同学发现了，不由感到好奇纷纷出言询问。
“苏，你这两天怎么了，看起来很焦虑不安的样子？教授的考试应该还没到吧，就算到了，以教授对你的欣赏，你也不应该感到焦虑啊？”
“对呀，还是说你在想念你的那位‘哥哥’？他有好几天没来找你了吧？你要是实在想他，可以自己去找他嘛。年轻人，脸皮可以厚一点，胆子可以大一点，不要太矜持！”
嗯，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南有一个生病的母亲，他之所以来国外学习，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陪自己的母亲。对于这一情况，苏南的同学大多都知道，于是也有人往苏南母亲的病情上去猜。
“苏，是你的妈妈怎么了吗？我认识圣保罗医院的安德鲁医生，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
对于同学们的关心，苏南什么都回答不出来，只有报以微笑，沉默以对。
在苏南跟贺之栾通电话时，贺之栾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这种情绪，不由在电话里微微一顿，语带关切地问道：
“南南，是不是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你担心阿姨的身体？”
苏南愣了一下，张嘴“啊”了声，一时间没弄明白贺之栾怎么突然这样问自己。贺之栾却以为自己猜中了，而苏南不愿意告诉他，在电话里轻声叹了口气。
“南南，你没必要这样逼自己，不管是阿姨的病，还是其他什么，你都已经做到最好了。”贺之栾顿了顿，语声温柔地叹息道，“如果阿姨清醒着的话，也一定不愿你这样苦着自己。”
这下苏南明白过来贺之栾误会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沉默。
苏南没有告诉贺之栾自己在广场遇到的事，而在犹豫迟疑了好半天后，苏南依旧背起画板去了广场。他坐下后不久，果然又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这几天都如影随形。
又一个人坐到苏南面前的小马扎上，随手往广场旁边的教堂一指，“给我画那个。”
这人戴了帽子，帽沿拉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他在说话时也有意无意地避开苏南视线，不与苏南直接对视。
然而，苏南还是认出了这个人，是几天前来找自己画画中的一个。虽然变了下装，而外国人在国人眼中一般很难辨认，但苏南专门学画画的，对人的五官很敏感，所以还是一下认出了这个人。
但苏南什么都没说，仿佛只是第一回做这人的生意。
很快，一幅画画好，那人扔下钱拿着画就走了。这次苏南没有继续坐在原地，他抿唇沉吟片刻，收起画具跟在了那人身后。
拐过几个弯，那人走进一条小巷子，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画，似乎在做什么交易。


“喂，哪天再叫我去？只是到那儿坐一会儿让人画幅画就有钱拿，这样的好事我不介意多做几回啊。”
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已经去过两次，再去他会认出你来。”
那人又说了几句见对方始终不点头，“切”了一声拿着自己的那份钱走了。
沈煜朗摊开手里的画欣赏了会儿，然后小心收起来，转身正要回到前面，却在转过身来的刹那顿住了。他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影，声音听不出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惶恐多一点。
“南、南南？”
苏南背着画夹站在巷子口，看到沈煜朗的脸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看着还很平静。他这样的平静，让沈煜朗更加不安，沈煜朗下意识地朝苏南走近两步，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形象。
他在国外这些天，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除了坚持跟着苏南外，其他什么都不在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衬衣扣子要扣到最上面的排面总裁。
回顾了下这些天的模糊记忆：吃的是外卖加泡面，有时跟着苏南回去的太晚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睡了。然后第二天，衣服皱巴巴的，也没拿去干洗什么的，照样穿身上。这在以前对沈煜朗而言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可现在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的眼里只看得到苏南。
可是沈煜朗没想过要跟苏南见面，至少不是现在。他还没有取得苏南的谅解，又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形象，在苏南那里本就很低的形象分，岂不是要跌破负数了？
沈煜朗又慌乱往后疾退几步，侧过头去不让苏南看自己的脸，嘴里解释道：
“南南，我、我是看到你那儿画画也想找你画一幅，但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所以、所以才从别人手里买下你的画。”
这一翻急中生智的说辞，居然还蛮符合逻辑，然而苏南根本没听沈煜朗说什么。他盯着形容有些憔悴邋遢的男人，眉头微皱，冷淡地说了一句。
“沈煜朗，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你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这句话后，苏南转身就走，似乎一点不在意沈煜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雇人去找他画画。他表现得非常冷漠绝情，仿佛过来就只是为了告诫沈煜朗这一句话。
“南南——”沈煜朗喊了一声，下意识就要追过去，前面的苏南忽然顿住，他没有回头。
“虽然那些人是你雇来的，但毕竟画是我画的，所以这些钱我就收下，不还给你了。”
他停下似乎只为说这句话，说完后再不迟疑，大步离开。
这份外快怕是暂时不能继续做下去了，苏南有些遗憾，他想着要不要跟自己的同学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兼职。画画画不了了的话，只能出去做兼职了。
用做兼职维持生计的各种杂事填满整个脑子，苏南才能让自己不去想突然沈煜朗的事情。不管沈煜朗是来做什么的，有什么目的，苏南都不打算跟他再发生任何牵扯。
回到学校向同学打听兼职的事，并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倒是让苏南知道了另外一个更适合他画画的地方。
那是一个旅游景点，人流量不比广场低，而且聚集的大多是各个国家来旅游的人，他们并不怎么在乎肤色。旅游的人都喜欢留下纪念，画画跟照相性质差不多，所以苏南到了这里之后，找他画画的人竟然不比沈煜朗雇来的少。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苏南在景点区画了两天，没再看到沈煜朗，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奇怪的客人，他以为沈煜朗放弃了，心里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失望。
这天，因为是周末游客要比平日多了些，苏南的生意也出乎意料的好，一直画到很晚才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他看了眼天色，已经快黑了，这里离苏南住的地方有些远，一路坐车坐车回去，最后还要步行十来分钟。
这段路苏南每天都走，已经很熟悉了，只是在经过一段没人的路时，变得有些昏暗。这里的路灯前几天坏了，一直没人来修。
苏南紧了紧身上的画板，不由加快了些脚步。
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手里举着柄小刀，身形有些不稳地对准苏南喊道：“打劫，快把钱给留下来！”
苏南心里咯噔了下，血液在一刹那凉了半截，早听说国外治安不太好，没想到来了这么久，还是让他给碰到了。这条通道平时走的人就不多，附近也没住着什么人，就算喊了救命有人听到，赶过来也需要时间，但那个时候，抢劫犯早跑了。
苏南不打算惹事，钱虽然重要，但自身安全更重要，再说他放在身上的钱也不多，就只有一天给人画画得到的酬劳而已。想到今天难得生意好，赚得比平日多了些，现在要交出去，苏南还是不免有些心疼。
“别、别动手，我给钱。”苏南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准备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那人摇晃着身子逼近苏南，晃了晃手里的刀凶狠地喝道：
“动作快点，别耍花样！”
看清打劫犯的模样，苏南顿时心中一跳，头皮有些发麻。这人一副瘦骨如柴的模样，不停打着哈欠，身形摇摇晃晃的。刚开始苏南还以为是个酒鬼，喝了点酒跑出来打劫，现在看清了——这哪里是酒鬼，分明是个瘾君子。
心里一紧张，苏南不小心碰到身后画板，画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这安静的夜里声音显得尤其清晰。
苏南心里一紧，暗叫声“不好”，那名打劫犯被声音刺激到，一下变得激动起来，挥着刀冲向苏南，“你个死猪猡，他妈的，敢耍花样，看老子不揍死你。”
一边说，一脚踢在苏南肚子上，苏南痛得弯下腰。那人一边打一边骂，踢了几下觉得不解气，挥舞着手上的刀向苏南刺去，雪亮的匕首在夜里闪现寒光。
苏南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被吓得四肢僵住，完全忘记了躲。就在匕首要捅到苏南身上的瞬间，忽然从不远处冲过来一个人，一把将苏南抱在怀里，顺势抬手一挡，匕首划在他胳膊上，一时血流如注。
苏南吓得声音都变了，“沈煜朗！”
苏南完全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煜朗竟然还跟着自己，并且在这个时候冲过来替他挡了一刀。
那抢劫犯一看自己捅伤了人，光线昏暗也看不清伤在哪里，一时也有些心慌了，趁着苏南与沈煜朗这时注意力不在他


身上，捡起地上的钱包就跑了。
苏南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钱包，他抱着沈煜朗，却不敢去摸他到底伤在哪里，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你、你怎么样？你怎么那么傻，拿自己的身体挡刀，是不想活了吗？”
他只顾着担心沈煜朗，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带了丝哭腔。
沈煜朗任苏南上上下下将自己摸了个遍，见他没事心里松了口气。没人知道前一刻看到那歹徒对苏南扬起刀时，他心里有多紧张，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还好，还好赶上了。
现在危机解除，自己胳膊上被拉开了一道血口子，看到苏南这样担心，沈煜朗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不拿自己的身体挡，难道眼睁睁看你受伤吗？那比杀了我更难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说八道！”苏南狠狠瞪了沈煜朗一眼，不过终究因为沈煜朗的调侃而稍微冷静下来，也发现沈煜朗是伤在胳膊上。
光线昏暗看不清到底伤得怎么样，不过摸到沈煜朗胳膊，只摸到一手温热黏湿，苏南的心“砰砰”剧烈跳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脱了外套裹住沈煜朗的胳膊，然后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苏南按住沈煜朗的胳膊不敢松开，现在冷静下来后更是后怕，他扶起沈煜朗往亮一点的地方走去。沈煜朗半边身体架在苏南身上，他其实能自己走，却故意把一半重量压在苏南身上，以将苏南半搂抱住的姿势艰难挪步前行。
到了前面有路灯的地方，苏南扶着沈煜朗坐下，这时看清他脸色苍白，包着胳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了。而这人却眼含笑意地瞧着自己，仿佛多么开心似的，苏南一下红了眼眶，忍不住开口骂道。
“你是不是傻，就那样冲上去，万一伤到其他地方怎么办？就算伤的是胳膊，可现在流了这么多血，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你难道都不会报警吗？”
因为失血而脸色变得越来越白的沈煜朗，在苏南骂他时却露出像吃了人参果一般的享受表情，他视线落在苏南脸上，含笑说道：
“看到你身陷险境，我根本没有想其他，只想护住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他说着，微微抬了下那只受伤的胳膊，面露苦笑，“再说了，我以前让你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替你挨这一刀，流的这些血算不算还你了？”
苏南听得先是一怔，然后盯着沈煜朗气狠地骂道：“沈煜朗，你是不是有病！我告诉你，你欠我的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还清的，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听着苏南怒骂，沈煜朗没有丝毫恼意，反而笑了起来，“嗯，一辈子还不清，那我就还一辈子。”
苏南顿时一噎，盯着这样厚脸皮的沈煜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真的好狗血呀哈哈哈哈】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很快救护车来了，苏南跟着沈煜朗去了医院，那件裹住沈煜朗胳膊的外套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沈煜朗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急诊室，脸色因大量失血而变得异常苍白，然而他的视线片刻都没有离开过苏南，一直盯着苏南看，脸上也努力保持着笑容。
——虽然因为失血和疼痛，那笑容其实很有些勉强，可苏南看着，却忍不住心中一酸，眼眶发热。
在沈煜朗被推进手术室后，苏南呆呆地坐在过道两排的长椅上等着，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了。他心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呆呆盯着前方虚空出神。
有护士走过来，问苏南要不要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护士小姐说了好几遍苏南才反应过来，然后摆着手说自己并没有受伤。
他身上的这些血，都是沈煜朗的。
苏南这个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木的，跟周围好像隔着一层似的，周围的人说话要好一会儿才传到他耳中。而他的思绪好像凝固住了一样，脑子不转，机械似的别人让他去洗一下身的血，他慢吞吞起身走向卫生间。
苏南动作机械地洗着手上的血，水槽里的水全部被染红，苏南紧盯着那些血水看，双手颤抖着控制不住，僵住的思绪才似乎重新开始转动起来。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当时沈煜朗冲上来那一幕，男人苍白的脸色，染血的胳膊，无力躺在手术床上的样子。
视线越来模糊，苏南抬头看向前面的镜子，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这个时候，苏南没办法骗自己，他其实一直没有放下沈煜朗，只是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而在看到沈煜朗替自己挡刀浑身染血时，那些压抑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苏南的心乱了，他坐回到走道两边的长排椅上，一会儿想着以前沈煜朗做的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会儿又想着沈煜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雇人买他的画，冲上前替他挡刀的画面。他想得太过入神，连沈煜朗什么时候做完手术出来的都不知道。
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视线，苏南转身去看，才发现沈煜朗就站在他身后，不知盯着看了他多久。
苏南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你没事吧，手怎么样？”
沈煜朗的胳膊被包扎地严严实实，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他原本沉静地满眼柔情地看着苏南，在苏南起身看过来的瞬间却马上表情一变，另一只手按住自己受伤的胳膊。
“嗯，伤口火辣辣的疼，胳膊使不上力，医生说最少一周内不能用这只胳膊，也不能沾水。”


缝合时打了麻药，现在药效根本还没过，真是见鬼的“火辣辣的疼”。如果换一个人，肯定不会听信沈煜朗的鬼话，但苏南现在满心担忧，根本无从分辨沈煜朗话里的真伪，只是皱眉一脸担心地看着他被包扎严实的胳膊，手抬起来想碰不敢碰。
“真的很疼吗？我、我去问问医生，看医生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南说着转身就要跑去找医生，沈煜朗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苏南就信了，赶紧一把拉住他。这明显是关心则乱，沈煜朗心中跟吃了蜜一样甜，脸上却皱成一团，露出痛苦表情。
“不用，找医生也没用，只能自己忍着。”沈煜朗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苏南的表情。
果然，他话音刚落，苏南便露出心疼的样子。沈煜朗趁机又将半边身体压在苏南身上，苏南毫无所觉自己被占了便宜，反而伸手扶住他。
“你住在哪里了？有人照顾吗？”苏南皱着眉头问。
沈煜朗故意露出黯然神色，把头低下去一点，回答道：“没有，我就一个人。”
苏南又皱了皱眉，面露犹豫。沈煜朗现在这个样子，生活都没办法自理，他虽然不想跟沈煜朗再有牵扯，可毕竟沈煜朗是因为救他而受的伤，苏南还做不出把人扔下不管的事情。
沈煜朗一看苏南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暗自高兴，面上却不露分毫，还故意一脸愁苦地叹气说道：“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一个人也习惯了，不过是一只胳膊不能动，这不还有一只手吗？再说也没伤到骨头，做些不太使力的动作应该也不要紧，没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你可别乱来！”苏南想也没想瞪着沈煜朗训了句，什么“一个人也习惯了”，当他失忆了吗？这人不是才结婚。
想到这里，苏南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也失去了说话兴趣。
他没有开口问沈煜朗为什么独自一人来到国外，没问他现在跟左谦羽怎么样了。他只是一言不发，扶着沈煜朗走出医院。
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苏南，沈煜朗一时猜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有些慌。都忘了在苏南面前演戏，生怕他会跑掉似的，张开双手要去抱苏南。
“南南——”情急之下沈煜朗忘了自己胳膊上的伤，胳膊一抬顿时痛呼出声。
苏南一下回过神，看沈煜朗又乱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乱动什么，忘了手上的伤了吗？是不是整条胳膊都不想要了！”
苏南又是气又是担心，小心抱住沈煜朗的胳膊检查，看到没有血渗出来才放了心，但还是没忍住瞪了沈煜朗一眼。
沈煜朗被苏南瞪得通体舒泰，被抱住的胳膊更是舍不得抽出，他垂眸盯着苏南的脸，忽然轻轻喊了声：“南南。”
“嗯。”苏南应了声。
“南南。”沈煜朗又喊了一声，垂眸凝视着苏南的眼神，温柔而缱绻。
苏南拧眉，抬头看向沈煜朗，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南南，回到我身边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写了这么多啦！全都掏出来了！大家晚安！】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沈煜朗深情凝望着苏南，下意识便说出了那句让苏南回到自己身边来的话，然而话刚一出口，沈煜朗便知道要坏事。
果然，苏南的脸沉了下来，之前还一脸担心他的样子，现在却变得没有丝毫表情。他没有再看沈煜朗，也没有理沈煜朗说的话，神情很冷，看起来下一秒就会丢下沈煜朗自己走掉一样。
“南南——”沈煜朗嗫嚅着喊了声，心中不免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说那样的话，而是没有选对时机。他虽然跑来国外偷偷看了苏南很多天，也做了一些事，可实际上和苏南相处的时间却是没有的，苏南对他还是气头上。
苏南没有理会沈煜朗，径直朝医院外走，让沈煜朗稍稍松口气的是，苏南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放开扶着自己的手。
沈煜朗小心看着苏南脸色，试探性地问了句，“南南，最近我生活不便，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见苏南没有任何表示，既不点头答应，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生气不高兴的样子，沈煜朗很好掌握了顺杆往上爬的技巧。他往苏南身边凑了凑，故意把受伤的那只胳膊展示给苏南看，声音委屈地说道：
“你看我现在伤成这样，澡也不能洗，饭也不能吃，要是一周不吃饭的话，我就饿死了。”
苏南没有理会男人幼稚的话，出了医院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然后将还在继续卖惨的沈煜朗一把推上去，沈煜朗一脸懵逼，话都说不利索了。
南南不会是想把他随便拉到哪个地方扔掉吧？
“南、南南，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沈煜朗说着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抓住苏南胳膊，生怕他扔下自己跑了一样。
苏南终于有了些反应，淡淡瞥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拿开沈煜朗的手。
车子来到苏南住的公寓楼下，沈煜朗自然认得，却还是装作一脸迷茫地样子问：“南南，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跟我去我住的地方吧，我也不占用你很多时间，只要一个礼拜，等我伤好了你就走，我绝不会缠着你。”
他说话时还一手抓住椅背，一副生怕苏南将他骗下来卖掉的模样。
苏南暗中翻个白眼，看向赖在出租车上不肯下来的沈煜朗，似笑非笑地说道：“真不打算下车吗？那行，那你就回自己住的地儿吧。”
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一点犹豫。
沈煜朗赶紧跳下车，三两步追上苏南，“嗯，山不来就我，我就山，南南你不愿意去我那儿就算了，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只要跟着你就好。”
苏南进了电梯，见沈煜朗没事人似的跟上来还说个不停，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手放在楼层按钮上，“说吧，几楼？”
沈煜朗面露错愕，随即作出不解的样子，“南南你是住这里吗？我怎么知道你住在几楼。”
苏南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僵持片刻，沈煜朗讪讪地笑了笑，报了个楼


层数。这一回，苏南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沈煜朗报的楼层，刚好在苏南所住房子的楼上。
原本沈煜朗在知道苏南住在这里后，就也在这栋楼租了套房子，刚好苏南楼上的房子出租，他就直接租了下来。他每天偷偷跟在苏南身后，只为了多看苏南一眼，却小心隐藏着自己不让苏南发现。
头几天，苏南确实不知道沈煜朗就住在自家楼上。后来苏南在广场发现沈煜朗的踪迹，猜到拿钱请那么多人来找自己画画的就是沈煜朗，而且这个男人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死变态控制狂，肯定会就近看着自己，随后留心观察，果然又让他发现许多蛛丝马迹，猜到沈煜朗就住在自己楼上。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国外，又是什么时候在楼上租的房子。
沈煜朗被苏南识破后一点不觉尴尬，到了门口，他向苏南侧了侧身，示意苏南从他口袋里掏钥匙。苏南迟疑了下，还是把手伸进了他衣服的口袋。
拿钥匙开了门，打开灯看清里面的情形后，苏南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
这房子看起来真不像是人住的样子，不是说特别脏乱，实际沈煜朗才搬进来住没几天，能制造的垃圾非常有限——就是没什么生活气息，跟样板房一样，却又没有样板房那么干净整洁。
沈煜朗来的匆忙，没带什么行李，就是为了住的离苏南近一点而已。他拿这里当酒店，也就每天晚上回来睡个觉，房子里随便添置了点日常用品，像洗漱用具之类的，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没动过。像厨房只拿来烧过开水，其他一应器具碰都没碰过。
苏南洁癖症发作，什么都不说先收拾起屋子来。沈煜朗住了几天，吃饭基本都在外面吃，除非苏南一整天不出门，他就也关在屋子里，吃饭叫外卖。
外卖的快餐盒沈煜朗每次出门都会带出去丢掉，所以屋子里的垃圾其实并不多。倒是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有一堆烟头，也不知是这几天抽的忘了收拾，还是就这一天抽出来的。
回想起见到沈煜朗时他眼里明显的血丝，这人怕是一直没休息好，以前可从来没见他抽烟抽得这样凶——苏南抿唇垂下眼眸，掩去刹那的情绪。
苏南收拾屋子的时候，将沈煜朗安置在沙发上坐着休息，让他别乱动。
望着弯腰收拾客厅的苏南，沈煜朗眼眶发热，眼睛渐渐湿润了。这样的情况他以前经常见到，无比熟悉，可现在再次看到，却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以前看着无比平常的一幕，沈煜朗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让他觉得格外珍惜，想再现这一幕却不可得。
他想要换回曾经的一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苏南把客厅收拾好，想着两人都还没有吃饭，便对坐在沙发上的沈煜朗说道：“你先在这儿坐着休息一会儿，我下楼去煮个面。”
他话音未落，沈煜朗已经猛地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把人骗进了门，到时他一去不回了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苏南只是想先回自己住的地方，煮一碗面条再端上来给沈煜朗吃。谁让沈煜朗这里虽然也有厨房，却干净的跟样板房一样，什么食材和佐料都没有。
看沈煜朗一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死也不分开的样子，苏南颇感头疼，觉得这次见到沈煜朗，智商似乎下降到跟喝醉酒时一样，最多只有三岁。
其实他可以把沈煜朗带到楼下去，吃完了饭再回到楼上睡觉。可他那个地方毕竟是跟人合租的，虽然室友大部分时间跟隐形差不多，他这样带个人回去也不太好。而且这还不是一顿两顿就能解决的事，在沈煜朗伤好之前，只怕自己要一直这样照顾他。
这样想着的苏南，没发觉自己在对待沈煜朗和贺之栾两人时，下意识地表现出不同。他带贺之栾回自己住的地方吃饭时，没有半点觉得哪里影响不好，看到人也很大方的介绍说这是自己哥哥——可到了沈煜朗这里，一切好像就变得暧昧起来。
最后，苏南干脆将自己住处的佐料跟部分米面都搬到了沈煜朗这里——反正那厨房一直是他一个人在用，所有的油盐酱醋什么的也都是他买的，现在只是暂时挪个窝，等沈煜朗伤好离开，他再收回去。
在苏南煮面条时，沈煜朗就坐在沙发上看他，这屋子的格局有些小，坐在客厅的沙发能一眼看到厨房。于是整个煮面过程，苏南都能感觉到背部有一股灼热视线，他几次忍不住想回身喝斥沈煜朗，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难道要让他对沈煜朗喊“你别看我”吗？这话听着就很暧昧的好不好。
等到吃完晚饭，苏南又犯愁了。
医生特意交待过，沈煜朗的手不能碰水，那他一只手肯定没办法自己洗漱，只能自己帮他。他跟沈煜朗两人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现在时过境迁，跟沈煜朗同处一屋都让苏南觉得很不自在。
“你能自己洗吗？”苏南站在那儿迟疑半晌，最后声音干涩地问了句。
沈煜朗欣赏了半天苏南为难的表情，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一脸纯良。闻言抬了抬那只受伤的胳膊“啊”了一声，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苏南最后咬了咬牙，走过去帮沈煜朗脱衣服，他仿佛跟那衣服有仇似的，手指用力地扯。然后便听到头低传来一声闷哼，抬眼就见沈煜朗一脸痛苦地捂住自己胳膊。苏南顿时顾不得置气，忙一脸着急地问：
“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吗？”说着露出懊恼神色，“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么大力气的。”
刚才那一下并不是沈煜朗装的，他确实被扯到了伤口有点痛，不过那点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沈煜朗没有放过这个可以占便宜的机会，他装作无力地往苏南身上一靠，声音有些虚弱无力地说道：“没关系，这本来也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冲上去的。南南，你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想勉强你，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了。”
苏南：“……”
嘴里说得好听，如果搁在苏南后腰上的那只手，不要搂得那么紧，苏南或许就信了他的话了。
“你先放手。”苏南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
不仅不放，反而抱得更紧。沈煜朗原本只是想抱一抱苏南而已，谁知这一抱上后，那种令他贪恋气息萦绕着他，让他无比眷念，舍不得放手。
“南南——”沈煜朗把头埋在苏南脖颈间，声音低下来，带着无限柔情。
这个称呼，苏南听沈煜朗叫着，竟然也听习惯了，忘了去纠正他。
“回到我身边来吧。”
仿佛叹息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得苏南的心忍不住颤栗了下。这次不是沈煜朗借开玩笑的口吻说，他说得很认真，这是他心底的声音，带着祈求，叹息，和深深的眷念。
苏南睫毛颤动，他怔愣片刻很快又回过神来，手往沈煜朗身上的搭就想用力推开他。猛然想起沈煜朗胳膊上的伤，苏南的力道不自觉小下来，最后落在沈煜朗胳膊上仿佛只是轻轻地按摩了下。
“请你自重，沈先生。”苏南垂着眼眸，声音冷淡，“你已经结婚了，而我照顾你，只是为了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而已，等伤好了我就会离开。”
沈煜朗眼里的光一下黯淡下来，他退后两步，放开了苏南。
之后苏南给沈煜朗拧毛巾，换衣服，全程保持沉默一言不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冷得几乎可以结冰——嗯，这主要是苏南单方面释放出来的冷意，似乎想以此拒人于里之外。
直到一切就绪，苏南扶着沈煜朗到房间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便转身准备走，沈煜朗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
“南南，你是要回去了吗？”
苏南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道：“我就在外面睡着，如果夜里手疼得受不了就喊我。”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管沈煜朗的反应，径直出了房间。
沈煜朗本想让苏南别睡客厅要睡就睡房间的话也被咽在了嘴里。他不想让苏南睡在客厅，睡客厅只能睡沙发上，怎么能休息得好。而且夜里这么冷，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
可惜这屋子虽然不只一个房间，但沈煜朗租下来后根本没收拾，也就主卧能勉强睡人。让苏南睡其他房间，还不如睡沙发。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沈煜朗更想让苏南和自己睡一个房间。但想也苏南不会同意，说不定这话一提出反倒会惹恼他，连沙发都不愿意睡，直接下楼回自己家睡，那沈煜朗到时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躺在卧室的沈煜朗想一堆乱七八糟的，怎么都睡不着，躺在客厅沙发上的苏南，心情也不平静。
他早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沈煜朗划清界线，可没想到沈煜朗会突然也来到国外，还替他挡了一刀。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超出苏南预料，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至少照顾沈煜朗到他胳膊上的伤好了吧。
苏南叹口气，翻个身强迫自己睡去。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沈煜朗醒过的时候，苏南已经走了。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做好的早餐，是沈煜朗习惯的吃的早餐。
然而，沈煜朗却没有多看一眼，他黑着脸四下找了找都没有看到苏南，也没有看到纸条之类的东西。沈煜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颓然。
苏南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沈煜朗并不意外，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非常失望。
沈煜朗用没受伤的手撑着额头想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敲苏南家的门。反正他知道苏南住在哪里，苏南就算再不想见他，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到这里，沈煜朗立马付诸行动，他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睡衣就冲出了门往楼下跑。结果沈煜朗刚跑到楼下，便看到从外面回来正准备进门的苏南，沈煜朗站在楼道台阶上猛地顿住，一脸尴尬地看着苏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南惊讶地抬头看向沈煜朗，搞不明白他穿着睡衣跑出来做什么。苏南也没多想，一边开门一边对还傻站在台阶上的沈煜朗说道：
“我一会儿去超市买点菜，你身上有伤不要乱跑，好好在家休息。”
沈煜朗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今天不是周末，苏南应该还有课，他看着苏南讷讷地道：“你刚才——”
苏南将门推开，也没去看沈煜朗，一脸淡然地说道：“我刚去学校请了假，这几天都会留在你那里照顾你，毕竟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想起自己起床后不见了苏南时的慌乱，还有那不管不顾冲出来的样子，沈煜朗觉得自己真像个傻子，唯一庆幸的是，苏南并不知道他干的傻事。
见苏南推门进去不理自己，刚干了傻事的沈煜朗没什么底气地问了句，“南南，你、你现在做什么去？”
苏南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昨天照顾了你一晚，今早又赶着去学校请假，我澡都没洗，先回家洗个澡。”说完后，他良心发现似地补充了句。
“你先上楼吧，我洗完澡再去买个菜就上来。”
听到苏南不是弃自己而去，沈煜朗顿时高兴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满足，他冲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苏南嫌弃地看了眼他缠满绷带的胳膊，“如果你能自己换好衣服，那就跟着去吧；如果你想着这身睡衣去逛超市，那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说完后苏南不再理会沈煜朗，进屋关上了门。
沈煜朗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又瞅了眼自己受伤的胳膊，发愁地叹了口气。
换衣服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以他现在这样的伤残身体，根本无法独自完成。看来跟南南逛超市的愿望，只能下次实现了。
苏南没有骗沈煜朗，他洗完澡后便去超


市买菜，买完菜后就直接上了楼。
沈煜朗还是一身睡衣的装扮，他将苏南迎入屋里，便一直跟在苏南身后，像头大型犬一样，就差摇尾巴了。苏南被他跟得心烦，猛地顿住回身冲他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煜朗冲苏南讨好地笑了笑，指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道：“南南，我也想洗澡，可是你知道的，我这只胳膊不能沾水。”
他放软了声音，听着像是撒娇一样，苏南瞬间瞪大眼睛，像不认识他一样，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南立马退后两步，戒备地看着沈煜朗，“你好好说话！”
沈煜朗眨巴下眼睛，一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无辜模样。
苏南几乎想要扶额，他看了眼沈煜朗缠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很想劝沈煜朗不要洗澡算了，一个礼拜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可跟沈煜朗生活过两年的苏南很清楚地知道，沈煜朗在某些事情上有多龟毛。
比如每天都要洗澡，夏天时甚至要一天洗两次。
昨天流了那么多血，还沾了一身灰尘，回来后只是擦了擦身而没洗澡——苏南负责拧毛巾，沈煜朗独臂操作自己擦身——这已经算超过沈煜朗的容忍度了，如果真要一个礼拜不洗，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认命地在心底叹口气，苏南走向浴室放水。
沈煜朗这样的状况，当然是浴缸洗更方便，好在他租的这栋屋子配有浴缸。
水放好后，苏南协助沈煜朗脱了衣服，他转身去拿毛巾，结果一回头看到沈煜朗很干脆地将自己的底裤也脱掉了，就那么大刺刺***地站在苏南面前，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苏南顿时黑下脸来。
——你动作这么利索，怎么刚才脱个睡衣仿佛双手残废了一样，要我手把手地帮忙？
见沈煜朗脱光了衣服还站那半天不动——虽然那副身体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可现在苏南实在不知该把眼睛往哪放——苏南偏开头，没好气地说道：
“还不快躺进去，站那儿好看吗？”
沈煜朗立马跟着反问了一句，“怎么，不好看吗？”
苏南：“……”
再这样下去，苏南觉得自己再好的修养都要破功了。
好在沈煜朗似乎摸准了苏南的脉，知道逗到什么程度该适可而止，不然真把苏南气走了，他再后悔都没用。
看到沈煜朗乖乖躺进浴缸，苏南冷着脸，拿了保鲜膜将他受伤的那条胳膊缠起来，然后抓过毛巾做好心理建设开始给沈料朗洗澡。
就当眼前的是一尊人体雕像好了，他给雕像洗澡，没什么可害臊的。
苏南先替沈煜朗擦背，擦完背后他将毛巾往水里一扔，冷声道：“其他地方你可以自己洗。”
毕竟还有一只手，又不是真的完全残废了，后背一只手擦不到或许需要人帮忙，但难道自己真要帮他擦遍全身吗？
沈煜朗正舒服地闭眼享受着，忽然苏南撂手不干，他立马睁开眼睛，一秒戏精上身。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沈煜朗没有去拿水里的毛巾，而是伸手按向那只受伤的胳膊，眉头拧起，露出忍痛的表情。
苏南一下紧张担心起来，忘了前一刻自己还被沈煜朗气到的事情，“怎么了，伤口又开始痛了吗？”
沈煜朗蹙起眉头，面色有些发白，朝苏南虚弱地笑了笑，“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洗得可能有些慢。南南，要不你先去客厅等着，我洗好了再叫你。”
苏南皱了皱眉，看沈煜朗痛成这个样子，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单独扔下他，让他自己在这里洗澡，万一不小心加重伤势，那岂不是更加麻烦。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苏南却不得不帮沈煜朗将这个澡洗完。他捡回毛巾，绕到了沈煜朗前面，从胸口往下给他擦。
苏南全程绷着张脸，目光完全不与沈煜朗对视。洗到下半身时，苏南动作微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如果不看他微红的耳尖，或许真以为他无动于衷。
洗着洗着，苏南的动作越来越慢，耳尖的红晕蔓延到脸上，一双眼睛不知是被怒气还是其他什么，烧得晶亮，似泛着水光。
忽然，苏南将毛巾往水里用力一扔，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沈煜朗，“你能不能不要乱发情！”
沈煜朗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这样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这谁能忍得住——”
苏南的声音一下抬高八度，“谁摸来摸去——我这是在给你洗澡，沈煜朗，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装些黄色垃圾！”
“我脑子里没有装垃圾，只装了一个你。”
“……”苏南用力闭了闭眼，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就算是在国外杀人也犯法，终于将沸腾的怒火稍稍压下来些。
这一次澡洗下来，苏南简直身心俱疲，他胡乱给沈煜朗套上衣服就不再管他，自顾忙去了。
沈煜朗看出苏南这回是真的恼了，也不敢再惹他，安静地坐在角落一旁，看苏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屋子里飞过来飞过去，没有一刻空闲。
沈煜朗的这个屋子，看着实在是太空太冷清了些。之前沈煜朗只为靠近苏南，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所以便什么都不讲究。但现在沈煜朗需要住在这里养伤，还是这么一副样板房的样子就不太合适，更重要的是，苏南看着不习惯。他住进来后，不自觉就开始给屋子里添置东西，像布置自己的家一样。
沈煜朗看在眼里，内心温软，也不说出来。
照顾了沈煜朗两天，期间还陪着他去医院换了次纱布，苏南都很少搭理沈煜朗，这两天除了照顾沈煜朗外，都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本来沈煜朗只是一只手不能动，又不是完全生活不能自理，苏南主要是照顾着三餐，然后每天负责帮沈煜朗洗澡，其他的也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所以，苏南把自己的画板拿了上来，没事的时候就盘腿坐在客厅，自己画画。
这样的场景，让沈煜朗恍惚觉得回到了那两年，他安静地坐在旁边，就这样看苏南画画能看一整天。
两人的相处，竟慢慢有了丝温馨的味道。
又到了周末，同学给苏南打电话，约他出去玩。苏南原本是想拒绝的，但那同学说是自己的生日，特意邀请班里的同学出来玩当给自己庆生，苏南便也不好再拒绝。


“哎，苏，可以带家属的，你把你那位医生哥哥也叫上吧。”电话那头意有所指的话让苏南微微皱起眉头。
贺之栾去学校找过自己几次，被班里的同学看到了，也听到了他叫贺之栾“之栾哥。虽然苏南解释说是自己朋友，可不知那帮同学脑补了些什么，总会用有些暧昧的眼神望着他和贺之栾。苏南又不能一个个去解释，就有点烦躁。
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那同学又说道：“很多人都会带朋友去，你那位医生哥哥在女生中可是拥有不小人气，几个女生专门为了看他而去，你可别不舍得，一定要带上。”
遮遮掩掩的反倒更加惹人胡乱猜测，不如带到众人面前，让他们看清楚自己跟贺之栾之间清清白白的关系，眼见为实，这样倒比自己一个个去解释更有用。
再加上，这几天因为沈煜朗受伤的事，就一直没让贺之栾过来，苏南觉得有些愧疚。自己原本还说要好好报答人家的呢，刚好趁这次机会赔礼道个歉。
这样一想，苏南便改变了主意。
“那行，我会带上他的。”
挂断电话，转头对上一张放大的脸，苏南猝不及防之下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白了沈煜朗一眼，“你干什么突然靠这么近。”
沈煜朗一脸阴郁，“你要跟那个姓贺的医生出去玩？”
苏南随口解释了句，“同学生日，人多点更热闹。”
苏南说完没再管沈煜朗难看的脸色，本来么，他虽然因为沈煜朗救了自己而留下照顾，可也不是丧失自由的人呐，他想去哪里，沈煜朗根本管不着。
这样想着，那种莫名的心虚感却似乎并没有减轻多少。
到了晚上，苏南给沈煜朗提前做好晚饭便出门了，沈煜朗脸色难看的像一个目睹妻子出去偷欢的丈夫——不过，虽然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他倒也没有阻止苏南出门。
从苏南离开家门那一刻起，沈煜朗便枯坐在沙发上等，什么也不干，饭也没吃，心里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咬一般，让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能忍着不出去把苏南找回来。
南南现在是学生，同学之间一起玩是应该的。尤其是在国外留学，跟同学打好关系的重要性沈煜朗很知道。
心里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可沈煜朗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阴郁，过一会儿便抬头看眼时钟，真正的度秒如年。
一直到很晚苏南还没有回来，沈煜朗的隐忍克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国外跟国内不一样，学生之间向来玩得开，说是生日聚会，谁知道去了之后聚会真正的性质是什么。或许一推开门，里面全是没穿衣服的男男女女。
还有那个姓贺的医生，在国内时就死皮赖脸硬要凑到苏南身边，到了国外比自己更快一步跟来，背着都不知道见了苏南多少回了。都是男人，姓贺的打的什么主意他难道不知道？谁知他会不会借这次聚会对苏南做点什么。
沈煜朗越想越坐不住，就在他的忍耐力快要耗尽时，楼下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沈煜朗一个健步来到窗前，刚好看到苏南从一辆白色的车内下来。
沈煜朗认得那辆车，他在这栋公寓楼下见过不只一次。
那是贺之栾的车。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苏南跟贺之栾告别，上楼进门后看到的便是黑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沈煜朗，苏南脚步为之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时间。
这么晚还没睡么？难道是为了等自己？
想到沈煜朗胳膊上的伤，苏南心里升起点歉意。他本来是想早点回来的，只是同学非拉着不让他走，他也实在不好拒绝，还连累得贺之栾这么晚送自己回家。
苏南张嘴刚要准备说点什么，沈煜朗劈头盖脸扔过来一句质问。
“这是去哪里找乐子了，还知道回来？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怎么不干脆在外头过夜，还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吗？”
苏南顿时眉头一皱，觉得沈煜朗这火发的莫名其妙，还有些好笑，原本的丁点歉意，也在沈煜朗冷嘲热讽的质问下烟消云散了。
“沈先生，请你搞清楚，我跟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出于人道主义照顾你几天而已。我去哪儿，和什么人在一起，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好像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苏南越说越气，“还有，什么叫‘找乐子’？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装的只有塑料垃圾吗？”
苏南说完，也不管沈煜朗什么反应，转身打开门，气呼呼下楼去了。
沈煜朗顿时傻眼，又是懊恼，又是气恨。懊恼自己一时妒火上头，口不择言说错话；气恨苏南当真狠得下心，扔下自己不管跑下楼。
这一晚，沈煜朗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生怕苏南一气之下，真的抛下他不管了。
等到第二天沈煜朗起床，看到桌上的饭菜和正在厨房忙碌的熟悉背影时，一时之间感动不已，简直称得上悲喜交加。
沈煜朗看着苏南的眼神，深情与感动兼而有之。
——南南从来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算真的生自己气，可因为他胳膊有伤的缘故，也不会真的丢下自己不管的。
他以前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对苏南的种种好都习以为常，不知珍惜，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
因为昨晚的事，两人坐下一起吃早餐时谁都没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苏南自顾吃着自己的那份，眼神不与沈煜朗对视，脸上表情也很冷淡。沈煜朗有心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可看到苏南的那张冷脸，一时鼓不起勇气来。
苏南吃完早餐收拾好，又把沈煜朗的衣服给洗了，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然后提着垃圾便出了门。
沈煜朗以为苏南只是出门丢个垃圾，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苏南回来，他才反应过来——苏南回了自己住处，不打算上自己这来了。
沈煜朗一下慌了起来。
他先试着给苏南发信息，委婉地表达歉意，但发出的信息如石沉大海，半天没收到回信。
分针指针走过一圈，沈煜朗再也坐不住，起身


下楼去敲楼下的门。过了好一会儿，苏南来开门，一脸冷漠地盯着沈煜朗。
沈煜朗莫名有些紧张，不敢直接问，只试探地道：“南南，你是要拿什么东西上楼吗？我帮你。”
苏南的视线在沈煜朗打着绷带的手臂一扫，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现在胳膊也不疼了，我也没必要整天守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三餐饭我会上楼去做的。”顿了顿，又有些不情愿地补充了句，“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或是直接下楼叫我。”
沈煜朗面色一变，眸光微沉，默然半晌声音干涩地问：“你，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吗？”他苦笑了下，“我承认我是吃醋，只要一想到你跟别的男人在外面待到那么晚，我就受不了，光靠想像就能把我逼疯，所以才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
苏南眸光闪了闪，默然盯着沈煜朗没有说什么。
沈煜朗抬头看向苏南，眼里的血丝暴露他昨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事实，“南南，对不起，要怎么做你才肯消气，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他的眼神诚恳真挚，配上现在这副手缠绷带衣裳不整的形象，更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苏南心尖微颤，猛地撇开头不去看沈煜朗，声音冷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照顾你到手臂的伤恢复就好。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画画了，中午我会上楼去给你做饭的。”
苏南说完没给沈煜朗反应时间，把门一关，将人隔绝在外。
门内，苏南背靠在门板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慢慢抬手捂住自己心口位置。那里，刚才跳得有些快。
门外，沈煜朗面沉如水，蹙眉盯着那扇门板，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他静站半晌，忽然抬手撑住额头，挫败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本苏南已经有软化迹象，偏偏他自己又搞砸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苏南跟他说的一样，一直待在楼下的屋子里没再上楼，晚上睡觉也是在楼下睡的。只有三餐会准时上楼给沈煜朗做饭，顺便收拾屋子做家务。
而且，沈煜朗能明显感觉出，苏南对他的的态度也冷淡了很多，似乎在刻意回避他。除非必要，基本不跟他说话，哪怕要开口，也是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表达，不多说一个字。
沈煜朗只以为是自己上次惹恼了苏南，让他太生气才这样的，心中后悔不已。却不知道，对于那晚的事，苏南虽然生气，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他的气性早过了。
之所以刻意疏远沈煜朗，是因为苏南发现，沈煜朗对他的影响，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而苏南，实在不想再重蹈覆辙。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时间就在苏南的刻意疏远中慢慢流逝，沈煜朗手臂的伤也逐渐恢复，去医院拆了线。医生交待说再养个几天，基本就没有大碍了，洗澡什么的也都可以，只是还要注意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做太过激烈的动作。
手上的伤好了，沈煜朗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苏南对他的照顾也将随之结束。虽然之后的这些天，苏南几乎没跟他说过话，但至少还有一日三餐的定点投喂，他也能趁机跟苏南多相处一些时间。
而一旦他手上的伤好了，就再没有留下苏南的借口了。
中午苏南上楼来做饭的时候，沈煜朗一直默默地看着他，沈煜朗看出了苏南的欲言又止，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好预感。
果然，吃饭的时候苏南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脸上没了之前几天强装出来的冷漠，不时闪过犹豫。
“沈煜朗——”苏南犹豫地开口，他刚起了一个头，沈煜朗微笑地打断了他。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沈煜朗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到苏南碗里，苏南迟疑了下，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一顿饭，两个人都吃的沉默无比，谁也没尝出嘴里菜的味道。苏南在思考着怎么开口，沈煜朗在算计着怎么挽留。
终于吃完了饭，苏南习惯性地去洗碗，被沈煜朗拦了下来，“我来吧。”
苏南没作声，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他的胳膊，意思是他的伤还没好彻底不能碰水。
沈煜朗笑了笑，“只要胳膊上的伤口不碰水就行，洗个碗不要紧。”他顿了顿，笑容微敛，垂眸望着苏南声音低沉地道，“辛苦你照顾这么多天，我洗个碗也是应该的。”
苏南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避过沈煜朗的视线，走了出去，将厨房让给沈煜朗。
等一切收拾好后，苏南与沈煜朗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水，气氛严肃的像是要开什么商务会议一样。
“沈煜朗，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不需要我的照顾了，我也该回学校上课了。”苏南一口气说了出来。实际上后面这些天，苏南已经回到学校上课，只是为了赶回来给沈煜朗做饭，偶尔还是要翘掉一两节课的。
而这一点，就不需要沈煜朗知道了。
沈煜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变的苦涩起来，“你就这么着急想离开我，一刻都不愿意多待吗？”
苏南低头避开沈煜朗的视线，默然片刻后淡声说道：“本来也只是为了你身上的伤才照顾你的，现在你伤好了，我自然也该功成身退了。”
苏南尽量说得公事公办，仿佛两人原本只是陌生人，不过因为沈煜朗替他挡了一刀，而作为回报，自己才照顾他几天而已。
沈煜朗涩声问道：“你照顾我，就是因我替你挡了刀？”
苏南回答地很快，“当然，就算是不认识


的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所以，跟那个人是不是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着苏南如此急于撇清关系，沈煜朗连嘴巴都觉得变苦起来，他盯着苏南默默看了会儿，而苏南看沙发坐垫，看茶几，就是不看他。
“你不愿意留下来，我也不能强求，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你可以答应吗？”
苏南抬头，对上沈煜朗带着恳求的眼神，不自觉地点了下头，沈煜朗一下笑起来，“那好，南南，我想再跟你吃一顿晚餐，我们一起准备，可以吗？”
一起准备的意思，就是两人先去超市买食材，回来后一起做饭——苏南是主厨，沈煜朗打下手。
这在以前两人还住在一起的时候，做饭的基本都是苏南，偶尔沈煜朗兴致来了也会陪苏南一起。那时候，苏南觉得特别甜蜜，而沈煜朗只是当成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
现在，两人角色发生转变，想要唤起往日甜蜜回忆的，变成了当初对此不屑一顾的沈煜朗。
一顿饭而已，苏南答应了也就不会反悔。两人一起去超市购物，沈煜朗推着车，挑选的都是苏南爱吃的东西。苏南空着双手跟在旁边，一脸漠然仿佛不在意的样子，眼神却闪了闪。
买完东西回到住处，苏南拿着买回来的食材往厨房走去，沈煜朗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一脸笑意地说道：“南南你先坐着休息会儿，简单的菜让我来，后面几个大菜你再出手。”
苏南挑了挑眉，神情掩不住讶异，沈煜朗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沈煜朗笑容微黯，说道：“自从你离开后，我吃什么东西都不习惯，就试着自己做，做着做着，也就会了。”
苏南听后垂下眼眸，没有作声。
这一顿晚餐堪称丰盛，沈煜朗做的几个菜，卖相都还不错。苏南尝了下味道，居然比想像中的好。第一次吃到沈煜朗做的菜，苏南一时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沈煜朗还非常有仪式感地在餐桌上摆了花瓶，点上了蜡烛，还开了一瓶红酒，看得苏南有些目瞪口呆——明明两人一起去的超市，怎么他就没注意到沈煜朗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
沈煜朗替两人倒了酒，举起酒杯，“南南，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敬你一杯。”
苏南神色有些迟疑，不知这酒该喝不该喝。
“南南，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而已，而且这红酒也不会喝醉。”沈煜朗可怜地看着苏南，见他迟迟不举杯，神情有些受伤地收回眼神叹了口气，“那好吧，我自己喝。”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那姿势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孤寂可怜意味。
苏南顿时有些心软，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啦～～～】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等到这最后的晚餐吃完，苏南在沈煜朗有意无意地哄劝下喝了不少酒，虽然不至于醉，但确实有些上头，眼睛雾蒙蒙的，脸蛋也红了。
相比起苏南来，沈煜朗喝得更多，酒意涌上来，盯着苏南的眼神都变了。
“南南，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苏南皱起眉头，“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南说完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哪知沈煜朗动作比他更快，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苏南一头撞进他怀里。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沈煜朗紧紧抱住苏南，头埋在他脖颈间，问得近乎咬牙切齿，却又骤然降低音量，呢喃着问。
“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能挽回你吗？南南，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苏南用力挣不脱，气得脸更红了，“你放开我！”
他越挣扎，沈煜朗抱得越紧，一双手臂铁钳般箍在他纤细的腰间，哪里能看得出一点之前受伤的样子。
“我不放，南南，我死也不会放手的——”沈煜朗低声念了两句，忽然头一侧，吻上了苏南的嘴唇。
这个带着酒味的吻，急切而凶猛，仿佛被逼到绝境的猛兽，鼓起最后的余力反扑。
沈煜朗吻得凶狠，内心却充满了不安，这段时间苏南若即若离的态度快要把他逼疯了。他内心关着的那头猛兽，今天终于借着酒意冲破牢笼跑了出来，不管不顾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吞吃入腹，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自己了。
不知何时，沈煜朗将苏南抱到沙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边吻，一边抚摸身下的这具身体。苏南那些微弱的挣扎，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阻止不了沈煜朗猛虎出柙般的攻城掠地。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原因，尽管苏南自己挣扎得厉害，身体却慢慢有了反应。
压在苏南身上的沈煜朗忽然一顿，手慢慢向下伸去，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说道：“南南，你有反应了，你并不讨厌我这样对你，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苏南仿佛受到莫大打击，整个人怔怔出神，一时都忘了挣扎。沈煜朗的动作慢下来，狂风暴雨的吻变得温柔细腻，他嘴唇擦过苏南耳朵，落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是眼睛，鼻尖，缓慢移至嘴唇。
沈煜朗含住苏南唇瓣轻轻舔吻，用气音说道：“南南，承认吧，你还是喜欢我的，不要拒绝我，接受我，好不好？”
苏南眼珠转动，对上沈煜朗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睫毛抖个不停，眼睛里水气愈浓，仿佛随时会流出泪水。
他这副脆弱的模样，让沈煜朗看得既心疼，又心痒，忍不住咬了下苏南的嘴唇，将他抱得更紧，声音低哑，隐忍克制。
“南南，我想要你，说你愿意。”
“你要我？”苏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飘忽，神色也有些奇怪，说话时他抬起胳膊搂住了沈煜朗的脖子。
沈煜朗先是一怔，接着一喜，神情中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南南，你肯接受我了吗？”
苏南没有回答，他拉下沈煜朗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沈煜朗被苏南主动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激动地身体微微战栗，他抱住苏南，反攻为主，疯狂地吻着身下的


人。
沈煜朗置身狂喜之中，只觉此前的一切付出都值得了，他迫不及待地亲吻抚摸着身下的人——直到，嘴里尝到一丝咸湿的味道。
沈煜朗猛地顿住，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自己刚才亲吻的人。
苏南的胳膊还挂在沈煜朗脖子上，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沈煜朗能看清那双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睛，有多明亮，明亮中带着凄婉。
眼眶中不停有泪水涌出，然而嘴角却挂着丝丝笑意，“怎么不继续了？你不是非要我做小三，做被你包养的情人吗？我不挣扎了，你来呀。”
沈煜朗浑身一震，如遭雷亟，他愣愣地看着泪流满脸，衣裳凌乱的苏南，半天缓不过神来。
前一刻的欢喜泡沫般虚幻，转眼间就在阳光的照射下消散无踪。
“南南——”沈煜朗无意识地呢喃一声，苏南在他身下含泪而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煜朗，你说你喜欢我，就这么作践我，那你的喜欢，真是让我恶心。”
那一个个字，如同匕首般扎进沈煜朗胸口，让他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烫到般猛地起身站到了沙发旁。
“对不起。”沈煜朗怔愣地看了苏南半晌，丢下一句道歉的话，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苏南躺在沙发上，默默流了会儿泪，起身拉好衣服下楼去了。
自从那天沈煜朗跑出去后，苏南之后就没再见到他。苏南表现跟平常一样，每天去上课，依旧坚持去广场画画——好像沈煜朗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是，缺少了沈煜朗金钱的驱动，来找苏南画画的人又变少了，而苏南也不知怎么想的，没有离开广场，去那个更能赚钱的旅游景点。
同学中，没人发现苏南的变化，只知道他请过一阵假，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和苏南平日走得近的同学，觉得苏南似乎变得更沉默了些，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忧心考试之类的事情。
只有贺之栾，敏感地察觉到了苏南的情绪变化，哪怕他已经结束交流回到国内，只是通过电话跟苏南说话。
“是沈煜朗，他去找你了吧。”贺之栾的声音非常轻柔，邻家大哥哥那种哄小孩子的温和语气，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瞬间，苏南有了想哭的冲动，却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情绪。
苏南没有想明白，贺之栾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苏南对他有些依赖，但那是童年印象中对哥哥的依赖，不掺杂任何其他感情因素。在苏南心中，自己始终是他信任的大哥哥，在外被欺负受了委屈可以告状的那种大家长。
其实在苏南那次带他去同学聚会的时候，贺之栾就已经知道，沈煜朗也来到了国外，并且不知做了什么留在了苏南身边。苏南很多事情都愿意跟贺之栾分享，教授夸奖他了，同学对他纠缠不已，不管是快乐的还是伤心的，每次打电话时苏南都能说上很久。
——但，那并不是爱情。
真正跟爱有关的事，苏南反倒不愿意跟他说了，像早恋的高中生瞒着老师和家长一样。
哥哥就哥哥吧。
贺之栾在心里轻叹口气，心底有什么东西真正放了下来，一时之间，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释然。
【作者有话说：栾哥下线】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苏南没有在电话里跟贺之栾说沈煜朗的事，贺之栾在问了那一句后，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关心了下苏南在国外的生活，两人聊着一些日常锁事，最后贺之栾例行向苏南报告了下他母亲的病况，再附上几句安慰的话，这一次跨洋通话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在挂断电话前，贺之栾忽然温和地说了一句，“南南，不是每一条前路都会那么明朗，分不清的时候，就顺着自己的心走吧。”
结束通话后，贺之栾在心里说道，沈煜朗，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越洋电话的这头，苏南怔怔地握着手机，想着贺之栾最后那句话出神。他迷茫片刻，随即脸上浮现一丝自嘲的苦笑。
顺着自己的心走？可其实他的心也已经乱了，分不清方向。
天气越来越凉，苏南加了衣裳，依旧每天背着画板出门。而回家时，他偶尔会抬头向楼上看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意扫过去。
直到一天，苏南看到楼上有人进出，一群工人正在往里搬东西。苏南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片刻，拦住了其中一个人问。
“你好，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工人瞟了苏南一眼，似乎觉得他问了个无聊的问题，“搬家啊。”
这么明显的事看都看出来了，还用问。
苏南眸色微沉，他当然能看出来这是搬家，但是原本的人搬走，还是有人重新搬进来，苏南想要问个清楚。
“那搬来的是什么人？”苏南又问了一句。
工人以为他只是对自己的邻居好奇，倒也没多想，随口回答道：“哦，好像是一家三口吧，我只是个帮人搬家的工人，哪里知道那么多。你想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什么人，等人家搬来了上楼去拜访下不就知道了。”
工人说完了要走，这时上来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她大概是听到了苏南的问话，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对苏南说道：“小伙子，你是住在这一层的学生吗？放心，楼上的房子是我的，我是不会租给乱七八糟的人的，新来的租客，是有正经工作非常好相处的一对夫妻，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不会大吵大闹打扰到邻居的。”
这人是楼上的房东？
苏南心中微动，当即开口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那请问，之前的租客去哪里了？”
房东太太一顿，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哦，那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家伙，明明说好了租一年，结果一个月不到就退租了，上个礼拜给我打电话说的，我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多交的房租我可不会退给他，重新收拾屋子，发布出租信息，耽误我多少时间。要不是当初他二话没说就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这房子我还真不想租给他，什么行李都没有，看着就是一副会随时跑路的样子，结果还真让我猜中了。”


房东太太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后面的苏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在那句“上个礼拜给我打电话说”上。
原本，那个人真的已经离开了。
跟他来时的悄无声息一样，走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无声无息，自己不知道，还每天不安地猜测着。
想一想，似乎有些可笑。
苏南笑了笑，摇了下头，转身进了自己住处。
日子平静无波，苏南每天上学画画，沈煜朗再也没出现过。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苏南渐渐习惯了现在的这种一个人的平静，他已经很少再想起沈煜朗，只有去广场画画时，脑中偶尔会闪过一些之前的画面。
来找苏南画画的人依旧很少，所以苏南大部分时间是观察周围的静物或者人群作画。也许是树丛中露出一角的教堂；也许是街角那个挂着风铃的奶茶店；又也许，是眼前跑过去，追着去捉鸽子的天真孩童。
——这些，苏南不只一次地画过，而其中有一部分景物，是当初沈煜朗雇人来找苏南画画时，指定让他画的。
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苏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道人影晃出脑海，他静下心来继续手里的画。
就在苏南一幅画快要完成时，忽然一个小男孩“蹬蹬蹬”跑过来，手背在身后站在苏南面前，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盯着苏南手里的画。
苏南以为他是对自己的画好奇，不由笑了笑对那孩子柔声说道：“小朋友，你是想要一幅画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坐在这里，我帮你画一幅。”
说着指了指前面的小板凳。
谁知那小男孩摇了摇头，伸出背后的手放在苏南面前，打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大哥哥，是一位叔叔让我给你的。”
苏南心中奇怪，转头四顾，广场到处都是人，他没有看出什么，也没发现小男孩的父母。苏南以为又是什么人想通过这种方式跟他搭讪，要不到他的联系方式便将自己的联系方式送过来。
他一边随意地接过小男孩手里的纸条，一边问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
苏南的声音戛然而止，纸条展开，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那是一个餐厅地址。
而字迹，是沈煜朗的。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苏南拿着纸条怔怔出神，他不知道沈煜朗什么时候又来到了国外，送这个纸条给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来了，自己就一定要去见他吗？
苏南莫名气愤，捏紧手中的纸条就想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去，只是刚迈出一步又顿住了，神色有些不情愿地把纸条放进口袋。
那小男孩还等在原地，苏南蹲下来，望着小男孩问道：“让你送这个来的人长什么样子？”
小男孩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特别甜，“很帅很帅的叔叔，跟大哥哥一样好看。”
苏南有些无语，沈煜朗是拿糖收买这个小孩子了吗？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苏南犹豫了下再次问道。
“帅叔叔说，让我把刚才那个送给特别好看的大哥哥，就给我一根棒棒糖。”小男孩说着，把手再次伸到苏南面前，不知何时，手里握着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
苏南：“……”
还真是拿糖收买了。
苏南站起身驻立广场，在四周搜寻一翻，人群往来，却并没有看到沈煜朗的身影。他垂眸默然片刻，然后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画板继续画画，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纸被揉皱的纸条，静静躺在口袋里。
与广场隔了几条街的某家餐厅，沈煜朗西装笔挺安静地坐在临窗位置。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一丝数月前的颓废邋遢，又变成了那个一丝不乱的精英范儿总裁。
现在还不到饭点，餐厅里有些冷清。沈煜朗所选的位置从餐厅门一进来就能看到，却又与其他卡座隔着条过道，被装饰的青草绿藤包围，虽不隐秘，却也能独享安然。
沈煜朗面对门口而坐，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不时有客人进来往这边投过来一眼，或是餐厅工作人员时不时看着这里交头接耳，沈煜朗浑不在意，表情也没有丝毫焦虑。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晚餐时分，餐厅的客人多了起来，那些工作人员不再有精力注意和讨论临窗的奇怪男人。异国他乡的语言充斥身周，餐厅也变得非常热闹。
只有临窗的那个角落，安静依旧。
此时的广场上，街灯亮了起来，远近各处的路灯和广告灯牌，点缀了这座城市。
苏南坐在光亮处，笔下的画变成了城市一角的夜景，他似全心投入创作之中，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和周遭变化。
画板上的夜景逐渐成形，路灯旁的长椅上，光线不甚明亮，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只能看到背面，被灯光拉出一道长长影子。
画面中的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不远处能隐约看到热闹人群，唯独这张长椅上，只有路灯相伴。
最后一笔落成，苏南盯着画怔怔出神，半晌没有动一下。
餐厅里重新恢复冷清，到现在，整个餐厅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临窗的这个男人。很早就来到了餐厅，一直在等待，但他等的人似乎一直没来，看起来也不会来的样子。
期间不只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什么，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沈煜朗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要了些凉盘和甜点。这些东西他没有动，依旧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如果不是看他偶尔的动作，简直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尊雕像。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餐厅快打烊了，您的朋友还没有来吗？”
工作人员走到沈煜朗身边，礼貌地提醒，看着沈煜朗的眼神，满是同情。
在这个工作人员看来，这名亚裔男子等的肯定是自己的恋人，或许还是暗恋的人，而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要失恋了。
“再等一会儿。”沈煜朗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离餐厅关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苏南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沈煜朗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信心，但他愿意等到最后一刻。
终于，在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打扫的时候，门口传来响动，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沈煜朗第一时间抬眼看去，眸中瞬间迸射出惊喜的亮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苏南背着画板，神情冷淡地走过来，他没有坐下，眉头微蹙看着沈煜朗径直问了一句，“你的我有什么事？”
语气有点不耐烦，却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沈煜朗的气。
沈煜朗看到苏南便高兴起来，连眼睛里都含着笑意，“先坐下，吃点东西吧。你是刚从广场过来吗？我猜你一定还没吃饭。”
苏南眉头皱得更深，眉眼间的烦躁之意压都压不住——沈煜朗猜中了，所以苏南更生气。
虽然坐下了，但苏南并没有动桌上的东西，冷淡地看着对面坐着的沈煜朗，一副让他有事快说说完自己好走人的表情。
沈煜朗无奈，看着苏南的眼神却颇为纵容，“南南，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我不辞而别，是为了回去处理一些事情，现在事情解决了，我才能全心全意地追回你。”
苏南讥诮地冷笑一声，“我过的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顿了顿，语气不耐烦起来，“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走，沈煜朗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上笑意更苦，“你就这么不愿意听我说话吗？南南，我这次是抱着诚意而来，就算你依旧不愿意原谅我，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苏南回头盯着沈煜朗看了会儿，重新坐下来。
沈煜朗从身边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苏南，苏南蹙眉看他一眼，沈煜朗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他打开看看。
苏南顿了顿，抿嘴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苏南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半天没回过神，这时沈煜朗在他旁边说道：
“我和左谦羽已经离婚了，早在我上次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离婚了。”
苏南身体微震，抬眼看向沈煜朗，正对上沈煜朗真挚灼热的眼神，“南南，你从来不是什么第三者，我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沈煜朗说着，想起自己这些年跟左谦羽的纠缠，苦笑地摇了摇头。
“我对谦羽……是愧疚想要弥补，并不是爱。小时候因为我个人的疏忽，让谦羽受伤并因此发病，我心里愧疚难消，一心想要弥补，为了治好他的病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里，苏南一脸怔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不管是沈煜朗跟左谦羽离婚，还是沈煜朗从未爱过左谦羽，只是为了弥补当初犯下的错，对苏南来说冲击都有点大，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沈煜朗似乎并不在意苏南相不相信，或许这些话他在心里埋藏了太久，找不到说的人，而今面对苏南，很自然地说了下去。
“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对他无底线的包容和有求必应，不管什么人，什么事，只要跟他摆在同一架天平上，天平必然是向他那一端倾斜。当初得知你的血液能够治愈他的病时，我简直欣喜若狂。但其实，那不仅仅是为了谦羽的病能治好而替他感到高兴，更有一种能够解脱般的欢喜，可惜当时我没能看清这一点，导致后来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南南——”
沈煜朗抬眼看着苏南，那眼神饱含了太多感情，让苏南都有些无法直视，尤其是，那里面流露出对他的赤裸裸深情。苏南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许多。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沈煜朗盯着苏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过去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不祈求你能马上原谅我，但希望至少给我一个可以弥补追求你的机会。我跟左谦羽已经割舍清楚，从此我不再欠他什么，也跟他再无关系。我只欠你一个人，而我，将用余生来弥补。”

沈煜朗顿了顿，声音里满满是掩饰不住的深情，“南南，我不逼你现在答复，给你考虑的时间。无论你考虑多久，我都会等着。”
说完，他起身离开餐厅，留下完全回不过神来的苏南，呆呆坐在原地。
苏南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签名处的两个名字清清楚楚显示在他面前，他却仿佛不认识了似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原以为，他与沈煜朗彼此相恋，幸福甜蜜地生活了两年，却在一夕之间发生剧变，两年的甜蜜只是一场骗局。而他也被动成了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他失去了自信和尊严，最后选择远遁国外疗伤；
而现在，在他决心将过去的一切忘掉时，沈煜朗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以前的那些伤害都是误会，是无心之举下的结果。而他以为的不爱原来是爱，以为的薄待原来是一个人多年习惯使然下的错待——这让他的感情世界再一次天翻地覆。
苏南的思绪已经变成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在哪里，他兀自坐着出神。正当餐厅工作人员要过来提醒他，餐厅要打烊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巨响，苏南被惊醒。
餐厅里的人也被这声音吓到了，纷纷跑出去看，很快外面传来惊恐的喊声。
“天啦，出车祸了，一辆公交车冲进了人行道！”
“哦，上帝，有一个人正好从餐厅出来，就被失控的公交车撞到了，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快打急救电话啊！”
“好像是个亚洲人，天呐，好多血，他还活着吗？”
那些声音时远时近，明明苏南已经对这个国家的语言很熟悉了，可不知怎么那些传入耳中的话他却听不懂似的。每一个字都传进了耳朵里，连在一起却没办法理解整句话的意思。
那一刻，苏南的世界仿佛静止了般，自身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似隔了一层水幕，遥远而模糊。他能看见那些人嘴巴张合在说着话，能看到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
世界被隔离开，时间流速仿佛也慢了下来。苏南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在他还脑袋空空的时候，就已经拔腿跑出了餐厅，向着车祸现场奔去。
他看不到自己脸上惊慌到惶恐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此刻惨白的脸色比起车祸受害者来也没好上多少。
透过人群缝隙，看到地面流淌的大片血迹，苏南的心脏瞬间紧缩，麻痹得失去痛感。
他用力扒开人群往里冲，四周的声音入不了他的耳，人群阻挠着他，让苏南无法靠近。苏南抖着嘴唇，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群围拢的中央，拼命挣扎着，他听不到自己带着颤音的怒吼和恳求。
“你们让开，别拦着我，让我进去！”
“我要去找沈煜朗，求求你们，不要拦着我。”
“沈煜朗，沈煜朗——”
忽然，不知哪里横过来一双手臂搂住苏南的腰，从背后紧紧箍住苏南双手，力道坚定而温柔，防止他胡乱挣扎伤了自己。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上苏南脸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哄道：
“南南，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没有事，别怕，别怕——”
那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苏南终于停止了挣扎，眼前模糊的水幕撕开，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周遭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耳中。
“沈煜朗——”苏南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不敢确认似的一动不动，没有转身。
沈煜朗将苏南转过来面对自己，他捧起苏南的脸颊，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心疼不已，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嘴唇。
“是我，我没有出车祸，车子冲过来的时候我离得不远，但并没有被波及到。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确认了眼前的人无恙，苏南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他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沈煜朗的腰。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喜悦，让苏南忘了先前的一切计较，只想确认这个人——
他还在，并且就在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后面还有两张番外！这两天连阅兵都没好好看就是想快点写完，我是不是很棒！】
第七十六章番外一
第七十六章番外一
苏南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还打了领结。这西装是定制的，非常合身，尤其是腰部收束的弧度，将苏南纤细的腰肢衬得仿佛不堪一握；而西裤包裹下的两条腿，修长笔直。
对着镜子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衣裳配饰，苏南向来镇定的脸上满是焦虑不安，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下时间。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我们动作要快点，再晚下去就真的要迟到了。”
从背后伸过来一双手，用将苏南圈在怀里的姿势给他正了正领结的位置，末了将下巴搁在苏南肩膀对着镜子仔细打量半晌，才不紧不慢地点头说道：
“你真好看，我舍不得让这样的你出去给别人看到。”
苏南脸上泛起红晕，他嗔怪地瞪沈煜朗一眼，“你又胡说。”他说着别扭地扯了下衣服下摆，“我就说穿黑色的，我其他同学都穿的黑色，偏你说白色合适，现在这个样子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沈煜朗打量镜中的苏南。
苏南没回答，只是不自在又扯了下衣摆。
“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展厅内挂满了画，每一幅画前都有人驻足欣赏，时不时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评论，语气中或羡慕，或赞赏。
观赏的人群里，有些明显年纪较轻，而且彼此间似乎认识，他们聚成堆，看画的时候四下打量前来参加画展的人群，表情掩饰不住的羡慕。
“哎，你们说，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有的人毕业就能开画展，我们却连毕业都毕不了呢。”一个卷头发的黑人青年叹气说道，他旁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白人青年翻了个白眼。
“毕不了业的是你，别说的我们都跟你一样似的。”
黑人青年不服气道：“可你能开画展吗？能让教授出面帮你向艺术馆借展厅吗？不能吧，那你和我就是没有什么区别。”
“你这根本是不讲道理，以苏的水平，他没毕业的时候就能独自开画展，你拿他来类比，那当然所有人都是比不上他的那类。”白人青年气愤地道。
黑人青年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屑，“安道尔，就算你把苏南吹成一朵花，他这两年来还不是照样对你不冷不热，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他根本不会接受你的。”
“你——”
见安道尔变了脸色，似乎要发怒，其他人赶紧将两人拉开。
“好了好了，这是苏的个人画展，我们是他的同学，别什么忙没帮上，反而在他的画展闹出事来，那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众人正劝说着，这时前面忽然传来嘈杂声，似乎有人在争论着什么。
安道尔与其他同学对视一眼，本着帮苏南解决麻烦的心态走了过去。
只见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油画。一颗黄色星球上长着朵红色玫瑰花，玫瑰花被透明的玻璃罩罩住，而在深蓝星空的背景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柔抚摸着玻璃罩。那小心珍视之意，透过画面能被人清晰感受到。
画前围了不少人，最中间正有两个人在争论，而他们争论的焦点，是以这幅画的水准有没有资格挂在这个位置。
其中一人认为，这幅画技巧还有稚嫩之处，与这展厅里的其他画相比，水平不算最低，但也不是最好的，不值得挂在这个最显眼的位置。
而另外一个人则认为，这幅画虽然技巧尚有不足，可是画里的感情却真挚而充沛，比起其他技巧更高的画作，这幅明显想要表达什么的画反而更能代表画者。所以挂在这个位置，无可非议。安道尔等人看了看那幅画，表情都有些奇怪，因为同在一个学校，画画的时候也大多在一个画室，他们对苏南的画作都算了解。这展厅大部分的画，可以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完成的。
可是这幅玫瑰图，他们却没有见苏南画过。
苏南是什么时候画过这样一幅画，还故意挂在画展最显眼的位置，是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人群议论纷纷，聚在这幅画下的人越来越多，原本没注意这幅画的人也因为这场争论，而对这幅画产生了兴趣。
苏南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展厅。
一看展厅里已经来了那么多人，苏南不由对沈煜朗抱怨了句，“我就说来早点嘛，哪有画展的主人，来的比客人还晚的道理。”
沈煜朗好脾气地笑笑，“是，都怪我。”
其实这画展专门请了人来负责，苏南作为画的作者，并不一定要求出面。只是苏南觉得作为自己的第一次画展，很多事情已经没有亲力亲为了，最后的展出他还是需要出现的。
来参加画展的人，大多都不认识苏南，所以苏南进门后也没引起什么注意。倒是苏南，一进来就发现展厅那处的骚动，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生怕是自己的画出了什么问题，或是水平太差入不了别人的眼。
沈煜朗一眼看出苏南的紧张，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南南，你要相信自己，反正在我看来，你是最棒的。”
苏南瞪了眼沈煜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被沈煜朗这样一安慰，他也没那么急了，站在人群外听了会儿，终于弄明白众人争论的焦点，再抬头看了看那幅挂在显眼位置的画，脸不由有些红。
“怎么把那幅画挂那儿了？”苏南凑近沈煜朗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虽然这里所有的画都是苏南画的，但展厅具体的布置却是沈煜朗找专人来负责处理的，苏南只是在画展前表达了一下大概的意思。
甚至，这幅画会出现在画展上，苏南都吃了一惊，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拿出来举办画展的画，并不包括这一幅。
沈煜朗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尴尬，“是我让人挂上去的。”
苏南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以前的他带着恶意猜测的话，或许会以为沈煜朗是故意想破坏自己的画展，但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这猜测明显不可能。
沈煜朗双手扶在苏南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推着往前走，“南南，你学校的教授也来了，是我专门请来给你做开幕式嘉宾的，正在休息室等着，你先去陪他说说话，画展上这些人，开幕式结束后，有的是时间交流。至于那边的争端，我去解决。”
苏南一听自己教授来了，顿时将那边的争论丢到脑后，瞪了沈煜朗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第七十七章番外二
第七十七章番外二
苏南快步走向休息室，他的老师不仅是美院的教授，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画家，在美术界有一定声望。苏南在美院学习这段时间，对他帮助很大，苏南也特别尊重自己这位老师。
而且，他的这次画展，教授也有出力，不仅给他做技术指导，还出面帮他借展厅。
来到休息室，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弯腰站在长桌前，欣赏摆在上面的一幅画。苏南一看，脸上顿时有些发烧。
这里的几幅画，都是他认为存在瑕疵被刷下来，没有放进这次画展展出的那些画。原本是放在休息室，打算画展结束后一起带回去的，谁想到自己老师来了，还看到了这些画。
这就像学生写了一份错误百出的试卷，本打算偷偷藏起来，却偏让老师发现了。
“罗伯特教授——”苏南快步走了过去。
老者回头，一脸兴高采烈地看向苏南，“哦，苏，这些画虽然存在一些不足，但也是有闪光点的，你来看——”
师生俩人在休息室热烈讨论起来，苏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却不知此时的画展，已经变了另外一副面貌。
安道尔等人惊奇地看着一捧一捧鲜红的玫瑰花从外面送进展厅，以那幅引发争议的画为中心，向四面铺展开。顿时好好的画展，成了玫瑰花的海洋。
“这是做什么，这不是开画展吗？画展需要这么多玫瑰花装饰？”
“难道这是什么主题婚礼？”
安道尔的脸黑下来，他看到了沈煜朗，也认出了这个东方男人，看到他曾出现在苏南身边，举止亲密。
在看到苏南的第一眼，安道尔就喜欢上了这个来自东方的漂亮男孩，并且凭直觉肯定，苏南喜欢的也是同性。本以为凭自己的条件，肯定是手到擒来，结果他几次试探性的主动邀约苏南都拒绝了，甚至在他展开热烈追求后，对他的态度反而更加冷淡起来。
安道尔是个骄傲的人，被苏南拒绝过后他不愿再纠缠，但也不会就此放弃。所以一直以来隐藏起自己的侵略性，努力改善与苏南的关系，打着温水煮青蛙的意图——但苏南却只是一直视他为普通同学。
眼见现在毕业了，安道尔的追求还是毫无进展，他正打算改变计划发起猛攻，现在却突然感到了被人捷足先登的危险。
这个东方男人，难道也是苏南的追求者，打算在苏南的首次个人画展上表白？
真是有心计！
安道尔气急败坏地去找苏南，想要向他揭露那个男人的险恶用心。找了一圈在休息室看到苏南正和罗伯特教授正对着一幅画讨论地激烈，安道尔心中一喜，抬脚走了进去。
“苏，外面有个男人弄来了大堆玫瑰，把你的画展搞得简直一团糟——”
安道尔告了沈煜朗一个恶状，想让苏南先入为主，留下个坏印象。
苏南听得一呆，“玫瑰？”
罗伯特也停下讨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王子的故事是一则成人童话，小王子与他的玫瑰花之间的感情，更是引人遐想啊。”
苏南转向自己的老师，表情有些呆，他意识到什么，心跳忽然加速，“教授？”
罗伯特教授笑得像个老顽童，“去吧，我的孩子，娇气又美丽的玫瑰，总会等来他的王子。”苏南怀着忐忑而又雀跃的心情离开休息室，留下安道尔一脸憋屈，面带不快地看向罗伯特教授，“教授——”
罗伯特教授笑着摇摇头，“安道尔，这枝玫瑰虽然美丽，但他已经被别人驯养了，他不属于你，你应该找到那枝属于你的玫瑰，然后驯养他，同时，也被他驯养。这才是真正的属于每一个人的童话。”
苏南一路来到展厅，不需要有人指路，沿着脚下玫瑰花瓣铺成的道路，他走到了展厅最中间的位置。花路尽头，同样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含笑向苏南望来。
男人胸膛的口袋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而在他身后，挂着一幅玫瑰花的画。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错位，苏南有种自己化身为玫瑰花，被男人捧在手心呵护的错觉。
人群自动让开，此时苏南的眼中只有尽头处的沈煜朗，他一步步走过去。
沈煜朗深情凝望苏南，他取下口袋里的玫瑰花拿在手里，单膝跪下。
苏南在沈煜朗面前站定，他垂眸，与沈煜朗四目相望。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两人之间形成独立的世界，没有任何人能插入。
安道尔在人群外望着，神情黯然。
“南南，你是我独一无二的那枝玫瑰，以前我不小心弄丢了你，后来好不容易找回，才更加明白，世间玫瑰千千万万，但只有你才是独属于我的那朵。”
沈煜朗掏出钻石戒指，捧到苏南面前，眼中满含爱意地道：
“南南，我爱你，请跟我结婚吧。”
苏南一手捂住嘴，眼圈发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单膝跪地上的沈煜朗，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纷纷大喊着：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嫁给他！”
苏南接过戒指，将沈煜朗拉了起来，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什么时候筹划的这出？当时你说将画展交给你来办，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不想我太累，却没想到你那个时候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沈煜朗搂住苏南的腰，与他额头相贴，声音也放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玫瑰，以后尽管娇气，随便向我撒娇发脾气也不要紧，我都会护着你。我不会将你罩在玻璃罩中，而会用我的身体，一辈子为你遮风挡雨。”
沈煜朗越说声音越低，嘴唇慢慢贴近苏南的唇。
“所以，南南，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南含泪而笑，点了点头。
“我愿意。”
双唇相贴，沈煜朗吻住了苏南。
——两人相拥，静好如画。
【作者有话说：好啦，到这里南南和沈渣渣的故事就结束啦！大家下个故事再见吧～已经有想法啦，我在新脑洞里等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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