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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Omega信息素超甜还能打》作者：狼刀在先

文案：
    薛延人送外号“猎A小霸王”，漂亮凶悍且能打，人人见他都要夸一句：好狠一B。
    没想到分化成O之后一见裴越川就腿软，跌到对方怀里求咬。为了得到对方的信息素安抚，撒娇卖嘤、硬O哭哭，出卖男子气概的事不知道干了多少。
    跟狗A处处不对付的薛延拿到分化诊断报告，与裴越川契合度99.999％。
    薛延杀气腾腾：“就算发情期被熬死，我也不会让这狗A咬一口。”
    后来，分化初期的Omega不能打抑制剂，发情期的薛延忍得难受，蹭着Alpha的颈窝。
    “哥哥，标记我嘛。”
    Alpha不为所动甚至拉开了他的胳膊。
    薛延急了：“老子这还不够诱人吗？gkd咬一口。”
    Alpha掀唇，撩了下犬齿：“怕你打死我。”
    *
    裴越川是Z大九亿小O的梦，完美优秀的顶级Alpha，理性且自律。
    没想到一遇到薛延这种又悍又野的硬O之后，回回都理智失控。帮老婆打群架、翻窗闯民宅、逃课当舔狗、滥用私权对付情敌，偷鸡摸狗的事不知道干了多少。
    某日，学校论坛爆出两人绯闻cp楼——
    [嗑一嗑高冷顶A学长×暴娇狠B学弟の夫夫日常]
    薛延气得直磨后槽牙：“快点澄清。”
    裴越川发帖：薛延让我澄清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大家不用猜测了。
    不知名语文课代表：薛延就在我旁边，不想公开，让我澄清，大家别猜了再猜我宝就生气了
    薛延：“……”
    绿茶狗A，毁我清白。
    *
    高冷/假正经/霸道狗A×口嫌体直/武力值爆表/美貌硬O
    1V1/HE/年上。强强。
    [排雷]：
    1.攻无前任，受曾有过女朋友，但仅限于牵手程度（第二章就分手的那种），还是个纯情小学鸡。双处，非双初恋。
    2.正文无生子，番外可能有。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延，裴越川┃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攻受每天都在干架边缘试探
    立意：爱能克服万难，使泥沼中的人如凌霄花向上生长。

1、情人节
　　情人节。
　　Z大校园里弥漫着浓浓的恋爱酸臭。
　　坐落于情人湖对面的“我要喝奶茶”奶茶店生意爆棚，排队的小情侣从湖东直接排到湖西。奶茶店就一圈窄窄的小窗口，里面动作利索地一杯接着一杯奶茶递了出来。
　　薛延一边低头输入点单信息，一边将做好的奶茶迅速打包，嘴上还不忘向着面前的顾客推销着本店的情人节活动。
　　“您好，今天是情人节哦。点本店的指定饮品，再加上五块二毛钱可以加送一枝玫瑰花。”
　　站在小窗口前点单的男生犹豫了一下，又转过头询问着看了看自己排在队外的女友。
　　薛延弯眸，循循善诱：“情人节嘛，难得的机会哟。今天这个日子无论哪里都找不到我们店这么优惠的玫瑰花活动了哦，就算是校门口摆摊的玫瑰今天也要卖到一枝十块钱了。”
　　“况且您女朋友今天打扮得这么靓丽，没有花相衬真的很可惜哦。”
　　一分钟后，听着欺负宝到账多了5.20元的提示音，薛延美滋滋地将一枝娇嫩欲滴的红玫瑰递到了刚刚的男生手里。
　　奶茶店的生意由于有情人节加持，这一上午下来，估摸着少说也得卖了几百杯了。再加上玫瑰花优惠，进账最少能有一两万。
　　奶茶店平常生意不瘟不火，但是由于占据了情人湖这种优势地理位置，还是颇受情侣青睐的。
　　身为店主，薛延也只是偶尔过来帮帮忙。
　　中午顶着饭点的时候，排队流量才逐渐减了下来。
　　店员姚小莲忙里偷闲地晃着手机：“薛老板，你快看校园论坛！”
　　薛延有些奇怪，“上班时间看八卦，小心我解雇你。”
　　“不是不是！老板你上Hot了！”
　　姚小莲激动地捂着嘴，倒奶盖的手微微颤抖：“有人海底捞你！老板你要火了！”
　　薛延饶有兴趣地打开了校园论坛，只见被顶到最上面的一个热帖盖了有三四千楼了——
　　【重金悬赏！有没有集美知道我要喝奶茶今天点单的小哥是哪个院的！A还是O！海底捞图片在下面】
　　【1L】各位Z大校花校草好！lz一个单身弱A…今天跟室友和她对象一起去我要喝奶茶买奶茶喝！结果惊鸿一瞥啊啊啊！好漂亮一小哥！笑起来推销玫瑰花直接把老子的心给狙中了！求问这位小哥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院的！爷要恋爱了呜呜呜呜！[图片][图片]
　　薛延点开图片，是站在窗口外面的角度拍的。
　　画面里的少年戴着店员帽，帽檐下压有些看不清眉目。下颚线条漂亮又利落，露出的一截脖颈雪白如月。
　　楼越盖越高，薛延继续往下滑，发现下面确实有认出他的人把他给捞了出来。
　　……
　　【233L】啊这，这有点像我同学啊（挠头jpg）
　　【234L】u1s1，这绝对是个甜O男孩！等我这节课下课就去一探究竟！
　　……
　　【789L】lz怂什么啊！马上直接去要vx啊！带无语事件发生了！人就在奶茶店又没跑，结果自己跑论坛上来海底捞！
　　【790L】组队去我要喝奶茶看漂亮小哥（1/999）
　　……
　　【1234L】破案了，是水产养殖系大二的xy。住兰苑，不知道是A还是B，反正不是O，而且据说还有外校女朋友，lz死心吧。
　　【1235L】我也水产养殖系的，xy是谁？？？
　　……
　　姚小莲见老板紧蹙着眉，耷拉着眼皮看着手机屏幕，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您、您不会生气了吧……要不我们联系论坛管理员把帖子删了？”
　　薛延蓦地把手机熄了屏，掀唇淡淡道：“你快去盖楼，别让帖子沉了，今天就靠这个继续营销了。”
　　姚小莲：“……”
　　薛延又屈着指骨敲了敲手机屏幕：“必须带上我要喝奶茶的tag盖楼打煽动。”
　　姚小莲：“……”
　　中午是外卖高峰期。姚小莲眼疾手快，一边划开手机一边打着单子：“老板，配送员下午跟女朋友过节去了，外卖群里问今天还送不送了？”
　　薛延点点头：“我去送。”
　　*
　　Z大研究实验楼。
　　罗昕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拍在桌子上，掐着人中抱怨着：“周老板还是人嘛！情人节还要加班！自从进组以来我男朋友都被我鸽出ptsd了……”
　　坐她对面的王驰抬头扶了扶眼镜：“幸好我没有对象。”
　　“哎老王，你觉得裴师弟有没有女朋友？他从大清早来一直坐到现在了，我刚刚出去倒杯水，外面走廊上一堆都是给裴师弟捎的花和巧克力。”
　　罗昕也着实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裴越川是Z大出了名的顶级Alpha，当年以帝都理科状元的优秀成绩考入Z大，又是新生体能训练里第一个拿了满绩的Alpha，军训体检的A值高达95％。
　　A值是对Alpha分化率的一种特指。而分化率这种数据尽管先天占比巨大，但在后期也会随着Alpha或者Omega的发育而不断波动变化。一般情况下，刚成年的正常Alpha的A值大多在55％-75％的区间内，而指数高于75％的Alpha几乎就已经能够称得上顶级了。
　　A值越高的顶级Alpha不仅在五感、力量、智商、外貌上是优秀的佼佼者，更是意味着在理性管理、本能支配、信息素控制里具有巨大的不确定性与失控性。
　　而裴越川开局就是个分化率95％的顶A。
　　做完数据分析的杨澄抱着电脑过来了，刚好听见关于裴越川的八卦，也顺了一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扫墓祭奠呢……”
　　杨澄自认为82％的A值已经算是千年难遇的顶级了，没想到这次进组竟然跟传闻中的95％分到了一起。杨澄起先还有点不信邪，特意把电脑搬到裴越川对面。
　　结果没想到不出半个小时，杨澄就感觉背脊上像压了座重比千钧的大山，震慑得他忍不住冒了一身冷汗。
　　明明对面眉目冷峻的Alpha一切如常在分析数据，对方的信息素也收敛得滴水不漏，但杨澄还是被顶级Alpha这种与生俱来的排斥与敌意压制得近乎窒息。
　　好不容易溜出来透口气，杨澄心有余悸地翻了个白眼：“看来阻隔剂对这种Alpha来说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罗昕冲杨澄笑了笑：“休息室的柜子里有Alpha临时镇定剂。”
　　杨澄面目狰狞：“我82％不要面子的吗！”
　　三个人在外面偷懒开了局斗地主。
　　王驰正摸得一手好牌，给对面匹配来的网友地主扔了副王炸，结果实验室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罗昕急得给杨澄倒了一杯卡布奇诺：“快点扔炸弹啊淦！欢乐豆翻倍！”
　　杨澄焦头烂额：“等会等会啊扔了我跑不掉啊…外面敲门你们谁去开个门？”
　　眼看着钮钴禄地主开始封建主义的反击，罗昕也病急乱投医：“裴师弟！出来帮我们开个门好吗！应该是我喊的外卖到了！一会儿转钱给你！”
　　半晌，在欢乐斗地主的BGM里，英俊挺拔的Alpha一脸阴鸷地走出来，漂亮流畅的下颌线紧绷，眉眼冷淡又锋利，一副突然被打搅很不耐烦的神色。
　　杨澄条件反射般吓得往后又缩了几米。
　　裴越川拉开门，迎面递过来一大袋奶茶。
　　送外卖的小哥低着头摸手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几绺短短的淡棕色卷发散乱在耳鬓边。
　　裴越川向来很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突然打断，这会儿心情并不是十分晴朗。他冷着脸接过奶茶，却忽然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冽甜味。
　　不像是奶茶的甜气。
　　外卖小哥把收款码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裴越川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极度漂亮又张扬的长相。帽边露出一截冻得淡粉的耳尖，意外的乖顺又可怜。
　　“四杯血糯米红豆大杯，一共52元。”
　　少年的嗓音清冽如泉，色淡而薄的唇一张一阖，抬眸等着他扫码付款。
　　裴越川扫完看了眼，付款页面上显示的收款方为*延。他莫名其妙的多想了一点，这是他本人的名字？还是他们老板的？
　　“还有哦，这是外卖满50元附赠的玫瑰花一枝。”
　　少年又从剩下一大袋外卖包装里抽出一枝玫瑰递给他，眉眼弯弯：“情人节快乐，谢谢惠顾。”
　　裴越川接过花，慢悠悠道：“谢谢。”
　　外卖小哥又哼哧哼哧拎着一大袋奶茶消失在楼道里了。
　　*
　　实验室里的斗地主开黑三人组明显感觉裴越川的心情多云转晴了。
　　不但没让罗昕转钱给他，全场消费裴公子买单，还诡异地拿着一枝玫瑰直接进了休息室。
　　杨澄都看呆了：“这刚刚是个玫瑰小O来送花了吗……”
　　*
　　下午的生意果然更加火爆，不少人都是冲着论坛上海底捞的贴子慕名而来。
　　一个圆脸的女生站在窗口前，害羞地盯着薛延：“一杯芋泥波波奶茶，还、还要一枝玫瑰。”
　　薛延低头打单子。
　　女生又羞答答道：“能、能给个vx嘛同学……”
　　薛延动作一顿，一手把单子递过去，一手摸着裤兜：“抱歉，电话。”
　　说着，便毫不留情地转身钻进店里面。一旁的姚小莲立刻福至心灵，赶忙迎上来接着为顾客服务点单。
　　女生眼巴巴看着漂亮小哥的背影：“……”
　　薛延也没骗她，他手机从半个小时前就一直在震动，只不过之前他忙得无暇顾及。
　　这会儿一看，发现是他另一个副业出了点问题。
　　最近虚拟男女友在网络上比较流行，年前薛延就在某宝上开了个陪聊店，挖了点实力cv职业连麦，满足无数单身寡王的恋爱需求。
　　今天情人节，生意几乎空前高涨，后台订单从昨晚开始就陆陆续续接了不少。此时，他的客服正在QQ上火急火燎滴滴他。
　　【QQ小冰】老板！有个大客户点名要找店里最甜的萝莉音！可是萝莉音全都接单排满了怎么破！我们要放过这个待宰的肥羊吗！
　　【QQ小冰】[图片]
　　图片是跟客户的截图——
　　【KrisZ】亲，你们店还有萝莉音吗？
　　【客服小冰】[自动回复]甜蜜订制，专属心动！野猫御姐音、清纯少女音、甜美萝莉音、撩人青叔音、软萌正太音、冷酷少年音，满足您的一切需求！日常陪伴、暖心庆生、辅导课业、监督早起……30r-50r不等价格服务，拍下请备注哦！
　　【客服小冰】啊抱歉！亲亲您来晚了，我们还有御姐音可以嘛[可怜]
　　【KrisZ】我朋友今天过生日，听说你们店口碑不错，想过来找个萝莉音啊亲，大概会拍个半年的样子。你们能长期吗？
　　【KrisZ】可不可以再安排一下[鲜花]，我可以加点钱。
　　【客服小冰】好的好的！您稍等！我去问问店长大大！
　　薛延打字十分干脆：答应他。
　　【QQ小冰】可是我们确实找不到萝莉音了QAQ！难道要临时雇一个吗！
　　【X】我这里还有。
　　【QQ小冰】？？？真的
　　【X】让他拍，记得加钱。

2、猛男被绿
　　傍晚收了班，薛延又跑去他在商业街租的一排娃娃机那里探了探情况。与奶茶店差不多，娃娃机也是热火朝天，赚的都是些小情侣的钱。
　　情人节收获颇丰。薛延从奶茶店的冰柜后面拖出一个装满新鲜玫瑰的大桶，清点了一下，直接一齐抱了起来。
　　姚小莲看得好奇：“老板，还剩这么多玫瑰不卖啊？”
　　薛延动作利索地拿着备好的粉色包装纸捆起花来，一边点点头：“不卖。”
　　“送人的？”
　　姚小莲快好奇死了，盯着薛延怀里撑得鼓鼓的一大束玫瑰。
　　“嗯。”薛延勾了勾手，“我留了一百朵，还剩了一朵在冰柜底下，安慰你的。”
　　姚小莲翻了个白眼：“……”
　　薛延：“走了。约会去了。”
　　*
　　天色渐晚，正是情人节约会的黄金时间。薛延站在Z大隔壁美院的南门口，抱着九十九朵玫瑰花等他女朋友。
　　女朋友是高中时候谈的，美术生，上高中的时候分化成了Omega。长发大眼睛，画画的时候透着一股子娴静端庄的仙气，薛延最吃这一挂的。
　　然而薛延等了半天连对方人影儿都没看见。他反反复复瞥了好几眼时间，距离两人约定的点都快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打开手机，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午接的虚拟女友单子的雇主通过了他的微信好友验证。
　　站着等也是无聊，薛延干脆争分夺秒营业起来。
　　他一手抱着九十九朵玫瑰，一手抓着手机，朝这位金主爸爸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
　　猛男薛延面不改色，嗓音甜腻娇软，活脱脱一栩栩如生的萝莉音：“哥哥你好鸭，我是你的虚拟女友沫沫酱~为什么现在才通过人家的好友验证鸭！人家等你好久辣！”
　　“咻”地一下，语音条发了过去。
　　薛延闲着没事，又倒回去听了一遍自己刚刚绘声绘色的萝莉伪音现场。
　　“哥哥你好鸭……”
　　“哥哥你别闹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
　　这边语音条还没播放完，薛延敏锐地听见了什么熟悉又奇怪的声音。
　　他一抬头，看见美院南门边的海盗船雕塑旁边，他女朋友正被一个身形壮硕的男生堵在路灯下面。
　　男生长得很黑，一身肌肉，看着就是个不怎么好惹的Alpha：“琪琪妹妹我没闹呀，情人节跟什么男朋友过啊？跟哥哥一起过不香吗？”
　　黑皮Alpha口气轻佻：“哥哥这么喜欢你，你忍心拒绝哥哥嘛…琪——我草！”
　　“薛延——你别打！”
　　黑皮Alpha话都还没说完，后颈一热，直接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背后摁住后脑，下手狠辣地一头砸在了旁边的海盗船雕塑上。
　　霎时间，徐琪也迅速反应过来，白着脸颤颤巍巍地拽住薛延的衣角。
　　“别、别打他，薛延。”
　　少年漂亮又清隽的眉骨阴鸷如狼，垂着漆黑的眸看着徐琪。他单手钳制着黑皮Alpha的后颈，另一只手修长白皙，揪住对方后脑上的头发，恶狠狠地扣在雕塑上。
　　见过薛延打架那副狠劲的徐琪差点哭出来，泪眼朦胧地抽噎道：“是我不好…你别打人行不行…别打他……”
　　薛延抬了抬眼皮，如皎月的洁净面孔在昏黄的路灯下时明时暗。他掀唇反问：“他把我绿了，我能不打他？”
　　话音刚落，他的小臂青筋凸起，又摁着对方的脑袋拎起来往雕塑上砸。
　　这座海盗船雕塑是实打实的青铜，黑皮Alpha这一头闷下去，整张脸都密密麻麻针扎般的剧痛，又接连着被按头往雕塑上猛撞了七八次，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花。
　　对方的力气竟然恐怖到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嗯嗯啊啊先对着薛延求饶。周遭围过来不少吃瓜情侣，一见这又血腥又暴力的画面，也不敢多指手画脚。
　　算是解气了，薛延才把黑皮往地上一扔。
　　黑皮被砸得满脸都是血，污痕糊得都快看不清五官了。他浑身脱力地瘫在地上，淬了一口血痰，阴沉沉地剜了薛延一眼。
　　薛延没管，朝着一边哭得满脸泪痕的徐琪勾了勾手：“送你的。”
　　打人归打人，那九十九朵玫瑰花却硬是被薛延稳稳当当夹在怀里，一片花瓣也没落，被送到徐琪跟前。
　　徐琪哪还有心思过情人节，泪水霎时间就决堤了，狠狠拍开了花：“薛延！你把人打成这样还说什么情人节！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薛延没说话，低头看着滚在地上的玫瑰。
　　“薛延，我只是个低分化率的Omega，你这样打人真的会让我觉得你有家暴倾向，我真的很害怕。”
　　徐琪平日里如绸缎般漂亮的长发，此时混着泪水狼狈地贴在脸颊上，“如果你是个Alpha也就算了，可你是个Beta啊！你既不能标记我，给我充足的安全感，也不能像个正常Beta一样控制你的情绪。”
　　薛延抬眼看着徐琪，没有解释，又蹲下来将地上散落的玫瑰残骸一枝一枝捡起来。
　　像是负面情绪寻找到了一个缺口，徐琪还在说：“丁阳只是我的学长，就跟我开了个玩笑，你就把他打成这样……我真的受够了。薛延，每次看你打人我都要做好久的噩梦。”
　　捡完玫瑰，薛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徐琪，转身就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远，徐琪就跟演言情剧一般从后面冲了上来，拦腰抱住了薛延。
　　女生抱得很紧，薛延蹙着眉，又听身后说道：“你都不跟我解释吗？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眼光可能出现了偏差，但薛延还是耐心地掰开了女生蜷缩的手指，“你希望我解释什么？”
　　徐琪蓦然一时语塞。
　　“我打一个对我的Omega女友动手动脚的Alpha有错吗。”
　　薛延的语气淡淡的，“如果以前我打架的场景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那么真的很对不起。我也为我是个Beta而不是个能标记你的Alpha向你道歉。”
　　说完，薛延头也不回的抱着花走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开始分化出第二性别。由于ABO的性别观念才开始演变发展三四辈，很多赶上第一批分化的老一辈，对于这种第二性别的认识都不是非常根深蒂固。
　　随着第二性别的分化程度越来越普遍，医院才逐步开始建立ABO专科诊所、学校基于男女性别开始细分ABO的厕所与宿舍楼。
　　与男女性别类似的是，因为AO信息素的天生匹配与霸道吸引，人们也总是习以为常的认为，AO恋才是理所应当的主流。
　　薛延是个没什么分化迹象的Beta，但他从不认为Omega就只能与Alpha在一起才能获得安全感。
　　而今天，徐琪的话确实让他失望至极。
　　*
　　回寝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的门禁了。抓住情人节的尾巴，他抱着束玫瑰在校门口低价甩卖，也只卖出去了一小半。
　　薛延数了数，刚好剩了52朵，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扔。
　　他在寝室里存在感低，估计室友也基本都跟对象出去开房了。薛延抬头望了望二楼，他们寝室灯果然没开，阳台上一片漆黑。估计没人。
　　寝室楼的自助刷卡门禁紧闭。最近刚开学，学校查得严，专门打击晚归鬼混学生。
　　薛延这种时候也不敢顶风作案，只好屈着长腿抱着玫瑰靠在门外。
　　正当薛延都打算顺着寝室楼下那棵歪脖子树爬上二楼的时候，远处忽然慢条斯理走过来一个挺拔的身影。
　　薛延心说奇怪，这个点竟然还有不出去开房还晚归的。
　　深夜起了点雾，等对方逐渐走近了，薛延才看清楚是个高大英俊的Alpha。身高腿长，额发散乱又慵懒，眉目是刀削斧刻般的英俊漂亮。
　　对方原本垂着长睫，似乎是有些疲倦。这会儿好像是感受到薛延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漆黑如渊的眼眸也散散漫漫向他看过来。
　　薛延觉得对方有些面善，但一时半会儿又不太能想起来。不过见这人也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估计跟他一样，都是失恋回来的。
　　想到这儿，薛延好受了不少。这么帅一Alpha都不配过情人节，Omega们的眼光果然也就那样吧。
　　裴越川忙了一整天的项目，赶着门禁的点才下了班。好在实验室的学生都登记了晚归申请，可以在门禁过后刷卡，系统自动识别为许可进入。
　　隔了很远，裴越川就看见了下午那个送奶茶的棕发小卷毛抱着花，孤零零地坐在门口。
　　估计是失恋了。还晚归了。
　　不过裴越川也不太爱多管闲事。走到自助刷卡门面前，他正打算掏卡，一边的小卷毛忽然直勾勾望着他，冲他招了招手。
　　“你也进不去？”
　　小卷毛没戴帽子，淡棕色的发尾微卷，蓬松柔软地耷拉在额角，看上去像只温驯又漂亮的巨型犬。瞳仁乌黑如墨，正抬着眼看着他。
　　裴越川神使鬼差般将口袋里的卡又松手揣了回去。

3、门禁
　　见这个Alpha没说话，薛延就当对方是默认了。他顿时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便夹着花站起身，向着裴越川指了指前面花坛里的那棵歪脖子树。
　　“我刚还想爬这棵树上去二楼，你来了正好，我俩互帮互助肯定成了。”
　　薛延丈量着从歪脖子树上弹跳到二楼阳台的距离，又有些不太确定：“会不会太远了。”
　　“你可能跳不过去。”
　　一旁面色冷淡的Alpha开口，“这棵树距离宿舍楼大概15米左右，二楼标高7米，从这棵树的倾斜枝干起跳大概是要爬到3米处。这样过去构成一个类平抛运动，初速度在竖直方向上借助树干的外力和自身弹跳能力，还需要支撑跳到4米的高度。”
　　对方垂眸看他，唇角微弯，“跳高运动员在助跑情况下的最好成绩大概也只有两米。”
　　薛延：“……”
　　希望的火苗被无情掐灭的薛延还在垂死挣扎。他耷拉着眼皮，散漫说：“没实践过，你说得不算。我试试。”
　　裴越川好整以暇后退一步，似乎是在示意薛延你行你就试。
　　薛延也没怯场。他上天遁地惯了，区区一棵歪脖子树还难不倒他，便三下五除二蹬着树的主干攀爬了上去。
　　结果还没踩住三米处的歪脖子，薛延脚底一滑，一头栽了下去。
　　裴越川似乎早有准备，站在树下稳稳的接住了他。Alpha的怀抱结实又安全，将他严严实实护在里面。
　　薛延被上一秒的自己打脸，头一次尴尬到耳根都红了一半。他睨着面前的Alpha，白皙洁净的指尖攥着对方的肩膀，偏过脸淡淡道：“谢了。”
　　少年的腰又细又软。他接住薛延的时候，一股清冽的甜气几乎扑了个满怀。
　　裴越川将人放了下来，往门禁刷卡机的方向走。
　　“跟我进去。”
　　Alpha的直觉警告他，这个一身甜气的小卷毛散发出来的味道有点危险。至少令他不大自在。
　　尽管小卷毛身上的信息素味淡到很难捕捉，但裴越川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猜想，对方应该是个A值更高的Alpha，或者，分化率超高的Omega。
　　不过兰苑一栋都是男性Alpha或者男性Beta。Omega应该不会住在这边。
　　薛延不忘捡起花走过来，问他：“你有办法？”
　　裴越川掏出门禁卡，示意薛延过来。
　　“这个点刷卡得不偿失。不仅非法进入，还会被直接录入管理系统。”
　　薛延以为对方不知道学校这些破规定，蹙着眉提醒他：“要不我俩出去拼个房算了。”
　　裴越川没说话，拽着薛延的胳膊将他带进怀里。指骨微屈，门禁卡贴上自助刷卡机——
　　“咔嚓。”
　　门开了。
　　触摸屏上显示出绿色的许可通过。
　　好在门禁设置的出入通道不是很窄，开启速度也比较仁慈。薛延几乎是被罩在对方怀里，浑水摸鱼跟着进去的。
　　懵头懵脑就进了宿舍楼的薛延恍恍惚惚，硬是把“怎么这种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这句话咽了下去。
　　对方好像也没有义务要帮助他。薛延将手里颠沛流离了整个情人节的玫瑰塞到Alpha怀里，“也就这个能当作谢礼了。”
　　一天被送了两次花的裴越川蹙了蹙眉，“不用。”
　　他已经有一朵了。
　　薛延本来也没想着把花再带回寝室，被拒绝了他也没勉强，冲裴越川弯了弯眼：“那下次回礼。”
　　下次还不知道是哪次。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走到二楼楼道的拐角处，薛延垂着眼，将护了一天的玫瑰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还是转账记录上的收益令他比较愉悦。
　　*
　　冬天冰凉的穿堂风灌进寝室里，阳台的门大敞。薛延开了灯，把门窗都关紧了点。
　　他高考的时候以吊车尾的成绩攀上了Z大的分数线，被调剂到了最冷门的水产养殖专业。系里的同学两极分化严重，要么就是拼命冲绩点转专业的，要么就是自暴自弃吊儿郎当的。
　　薛延这两者都不是，申请了转专业倒是真的。
　　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手机，还有一刻钟就零点了。薛延刷了会儿朋友圈，这才想起来他接的大单子还没个着落。
　　切了小号一看，对话栏里的金主爸爸果然还没有回他的语音消息。
　　薛延有些纳闷。他的伪声萝莉广受众多宅男追捧，难不成这位客户真就钢铁宇直、不近人情了。
　　坚守岗位的敬业薛老板还是赶在零点之前又给对方发了条语音。
　　最甜萝莉音：“哥哥，生日快乐哦。”
　　*
　　裴越川住四楼。刚一推门，亮烈的灯光倏忽一闪——
　　“Surprise！”
　　郑亦凡首当其冲掰了瓶香槟，浓郁黏稠的液体像炮仗一样满屋子乱喷。裴越川拍开郑亦凡的脸，这才看清寝室里的全貌。
　　他两个室友正坐在小马扎上打掼蛋，小餐桌中央放了个双层大蛋糕，桌腿边堆着一箱哈啤。
　　见终于等到裴越川回来了，邵烨把手里的烂牌一撂：“寿星终于回来了，老子今天为了你连我对象春风一度的邀请都给拒绝了！”
　　郑亦凡恨不得手脚并用拆蛋糕：“少爷老阴阳带师了，你们寝室不就你一个有对象的。”
　　一旁拆啤酒的武麟也七嘴八舌附和：“Kris郑来帮忙啊，赶紧赶紧，今天都快过去了，抓紧时间给我裴爹庆生！”
　　郑亦凡把生日帽跟蜡烛扔给裴越川，“戴着，先吹蛋糕。”
　　裴越川接住生日帽，看了看又放下：“不戴，这跟我人设不符。”
　　“别啊，咱们416从此再无情人节，只过裴神的生日。”
　　郑亦凡跑过来软磨硬泡，不过裴越川不怎么吃这套。他环顾了一圈，搭上衣服往独卫走，“端木磊呢？还在洗澡？”
　　正巧浴室门开了，穆磊光着膀子就出来了，见裴越川等在外面，立马谄媚一笑：“水温正好，小弟刚暖的场，您快洗。”
　　裴越川在里面洗澡，屋里四个人在外面火速布置现场。
　　蓦地，裴越川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冷不防震动了一下。
　　郑亦凡好奇心挺重：“都这个点了，我的裴裴怎么还有社交？”
　　“估计又是他们周老板催成果吧。”
　　武麟见怪不怪了，动作利索地把蜡烛插上，“gkd，我裴爹都快洗好了！”
　　“你们今天看论坛没，隔壁美院门口又斗殴了…啊不，也不算斗殴，就两男抢一女、两A争一O惨案。那个被打的Alpha血溅海盗船，脸都给砸破相了。”
　　穆磊一边套着秋衣，一边给室友分享着八卦。
　　武麟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冒，倒是邵烨了解得还挺多，娓娓接嘴：“那个我知道！被打的那个还是大三的丁阳，老骗炮高手了都，估计这回踢到铁板了。”
　　“丁阳被打了？哪个Alpha这么猛？”
　　倒不是武麟大惊小怪。他篮球校队的，经常跟大学城里其他高校打联谊赛。那个叫丁阳的Alpha也是美院出了名的混子，不仅到处强抢柔弱小O，打球还脏，人也狂得欠揍。
　　但仗着家里有点暴发户背景，愣是没什么人敢收拾他。也就纵容着这号人物在美院，乃至整个大学城无法无天起来。
　　郑亦凡耸耸肩，对这事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就扫了一眼那个贴子，估计没几天就要被删了。反正丁阳也不是什么A值多高的Alpha，那么龟孙迟早被打死。”
　　“我今天下午还去美院给裴爹提的礼物呢，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一群人围着。看了论坛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打人的那个Alpha真的长得贼漂亮。”
　　穆磊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不过距离隔得有点远，他也只记得那个Alpha夹着一大束玫瑰花揪着丁阳的脑袋发狠了往海盗船上撞，Omega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那场景想起来还有点猎奇，“棕色头发，有点小卷，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得反光。”
　　郑亦凡身为A值86％的顶级Alpha，对其他Alpha不存在什么想法，再漂亮也不行。他关注的是另一个点，“端木磊，你给裴儿买的什么礼物啊？”
　　武麟抢答：“我买了块江诗丹顿。”
　　邵烨随之攀比：“我送了辆奥迪。”
　　穆磊瞬间觉得自己不排面了：“……我去找美院木雕系大牛卢教授雕了个裴爹像。”
　　三人齐刷刷看向郑亦凡。
　　郑亦凡挺胸抬头：“我给我家裴儿买了个半年抛的女朋友。”
　　三人：“……”？？？
　　“别说，也不知道进展顺不顺利。都20了，就裴越川那个亿年寡王，必须我Kris郑出马……”
　　边说着，郑亦凡胆大包天拿起裴越川的手机，打算检查进度。裴越川的密码万年1111，郑亦凡轻松破解，点进了最新的消息。
　　果然是个妹子，微信名[A甜甜萝莉沫沫酱]，头像还是个粉到冒泡的二次元美少女。
　　郑亦凡也没多想，直接点开了语音。
　　紧接着，又软又娇的萝莉音从手机里脆生生传了出来——
　　“哥哥，生日快乐哦~”

4、阻隔剂
　　第二天早上起来，裴越川感觉他三个室友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们416是纯A寝室。邵烨和武麟的A值都处于正常区间，穆磊的A值刚好卡在75％，对上裴越川总是有点发憷。
　　倒是他发小郑亦凡已经被压习惯了。郑亦凡住419，但他室友有一半都是Beta。郑亦凡嫌着当个B中顶A没意思，经常跑他们这边来串寝。
　　他们今天是早课，昨晚闹腾得晚。郑亦凡从后面挤进416的纯A出寝队伍里，勾住裴越川的肩膀：“大清早的马原，你们哪个教室？”
　　武麟打着哈欠看了眼课表：“主教楼，211。”
　　“你室友呢？都不一起？”
　　不过郑亦凡经常单独行动，他们也不稀奇。穆磊往后看了看，果然见郑亦凡另外两个Beta室友都在往逸夫楼走。
　　郑亦凡倒挺无所谓的，“自从张毅走了之后，我就孤A无援了。”
　　Beta有的时候比Alpha更容易产生排外心理。郑亦凡作为一个顶A，寝室里的Beta一直有些怕他，导致他跟室友的关系也不冷不热的。
　　他们寝室另一个Alpha张毅出国了之后，郑亦凡在419彻底成了孤儿。
　　郑亦凡比较期待：“据说这学期有转专业的学弟要分过来我们寝室，希望是个好玩点的猛A。”
　　邵烨无情泼冷水：“猛A还是算了，别又是个捞B就行。”
　　马克思主义学院的老师来得都很积极，离着上课还有十多分钟，就已经站在讲台上捣鼓PPT了。
　　郑亦凡坐在裴越川旁边，随手翻了几页厚厚的马原书，“早课上马原，催眠。”
　　裴越川屈着指骨敲了敲桌面，抬了抬眼，“谁上学期毛概也能挂的？”
　　“我草，无情！”
　　郑亦凡瞪了眼抖着肩膀憋笑的邵烨，小声逼逼：“3000多页复习PPT谁看得完啊……”
　　裴越川也点点头，“挺好啊，同学变学弟。”
　　“学弟好！”
　　挨着郑亦凡坐的邵烨拍了拍他的肩，“学弟你快给马原老师献献殷勤，她卡这页面都好久了，估计电脑瘫了。”
　　讲台上的马原老师焦头烂额，慌里慌张地狂点着鼠标。刚一强制重启电脑，整个屏幕都蓝屏了，大喇喇投影到了黑板上。
　　郑亦凡见状反倒喜出望外：“电脑卡了还是投影仪坏了？这节课白给了？！”
　　“无几把吊语，你这样也配不挂科？”
　　武麟嘴臭了一句郑亦凡，又朝邵烨使了个眼色，“看来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召唤师峡谷走吗，把端木磊也拉上。”
　　穆磊分到另一个马原班去了，跟他们不是一个教室。
　　没想到穆磊都还没拉上，教室里已经火速赶来了一位维修人员。
　　维修人员戴着顶Z大物业的小红帽，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屈着长腿蹲在讲台底下，身形被挡了大半。
　　邵烨瞄了眼，啧啧了几声，“敌方奶妈来了，兄弟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倒是裴越川轻轻蹙了蹙眉，慢腾腾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锋利眉眼间蓄着淡淡的不悦。
　　讲台后面的小红帽晃来晃去，微卷的淡棕色发尾时隐时现。裴越川忽然有些烦躁地撩了把额边的碎发，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哎！我的裴！你哪儿去啊！”
　　郑亦凡纳闷地喊住裴越川，“上厕所怎么都不喊我了？”
　　裴越川低垂着漆黑漂亮的眼眸，神色冷峻又沉得吓人，周遭如深海里卷起风暴的巨大漩涡，不容抵抗地蚕食着入侵者。
　　意识到裴越川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郑亦凡赶紧凝了神，低声问他：“你怎么回事？”
　　“闻到了点儿味，不舒服。”
　　英俊冷淡的Alpha下意识舔了舔后槽牙，声线很低：“我出去透会儿气。”
　　“不是吧sir？你又闻不到Omega的味道……”
　　ABO的食物链分明。能令裴越川这样的Alpha感到不适的，除了分化率或契合度高到足够诱导他失控的Omega之外，也就只有比他更为强大的Alpha才可以做到了。
　　“难道周围有比你A值还高的Alpha？我靠？这么变态我怎么闻不到？是我不配吗？”
　　郑亦凡惊得环顾了一圈教室，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裴越川也有点懵。从小红帽一进来，他就闻到了那股清冽的甜气。
　　但他们今天占的座靠后排，距离讲台也有十万八千米远了，可那股甜味儿却比昨晚跟小卷毛面对面还重。
　　甜得他脑子都有点犯冲。
　　怎么说郑亦凡也是个具有参考价值的86％Alpha，裴越川问他：“甜的，味儿那么大，你真没闻到？”
　　郑亦凡瞳孔放大，神情痴呆，往空气里狂吸了一口：“真没闻到。”
　　他又阿巴阿巴阿巴说：“有点少爷那骚包的夜巴黎阻隔剂味儿。”
　　裴越川没理他，继续往教室外面走。
　　薛延研究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把投影仪的问题解决了，悠哉悠哉地拎着工具箱去学生服务台结工资。
　　刚出教室，就见昨晚撞上的那个Alpha靠在走廊边低头玩手机。
　　薛延迅速挪开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目不斜视的准备装没看见开溜。
　　他可没忘还欠这个Alpha一个人情。
　　即将顺利路过对方的时候，薛延一个猝不及防，被对方钳着手臂圈在了墙上。
　　手里提着工具箱，走廊两边都是教室又不好发挥。薛延低着头挣扎了一下被Alpha捉住的小臂，唇角压了压：“我请你喝奶茶。”
　　Alpha似乎不太领情，温热的手掌抵着他的肩膀，腕骨清瘦有力，与他礼貌地拉开了一截安全距离。
　　饶是薛延一个从未感受过任何信息素施压的Beta，此刻也被对方铺天盖地的侵略性震慑得有些背脊发麻。
　　像数支齐发如雨的利箭，割裂、贯穿着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薛延的眼睫颤了颤，线条漂亮的眼尾渐渐延出一点淡淡的嫣红。
　　薛延根本不想跟面前这个Alpha对上。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在给他疯狂拉响警报——
　　这个Alpha的危险指数超标了。
　　明明昨晚还是一副面冷心热的模样。
　　“你味儿太重了。”
　　裴越川的声音很低，眸光微敛，“没喷阻隔剂？”
　　“阻隔剂？”
　　薛延面无表情地提醒对方：“不好意思啊，我是Beta。”
　　对方眉梢微抬，显然对这个答案充满质疑。
　　“不信拉倒。”
　　见Alpha周遭凌厉如利刃的气场半分也没有收敛，薛延感觉后颈又酸又烫，疼得仿佛浸满辣椒水在烈火里炙烤。
　　他握着工具箱的手紧了紧，眼眶疼得发酸，垂眼瞥了瞥对方箍住他肩膀的手。
　　Alpha没说话，下颌线条紧绷，面色冷淡如霜。
　　尽管薛延也不想什么都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念及对方于他还有点小恩。毕竟莫名其妙被一个Alpha施压堵在走廊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友好的行为。
　　薛延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惹到了对方，但想着赶紧脱身去学生服务台结维修费，他还是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抡起工具箱对着Alpha的腰背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对方反应极快地闪身躲过了。薛延猛地抡了个空，笨重的工具箱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墙上明显凹陷了一小部分，往外爬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裴越川轻轻“啧”了一声，目光掠过墙壁的损坏部分。
　　好凶好暴力。
　　小卷毛面不改色拎着工具箱，眉眼冷淡又漂亮，转身就走。
　　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A还是O，但至少肯定不会是B。裴越川难得耐着性子向对方服了个软：“刚刚是我唐突了。”
　　小卷毛脚步没停，似乎一点儿也没想搭理他。
　　那股浓烈又凛冽的香甜却丝毫没有消散。
　　薛延散发出来的甜气像把锋利的钩子一样，勾得他心里如羽翼过境般的痒，却又难受得仿佛是巨轮上岸的钝重锚钩，把他的理智都扎得稀巴烂。
　　裴越川从外套兜里摸出一小管香水小样般的玻璃瓶，几步跟上对方，往少年的卫衣兜帽里一塞。
　　“阻隔剂，无论你是Beta还是Alpha都应该喷一喷。”
　　Alpha的声音很沉。
　　*
　　去学生服务台结了本次的维修费，薛延将工作帽和工具箱登记归还。
　　服务台前面值班的老师挺喜欢薛延的，“小薛啊，也不要天天这么拼命揽活，太辛苦了。最近学校里不是在申请那个贫困生补助金嘛，你可以去试试看。”
　　薛延勾着笔填完归还日期，“我不贫困，老师。”
　　值班老师只当是刺痛到了孩子的自尊心，怜惜地摇了摇头：“你是水产养殖专业的吧，回头我去跟你们院领导说说去。”
　　薛延摇了摇头：“前天刚转到机电去了。”
　　机电是Z大的王牌专业。薛延蝉联了三个学期的水产养殖专业第一，终于成功转入了Z大的食物链顶端专业。
　　今天该搬宿舍了。薛延回寝室的时候，只有咸鱼室友汤霁还躺在床上打游戏。
　　汤霁见薛延回来收拾东西，也没打算下床帮他，冲着漂亮又超凶的Beta室友吹了个口哨：“今天准备跑路了？”
　　“昂，”薛延朝对方床上抛了块阿尔卑斯硬糖，“你又逃课啊。”
　　汤霁是个A值挺高的Alpha，薛延也不太清楚对方A值有多高。不过寝室里另外两个Alpha似乎都挺怕他的。
　　“不逃课等着去学淡水鱼科学饲养管理、种鱼繁养以及鱼病防治啊？”
　　汤霁鼓着腮帮嘎嘣嘎嘣嚼着糖，一边熟练操作着手机上的游戏。半晌，他忽然触电般一骨碌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瞪着薛延。
　　“薛延，你身上什么味儿？”
　　薛延正收着东西，一听汤霁也这么问他，神色有些烦躁：“你们Alpha都他妈是狗鼻子？”

5、新寝室
　　平日里懒到尿急也绝不下床宁愿憋到第二天早上的Alpha室友，此刻就跟火烧屁股一样，丢了手机翻身下床，往阳台上逃。
　　“什么叫都…我操，绝了，这味儿。”
　　薛延纳闷得不行，正准备走过去问问汤霁。结果朝阳台还没走几步，就被对方鬼哭狼嚎般的阻止了。
　　“停停停停停！别过来了，这味儿我实在顶不住！”
　　隔着窗户，汤霁满脸狰狞地站在阳台上，掐着人中朝薛延做着暂停的手势。
　　“……什么味儿这么绝。”
　　还能连续让两个Alpha为他这么疯狂。
　　薛延忽然想起先前在走廊上的Alpha好像给他塞了个什么阻隔剂。他从兜帽里摸了摸，将细细小小的玻璃瓶掏了出来。
　　没有使用阻隔剂的经验，薛延扭开瓶盖就往身上胡乱喷了一通，直接用了大半瓶。
　　这下汤霁才敢从阳台上进来。
　　“你干嘛去了？怎么身上一股讨厌的Alpha味儿？”
　　汤霁骂骂咧咧爬上床，“而且你这阻隔剂哪来的？你一个Beta怎么有这种东西？难受死我了。”
　　“你管我。”
　　薛延往身上闻了闻，也没闻出个什么令人难受的异味，“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到？”
　　汤霁抻手朝薛延勾了勾，后者会意地给他又扔了块糖，他才慢吞吞道：“你是Beta当然闻不到了。顶级Alpha之间会有剧烈的排斥反应，A值越高，排斥性越大。给你留味儿那哥们儿……”
　　嘎嘣嘎嘣的嚼糖脆声蓦地停了停，薛延又听对方含含糊糊道：“至少在85％以上。”
　　“这味儿是什么意思，信息素？”
　　薛延想起那个Alpha对他也是“味儿太大了”这种形容。他对ABO性别的了解不是很多，提到气味，也就只能抠出大多数人常提的“信息素”这种特征。
　　一般来说，每一个Alpha与Omega都有专属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仿佛独一无二的身份证明，也是求偶、斗争、相吸与相斥最直白暴烈的暗号。
　　而Beta几乎没有信息素，也无法捕捉到其他性别所散发出的信息素。
　　汤霁吊儿郎当哼笑道：“Alpha相互之间可闻不到信息素具体的味道，都是凭借排斥程度来辨认的，就跟精神压力一样。你要是想知道他什么味儿，不如变成Omega去闻一闻。”
　　“那倒不必了。”
　　薛延作势弯了弯冷淡漂亮的眉眼，语气温良：“下次再对上，我打爆他的腺体。”
　　“啧，”汤霁撇了撇嘴，又点开游戏页面，“真凶一B。”
　　*
　　薛延的东西不多，一两个箱子就收拾完毕了。
　　他从宿管阿姨手里换了新寝室的钥匙。与旧钥匙一模一样，只是贴在上面的小标签从“205”变成了“419”。
　　新寝室在四楼。
　　薛延打开门，寝室里原本坐着玩手机的两个男生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见薛延拖着个箱子，其中一个长相文绉绉、戴着眼镜的男生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他将箱子搬进了寝室。
　　眼镜冲薛延笑了笑：“是转专业来的学弟吧？我叫何羽，大二的。”
　　另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也主动介绍：“你好啊，我是姜一泽，也是大二的。你大一吧？”
　　薛延点点头：“大一的，薛延。”
　　说完，他看了看自己被分配到的床位，靠门的一边。按照进来的时候何羽跟姜一泽坐的位置，似乎目前不在寝室的最后一个新室友，就是他的对床。
　　见薛延的目光落在对床，何羽也没打算避讳：“那是郑亦凡的床位。他是个A值超高的顶级Alpha，平常不怎么跟我们一起活动。”
　　“懂了。”
　　薛延没怎么在意新室友的第二性别。他拆了箱子开始整理，又给何羽和姜一泽抛了几包麻辣小鱼干，“原专业的纪念品。”
　　姜一泽接住看了看：“你原来学食品安全的啊？”
　　何羽也纳闷：“水生物学？”
　　没过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何羽正要起身去开门，离门比较近的薛延抢先过去拉开了。
　　“哎Kris郑你们寝室那蒸锅……！”
　　门外的穆磊一见薛延，瞬间就噤了声。
　　——高高瘦瘦。棕色头发，有点小卷。皮肤白得反光。
　　面前的少年眉眼漂亮又锋利，眼睫低垂，像乌瞳间扑朔的星屑。耳颈如陶瓷般的白皙，神色懒懒散散的，看上去有种天然的桀骜与戾气。
　　穆磊霎时间就被拉回到情人节当天的凶案现场了。
　　抱着玫瑰花把人打到头破血流的当事人就站在面前，穆磊有点神情恍惚。
　　寝室里面的何羽疑惑地探出个脑袋：“小薛，是谁啊？”
　　薛延也不认识穆磊。他侧过身，令何羽看得更清楚一点。
　　一见来人是416的Alpha穆磊，何羽蹙了蹙眉，小声说：“郑亦凡不在。”
　　“啊，那、那打扰了……”
　　穆磊也没敢再往他们寝室里看。他竟然在这个漂亮又张扬的Alpha身上感受到了一点被裴越川支配的恐惧。
　　淡到几乎被阻隔剂遮盖的，跟他裴爹一模一样的味道。
　　穆磊整个人都麻了：果然变态顶A的味道都是一个样儿！
　　419的大门对他无情紧闭。穆磊恍恍惚惚往回走，结果正巧在走廊上碰见从食堂回来的郑亦凡一行人。
　　他扫了一圈，确定裴爹没在之后，才舒了口气：“Kris，你的新室友来了。”
　　“哇塞！你都见过了？长得帅不帅！”
　　郑亦凡一听，登时就双眼放光奔过来，摩拳擦掌：“是不是个好玩儿的猛A？”
　　“嗯……”
　　穆磊艰难地点了点头。
　　得到A值卡在75％的顶A穆磊的肯定，郑亦凡信心百倍：“我Kris终于不再是孤儿了。”
　　郑亦凡：“有多猛？有我裴裴猛吗？”
　　穆磊：“有。”
　　郑亦凡：“草！”
　　一听有裴越川那么猛，武麟和邵烨也来劲儿了：“现在顶A都不要钱的吗到处都是？”
　　郑亦凡迫不及待勾着两人的肩膀，加快了脚步往寝室赶，“快快快，都给老子去欢迎我新的猛A室友！”
　　这次开门的是何羽了。见郑亦凡回寝，身后还跟着416的武麟和邵烨，何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板板正正坐回自己的位置。
　　“新室友来了啊？”
　　郑亦凡随口问了句，目光如炬地扫射着整个寝室。果然，他空了半个学期的对床上重新堆起了床单和被套。
　　薛延从阳台上探了个脑袋，“你好，我叫薛延。”
　　郑亦凡一见人，眼角眉梢都吊着兴奋，喜形于色：“我叫郑亦凡！晚上咱们一起聚个餐吧！我们寝室加上416！欢迎你的加入！全场消费郑老板买单！”
　　靠在门外面的武麟跟邵烨整个人都麻了。
　　武麟：“Kris还说对漂亮Alpha不感兴趣，这会儿跟个舔狗一样还要请吃饭。”
　　邵烨：“确实漂亮，换我我也舔。”
　　*
　　Z大研究实验楼。
　　裴越川刚下课就被周老板火急火燎催过来整理课题，这会儿跟组里的人匆匆在实验室啃了个鸡蛋灌饼，解决午饭。
　　手机屏幕蓦地一亮，裴越川捞起来一看，是郑亦凡的消息。
　　[Kris·Z]：裴狗晚上小龙坎我请客，新室友来了嘻嘻嘻
　　[Kris·Z]：长得贼好看一猛A，端木磊说那气场跟你有的一拼我靠！！！我要将他收入麾下成为我们霸道总A天团的老幺！！！
　　裴越川回了个收到之后，又被对方一连串轰炸了——
　　[Kris·Z]：卧槽难怪端木磊说他猛！！！他就是上次情人节在美院门口把丁阳打破相的兄弟我淦！！！
　　[Kris·Z]：牛批萌，把兄弟打在公屏上！！！谁跟丁阳过不去谁就是我Kris郑的亲生大哥！！
　　[Kris·Z]：上次我给你点的那萝莉音你聊了没，半年抛的你争分夺秒啊裴狗！！！
　　看得出郑亦凡兴致还挺高。裴越川翻了翻消息栏，发现他们霸道总A的小群里拉进来了一个人。
　　[Kris·Z]：@X 欢迎薛延！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X 给薛哥跪下了
　　[Z大知名武林高手]：@X 给薛哥趴下了
　　[伱の少爺]：@X 给薛哥躺下了
　　[X]：谢谢各位，不用行如此大礼

6、9号老师
　　罗昕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奶茶，见裴越川低着头看手机，额前的碎发略长地隐隐遮住锋利冷淡的眉眼，无端多了几分危险又迷人的颓丧气质。
　　她一个没忍住，嘴快地调笑道：“裴师弟头发长了这么看上去还有点变态。”
　　对面埋头吃灌饼的王驰差点把脸摁进饼里。
　　罗昕不怕死地又补充了一嘴：“鬼畜变态斯文败类A，好带感，哈哈。”
　　裴越川慢吞吞地抬了抬眼。
　　王驰吃的饼都不香了：“哈哈，罗昕的意思应该是……”
　　“你要剪头了小裴！我们狂炸酷炫的顶A怎么能留这么娘气的头？”
　　杨澄单肩反手提着书包走过来，摸了摸自己跟刺猬似的短寸平头，骄傲地冲裴越川扬了扬下巴：“这种发型才叫血性。”
　　王驰竖了竖大拇指：“铁血顶A！”
　　罗昕翻了个白眼：“平头秃驴，无语。”
　　“确实要理发了。”
　　被他们这样一提醒，裴越川拨了拨额角的碎发，问罗昕：“罗师姐，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理发店？”
　　一般来说，女孩子都比较懂行。Z大校内外哪家理发店的Tony老师好使，罗昕在经历过数次洗剪吹与焗染烫之后，烂熟于心。
　　罗昕一本正经：“裴师弟想剪个什么样的？”
　　裴越川指了指杨澄：“别是他那样就行。”
　　杨澄：？？？
　　“有家店还不错，就在西门小龙坎旁边。我上次在他家做了个梨花卷，效果绝美！那个Tony老师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等等！我给你预约一个……”
　　罗昕嘻嘻一笑，一边翻着美团预订，“不过那个Tony老师不驻店，据说只有今天下午才排工，可难预约了…不过我老用户了能插队。”
　　*
　　西门对街是大学城有名的商圈，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裴越川走进罗昕介绍的那家理发店，扫了眼手机里的订单信息，给前台核对。
　　前台扫完码，殷勤地把他领过去洗头，“先生稍等，您预约的9号老师一会儿就过来。”
　　裴越川配合着躺倒在洗头的卧椅上。蓦地，一条干净柔软的大毛巾从他颈下穿过，裴越川撩了下眼皮，直直地对上对方的眼睛。
　　裴越川：“……”
　　薛延：“……”
　　小卷毛倒是面不改色，拧水龙头的动作顿了顿，又接着扶正他的头，拎着水管干干脆脆怼了过来。
　　裴越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感受到对方恶意满满的水温后，抬眼道：“烫。”
　　站旁边正在努力洗头的另一位Tony老师冲着薛延道：“9号老师今天怎么状态不佳？平常这会儿都侃开了哦！”
　　薛延瞥了同事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搓洗着顾客的头：“要不是你带的小徒弟今天请假，我能沦落到来了就洗头吗？”
　　还这么晦气。
　　不过这个Alpha确实长得好看。额前的碎发濡湿地撩上去，露出整张面孔。锋利如刃的眉眼、高挺耸峭的鼻梁、漂亮又利落的轮廓线条，仿佛一刀一斧雕塑出来的完美艺术品。
　　温热流动的水冲洗在对方深黑的碎发上，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薛延忽然生出了点恶作剧般的念头。他可没忘了早上还跟汤霁大放厥词，再对上这个Alpha就要打爆他的腺体。
　　不过顾客就是上帝，打爆腺体不太现实。
　　不知道是不是裴越川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卷毛在若有若无的撩拨他。
　　对方凉薄湿润的手指拂开他后脑勺的发丝，然后像是恶作剧一般擦着他后颈的腺体，湿湿软软打擦边球一般蹭过去。
　　腺体是Alpha与Omega最敏感的地方，而对方有意无意地触碰仿佛一种明目张胆的勾引。裴越川下意识舔了舔后槽牙，后颈上再次传来了奇异又暧昧的痒意。
　　裴越川蓦地制止住对方的动作，神色淡淡的：“你是故意的。”
　　对方关了水，居高临下道：“怎么样啊？舒服吗？”
　　“9号老师服务得挺不错。”
　　裴越川也不恼，顺从着对方的动作直起身，接过干毛巾盖在湿漉漉的发丝上。
　　坐到镜子前面，薛延一边打开吹风机，一边推销：“剪个什么样的？要不要来个锡纸烫？最近店里搞活动，开学八八折，洗剪吹只要399。”
　　裴越川不为所动：“剪短就行。”
　　吹风机呼啦啦的声音大得震耳。镜子里的薛延垂着眼，团着干毛巾的一角，朝着裴越川潋着水珠的后颈擦了过去。
　　动作直白又赤/裸。
　　罪魁祸首的小卷毛还语气纯良解释：“湿了，擦一擦。”
　　剪刀修到对方后脑略长的碎发，薛延莫名其妙又瞄了好几眼Alpha后颈的腺体。
　　微微凸起的极不明显的一小块，中央是米粒大小的淡粉色腺体源。
　　竟然有点可爱。
　　裴越川这张脸无论配上什么发型，都照样帅得一塌糊涂。
　　完工之后，裴越川去前台结账。薛延看了眼时间，距离郑亦凡约火锅的点没多久。他跟店长打了声招呼，往隔壁的小龙坎走。
　　没走多远，薛延一回头，发现他刚刚服务过的顾客一直跟在他后面。
　　他拐弯，裴越川也拐弯。
　　他上楼，裴越川也上楼。
　　薛延：“……”
　　进了小龙坎，薛延发现裴越川还不近不远跟在他后面。薛延想着，该不会是刚刚一直调戏Alpha腺体玩火，这会儿下了班这哥们儿要尾随他伺机报复吧。
　　薛延甚至后悔地想：早知道当时剪头的时候就该直接拿剪刀扎爆他的腺体。
　　只要他动手得够快，复仇就追不上他。
　　结果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隔着半个大厅的郑亦凡眼尖地看到了他俩，立刻挥了挥手：“裴狗！薛延！这边！”
　　见两人几乎是同时走过来，郑亦凡有点纳闷：“你俩认识呢？”
　　薛延看了眼有仇的顾客：“他谁？”
　　裴越川看了眼蔫儿坏的小卷毛：“不认识。”
　　没一会儿，人都到齐了。郑亦凡正式跟新加入的薛延重新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各位。
　　除了裴越川之外，其他人薛延上午都认了个大概。
　　“这是裴越川，亿年寡王，傻逼直男，人特没劲儿，你跟我们玩就行了。”
　　敢这么编排裴爹的也就郑亦凡了。武麟在一边凉凉道：“是挺没劲，也就追他的小O从西门一直排到东湖。”
　　裴爹唯一指定亲儿子穆磊：“确实没劲，也就A值差点拉爆了还自控得可怕。”
　　邵烨啧着嘴摇头晃脑：“没劲没劲，也就吃喝嫖赌抽一样不沾五好青年根正苗红还品学兼优。”
　　连向来比较腼腆的何羽也点点头附议：“也就次次专业第一，拿国奖拿到手软吧。”
　　郑亦凡：“……”
　　“行了，”裴越川烫着毛肚，“端木磊你鸭肠快烫老了。”
　　穆磊连忙将筷子收上来。
　　薛延也夹了个毛肚，“烫毛肚要七上八下。”
　　这话明显是说给裴越川听的。薛延挨着裴越川的筷子，像是故意的一般，动作恶劣地冷不丁勾着筷子一抬。
　　硬生生把裴越川的毛肚给震掉进锅了。
　　裴越川：“……”
　　“哦豁，”薛延脸上毫无惋惜之意：“对不起啊，大海捞针了。”
　　火锅热气腾腾翻滚的雾气里，少年漂亮如长樱的唇瓣仿佛晕染了胭脂一般。唇峰上沾着亮晶晶的辣油渍，简直可以用秀色可餐来形容。
　　薛延吃着自己烫好的毛肚，又脆又辣，餍足地眯了眯眼。
　　筷子从对方的唇齿间进进出出。想起对方的筷子刚刚还在锅里毫不避讳地拍在他的筷子上，裴越川的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吃完火锅，一群人连拖带拽着往寝室走。郑亦凡酒量不行，一瓶啤酒就喝得晕晕乎乎，非得武麟跟穆磊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才能走。
　　“Kris又菜瘾又大，无语。”
　　邵烨看着前面东倒西歪扶持着的三个人，转头说：“前面操场了，我去上个厕所。”
　　姜一泽喝得也有点涨肚子，跟着说：“一起。”
　　“那我去前面问问他们要不要带郑亦凡去厕所吐一会儿吧？”
　　何羽不太敢单独跟裴越川同路，他又看了眼薛延：“小薛，你跟裴神先回去？”
　　薛延吃火锅的时候没喝酒。他咬着酸奶吸管，含糊地嗯了一声。
　　沿湖的这条林荫道霎时间寂静得有些尴尬。
　　英俊挺拔的Alpha走在他身侧，淡淡的酒气与不容置喙的侵略性忽然排山倒海般涌过来。薛延停下脚步，唇角压了压。
　　裴越川比他还高一些。薛延仰起脸，唇齿间还残留着香甜的奶渍：“校草哥，您能不能收一收您的味道。”
　　Alpha的神情淡淡的，也停了步伐：“我没放信息素。”
　　“倒是你，”对方话锋一转，“你不是Alpha吧。”
　　郑亦凡一群人被穆磊误导，统统都默认了薛延是个绝对凶悍的顶级Alpha。但是Alpha之间是无法闻到对方具体的信息素气味的。
　　薛延也没否认，继续咬着酸奶管子散漫道：“对啊，我是Omega。”
　　自暴自弃般的，骗他的。
　　不过对方浓烈又干净的甜气。裴越川分明闻到了。
　　眼前的少年尾音勾得很长，仿佛逗猫逗狗般讲了个笑话。裴越川眼眸半敛，看他的目光无端多了几分炽烈的暗火。
　　“水蜜桃味的。”
　　“？”
　　Alpha的声音低沉又清冽，在昏灯浮沉的夜色里好听得撩拨。薛延以为对方在说他的酸奶，纠正道：“是原味的。”
　　裴越川淡淡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慢悠悠地打了个转儿，又收回了。

7、顶级Omega
　　当天晚上，薛延做了个怪梦。
　　天空是秾艳繁丽的深粉色，他踩着棉花糖一般的阶梯云层玩儿命般的逃窜。
　　身后一匹矫健凶猛的狼对他穷追不舍。出于求生的本能，薛延几乎是手脚并用，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蓦地，他一脚踩空，整个人从云层的罅隙间猛地失重下坠。薛延吓得一身冷汗，喉咙却像是粘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忽然又感觉浑身一轻，脑袋顶的耳朵被人抓住了——
　　他竟然只是兔子。
　　薛延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揪着长长的兔耳朵，从半空捞了上来。对方鼻翼翕动，以犬科动物的姿态，嗅着他脖颈间的气味。
　　下一秒，后颈疼得仿佛被什么尖锐的利物撕咬一般。薛延艰难地侧过脸，眼前的画面差点没把他直接送走。
　　薛延是被疼醒的。
　　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脑袋上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灰色兽耳的裴越川，正抵着犬齿，啃咬着他的后颈。
　　醒来过后，后颈还是火烧火烤般的炽热疼痛。如果刚刚不是梦，薛延怀疑他的后颈基本已经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了。
　　薛延爬下床，又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噩梦：裴越川是头狼！！！
　　而他竟然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白兔，这也太不科学了。
　　薛延对着洗漱池前面的镜子侧了侧身，发现他的下颌以下一大片过敏般的不正常潮红。病状从耳际一直蔓延到锁骨，看上去触目惊心。
　　*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
　　薛延从皮肤科出来，医生给的诊断建议是去ABO专科诊所挂号。他的类过敏症状是从后颈神经里网状扩散的，大概率跟腺体分化有关。
　　ABO专科诊所是医院特设的独立科室。薛延身为一个Beta，基本上从没在里面看过病。这会儿第一次进去，心情还有些奇妙。
　　经历完一系列腺体发育检测、ABO第二性征激素检测后，医生将检测报告递交给他。
　　“您体内的Omega激素比重已经远远超过正常阈值，腺体发育也不是很稳定。建议您最近如果有AO应激反应，不要草率使用Omega抑制剂。”
　　薛延接过检测报告扫了眼。
　　检测结果：Omega。
　　分化率：90％-95％（波动，极不稳定）。
　　医生又开了几盒助于腺体发育的营养剂给他，叮嘱道：“一般Omega在15岁左右会开始发育腺体，您今年17岁其实不算很晚，但高分化率所带来的风险与副作用也很高。”
　　薛延盯着报告单上各项复杂专业的指标结果看了半晌，又问道：“这种分化可逆吗？我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分化预兆，突然从Beta变成Omega我有点懵。”
　　“一般来说，腺体一旦发育就是不可逆的。您要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是个Omega。”
　　高分化率的Omega较为罕见。与顶级Alpha类似的是，顶级Omega同样在各方面都异于常人的优秀，但往往也更为脆弱。
　　出于Omega的自我保护机制，分化率越高，将伴随着各种应激、过敏、排外反应。多数顶级Omega由于自身的排外强烈，导致无法被心仪的低契合度Alpha致孕，从而选择终身不育或摘除腺体。这也直接导致了遗传性的顶级Omega越来越稀少。
　　薛延确实有点难以接受：“会不会是药物诱导所致？我曾经被注射过Omega诱导发育的试剂。这样能治吗？比如抑制腺体发育。”
　　他从始至终都是个Beta，也没想做个Omega，分化率再高也不行。
　　医生了然：“那这应该说得通了。高分化率的Omega腺体会出于自我保护而排斥接受诱导剂，所以暂时闭塞你自身的激素流通，导致你一直以来没有任何分化征兆。”
　　“之前也有过类似案例。那个大龄分化的Omega在接触到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后，不久就开始自动发育腺体。在此之前，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Beta。”
　　薛延有些绝望。
　　医生继续跟他交代：“契合度较高的AO之间，感官能够被放大50-100倍，本能的释放信息素。如果比较幸运，遇到高契合度的Alpha，可以暂时试着让对方来安抚你，帮助你将腺体发育完全。”
　　“最近回去注意记录，你的发热期可能会比较紊乱，但抑制剂尽量还是少用。最好勤喷阻隔剂，多服用腺体发育营养剂，每两周定期来检查一次腺体。”
　　……
　　一觉醒来从平平无奇的Beta变成了脆弱的顶级Omega，薛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更改性别的手续麻烦复杂，对陌生的第二性别的排斥，令薛延下意识想将这事隐瞒下来。
　　薛延将检测报告单折叠成一小坨纸团，往走廊边缘的垃圾桶里一掷。
　　“哐当——”
　　精准投篮。
　　蓦地，薛延便看见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开了，身形熟悉的Alpha走了出来，他的医生还在与他絮絮叨叨地交谈。
　　断断续续的，薛延只听见“Alpha性冷淡病症”、“Omega信息素妄想症”、“信息素情感缺失”之类的关键词。
　　裴越川显然也看见了他。薛延也不躲，目光在对方手里的病例报告单上转了一圈。
　　Alpha主动开口：“来看病的？”
　　不是裴越川明知故问。这里是ABO专科诊所，薛延是B还是O存疑，他也不太确定。
　　况且有了先前外卖小哥、维修小红帽、理发9号老师的前车之鉴，这会儿就算薛延说他过来当小护工的，裴越川也不觉得奇怪了。
　　薛延没解释，倒是答非所问道：“你性冷淡啊。”
　　听说Alpha 天生的优势就是又长又粗又大，像裴越川这种顶级Alpha性冷淡了，岂不是美滋滋的暴殄天物。
　　没想到裴越川却半是承认般淡淡道：“能治好。”
　　Alpha清俊的眉峰轻轻蹙起，漆黑漂亮的长眸掠过他的脸。那种掠夺性近乎暴烈的目光宛如实质般，绕着薛延的耳垂与下颌，最终定在了他的嘴唇上。
　　仿佛绝佳的狩猎者锁定住了专属的猎物。
　　薛延没再接话了。他下意识想起昨晚噩梦里化身为狼的裴越川。
　　后颈好疼。
　　从ABO专科诊所里出来，外面是医院自由活动的大片绿荫草坪。
　　裴越川与他保持着相当一段安全距离，可薛延还是无端感受到了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猛然间，一个摇摇欲坠的遥控无人机玩具径直栽了下来。
　　“啪嗒——”
　　薛延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架遥控无人机俯冲下来把他砸了个正着。
　　坠机的残骸散落一地。薛延面无表情地捡起散架的遥控无人机，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小老头急匆匆摇着轮椅过来了。
　　“龟孙儿！赔我飞机！”
　　老头儿急得龇牙咧嘴，“前天晚上隔壁老张头没了，我这才好不容易要来的！”
　　薛延随手将遥控无人机塞进老头儿怀里，盯着老头儿：“碰瓷？哪儿学的？”
　　老头儿倚老卖老：“不孝啊薛延！我们老薛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小阴B！”
　　一边的裴越川看着爷孙俩跟唱双簧似的，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头儿是薛延的爷爷。
　　薛延也不生气，替老头儿推着轮椅：“你好兄弟的遗物我给你修。”
　　“好兄弟个屁！”
　　老头儿小声抱怨：“非要跟我比谁能苟到最后，比你还龟孙儿。”
　　薛延像是自动屏蔽了老头儿的碎碎念，兀自从他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儿，蹙着眉翻了几页，又给他塞了回去。
　　“你确实挺能苟的，你这病友里也没剩几个名字了。”
　　老头儿自豪地哼笑了一声，又探头看了看薛延旁边的裴越川：“他谁啊？你好兄弟？”
　　倒是没那么熟。薛延面无表情：“关你屁事。”
　　“小狗B，怎么跟你爸爸的爸爸说话的？”
　　老头儿冲裴越川展露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那就是对象吧，他说下次要带对象来看我的，圆了我死前看到孙子结婚的梦想。”
　　薛延：“……闭嘴吧老狗B。”
　　裴越川倒是气定神闲，“爷爷好，我是薛延的学长。”
　　“哦，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老头儿神情还有点委屈，“你是Alpha对吧，以后能保护薛延。”
　　闻言，裴越川怔了下。
　　薛延把轮椅往路况不平整的鹅卵石小道上一推，颠得老头儿满嘴口吐芬芳，“不结婚，不用保护，你别瞎几把操心。”

8、送水
　　回到寝室后，薛延立刻火速联系他的心腹白星。
　　白星是个男性Omega，跟他都是梧市老乡，高中同学。考进Z大过后，白星成为他外卖垄断产业链里的左膀右臂，他兼职大业里的副总。
　　[X]：安利点Omega阻隔剂
　　[★]：薛总处男开窍？给徐琪姐姐买的？
　　[★]：阻隔剂这东西得看个人喜好，就跟少女挑卫生棉一样懂不懂？你知道她信息素什么味道的吗？
　　对面的白星叭叭地甩过来好几个Omega的信息素习性问题，薛延一窍不通，直接粗暴回复。
　　[X]：别逼逼，快点安利，急用
　　[★]：？？？这就是你求人的舔狗姿态吗
　　[★]：体育馆后面有家Omega日化店里的阻隔剂还不错，明儿一起姐妹shopping
　　隔天上午，薛延跟白星在体育馆门口碰头了。
　　体育馆今天人山人海，薛延站在外面都能听见里面热烈如浪潮的呐喊与尖叫声。白星拎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了过来，推着薛延就往体育馆里面钻。
　　薛延止步：“Omega日化店搬到体育馆里面去了？”
　　“今天是机电跟土建的篮球决赛哎！据说机电把裴越川都祭了出来！！！这么吊你好意思错过吗！！！”
　　白星整个人都癫狂了，踮着脚拼了命往场馆里面挤。
　　又听到裴越川名字的薛延磨了磨后槽牙：“你他粉丝？我给你涨点工资治治眼睛要吗？”
　　白星目眦欲裂地冲薛延挥了挥拳头：“敢骂我裴神我让你没好果汁吃！裴神A裂苍穹！！！让禁欲裴神为我失控把我草哭是我们每个Omega的终身目标！！！”
　　薛延：“那你们注定抱憾而终。”他性冷淡。
　　场馆里，年轻英俊的Alpha们奔跑在球场上，裸露在外的长腿与小臂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与攻击性。Alpha馥盛激烈的信息素随运动的汗液蒸发，满场都是荷尔蒙与速度的较量。
　　裴越川无疑是最出挑惹眼的Alpha。
　　裁判的哨声一吹，中场休息。不少Omega都如麇集的鸟群一般涌向心仪的Alpha，又是递水、又是擦汗。
　　裴越川弓着背脊，双手搭在膝上。Alpha清瘦漂亮的脊柱宛如排列整饬的机械管件，贴着薄薄的白色T恤，危险又性感。
　　一旁的武麟不知道从哪个Omega手里多要了一瓶水，朝裴越川递了过去。后者没接水，神情淡淡的，又直起身走下场，坐在一边低头调整护腕。
　　白星在薛延耳边疯狂鸡叫：“啊啊啊啊我的裴神！！！正面干我！！！我要给裴神送水！！！我不允许裴神没有水喝！！！”
　　薛延指了指裴越川背后一群虎视眈眈拿着水的Omega：“你先排队拿爱的号码牌吧。”
　　“淦！！！我不管！！！裴神必须喝我的水！！！我今天买的还是水中贵族百岁山！！！”
　　说着，白星就气势汹汹地拿着矿泉水，准备披荆斩棘突出重围去给裴越川送水。
　　“正事儿还没做，”薛延一把拉住白星的后衣领，“你送了他也不会喝的，不如先陪我去买阻隔剂。”
　　“臭狗B！放手！不要随随便便触碰Omega的后颈！”
　　白星心意已决：“不送完水我是不会陪你的，裴神是我老公，你哪有我老公重要。”
　　薛延：“能整点阳间的话说说吗，那行，水给我。”
　　白星半信半疑地护住矿泉水：“你干嘛？把水销毁了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眼见着下半场比赛又要开始了，薛延烦躁地啧了一声：“爹给你老公送水。”
　　这声老公倒是把白星喊软了。他乖乖把水递给薛延：“你行吗你？算了，我老公还是我亲自去送比较好，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薛延一个远程投篮动作，指骨一伸一屈，矿泉水便被远远地往裴越川的方向抛了过去。
　　“啊啊啊啊草！！！砸到我老公怎么办！！！薛狗B你好狠毒！！！”
　　——意料之中的，那瓶水被裴越川稳稳地截断了。
　　对方抬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矿泉水，撩了眼往薛延的方向看过来。
　　不偏不倚，薛延迎上裴越川的目光。
　　场上霎时间就跟煮熟的开水般愈加沸腾起来——
　　“哪个妖艳贱O竟然用这种方式吸引裴神的注意！！气死我了！！”
　　“裴神接住了呜呜呜帅惨我了！！”
　　“等等！！裴神喝了！！他喝了！！！我失恋了！！！”
　　白星也懵了，喜极而泣抓紧了薛延的胳膊：“裴、裴神竟然喝了我的水……”
　　万众瞩目下，裴越川拧开了百岁山的瓶盖，仰着头喝了几口。
　　薛延收回目光：“开心了吗儿子？”
　　白星置若罔闻，继续捂住嘴克制自己不哭出声甚至想来段b-box。
　　薛延终于如愿以偿离开了人声鼎沸的体育馆，跟着白星抵达了传说中的Omega日化店。
　　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Omega用品，看得薛延眼花缭乱。
　　“临时标记创伤贴？Alpha伪装喷雾？”
　　薛延感觉眼前一道圣光劈来，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你跟徐琪都用不上，你又没法标记她。”
　　白星直接走向阻隔剂专柜，“这边都是了，你挑挑。”
　　柜台上按照气味分类排列。薛延从最左边的花香看到最右边的奶香，脑子都有点炸。
　　“这白玫瑰味和红玫瑰味有什么区别吗？”
　　“死直B，白玫瑰是纯洁的知己，红玫瑰是热情的恋人，怎么就没区别了？”
　　薛延：“做O还要懂这些吗，这也太难了。”
　　白星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不配做O，”他又指了指最热卖的奶香味阻隔剂：“买这个准没错，暖冬爆款，绝美的甜O都在用这味道。”
　　薛延却把目光转向一边深蓝色包装的，“这个大西洲，雪松薄荷、淡盐海水。味道还挺高级的。”
　　白星轻蔑一笑：“我们娇弱甜O不需要这么深沉的味道。”
　　薛延没理他，拿着这瓶大西洲直接去结账了。
　　“徐琪肯定不喜欢这味儿，你别白给啊。”
　　白星赶紧拦住薛延：“听姐妹一句劝，咱们甜O还是更喜欢花香和奶香，你别到时候买的不好惹人生气把你给甩了吧。”
　　薛延：“你提醒我了，我马上就跟徐琪分手。”
　　“淦！”白星捂住嘴：“我闭嘴。”
　　薛延没放在心上，“Omega每天都要喷阻隔剂的吗？”
　　“当然不是，那多烧钱啊，信息素紊乱的时候才拿出来喷的。”白星纳闷了：“你又不送女朋友，那你买来干嘛？当香水的？”
　　薛延还真就点点头：“准备进入未知领域，开拓新的搞钱市场。”
　　*
　　跟白星在食堂解决完午饭后，薛延雷打不动回寝室进行午休。
　　今天是周末，下午他还有个补课兼职，必须好好休养生息。
　　寝室里只剩昨晚喝吐了的郑亦凡还躺在床上。见薛延开门回来了，他迷迷瞪瞪扶着床支起身体，“小薛，早上好。”薛延脱了外套爬上床，盖上被子，动作一气呵成：“老郑，晚安。”
　　郑亦凡看了眼窗台外面的艳阳天：“……”
　　*
　　薛延这次又是被疼醒的。
　　正值二月底还未入春。薛延裹着棉被，浑身都起了层燥热的薄汗。太阳穴烧得发慌，他迷蒙着睡眼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摸了出来。
　　一看时间，设定二十分钟的闹钟都还没响。他这才睡过去十分钟都不到。
　　郑亦凡还赖在床上打游戏，见对床的薛延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神情放空，一动不动。
　　眼睑下绯红如烧，眼皮迷离又倦懒地耷拉着，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没事吧，”郑亦凡丢了手机准备爬过来，“幺儿，不舒服给爸爸说，爸爸奶你。”
　　薛延没什么表情的小幅度摇头：“春梦了无痕。”
　　郑亦凡立刻收回了跃跃欲试爬过来的腿：“幺儿长大了。”
　　后颈几乎疼得失去知觉。薛延感觉一个午觉就睡得头昏脑涨的，还挺没出息。他晕头转向翻下床，去阳台用凉水冲了把脸。
　　这种感觉太反常了。
　　仿佛有簇足以燎原的野火，横冲直撞燃过他的四肢百骸，又疼又燥，将他体内的水分统统炙烤蒸干一般。
　　额头上的温度烫得不正常。薛延脚步虚浮，怀疑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之前住205的时候，都是依仗着汤霁的百宝医药箱苟活。薛延不常生病，没有什么囤药的习惯，这会儿却有点后悔了。
　　薛延看了眼郑亦凡，死马当活马医：“爸爸，有退烧药吗？”
　　郑亦凡被儿子喊得心花怒放：“哎！有啊！你找找我桌子下面第二格抽屉，应该有我专门放药的包……”
　　薛延翻了翻，但没找到。
　　郑亦凡：“估计是借给416了，上回武麟打球扭伤了脚，找我拿了过去还没还。”
　　416就在他们斜对面，几步路。
　　薛延点点头，“谢了，我去问问。”
　　416门没关，虚掩着。薛延还是礼貌性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薛延朝寝室里瞄了一眼，听见隐约的水流声。应该是有人在的。
　　他的喉咙烧得如皲裂的荒原，声线又涩又哑：“有人吗，我是薛延，来借药的。”
　　半晌，门被拉开，眼前蓦然敞亮——
　　Alpha单手擎着门框，指骨屈成漂亮又利落的线条。薛延顺着对方蓄满力量的小臂往上看，是一片清瘦白皙的锁骨，水汽氤氲。
　　刚洗完澡的样子。
　　裴越川垂着眼看他，几绺短碎湿濡地垂在额前。水珠从如墨般的发尾间滴落下来，在对方轮廓冷峻的眉眼边晕染开了。

9、咬了一口
　　这一幕的冲击力略大。薛延后退了一步，对方身上锋芒如刀的压迫感几乎是铺天盖地的，饕餮吞吃般蚕食着他最后一点清醒的理智。
　　胸闷气短、头痛欲裂、眼眶酸热、后颈涨痛。
　　薛延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对上裴越川，就狼狈得一塌糊涂。但他现在确实一点也不想跟眼前这个强势又危险的Alpha接触。
　　他稍作思考，在医务室和416的选择里瞬间倒向了前者。
　　薛延面无表情准备替他关上门：“没事了，谢谢。”
　　结果门根本拉不动。
　　Alpha的力气强势到惊人。薛延握着门把的手僵了僵，神情迅速冷了下来。
　　裴越川反而将门拉得更开一点：“先进来。”
　　薛延没动。
　　“别犟，”裴越川眼眸半敛，眸底有暴烈又晦暗的深色在滋长。
　　Alpha英俊的眉眼依旧轻描淡写，语气却比之前更为强硬冷淡，仿佛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进来。”
　　416里只有裴越川一个人。薛延进来后，听见身后“啪嗒”一下，顿时汗毛倒竖。
　　裴越川把门给锁了。
　　孤A寡B，划掉，寡O，独处一室。薛延身为一个病中猛O，战斗力大打折扣，也不确定这会儿能不能干得过裴越川这种强悍的Alpha。
　　还没来得及开口，裴越川忽然朝他丢了盒东西过来。
　　薛延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盒Omega抑制剂。
　　“打上，”裴越川站得离他有半个寝室那么远的距离，神情淡淡的，“你发情了。”
　　水蜜桃味的。浓烈又香甜。
　　他刚在卫生间就闻到了。
　　薛延的眼神却有些散了，“你怎么有Omega的抑制剂？”
　　理智像倒扣的沙漏般逐渐涣散。他浑身都烧得瘫软，颤抖着手指将抑制剂的盒子扔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薛延没忘昨天医生叮嘱他的尽量不要使用抑制剂，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糟糕的状态究竟是发烧还是发情。声音几乎像是从嗓眼儿里挤出来的一般：“…我又不是Omega。”
　　不能暴露。先嘴硬一下。
　　蓦地，潮红的眼睑下落了一片阴影。
　　薛延一步步退后，背脊抵上寝室的门。
　　目如点漆的Alpha向他逼近，打破了原先彬彬有礼的安全距离，单手撑在他的耳廓边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拿着刚刚被他甩开的抑制剂。
　　薛延被迫圈禁在Alpha天罗地网般的威压下，面色苍白。
　　他反手摸索着门栓，有气无力。
　　……他想逃。
　　裴越川弯腰掌住他的后脑，漆黑如星曜的眼眸又沉又冷地看着他，声线很低：“小卷毛，你发情了，要打抑制剂。”
　　“不能打，”薛延的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你管。”
　　还未挣脱，他便被眼前的Alpha团着肩膀翻面摁在了门板上——
　　后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对方的眼下。
　　少年的肩胛骨突出明显，清瘦漂亮得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令裴越川猛然生出一种阴暗又剧烈的破坏欲。
　　他面不改色地抵住对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镇定地抽出Omega抑制剂的针管，对着近在咫尺的脆弱后颈便要注射下去。
　　薛延从来没以这么屈辱的姿势面对过谁，除了裴越川。
　　Omega将后颈的私密区域完全展现在某个Alpha面前，是一种强烈又直白的性暗示、是对这个Alpha的绝对臣服。
　　而薛延对Alpha这类群体从来就没有过好感。Alpha在他眼里是蛮横好斗的暴君，凭借着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与失控无罪的借口，肆意妄为。
　　尤其是现在，当裴越川将他摁在门板上还要强行给他注射Omega抑制剂的时候，令薛延回忆起了一些糟糕的事情。
　　他很少会这么暴躁、焦虑、恼火。
　　挣脱不出裴越川的禁锢，薛延烦躁地抵着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裴越川，你最好能受得住老子的复仇。”
　　“别无能狂怒。”
　　背后的Alpha无动于衷，温热的指腹轻轻揉捏着他后颈的敏感点。
　　猛然间，后颈的皮肤表层一阵尖锐的刺痛。
　　薛延皱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阵刺痛不是针管扎进上皮组织的感觉。
　　他莫名其妙又想起之前的噩梦。
　　这裴越川可是头狼啊。
　　温热清冽的鼻息覆了上来。紧接着是对方柔软湿润的舔舐，温柔又缱绻的痒意牵扯着薛延每一个敏感的神经点，令他一直紧绷的身体蓦然放松下来。
　　Alpha的信息素令他腿软，他却本能地想要再靠近对方一些。
　　是一种带着些凉薄雪气的植物辛香，又像一潮清凛冰凉的海水，疯狂涌进他的血管与脉搏里，瞬间熄灭了他身上烧得厉害的那把火。
　　薛延弓着背脊撑着门板，声音哑得不行：“你死了。”
　　“舒服了吗？”
　　裴越川清冷低沉的声线里似乎多了几分哄意，又提醒他：“你的腺体太嫩了，不能打抑制剂。”
　　病状得到缓解，薛延恢复了一些力气与神志。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我也没错怪你，你非让我进来的。”
　　还惹火上身。
　　*
　　武麟就下去等了个外卖，拎着饭盒上来的时候，留了门儿的416对他无情紧闭。
　　还没等他喊里面的裴爹开门，忽然听见里面传出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味儿挺清纯的，裴越川。”
　　“你也挺甜的。”
　　“你等着，我让你死。”
　　“行。”
　　……
　　武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都快好奇死了，门突然从里面自动开了。419新来的漂亮猛A沉着脸走了出来，直直地对上了武麟。
　　薛延：“中午好。”
　　武麟神情恍惚：“好、好。”
　　左脚刚迈入寝室，右脚武麟就猛地收回，见鬼了一般又跳了出来。
　　“裴爹！你要鲨了我吗！味儿这么大！”
　　不怪武麟一惊一乍，寝室里几乎溢满了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武麟只是个正常区间内的普通Alpha，承受不住对方的生理性压制。
　　等到裴越川足足往寝室里喷了两大瓶Alpha阻隔剂，武麟才敢胆战心惊地小步迈进了寝室。
　　没想到刚要转身关门，就直接怼上了门板上砸出来的一个大窟窿。
　　武麟：“你刚跟薛延在寝室里打了一架吗？”
　　裴越川也没否认：“差点打起来。”
　　薛延打人毫不手软的猛A形象深入人心，竟然还从满是裴爹信息素包围里的416毫发无伤走了出来。
　　且其步伐之稳健、神色之泰然、问好之阳光，都令武麟佩服得五体投地。
　　武麟喃喃着：“他才是我爹。”
　　*
　　中午跟裴越川折腾了这么半天，薛延身心俱疲，下午的课也不想上了。
　　回了寝室，郑亦凡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苟在床上。薛延一进来，郑亦凡瞬间一个激灵，汗毛倒竖：“裴越川那狗欺负你了？！”
　　薛延抬了抬眼皮：“他没了。”
　　郑亦凡跟裴越川十多年交情，老发小了。这会儿还是第一次在某个人身上感受到这么浓烈的裴狗信息素味儿。
　　估计裴越川自己身上的味儿都没这么大过。
　　“说真的，小薛，你别跟他干上，你俩肯定犯冲。”
　　郑亦凡也能料到裴越川这人，看上去是温良恭谦让的高岭之花，可A值那么高的Alpha能有几个真是傻白甜善茬。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中学那会儿，有个裴越川的痴汉Omega使了点卑鄙手段将两人关在一个房间里。Omega当着裴越川的面发情，持续了整整三天，他们报警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全是Omega春.药般的信息素。饶是发情期过了，郑亦凡进去的时候都差点给酥麻了腿。
　　刚成熟的Alpha最是血气方刚、欲念旺盛，然而裴越川愣是碰也没碰那个Omega一下，甚至连一丁点信息素也没泄露出去。真就端端正正、纯洁无瑕地写了三天的五三题霸。
　　倒是那个Omega由于在发情期内没有得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也没有及时打抑制剂，在床上昏死了过去，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此事过后，几乎没有Omega再敢明目张胆追求裴越川。
　　郑亦凡还特意采访了一下坐怀不乱的当事人：“那个Omega发情的时候是不是搔首弄姿的很诱惑啊？”
　　裴越川撩着眼笑了：“是挺骚的。”
　　郑亦凡好奇死了：“那你还能不失控？他刚好踩着你易感期进入的发情期吧？”
　　裴越川回答：“他还不配让我闻到他的味道。”
　　后来郑亦凡才明白，裴越川极度变态的自控能力使他几乎没有失控的时候。但这种常年压抑天性与本能的理智，令他失去了对Omega信息素的敏感性。
　　医学诊断，信息素敏感缺失障碍。又称，Alpha认知性冷淡综合征。
　　而这对于一个顶级Alpha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裴家人也说不准。
　　不过薛延不知道这些，他感觉刚刚在416那会儿估计就是发情期症状了。裴越川再不济也是个Alpha，往他后颈咬了一口，顿时神清气爽。
　　即使算是一种半强迫的行为，刚开始分化成Omega的薛延也有点担心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不可逆的依赖。
　　但薛延不太清楚标记的程度差别。他又去问了问白星。
　　[X]：在？你被标记过吗
　　对面的白星倒是回得很快：狗B滚，老娘还是纯情小处O！！！被标记个屁！！！
　　直接问一个Omega是否被标记过似乎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
　　薛延又问：咬了后颈的腺体算不算标记行为？
　　[★]：那要看怎么咬的
　　[★]：如果只是咬了，没注入A的信息素，那就相当于只蹭蹭没进去，不算标记
　　[X]：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注入，他还舔了
　　[★]：？？？？？他？？
　　[X]：我有个朋友，怀疑他被Alpha咬了标记了，会不会产生依赖
　　[★]：好啊薛总！！！无中生友！！！你是不是终于分化成Alpha去祸害我们小O了！！！
　　薛延面无表情地切换了聊天界面，在备忘录上记下了今天的日期。
　　20XX/2/17，星期日，第一次发情期。
　　症状：脖子疼，头昏脑涨，喉咙干，站不稳，浑身燥热，没力气。
　　解决方案：疑似被对门的Alpha标记。
　　具体行为：咬了。舔了。大概有三四分钟。不知道有没有注入信息素，但闻到了。
　　后续：打算先鲨了这个狗A。

10、选修课
　　晚上，郑亦凡在霸道总A的群里疯狂呼吁选同一节选修课。
　　薛延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个不停。他抬头看了眼对床的郑亦凡，眉飞色舞，打字如飞。
　　[Kris·Z]：兄弟萌，九点半准时选课，动作都给我整齐划一哈
　　[Z大知名武林高手]：大学生健康教育还是武侠小说鉴赏？？？据说欧阳的鉴赏课从来不点名
　　[伱の少爺]：信息素心理发展与概论呢，这课好像给分挺高，期末考核小论文完事儿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烦死了，到底冲哪个，还有三分钟就九点半了！！！
　　[Kris·Z]：冲大学生健康教育，我部门干事上学期一节课没去都给了九十分，水得一批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淦，拼了！
　　要不是群消息讨论得热火朝天，薛延都快忘了开学选课这事儿。
　　郑亦凡发完消息，又叮嘱薛延：“幺儿，选修一起选，大学生健康教育，信爹没错。”
　　距离九点半还差一分钟。薛延点点头，顺势点开了教务系统的选课界面。
　　刚点进去，恰好时间从29跳到了30。薛延顺利进入，翻到大学生健康教育，选课，确定，成功。一气呵成。
　　“淦！！！卡了！！！”
　　“教务系统你是我爹！！！快放老子进去！！！”
　　“卧槽！！！选到了！！！”
　　郑亦凡的声音由暴跳如雷转变为欣喜若狂，又跑去了群里奔走相告。
　　结果群里早就炸了。
　　[Z大知名武林高手]：这些人都什么吊人！！！老子卡了一分钟刚进去都抢没了！！！
　　[伱の少爺]：100/100，满了，白给[截图]
　　[Kris·Z]：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我抢到了！！！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你们都进去了？我还卡在外面，绝望
　　[X]：我也抢到了
　　[Z大知名武林高手]：武侠小说鉴赏也没了，兄弟萌我们没有退路了
　　[Kris·Z]：就我跟薛延抢到了吗，草，你们416是真的不配
　　[24826]：我也抢到了
　　薛延手指一顿，扫了眼这个[24826]，莫名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点开对方的资料卡，头像是一只实拍的狼崽，奔跑在雪地里。
　　这种不详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薛延半信半疑切了萝莉音小号，看了眼之前加上的续期半年但一直在鸽他的金主爸爸——
　　[24826]，头像狼。
　　对床的郑亦凡大喜过望：“裴狗也抢到大学生健康教育了！又多了个能帮我喊到的人了！”
　　薛延：“…………”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膈应跟裴越川选上同一节选修课，还是裴越川竟然又他妈是他的顾客。
　　薛延试探着给24826发了条消息。抱着侥幸心理，不是吧不是吧世界上还真就有网名跟头像都是一样的这么巧合的事。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哥哥晚上好
　　等了半天，对面也没回。
　　薛延纳闷了，又不死心地切换着账号核对了一遍两者的微信号。
　　还真他妈一模一样。见鬼了。
　　薛延想着，顺水推舟，这回要用美人计，让裴越川好看。
　　大半夜的，薛延去洗衣房拿衣服，见416灯还亮着，他靠在墙边，给24826发微信。
　　洗衣房里没别人。甜得发酥的萝莉音格外清亮：“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人家好伤心的，嘤。”
　　萝莉音：“哥哥，来聊天嘛，好不好嘛。”
　　萝莉音：“是不是人家不够甜，嘤嘤嘤，哥哥理理我嘛！”
　　一连发了好几条，对面才终于慢悠悠地回了他一条。
　　[24826]：？
　　薛延看着这单机聊天界面，觉得自己真是个舔狗。
　　阴谋复仇の伪装舔狗。
　　一得到回复，薛延就好办了，秒回说：“哥哥在干嘛鸭？”
　　结果这狗A又不回了。
　　薛延气火攻心：这是个冰块，傻逼直男，就这样还找虚拟女友，呵呵，老子打爆你。
　　为了复仇计划，薛延还是继续卧薪尝胆：“哥哥哥哥，怎么又不理我了鸭，人家好委屈嘛！我是你的虚拟女友沫沫酱鸭，可以给你唱歌、叫你起床、连麦聊天鸭。”
　　薛延第一次伪音伪得自己都麻了。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得到了高冷难撩且已读不回的狗A的第二次回复。
　　[24826]：那唱个歌。
　　薛延：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金主爸爸要听歌，他不得不唱。还要装作很开心：“哥哥想听什么鸭！”
　　[24826]：都可以。
　　薛延拎着桶，窝在走廊的墙角边，吹着寒风，屈辱地用萝莉音唱了一首《恋爱循环》。
　　那他妈唱得比香菜还甜。
　　唱完后，对面就评价了俩字。
　　[24826]：还行。
　　薛延忍辱负重：我都这么努力了，哥哥就不能热情一点吗。
　　站在深夜的冷风里跟24826周旋了半个多小时，然而对方回复他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还不超过二十个字。
　　薛延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裴狗A，我恨你是块木头。
　　*
　　转到王牌专业过后，补修的课积得薛延几乎没什么时间去奶茶店和娃娃机那里视察。好在他还有白星这个心腹，帮衬着他评估工作。
　　郑亦凡是学生会的，开学过后也忙着换届培养和竞选主席，白天在寝室也不怎么见人影了。薛延跟他们不是一个年级，课基本错开，平常见面也不多。
　　倒是郑亦凡挺喜欢拖着薛延玩，经常在群里cue薛延，问他下课要不要回归霸道总A团体一起共进午餐。
　　周三晚上最后两大节是选修课。郑亦凡早早地就发了消息给他，让他赶紧去占座。
　　薛延提前了二十分钟去教室，结果人都黑压压一片聚在后排，前排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薛延瞅了瞅，靠后几排的三连坐都被占完了。
　　挑了个还算靠前的位置，薛延在最里面靠墙的座位坐下了，往旁边两个靠外的桌上丢了两本书占座。
　　没过一会儿，裴越川先来了。
　　薛延有点不太想跟裴越川对上，但对方比较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方位，并且十分自然地挨着他旁边坐下了。
　　薛延心想，我俩很熟吗。
　　他面无表情拍了拍裴越川：“这位子是我……”
　　“你们来这么早啊？我去排奶茶了。”
　　这时候，郑亦凡也拎着三杯奶茶风风火火过来了，直接在最外面的位置挨着裴越川坐下，把奶茶递了过来。
　　裴越川的目光有些疑惑，似乎还在等他刚刚说了半截的话。
　　薛延：“……是我专门给你们占的。”
　　硬生生把后半句“是我留给郑亦凡的”给咽了下去。
　　郑亦凡倒是完全没觉得他跟薛延之间隔了个裴越川有什么不妥，“幺儿！我给你带了今日新品！火龙果酸奶！爹爱你！”
　　薛延也没客气，拆开吸管含含糊糊道了声谢。
　　“哎哎哎！裴狗你干嘛呢！那是我的蜜桃乌龙！”
　　一边的裴越川行云流水般直接夺过郑亦凡翻出来的蜜桃乌龙奶盖，惹得郑亦凡暴起揭竿反抗：“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我专门给你喊的四季春茶。”
　　裴越川斜乜了眼郑亦凡：“最近喜欢这味儿。”
　　“无语，”郑亦凡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拆开了最后一杯四季春，“爹可真宠你们。”
　　大部分人都不敢逃选修课的第一大节，老师一般会点名要求全勤，并且布置一下考核任务。到了第二大节明显松散了很多，郑亦凡直接瘫在桌上补觉了。
　　薛延趴着背了会儿单词，背脊弓着有些僵直，又扭过脸看了眼一旁的裴越川。
　　裴越川也没干正事，堂而皇之将手机压在课本上看球赛。
　　Alpha天生的轮廓线条似乎就是比常人更为棱角分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杀伐气质。眉眼锋利又冷淡，像是一柄饮血蚀骨的长剑。
　　确认郑亦凡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一起一伏的。薛延支着脑袋，忽然道：“我信息素什么味儿啊。”
　　裴越川侧过脸，眼眸半敛，线条漂亮的嘴唇一启一阖，似乎说了个双音节词。
　　周遭全是嘈杂的窃窃私语，课堂氛围乱糟糟的。薛延有点没听清，又凑近了些：“什么？”
　　少年毛茸茸的淡棕色脑袋挨了过来。雪白细嫩的脖颈微低，白皙的耳尖藏在略卷的发尾里，乖得不像话。
　　裴越川又闻到Omega水蜜桃味的信息素了。
　　他收回了搭在桌面上的手臂，不动声色与薛延拉开了一段距离，反问道：“你不是Beta吗？”
　　也许是凑得近了点，薛延听得清楚了，“我是不是Beta你不比我清楚？”
　　抑制剂都差点给他安排了，还他妈咬了他一口。
　　裴越川屈着指骨敲了敲桌面，跳过了这个问题，散漫道：“你今天没喷阻隔剂？”
　　又是这么重的信息素味。饶是裴越川自制力向来强大，但三番两次被对方这么勾引着，他竟然有些躁动与不耐。
　　在分化腺体成熟过后，裴越川几乎没有再闻见过任何Omega的信息素味道，以至于逐渐都快忘记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来说，是一种多么致命又折磨的诱惑。
　　薛延却好像是全无所知一般，趴在桌上，雪白漂亮的脸颊朝向他，眼神懒散又挑衅。
　　“你管我。你还能闻到？”
　　裴越川这次没回答了。
　　薛延想起之前一直不解的迷惑：“上次你怎么知道我发情了？”
　　“你不知道吗？”
　　这次倒是换成裴越川迷惑了，“不把你叫进来，你的信息素估计都能溢到隔壁楼了。”
　　薛延语气恶劣：“哦，那谢谢。所以你咬的那一口……”
　　话还没说完，一边的郑亦凡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扭过脸懵着睡眼看着两人。
　　“啊，几点了？”
　　疑问被打断，薛延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挂钟：“还差十分钟下课。”
　　身边的Alpha却似乎没打算放过薛延，漆黑漂亮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我咬的那一口怎么了？”
　　半梦半醒的郑亦凡：“？！”怎么还没下课！

11、失控
　　选修下完课，郑亦凡被@全体成员叫去学生会办公室开会。
　　又是薛延跟裴越川同行，回寝室。
　　郑亦凡怕他俩不太对付，临走前还满脸睡痕疯狂暗示裴越川：“你今晚不用去实验室帮忙了？平常你可没这么早回去过啊？”
　　裴越川的目光看向薛延：“今晚不去了。”
　　*
　　逸夫楼距离他们住的兰苑不算近。路过东湖运动场的时候，还有很多学生在打夜间篮球，一派热闹。
　　昏黄的路灯拉得影子又长又远。夜跑的学生三三两两绕过塑胶跑道，呼出的白雾慢慢凝结在冬夜的空气里。
　　薛延跟裴越川隔了至少四五米的距离，仿佛陌生人一般走在网球场与羽毛球场之间的香樟树小道上。
　　确实不太熟。
　　这条道上情侣偏多。他俩前后左右都挨着好几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黏在一起亲热，气氛暧昧到极点。
　　蓦地，薛延莫名其妙闻见一股呛鼻的花香。他脚步一顿，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阵馥郁的香气甜腻得仿佛一簇盛放到极致的香水百合。花香宛如实质般张牙舞爪，在空气里弥漫开了，一丝一缕直往他的感官里侵蚀。
　　裴越川似乎注意到了薛延的异常，靠近了些问他：“不舒服？”
　　不远处的树荫下隐隐约约重叠着一对人影。其中稍矮的一方被另一方摁住脖子，动作旖旎又粗暴。纵使裴越川无法闻见Omega的信息素，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Alpha暴躁又急切的气场波动。
　　Omega的信息素能够相互影响。一个动情的Omega释放出的信息素极有可能使其他Omega同时陷入不适与渴求里。
　　薛延也察觉到这种异常。他莫名一阵焦躁，加快了步伐。
　　后颈又开始隐隐作痛。Omega浓郁的花香味信息素像是鬼魅般缠绕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操，做个Omega真麻烦。
　　忽然，身旁的Alpha轻轻拢住他的手指，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薛延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抵在羽毛球场边的网栏上。
　　他仰脸看着裴越川，眼尾明艳又凌厉的低垂，眉峰轻蹙，在面前身高腿长的Alpha压迫下，竟然显出几分娇怜的气质。
　　薛延抿着唇，眉眼间蕴着冷意与戾气。他面无表情道：“放开。”
　　裴越川置若罔闻，温热的指腹揉了揉他的侧颈，修长的指骨微张，几乎将他脆弱的后颈肌肤都裹进手掌里。
　　薛延偏过脸，警告他：“之前一个摸了我后颈的Alpha，已经被我砸烂腺体了。”
　　“可我不仅摸了，还咬了。”
　　高大英俊的Alpha俯身盯着他，他们的姿势近乎亲密的拥抱一般。裴越川将手掌轻轻笼罩在少年雪白如月的后颈上，拢住不断释放着香甜气味的腺体。
　　薛延气得磨了磨后槽牙：“你马上就要死了。”
　　“先收收味道，小卷毛。”
　　裴越川似乎是情难自已般，用凉薄的鼻尖蹭了蹭薛延的眼睑，动作缱绻又亲昵，“那边有Omega动情了。再不解决，你可能也会被迫进入发情期。”
　　Alpha的眸底深潮汹涌，漆黑如烙，滋长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情动。
　　薛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愣住。携卷着清冽雪气的雪松味此刻滚烫又浓烈，带着不容抵抗的侵略性，交缠着他的鼻息。
　　周围正在打球的不少Alpha也感受到了一股重如千钧的压迫感，令人窒息般的威慑。
　　球场上一阵抱怨般的骚动，然而没有人敢主动提醒一个A值远高于自己且极有可能濒临失控的Alpha，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找死。
　　打球的人瞬间散了不少，连香樟小道上的情侣都少了大半。
　　Omega花香味的信息素逐渐消散，但薛延仍然浑身发软。他抵着裴越川的胸膛，冷声道：“滚，你他妈别用信息素压我。”
　　在Alpha铺天盖地的强烈气息里，薛延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对方的信息素操控了身体一般。魔怔了。
　　他背靠着身后的网栏，支撑着身体的重心，竭力克制自己不向裴越川的方向倾倒。
　　裴越川声线又低又沉，提醒他：“腿软就扶住我。”
　　薛延恼羞成怒：“你他妈管老子！要不是你我能腿软？”
　　“别恩将仇报，”裴越川垂眸凑近他，眼神都散了，“我可以帮你。”
　　他想咬他。彻底的。
　　薛延的神色骤冷：“不需要。”
　　这么僵持了半晌，裴越川忽然将他放开了。
　　“抱歉，是我差点失控。”
　　裴越川冷静下来，眼神恢复清明，向薛延道歉。
　　“啧，”薛延重重的一拳挥过去，狠狠砸在Alpha的侧脸上，神色冷淡：“我不接受。无论我发不发情，都不是你耍流氓的借口。”
　　裴越川没躲，硬生生承了这一拳。对方的力道大得根本不像个正常的Omega，打得他猛地栽过脸，唇角溢出了点猩红。
　　*
　　回到寝室，是郑亦凡开的门。见薛延脸色极差，郑亦凡懵了：“幺儿，你跟裴狗跑出去单挑了？”
　　又是一身的裴越川味儿，浓烈得都掩盖不住。郑亦凡嫌弃地皱着眉，合理猜测：“我一开会的都比你们先回来。你俩又上哪儿去决斗了啊？”
　　薛延冷着脸脱了外套，又拎着里面的卫衣袖子嗅了嗅。这次他能够闻到了，对方凛冽霸道的信息素，似乎不仅留在了他的外套上。
　　“跟他妈狗一样。”
　　薛延没理郑亦凡的问题，脱了衣服就钻进了卫生间里。
　　这要是换了往常，薛延还是个Beta的时候，报复裴越川哪还用得着这么束手束脚。直接蛇皮袋子一蒙，一闷棍上去，脑浆都给他打出来。
　　现在他变成Omega了，关键是裴越川的信息素还令他生理性屈服，这个致命弱点几乎等同于被对方抓住了七寸。
　　薛延烦躁得不行。他这个人极其记仇，且就没有惹过他还能吃得了还不兜着走的人。
　　洗完澡，薛延站在阳台上，给白星发了条消息。
　　[X]：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Alpha暂时放不了信息素
　　[★]：？？？薛总终于打算重操旧业戮杀Alpha了吗
　　[X]：急用
　　[★]：有是有，一般是给一些Alpha运动员抑制自身气味的，他们比赛的时候会源源不断泄露出信息素，普通阻隔剂根本不够用。为了避免比赛途中乱斗，确实是有生产这种A型信息素隔断剂。
　　[★]：但是据说副作用很大诶，一般只能维持十多分钟，药效一过，极有可能导致Alpha直接进入易感期，可怕得很，现在连运动员都很少用了。你怎么突然想要这个？
　　[X]：十多分钟足够了
　　十多分钟就够他把裴越川那狗A打得半身不遂了。
　　[★]：我草，我麻了，你又？？？
　　[X]：呵呵，不出点损招，怎么复仇

12、猎A小霸王
　　在某宝上成功下单凶器过后，薛延又去继续用萝莉音聊骚24826。
　　站在阳台上，薛延满脸戾气，杀气腾腾：“哥哥~你的虚拟女友沫沫酱又来找你辣！”
　　24826今天回得倒是很快：嗯。
　　薛延：“哥哥你是哪里人鸭，坐标也在帝都嘛？”
　　[24826]：嗯。
　　薛延：“哥哥还在念书嘛，还是已经工作啦！人家还是个学生妹诶。”
　　[24826]：念书。
　　薛延：“哥哥这么厉害一定在Z大吧！Z大……”
　　“啪嗒——”
　　只见郑亦凡拎着桶衣服，一脸古怪地从寝室里开门出来。薛延瞬间就收了声，假装低头玩手机。
　　郑亦凡还有些恍恍惚惚：“幺儿，我刚怎么听见有妹子声音啊？咱们这不是AB男寝吗？”
　　薛延面无表情：“你单身太久产生幻觉了吧。”
　　“有点道理，”郑亦凡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刚刚那还是我喜欢的萝莉音，呜呜。”
　　薛延：“快点晾你的衣服。”
　　郑亦凡在阳台上磨叽了好久才晾完衣服进去了。薛延这回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站阳台上发语音了，翻开手机，对方竟然一连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24826]：你也是Z大的？
　　[24826]：陪我聊聊。
　　似乎是见他隔了一会儿还没回，对方又添了一句。
　　[24826]：陪哥哥聊聊。
　　薛延：“……”
　　老色A装得一副清心寡欲，不还是被他给撩得原形毕露了。无语。
　　薛延这次打字了。
　　[A甜甜萝莉沫沫酱]：刚刚洗澡去啦抱歉QAQ，哥哥想聊什么鸭！
　　[24826]：怎么跟人道歉比较有诚意
　　[A甜甜萝莉沫沫酱]：让他打一顿就好了
　　[24826]：？
　　“A甜甜萝莉沫沫酱撤回了一条消息。”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哥哥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鸭QvQ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
　　[24826]：没什么
　　手机屏幕前的薛延冷笑一声：呵呵，狗A心虚了吧。
　　他打字如飞，颜文字丝毫没拉下。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哥哥不要难过嘛(*≧∪≦)，怎么会有人生哥哥的气呢！
　　[24826]：你能这么说真好
　　[A甜甜萝莉沫沫酱]：嘻嘻(≧ω≦)/ 我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
　　薛延差点被自己恶心坏了。
　　*
　　隔了几天，薛延网购的凶器也到货了。上午下了课从菜鸟驿站取了包裹，薛延去食堂吃饭，刚巧在四食堂门口碰上了郑亦凡那一帮子Alpha。
　　郑亦凡一见薛延，立刻双眼放光挥了挥手：“幺儿下课啦！一起吃饭啊！”
　　薛延扫了一圈，除了穆磊之外，416基本都在场。还有一张生面孔，薛延之前没见过。他看了眼裴越川，果断冲郑亦凡摇了摇头：“我朋友在等我，不一起了。”
　　跟狗A在一快吃饭，倒胃口。
　　郑亦凡也没好强留。倒是他身旁跟着的生面孔男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实际上薛延没约什么朋友。打完饭恰好看见前任室友汤霁也在找座位，便冲他招了招。
　　汤霁懒洋洋地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他也不意外，以前住205的时候，他们俩都不约而同认可四食堂是全校最好吃的食堂，没有之一。
　　薛延的快递盒子巴掌大小，随意放在一边。汤霁瞥了眼，见外包装有点别致，忍不住问：“你买的这是什么宝贝？”
　　薛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汤霁莫名觉得那一眼凉飕飕得可怕。
　　郑亦凡那边却有点炸。
　　几个Alpha坐在一起吃饭，刚好能看见不远处薛延的方位。
　　邵烨有点纳闷：“我还以为薛延那么凶一A都独得很，没想到他还真有朋友。”
　　坐在郑亦凡旁边的生面孔男生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薛、薛延是Alpha？！”
　　这个生面孔男生是郑亦凡部门里的干事，叫章续，也是个Alpha。这学期忙换届的事了，郑亦凡有意培养他成为接班人，走得便近了点。
　　刚好下课在主教楼大厅碰见了他一个人，就一起搭个伙吃饭。
　　见章续神情古怪，郑亦凡一头雾水：“你认识薛延？”
　　“何止认识……”
　　章续面露难色：“我跟他都是梧市人，他风评很差。”
　　一听这种类型的八卦，郑亦凡有点不太高兴了：“谁还没点黑历史年少轻狂过啊？”
　　章续知道郑亦凡这是把他当背后嚼舌根的了，赶紧解释说：“这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我们梧市过来的几乎都听过他，凶名在外。”
　　“能怎么凶名在外啊？行了行了，薛延把丁阳打了那他就是我一辈子的爹。”
　　武麟也不爱听这些腌臜话，不耐烦地看了眼章续。
　　章续辩解道：“他打丁阳这事儿与他之前做的比起来，那就跟个毛毛雨一样。我们西区那会儿一直流传着薛延这个狠B的传说，谁追谁死，人送外号‘猎A小霸王’。”
　　闻言，裴越川蹙了蹙眉：“谁追谁死？”
　　“猎A小霸王什么鬼？？？”
　　邵烨跟武麟也被这位学弟的一番八卦惊得不行。
　　“狠B？？？”
　　郑亦凡的世界有点天旋地转。
　　章续见几位学长都来了点兴致，也娓娓道来：“当初我是西区十七中的，薛延在隔壁八中。高一的时候我就听我八中的朋友说，薛延当时把一个追求他的Alpha打得腺体破裂，差点高位截瘫。”
　　邵烨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薛哥这也太猛了。”
　　裴越川也想起来，那天晚上在香樟小道上，小卷毛给他的警告。还以为只是放个狠话，没想到人是真能干得出这事儿。
　　“据说那个Alpha的A值还挺高，家里也有点背景。那事儿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反正过了一个月，薛延他照样在学校里上课，太恐怖了。”
　　“而且他打A这事儿根本没少干。好多Alpha都觉得他比Omega还漂亮，追他追得特别高调，到后来全都被他打得稀巴烂，连信息素都放不出来。”
　　听完这些野史秘闻，武麟整个人都有点恍然如梦：“我不追薛延，薛延应该不会打我吧……”
　　然而郑亦凡的关注点只有一个：“所以小薛是Beta吗？”
　　章续也不确定：“他那么能打，就算现在分化成Alpha了也不奇怪吧。那么狠一B比A还厉害。”
　　倒是裴越川扯了扯嘴角，表示认同：“确实挺凶。”
　　武麟盯着他裴爹带着淤青的嘴角，忽然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前几天裴越川下完课回来的时候，脸上就挂彩了。416全寝精神地震，想不通竟然还有能打伤裴爹的变态物种。
　　……猎A小霸王。
　　这会儿，武麟有点不合时宜地开口问道：“裴爹你不会被猎了吧？我之前还见你俩在寝室斗殴来着。少爷你记得吧，就咱们寝室门上那大窟窿，薛哥砸的。”
　　邵烨：“……你上次还跟我说是吊扇掉下来砸的。”
　　章续看着受害者裴越川，不禁担忧地劝说道：“裴学长你还是多多小心吧，薛延真就是个危险分子。我只是这么跟你们说啊，反正现在上大学了，都是新的开始，Z大又没什么人认识他，感觉他都改头换面低调做人了。”
　　“少说点屁话啊，”郑亦凡瞪了眼章续，无所谓道：“薛延我儿子，你们谁说他不好我跟谁急。打了Alpha又怎么样？说不定人家那是劫富济贫，专门打击带恶人！”
　　一个屋檐下住着呢，郑亦凡就觉得薛延这人值。哪有传闻中那么恐怖。
　　一旁的章续支支吾吾小声反驳：“那裴学长也不是带恶人啊……”

13、滴！冥婚卡！
　　关于西区猎A小霸王薛延的传闻，416诸位非但没放在心上，反而更敬畏薛延了。
　　这么狠一B，为他们霸道总A男团再添一名猛将。
　　薛延刚吃完饭，走在回寝的路上，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了。
　　[Z大知名武林高手]：@X 薛哥好，别杀我，我是好A
　　[伱の少爺]：@X 薛哥好，什么时候来我们寝室修门
　　[Kris·Z]：@X 幺儿，爹很爱你，爹为你骄傲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我又错过什么瓜了，你们孤立我
　　薛延看得有点懵了。
　　猎A小霸王回寝室拆了凶器。A型隔断剂是他在制药官网上买的，好评如潮。只要对着Alpha的腺体一喷，对方就会暂时性闭塞信息素10-15分钟。但药效过去后确实存在强烈的副作用，评价里大多数运动员都反映，刚下赛场就直接进入易感期了。
　　反正准备就绪，挑个好日子猎下一个目标。
　　薛延翻开自己的日程表。
　　今天下午：西门潮流理发。
　　周六上午：补上周的家教课程。
　　周六下午：专业补修学分课，14:00-17:40。
　　周六晚上：步道乐跑代跑。
　　周日上午：娃娃机进货。
　　周日下午：图管会值班（按时结算）。
　　薛延：“……”最近好像是有点忙。
　　*
　　隔天上午，薛延任劳任怨去兼职家教补课。
　　挂着Z大优秀学长的名号，在家教中介不愁找不到兼职。最近这段时间，薛延带的是个叛逆少女，上初二，染发奶奶灰，耳钉唇钉鼻钉俱全，一股子浓浓的古早中二气息。薛延之前给她上过两节，差点把他给送走。
　　不过美在对方家长开的报酬极其丰厚，实在令薛延欲罢不能。
　　到了学生家里，薛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明明每次这个大小姐都要设尽各种机关来捉弄他，这回薛延竟然安然无恙地进了门。
　　虽然都是些幼稚的小把戏。上次是在门上卡了盆冷水，等着薛延一推门泼下来；上上次是在门把手上放了只黑寡妇。
　　薛延轻车熟路上了楼，扭开正常得几乎诡异的房间门后，正寻思着今天大小姐又在耍什么花招。
　　门被推了个小缝，薛延瞥见他向来顽劣的学生正挺直了背脊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灵异事件。
　　直到薛延完全进了房间，才发现书桌边坐了另一个人。
　　*
　　程双双也不知道今天哪阵风把她最怕的小叔叔给刮了过来。
　　在程裴两家，她都是撒泼打滚的混世大魔王，偏偏挨到她小叔叔裴越川这里，程双双就怂得跟只鹌鹑一样。
　　裴越川坐在她旁边，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被迫端端正正假装学习。
　　听到救星薛延进来了，程双双这才敢稍微松口气：“薛老师！你今天怎么过来得这么迟！”
　　薛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裴越川，将辅导资料放在桌上，在程双双的另一边坐下了。
　　“小叔叔，我要上课了，您能不能……QAQ”
　　程双双讨好般小心翼翼地看着裴越川。后者却没有丝毫打算起身离开的迹象，只是散散漫漫扫了眼薛延：“薛老师好？”
　　薛延弯眸：“不太好。”
　　程双双也明显感受到了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火花决斗。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问：“薛老师也是Z大的，小叔叔你们俩是不是认识啊？”
　　“不认识。”
　　薛延勾着笔敲了敲辅导书：“大小姐，按时收费，可以开始了。”
　　裴越川也没否认对方的话，交叠着长腿坐在程双双旁边，好整以暇地支着下颌打算旁听这一堂补习辅导。
　　程双双浑身难受：“小叔叔，我上课了。”您快点走吧您。
　　裴越川：“你上你的，我不打扰你。”
　　“……”程双双顶着巨大的压力：“我一对一。”
　　闻言，裴越川倒是慢悠悠看向薛延：“薛老师，一对二可以吗？”
　　薛延合上笔记：“涉及教学机密。”
　　“行。”
　　裴越川起身，撩眼看着薛延笑了，唇角边还留着淡淡的淤青。薛延揍的。
　　见克星出了房间关上门，程双双才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床上：“吓死我了！”
　　薛延踢了她一脚：“起来，检查上次作业了。”
　　“没写！”
　　程双双大喇喇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撇着嘴不满道：“写作业多无聊啊，薛老师陪我玩点别的嘛。”
　　大小姐从不按常理出牌。上次玩了活体飞镖，上上次玩了职业摔跤，薛延掀唇：“这次玩你小叔叔？”
　　“别吧薛老师，”程双双鲤鱼打挺坐起来，“我们玩桌游？我同学上次给了我一盒大富翁还在抽屉里呢！”
　　“先写作业。”
　　薛延敲了敲桌子，“你还玩桌游？”
　　程大小姐向来血腥暴力惯了，这回换了个清新脱俗安全系数高的，薛延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适应。
　　“当然了，我同学自创的游戏。”
　　程双双从抽屉里捞出了个黢黑的铁盒子递给薛延，又神神秘秘朝门外扬了扬下颌：“薛老师，你去看看我小叔叔走没走。”
　　薛延接过盒子一看，封面上一个双眼冒着血窟窿的女鬼脸，用黑红色加粗写着“冥界の彼岸花大富翁”。
　　薛延：“……”有内味儿了。
　　他起身开门往外探了探，听见保姆隐隐约约的咖啡口味询问声。薛延朝程双双“嘘”了一声，“在楼下。”
　　程双双面如死灰。
　　“你这么怕他？”
　　“他那么变态一Alpha，谁不怕啊……”
　　程双双皱着鼻翼小声嘟囔着，“就他那个冷冰冰的木头，以后哪个Omega跟了他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
　　监督着程双双写完今天的作业后，大小姐非要闹着玩那盒另类大富翁。
　　薛延也算摸清这熊孩子的性子了。顺了毛自然就能乖，逆着她来那就只有被闹腾的份儿。
　　两人正在床上摆着卡牌，门又“啪嗒”一下被推开了。
　　“王姨让我上来送些水果。”
　　裴越川进门，手里还端着个果盘。
　　程双双拿着一摞卡牌的手一抖，跟薛延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放桌上吧，谢了。”
　　薛延面不改色地继续摆放地图和角色卡，“我们课间休息。”
　　见薛老师丝毫没有被家长抓包怠工的自觉，程双双也底气十足：“今天的作业我也全都写完了！”
　　裴越川将果盘搁在一边，看了看床上铺开的全手绘大富翁地图。
　　“小、小叔叔，”程双双如芒在背，被盯得感觉床单都烫了个洞，舌头打结道：“你、你要玩吗。”
　　面对侄女语气敷衍的邀请，裴越川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玩。”
　　程双双不情不愿：“……薛老师，再加个角色卡吧。”
　　游戏以彼岸花的朵数作为财产金额，可以选择在停留地抽卡或购买地皮。大致的玩法跟普通大富翁差不多，只不过添加了一些恐怖元素。
　　当薛延抽到一张名为“拔舌地狱”的卡：“……”
　　他翻看一看：玩家需自行忏悔一个谎言，否则将收回所有彼岸花数且永不超生。
　　程双双在一旁看兴奋了：“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我从来不说谎，”薛延想了想他隐瞒自己分化成Omega这件事，继续面不改色：“这卡对我没用。”
　　嗯。现在就在说谎。
　　“无语，我来。”
　　程双双一掷骰子，滚出来一个三点。她前进三格之后，一抽卡，顿时面如土色。
　　卡牌翻开：孟婆候选人。
　　“玩家需将所有彼岸花数上缴给孟婆，并且选择一位玩家喝孟婆汤。”
　　“喝孟婆汤：即清空所在位置，回到起点处，重新抽卡。”
　　程双双把手里的筹码一推，气急败坏：“小叔叔喝我孟婆汤！”
　　烫手山芋又被抛到裴越川这里。
　　裴越川退回原点，抽卡。
　　卡牌翻开：冥婚。
　　“玩家必须选择在场一位生者进行冥婚。大婚完毕后，该玩家将与您共享财产。”
　　刚刚变成死人的孟婆候选人程双双：“哈哈哈哈！好险好险！”
　　在场唯一生者薛延：“……”
　　冥婚男主角裴越川：“……”
　　游戏玩了一轮，以薛延和裴越川的喜结连理，绑定式获胜。
　　程双双一边清算着最终财产数额，一边暴跳如雷囔囔着：“可恶！！！你们夫妻俩就欺负我！赢得一点也不光彩！”
　　薛延对“夫妻俩”这词有点ptsd，“这游戏是真的烂。”
　　“我觉得还挺刺激，”程双双护犊心切，将整理好的盒子放回抽屉里，“把冥婚这种开挂的bug删掉就好了，是吧小叔叔！”
　　裴越川看上去兴致还挺高：“夫妻双方共享财产是合理的。”

14、你太香了
　　晚上给人代跑完了，薛延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洗完澡躺平。
　　郑亦凡从外面来，带回来几大箱新鲜车厘子，问薛延要不要跟他一起去416串寝玩儿。
　　薛延婉拒了。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薛延捞起来一看，竟然是24826的消息。
　　[24826]：吃车厘子吗
　　薛延看了眼床底下郑亦凡刚慷慨相赠的一大箱，有些纳闷了。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哥哥要寄给我嘛OvO
　　[24826]：唱个歌，给你寄。
　　薛延：这老色A了。
　　不过躺在床上不太好开嗓，隔壁还躺着姜一泽跟何羽两个大老B。
　　[A甜甜萝莉沫沫酱]：今天感冒啦，哥哥对不起呜呜。
　　[24826]：你不唱歌，哥哥怎么给你寄？
　　薛延：………………裴越川这狗A今天结了婚果然就不一样了，骚了不少。
　　转念一想，薛延打算顺势将他的复仇计划往前推一推。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哥哥也是Z大的嘛！要不过几天哥哥把车厘子面交给我好不好QAQ
　　喝喝，裴越川，这是你自找的。
　　对面沉默了将近有五分钟，才慢吞吞回复他——
　　[24826]：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的薛延心满意足，继续完善安排。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哥哥哪天没课鸭
　　[24826]：星期二下午
　　薛延福至心灵：巧了，他也没有。
　　[A甜甜萝莉沫沫酱]：哪里见鸭！我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薛延面露凶光：人少好下手。
　　[24826]：你定
　　[A甜甜萝莉沫沫酱]：小礼堂可以嘛！
　　Z大的小礼堂一般只用来举行一些教职工会议，平常过往的人就很稀少。礼堂外面栽了不少紫藤萝，几个月没人打理，长长的爬山虎都结了满墙。
　　没想到对面也是一口答应。
　　[24826]：可以
　　感情骗子薛延隐隐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诡异。
　　或许事实证明，裴越川就是个道貌岸然表里不一内心闷骚想萝莉的色A！
　　*
　　星期二下午，薛延准备就绪。
　　带上对付Alpha的A型隔断剂，薛延打算下午大干一场。好久没有施展拳脚，他体内的暴力因子跃跃欲试。
　　路过416的时候，郑亦凡见他意气风发，倚着门喊他：“幺儿又上哪儿风流去？”
　　薛延更在意的是裴越川有没有出发。他探着脑袋往416里面看了看，发现裴越川刚一身水汽从卫生间里出来。
　　……狗A约了妹子还不提前赴约，真几把没风度。
　　“去超市买点东西。”
　　薛延随口回答，又看了眼蒙着毛巾擦头发的裴越川，心里冷笑一声，决定先一步去小礼堂埋伏起来。
　　小礼堂在Z大的边缘位置，离最远的北门靠得近。薛延骑着小电驴过去的，一路上还帮奶茶店送了个顺风外卖。
　　不料下午天气不好，还没骑到小礼堂就开始落雨了。
　　入春的雨凉得彻骨。阴霾天说变脸就变脸，雨势逐渐大了起来。薛延眼见着骑到了小礼堂，把小电驴往屋檐下一抛，赶紧进去躲雨了。
　　浑身上下都淋了个彻底。薛延脱了外套晾在一边，撩了把额前的湿发。
　　“阿嚏——”
　　诸事不顺。薛延摸了摸兜里的A型隔断剂，给心里找了些安慰。虽然小薛感冒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暴揍一个失去信息素威压的狗Alpha。
　　记上一笔：以后出来约架，必看天气预报。
　　没一会儿，礼堂外面进来一个人。身高腿长的Alpha在门前收了伞，逆着光线站着。英俊冷淡的面孔沉溺在寂静又昏暗的阴影里，有些看不清神色。
　　隐秘散开的雪松气息，在草木腥香的雨水里却分外浓烈。
　　薛延埋伏好了。
　　见Alpha一走进来，他直接从背后冲上去，一手摁住对方的后颈将药物喷了过去，一手掀起自己的外套狠狠蒙了上去——
　　动作如行云流水，敏捷迅速。
　　A型隔断剂果然名不虚传。薛延发现对方雪松味的信息素明显收滞了许多。
　　正当他准备按头动手的时候，Alpha却比他的动作更为快速且强势，一个后勾腿将身后的人整个栽倒在他怀里。
　　顶级Alpha的速度与力量确实强大又优越，但薛延也并不输对方。他抵着裴越川的肩膀，一拳砸了过去，被对方又快又准地钳制住了手腕。
　　“狗A。”
　　薛延骂了一声，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没想到裴越川直接拽着他的胳膊，一起滚倒在地上。
　　外套甩开在一边。裴越川单手撑着地面，将薛延圈在怀里，神色里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是蹙着眉问他：“你给我喷的什么东西。”
　　薛延对答如流：“让你死的东西。”
　　身下的小卷毛仿佛一只水色潋滟的水蜜桃，额发与眼睫沾染着点点莹润的雨水。裴越川眸色一暗，鼻翼轻轻耸动：“你喷阻隔剂了。”
　　“关你屁事。”
　　薛延反身又将裴越川盖在身下。Alpha猝不及防被压倒，背脊重重撞上地面。薛延又跨坐了上来，企图控制住对方有力的双腿。
　　裴越川却没恼，直起腰半撑着地面，声线微哑：“你的阻隔剂跟我的味道很像。”
　　雪松味。还有淡淡的海水味。
　　薛延面无表情：“跟你撞味儿真倒霉。”
　　水蜜桃味的Omega毫不避讳地跨坐在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了交缠着雪松气息的信息素。对方神色冷淡地勾着拳头，白皙漂亮的脸颊上覆着薄薄的雨水汽。
　　像一只诱人待摘的桃子。
　　裴越川握住猛然挥过来的拳头，发现对方体温竟然热得发烫。他蹙眉道：“你淋雨过来的？先把衣服换了。”
　　仇人的关心等同于挑衅。薛延沉着眸，手腕微转，从Alpha的手掌里抽出来，“闭嘴。我今天让你死，没人能让你活到明天。”
　　说着，薛延又下手狠厉地朝Alpha的小腹上重重砸了一拳。
　　小腹一热。裴越川撩了下眼皮，眼眸漆黑如夜，“你又进入发情期了。”
　　从刚刚开始，对方水蜜桃味信息素的浓度就开始逐渐占据空气，以一种不正常的趋势增长。只是裴越川还没见过哪个发情的Omega能这么面不改色暴力打人的。
　　薛延强忍着后颈针扎般的锐痛，全身上下的温度疯狂攀升。他嘴上却毫不输人：“你他妈才发情期，老子易感期，打的就是你。”
　　十分钟，他得抓紧时间打死狗A再发情。
　　结果拳头还没落下，他的身体却率先妥协了。
　　淋雨后潮湿的凉意与后颈火烧般的热浪，冰火两重般近乎汹涌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薛延头一次这么真切地意识到，他作为一个Omega正处于发情期。
　　难受到死。
　　拳头软趴趴地抵在裴越川的胸膛上，屈着的指骨泛着淡淡的粉色。薛延的声线轻颤，有些咬牙切齿：“算你走运。”
　　他放开裴越川，从对方身上站起来，脚步虚浮。
　　礼堂外面是如泼如倒的大雨，雨势似乎相比刚才还更大了一些。
　　蓦地，肩背覆上一股舒服的暖意。薛延焦躁地皱着眉，发现是裴越川将外套脱了下来，给他披上了。
　　“报恩的。”
　　裴越川垂着漆黑的眼看他，“你的不杀之恩。”
　　Alpha的外套上还残留着对方暖热的体温，以及能让薛延暂时性镇静下来的雪松气息。
　　薛延攥紧了外套的边角，圆润漂亮的指甲盖都微微泛着胭脂般的粉。
　　没有抑制剂。他快被烧死了。
　　外套上凉薄好闻的雪松气息仿佛一剂良药，令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接近对方。
　　薛延忽然勾着Alpha的脖子凑上去，滚烫的鼻尖如羽翼般轻轻擦过对方的喉结，往更浓烈的气味源嗅过去。
　　味道却在侧颈边戛然而止。
　　薛延迷迷瞪瞪地想着，大概是A型隔断剂。没想到他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裴越川的声线很低：“衣服穿上，先去医务室。”
　　“来不及了。”
　　湿漉漉的卷毛轻轻蹭着他的颈窝，裴越川又听怀里几乎献吻姿态的薛延低低道：“十分钟快到了。”
　　这十分钟原本是薛延复仇的黄金时间，这会儿他恨不得这十分钟赶紧过去。
　　没有裴越川的信息素，他难受得快要死了。
　　裴越川想起先前小卷毛给他喷的那一下：“十分钟是药效吗。”
　　“嗯。”
　　怀里的少年抬起脸，瘦削漂亮的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颊边蒸腾着淡淡的潮红，“我给你下了药，你死定了。”
　　“别闹。”
　　裴越川抱住几乎整个瘫软在他怀里的薛延，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哄他：“你下的什么药？”
　　薛延的耳垂与侧颈也红了，“你怎么刺探敌情啊？我还要留着下次继续对付你的。”
　　水蜜桃的甜气蓦地烙在侧颈。
　　裴越川感觉仿佛后颈某处闭塞的开关被突然打开，紧绷的神经啪的一下就断了。
　　雪松味的信息素仿佛决堤的洪水般倾泻出来。裴越川蹙着眉，一种剧烈的暴虐与烦躁在心头疯狂滋长。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尝到甜头的薛延却更加兴奋了，攥着Alpha的肩膀朝他的后颈蹭了过去，“裴越川，你太香了。”
　　Alpha屈着指节将他的脑袋推开，面色骤冷：“离我远点。”
　　薛延被对方猛地拉开，神色有些不满：“你把我伺候好了或许还有的活。”
　　裴越川却低垂着情绪晦暗的长眸看他，周遭凛冽如霜的雪松气息仿佛一阵暴烈的飓风。
　　“你想挨.操吗，薛延。”

15、易感期提前
　　作者有话要说：
　　鬼故事1：没存稿了
　　鬼故事2：sb作者正在经历死亡期末
　　薛总真的是诱受啊呜呜！！！口嫌体正直！！！
　　（有没有小天使评论区在线唠嗑，让我感受不单机的温卵（如果没有，当我没说 垮起个批脸jpg
　　放出来了吗我
　　好像没有
　　作话里面放可以吗，没辙了，我绝不妥协
　　***
　　薛延有点喘不上气。
　　礼堂外大雨滂沱。他面前的Alpha拎起伞，带着他渴求的雪松气息，随时准备离开他的可触范围，消失在雨幕里。
　　半晌，薛延轻轻道：“哥哥，你别走。”
　　又甜又软的萝莉音。带着少年淋雨后糯糯的鼻音。
　　裴越川背脊一僵。
　　“哥哥，”薛延撩拨般勾了勾对方的手指，“只有你能帮我了。”
　　席天卷地的雪松气息接踵而至，像一场蓄意蛰伏的滔天风暴。而此刻薛延正处于漩涡中心。
　　Alpha倾身，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垂。
　　“你想我怎么帮你。”
　　……
　　裴越川的易感期比普通Alpha都要漫长且难熬。失控的顶级Alpha具有巨大的破坏能力与反社会欲望，半年一次的易感期，他从来都是独自在禁闭室里熬过去的。
　　逐渐成年的Alpha会寻找到能够安抚他的Omega，而裴越川一直无法通过这种途经纾解易感期的痛苦。
　　此时，散发着香甜气息的Omega正勾着他的小指，纵容他说：“像上次一样就行。”
　　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礼堂内弥漫着浓重的信息素。薛延低垂着脖颈窝在裴越川怀里，柔软的额发湿漉漉地黏在耳鬓边，吃痛地蹙着眉。
　　裴越川这次的动作比之前在寝室里凶猛又粗暴了许多。
　　Alpha锋利的犬牙刺破腺体的瞬间，雪松味的信息素如泉涌般疯狂注入进来。伴随着深刻又剧烈的疼痛，还有近乎昏厥的快感。
　　薛延疼得一口咬上对方环抱住他的手臂。
　　……
　　郑亦凡刚从416串寝回来，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回寝室的薛延。
　　薛延淋了一身的雨，头发与脖颈湿润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纸盒子。
　　“外面下雨了？幺儿去超市买啥了啊？”
　　薛延的嗓子有些沙哑，鼻音很重：“车厘子。”
　　他轻轻抬了抬手上多出的纸盒子。
　　“上次你爹我不是给了你一整箱嘛。”
　　郑亦凡见薛延走近了，正准备迎过去，脚步却蓦地一顿，神色瞬间古怪起来。
　　“卧槽，你又跟裴狗干嘛去了？”
　　这是郑亦凡第三次在薛延身上闻到这么重的，属于裴越川的味道。
　　薛延知道Alpha基本上都是狗鼻子，瞒不住的，也没掩饰，“楼下刚碰见的，他在后面。”
　　“裴越川也没到易感期啊，最近怎么这么容易丢味儿……”
　　郑亦凡将信将疑，凑着薛延闻了闻。结果身形刚刚一倾，便被人顶着脑袋猛然推开了——
　　裴越川沉着眼，唇角边的淤青还留着余痕。
　　他的外套也有些洇湿了，随意搭在臂弯。雨水混杂着汗液从额角与眉睫滚落下来，无端看上去又冷又邪。
　　郑亦凡咽着口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我有东西给你。”
　　裴越川没再看郑亦凡了，侧身对一旁的薛延说道。
　　薛延也没拒绝，淡淡地啄了下脑袋，便懒懒散散地跟在他身后，往416走。
　　这一下倒是把郑亦凡吓得不轻。
　　他很少见裴越川在熟人面前有攻击性这么外露的时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裴越川袖口半遮的小臂上，似乎多了一块猩红又狰狞的伤口。
　　完整的牙印，还是新鲜的。
　　416里还在开黑打游戏。裴越川推门进来，见三个Alpha都在，没让薛延跟着进。
　　很快，薛延见他拿着条围巾出来了。
　　藏青色的针织围巾，这个季节戴倒也合适。
　　“咬得有点深。”
　　裴越川用围巾将薛延修长漂亮的脖颈裹住，遮挡着Omega后颈上私有欲极强又暴戾的咬痕。
　　薛延也没挣扎，任由着裴越川给他围上围巾。围巾上也是满满的雪松气息，令他疲倦的神经松缓下来。
　　“没事，过段时间就消了。”
　　闻言，裴越川的动作却短暂的顿了顿。
　　“消不掉的。”
　　他撩了下眼，长眸漆黑，“下次你还会求着我。”
　　薛延面色冷淡，目光飘忽着移向一边。
　　“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次完全是意外。事先没看天气预报，再外加发情期紊乱，还有A型隔断剂对Alpha产生的副作用，令薛延只得求着裴越川用临时标记来安抚他。
　　薛延被折腾得浑身乏力，掀唇淡淡道：“别以为标记了我你就赢了。裴越川，我俩没完。”
　　“好，没完。”
　　裴越川却像是哄着他一般，撩开他额前散乱湿濡的碎发，低声说：“我今天就是来给你送车厘子的。”
　　“闭嘴。”
　　薛延眯着眼拍开了对方的手。
　　*
　　当天晚上，薛延就取消了跟24826续期半年的订单，按天数退款。
　　他的客服小冰在线上疯狂疑惑。
　　【QQ小冰】老板怎么生意都不做了！！！我店信誉受损！！！
　　【X】做个吊，老子不想赚钱了
　　【QQ小冰】老板！！！是不是萝莉音谈崩了！！！实在不行我也能是萝莉音！！！
　　薛延烦躁地丢开手机，缩在被窝里。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后颈的皮肤，触感清晰又暧昧的牙印，深得仿佛要植进他的腺体里。
　　雨声淅沥的下午。空无一人的礼堂。
　　耳际边Alpha低低的喘息。唇齿缱绻又凶狠的啮咬。长达十多分钟的临时标记。
　　裴越川的声音沉沉的，“怎么不叫哥哥了？”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是他。
　　薛延当即脑子都“嗡”地一声炸了。
　　他打开备忘录又删删改改记录道。
　　20XX/2/26，星期二，第二次发情期。
　　症状：跟第一次差不多。还是没什么征兆，手脚没力气，身体燥热，脑子一片浆糊。
　　解决方案：被仇人Alpha临时标记。
　　具体行为：咬得很疼。但是又奇妙的感觉很爽。
　　隔天晚上选修课，薛延发现裴越川没来。
　　郑亦凡老油条了，课前就发了消息拜托薛延帮他喊到。不过大学生健康教育这门选修确实挺水的，只要教室里出勤的人不算太少，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薛延有点无聊，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发现他们霸道总A的小群又刷着99＋。
　　一群猛A话倒是多得很。
　　[Z大知名武林高手]：太无聊了，少爷陪端木磊在医务室，留我一个人在信息素心理发展概论这里等点名
　　[伱の少爺]：给你脸了，这周轮到你怪谁
　　[Kris·Z]：@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磊子情况如何，爸爸疼你，等裴狗回来爸爸替你干他
　　[伱の少爺]：还好没腺体不耐，端木磊现在还在病床上吸氧[图片]
　　[Z大知名武林高手]：端木吸氧你还好吗，今天也在庆幸自己不是个顶A嘻嘻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呜呜
　　[伱の少爺]：心疼我磊！猛A萌，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Kris·Z]：裴狗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顶不住裴爹
　　……
　　薛延看得有点懵，不清楚穆磊怎么就突然去医务室吸氧了，看上去似乎跟裴越川有关。
　　他小窗私了郑亦凡。
　　[X]：裴越川怎么了
　　[Kris·Z]：易感期提前，连夜转移去禁闭室的
　　那边的郑亦凡回得很快。
　　[Kris·Z]：我就说嘛最近裴狗那么容易散味儿，这么反常，果然他易感期至少提前了一两个月
　　[Kris·Z]：把他们寝室端木磊搞惨了，大半夜的还以为自己鬼压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X]：哈哈
　　薛延：“……”
　　心虚得不行。
　　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喷的A型隔断剂迫使对方提前进入易感期，还是给他做的临时标记导致对方易感期紊乱了。
　　不过A型隔断剂似乎都是即刻见效，如果裴越川直到晚上才受影响，这也太能忍了吧。
　　直到周六，裴越川也没回学校。据郑亦凡所说，Alpha的易感期至少长达一个星期。而像裴越川这种没有契合Omega安抚的顶级Alpha，易感期更为痛苦漫长。
　　郑亦凡倒没所谓：“他都习惯了，没事。”
　　反而是穆磊，比裴越川阵仗还大，在医务室里躺着输了三天营养液。
　　两周一次复检。薛延这周六准备去趟医院。
　　一般来说，Omega的发情期比Alpha的易感期相对频繁一点，大概是一个月一次。而就这两周，薛延光是记录，都有两次发情了。
　　还次次都有裴越川。
　　进了ABO专科诊所，还是上回那个诊断医生。
　　做完复检流程后，医生翻动着检验结果，神色有些许微妙。
　　“你是让那个Alpha对你进行了临时标记吗？”
　　薛延点点头：“第一次不清楚，第二次是我找他要的。”
　　医生指了指报告上的一连串数据：“检测到你的腺体里存在大量的Alpha信息素，且与你的契合度几乎是百分之百。”
　　白纸黑字：99.999％。
　　薛延：“………………”草。
　　“你真的很幸运啊小朋友，分化初期就遇到了契合度这么高的Alpha。而且你的腺体很喜欢他的信息素，几乎是百分之百接纳。”
　　薛延觉得这根本就是巨大不幸。
　　不对付的Alpha成了他的完美契合对象，还有什么比这更倒霉了吗。

16、信息素牵引
　　听了医生的话，薛延的脸色有点难看：“请问我多久可以开始打抑制剂？发情期紊乱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都有Alpha了为什么还要借助抑制剂？”
　　医生不太明白薛延的意思，“你完全可以借助他的信息素安全度过发情期。”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他薛延就算发情期被熬死，也不可能再找裴越川咬他第三口。
　　结果医生纳闷了：“可是这个Alpha标记得很霸道啊，这痕迹离永久标记就差临门一脚了。这种程度至少也是非你不可了吧。”
　　薛延一懵：“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医生：“他只标记了你一次。按检测到的信息素浓度估计，大概是在三四天前。”
　　“你描述的第一次，应该只是安抚你的方式。那时候你的腺体才刚开始发育，假性标记对你是一种保护。”
　　医生继续道：“其实在你们契合度这么高的情况下，简单的肢体接触、体.液交换，就能够互相得到安抚，不一定必须要进行标记。”
　　搞了半天，裴越川只是虚晃一招，没想到在小礼堂那会儿才是真枪实弹。
　　还是他自己要的临时标记。
　　薛延磨了磨后槽牙：“我考虑考虑。”
　　*
　　出了诊室，薛延又多看了眼诊断报告单上的“99.999％”。
　　“倒霉。”
　　他烦躁地又攥成一团，想了想还是没扔，塞进了口袋里。
　　裴越川确实狗，但他的信息素倒是没有罪。还挺好闻的。
　　雪松气味。光是想想就很上头，薛延都有点魂牵梦萦的。仿佛间又嗅到了对方一丝丝清凛又凉薄的信息素味。
　　薛延脚步一滞。
　　上回似乎也是在这里遇到的裴越川。他是不是也定期在这边的ABO专科诊所进行检查呢。
　　顺着隐隐约约的雪松气味，薛延有些不由自主地一路闻了过去，最后在一排高高的围墙前面停了下来。
　　围墙后面是一独栋高层医疗楼。这片院楼就位于ABO专科诊所的后面，距离医院的公共活动区域也不远，却莫名的仿佛一座压抑的孤岛。
　　正门不大，有几个身形强壮的特级看守在门外巡逻。薛延看了几眼，又收回了目光。
　　ABO专科诊所边上的小公园里有不少病患在复健、散步。薛延一眼就看到了薛老爷子又窝在树荫下面，给其他两个下棋的老头儿指点江山。
　　“哎呀！老郭头啊！走错了！”
　　“害，薛老不死的，你敢质疑我病房棋王的棋艺？？？”
　　薛爷爷急得跳脚，在小石桌前面拍着轮椅扶手：“你女儿每个月给你的那点赡养费迟早让你输完！！！”
　　一边的郭姓老头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我老败家了，乐意。”
　　薛老爷子气得七窍生烟，哆嗦着手从怀里掏速效救心丸拿出来嗑。见状，薛延过去赶紧把他爷爷给推到一边去了。
　　“行了行了。”
　　薛延推着轮椅远离刀光剑影的老年棋场，“你说不过他的，他以前干房地产推销的。”
　　“你说怎么有这种坏老头！他女儿挣钱多不容易！就给他在这里挥霍！”
　　据说他们老年棋局还玩钱的，一局数额还挺大。薛延隐隐觉得自己也时刻面临被掏空危险，叮嘱道：“你还是玩你的玩具飞机吧。”
　　“修好了？”
　　老爷子瞬间双眼放光，抻手向薛延要玩具。
　　薛延从包里拿出上次修好的无人机，“不知道还灵不灵，你先试试看。”
　　“延延修的还能不好嘛。”
　　老爷子接过无人机和遥控，喜上眉梢，直呼内行：“不愧是我孙子！”
　　结果俩星期没摸过了，薛老爷子生疏得不行，操控得手忙脚乱的。遥控飞机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东倒西歪得可怜。
　　薛延有点看不下去，“技术退步了啊老薛。”
　　“什么！老子可是病房第一机长！”
　　老头子挺不服气，吹胡子瞪眼的把遥控一丢，“有本事你来！”
　　薛延接过遥控，开始自如地操纵飞机。
　　小飞机一会儿就稳稳地在半空里旋转、前进，一路畅通无阻。
　　“不错不错！再高一点！”
　　薛老爷子兴奋地拍着手，摇着轮椅、仰着脖子，沿着飞机前进的方向赶。
　　薛延也不急不徐的，漫不经心地操控着飞机。蓦地——飞机越过一堵高墙，唰得一下从半空直直坠落了下去。
　　“哎哎哎哎！怎么掉了！？”
　　老头子脸色大变，痛呼一声，“那么高掉下去不会又摔坏了吧？！”
　　不远处就是之前薛延路过的那片院楼。高墙矗立森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薛延的目光在正门的铁栅栏边停留了片刻，主动道：“我去捡。”
　　薛老爷子摆了摆手：“赶紧去赶紧去！你技术也不怎么样嘛！要是又摔坏了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几个特级看守在铁门前面打转，每个人腰间都配了根专业的电棍。
　　越靠近这片院楼，属于裴越川的信息素味就越浓烈。
　　薛延在门前停了下来。
　　“您好，刚刚我爷爷的遥控飞机掉到里面去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捡一下？”
　　一个块头很大的看守盯着薛延看了片刻，神色迟疑：“你的飞机掉在哪里了？我可以帮你去捡。”
　　见这个看守似乎还算好说话，薛延指了指他身后的院楼，“我也不确定。当时飞机掉进去之后还有惯性飞行距离，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降落了。”
　　看守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面色为难。
　　“而且这边似乎还有野猫，万一被叼走也不好弄，我爷爷他有严重心脏病，现在急着要，我又不敢逆着他。”
　　薛延侧了侧身，假模假样地瞄了眼不远处摇着轮椅还摆着臭脸的小老头。
　　“那行，我也不好离开工作岗位。对了，你是Alpha？”
　　看守似乎比较抗拒进入院楼里面。他皱着眉警告：“里面非常危险，你不要乱跑，找到飞机就赶紧出来。出了事我们可负不了责任。”
　　也不怪看守认错。薛延身高腿长，浑身上下还有种说不清的威压感。看守说的话含含糊糊，薛延却是大致心领神会了。
　　他淡淡道：“不是Alpha，我是Beta。放心，捡了飞机就出来，不会给您的工作添乱的。”
　　得到安全答案的看守给薛延开了个小门。
　　*
　　这片院楼区域寂静得令人奇怪。薛延走了一圈，甚至都没见到一个医护人员。
　　逐渐远离门口那几个看守的视野盲区，薛延才绕进了楼里面。
　　雪松气息越来越浓，浓得他甚至有些意乱神迷。
　　不止Alpha是狗鼻子，这一刻薛延觉得作为一个Omega，他仿佛也情不自禁遵循着敏锐到可怕的嗅觉，来辨认方位。
　　上二楼，左拐，直走。
　　对方的信息素仿佛化作实质的引路雷达一般，牵引着他不自觉地迈着脚步靠近。
　　楼内比外面要嘈杂很多。走廊两边紧闭的铁门里几乎是不间断地发出暴力的抨击声、重物击打声、怒吼、谩骂。
　　仿佛是一个装满囚犯，或者说是精神病人的高级监狱。
　　寻着味道，薛延最终停在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前。
　　门里面静悄悄的，不同于其他房间刺耳尖锐的吵闹。薛延抬头看了看，房间外面只有一个稍微透光的狭窄高窗，里面漆黑一片。
　　但是对裴越川信息素的敏感捕捉告诉薛延，对方一定就在这扇门的背后。
　　薛延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那股交缠着雪气与植物辛香的信息素，带着比往日更盛烈的霸道，几乎勾得他浑身的神经都在蠢蠢欲动。
　　薛延眼眸一沉，他想进去。
　　只能通过唯一的高窗进入。从下往上看，窗户似乎是玻璃制的，比眼前厚实坚硬的铁门要容易不少。
　　他后退了几步，借力踩着墙便跃了上去，攀住了墙沿，擎着窗框半跪着稳住身形。
　　透过窗户往里面看，是一片茫茫的黑暗。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薛延却察觉到他的脸上多了一股灼热到发烫的视线。

17、想见你
　　薛延当机立断屈着胳膊肘，狠狠地撞击着窗户玻璃。
　　“砰——”
　　玻璃裂了个小缝。
　　接着撞了三下，玻璃都毫无动静。反倒是一道鲜红的血痕，顺着薛延的袖口延了出来。
　　薛延低垂着眼，唇线轻抿。
　　“砰！”
　　紧接着又是数十下令人心惊肉跳的撞击声。
　　他几乎失去理智般发了疯地凌虐着窗户，企图用暴力方式破窗而入。
　　然而特制材料的禁闭室窗户，即使是在一个处于易感期武力值爆表的Alpha破坏下，也不会被轻易打破。
　　薛延的半只胳膊血呼刺啦的。直到浓重的血腥气差点盖过勾得他理智全无的雪松气，他才缓缓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一件什么蠢事。
　　烦躁地跳下高窗，薛延半靠着铁门，屈腿坐在地上。
　　铁门下面留了点逼仄的缝隙，里面源源不断地泄漏出裴越川的信息素气味。
　　薛延仰着脸，有些贪婪地呼吸着清冽的雪松气味。
　　他想进去。他不想离开。
　　——此时对高契合度Alpha的本能渴望，几乎疯狂地战胜了他的理智。
　　蓦地，门内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薛延。”
　　对方的声音沉得发哑。
　　薛延猛地僵了背脊。
　　“你是来找我的吗，薛延。”
　　对方的问句却仿佛是一道危险的送分题。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薛延下意识喉间一哽，没有回答。
　　裴越川又问：“你想见我吗？”
　　薛延还是没应声。
　　隔着门静了半晌，裴越川也没再说话了。
　　“砰——”
　　轰然间，薛延背后的铁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猛烈的高频率晃动几乎震得他脊背发麻。
　　他迅速站起来，便听里面的裴越川说：“薛延，你先让一让。”
　　薛延瞬间意识到裴越川想干嘛了。
　　太变态了。
　　接连着又是几道可怕的踹门声，原本近乎不可撼动的铁门，在Alpha绝对强势的力量下，竟然硬生生被踹开了。
　　泄堤般的雪松味信息素涌了上来。
　　薛延站在门外，看见刚刚收回长腿，神情晦暗不明的裴越川。
　　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的Alpha慢条斯理地抬眸，乍见到明亮光线使他微微眯眼，半张面孔浸在漆黑的阴影里。
　　危险至极。
　　薛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滴——滴——滴——”
　　此刻，走廊上的警报器猝不及防响了起来，尖锐的警报铃声仿佛刺破云霄一般。
　　还未等薛延反应过来，裴越川已经迅速攥着他的手腕，往走廊外面跑。
　　“警报！201禁闭室有Alpha强行逃出！危险等级SSS！”
　　“警报！201禁闭室有Alpha强行逃出……”
　　“警报！……”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响彻在整栋医疗楼里。一群特级看守迅速冲进楼里维护秩序。
　　薛延理智回笼：“你越狱？”
　　楼道口传来错乱的脚步声。
　　“没关系。”
　　裴越川手腕一转，将薛延半搂着带进拐弯处的厕所里，锁上了门。
　　薛延甩开了他的手，抬了抬眼皮：“我可没想上厕所。”
　　“先避一避。”
　　处于易感期的Alpha看上去却一切如常。如果不是对方的信息素比往日张扬又暴虐许多，薛延几乎觉得裴越川根本就是一个正常期的Alpha。
　　但是刚刚暴力踹门的行为，就足够证明对方的危险性了。
　　薛延垂眼，并没有拉开与裴越川的距离。Alpha身上的雪松气味令他舒服得不行，他淡淡道：“我没想见你，今天刚好路过而已。”
　　裴越川看着他，“可是我很想见你。”
　　Alpha神色未变，依然又冷又淡得像霜一般落了满地的月光。只是他的信息素，却仿佛一头抑制天性良久的野兽，撕咬般地啃噬着薛延的腺体。
　　薛延意识到裴越川似乎在用信息素令他屈服。他有些受不住地倒退一步靠在墙上，冷冷道：“你裴越川想见我，跟我薛延有什么关系？”
　　“啧，”Alpha靠近过来，气息缱绻，“别这么无情。”
　　薛延偏过脸，神色冷淡，“你该回去好好接受治疗了，这位Alpha。”
　　蓦地，侧脸落了一片阴影。
　　裴越川单手撑着墙壁，将他圈在怀里，低眸道：“这次该轮到你帮我了，宝贝。”
　　那声“宝贝”叫得薛延忍不住骂脏话。这种轻佻又狎昵的称呼，从裴越川嘴里说出来，竟然还有种下流的性感。
　　薛延冷笑：“那你又想要我怎么帮你？”
　　裴越川凑得更近了些，似乎是在嗅他脖颈间的气味。
　　Alpha霸道的信息素熏得他双腿发软。薛延紧紧蹙着眉，被迫扬起下颌，喉结微滚，“你他妈是狗？”
　　“别凶。”
　　Alpha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侧颈，声线低沉：“让我抱一会儿。”
　　“你在做什么美梦。”
　　薛延的背脊紧绷，身侧的手微微握拳。
　　“A型隔断剂。”
　　裴越川淡淡道，“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薛延的拳头蓦地松开了。
　　确实是他的原因，令裴越川的易感期提前了。薛延虽然不占理，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没说话，在身体上稍微对裴越川做出了一些妥协。
　　Alpha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背与腰，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要揉入身体里一般。
　　腰间一热，紧接着浑身都被一股暖流般的温暖包裹住。
　　薛延竟然感受到一丝奇异的满足感与安全感。这种被人牢牢扣在怀抱里的充实感觉，仿佛被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塞满的星星瓶。
　　迷迷糊糊里，他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脱落。轻微到忽略不见的感觉，薛延也无暇在意。
　　耳际忽然传来一阵湿润又尖锐的痒意。
　　薛延一怔，发现裴越川一口咬上了他的耳垂，唇齿缠绵得近乎克制又温柔。
　　“还不够…宝贝。”
　　又叫他宝贝。
　　裴越川侧着眸，薛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Alpha的声音哑得吓人，薛延打断他：“不准叫我宝贝。”
　　裴越川顿了顿，抱着他的手忽然松开。
　　两人靠得很近，滚烫又缠绵的鼻息紊乱起来。裴越川垂着脸，低低道：“那我不叫了。”
　　狗A这语气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薛延想。
　　“我该回去了。”
　　裴越川捉着薛延的手抬起来，目光停留在他流到手腕上的湿润血痕。
　　薛延轻蹙了下眉。手肘又辣又刺的疼痛感官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高契合度的Alpha面前，他似乎比往常要更为脆弱。
　　没想到裴越川低眸，轻轻舔了舔他手腕上的血迹。
　　温热柔软的舌尖在他的肌肤上打转。薛延痒得缩了缩胳膊，却被对方又捉了回去。
　　“你、你真是狗啊。”
　　Alpha的行径让薛延想起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大白狗。
　　浑身毛绒绒像个雪球。每次都喜欢扑在他身上闻他的味道，还爱舔他。
　　薛延想，或许这就是舔狗吧。
　　*
　　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薛延有些精疲力尽。警报重新恢复平静，201禁闭室那个危险等级SSS的Alpha已经回到了原地。
　　几个看守仍在门口继续巡逻。之前那个放他进去的看守一见薛延完好无损出来了，松了口气，“你怎么在里面找了这么久？”
　　薛延拎着遥控飞机的残骸，脸色有些苍白，“零件散了，不好找。”
　　“行吧，没事就好。”
　　刚刚楼里危险系数最高的Alpha脱离控制，如果真的遇上这种处于易感期的Alpha，对方极度暴躁又浑身戾气，且具有强烈的破坏欲，极有可能就因此丧命。
　　薛延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上面还残存着裴越川的温度。
　　而他只觉得，裴越川真的是个狗。

18、洗衣房
　　周末过后一两天，裴越川就回了学校。
　　穆磊还躺在医务室每天定时输营养液，郑亦凡都诧异得不行，第一时间蹦去了416刺探情况。
　　按照往常，裴越川的易感期最少也要长达一个多月。刚分化那会儿，郑亦凡跟裴越川还算难兄难弟。一过易感期，就跟死了一次一样。
　　后来高中后，郑亦凡由于得到过相契合的Omega的帮助，凶猛的易感期反应才逐渐减退下来，保持在规律稳定的半个月左右。
　　而裴越川几乎仍然是折磨的漫长周期，根本难以缓解。
　　郑亦凡从416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迷幻：“他们说裴狗有O了。”
　　薛延正躺在床上看直播，迷迷糊糊“啊”了一声。
　　郑亦凡又接话道：“裴狗这次易感期一个星期就好了，这不是有O了是什么？！”
　　“那他正常应该多久？”
　　薛延摘了耳机，趴着床边的栏杆问郑亦凡。
　　“至少也要一个多月啊。”
　　“你们Alpha都这么能熬？”
　　薛延有点懵了。一个多月都待在那种幽闭环境，这就算不是易感期也得给逼疯吧。
　　“裴狗正常水平是两个月，谁叫他那么顶。”
　　听到郑亦凡的话，薛延若有所思地躺了回去。如果契合度是双向的，那么裴越川对于他来说是99.999％的Alpha，他对于裴越川来说，也是99.999％的Omega。
　　仅是一个简单的拥抱，竟然能使对方漫长的易感期直接缩短到一周。薛延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又或许裴越川后来通过药物得到了安抚？
　　薛延问：“Alpha的易感期只能通过Omega的安抚才能好受点吗？”
　　郑亦凡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薛延的问题，“普通Alpha易感期时间没那么长，不关禁闭，打点抑制剂就能过去。但A值高一点的，抑制剂也压不住，只能关禁闭自己熬了。想舒服点，还是要靠契合的Omega帮个忙，否则真能难受到毁灭世界。”
　　说完，郑亦凡感慨道：“做Beta真好啊，都不用被这些东西支配的。”
　　薛延闻言也表示赞同，“确实省事不少。”
　　没过一会儿，薛延见时间差不多了，翻下床拎着衣服准备去蹲洗衣机。
　　寝室楼这边一层只有两个洗衣房，一个洗衣房五台洗衣机。对于马马虎虎的邋遢A和糙汉B们来说，洗衣机是绝对的抢手。
　　以至于晚高峰基本上千年难遇一台空机。所以薛延总是错峰洗衣，挑略晚一点时间去蹲。
　　结果进了洗衣房，果然有台洗衣机显示剩余时间还有一分钟。
　　薛延摩拳擦掌，直接把桶架了上去排队，以宣示主权。
　　没想到洗衣机还没停止甩干，裴越川先拎着桶进来了。
　　薛延立即错开目光，假装没看见这人一般低头玩着手机。裴越川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站在一边等洗衣机。
　　不算宽敞的洗衣房里霎时间弥漫着一种凝固般的尴尬。
　　两人心照不宣都不说话，倒是薛延排着的洗衣机率先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叮——”声。
　　洗好了。
　　见裴越川拎着的是个空桶，薛延心领神会，便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桶拨了下来，侧身给裴越川腾了个地儿。
　　对方掀开机盖收衣服。
　　全程两人就跟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沉默得像出哑剧。
　　裴越川慢条斯理收着衣服走了。洗衣房的灯光昏昏沉沉的，薛延也没看清对方的神色，直到对方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空荡的夜里，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确实尴尬得不行。
　　将桶又重新架在一边，薛延正准备把自己待洗的衣物放进去，蓦地动作一顿。
　　光线黑黢黢的洗衣机里面，似乎并不是空无一物。薛延俯身埋得深了些，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一件深灰色的，内裤。
　　薛延：“……”？？？
　　毋庸置疑，这分明就是裴越川刚刚收衣服遗漏下来的。
　　分化成Omega之后，薛延的五感仿佛灵通了不少。他甚至可以嗅出对方所使用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更浓烈的，竟然是经过洗衣机半个多小时滚洗甩干下，仍然残留在上面的雪松气息。
　　手指仿佛被猛然烫了一下。薛延将Alpha的内裤挂在他的桶边，想着是直接扔掉，还是做件好事提醒对方来取。
　　如果直接扔了，要是狗A发现少了条内裤回来找又没找到，指不定还以为是他把内裤给藏起来了。
　　薛延看了眼内裤，还是觉得不能无端背负内裤杀手的骂名。
　　于是他在微信里小窗了裴越川。
　　两个人还不是好友，只能通过郑亦凡拉的霸道总A群先添加对方为好友，再来发起对话。
　　[X]：你内裤丢这里了
　　裴越川几乎是秒回。
　　——[24826]：抱歉，马上来取。
　　薛延摁灭了手机。
　　他盯着对方的内裤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裴越川的尺寸估计真有顶级Alpha传闻中所说的那么变态。
　　薛延又拿起内裤掂量了下，感觉自己跟这好像也不相上下的样子。没想到东西还没放下来，裴越川就回来了。
　　对方的慢悠悠视线看了过来。
　　薛延拿着内裤的手差点一抖：“……”
　　*
　　裴越川回了寝室又冲了把凉。
　　一边躺床上打游戏的武麟有点纳闷：“裴爹之前不是洗过澡了吗？”
　　“说不定刚刚出去又流汗了，校草嘛有洁癖很正常的。别愣着！过来扶我啊！”
　　邵烨鬼哭狼嚎着把武麟的注意力又拉回了游戏上。
　　倒是穆磊也瞧出了点不对劲，“刚裴爹出去就拿了个内裤？”
　　其实裴越川也不太想冲凉的。
　　三月初，过了零点热水供应不足，他是彻头彻尾冲了把凉水澡。脑子也清醒了大半。
　　他没有什么丢三落四的习惯。昏暗的洗衣房里，水蜜桃味的Omega手指修长又白皙，拿着他深色的内裤。贴身的。
　　仿佛对方洁净漂亮的手指也染上了他最为私有的气息。
　　一瞬间小腹燃上一股邪火。裴越川的神色比昏灯还要暗了。
　　洗完澡，裴越川翻上床，挨着床边开了盏小灯。
　　他的床头摆了几本比较常用的工具书。抽了一本，掰开厚重的书页，里面夹着一张皱皱巴巴的诊断报告单。
　　裴越川将纸张抽出来，又在灯下看了半晌。
　　亮烈的光线投射在字迹斑驳的白纸上。
　　——薛延。男。17岁。
　　——第二性别：Omega。
　　——与腺体中残留Alpha信息素匹配契合度检测：99.999％。
　　*
　　取完衣服晾了之后，直到薛延躺上床，郑亦凡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隔壁床的何羽和姜一泽早早就睡了。薛延侧着身查阅着关于Omega发情期的注意事项，断断续续听见对床的郑亦凡不停地翻身。
　　一片寂静里，郑亦凡忽然冷不丁说：“我感觉裴狗恋爱了。”
　　薛延：“……”
　　“他是不是真有Omega了？”
　　郑亦凡念念有词，辗转反侧。
　　薛延默默将亮着屏的手机反扣，想要假装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直接被郑亦凡揪了出来：“幺儿，你觉得呢？”
　　薛延：“……我不知道。”
　　震惊，某顶级Alpha深夜还搞卧谈会聊八卦，娘不拉几，令人唏嘘。
　　得到薛延的回应后，郑亦凡有点来劲了，喃喃着：“我上回看到裴狗胳膊上还有牙印，卧槽，看来还是个小野O啊。”
　　薛延：？？？
　　怕薛延想不起，郑亦凡还帮他回忆：“就是那次，你淋雨回来那天，后来裴狗不也跟着来了吗，我当时闻他味道都不一样了。”
　　薛延：“牛批。”
　　郑亦凡：“他之前还找我多要了一盒车厘子，就跟你上次出去买的那个差不多，我靠，我都惊了，他竟然用我的车厘子追他的O！”
　　薛延：“吊吊吊。”
　　郑亦凡：“而且之前我给他点的半年抛女友也跑了，肯定是裴狗有O了把人撵走了，太无情了，啧啧。”
　　薛延：“……”破案了，原来是郑亦凡这个搅屎棍子点的萝莉音。
　　郑亦凡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说得薛延眼皮直打架。
　　“裴狗要是真谈恋爱了，爷的青春也结束了。”
　　“……”
　　“你说他到底哪里认识的小O啊？平常都一起上下课的，而且就他们那个全A实验室，除了王驰是个B，其他都是对他退避三舍的Alpha。”
　　“……”
　　“难道裴狗背着我邂逅了什么小甜O？？？也是，那么多O追他，他随便挑一个也成了。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重坠爱河，遇见我的真命天O呢？”
　　“……”
　　“哎，幺儿，你在听吗？”
　　薛延在梦里都不知道一拳打死几个裴越川了。

19、捡笔
　　隔天上选修之前，郑亦凡还是国际惯例在群里呼朋引伴。
　　[Kris·Z]：@24826 裴狗帮我喊个到，今晚不去了
　　[24826]：可以
　　[伱の少爺]：裴爹真好呜呜，我也想跟裴爹这种绝不逃课的人一节课！！！
　　[Z大知名武林高手]：呵呵，这周终于轮到你替我们签到了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顶住兄弟萌，等我输完营养液就赶来与你们回合共享天伦之乐
　　[Kris·Z]：@24826 裴狗顺便帮我家幺儿也签了吧！
　　薛延看见这条消息有些发愣，不久又见裴越川在群里回复说。
　　[24826]：你家谁
　　[Kris·Z]：我家薛延啊！你怎么一个易感期把脑子都熬坏了？？？
　　[24826]：不行。
　　这次对方的回话还兀自加了个严肃冷硬的句号。
　　屏幕对面的郑亦凡都有点发懵了。
　　这两人怎么就这么不对付。
　　为了防止这两个武力值爆表的大哥在选修课上打起来，郑亦凡还是决定牺牲美妙的逃课机会，屈尊去润滑一下两人的关系。
　　结果到了教室，郑亦凡发现这两人都相安无事地坐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两三个座位的距离。
　　场面一度有些诡异。郑亦凡走过去，插在两人中间坐定了。
　　他左顾右盼的，见薛延撑着脸在写六级试卷，裴越川低着头在看比赛。
　　郑亦凡：“……”
　　一时之间尴尬得不知道该跟谁唠嗑。
　　薛延虽然对于霸道总A群里的那段聊天记录没那么在意，但是对于裴越川这个人，他倒是介意得不行。
　　光是对方坐在他不远处，薛延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锋芒在背。对方雪松味的信息素像把又细又利的钩子，始终若隐若现的撩拨着他。
　　特别对方还是个刚刚经历过易感期的Alpha，薛延无端觉得裴越川似乎比之前更具有侵略性了。连带着看他的目光，都又冷又深得像是头黑夜里蛰伏的猛兽。
　　薛延勾着笔看着试题卷，盯了十多分钟的长篇阅读愣是没能翻页。
　　倒是郑亦凡的警报拉闸。见这两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郑亦凡认为或许事情没他想得那么妖魔化。
　　霸道总A的小群里还在持续畅聊——
　　[伱の少爺]：西门维纳斯网咖，鸡不鸡
　　[Z大知名武林高手]：？？？卧槽少爷你怎么逃课了，你是我们的唯一的希望
　　[伱の少爺]：遇上一个同一节选修的学妹，搞定了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ok，我还有五分钟结束疗程，马上赶到战场
　　[Kris·Z]：？？？我要举报你们
　　[Z大知名武林高手]：我也来了，烨酱磊酱等我
　　郑亦凡见状直呼痛惜，恨不得重金求一双没来上这节选修课的腿。他简直就是老妈子没事找事。
　　现在离下课还早，他人来都来了，又不好临时开溜的。郑亦凡干脆蒙头继续补觉。
　　也亏得是郑亦凡抗压能力极强，在选修课环境这么嘈杂的情况下，还能睡得酣甜。
　　薛延心里乌烟瘴气的，放了笔，又蹙着眉开开关关着手机屏保。
　　蓦地，他刚放下的笔顺着光滑的桌面，一骨碌滚着掉到了地上。
　　薛延烦躁地“啧”了一声，俯身探了探桌肚下面，发现他的笔一路绿灯的直接滚到了裴越川脚边。
　　顺着对方的球鞋与裤脚往上，是漂亮而充满爆发力的长腿。
　　薛延看了眼，没辙地将身子俯得更低，企图绕过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郑亦凡，去够自己的笔。
　　没想到他还没摸到笔，旁边的球鞋忽然间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直接将笔身踩在了脚下。
　　刚伸长了胳膊的薛延：“……”
　　他怀疑裴越川在耍他。
　　薛延用手指拨了拨对方的小腿，“让开。”
　　他侧着脸，抬眸看着裴越川。后者也微微倾身，在薛延从下往上的角度，露出了轮廓锋利漂亮的下颌与半边眉眼。
　　不过对方脚下踩着的笔还是没松开。
　　薛延眉间蕴了些怒气与躁意。他力道加重地往上拍了拍裴越川的大腿，声音很冷：“你故意的？”
　　“嗯。”
　　没想到裴越川一脸坦然地承认了，还顺势点了点头，目光在薛延拍在他大腿的手上悠悠绕了一圈，唇角轻轻弯了弯：“我帮你捡？”
　　薛延沉着脸，见裴越川还真就松开脚俯身给他捡笔，便没再说话，直起身坐了回去。
　　探上来的裴越川将笔递给他。见笔身上蒙了些灰尘，他又慢条斯理地用指腹将脏兮兮的灰尘给抹掉了。
　　偏偏这动作在薛延眼里仿佛被慢放了数十倍。他触电般的挪开目光，动作凶猛地从对方手里夺过笔，“慢吞吞的烦死了。”
　　裴越川掀唇笑了笑，又继续低下头看比赛。
　　薛延却完全没办法写得进去试题卷了。
　　手里的笔缭绕着一股浓烈的雪松气息，宛如一根根蚕缚般的细线，将他的思绪一丝一缕牢牢地缠绕成茧。
　　躁得发慌。
　　*
　　下完课后，白星约他在食堂外面核对账本。薛延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溜进放课的人群里面。
　　他觉得最近裴越川似乎在玩他。
　　从之前易感期在禁闭室厕所为他舔血，再到昨天洗衣房忘记收的内裤，还有今天故意踩住他掉到地上的笔。
　　薛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种什么不对劲的感觉。又或许是得知了对方的信息素与他契合度高达99.999％，薛延觉得裴越川似乎做什么，都有种别的不一样的意味。
　　真是奇怪。
　　三月中旬的天气还有点凉，白星哈着热气站在食堂外面跺脚，远远的便看见薛延满脸心不在焉走了过来，还差点撞上路灯。
　　“薛老板今天怎么不精神了？”
　　白星神色揶揄，动作麻溜地翻开账本，“这个月所有的，娃娃机那边盈利还没结，外卖赚了这么多。”
　　薛延顺着白星手指的方向，在昏黄的路灯下随便瞄了几眼。
　　平常结算账单的时候他最为兴奋，这会儿却恍恍惚惚跟丢了神一样。白星迷惑了，收回被薛延已阅未评的账本，纳闷道：“没事吧薛总？钱都不数了？”
　　“反正还要打到我卡上。”
　　薛延今天没什么兴致管钱。他忽然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白星看了半晌。
　　白星感觉脸都被薛延盯了个洞：“臭B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薛延又懒懒散散收回目光。
　　隔了半天，他才开口问道：“你们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奇怪的感觉吗？”
　　白星瞪圆了眼睛：“？？？你标记谁了？”
　　“啧，我一个朋友。”
　　薛延烦躁地将手指插进额前的碎发里，又补充道：“是个Omega。”
　　“除了我以外竟然还有小O愿意跟你做朋友？？？”
　　白星不敢置信，“而且你问的都什么傻逼问题？不喜欢那个A还能被他标记？？？那这个Omega也太不自爱了吧？？？”
　　某不自爱的Omega薛延：“……”
　　“你真以为标记就跟脱裤子一样容易啊？要是两个人的信息素很排斥那根本没法硬上，就算真的强行标记了基本也是两败俱伤。所以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
　　薛延硬着头皮：“意外，意外标记上呢？”
　　“哪有那么多意外……”白星瘪着嘴嘟囔着：“我倒是想意外被裴神给标记上，可我连裴神的信息素味道都不知道是什么。”
　　薛延：“你想得可真多。”
　　不过雪松味倒是真的很好闻。
　　一提到裴越川，白星的话匣子就跟洪水泄堤一般，“对了你最近看学校官博了吗！裴神又斩获国奖上热搜了！！！下周的文化节还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薛延迷惑了：“关我屁事？”
　　白星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吃老娘的安利啊啊啊臭老B！为什么我每次给你安利我老公你总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作为Z大最A男神的粉头，白星时刻践行着为裴越川控评的职责。面对薛延这类满嘴酸话的狗B，白星统统划到嫉妒他们裴神的柠檬小吊丝行列里。
　　“文化节那批货你看好了，别出岔子。”
　　薛延不想在裴越川的话题上作过多解释，又叮嘱白星：“出了差错我就只能拿你老公开刀撒气了。”
　　白星噘嘴：“打我可以，打我老公不行。”
　　薛延就差给这副浪O嘴脸跪下了。

20、摆摊
　　校园文化节在下周一，算是Z大一项特殊的重大活动。文化节当天会进行各种学术性、文体类表彰仪式，还有知名校友返校演讲之类的。
　　薛延他们计划在活动当天摆摊，售卖一些Z大印象的卫衣、短袖文化衫，还有Z大的周边明信片、钥匙扣之类的纪念品。
　　毕竟文化节这天，学校对外开放。大学城里不少外校的学生也会过来凑热闹，还有周边的初高中学生，常常会以Z大作为理想大学目标而提前过来参观。
　　薛延想着，这怎么也都是稳赚一笔了。
　　*
　　文化节当天，郑亦凡也是忙得团团转。他是学生会办公室主任，策划、布置、管理，几乎办公室都要算上一头。累得郑亦凡在群里大呼，办公室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薛延没什么跟室友集体活动的意识，大清早就出了寝室去帮白星摆摊去了。摊位就在文化节嘉年华的商业街上，他提前跟社联那边沟通好的。
　　白星带着几个人已经在那边支棱起来了。早上七八点钟，学校里熙熙攘攘来了不少成群结队的人，商业街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薛延带了个小马扎，在摊位边上坐着嗑瓜子。
　　九点钟准时开始的文化节表彰仪式，在学校大礼堂。基本都是各个院学生会和组织的活儿，不少人为了一睹裴校草的讲话，愣是寻死觅活也往大礼堂里挤。
　　白星第一个冲锋陷阵，掐着裴越川上台讲话的点儿准备跑路，“老板你先看一会儿摊子！我勇敢追爱去了！”
　　薛延一把逮住白星，张开手掌比划说：“只替五分钟。”
　　大礼堂距离商业街倒是不远，隔着段距离都能听见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音响声。
　　薛延是不知道活动举行到什么地步了。不过单是这半个上午，摊位倒是挺火爆的。听着欺负宝和微信的连环到账记录，薛延心情还算比较晴朗。
　　客人络绎不绝。薛延正补着货，头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这个多少钱？”
　　摊位前站着的是个清俊高大的男生，低着头指了指一边的明信片，眼睛却始终盯着薛延看。
　　薛延被对方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口道：“自己看，标了价格。”
　　服务态度极其恶劣。
　　男生却反倒扬着眉笑了笑，“那付钱能扫你的微信吗？”
　　这话一听就目的不纯。薛延没什么表情，懒散地撩了下眼皮，淡淡道：“不买拉倒。”
　　“买满一百张可以加微信吗？”
　　面对薛延冷淡又敷衍的态度，男生也不恼，反而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继续没脸没皮：“同学你哪个院的，能认识一下嘛。”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男生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薛延也没计较，直接略过了对方后半段调戏般的询问。
　　“先买了再说。”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男生见状眼睛亮了下，正掏出手机扫付款码，一边416几个Alpha勾肩搭背过来了。
　　“薛哥怎么在这摆摊啊？”
　　武麟大老远就看见薛延独坐一方了，凑近了摊位才看清卖的是什么东西。他一转头，直接跟一旁扫码付款的男生打了个照面。
　　“杨澄啊？真巧了。”
　　邵烨也看见杨澄了，象征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们跟杨澄都同年级同专业的，只是平常不是一个寝室也不太熟。不过416也都知道杨澄跟裴越川一个实验室里的，总归要比普通同学关系更近一点。
　　同专业的也都知道杨澄是个82％的顶级Alpha。穆磊隔得有点远，明显不太愿意过去，只站在一边朝薛延挥了挥手。
　　没几个星期前刚受过裴越川的精神施压，这两天营养液还没输完呢，就又对上另一个顶A。穆磊时刻感觉自己处在顶A的食物链最底端。
　　发现这群人似乎认识，薛延冲416的Alpha们点点头，没理睬一边的杨澄，招揽道：“我替人看摊子的，给你们打八折。”
　　“你们认识？你也是机电院的吗？”
　　杨澄在商业街晃荡好几圈了，对薛延这个小美人觊觎良久，好不容易凑上来主动撩人，没想到对方冷得跟个冰山似的。不过他也不气馁，毕竟美人都是带刺。
　　而薛延这种漂亮到张扬，还浑身不好惹的，强烈激起了杨澄的征服欲。这种类型简直是他的天菜。不管对方第二性别是什么，就算是个Alpha，A值也大概率不比他高，还有什么他驾驭不了的。
　　然而薛延完全无视他，还对另外几个Alpha和声细语的。邵烨情场老手了，一眼就看破了杨澄想泡薛延的歹意，还是不由得暗暗提醒他：“这是咱们学弟。你干嘛啊？最近跟裴狗的项目结题了？”
　　武麟也过来插了一嘴：“你嫌皮痒了啊老杨？我们薛哥可不缺兄弟。”
　　话虽然说得含含糊糊，但武麟隐约感觉这杨澄要是继续贼心不死下去，怕不是要被薛延这猎A小霸王给打一顿。
　　毕竟谁追谁死这设定他们还都铭记在心，没想到薛延这长相还真是能惹得Alpha上赶着求死。
　　“认识一下怎么了？”
　　杨澄半点没在意，又朝着薛延晃了晃付款页面：“学弟，我付了一百张明信片的钱哦，能不能给我扫个微信认识认识？”
　　薛延看了他一眼，将手机屏幕递过去，露出一张微信二维码。
　　“你记得同意一下哦学弟。”
　　杨澄心满意足扫到微信，看了眼对方的资料卡。微信名是一个星星的符号，头像还是个简笔画的白色五角星，所在地是梧市。
　　他心想，这小美人看着又凶又辣，没想到背地里还挺少女心的。
　　*
　　有了杨澄这一波千金送人头，摊位上的明信片硬是售空一大半。
　　白星回来的时候都瞪圆了眼：“不是吧不是吧？金牌薛销售？”
　　“说好的五分钟，你都超半个小时了，我算旷工。”
　　薛延挪了挪小马扎的位置，将摊位主场继续留给白星，“微信好友记得同意一下，有惊喜。”
　　听到旷工两个字，白星大惊失色：“别啊！实在是礼堂那边人太多了，我在里面挤了半个小时硬是连我老公的头发丝都没看到！！！据前线小O说，今天裴神是穿的是正装！卧槽我死了！光是想想我就湿完了！”
　　薛延：“我无语了。”
　　白星情绪激动，忘情安利：“我不管呜呜！只求老公今天不要脱下西装！我要在商业街驻守！我一定要看到正装的裴神！！！他就算等下从礼堂回寝室也肯定要经过我们这里！”
　　听着白星鸡笼发言了一大串，薛延支着脸干脆没趣地低头玩起手机。什么正装裴越川、什么老公的，裴越川这逼就是个狗。
　　发现自己在单机赞美裴神后，白星不满地推了推薛延，这才回过神问他：“什么微信好友啊？刚刚确实有个人加我，我还以为是我的追求者呢。”
　　白星点开对方的好友验证消息：学弟你好哦~~~
　　薛延：“这么骚你不是也加了吗？”
　　“不加白不加嘛，我还想赶紧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情呢。这都快大二了，难不成真留着到老年大学谈校园恋？！”
　　高中的时候白星就一成天闷头学习的小白杨，老师家长眼里的乖乖牌。这一上了大学，憋了许久直接释放天性，浪得没边。
　　薛延表示理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白星的肩膀：“爹给你找的猛A，长得特帅。这姻缘好不容易谈拢的，你好好把握。”
　　“草！你个阴B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白星不信邪地刷了刷对方的朋友圈，发现这Alpha确实还长得挺帅。朋友圈里基本上都是对方在健身房晒身材的腹肌照，骚得溢出屏幕。白星直接一个跪舔，眼都看直了。
　　“嘿嘿，这还确实挺不错，我的菜啊。”
　　一连保存了好几张对方的肉身图片，白星才死鸭子嘴硬道：“虽然跟我老公比起来差多了。”
　　正说着他老公，从商业街那边就过来了几个扎眼的Alpha。
　　白星一看，整个人都神魂颠倒了：“卧槽！真给老娘蹲到了！我老公！他是不是走过来了！啊啊啊啊好禁欲我原地爆炸了！！！真的走过来了！薛B你快看啊！”
　　被白星捏得胳膊都要散架的薛延：“姐，松松手。”
　　高大英俊的Alpha在薛延的小摊子前面站定了。笔直规整的西装裤，往上是没有一丝褶皱的洁净白衬衫与西装外套。
　　薛延抬眼，目光在Alpha扣到最上面的衬衫扣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还，还确实挺人模狗样的。

21、无事献殷勤
　　裴越川边上还跟着郑亦凡和穆磊。郑亦凡好不容易从学生会苦力里面脱身出来，勾着裴越川的肩膀嬉皮笑脸的。
　　“幺儿卖啥呢！爹来给你光顾光顾生意！”
　　三个人在摊位前停下。白星在一边捂着嘴都失语了，跟把烈火般的目光仿佛黏在裴越川身上一样。
　　薛延还没回答，穆磊就抢先道：“你可算来迟了，刚刚有个傻逼已经为薛延一掷千金，包下一百张明信片了。”
　　闻言，裴越川轻轻蹙了下眉，郑亦凡也八卦上头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是哪个傻逼敢抢了我的场子？”
　　“杨澄啊，那个八二的捞A。你别说，我跟他贼不对付了。”
　　跟这几个都是自己人，穆磊说话也直来直去的，“就他那贱样还想追我们薛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么劲爆啊！怎么贱的？！这瓜我要吃我要吃！”
　　郑亦凡又来劲儿了。几个顶A在一边眉飞色舞分享着八卦，场景诡异得不行。
　　倒是白星还处于癫狂状态，小声嘀咕：“你认识我老公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啊。”
　　薛延看了眼裴越川，“转专业分到郑亦凡寝室了，他们都挺熟的。”
　　白星目眦欲裂：“郑亦凡我知道啊！！！我老公最好的兄弟我怎么不知道！！！我靠你这也爽上天了吧！！！跟顶A做朋友的感觉怎么样？？？我只恨我不是个B呜呜呜！！！”
　　薛延：“姐，你冷静。”
　　郑亦凡还忙着继续给学生会搬砖，没聊一会儿就要走。临走前硬是要买两百张明信片，非得压杨澄一头。
　　“别了爹，你换个买吧。”
　　薛延数了数，明信片就剩七八十张了。
　　“那我来个五十件短袖。”
　　郑亦凡一言不合就要花钱，花完钱还不忘叮嘱薛延：“幺儿，千万别给杨澄那捞A勾走了，他就一捞比，咱们不稀罕嗷！”
　　薛延就喜欢郑亦凡这豪横大老板的直爽，“了解！”
　　郑亦凡脸上流露出慈父的欣慰与餍足。正要走，却发现同行的裴越川还杵在原地。
　　“裴狗走啊？”
　　裴越川没应，看着薛延说：“还剩多少，我全包了。”
　　迈脚准备离开的郑亦凡直接玄幻了。他可不相信裴越川真这么好心给薛延撑场子，这两人一直不怎么对付他还是知道的。
　　目光转向薛延旁边面目含春、跟朵娇花似的白星，郑亦凡瞬间就灵光一现了。
　　前几天还在揣测裴越川怎么能凭空有O的，这里不刚刚好一小娇O吗，还是白白嫩嫩羞羞答答款的。
　　穆磊还没走，看见身侧的郑亦凡看破红尘般轻蔑一笑，忍不住说：“我怎么总是觉得裴爹对薛哥有点意思啊？不会真被猎了吧？”
　　郑亦凡短促地笑了一声：“端木磊你可真天真。还记得上次我们猜裴狗有O过的易感期吧？你看我幺儿边上坐着的，不就是个小O吗？我们看东西不能太表面，知道吗磊酱。”
　　穆磊恍然大悟：“神探Kris啊，老千层饼了，这都能盘到！”
　　完全不知道自己变成裴越川的神秘小O的白星满脸绯红，捂着嘴简直恨不得来一段b-box。
　　他在桌肚下面狂踹薛延小腿，挤眉弄眼着暗示。
　　薛延跟自带屏蔽信号一般，看都没看白星，反倒认认真真清点了一下摊位上剩余的商品金额，公事公办说：“一共四千九百二十八，给你算个整，直接给五千吧。”
　　其实薛延也就是说着玩玩，没想裴越川真给的。他还得做生意呢。
　　没料到Alpha还真就低头打开手机，顺势要扫付款码。白星在一边急坏了，生怕自己老公被薛延这阴B坑得吃亏，“老、啊，裴裴裴越川学长，你、你别扫啊！他坑你呢！”
　　磕磕巴巴的话刚说完，一边的欺负宝就传来了转账五千元的提示音。
　　白星气得在下面猛踩了薛延一脚，噎得说不出话来。
　　“哎你这。”
　　薛延是真没想到裴越川这么财大气粗，一时半会儿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把小马扎让出来，“裴哥您请，现在您就是这摊主了。”
　　说完，又指了指一边咬牙切齿的白星，“这也是您的马仔了，赠送的。”
　　裴越川却摆了摆手，颇有金主风范：“还是继续交给你经营。”
　　这下轮到薛延不好意思了：“那怎么行，我薛延也不是个白嫖的人。”
　　商业街上人头攒动，薛延的小摊位这里一连站了三个顶级Alpha，跟请了门神一样，都没什么人敢过来探探情况的。
　　薛延的前任室友汤霁却是个勇人，目不斜视走了过来。
　　“小薛在这里营业啊。”
　　汤霁仿佛没看到一边的几个Alpha，神态自若地走到摊位前，又冲着一边的白星点了下头。
　　白星也回应着点了一下。汤霁算是他唯一认识的薛延在205的室友了。
　　“嗯。你来迟了，我被包了。”
　　薛延又坐回小马扎上。
　　一边的穆磊明显感受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他扫了眼天降的汤霁，差点掐着人中昏厥：“我感受到了，这也是个顶A，操了，薛延引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不上次跟薛延在食堂约饭的那A吗？”
　　不止郑亦凡认出来了，裴越川也认出来了。
　　而且看上去薛延跟这个Alpha的关系似乎还挺不错的。裴越川沉着眼看着薛延，淡淡道：“薛延，你过来。”
　　Alpha眉眼间清淡如霜，气场骤冷。薛延也不好忤逆了刚刚为他砸钱的金主，便起身跟过去，又对汤霁使了个眼色：“你坐啊，我等会过来。”
　　汤霁听话地坐到了薛延的小马扎上，轻车熟路抓了一把瓜子。
　　这一连贯毫不见外的动作，看得裴越川不悦地撩了下眼皮，唇角轻轻压了压。Alpha像宣示主权般揽住薛延的肩膀，倾身在他耳边道：“去那边说。”
　　对方的雪松气息仿佛含住他耳朵的温热口腔，薛延霎时间就被酥得软了腿，直往裴越川怀里跌。
　　“说话就说话，放什么信息素。”
　　薛延重心不稳地攥着Alpha的小臂，从后面的角度看，清瘦挺拔的少年仿佛被Alpha裹进怀里一般。
　　白星就算粪坑蝶泳也想不到这两人能有什么东西，而一旁的汤霁却是一口嚼碎了瓜子，轻轻眯了眯眼。
　　没闻错的话，跟薛延一起离开的那个Alpha，就是他当时在205闻到的薛延身上的味儿。
　　*
　　裴越川没带着薛延走多远，在商业街边上的小树林停了。
　　小树林挨着东湖，正值万物复苏的初春，岸边一排垂柳比雨后春笋生长得还要旺盛。
　　快到饭点了，这会儿小树林里空无一人，连旁边的柳树小道也静悄悄的。
　　薛延还以为裴越川要跟他说什么大事，站定后他跟Alpha拉开距离，好整以暇看着对方。
　　结果裴越川也不说话。漆黑冷淡的眼眸如鹰隼般紧紧锁住他，漂亮色淡的薄唇下压，神色冷得像结了霜。
　　不知道哪里又惹了这个狗A爸爸，薛延率先打破沉寂，“不说话？不说话我走了。”
　　薛延正要转身，忽然间猝不及防被Alpha捉住了手腕。
　　少年的腕骨清瘦洁净，握在手里是骨骼分明的充盈感。裴越川拉住薛延，低低道：“你后面的标记浅了。”
　　不浅才不正常。距离上次临时标记差不多都过去一个月了，要是还有那么深的牙印，薛延真该怀疑裴越川是不是狗了。
　　Alpha却垂眸看他，眼里仿佛蓄满了晦涩暗涌的风暴。
　　薛延没明白裴越川的意思，蹙着眉回他：“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一想起这个他求来的临时标记，薛延就没来由的烦躁。
　　他抽出手腕，却没想到Alpha的力道大得如一双桎梏。薛延扬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挑衅：“裴越川，你又想挨打了？”
　　裴越川还是没放手，凑近了些，淡淡道：“没人喜欢挨打。”
　　“那你还不放。”
　　薛延差点被狗A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他猜裴越川大概是觉得他一个莫名其妙混在AB男寝的Omega好欺负，总是三番两次对他动手动脚的。
　　还没发作，薛延忽然见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管药剂递给他。
　　“早上在礼堂跟陈北学长聊了会儿，这是他们新研发的Omega抑制剂，试用装的。”
　　Z大知名校友陈北的鼎鼎大名薛延也听过。陈北是当初ABO研究医学系最优秀的学生，在Z大博士毕业后成立了自己的ABO性别研究所，算是这个领域顶尖的大牛了。
　　薛延看着这一小瓶晶莹剔透的试剂，顿时如鲠在喉，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用”。
　　但他不太敢收。
　　不知道裴越川出于什么目的，要送他这么珍贵的一瓶试剂。薛延总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错觉。
　　裴越川却将试剂瓶直接塞进薛延的卫衣帽子里，“不想被我咬就用上。我问过了，对腺体未成熟的Omega没有副作用，可以用。”
　　想起薛延粉嫩漂亮的后颈腺体，Alpha轻轻滚了滚喉结，眸底染了层暗色：“如果不愿意用，找我帮忙也可以。”
　　薛延揪着卫衣帽子将试剂瓶掏了出来，还给裴越川，“你想得美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等会我把那五千再转给你，不玩了。”
　　Omega扯得卫衣帽子和衣领都凌乱了，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漂亮锁骨。裴越川摁住他的肩膀，攥住小小的试剂瓶，又哄他：“不用还，我没跟你玩。”
　　薛延一双猫瞳睁得圆溜溜的，莫名显得有些乖张又可怜，“那你到底想干嘛，上次A型隔断剂那事是我不对。”
　　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最近一遇上裴越川，事情都变得又棘手又尴尬，他总是觉得对于Alpha这种睚眦必报的生物，被他薛延阴了一把，肯定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尤其是裴越川这种老色A，又狗又阴险。
　　薛延又说：“要不我俩决斗？公平公正打一架，你别用信息素压我。”
　　“我没用信息素。”
　　裴越川没有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倒是挑了后面一个重点：“是你对我的信息素太敏感了。”

22、咬了两次
　　——信息素敏感。
　　听见对方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薛延差点就没忍住一拳揍上去了。
　　“Alpha的信息素很容易影响Omega，所以都藏得很好。你什么时候闻到过郑亦凡的味道？”
　　但这话说得倒没什么毛病。
　　不止是郑亦凡的味道，就连416那群整天晃晃悠悠的猛A，包括所有他接触过的Alpha，薛延确实只闻见过裴越川的味道。
　　想起诊断报告给出的99.999％的契合度，薛延合理推断，他作为一个高分化率且自我保护机制强大的顶级Omega，极有可能只对裴越川的信息素感冒。
　　正当他思绪翻飞的当口，Alpha精瘦有力的小臂伸了过来，他没躲，发现对方垂眸帮他整理着散乱了的衣领和兜帽，动作亲昵又温柔。
　　薛延霎时间就跟画地为牢般定在了原地。
　　Alpha微凉的指尖无意间蹭过他的脖颈，却仿佛莽莽草原上的一把千里火烧，瞬间就点燃了他的肌肤。
　　薛延握住裴越川的手腕，抬眼问：“真的没用信息素？”
　　后颈传来的一浪接着一浪的热潮，烧得他耳际又开始泛粉。
　　裴越川的动作顿了顿，不解的情绪在看见薛延湿漉漉的眼眸后就得到了解答。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试剂瓶，声线很沉：“真没用。”
　　水蜜桃味从Omega稚嫩的腺体里泄露出来，甜得裴越川烦躁地舔了下腮帮。面前还是一个曾经被他临时标记过的Omega，骨子里最阴暗暴虐的占有欲令他恨不得直接在这里就把薛延给办了。
　　“我发情了。”
　　薛延腿软地背靠住身后的树，坦言说。他冲裴越川勾了勾手：“抑制剂给我。刚刚当我没说，我们有仇日后再报。”
　　听到对方这么大言不惭，裴越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将试剂瓶丢给他。
　　拿到试剂瓶的薛延却忽然懵了一下，水雾潋滟的眼眸直勾勾看向裴越川。半晌，才轻轻翕动着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呐。
　　“裴越川，这要怎么用啊。”
　　其实不怪薛延不会用。他之前见过的抑制剂都是针管注射形式的，市面上售卖的也大多都是这种，直接注射进身体里，可以迅速缓解发情热的症状。
　　但裴越川这次拿到的是陈北博士最新研发的试用品，还没有进行营销包装，就只是简单的试剂瓶盛放。薛延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裴越川也没想到还有这出，更没料到薛延的发情期这么不规律。他走过去，将薛延整个人翻了个面，又接过对方手里的试剂瓶。
　　“我咬开，再给你注进去。”
　　裴越川屈着薄凉的指骨蹭了蹭薛延的腺体，又低低道：“不会标记你的。”
　　薛延被Alpha从背后倾倒势的雪松气息压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狠话，“你他妈快、快点……我难受。”
　　虽然裴越川的话就跟标准的渣A发言一样。薛延想起白星之前说的，这就跟男的说我只在外面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都他妈是唬人的。
　　薛延撑着粗糙的树干，感受到Alpha锋利霸道的犬牙刺破了他的腺体，他下意识蜷缩着手指，挠得指甲缝里都是树皮的碎屑。
　　然而等待中的雪松浪潮并未疯狂涌进他的身体。薛延的腺体仿佛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渴望着汲取对方豢养的温度。
　　裴越川却停住了动作。
　　“你玩儿我呢裴越川？”
　　薛延急得浑身冒火，但还是尽量使语气保持平和冷静：“你是活雷锋，求求你做点好事。”
　　话刚说完，对方的湿热的舔吻便深深浅浅落在后颈上。薛延忍不住舒服地“嘶”了一声，又听见身后的Alpha沉声道：“我在想，是要直接标记，还是给你注抑制剂。”
　　“你更想要哪个？”
　　*
　　摊位边的汤霁跟白星都嗑了两大袋瓜子了，愣是还没等到薛延回来。
　　汤霁下午还有事，眼看都快到饭点了。他起身跟白星打了个招呼，“我还有点事要跟薛延说呢，先过去找找他。”
　　白星点点头，心里也纳闷：“这薛B怎么跟裴神说了这么久的事儿啊。”
　　汤霁之前就注意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估摸着走得也不远。他沿着湖边的柳树小道找过去，忽远忽近的听到一边的小树林里传来薛延的声音。
　　“裴越川，你能不能轻点？我难受。”
　　前任室友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又凶得不行。
　　汤霁没敢再往前挪动步伐了。从他这个角度，就能大概看见不远处的树底下，高大挺拔的Alpha从背后环抱着罩住少年的身体，低头叼着对方的后颈。
　　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又露骨。不用想都知道到底在进行什么py交易。
　　汤霁神情呆滞，合不拢嘴。尤其当他听到薛延在喊裴越川的名字，才反应过来那个Alpha是传说中95％的变态A。
　　他抽搐着嘴角双手合十：无意冒犯，人铁定出事。
　　*
　　五分钟都不到，白星就见之前去找薛延的汤霁满脸恍惚着回来了。
　　也不知道受了多大打击，汤霁双目无神，嘴巴一张一合，阿巴阿巴跟白星交代：“你跟薛延说，上回他还欠我们205四十块钱电费，我走了。我操。”
　　白星看着汤霁这副痴呆样，一脸担忧：“就四十块钱把你搞成这副智障样儿？”
　　汤霁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只想重金求得一双没看过刚刚小树林ghs的眼睛。他一纯情的毛头小A真的什么也不想懂。
　　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好端端的Beta室友，转了个专业就成Omega了。
　　汤霁就是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个被掏空脑子的破布娃娃，冲着白星木木地摇了摇头：“我操，我操，绝了。再见。”
　　白星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薛延也回来了。
　　白星特意往薛延身后看了好几眼，大失所望：“我老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薛延戴着卫衣兜帽，脸上汗津津的，眼尾潮红，几绺湿濡的碎发贴在额角边，整个人仿佛是刚绕着东湖跑了十圈一般，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疲倦与狼狈。
　　他有气无力道：“你老公吃饭去了。”
　　“你俩说了啥啊？怎么你一副被草狠了的可怜样儿回来了？”
　　虽然白星这人就喜欢口无遮拦说荤话，但薛延还是被这玩笑话猛地刺了一下，压着唇角，眼神有点心虚。
　　也不是被草狠了，是被对方给咬狠了。
　　还没开口，白星又一蹦三尺高了，“我上午还没闻到呢，你真把上次我陪你买的那个阻隔剂当香水喷了啊？怎么一身都是那个冰凉凉的高级味儿？”
　　薛延心下一惊，他这会儿根本都不敢摘掉帽子了。他还不知道白星这样的Omega能不能闻出来这是Alpha的信息素味。要是摘了帽子，估计这味儿能把白星这小浪O给熏断腿。
　　虽然知道裴越川在他身上留味道是家常便饭了，薛延还是压着燥气，半问半答道：“嗯。味道奇怪吗？”
　　“不奇怪啊，阻隔剂不都跟香水一个感觉吗？”
　　白星被问得没头没脑的，“就是用在你身上还挺奇怪的，就跟农村杀马特戴个劳力士一样。”
　　薛延：“你说话可真气人。”
　　要是白星知道他信息素味是水蜜桃，那估计就是彪猛大汉穿蕾丝花边了。
　　不过意识到白星这个Omega似乎没能闻出来他身上的气味，来自于某个Alpha的信息素，薛延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更气人的还是，今天他让裴越川咬了两回。
　　刚开始说好的注抑制剂进去，结果没想到抑制剂从皮肤表层渗入腺体神经的作用过于缓慢，跟直接注入Alpha的信息素相比，薛延感觉简直是没拧紧的自来水龙头与悬崖大瀑布的区别。
　　薛延撑不住，又咬着裴越川的肩膀，求他再给一次临时标记。
　　第二次直接把薛延疼得哭出来。

23、投喂
　　白星见薛延跟汤霁差不多的神游状态，纳闷得不行：“对了，汤霁刚刚走了，说你还欠他们205四十块钱电费。”
　　薛延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又支着下颌耷拉着脑袋玩手机了。
　　微信上是裴越川发来的消息——
　　[24826]：还疼吗
　　薛延触电般猛然切开了对话框。
　　隔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24826]：你中午还在那里摆摊？我给你带饭
　　[X]：不用了，886
　　收到秒回的拒绝后，对方便没什么动静了。
　　至少薛延认为自己短时间内是不想再见到裴越川了。
　　旁边的白星突然兴奋地狂拍他的大腿：“卧槽！薛B你看！我姐妹拍的！我老公生图直出！老娘被帅得合不拢腿啊啊啊！！！”
　　亮着屏的手机猝不及防怼到薛延眼前，屏幕上是裴越川正装演讲的照片。
　　Alpha西装革履，衬衫整洁干净，神色沉稳冷淡，站在主席台上垂着眼翻阅讲稿。
　　薛延喉咙一紧，耳朵烫得仿佛着火一般。
　　白星还自顾自沉浸在幻想里：“要是我老公能穿正装干我就好了呜呜！这也太绝了吧！这张图我能舔一年！”
　　日常怼浪O的薛延这会儿说不出话来了。
　　脑海里全是裴越川穿着正装标记他的样子。
　　他心虚得不行。当时太难受了，薛延跟霸王硬上弓似的，迷迷糊糊就一头扎到Alpha怀里去了，用力扯着对方的领带让他赶紧咬。
　　完事之后，裴越川的衬衫扣子都被他扒下来几颗，领口皱皱巴巴的。
　　光是想着，薛延就感觉耳朵烧得厉害。他拍开白星的手机，扭过脸冷声说：“我累了，回去睡觉了。”
　　白星一脸莫名其妙：“薛扒皮啊你？可真会压榨员工！”
　　*
　　刚进行完标记的Alpha的情况也没比Omega强多少。
　　收到薛延的拒绝回复后，裴越川神色有些郁燥，在食堂打饭，转头又遇上带着部门干事吃工作餐的郑亦凡了。
　　郑亦凡打量着浑身戾气的裴越川，一脸奇怪：“你还没回寝室？”
　　他早上在薛延的小摊子前面跟他们分开，那时候才十点多。这会儿都将近十二点了，裴越川竟然还没换掉西装。
　　Alpha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上午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也崩开了最上面两粒扣子，莫名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危险气质。
　　裴越川沉着眼看着郑亦凡，兀自说：“你问下薛延吃过饭没有。”
　　被标记过的Omega大多处于虚弱状态，需要补充大量的糖分和蛋白质。薛延早上就没怎么吃早餐，裴越川想跟着他回去摊点，对方又湿着眼让他赶紧滚。
　　眼见着自己的Omega离开可控制范围，裴越川莫名感觉烦得不行。
　　一边的郑亦凡也应声点点头，目光暧昧地扫过裴越川，想着这裴狗追人还打什么迂回战术，想给薛延那个小O朋友带饭就直说嘛，还非得别别扭扭扯上他家幺儿。
　　他手指如飞地操控着手机，半晌才又抬头说：“薛延说他不舒服回寝室了，他朋友还在商业街看摊子。”
　　闻言，裴越川蹙了蹙眉。
　　郑亦凡笑呵呵地拍了拍裴越川的肩，语重心长：“赶紧买饭给人送过去吧。”
　　刚错身，他又忽然像是闻到了什么一般，咋咋呼呼的：“裴狗你是不是刚喝了蜜桃乌龙啊？怎么一股蜜桃味儿？你以前不是不爱吃甜的嘛。”
　　裴越川撩眼笑了下，舌尖抵着唇齿间残留的水蜜桃味舔了舔，弯唇回答：“以前确实不喜欢，不过现在只喜欢这一种甜味。”
　　*
　　薛延在寝室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燥得起了层薄汗。意识涣散间，他恍惚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揉了揉他的脸颊。
　　他晕晕乎乎半睁开眼，看见裴越川坐在他旁边，动作轻柔地撩开他额前的散发。
　　薛延霎时间清醒了不少，喉咙涩得发哑：“你怎么进来的？”
　　刚回来的时候，寝室里就他一个人。这会儿静悄悄的，也不像有人能给裴越川开门的样子。薛延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真踩着楼底下那棵歪脖子树翻进来的。
　　裴越川说：“郑亦凡给我的钥匙。先起来，我给你带饭了。”
　　“真带饭了啊？”
　　薛延浑身就跟中了软骨散一样脱力。尤其是一觉睡醒，筋骨都躺酥软了，更是一点都不想使力爬起来。
　　他耷拉着眼皮，拍开了裴越川的手，“不吃。”
　　处于倦怠状态的Omega都没什么力气，拍在裴越川手上那一下就跟小猫在挠痒痒一般。
　　“不吃容易营养不良。”
　　裴越川好声好气哄着：“给你带了三菜一汤。辣子鸡，鱼香肉丝，铁板鸭，西红柿蛋汤。”
　　“怎么这么荤啊。”
　　薛延歪过脑袋，半边脸陷进棉被里，露出一只捂得泛粉的耳尖。
　　他迷迷蒙蒙睁着半只眼看裴越川，睫毛间莹润润的，眼角还有睡痕，“……我真的不想吃。”
　　裴越川差点被薛延这一眼给看得起火。
　　团在被子里的少年就跟撒娇一般，声音又细又糯，仿佛梦呓似的。见薛延赖在床上一动不动，裴越川拿他有些没辙：“不想吃也要吃一点。”
　　“烦死了，都说不吃了。”
　　薛延皱着眉将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蓦地，他忽然感觉身体骤然悬空，整个腰背被稳稳的温暖包裹住。薛延的睡意彻底被惊散了，发现裴越川正勾着他的膝弯，将他打了个公主抱捞起来，往床下走。
　　薛延失重地攥紧了对方本就凌乱的衣领，嗓音是睡醒后惺忪又迷蒙的哑，“裴越川你又干嘛啊？”
　　裴越川护着怀里的人下了床，将他放在下面的小桌板旁边，又打开了热气腾腾的餐食。
　　“等会睡，我看着你吃。”
　　饭菜的香气确实勾起了薛延的一点儿食欲。他看了眼坐在一边盯着他的裴越川，拿起筷子的动作有些迟疑：“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一醒来狗A就给他带饭了，这事的发展怎么看怎么诡异。薛延可不相信裴越川就是个到处送关爱的贴心大暖A。
　　这饭菜确实看着可口，但薛延也确实下不了口。
　　裴越川似乎料到了薛延有这种顾虑，也没解释：“那你爱吃不吃。”
　　当即，薛延低头就开始拆筷子。
　　裴越川眼里藏了几分笑意，但还是故作冷淡地压着唇角，垂着眼留意着薛延的动作。
　　他发现薛延这人其实是有一点色厉内荏的，虽然凶起人来放狠话一流，打起人来也毫不手软，但撒起娇来也是一顶一的勾人。
　　要想让他听话，来软的容易令对方瞻前顾后、防这防那的，来硬的又可能触了逆鳞，以暴制暴了。干脆就顺着薛延的逻辑来，什么都不用多说。
　　这招对薛延确实受用。少年的吃相很斯文，吃菜细得不行。葱不吃，蒜不吃，青椒不吃，尤其喜欢吃辣。
　　饭盒边的塑料袋里被对方赶了一大块儿青椒，堆成小山了。
　　似乎是感受到裴越川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薛延边咀嚼着食物，边抬起眼看他。肚子里多了些充实的饱腹感，他总算感觉四肢骸骨都提了些力气上来，才慢悠悠说：“其实你不用管我，我让你咬的我，所以不会怪你的。”
　　如裴越川猜想的一样，薛延这人自动就会在脑子里自圆逻辑，完全不用打乱他的节奏来。
　　“Alpha是不是天生会对标记过的Omega有保护的欲望？”
　　薛延咬着筷子，露出一截沾了油水的晶莹贝齿，又补充说：“不过我不需要保护。你也不用觉得占了我便宜。当然，我之前揍了你两次，如果你想趁机报复我，那我热烈欢迎。”
　　裴越川听完薛延的话，只是轻蹙了下眉，沉着眼没说话。
　　薛延以为对方还在顾虑或者诧异什么，又继续道：“这学期改第二性别太麻烦了，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我会换到男O的寝室去。”
　　他从大一开学的体检性别就是男性Beta。按道理来说，这个入学性别无误，将会伴随着他的学籍一起原封不动直到毕业。一般第二性别的分化年龄都是十四岁到十七岁之间，例外很少。薛延念书的时候就报大了两岁，以至于现在他身为一个十九岁的Beta，根本没有人会怀疑他还有分化可能。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赶上了十七岁的最晚分化期，变成了一个Omega。
　　说完，只有两个人的寝室里短暂的寂静了半晌。薛延没得到裴越川的回应，便又兀自低头喝起汤来。
　　咕噜咕噜的热汤下肚，他才听见一旁的Alpha淡淡道：“你现在发情期很不规律，贸然换到男O寝室影响可能会更大。所以不用换，我会替你保密。”
　　薛延刚想辩驳一下，在下个学期开学之前，他的腺体大概率会发育成熟，发情期也会相对稳定下来。但听到对方竟然主动承诺会帮他保密，薛延也就没再解释了。
　　他吃饱喝足，擦着油光水润的嘴唇，隔着纸巾含含糊糊道：“谢了。”
　　道谢都道得这么别扭。
　　不过裴越川承认他确实有私心。当他发现薛延是个处于分化初期，且与他契合度高达99.999％的Omega时，一切就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至少在这段时期，裴越川知道，除了他，没有人更适合帮助薛延度过发情期。
　　也没有人知道如此香甜的水蜜桃味，是Omega的信息素。

24、吃醋
　　文化节过去没几天，裴越川又被周老板召回实验室干活了。最近忙着带新的项目，他一连好几天都是教室实验室寝室三点一线，跟薛延碰面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郑亦凡也忙着学生会那档子杂七杂八的事情，串寝都不怎么勤快了。
　　裴越川又是旁敲侧击，又是声东击西，郑亦凡愣是没心没肺：“给儿子足够的空间，才是一个合格父亲应该做的。”
　　为着这一点狼子野心，裴越川踩着薛延习惯去洗衣房的时间、刻意去薛延常去的四食堂打饭、托学姐喊奶茶店的外卖。
　　而薛延就仿佛是提前预知了他所制造的巧遇，统统都规避开了一般。
　　隔了半个多星期，裴越川竟然还是从同组的杨澄那里听到的关于薛延的消息。
　　其实杨澄最近也挺怕裴越川的。自从上次文化节之后，裴越川对他的态度就隐隐变得更具攻击性与压迫性。
　　尤其是最近一起跟进新的项目，这位顶A就跟故意找茬似的，坐在他对面冷着脸压得他差点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实在受不住Alpha同类的压倒性气场，他抱着笔记本换到休息室，对方竟然也好整以暇跟着他换到休息室，继续对他实行精神的鞭笞。
　　包括有的时候他算错数据、做错表格，临时检查时对方也丝毫没提醒他，害得他当即就被审阅成果的周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杨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裴越川，以至于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压力大得出奇，总感觉易感期都被逼得要提前不少。
　　幸好他的小美人还时不时抚慰他瑟瑟发抖的心灵。
　　隔天周五下午公休，杨澄打算约着小美人出来看场电影，放松放松心情。
　　聊天记录很紧凑，还是昨天晚上两人卿卿我我的聊骚——
　　[★]：学长别伤心了喔，现在瞎几把用信息素压制的Alpha都小心眼得一批，哪能跟你比呀对不啦！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完美的大猛A！[亲亲/][亲亲/][亲亲/]
　　[撸铁之王]：你真是我的小可爱，我心情好多了[亲亲/][亲亲/][亲亲/]
　　[撸铁之王]：明天傍晚一起去看电影吗[玫瑰/][玫瑰/][玫瑰/]最近上映的《午夜惊魂》，据说口碑不错，看完我们一起吃个饭呀[亲亲/][亲亲/][亲亲/]
　　[★]：没问题呀[爱心/][爱心/][爱心/]
　　成功约到小美人的杨澄心情畅快，周五上午在实验室里工作得满面春风。
　　罗昕一眼道破天机：“八二弟弟谈恋爱了？”
　　杨澄哼着小曲儿照着奖章橱窗里的反射镜，抹了把刺猬似的铁血平头，歪嘴一笑：“约到了一个漂亮学弟。”
　　“哇哦，竟然还是个学弟？”
　　罗昕把鼠标一撂，双眼放光八卦起来：“是Omega吗？”
　　“那么可爱当然是Omega了……”
　　一说到他那看上去又凶又冷的小美人，杨澄就浑身是劲儿。他还真没想到小美人在微信上这么热情似火，还挺反差萌的。
　　“怎么约的？学姐给你出谋划策！”
　　罗昕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裴越川正提着包慢条斯理走进来，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难得蹙着眉停在了杨澄身侧。
　　杨澄瞬间有种膝盖一弯，直接给对方跪下的臣服冲动。但他还是扶稳了一边的桌子，强装镇定继续道：“我约他晚上一起看电影，到时候再吃个饭，故意拖延一下到门禁之后，就能……”
　　“妙啊八二弟弟！”
　　罗昕一拍大腿，竖起大中指：“够猥琐！够心机！”
　　“就能多独处一晚上培养感情了！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
　　杨澄朝罗昕翻了个白眼，对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十分满意，又春风得意地收拾着资料袋往外走。
　　没想到裴越川忽然把他拦了下来。
　　杨澄还当裴顶A这个万年寡王见他约到了人，非常嫉妒，又故意挑衅呢。他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耀武扬威道：“干嘛？交完成果我回去收拾收拾准备约会了！”
　　“他真答应你一起去看电影了？”
　　裴越川的语气冷得刺骨。杨澄闻言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是啊，你酸了？”
　　挡在他身前的Alpha神色冷淡得骇人。蹙起的眉骨如一柄浸淬了霜气的锋利剑刃，蒙着一层凶戾又阴鸷的郁气，沉得令人发颤。
　　裴越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甚至是破天荒的泄露了一丝信息素作为攻击信号。
　　饶是罗昕这种6％的低敏感性Alpha都感受到了剧烈的胸闷气短，不禁为杨澄捏了把汗。
　　杨澄的状态确实极差。他满头大汗地半瘫着倚在门边，气若游丝着反抗：“裴越川你发什么神经？还不让人谈恋爱了？”
　　裴越川收了点信息素，神色依旧冷淡：“你昨天的数据都还没做完，今天就撂了任务去谈恋爱，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杨澄被质问得有些哑口无言，“我今天的东西做完了。这，这人也是要适当休息一下的对吧？”
　　裴越川却毫不领情：“你自己去跟周老板解释吧，带上你今天的成果。”
　　杨澄吓得屁滚尿流着出了实验室。
　　罗昕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埋着头一声不吭做着项目。
　　过了半个多小时，杨澄果不其然又灰溜溜回来了。
　　罗昕小声问：“怎么样？又被周老板骂了？”
　　“别说了。”
　　杨澄仿佛被暴雨淋得东倒西歪的蔫儿草，跟半个小时前春光满面的模样判若两人，“这裴狗故意整我吧，一天做完了三天的数据上交，搞得周老板还以为我在偷懒。”
　　罗昕咂着嘴摇了摇头：“你俩的工作效率和工作量确实不能比。”
　　“你到底哪边的啊？”
　　杨澄不高兴了：“我按时按量合理完成，又不是谁都像他那么变态……”
　　说着说着，他的音量逐渐压低下来，“周老板让我今天继续加班，做不到跟裴越川一样的工作量就不让走，我的爱情GG了。”
　　罗昕：“……GG。”
　　深受打击的杨澄实在没有撤退可言，失魂落魄地坐在电脑前给他的小美人发消息——
　　[撸铁之王]：小可爱，实在对不起[要哭了/][要哭了/]。今天学长被那个狗A阴了一把，今晚要加班了不能陪你看电影了，下次一定加倍赔罪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关系的呀学长~毕竟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你安心做项目吧，不用这么愧疚哒[拥抱/][拥抱/][拥抱/]
　　然而屏幕面前的白星气得狂锤桌面：“啊啊啊他竟然敢鸽我！！！他以为老娘这么好约的吗！！！气死老娘了！！！”
　　薛延气定神闲地吸着芋圆奶茶，差不多猜到了：“上次那个大二的Alpha？”
　　“是啊就是他！！！跟老娘聊了快一个星期了，每天都给我看他的r18□□照，我怀疑他是想跟我先来一炮。”
　　白星翻了个眉飞色舞的白眼，作势要将两人污秽的聊天记录翻给薛延看。薛延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机，迷惑道：“所以他今晚找你约炮又把你鸽了？”
　　“不是约炮还是什么？？？要请我看电影吃饭呢，票的二维码都发过来了。”
　　看样子白星确实气得不轻，“还去个屁，白瞎一张电影票。”
　　“姐，冷静。狗A是该鲨的，但电影票是无辜的。这还是最近最热的那个鬼片，口碑很不错。”
　　薛延划开了白星的手机屏幕，在对方发过来的电子票二维码上点了点：“去了不亏，白嫖万岁。”
　　“呵，姐没心情了。”
　　白星高贵冷艳地收起手机，又瞄了眼苦口婆心的薛延，玉指一伸：“为了不浪费，你就帮姐看了吧，正好是你下班的点。”
　　而另一边，杨澄还在愁眉苦脸的追平裴越川的工作量。
　　怀着对小美人深深的愧疚与对裴越川浓浓的怨恨，杨澄根本无心工作。一整个下午都没憋出来多少成果，直到罗昕都起身准备去吃饭了，他才恍然如梦抬起头。
　　裴越川收了笔记本走出来，在他的桌子前面站定。
　　“电子票发过来。”
　　对方居高临下，修长漂亮的指骨屈起，挑衅性极强烈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杨澄满脸羞愤：“滚啊！你他妈想干嘛？想夺走我的爱情？我不去看电影学弟也不去了！”
　　裴越川垂着眼淡淡道：“少废话，我想看电影。”

25、男朋友
　　电影院里大多都是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抱着桶爆米花与冰可乐，依偎在后排甜甜蜜蜜的。
　　薛延取了票进去，发现选的座是情侣座。两两相隔开，中间少了碍事的扶手。
　　电影到点播放，放映厅内蓦地熄灯，陷入一片漆黑。大屏幕上闪过《午夜惊魂》的制作预告与赞助商广告。薛延往邻座瞥了眼，确认身侧的座位应该是空缺了，便心安理得的将背包搁了过去。
　　伴随着特效里的女声尖叫，诡异血腥的片头打了出来。薛延一抬眼，发现后排有一团高大挺拔的黑影弯着腰走了过来，最后在他身边站定了。
　　对方比照着手里的票根，目光慢悠悠的飘了过来。
　　薛延猝不及防撞上了Alpha的视线。鬼片空荡的灵异音效，将氛围拿捏得格外凝重。一片昏暗与逼仄里，对方眸底落了层忽明忽暗的碎光，仿佛分外专注的看着他。
　　竟然是裴越川？
　　明明约了白星来看电影的Alpha是杨澄，但薛延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来赴约的竟然是裴越川。想到这里，薛延竟然有点替白星感到可惜了。
　　他没什么打招呼的想法，当即错开了目光，将邻座的背包又收了回来。
　　Alpha在他身旁坐下了。
　　由于是情侣座，对方的手肘在动作的时候屡屡擦过他的胳膊。一时之间，薛延看电影的心思都分散了，只顾着往一边挤，希望能尽量离裴越川距离远点。
　　两人在一片寂静与沉默了看了小半场。
　　直到电影出现了第一个小高潮，别墅高窗外的女鬼以一种扭曲又恶心的姿势爬了进来，身体如同蛆虫般蠕动，一点一点靠近主角的床边——
　　放映厅内接连爆发出好几声恐惧的尖叫。
　　薛延本能地抓紧了背包，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恐怖画面。他其实不是很能看恐怖片，但又总是越怕越想看。实际上薛延还挺怕鬼的。
　　屏幕上镜头一转，女鬼一张血淋淋的鬼脸猝不及防放大在屏幕中央。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排一个女孩直接破开嗓子叫了出来。
　　薛延的眼神猛然一懵，整个人也被吓得跑了魂魄，僵直地靠在座位上。
　　蓦地，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踏实感。薛延低头，发现裴越川不动声色地轻轻裹住了他蜷缩的手指。对方偏偏还满脸专注地看着电影，目不斜视，坦荡得不行。
　　薛延木着脸挣扎了一下，Alpha却仿佛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啊啊啊——”
　　四周又猛地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薛延不明所以地抬头一看，发现屏幕上正是女鬼躲在窗帘缝隙里直溜溜盯着主角的诡异画面。
　　薛延下意识反握紧了裴越川的手：“……”
　　电影散场后，放映厅内的灯光骤亮。薛延看得身心俱疲，把裴越川的手都快抓红了。
　　Alpha的手掌温暖又干燥，握在手里仿佛也被输送了充实又坚定的安全感。薛延没个正形儿地搭着背包起身，看着裴越川：“你怎么来了？”
　　听见薛延一上来就这么问他，似乎就是冲着杨澄来赴的约。他不悦地沉着眼，声线冷淡：“不然你期待是谁？”
　　不过想起被他以代做数据为交换代价，就喜滋滋卖了电影票的杨澄，裴越川也是真的有点没想到薛延会看上他。
　　那么弟弟一狗腿骚A，薛延难道好这口？
　　实际上薛延只想白嫖。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另一张票在谁的手里，只不过他确实有点奇怪，裴越川这么一个看上去只看学术性科教片的狗A，竟然能替了杨澄过来看鬼片。
　　薛延一般般好奇，但也没问出口，便背过身往出口走。
　　“一起吃个饭。”
　　裴越川从后面跟上他，动作极其自然又流畅地拿过他的背包，帮他半背着。如果不是对方的邀请看起来不像假的，薛延甚至有点怀疑这位狗A是在抢劫他的包。
　　“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回学校了。”
　　薛延快步向前，毫不领情。
　　“我请你。”
　　身高腿长的Alpha走在他身侧，垂着眸注视着他：“吃什么都行。”
　　白嫖万岁的薛延可耻地动心了：“你没诓我吧裴越川？”
　　*
　　看完电影都将近八点了。室外刚下了场大雨，地面潮湿又积着水潦。
　　两人在影城楼下的海底捞里歇了脚，准备解决晚餐。
　　自从上次被裴越川咬了几次，结下互看不爽的仇恨之后，薛延做梦都没想到还能跟对方这么心平气和的，单独出来吃饭。
　　一进店，热情的海底捞服务员直接职业微笑，九十度弯腰鞠躬：“欢迎光临两位帅哥里面请！”
　　坐定之后，薛延报复性的狂点了十多个菜。
　　裴越川吃得很慢，似乎不是很饿的样子。薛延倒是工作了一下午又看了一场消耗肾上腺素的恐怖片，这会儿正饿得两眼发慌。
　　见裴越川吃得十分消极，薛延“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看你吃得这么婆婆妈妈，我都没食欲了。”
　　裴越川支着脸，慢条斯理夹着片羊肉卷，“第一次做陪吃，没什么经验。”
　　薛延有点乐了：“那你别吃了，省得我锅里全是雪松味。”
　　裴越川竟然还真就乖乖放下筷子，不再去染指锅底了。
　　其实锅底里更多的是融化了的Omega清甜的水蜜桃味。半辣半甜的，把裴越川的味蕾刺激得不行。
　　都说高契合度的AO之间，感官会被放大50-100倍。裴越川没料到，连味觉都能这么清楚的被捕捉与提炼。
　　吃得正嗨，一边忽然来了个拉面表演人员，耍着几米长的面条，游刃有余秀着拉面操作。
　　薛延看得聚精会神，等拉面师傅表演结束了，他才勾勾手：“面条要了。”
　　拉面师傅毕恭毕敬地将面条下进锅底，微笑道：“祝您和您男朋友品尝愉快。”
　　登时，薛延伸筷子的动作一滞：？？？男朋友？
　　倒是坐在对面的裴越川掀唇笑道：“谢谢。”
　　由于一句“男朋友”，这几根面条吃得薛延索然无味。一连点了十多个菜，薛延仅凭一己之力，吃吃停停，终于扫完了大半，撑得不行。
　　两人吃完出来的时候，外面又开始断断续续下起暴雨。裴越川看了眼时间，有些苦恼道：“十点多了，坐车回去估计也赶不上门禁了。”
　　商场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如泼如倒的大雨里，很少有出租车还亮着绿灯牌载客。
　　薛延也不知道白星他们怎么想的，竟然挑了个离Z大这么远的电影院。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薛延也没带伞，傍晚下完班还是骑了一个多小时的共享单车过来的。
　　见雨势这么大，暴雨的潮意与寒冷从裤腿里钻了进来，他也生了几分退却。
　　“先离开商场吧，十点半就关门了。你带伞了吗？”
　　“没带。”
　　裴越川答得气定神闲。他低头看着薛延，“去哪？叫车回学校还是……”
　　Alpha的声音沉甸甸的坠进雨水里：“……还是去开个房。”
　　薛延神色一懵，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出开房这个临时选项。
　　“回学校吧，你的门禁卡不是还能刷吗？”
　　虽然隔天是周六，但想到开房的价钱几乎是打车的好几倍了，薛延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打车回学校。
　　况且他可没忘了，初次遇见裴越川的时候，对方的门禁卡是能够在门禁时间过后，许可通过入内的。
　　没想到裴越川面色淡淡的，语气无辜：“啊，卡丢实验室了。”
　　薛延大惊：“门禁卡你都能忘？！”
　　“嗯，出来得太急了。”
　　这话确实没撒谎。他从杨澄手里搞到电影票的时候，距离电影开场都已经一个小时不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紧赶慢赶的，裴越川确实将门禁卡忘在了办公桌上。
　　不过今晚他的确也没想着要回寝室。
　　薛延这下是心如死灰了：“赶紧找个宾馆开间房吧，再过会儿连宾馆都要满客了。”
　　商场对街的楼群上挂着一群霓虹缤纷的宾馆招牌。薛延看了一家相对知名的，指了指：“就那家了吧，听说干净点。”
　　裴越川蹙了下眉：“你住过？”
　　住倒是没住过。在大学城这片商圈里，高档酒店其实不多，符合学生消费水准的宾馆倒是不少，也良莠不齐的。他在205那几个有对象的前任室友经常夜不归宿，薛延也是从他们嘴里听到的对这家宾馆好评如潮。
　　他没理裴越川的疑问，看了眼身前的滂沱大雨，“冲过去吧。”
　　裴越川将外套脱了下来，“行。过来，我拉着你。”
　　薛延没拒绝。两个人顶着外套，一头扎进了雨里。

26、共处一室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外套上都积了一洼雨水。薛延被裴越川搂在怀里，肩膀边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一大片。
　　裴越川更是半边身子都被雨淋完了。
　　去前台开了间房，用的是裴越川的身份证。两个人只开了一间大床房，这个点单人间与双人间都被提前预定得差不多了。
　　拿着房卡上电梯，薛延直觉奇怪：“你门禁卡都能忘，怎么身份证还记着带？”
　　正常人谁出来看电影还随身携带着身份证的。
　　裴越川面不改色：“晚上一开始准备跟武麟他们去维纳斯开黑的。”
　　不了解裴.优秀学生代表.顶A其实从来不去网吧打游戏的薛延还是信了：“那你岂不是把他们给鸽了？”
　　“没我也行，他们开黑人够了。”
　　薛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要是裴越川真鸽了416那群人来疯，他们估计早在霸道总A群里闹翻天了。
　　今天的小群却格外安静。
　　还没来得及多想，裴越川已经刷着房卡打开了门。
　　薛延赶紧将暖气打开，身体冷得有些发颤：“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大床房还算宽敞，暖气一开，整个空间都暖烘烘的热乎起来。裴越川将湿淋淋的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你先去洗吧。”
　　Alpha的耳廓与侧颈都氤氲着薄薄的水汽，穿在外套里面的线衫也洇湿成一大片深色。
　　薛延没再推三阻四，也将湿了半边的外套挂起来。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啪嗒”一声猛地关了灯。
　　裴越川在黑暗里迅速适应，“怎么了？”
　　“看看有没有摄像头。”
　　手机屏幕蓦地被摁亮。薛延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环视了房间一周，发现没有细小的亮光之后才重新打开了灯。
　　这种宾馆保不齐会有针孔摄像头。虽然薛延跟裴越川两个人也不会做什么出现在国产纯爱区，但他还是比较警惕，必须检查一遍才放心。
　　由于没有换洗衣服，薛延穿的还是白天衬在里面的长袖和秋裤。少年的脸颊被热腾腾的水汽蒸得潮红，脖颈与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越川正靠在床头玩手机，见薛延出来，抬头看了会儿，便也起身进去洗澡。
　　浴室里响起沙沙的流水声，薛延钻进被窝里，莫名生出一丝紧张。大床正对着宾馆房间的大屏电视，薛延直起身往床头摸了摸，没找到控制电视的遥控器。
　　他又拉开床头柜翻了翻，一伸手抓到了一盒硬硬的塑料包装。
　　薛延一看：杜蕾斯。还是凸点螺纹热感装的。
　　*
　　裴越川在里面洗得有点久，推门出来的时候，薛延一集综艺都快看完了。
　　Alpha没穿上衣，背着身将衣服搭在烘干机前面。从这个角度，对方优美又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脊背蜿蜒入腰，轮廓清晰又锋利得恰到好处。
　　他忽然很难想象这具漂亮而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在床上全然失控且放纵会是什么样子。
　　操。
　　薛延感觉自己的眼睫被烫得炽热。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又心不在焉地不停换着电视节目。
　　裴越川里面的衣服也淋得濡湿，连同外套一起挂着烘干。对方身高腿长，掀开被子便挤了进来，靠着床头在柜子里摸索着什么。
　　感受到床的另一边忽然陷了一点，薛延的思绪仿佛也跟着软绵绵的床芯猛地下沉了一小块。刚洗完澡，Alpha身上的热汽还缠着浓烈的雪松味，勾得他烦躁地拉着被角往边上又躲了一点。
　　虽然薛延分化之前是个铁直B，就算分化成O之后也依然对娇娇软软的女O更有兴趣。但此时此刻，躺在他身侧还泻着Alpha信息素且裸着上身的裴越川，简直完美诠释了“勾引”这明晃晃两个字。
　　跟直接给人发健身房肌肉照的杨澄相比，薛延觉得裴越川这骚劲儿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边的Alpha似乎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薛延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啊？”
　　“充电宝。”
　　半天下来，手机电量都快支持不住了。
　　薛延先前电量也就只剩30％不到了，为了明早还能正常使用，他直接关了机。
　　“我这边柜子里没有，你那边也没找到？”
　　他刚刚找电视遥控器的时候，就已经把旁边的床头柜翻遍了。
　　“没有。”
　　对方将手机关了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蓦地，薛延一下子想到刚刚在柜子里翻出了个ghs的用品，舌头忽然打结：“那个，你、你没翻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说完这话，薛延就后悔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裴越川似乎是没发现的样子，靠过来了一些，将他扔在枕头边的遥控器捞了过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
　　薛延耳尖一热，往被子里缩了缩。
　　外面持续下着暴雨，狂乱又繁杂地拍打在窗户上。室内的暖气带着一点痒痒的躁意，薛延闷得眼睑泛粉，睡意昏昏沉沉的，偏过脸看向裴越川。
　　“空调打低一点，热。”
　　身侧的少年无意识把被子踢了，轻轻蹭了过来，漂亮尖细的下颌陷进枕头里，像一只耷着耳朵示弱的小奶猫。裴越川捞着空调遥控器，将温度打低了点，摸了摸薛延的额头：“被子盖好了。”
　　“不想盖，有点热。”
　　房间内干燥闷热的空气像一团暗火，从他的小腿一路烧到耳边。薛延的睡意都被热得散了大半，睁着水雾朦朦的眼眸看着裴越川：“你不热吗？”
　　裴越川当然热了。
　　Alpha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有些哑：“刚淋了雨，不盖好容易感冒。”
　　薛延的侧脸上蓦地落了层阴影。对方起身压了过来，越过身将散乱的被角帮他掖好。
　　“谢谢。”
　　薛延盯着裴越川的侧脸，是修剪得干净利落的鬓角与清俊冷淡的轮廓。对方的脖颈间也起了层燥热的薄汗，带着浓烈的雪松气息，仿佛一种释放荷尔蒙的信号。
　　靠近的那一瞬间，薛延感觉自己的鼻尖都快蹭上Alpha的喉结了。
　　房间内灯光明亮，电视里还在低音量播放着一部催眠的纪录片。窗外雨声错落，偶尔有车辆短促的鸣笛。
　　这种正直又清白的氛围里，薛延竟然有了几分意乱情迷。
　　裴越川还未退身，他忽然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眼睫低垂：“裴越川你闻闻，我是不是又发情了？”

27、睡觉（倒v开始~）
　　淡淡的水蜜桃味从少年的后颈源源不断泄出来。裴越川分辨得出, 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并不是对方发情期的症状。
　　薛延似乎被勾得有些五迷三道的，温度滚烫的手指交缠着覆在Alpha的后颈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微微凸起的腺体。凉薄的雪松味信息素仿佛化作一道道缎带般的实体, 从他的指缝间穿行而过。
　　后颈烫得如粘着一块烙铁。裴越川拍了拍薛延的胳膊让他松开, 又探了探他的额温, 确认他是真的没有淋雨发烧。
　　薛延蹙着眉：“我怎么可能一淋雨就发烧。”
　　“上次就感冒了。”
　　“……闭嘴。上次刚好赶上发情期了。”
　　被裴越川当面戳破了在礼堂的那次不愉快的发情经历，薛延漂亮又张扬的眉眼显得又凶又沉。他赌气似的背了个身, 直接不理人了。
　　就跟一只被剪了指甲还炸着毛喵喵叫的小猫一样。
　　裴越川盯着对方漂亮又清瘦的背脊, 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顿了半晌，还是认命般关了电视，熄了灯，也躺下来睡觉。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是没有停, 房间内却仿佛因为过分的寂静，而令听觉放大了数倍。
　　车灯昏黄的光影如一道游移的鱼从天花板闪过, 明暗的阴影落在薛延的耳廓与雪白的后颈上, 温柔又诱惑得令人动容。
　　裴越川凑得近了一点。床与被子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薛延似乎是被这声音扰到了，微微动了动肩头。
　　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Omega未成熟的腺体近在咫尺，与裴越川只隔着一段小臂的距离，隐隐散发着香甜的水蜜桃味。他的夜视能力很好, 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娇嫩的腺体形状，以及上面浅到几乎愈合的牙印。
　　裴越川忍不住撩了下犬牙。
　　蓦地, 薛延猝不及防转过身，眼眸在沉沉的黑暗里清亮如星。
　　“别贴着我后背, 热。”
　　少年的唇齿一启一阖，流溢出的香甜气息竟然比腺体更浓烈。
　　两人的鼻息在黑暗里炽烈又缱绻地融在一起。裴越川哑着声淡淡道：“抱歉。”
　　薛延一愣，蹙着眉又松开：“离我远点。”
　　不知道为什么, 今晚热得薛延睡不着。他总觉得身体或者精神有哪里烫得不对劲，却又莫名其妙说不上来。
　　或许是真的发情了？但反应似乎没有前几次那么强烈。
　　Alpha的信息素像一汪太阳般的热源，慢慢凑近过来，蒸腾着他背脊的每一根神经。
　　视觉被削弱的黑暗里，除了裴越川凑近时细微的摩擦声，还有薛延大如鼓点的心跳声。
　　砰砰。跳个不停。
　　身侧的裴越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Alpha裸着上身往浴室里走。浴室的灯打开，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线在房间内。
　　薛延不适地眯着眼，又听见浴室里传来沙沙的水流声。
　　等到裴越川回来的时候，薛延都快睡着了。但他有一点认床，睡眠很浅。即使Alpha已经尽量轻手轻脚躺下来，还是吵醒了他。
　　这个夜晚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裴越川似乎是冲了把凉水澡，被窝里猛然灌进来一股泛着水汽的冰凉。薛延忍不住往裴越川身上凑，“你怎么大半夜洗冷水澡，不怕着凉吗？”
　　蹭到Alpha胸膛上紧实又凉快的肌肉后，薛延舒服得不行，干脆整个人都窝进了对方怀里。
　　怀里忽然滚进来一个Omega。即使薛延手长腿长，打人还很凶，但抱在怀里确实又软又香得不行。
　　裴越川刚压下来的邪火又猛然窜上来，他解释说：“热。冲个澡降温。”
　　“好主意啊。”
　　薛延似乎还挺认同这种做法的，也迷迷瞪瞪撑着床打算起身：“我也去冲一把。”
　　“别闹，我把暖气关了。”
　　见薛延是真要支棱着爬起来，裴越川压着他的肩膀将人抵在床上，眉眼溺进晦涩的昏暗里，“睡觉吧。”
　　薛延没再说话了。
　　因为他似乎又听见胸腔里疯狂又剧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静了半晌，薛延睡意全无了。
　　身侧的Alpha安静得仿佛睡着了。薛延皱了皱鼻翼，低低道：“傻逼狗A，我草你妈。”
　　话音刚落，对方的小臂突然横了过来揽住他。
　　“别以为趁我睡着了就能骂我。”
　　裴越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的睡意，又低又沉，莫名的性感撩人。
　　薛延鼻息骤然一重，挣开了他的怀抱。
　　我操。又勾引。
　　这次薛延是在心里骂的。
　　*
　　隔天回寝室的时候，一打开门，郑亦凡都急疯了。
　　“幺儿啊你昨晚跑哪去了？！爹都担心死你了！打电话发微信都不回！”
　　郑亦凡刚要扑过来给薛延一个父爱的拥抱，结果半路又一脸见鬼了的猛然刹住车，“你昨晚又跟裴越川在一起？！”
　　“又”字脱口而出，郑亦凡说完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薛延昨天一夜都睡不踏实，精神不振的。昨晚抱着裴越川睡了一晚上，浑身上下不是狗A的味儿才不正常了。
　　“嗯。昨天看电影碰到他了，玩迟了就没回来，手机也没电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去阳台上倒了杯水灌了几口，又踢了鞋子爬上床。
　　郑亦凡纳闷了：“裴越川看电影？”
　　“鬼知道。”
　　薛延耷拉着眼皮，有些没好气儿。
　　见薛延瘫在床上疲倦得跟条死鱼一样，郑亦凡也没再忍心打扰。拉了阳台的遮光帘，便跑去416拷问裴越川。
　　“你昨晚跑去看电影了？”
　　郑亦凡推开416的门就直奔裴越川。刚蹲坑出来的武麟听见这话，差点脑充血，“最近上映了什么高质量科教片啊？”
　　裴越川也是没多久才回的寝室，将衣服换了装进洗衣篓里，看了眼郑亦凡，淡淡道：“管得真多。”
　　操的都是老妈子的心。郑亦凡有点急眼了：“你跟薛延怎么回事啊？你俩不是不对付吗？昨晚还能双双关机玩人间蒸发啊？”
　　郑亦凡护犊心切，又跟机关枪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你不就是想接近他那个Omega朋友吗，你……”
　　裴越川蓦地停下脚步，有些迷惑：“想象力还挺丰富。”
　　“呵，还不敢承认了，裴狗你没种了。”
　　郑亦凡追在裴越川后面逼逼叨叨，一路跟到了洗衣房。见对方还慢条斯理操作洗衣机，郑亦凡翻了个白眼：“能尊重一下我这个86的猛A吗，小心我横刀夺爱把那个小O给拿下了，让你哭都没地儿哭！”
　　说完这话，裴越川才慢悠悠收了摁亮了启动按钮，看向郑亦凡。
　　“你随便追，我无所谓。”
　　郑亦凡一懵。他也就想激将一下裴越川，没想到对方还是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然而下一句话直接让郑亦凡当场去世。
　　只见跟他十多年发小的Alpha居高临下看着他，撩眼轻轻笑了一下，声线冷淡又低沉。
　　“但是薛延不是你家的，是我的。”
　　裴越川弯了弯唇，“了解了吗，够有种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腻腻歪歪的555
　　郑亦凡喜提全场最大憨批）
　　今天还是很短小，明天一定补上字数，不补不是中国人
　　有空会稍微改一下文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宝贝，绯茶一条宝贝！！！！老子爱你们！！！！！

28、舔起来了
　　洗衣房里霎时只剩洗衣机滚甩衣物的水流声。
　　郑亦凡整个人都裂开在原地, 张着嘴阿巴阿巴阿巴。裴越川没再理他，拎着空衣篓往回走。
　　“我操，裴狗, 你、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啊？”
　　郑亦凡追上来, 瞋目扼腕：“谁追谁死你忘了啊！是不是皮痒呢裴狗！？仗着你95不会被猎是吧？！”
　　见裴越川一言不发走在前面, 郑亦凡急得上蹿下跳，“怎么回事啊你们？你别不是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就再也不相信AO恋了吧？！”
　　想起上次裴越川易感期提前, 似乎还藏了个安抚了他的Omega, 郑亦凡就急火攻心，恨铁不成钢了。这不是死渣A实锤吗裴狗？！
　　又想起前几次总是莫名其妙在薛延身上闻见浓郁到炸裂的、属于裴越川的味道，郑亦凡心下一悚，觉得自己被这两人孤立了。
　　裴越川对于他钢炮般的质问不置可否, 神色淡淡的先一步回了416，毫不留情地将郑亦凡拒之门外。
　　郑亦凡恍恍惚惚着回了419。
　　薛延没睡多久, 似乎是刚起床的样子, 稍卷的发尾散乱颓唐地垂在眼睫边, 耷拉着眼皮站在阳台上漱口。
　　水龙头的放水声戛然而止。郑亦凡靠在门边，见薛延抹着脸出来，迟疑了半晌，又忍不住问：“幺儿, 你跟裴狗好了？”
　　薛延的动作猛然一顿，指间莹润的水珠都撇进了眼睛里。他眯着眼掩着半张面孔, 语气烦躁：“好个屁。老子打死他还差不多。”
　　郑亦凡：“……”玄幻。
　　他现在有点怀疑裴越川跟薛延根本拿的不是一个剧本。
　　“我也觉得你俩不怎么对付，那你怎么昨晚还跟他看电影去了。”
　　郑亦凡在一边循循善诱, 疯狂试探。
　　薛延用帕子擦干了脸，半个身子都探进衣柜里翻衣服，声音闷闷的, “碰巧而已。”
　　真就是碰巧。
　　碰巧看电影遇上裴越川、碰巧狗A还坐他旁边、碰巧一起吃了个海底捞、碰巧还吃过了门禁的点，没办法回去了。
　　昨晚又碰巧下了场大雨，碰巧裴越川还偏偏忘了带门禁卡，碰巧他虽然没带门禁卡却因为打算去网吧打游戏而带了身份证。
　　于是两人就碰巧一起开了个房。
　　这么顺理成章的碰巧，都令薛延快对“碰巧”这俩字产生PTSD了。
　　听薛延这么说，郑亦凡霎时间心领神会。
　　没一会儿，薛延出门去补修转专业的学分课。郑亦凡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根本按捺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好奇。
　　裴越川X薛延。顶级Alpha与猎A的狠B。谁敢嗑这么刺激的cp啊？
　　他点开裴越川的微信，准备再次轰炸拷问一番。
　　结果一看页面，对方从注册账号至今一直使用的微信名，竟然破天荒变了。
　　从[24826]改成了[983926]。
　　郑亦凡猛然间挣扎着直起身。
　　[Kris·Z]：我问过薛延了，他对你可没那个意思
　　[983926]：我知道。
　　对方倒是气定神闲，丝毫不急的样子。
　　[Kris·Z]：那你？？？做个舔狗？？？不行，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983926]：他同意就行了。
　　[Kris·Z]：那你舔吧，死渣A
　　真不要脸。
　　郑亦凡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都没缓过来这事儿。
　　一旦吃瓜吃到自己家，真就跟房子塌了一样糟心。
　　*
　　裴越川做狗的效率很高，说舔就舔。
　　结束了一下午补修课程的薛延从教室里走出来，便看见裴越川提着电脑包，靠在墙边一副等人的样子。
　　薛延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往外面的人堆里扎。结果还是被火眼金睛的Alpha给逮住了，拉着卫衣兜帽扯了过来。
　　“你又干嘛？我要去吃饭了。”
　　“一起。”
　　裴越川兀自抽出对方怀里厚重的书本，帮他拿着，又解释：“郑亦凡约饭，在四食堂等我们。我刚从实验室过来，就顺路跟你一起了。”
　　然而整个下午，霸道总A的小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郑亦凡约饭这事就跟凭空捏造的一般。薛延皱着眉，“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在这个教室上课？你调查我？”
　　被当场拆穿搞到薛延课表的裴越川气定神闲：“闻见你味儿了。”
　　薛延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我约了我朋友吃饭，你可以滚了。”
　　没想到Alpha眼睫低垂，漆黑的眸如一个深邃的漩涡，绕得薛延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裴越川说：“我以为我们也是朋友。”
　　*
　　白星激动得连筷子都抓不稳了。
　　对面坐着他老公裴越川和他老板薛延，白星一边颤颤巍巍用筷子搅着拌饭，一边幸福得差点冒泡。有生之年他竟然还能跟裴神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薛延却有些不应景。懒懒散散扒了几口饭，冲着白星说：“吃完走了。”
　　快月底了，晚上还要去对账本。
　　白星的目光堪比502胶水，痴痴地黏在裴越川身上，甜甜答道：“等等裴学长嘛。”
　　“啧，白养你了。”
　　薛延屈着指骨敲了敲桌面，“好朋友，吃快点。”
　　听见薛延半开玩笑半嘲讽的话，裴越川忍不住笑了下，收拾着盘子也站起身，“谢谢好朋友肯等我了。”
　　幼稚鬼。
　　薛延朝白星耸了下鼻翼，用口型说道：好好看看你老公什么货色。
　　送完餐盘后，白星频频掏出手机看了好几眼，连激光扫射般的眼神都不往裴越川身上拢了。走到食堂楼下，薛延唤了他好几次，白星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娇羞样儿。
　　薛延揪着Omega的耳朵冷笑道：“回神。”
　　“这么凶干嘛！”
　　白星猛地拍开薛延的手，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裴越川还在一边，不得不继续维持甜美小O人设：“你打疼我啦，呜呜。”
　　薛延：“……去那边对账。”
　　他又抬眼瞥了下裴越川，似乎在示意：这下你可以滚了吧。
　　白星却忽然忸怩起来，面露难色。他小声道：“老板，我、我可能要鸽了你了……”
　　薛延：“除非你妈死了你才能鸽我。”
　　白星面容扭曲了一瞬，又恢复了甜美娇羞的假笑：“我妈妈身体健康，呵呵。我真的是突发急事，抱歉了啦老板！”
　　什么急事还能急成这样，薛延就不懂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星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正值放课的时间，从主教楼源源不断涌出来熙熙攘攘的学生。裴越川站在他身侧，忽然勾了勾他的小指，一瞬间又放开。
　　“回寝室吗？”
　　薛延撩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将手揣进卫衣口袋了，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往兰苑走。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薛延看见他租下来的一排娃娃机面前闹哄哄围满了人。
　　“草！我砸了这机子！坑我钱呢！这谁能抓得到！？”
　　一个戴着眼镜、皮肤偏黑的男生狠狠地踹着他面前的娃娃机，一脸的愤恨。旁边还有几个女孩在拉架，扯着他的手臂喋喋不休。
　　薛延看着自己的娃娃机被踹得摇摇晃晃，心疼得不行，当即走了过去。
　　二话不说，冷着脸一脚踹在了闹事的男生腿上。
　　男生猛然间被薛延踹翻在地，眼镜都摔歪在鼻梁上挂着，抬着头一脸不敢置信。
　　“你神经病啊？砸你家机子了？”
　　谁能想到这么漂亮一高高瘦瘦的少年，走上前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来了一脚。
　　一旁吃瓜的、劝架的、看热闹的，全都叽叽喳喳乱成一团。薛延沉着凌厉漂亮的眉眼，单手插着兜，轻轻扯了扯唇角。
　　“你他妈砸的就是我家机子。”
　　作者有话要说：裴越川改微信名＝官宣了
　　过渡章，写得很粗糙，明天我必粗长，希望大家能继续爱我
　　感谢只看不评论爸爸对我的灌溉！！！爱您！！

29、抓娃娃
　　其中一台娃娃机被眼镜男砸得裂了半块玻璃。薛延揪着男生的头发, 粗暴地将他的脸抵在濒临碎裂的玻璃上，眉目冷厉。
　　“说说吧，怎么赔？”
　　男生吓得惨白的脸变形般压在玻璃上, 嘴里含糊不清：“放手！你打人唔唔……”
　　薛延锁住男生胡乱挥舞攻击的双臂, 沉着眼又环绕了一圈。人群如趋利避害的草履虫, 被薛延这股子浑身戾气的狠劲儿吓得静了半晌。
　　“在学校里，别闹大。”
　　薛延正在气头上, 蓦地被身旁的Alpha拍了拍青筋暴起的小臂。他厉着眸扫了眼裴越川, 见对方清俊冷淡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心里竟然莫名平和了几分。
　　他倏忽松开手，将闹事的眼镜男扔在地上。
　　“我操，你这娃娃机不就是个骗钱货吗！？根本就抓不到娃娃, 老子砸他妈的怎么了？！”
　　眼镜男被同伴的女孩扶起来，瘸着腿咽了咽唾沫, 冲着薛延骂道。
　　薛延看了眼损坏的娃娃机, 声线冷得彻骨：“赔钱。”
　　“我赔个屁！我二十多块钱全投里面都没抓到娃娃！”
　　眼镜男不要命地继续骂道：“骗子！我要跟学校举报！”
　　“无能狂怒。”
　　薛延掀唇, 挑衅般活动了下手腕与指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你抓不到娃娃是因为你废物，不代表我的娃娃机有问题，懂了吗。”
　　听见这话, 眼镜男脸色一白，气得嘴唇发抖。
　　“行了, 别吓他了。”
　　裴越川难得好心地救场，站在另一台娃娃机前观察了下, 又转身对眼镜男说：“需要我抓给你看吗？你想要哪个。”
　　明明Alpha的语气还算温和，一边的眼镜男却无端感觉背脊发凉。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学生又窸窸窣窣低声私语起来，薛延蹙了蹙眉, 淡淡道：“你随便抓。”
　　裴越川向薛延勾了勾手：“我没硬币。”
　　对上Alpha漆黑漂亮的眼，薛延压着喉间热腾腾的燥气，掏出了一枚硬币递给他。
　　简直是麻烦连连。
　　裴越川的动作干净利落，投完硬币后，修长洁净的手指握住操纵杆，垂着眼凝睨着娃娃机里的抓钩。
　　娃娃机的启动音乐骤响，赤橙黄绿的装饰荧光亮起，在一片苍茫的薄暮冥冥里散落在Alpha的侧脸上。
　　对方的神色难得很认真专注。薛延莫名想起昨天在黑暗的放映厅里，对方的神色似乎也是在这样繁乱又微弱的光亮里，显得柔软如一汪秋水。
　　薛延看得有些入迷了。
　　还未反应过来，从娃娃机的洞口处“啪嗒”一下，滚出来了一只小猪佩奇。
　　眼镜男满脸愤恨的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看热闹的人群稀稀拉拉散了。最后以眼镜男给薛延转了两百块钱赔偿费告终。
　　薛延将刚刚一个币就抓出来的小猪佩奇砸在眼镜男脸上，弯着张扬又明艳的眉眼，“算送你了，二十多块钱呢。”
　　眼镜男没接住玩偶，面目愤怒得扭曲。他狠狠瞪了薛延一眼，还是捡起玩偶灰溜溜跑了。
　　收到赔偿后，薛延心满意足。他抬眼看着裴越川：“谢了。”
　　“有谢礼吗？”
　　裴越川看向娃娃机里堆着的各式各样的玩偶，轻轻弯起的长眸竟然有几分清冽干净的少年气。薛延一愣，半晌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我请你抓娃娃。”
　　“可以。”
　　没想到裴越川答应得这么快。
　　但接下来薛延就后悔了。
　　裴越川就跟抓娃娃职业选手一般。薛延投一个币，他当即就抓了一个出来，把把中标，就没一次翻车了的。
　　一连抓了十几个娃娃出来，薛延有点相信刚刚那个埋怨抓不出娃娃的眼镜男其实不是废物，是裴越川这狗A太强了。
　　见薛延的怀里已经塞不下娃娃了，裴越川才打算收手：“这么简单的操作竟然还有人抓不出娃娃的。”
　　薛延看着空了一半的娃娃机，欲言又止。
　　其实娃娃机确实有一点玄机在里面的。普通人抓娃娃的时候，每当抓钩夹到目标时，收缩过程中都会猛然一松，导致娃娃在还未转移到洞口上方的时候就脱落了回去。
　　也就是这点心照不宣的技巧，令不少抓娃娃的人无法一次成功，大多试个三四次才有可能抓一个娃娃出来。
　　但裴越川似乎是屏蔽了这种刁难一般，甩抓钩的力度又狠又准，收爪的时间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几乎是一抓一个准。
　　仿佛一个绝佳的天才猎手。
　　见薛延怀里鼓鼓满满的塞了一大堆玩偶，裴越川垂眸抽了一个耳朵长长的毛绒兔子出来，“剩下的都送你了。”
　　薛延有些懵。他看着Alpha指骨微蜷，握着兔子耳朵，喉结上下滚动，脑子里又莫名其妙闪过不久前梦里的画面。
　　第一次发情期的梦境，他就是这只被裴越川这匹狼揪住长耳朵的兔子。
　　薛延眼神错乱，抱着娃娃迅速转身：“那、那怎么行啊，说好的请你。”
　　耳尖有些发烫。薛延尽量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与思绪。
　　“我抓过瘾了，这么多娃娃放寝室里也不方便。”
　　听裴越川这么说，薛延便点点头，打开了玻璃橱窗的锁，将满怀的娃娃又整整齐齐塞了回去。
　　他回头看见Alpha站在寂静的黄昏暮色里，眉眼沉沉的像水天一线的落日余晖。薛延愣了半晌，才在对方的目光里轻轻开口。
　　“以后能不能离我的娃娃机远一点，我还要做生意。”
　　倏忽间，裴越川拎着兔子玩偶弯了眼。
　　*
　　闹了这么一出，天色都差不多黑了下来。
　　商业街两旁的路灯敞亮。薛延一垂眼便能看见，Alpha的手里擒着毛绒兔子的耳朵。他的目光不自在地飘向一边，又听见Alpha忽然道：“以后还是少用暴力解决问题。”
　　薛延轻轻皱了下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解释：“跟有些人讲道理，他是不会听的。”
　　他惯常喜欢以暴制暴。暴力是让人臣服的最快、最直白的途径，即使长大之后他也不断学会明事理、辨黑白，但仿佛骨子里就天生刻上了反叛与好斗的双重阙青。
　　原因无他，薛延的父母都是Alpha。
　　双A的结合本就是具有高风险的。他的母亲通过传统的方式成功受孕，生出来的孩子却并没有被外人所认同。
　　薛延的童年生活不算灰暗，甚至自由而放纵。双A的父母因为纯粹的相爱而结合，又顺应着彼此的天性而双双出轨Omega。所以直至中学开始分化，薛延都一直庆幸自己是个不受任何本能支配的Beta。
　　一旁的Alpha静了片刻，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观点。
　　等两人穿过商业街，走到人影稀疏的东湖小道上的时候，薛延忽然眼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树影婆娑的湖岸边，状似白星的Omega背对着他们，身前还站着一个略高的人影。夜色昏沉暧昧，拨乱了几缕路灯斜斜的光线，薛延也有些看不出那人到底是不是白星。
　　他又多看了几眼，隔得有些远，眯着眼也分辨得略为吃力。
　　裴越川顺着他指向性很强的目光看过去，有些迷惑：“怎么了？”
　　“你看那是不是我朋友？”
　　傍晚刚一起吃过饭的，裴越川还记得白星。
　　Alpha的夜视能力向来优越。他往岸边扫了一眼，便朝薛延确定道：“是你朋友。”
　　“另外一个……”
　　“杨澄。”
　　裴越川说得很快，仿佛有种打小报告的口吻。
　　“我草。”
　　薛延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就是白星把他鸽了的急事？谈恋爱竟然比跟他对账本还重要了？什么时候他竟然都比不上一骚弟弟A了？
　　薛延深深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悲凉感。
　　裴越川还以为薛延这是撞见了新欢跟好友的通奸现场，内心遭到背叛而口吐芬芳，不由得象征性安慰了一句：“不值得。”
　　“确实不值得 。”
　　薛延暗暗给白星记了一笔，打算先扣他个半年的工资提成。
　　*
　　回到寝室的时候，郑亦凡日常串寝，在416跟武麟他们摆着小桌斗地主。见门一开，裴越川回来了，走廊外又一闪而过另一个眼熟的身影。
　　郑亦凡脊背一炸，登时撂了扑克牌跳起来，抻着脖子往门外面探，“你跟薛延一起回来的？”
　　嗅到了浓浓的八卦气息，穆磊也好奇了：“最近怎么感觉裴爹跟小薛关系变好了啊。”
　　“好什么好，也不知道存的什么心。”
　　郑亦凡边洗着牌，边唧唧歪歪说着。裴越川什么情况他是最了解的，看上去清高又正经，其实就是个本性恶劣又乖张的Alpha。
　　尽管裴越川清心寡欲至今，好不容易有了感兴趣的目标。但郑亦凡却一点也不希望对方铁树开花的对象是个Beta。毕竟最起码也得是个Omega，才有可能缓解他A值过高而产生的反噬性病症。
　　况且薛延根本是缚不住的性子，郑亦凡很难想象这两人还能凑成一对。
　　不止是他，武麟也完全没敢往这个方向想：“或许是两大强者惺惺相惜？”
　　“那什么时候裴爹也能惜惜我。”
　　邵烨翘着二郎腿看牌，又回头冲裴越川抛了个媚眼。
　　“一边儿去，真恶心。”
　　郑亦凡翻了个白眼，又说：“下星期我生日了，宴请各位猛A，你们想吃什么？到时候我再叫上幺儿跟我室友。”
　　“行啊，吃火锅？”
　　“别别别，上个月咱们才吃的火锅。”
　　“我知道了，西门上个星期开了家自助烤肉，开业大酬宾呢现在。”
　　“这还不狠宰Kris一顿？打八八折多寒碜啊！”
　　郑亦凡给气笑了，把武麟的大脑门儿一拍，“直接请你们吃骨灰拌饭够排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郑亦凡：都是我的好儿子，留我一条单身狗
　　桃嗨呀小天使对我的灌溉！！！啊啊啊好想给你们发红包然鹅我不是签约作者发不了我太废物了！！！！！

30、岳父好
　　郑亦凡的生日在三月尾巴上, 挑了个挨着周末的良辰吉日，两个寝室一起合并了大摆宴席，吃的是西门一家档次比较奢侈的自助烤肉。
　　416是铁了心要狠宰寿星一顿了, 郑公子倒是出手阔绰, 直接包了全场酒水, 随便吃随便喝。武麟几个进去之后，就跟鬼子扫荡似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烤肉店坐定了。人还算来得比较齐, 除了姜一泽确实有事无法到场之外, 薛延也难得空了个没有兼职的周末，跟着郑亦凡一起来的。
　　肉正油刺啦胡地在铁板上烤着，那边一群Alpha就干起酒来了。
　　啤的白的混着喝。尤其是郑亦凡，酒量也就几个菜的水平, 硬是一杯接着一杯灌。武麟跟邵烨两个人左右夹击，喝得郑亦凡晕头转向的。
　　何羽在一边闷头烤着肉, 小声对薛延说：“喝酒涨肚子, 多吃点菜比较划得来。”
　　薛延又瞥了眼大杀四方的几个Alpha：“……嗯。”
　　酒过三巡, 桌上的气氛也热腾开了。话题聊得天南地北的，从郑亦凡未曾谋面的娃娃亲小O，聊到邵烨前前前前女友又在哪里养鱼了。
　　“你们知道人文院那个汉语言的系花吧，草, 老子追了半个学期结果后来跟他们院另一个女的在一起了！”
　　“你那算什么啊端木磊，我高中谈了三年的小甜O高考完了我俩想鼓掌来着, 人都到她家门口了结果撩开裙子比老子还大！我他妈当场就阳.痿了！”
　　“难怪武麟到现在都没见动心的，原来是受尽了爱情的苦啊！”
　　何羽在一旁听这群大老A口无遮拦摆着龙门阵, 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差点吃呛到了。薛延给他顺了顺气，忽然又听那边的武麟把话题冷不防抛了过来。
　　“薛延啊, 你这么吊怎么就是个B呢？你平常都怎么猎的A啊？”
　　酒壮怂人胆，武麟大着舌头冲薛延直言不讳：“窝、窝断情绝爱！窝绝不追你，你不要杀窝。”
　　霎时间，场面上似乎是凝固了一秒。
　　薛延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听的猎A传闻，边嚼着培根边含含糊糊说：“只准你们Alpha吊得一批啊？还有，猎A是什么东西？”
　　邵烨喝得也有点上头，一脸不信邪：“上回郑亦凡那个干事说的，他跟你都梧市的，说你出了名的猎A小霸王啊？”
　　猎A小霸王？
　　这响当当的名衔薛延倒是有那么点儿印象。上高中那会儿，白星混迹在西区各大联高的贴吧与论坛，还专门给他观摩过这个贴子。
　　无非就是他打架斗殴，战绩累累，又恰好招惹他的大多数都是些不自量力的Alpha，一水儿都被薛延打得半残不残的。
　　“他还说啥来着……对对对！说你还把一个Alpha打得腺体破裂了，草，真有这么猛？！”
　　话一聊开，桌上几个人都一副当面求证吃瓜的八卦样儿。
　　连旁边少言寡语的何羽都停了筷子，显露出几分洗耳恭听般的兴致。
　　薛延也觉得无所谓，全当满足这群猹的好奇心了：“没有腺体破裂那么夸张，就是后颈撕裂严重，吃点药养个三五年也就好了。”
　　肇事人说得是风轻云淡的，武麟的脸色都吓白了。
　　“卧槽，那岂不是三五年都不能做A？！那他还能放过你？”
　　“打不过我呗。”
　　薛延弯着眼戳了根焦脆的香肠，慢悠悠道：“这事儿就这么简单，没想到竟然被传得跟黑帮片一样。”
　　他咬着唇间的半截香肠，抬眼蓦然对上裴越川的目光。
　　裴越川支着下颌看他，锋利冷峻的眼尾边染了淡淡的薄红，漂亮似浸酿在雪水里的玫瑰汁液，无端令Alpha棱角分明的侵略气场变得惑人了不少。
　　薛延面无表情地错开眼神，心想，裴越川可能是喝多了。
　　桌上的气氛黏成一团，七嘴八舌说着。不知道谁又开了个什么头儿，武麟将话题再次绕了回来，不死心地继续问：“薛延，你跟那个A多大仇啊把他打成那样？”
　　薛延笑骂：“关你屁事啊。”
　　“草！肯定是那个Alpha对我薛哥图谋不轨！”
　　武麟来了情绪似的，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我薛哥比Omega还好看！老子让他尝尝谁追谁死的厉害！”
　　“行了行了，”穆磊被武麟措手不及的溅了一身酒，扒拉着前言不搭后语的醉汉说：“武麟这狗才吹几瓶啊，喝大成这样。”
　　没想到郑亦凡也来劲了，学着武麟将酒杯往桌上狠狠一嗑，梗着脖子闹：“呵，就算我家幺儿似鸽Omega，辣也要配最顶级的Alpha！哪是什、什么猫猫狗狗都能……都能追的！”
　　邵烨也懵头懵脑被溅了一身酒：“你俩能把杯子里酒喝完再豪横吗？”
　　没想到最顶级的Alpha顺势起身，轻轻碰了一下郑亦凡还握在手里的酒杯。
　　“岳父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小裴乖嗷！”
　　神志不清的郑亦凡也就听到一个“父”的，瞬间晕晕乎乎沉浸在做爸爸的快乐里，满脸酡红着又痛饮一大白。
　　薛延莫名被占了个大便宜：“……”
　　*
　　这顿饭吃完，一群人都喝得四仰八叉的。桌上就何羽跟薛延没怎么开酒，其他几个Alpha脚边堆着的空酒瓶都能扔几天几夜保龄球了。
　　虽然周末查晚归不严，眼见着快到十一点，何羽还是忧心忡忡地惦记着回寝室，却又不敢太扫几个Alpha的兴致。
　　而郑亦凡那边又起哄着说要去KTV通宵欢唱。薛延见何羽一直不安地频频看手机时间，便朝郑亦凡说：“时间有点晚了，回去吹蜡烛吧。”
　　416那帮人哪会这么轻易放过薅羊毛的机会。武麟首当其冲：“走走走！小薛我们一起去唱歌啊！刚刚我们订了蛋糕送到KTV的！”
　　薛延又看了眼何羽，对郑亦凡道：“我早上煮蛋的锅还没拔插头，我怕忘关电源了。”
　　还没等醉得东倒西歪的郑亦凡反应，何羽就疯狂点起头：“别担心别担心！我回去帮你拔了吧小薛！”
　　另外几个Alpha似乎也看出何羽去意明显，没怎么强留。
　　于是一群人又众星捧月着郑寿星，风风火火往KTV跑。
　　*
　　薛延对数钱之外的事情都没什么太大兴趣，跟着过来闹腾完全图个热闹。
　　他窝在软座沙发上听着郑亦凡声嘶力竭的歌声，只想重金求一双跟何羽一起回寝室的腿。
　　郑亦凡喝得烂醉如泥，口齿不清拽着站麦：“夺热烈滴白羊！夺善良夺抽象！夺完美滴她阿……”
　　穆磊在一边吹着口哨喝彩：“淦！海妖的吟唱！我醉倒了！不愧是白羊座王子！”
　　武麟也吹得一手好彩虹屁：“啊啊啊啊妹妹耳朵怀孕了！兄弟萌，把好汀打在公屏上！”
　　薛延：“……”
　　包厢里红红绿绿的蹦迪灯效滚动过来，光线暗得糜烂。雪松味的Alpha坐得离他不远，垂着脸半阖着眼靠在一边。
　　邵烨坐在点歌台前面翻翻找找，又扭过头喊了声薛延：“小薛把我手机递我一下！这点歌台里都是些什么年代的土味迪斯科哦？”
　　武麟嚎了一嗓子：“快给老子来一首《站着等你三千年》！”
　　薛延忍不住笑了出来，将邵烨的手机捞起来走过去。刚好他们俩之间还隔了个没什么动静的裴越川，薛延弓着脊背越过了Alpha，将手机递了过去。
　　手臂还未放下，对方却忽然猝不及防一使力，圈着薛延的肩膀猛然拉了下来——
　　薛延只感觉肩背一热，下颌撞上Alpha硬邦邦的胸膛，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安利我的KTV必点金曲：《站着等你三千年》
　　PS：郑亦凡唱的歌是徐秉龙的《白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朵小寻宝贝、桃嗨呀宝贝、只看不评论宝贝，老子爱您！！！

31、又打架了
　　裴越川的酒量其实并不是很好, 平常聚餐喝得也不多。今天算是给郑亦凡过二十岁生日，便喝得稍微尽兴了一些。
　　上头倒是真的上头了。从Omega润红的唇咬着油亮亮的半截烤肠开始，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牵连着他的细微神经。当Omega弯着腰越过他, 细瘦紧实的腰身向下一压, 看得他喉间涌着团躁动的暗火。
　　连拂过的衣袂与袖口都是清甜的水蜜桃味。
　　裴越川承认他确实喝醉了。
　　郑亦凡鬼哭狼嚎的歌声还在KTV包厢里翻腾。武麟跟穆磊两个人围着他在站麦旁边, 几个醉鬼唱得正嗨。离他们最近的邵烨却也毫无察觉地靠在点歌台边，眯着眼一心扑在手机屏幕上。
　　薛延显然愣了几秒, 仿佛大脑宕机般盯着裴越川的脸静止了片刻。
　　Alpha还是长眸半阖, 低垂的眼睫如蝉翅般好看。他发现裴越川天生就是很冷的骨相，这样毫无防备的状态非但没有令他看上去低眉顺眼、攻击性削减，反而无端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危险性。
　　薛延尝试挣脱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的力道大得离谱。
　　他拍了拍箍住他的手臂, “喂，喝多了啊。”
　　Alpha的鼻息温热又粗重, 带着清冽的酒气绕过他的脸。
　　好半晌, 裴越川才掐着薛延的腰, 阖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薛延被他这么捏着腰，感觉腰窝都酥软得快融成一滩春水了。他霎时间就炸了，抵着Alpha的胸膛作势要爬起来。
　　裴越川把人按在身上，还是纹丝不动。
　　“松手。”
　　薛延怕其他人发现他俩这么一上一下在软座沙发上不知道干嘛, 只好压低了声音：“老子把你咸猪手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狠话震慑到了Alpha，腰间的手臂果然一松。薛延连忙坐起身, 与裴越川拉开了距离。
　　裴越川这会儿聚着神睁开眼了，面色淡淡的, “挺软的。”
　　软得他甚至滋生出渴望折断的摧毁欲。他不由得想象这腰在他身上扭动，会是怎样一副勾人的画面。
　　薛延气得差点青筋暴起，额角一抽一抽的。这还他妈高岭之花？活脱脱一色眯眯的大尾巴狼！捏完还带一本正经点评一下的。
　　薛延也不甘示弱, 直磨后槽牙：“你胸挺硬的，硌得老子下巴疼。”
　　一旁的Alpha却滚着喉结闷笑了一声，漆黑如渊的眼眸看他：“还有更硬的。”
　　“会让你更疼。”
　　薛延瞳孔一圆，耳边仿佛屏蔽了所有靡靡杂声，只剩下对方低沉又勾着笑意的声音。
　　他连恼羞成怒都没力气了。
　　胸腔里仿佛横冲直撞着一只即将蹦出来的小鹿，撒着蹄子、撅着鹿角，逃出生天般往他的心口疯狂的撞。撞得他思绪也搅乱成了一锅粥。
　　薛延没想到就裴越川这么一句荤话，都能让他心跳加速成这副快死了的样子。
　　他不自然地偏过脸，“狗东西。”
　　不去看他都能感受到，裴越川的目光仍然如一团烧灼的火焰似的缠在他脸上，仿佛一种炽烈的压迫感。
　　“嗡嗡——”
　　幸好兜里突然震动的手机救了他一命。
　　薛延边摸着手机，边落荒而逃般走出了闹哄哄的包厢。
　　出了包厢，薛延才稍稍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竟然是他快一个多月都没联系的前女友徐琪。
　　说是前女友，薛延其实也拿不准。上次情人节在美院门口那事儿之后，薛延就跟徐琪提了分手，对方也迟迟没有回他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了一般。
　　薛延也就当他单方面分手了。
　　想起最后一次与徐琪见面的不愉快场景，女孩哭得梨花带雨。薛延垂着眼，还是接通了电话。
　　沙沙的电流声里，对面竟然传来了一个粗砺的男声。
　　“喂？是薛延吧？”
　　薛延皱了下眉。
　　“啧啧，看来你对还是余情未了啊，电话都接了，小骚.货你自己说？”
　　对面的声音乱糟糟的，忽远忽近，像是在跟另一个人对话。
　　伴随着几声尖叫与娇吟，薛延听见徐琪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薛延……我、我发情了……求你救救我…呜……丁阳想、想……”
　　徐琪气若游丝，声音仿佛随时会被掐断。
　　薛延的背脊靠上走廊的墙壁，两边的包厢门开开关关，环境嘈杂不比对面好多少。
　　“那不是你哥哥吗？你怕什么。”
　　像是报复一般，薛延扯着唇角淡淡道。
　　徐琪被噎了一下，彻底失去了声音。
　　下一秒，丁阳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电话里：“我们就在西门这边的快捷宾馆，四零二，你要是再不来，你这发情的骚女友就要被我给干死了……”
　　未等对面威胁的话说完，薛延就先一步挂了电话。
　　他低骂了一声，烦躁地将手机砸在墙上。
　　*
　　KTV与丁阳所说的宾馆离得不远，隔着两条街。
　　明知道丁阳故意这么挑衅，就是请君入瓮的陷阱。但薛延不敢想象一个Omega在发情期碰上这么劣质卑鄙的Alpha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是分化成O之后的副作用，薛延心都变软了，甚至还产生点类似于共情的感同身受。尽管徐琪这种人也不值得他同情与怜悯了。
　　临近午夜，西门这片商圈依旧灯火通明。
　　薛延一路飞快地往快捷宾馆跑，连带着撞翻了好几个路障。到宾馆四零二门口的时候，薛延明显闻到了里面满到溢出来的Omega信息素。
　　丁香花的味道。
　　薛延顾不上其他的，冷着脸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漆黑一片，从玄关处猛然窜出来三四个扛着铁棍埋伏的男生。
　　他闪躲着左右两边的棍棒加击，折了个男生的手腕夺过武器，一棒子砸在玄关边的玻璃花瓶上。
　　尖锐的碎裂声震得几个人往后缩了缩。“啪嗒”一声灯开了，室内陡然敞亮起来。
　　丁阳坐在床边搂着面色潮红的徐琪，冷笑着看他。
　　薛延这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宾馆房间里，除了刚刚埋伏在玄关的那三四个人之外，还有三个面露不善的等着轮换上场格斗。
　　他都给气笑了，用铁棒有一下没一下击打着墙，“你就这么怕我？找这么多人对付我？”
　　丁阳狎昵地在徐琪嘴上亲了一口，阴冷地盯着薛延：“今天找这么多人过来，除了弄死你，还要轮着干你女朋友。”
　　在场的有不少都是Alpha，光是闻着房间里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充满□□的目光聚焦在徐琪身上。丁阳更是烧红了眼，整个人精神癫狂般笑着说：“既然唯一的观众都来了，那兄弟们表演吧？”
　　浓稠甜腻的丁香花也侵蚀着薛延的感官。他厉着眼，单手撑着墙，强忍着后颈腺体的不适，冲丁阳挑衅般勾了勾手。
　　“有种你也上，别他妈窝在床上装孙子。”
　　……
　　薛延来之前报了警的。将近零点了，估计警察赶到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是准备来拖延一下的。
　　Alpha恶性聚集猥亵Omega属于性质极其恶劣的ABO纠纷，是可以定罪坐牢的。
　　但是目前看来，一打八还是比较吃力。尤其是在他处于被Omega信息素诱导进入发情期的边缘状态上，薛延手脚发软，意识都逐渐流失涣散。
　　他凝了十二分的力气，一棒子当头砸在丁阳头上，朝他的脆弱命门狠踹了一脚，将丁阳踢飞了两三米。
　　“你不是挺横的吗。”
　　薛延抵着铁棒后退了一步，眯着眼保持神智。一共八个，他撂倒了四个，还剩四个黑压压向他围了过来。
　　腺体浸泡在诱导发情的酸胀里，再这么打下去，他有些顶不住了。
　　隐隐约约的，门外传来脚步声，令薛延瞬间安心了一些。
　　警察来了吧。他想。
　　蓦地，房间门被狠狠踹开，门板撞击在墙面上剧烈地发颤——
　　属于顶级Alpha令人颤栗的恐怖威压席卷进来。
　　“我他妈……”
　　蜷缩在地上捂着命根子的丁阳浑身发抖。不止他感受到了，整个房间里的Alpha都感受到了这种近乎溺水般脱力与窒息。
　　薛延转过头，看见裴越川垂着眼向他走过来。高大英俊的Alpha情绪不明，浑身都是润了酒气的雪松气息，清冽又危险。
　　尽管来者不是薛延一直在等的警察，但他的心里却意外的没有显露出半分失望，反而冒出一点庆幸与安心。
　　狗A那么厉害，肯定能游刃有余解决这破事儿。
　　下一秒，他便被裴越川摁进怀里。舒服又薄凉的雪松味信息素糊了满怀，抽丝剥茧般钻进他的腺体里。
　　诱导发情的症状瞬时消退了不少。
　　房间里的一团狼藉，被打趴了昏迷的、被压制得不敢上前的，还有躺在床上不断散发着信息素的徐琪。
　　薛延低低道：“你来干嘛啊，不是在唱歌吗。”
　　Alpha的鼻尖仿佛在轻轻蹭他柔软的发顶，耳边湿热的痒意从发梢引燃一般，直直的窜进心里。
　　“我是来英雄救英雄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全靠憨批推动剧情发展
　　在看的小天使可以按个爪爪让我捏一捏嘛！

32、丁香花
　　在薛延未分化之前, 爷爷经常跟他念叨，让他多跟Alpha交朋友。Alpha是天生的强者，能够保护好他。
　　毕竟在ABO第二性别逐渐渗入的时代, Beta就仿佛停滞在某种尚未革新的旧时期, 潜移默化成为了鄙视链的底端。
　　但薛延一直以来对Alpha这类群体的观感都非常差劲。在他眼里, Alpha与“保护”这个词沾不上半点边儿，反而是掠夺、乖戾、反叛的象征。
　　然而此时此刻, 当裴越川的气息如一张为他抵御所有枪林弹雨的盾牌, 将他牢牢护住，薛延忽然觉得一切踏实的安全感都有迹可循了。
　　这是属于Alpha的保护。
　　几分钟之后，警察就赶到了现场。房间内一股浓稠催人的Omega信息素与各种Alpha交织在一起的暴虐气味。
　　其中最霸道的是顶级Alpha还未散去的压制。出警的警察里有几个是Alpha，一进房间都被这里面混乱糜秽的信息素压得软了腿。
　　徐琪还处于高热不退的发情期。后知后觉意识到Omega的信息素也会严重影响到Alpha之后, 薛延急得扯着裴越川的衣领往门外钻。
　　裴越川不解，任由着薛延将他拽出来。没想到对方湿濡柔软的手掌猛然间覆上了他的口鼻。
　　“别闻了, 徐琪还在发情期。”
　　“没事, 我闻不到。”
　　裴越川捏了捏薛延的手腕。腕骨清瘦凸出, 漂亮得仿佛天然琢刻的玉石，倒是与Omega向来娇若无骨的手腕大相径庭。
　　薛延抽出手腕，“没听说过酒精会闭塞感官，让人闻不到信息素啊。”
　　警察陆陆续续处理着现场。几个蓄意斗殴、猥亵Omega的Alpha都被打了镇静剂拷了出来, 徐琪也连着注射了好几针抑制剂，用担架抬了出来。
　　丁香靡艳的花香蓦地泄了出来。
　　薛延皱了下眉, 问Alpha：“丁香花味的，你真闻不到吗？”
　　裴越川聚着目光看他, 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迷离醉意：“我只能闻到你的，水蜜桃味。”
　　*
　　前前后后再加上简单笔录，也不过将近一个小时, 两人又回了KTV。
　　一打开门，武麟正鸠占鹊巢，霸了郑亦凡的站麦宝座：“妹妹你要做一只绝情的雁！哥哥做胡杨等你三千年~~~”
　　薛延跟裴越川一前一后进来的，郑亦凡缩在点歌台边，眼尖地看见了，举着话筒就吼：“裴狗！离我家幺儿远点！”
　　“妹妹我等你三年又三年~~~才知你去了个地方叫永远~~~”
　　武麟不甘示弱，直接扯着嗓子深情演唱，声音盖过了郑亦凡的质问。
　　薛延走到郑亦凡边上，一掌糊在他脸上，低眸翻了翻显示屏上的金曲排行榜。
　　“我操！你们是不是刚刚跑出去嫖了个O啊！这么浓的信息素味……”
　　“滚吧你。”
　　薛延没理郑亦凡的狗鼻子，滑动的手指顿了顿，点了首歌。
　　点完歌他又坐回了裴越川身边。Alpha的雪松味能够帮助他掩盖掉身上的丁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直男审美在作祟，比起甜腻馥郁的花香，他还是更喜欢清冽如雪的草木香。
　　他挨得离裴越川很近，肩膀蹭着肩膀。
　　“你还沾了点别的Alpha的味道。”
　　“啊？我没闻到。”
　　Alpha垂着脸蹭到他的脖颈间，痒得薛延撑着软座往后一缩，手指插进对方的发丝间，他的脑袋推开。
　　“你闻个屁啊，再这样我打你。”
　　薛延压着唇角，但语气明显不是生气的情绪。
　　裴越川却笑了，“你也只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对吗。”
　　看着Alpha的漆眸略微弯起的好看弧度，温柔又诱惑得仿佛一个直白赤.裸的陷阱。薛延不太敢一步踏进去，怕这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而他总有一种会摔得粉身碎骨的预感。某种危险的信号在他心里疯狂拉响警报。
　　见薛延没说话，裴越川掀唇：“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
　　“闭嘴。”
　　薛延触电般猛地站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坐到了离裴越川最远的角落。
　　所幸KTV里光线昏沉，看不清楚他熟透了的泛红耳尖。
　　心虚了。
　　裴越川这狗A真是喝多了什么骚话都敢往外说，但薛延却是虚得一批。他还记得半个月前那张白纸黑字写着99.999％的诊断报告。
　　说是天生一对，却好像真的意有所指一般。
　　听着郑亦凡含情脉脉演唱完一首《年少有为》之后，屏幕上终于切到了薛延点的歌。
　　古早煽情的前奏一起，包厢里都沸腾了。
　　“草！！！小薛牛批啊！战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延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薛延面不改色拿起话筒开始唱。他点的是一首《丁香花》，祭奠他在今晚彻底死去的爱情。
　　跟徐琪谈了快两年了，从高三到大一。尽管薛延之前也有过不少黑长直清纯挂的女朋友，但还是徐琪的长相最戳他的胃口。
　　尽管是BO恋，薛延一直很尊重徐琪。恋爱期间，他事事周到，也为两人之间的相处留了充足的空间。徐琪身为Omega曾一度缺乏安全感，央求薛延彻底占有她，但薛延还是拒绝了。
　　在这方面他其实挺纯情的。他不能肯定能否与徐琪走到最后，所以无法接受跟她进行最亲密的结合。
　　没想到护了快两年的人，在今天晚上他才知道对方的信息素是个什么味道。
　　刚刚在宾馆，徐琪被带走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喊他的名字，求他原谅她。
　　薛延想，那必是不可能了。
　　他这人倒也不是没心没肺，只是一旦触及底线与逆鳞，就毫无转圜的余地，直接被判了死罪。
　　薛延唱得面无表情，一边的武麟直呼泪目。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想念我的大雕前女友了呜呜呜呜！！！”
　　“不要哭！武桑，故乡的丁香花开了！”
　　郑亦凡揽着武麟肩膀，怪声怪气吼着。
　　氛围又瞬间被搅热，穆磊直接动情地举着话筒跟薛延对唱起来。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薛延：“……”瞬间失去了失恋的痛彻心扉。
　　一共就三个麦。邵烨也加入了进来：“你听啊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
　　薛延把话筒一撂：“……”
　　他妈的，不唱了。
　　什么丁香不丁香的，跟他都毫无瓜葛了。他现在是水蜜桃Omega，说起来前女友都快成姐妹了。
　　这么想着，薛延靠在软座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
　　郑亦凡的包厢说是开的通宵，但唱到两三点，几个人就困得撑不住了。
　　喝完酒撒完欢，又持续高歌了两三个小时，郑亦凡累得跟条死狗一样瘫在软座上。
　　武麟和穆磊相继搀扶着去厕所吐了好几回，才慢慢清醒了一点。几个人一身的酒臭，靠在软座上仿佛日光下暴晒脱水的死鱼。
　　穆磊说：“回寝室不，也就过条马路，回去冲个凉水澡也好。”
　　身上交杂着烤肉的油烟味、各种酒混杂的酸臭、KTV里劣质的烟味与香精味。邵烨也有点受不了，附和说：“回寝室睡吧，今天不管门禁。”
　　薛延也觉得一群男的四仰八叉在KTV里过夜不太妥当，跟多人运动似的。他拍了拍郑亦凡的脸，“醒醒，走了。”
　　“裴狗背我……”
　　郑亦凡睡得云里雾里的，呛着一嘴的酒气嘟嘟囔囔。
　　凌晨两点半的Z大校园，一路上就他们几个人跟螃蟹似的歪歪扭扭前进。
　　武麟跟邵烨两个人把郑亦凡架着走，被伺候的寿星老子还骂骂咧咧：“我儿子裴越川呢！怎么不来伺候他爹啊！”
　　“他要是真背着你走，你估计连胃都他妈吐出来。”
　　两个醉酒的顶A还胸贴背走，这不是找不爽求压制还能是什么？也亏得郑亦凡想得出来。
　　结果回了寝室，郑亦凡还没个安生，死活要跟着去416睡觉。
　　“我要跟我家裴裴一起睡。”
　　郑亦凡上半身被武麟拖着，还伸着胳膊直直的抓裴越川的外套。
　　邵烨被恶心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我吐了，Kris怕不是想搞AA恋了。”
　　“胡说！你怎么这么玷污我跟裴儿的父子情！”
　　郑亦凡气得一脚踹在邵烨小腿上，挣开武麟就要往裴越川床上爬：“我跟我儿子小时候不就是睡一个摇篮的嘛，怎么了，今晚老子就要重温旧梦！”
　　薛延站在门外：“……”
　　他先溜为敬：“我留门，你们看着办吧，走了。”
　　“让他睡吧。”
　　裴越川倒是很大方，捡了衣服就往卫生间走。外面几个人看着郑亦凡死鱼打挺般赖在裴越川床上，也是没辙。
　　穆磊一脸惊恐：“Kris真的勇，真的不怕死，换我要在裴爹床上睡一晚，我能直接死在夜里。”
　　没一会儿，裴越川一身水汽出来了，看了眼床上睡成死猪的郑亦凡。
　　“别叫他了，我去419睡吧。”
　　裴越川十分善良。
　　作者有话要说：郑亦凡虽然嘴上说着不同意这门婚事但身体确实十分诚实
　　还有还有小薛纯情得一批真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宝贝！我我我我继续加油！！！

33、咬痕
　　薛延刚洗完澡爬上床, 就听见虚掩着的寝室门开了。
　　他还是以为是郑亦凡回来了，便没管，躺上床, “记得关灯。”
　　姜一泽没在寝室里, 何羽早早就紧闭着遮光床帘睡了, 寝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
　　室内的灯关了，薛延一翻身, 忽然闻见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勾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薛延坐起身, 迷迷蒙蒙的眼才刚刚适应黑暗，便看见身形比郑亦凡略高一些的Alpha踩着梯子上来了。
　　薛延：“……互换人生？”
　　对方将修长匀亭的食指抵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又慢条斯理的上了郑亦凡空荡荡的床位。Alpha身高腿长的, 躺下来之后几乎抵着两床之间的隔栏。
　　平常郑亦凡逗着他玩的时候也经常用脚去戳薛延，可这会儿对象换成了裴越川, 还只是跟羽毛刮过似的蹭了一下, 薛延就觉得奇怪得不行。
　　他猛地将膝盖蜷了一点, 脚缩进被子里。
　　估计是有着那股阴魂不散的雪松味助眠，薛延又接连做了好几个梦。
　　梦境里全然没有思维，薛延只凭借本能逃窜。这次的场景是在白皑皑的雪原里，席天卷地都是比雪气更为凛冽的雪松气息。
　　薛延踩着蓬松绵软的积雪不停逃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结果莫名其妙的，他又被叼住了耳朵——这回他竟然还是只兔子。
　　跟连续剧似的。上次冒着两只灰绒绒兽耳的裴越川咬着他的长耳朵, 薛延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腾空一般被对方这么叼着奔跑。
　　两边苍茫的雪原场景都呼啸成一团混沌。当裴越川停下来的时候, 周围已经变成了黑黢黢的岩壁与洞穴。
　　而薛延的身边，除了叼着他过来的裴越川之外，还围着五六个同样长着狼兽耳的裴越川。
　　……这是把他叼进狼窝里来了。薛延心想。
　　“怎么吃？”
　　其中一个裴越川问。
　　“先让我舔舔腺体, 我想喝蜜桃乌龙。”
　　另一个裴越川面无表情道。
　　“腰留给我，我想吃烤兔腰子。”
　　第三个裴越川建议说。
　　薛延很害怕：“……”
　　“我要耳朵就好了。”
　　最开始叼着他的裴越川又咬上他的兔子耳朵，唇齿缱绻说：“软。”
　　薛延耳朵一疼，是湿热酥麻的触感。他也辨不清梦与现实的区别，但痛感与痒意倒是真的烙了上来。他一个激灵，揪着裴越川的兽耳也一口咬了下去。
　　兔子急了是真会咬人的！
　　这一口咬得又狠又厉。没想到对方的兽耳看上去软绵绵的，咬上去竟然硬得硌牙。薛延一口下去，忍不住“嘶”了一声，感觉牙齿间都溢满了对方的雪松味。
　　他两眼一黑，洞穴里刚刚还微弱可视的火光骤然熄灭了。
　　薛延猛地坐起身。
　　周遭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薛延摸索着支撑点，跟个瞎子一般脚步有些蹒跚。
　　蓦地，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铁块。
　　类似于某种生锈了的枷锁一般。薛延凭借着本能继续向上摸索，却忽然被人攥住了手指。
　　对方的身体压了过来，随之带动的还有清脆的脚镣碰撞声。
　　温热粗重的呼吸交缠在薛延脸上，他感觉唇角贴上来一种滚烫柔软的触感。紧接着，是浓烈的雪松味疯狂地侵袭进来。
　　薛延这才反应过来是裴越川。他狠狠地咬着他覆上来的唇，将对方推开。
　　漆黑的场景一点点变得可见。
　　最后的画面是，衬衫凌乱的裴越川站在他面前，脚腕被镣铐束缚住，眼尾带着点危险又阴鸷的冷意。
　　薛延扭过头，发现唯一投射进来光线的地方，竟然是之前他在医院砸过的禁闭室高窗。
　　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
　　郑亦凡一大早就在419外面敲门了。薛延做了一晚上噩梦，眼睑下延了一圈淡青。半梦半醒里被郑亦凡吵醒了，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却发现对床的裴越川先他一步。
　　“昨晚差点睡死了，你怎么能让我睡你床啊裴狗？”
　　被比自己A值高不少的Alpha信息素3D立体环绕了一整晚，郑亦凡睡得满脸憔悴。Alpha都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他没被裴越川的味道压死都算幸运的了。
　　结果郑亦凡没想到裴越川也脸色很差，不由得沾沾自喜：“看来你睡我床也不是很愉快啊！”
　　“还不是你自找的。”
　　裴越川没什么精神。禁欲过度这种事，换谁都受不了。
　　“哎？你嘴角怎么破了？”
　　Alpha的唇角破了个小口子，看上去还很新，残留着淡淡的血红色牙印。
　　郑亦凡好奇了，伸手就要去看。裴越川偏过脸拍开他的手，“别碰。”
　　“等会！裴狗你手腕怎么回事！卧槽！我的床难道会吃人！？”
　　郑亦凡不仅是狗的嗅觉，还是鹰的视力。就在裴越川抬手的一刹那，他又眼尖地发现对方的手腕上多了一块比上次还要狰狞的牙印。
　　也是新的。
　　裴越川也垂着眼看了看手腕上淤红斑驳的咬痕，舌尖轻轻舔了下犬牙，淡淡道：“走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又不说清楚？”
　　郑亦凡听着对方的关门声，不爽的翻了个白眼。正打算爬上自己的床继续补觉，结果刚上梯子，就被床上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糊了一脸。
　　“草拟吗，我鲨了裴狗。”
　　睡个觉还能留下这么浓的味儿，郑亦凡严重怀疑裴越川昨晚在他床上撸了一发。
　　他又看了眼对床睡得迷迷糊糊的薛延，侧趴着的睡姿。半边脸陷进蓬松的被子里，延出的唇角是莹润的嫣红。
　　郑亦凡幡然醒悟，心中大骇，有了个不太健康的猜测。
　　*
　　薛延这周末是需要去医院做腺体复检的。
　　裴越川走了之后，他的回笼觉质量明显香了不少。醒了过后，郑亦凡正在阳台上打着哈欠晾晒床单与被套，见薛延起床了，盯着看了好半天。
　　薛延有些纳闷：“你这么嫌弃裴越川？”
　　昨晚还嚷嚷着发小情深、重温旧梦的，早上就在这里怒洗床单被套。
　　“鬼知道他在我床上干了些什么肮脏的事！”
　　郑亦凡哼了一声：“真没想到裴狗是这么个偷偷摸摸的怂A。”
　　薛延一边刷着牙，一边想着昨天接二连三跟裴越川有关的噩梦。
　　一会儿钻狼窝要被对方给吃了，一会儿又在禁闭室里被对方强吻了。薛延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热，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潜意识里心怀不轨，还是裴越川的信息素对他影响太烈了。
　　下午的时候，薛延去了医院。
　　复检结果还算稳定。他的Omega腺体已经逐渐趋于成熟，大概再过三四个月左右，就能开始注射抑制剂了。
　　但届时也将迎来Omega成熟过后的第一次正式发情期。而他的腺体所释放出的信息素，将会比未成熟之前更加浓烈而汹涌。
　　医生建议他：“从现在起，一直到你成熟后第一次发情，最好都由那个高契合度的Alpha陪同。”
　　说起那个Alpha，薛延就有些烦躁：“我似乎只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目前为止，薛延确实只闻见过裴越川这么一个Alpha的信息素。而对于郑亦凡与416其他Alpha，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Omega的味道他倒是闻见过几次。网球场边动情的Omega散发出的香水百合味、白星的与阻隔剂几乎混在一起的淡淡奶香，还有昨天在宾馆闻到的徐琪的丁花香味。
　　“这不奇怪，现在你的腺体处于发育初期，对Alpha的感官其实跟Beta无异。不仅你闻不到他们的，他们也闻不到你。况且，能闻到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吸引力被放大了50-100倍。”
　　医生笑了笑：“等你腺体成熟了，就能正常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了。不过你的信息素也会对高契合的Alpha产生更致命的吸引。”
　　薛延低头玩着桌上的钢笔，说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他又说，他只能闻到我的味道。是因为我影响到了他吗？”
　　医生闻言表示诧异，思忖道：“从上次你腺体里残留的信息素来看，他是个成年Alpha，不该闻不到Omega的味道啊。”
　　“但是之前我们遇到处于发情期的Omega，他确实没有丝毫被影响的症状。”
　　“那也有可能是他自身的原因。”
　　医生想了想，举了个例子道：“我同事的一个患者就是这样。顶级Alpha，但天生就具有极强的自控力。但这样的代价就是失去对Omega信息素的捕捉敏感度。最后是被诊断为：信息素敏感缺失障碍。”
　　“那这样岂不是无敌了？最强Alpha，还不受信息素影响。”
　　“怎么会？是病总是痛苦的。”
　　医生摇了摇头，“他们几乎找不到合适的伴侣来度过易感期，大多数患有这种病的Alpha都因为易感期的折磨而自杀了。”
　　对于顶级Alpha来说，易感期无疑是一场劫难。而能够给予安抚的Omega，则是这场末日般的浩劫里唯一可期的曙光。
　　但如果一生都无法抓住这缕光，便意味着一生都将在痛苦又漫长的易感期里绝望挣扎。这更等同于行尸走肉般，生不如死地熬着。
　　没有人愿意承受毫无盼头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想必大家都知道裴狗的嘴是怎么破的了
　　偷偷摸摸先不管，亲到就是赚到
　　（高考加油啊啊啊！！！
　　超级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
　　超级感谢灌溉我的落莘小天使和桃嗨小天使！！！揉揉揉！！！

34、假期
　　薛延一般都是隔一两个星期去看薛老爷子一次。
　　老头儿不是很喜欢他每周定期探望, 总是说跟探监的感觉差不多。不过薛延平常双休日也忙得很，对于老头儿的提议不置可否。
　　这次来的时候，薛老爷子竟然意外的没有到处乱跑, 乖乖待在病房里躺着, 架着副老花眼镜装模作样看报纸, 跟个老学究似的。
　　薛延把二次修好的玩具飞机扔给他：“退出棋坛了？”
　　“机坛也退出了。”
　　薛老爷子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玩具飞机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又吹胡子瞪眼的：“最近学习怎么样啊？隔壁老李头天天吹他孙子今年高考铁状元, 我最恨这种装逼怪了。”
　　“没事，等过几个月高考完了，我帮你看看状元姓不姓李。”
　　一群老头儿还在一起互相攀比的，薛延边削苹果, 边笑着说道。
　　薛延老子不干了：“那你呢？你就不能有点东西让我吹一吹牛逼吗？乖孙孙！”
　　“别吧你，谦虚做人。”
　　薛延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堵老头儿的嘴, “过几天清明了, 我带你去郊外转转吧, 跟医生说一下应该没问题。”
　　话刚说完，薛老爷子的脸色忽然有些奇怪。
　　一边进来给隔壁病床量体温的护士插嘴道：“小帅哥你还不知道吧，薛爷爷下周要转院了。”
　　“转院？谁决定的？为什么转院？”
　　薛延神色一凛，手里的水果刀陡然一顿, 划伤了手背。
　　浅浅的刀痕沁出一点殷红的血珠。薛延随手一抹，沉着眼问老头儿：“是不是我爸。”
　　说是问也不算问, 倒像是求证的肯定句。薛老爷子一副做错事儿的心虚模样，啃着苹果瓮声瓮气道：“快清明了, 我也想回梧市看看了。”
　　“你别给他圆，这几年他管过你吗？现在说接你回去你就跟着回去？回去了谁来照顾你？”
　　“延延你别生气啊，爷爷知道你肯定不开心。但这……”
　　薛老爷子这病也落了有几年了。薛延的父母双双出轨后就远走他乡, 各自生活，把薛延这么个留守儿童丢给老爷子管。两人互相拉扯惯了，后来薛延考来了帝都，也就把老爷子接到帝都来瞧病。这几年的医药费也都是薛延自己挣的。薛老爷子知道他孙子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就犟得不行。他爸给了薛延一张卡，每个月都往卡上打充足的数额，但老爷子从没见薛延用过。
　　“反正都一样的在医院里，我可不希望哪天突然人没了还要包个车运回梧市。”
　　薛老爷子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
　　老人家总希望能落叶归根。离家越近，心里也越踏实。
　　薛延不说话了，低着头蹭着手背上黏黏的鲜血。
　　爷孙俩沉默了半晌，薛延才开口问道：“下周哪天走？我过来送你。”
　　“不用不用，你要上课，你爸都安排好了。”
　　“嗯。”
　　两人又跟闹别扭似的不说话了。
　　一边的小护士给看笑了，也不知道这爷孙俩尴尬个什么劲儿：“小帅哥你也别怪你爷爷了，你那个霸道总裁爹态度太强硬咯。”
　　薛延没笑，等小护士出了病房，才说道：“我分化成Omega了。”
　　“什么？！”
　　薛老爷子眼珠都差点给瞪出来，双手把报纸打得啪啪响，“你怎么分化得这么突然？！你爸妈都是Alpha你怎么成了Omega？！”
　　“我也挺意外的。”
　　薛延本来还想将分化诊断报告拿给老爷子看，第一次的报告单被他扔了，第二次的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薛延回去之后在外套里怎么也没找着。
　　老头儿扶了扶滑到鼻头的老花眼镜，念念叨叨：“那赶紧找个Alpha嫁了吧，免得再跟你爸似的搞个同性恋。”
　　不过搞OO恋这种事倒真有可能在薛延身上发生。爷孙俩也算是说开了，薛延没理老头儿跳脱的思维，自顾自说：“还有，清明我不回去了，梧市那边他都安排好了是吗？”
　　“我看上次那个跟你一起的Alpha小伙就挺帅的，人也精神！”
　　薛老头儿也自说自话。
　　薛延：“多找他要点赡养费，把他掏空。”
　　薛老爷子：“你是Omega那是不是能生？！快快快让我抱上重孙子！”
　　薛延：“回去照顾好自己，技术不好就别玩飞机，没人给你修了。”
　　薛老爷子：“过两天我找个算命的给我重孙子起个名儿。”
　　隔壁床的老头儿都听烦了：“……你爷儿俩能搞点阳间的对话吗，啊？”
　　*
　　下周就清明节放假了。白星跟几个老乡约好了一起回梧市，买票的时候还问薛延走不走，薛延一口拒绝了。
　　白星还挺恋家的，“回梧市耍呀，清明都回家了，你一个人在学校多无聊。”
　　薛延倒是挺无所谓，一想到他那个没良心的爹也回梧市了就败兴。
　　“我找点活儿干干，反正肯定过得比你充实。”
　　他提前一个星期就联系好兼职了。刚好是他原计划带薛老爷子踏青散心的外郊古镇，周边好玩的项目还挺多的，算是个很热门的踏青去处。
　　薛延跟周边划艇项目的老板谈拢了，带两天的救生员。他水性不错，完全能胜任。下完班还能在古镇里面转转，门票都免了。
　　见薛延万事俱备了，白星也没劝：“那到时候端午再一起回吧。”
　　薛延同意了。
　　话题没聊一会儿又带到了白星最拿手的裴校草上，“你看见没？论坛上都刷爆了！！！说我老公有对象了！！！有人看到他嘴角被亲破了！！！”
　　薛延纳闷了：“你们是怎么判断这伤口是亲破的？”
　　之前他把裴越川嘴角打到留了淤青，也没见这群八卦小O给顶上热搜。
　　“肯定是亲的呀！你看你看……”
　　白星翻出一张裴越川的高糊侧脸偷拍照，无限放大后指着对方结了点血痂的唇角，语气肯定：“而且应该是强吻未遂然后被人咬的！一模一样！呜呜呜呜我老公也太霸道了啦！”
　　薛延扫了眼，又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你还挺懂这些啊。”
　　“啊，没有哇。我、我就是随便猜的。”
　　白星伶牙俐齿惯了，这下却像是被突然噎住一般，眼神飘忽。
　　想起那天晚上在东湖边上看到的一幕，薛延猜到了个大概：“你跟上次那个大二的Alpha发展得怎么样了？”
　　白星老脸一红：“能怎么样啊，不就那样嘛。”
　　“亲了？”
　　“啊啊啊老色B！！！亲亲亲个屁啊！”
　　一见白星这副少O怀春的样子，薛延啧了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老娘撕烂你的嘴！！！”
　　白星羞得踹了薛延一脚。
　　*
　　清明假期，寝室楼都走空了一半。
　　何羽是外地人，也是提前几天就买了票打算回家。姜一泽和郑亦凡都是本地人，坐个地铁就能回去。
　　隔天放清明假，寝室里一大早就剩薛延一个人了。
　　薛延假期第二天才去顶班，还能在学校里苟一天。今天难得没有班，他闲着无聊跑去奶茶店帮忙。
　　姚小莲倒是事业心很重，清明假期依然要坚守岗位，绝不怠工。
　　“清明节有的是留校想喝奶茶的呢。”
　　光是外卖单子一天就打了一长串，姚小莲还嫌一个人忙不过来。
　　薛延戴上店员帽，露出一点卷卷的淡棕色发尾，漫不经心道：“忙不过来就拒单，任你挥霍。”
　　姚小莲嘻嘻一笑，继续做奶茶去了。
　　不过假期来店里买奶茶的人确实不多，薛延帮忙打单了一上午，还挺清闲的。
　　中午生意稍微热腾了一点。薛延正低头打单，听见小窗口外面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
　　“一份蜜桃乌龙奶盖。”
　　莫名的耳熟。
　　薛延压低了帽檐，“几分糖？加冰吗？”
　　“半糖，去冰。”
　　这回薛延听清楚了，他故意打了份全糖加冰的单子给姚小莲，明面上还是眉眼弯弯：“好的呢，请稍等。”
　　对方接过单子，垂着眼一瞥，延出点暗红血痂的唇角轻翘：“同学，我要的蜜桃是半糖。”
　　“哦，不好意思啊。”
　　薛延毫无悔改之意，面无表情道：“奶茶快做好了，您将就一下吧。”
　　似乎是被薛延幼稚的找茬逗笑了，裴越川连眉眼间都融成一弯莹软的月了。倒不是全糖的糖分过高，只是尝过薛延唇角的甜味之后，裴越川觉得再甜也甜不过这个水蜜桃味的Omega了。
　　将奶茶递给裴越川后，薛延见对方背着包，似乎是准备出门，又想起裴越川跟郑亦凡一样都是本地人，便随口问：“你要回家了？”
　　“嗯，回家管小孩。”
　　裴越川接过奶茶，薄凉的指尖似是无意的蹭过薛延的手指，“你也认识的。”
　　“程双双啊。”
　　之前给大小姐补习的时候，听她咒骂裴越川这位小叔叔耳朵都快起茧了。薛延缩回手，后面的顾客上前准备点单，裴越川便看了他一眼，走了。
　　本来跟这狗A之前还势同水火的，薛延见他一次就恨不得打他一次。这会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三天假期而已，看着裴越川要走，他竟然感觉心里蓦地空落落的。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越川发来的微信消息——
　　[983926]：叫武麟把云南白药放你桌上了
　　薛延下意识看了眼手背上还未愈合完全的裸露划伤，仿佛一道滑稽又逼仄的裂谷，将他的痛觉与思绪往里挤压、裹卷、蒸发。
　　后知后觉的，薛延竟然觉得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了。他还挺需要云南白药的。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一天不写裴哥和小薛的互动我就难受
　　回头看前几章有好多虫qaq超超超级不好意思，过两天我就去喷喷灭虫剂！！
　　（昨天好像把丁香花写成丁花香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看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可能是我在梦里写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桃桃对我也太好了呜呜呜呜我踏马螺旋感谢！！！！！！！

35、救生员
　　隔天, 薛延去北郊划艇项目点报道。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救生员清明返乡了，这才空了临时岗位下来。
　　薛延之前为了方便兼职还考过救生员资格证，老板对他还挺信任的。
　　假期前来踏青游玩的旅客不少。四月初已经渐入盛春, 天气暖和了不少。北郊的天气与城市的绵雨连连不同, 但也算是阴晴不定的。
　　下午的游客高峰期, 艳阳高照。
　　薛延穿着橙黄色的工作小马甲，耷拉着腿坐在岸边。划艇漂流项目向来以安全闻名, 意外落水的人其实并不多, 倒是让他有些闲得慌。
　　这边的项目是四人一艇。薛延正用手指绞着脖子上挂着的手机防水袋细绳，项目出发点源源不断有游客进入准备，限制入内的木头栏杆开开关关的。
　　“小薛，给。”
　　一旁负责安全检查的同事向薛延扔了顶小黄帽。下午的阳光确实有些亮烈, 照在水面上都是一片粼粼白光。
　　薛延接过帽子，游离的目光忽然聚在了同事身后的一群人中。
　　“欢迎光临, 体验途中请勿解开安全带哦。”
　　同事为新来的游客松了艘小艇。四个游客似乎是一道的, 上了小艇。直到小艇漂离出发点有一段距离了, 薛延才慢悠悠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眼手里的小黄帽，有种直觉告诉他，这会儿就算戴上了，过不了多久也要摘下来。
　　——刚刚他看见裴越川了。
　　Alpha的长相与身形都太过于出众了, 在人群里很难不被发现。与裴越川同行的，除了他认识的郑亦凡和程双双之外, 还有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
　　薛延坐得离出口处不远，但刚好被边上的木头栏杆挡了半边身子。郑亦凡和程双双压根都没往他这边看过来, 可裴越川倒像是一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般，眼神如百步穿杨般准确而直接地锁定了他。
　　也真像是一柄卷着赤羽的利箭，先是撞进他的眼睛里, 再凌厉又精确地射中了他的心。
　　薛延将小黄帽放在一边，雪白的脚浸入流动的河水里，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在水里来回晃荡，搅得水花四溅。
　　同事在一边扶着栏杆笑：“你心情不错啊？”
　　“一般。”
　　薛延垂着脸，看着河面上流火般的磷光。热烈的光线照得他后颈发烫，薛延抬起头，又看了眼河流的下游。
　　*
　　郑亦凡也是奉旨陪玩，跟裴越川两个人任劳任怨，甘做两位女士的工具人。
　　裴越川带他侄女程双双，他伺候他堂姐郑如月。
　　四个人上了艇之后，郑亦凡见裴越川没一会儿就开始漫不经心地松着安全带，不由得大惊失色：“裴狗你干嘛？你这是准备投河吗？”
　　上游的水势较为平缓，船艇磕磕绊绊前进着。裴越川毫不在意：“真A就要来点刺激的。”
　　“什么A不A的啊，仗着水性好就这么狂……”
　　程双双在一边伸着胳膊玩水，闻言，翻了个白眼嘟囔着。
　　船艇从上游冲下来，水势只会越来越湍急。郑亦凡是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游泳技能零基础，还是觉得保命要紧：“明年今日我定给你送束菊花。”
　　“没事，不是还有救生员吗。”
　　裴越川说这话的时候倒轻飘飘的，莫名有点蓄谋的味道。郑亦凡盯着下游的激流勇进，忍不住攥紧了船艇边缘：“老子没你胆大。”
　　怪不得都说划艇刺激，这水流冲击还是挺厉害的。这会儿搁郑亦凡心里，别说是救生员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能落水。
　　随着越来越急的水流，船艇猛然俯冲下去——
　　四下猛烈炸开烟雾般的水花，几个人浑身都在水流里被淋得湿透。程双双直接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一路向下惊险又迅猛地前进。
　　一圈下来，就快回到出发点了。
　　“噗通——”
　　猝不及防间，一阵剧烈的水花骤然激起。
　　几个人由急到缓之后，蓦地听见裴越川落水的声音。
　　“我草？！裴狗？！”
　　“小叔叔？？？！”
　　裴越川在水里丝毫没挣扎，直接扎了进去。
　　“救生员！！！有人落水了！！！”
　　见水面登时没了动静，郑亦凡还没来得及开口，坐他边上的堂姐郑如月先吓得花容失色，急匆匆往不远处的出发点喊人了。
　　水面又扑腾了两下，岸边穿着橙黄色救生服的少年迅速跳进水里，如一条矫健敏捷的鱼一般快速游了过来。
　　薛延从背后拖住沉下去的裴越川，往岸边游。
　　两个人在水里这么一折腾，都显得有些狼狈。Alpha阖着眼，脸色在水里润得苍白，眉梢鬓角都是莹亮的水珠。
　　薛延拍了拍Alpha的脸，“裴越川？”
　　对方没什么反应。
　　不会真溺水了吧？薛延面色一冷，跪坐在地上，叠着手掌摁在裴越川胸口，准备实施心肺复苏，给对方做胸外按压。
　　还没下手，忽然听郑亦凡远远地冲他喊：“薛延！怎么是你啊！”
　　几个人卸了安全装备，下了船艇上岸了。
　　薛延动作一顿，发现身下的Alpha偏过脸呛咳了几声，漆黑漂亮的长眸半睁着看他，似是燃着一团勾着笑意的火。
　　“别理他，裴狗水性好得很。”
　　从刚开始裴越川莫名其妙落水起，郑亦凡就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这会儿看见原来是薛延在这里带救生员，郑亦凡瞬间醍醐灌顶了。
　　一边的程双双也插嘴说：“薛老师，你怎么跑这里来打工啊？”
　　“闲着无聊。”
　　回答完程双双，薛延垂着眼看裴越川，手上的按压动作却没停，使着狠劲儿重重地落在了Alpha胸口上：“你挺能啊。”
　　裴越川被这毫不留情的力道疼得轻轻蹙了下眉，“还以为你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呢。”
　　“想得真美。”
　　薛延弯着眼“啧”了一声，起身放开他，又耷着腿坐回岸边去了。
　　郑亦凡显然是看透了裴越川的居心叵测，赶忙上前挡住对方，横在薛延边上，“你这班上多久啊？”
　　“就两天，工资日结。”
　　“那还挺不错的啊幺儿，你们什么时候下班？下了班一起玩嘛！我们住在古镇商业街的客栈那里，超级热闹！”
　　“五点半下班，下完班我要回学校。”
　　这工作可不包吃住，薛延还要从北郊往学校赶，最迟六点也要返程了。
　　“这么远还回学校？！要不然你跟我们凑合一晚吧？这里去市区开车都要两三个小时……”
　　郑亦凡爱子心切，唠唠叨叨说个不停。薛延一句没听，心不在焉地盯着水流潺潺的河面。
　　这会儿没之前那么晒了。薛延想，这狗A不会真以为人人落水都跟偶像剧里一样，拖上来就直接嘴对嘴吹气做人工呼吸的吧？
　　那他好歹也要装得像一点啊。
　　*
　　薛延没想到下午刚豪言壮志下班就回学校，傍晚的时候就开始持续暴雨。
　　突如其来的大雨令划艇项目不得不提前暂停营业，原本还排着长队的游客瞬间锐减，还有几个是在排队小长廊底下躲雨的。
　　天色阴沉得如同末日。老板让他们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下班，薛延从同事那里顺了把小伞，摇摇晃晃扎进了雨里。
　　他想先去古镇里面吃个晚饭，顺便等雨停。
　　四月份的天气确实如娃娃的脸一般善变，时晴时雨。狂风刮得薛延的碎发飞起，雨滴噼里啪啦拍在他脸上，一把小伞根本支撑不住。
　　薛延在街上一家面馆里歇了脚。
　　吃了碗热腾腾的鸡杂面，外面的暴雨依旧翻天覆地的。薛延拎着那把孤蓬似的小伞，站在面馆外面的屋檐底下。
　　雨水顺着倾斜的檐瓦泼倒下来。薛延看着这天气，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幺儿！！！看上面！！！”
　　蓦地，薛延看见对街客栈二楼的雕花木窗敞开，露出了郑亦凡半个脑袋，正咋咋呼呼的摆着手喊他。
　　声音大得能响彻整个街道了。
　　“幺儿看我！！！爹在楼上呢！！！”
　　薛延：“……”
　　假装没听见，默默低头看鞋。
　　没想到郑亦凡喊了几嗓子了还不死心，开始给薛延发消息。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薛延掏出来一看——
　　[Kris·Z]：幺儿我在你对街的客栈！！！你快抬头看二楼！！！
　　薛延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蓦地凝住，便听到对面又传来郑亦凡的喊叫：“幺儿幺儿！！！这里！！！”
　　他只好缓缓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雨帘甚至都有些模糊了隔条街的视线。郑亦凡还在喊山歌似的：“上来找我们玩儿啊幺儿！！！”
　　薛延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一刻了。
　　雨还是没有停。
　　来之前他是经过缜密计算的。六点从北郊返程，骑半个小时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再坐三个小时的地铁到达大学城，最后赶上末班的公交车回Z大。
　　现在这么一场暴雨，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了。
　　薛延有点头疼。楼上的郑亦凡还以为他没听到似的，又疯狂在微信上滴滴他。
　　[Kris·Z]：下这么大雨你肯定回不去了！！！今晚过来跟我们住吧！！！
　　[Kris·Z]：幺儿我们下来接你哦
　　[Kris·Z]：淦，就一把伞
　　郑亦凡的消息又臭又长，薛延还没翻到底，面前就忽然落了一片阴影。
　　他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大挺拔的Alpha稍斜着伞遮挡住外面细密扫进来的雨潮，也垂眼看着他。
　　“小救生员，跟我走吧。”
　　裴越川看了眼薛延手上里外都浸透了水的小伞，淡淡道。
　　作者有话要说：会补昨天的更新的，如果今晚我还有力气，我就

36、借宿
　　弥天大雨里, 黛青的檐瓦不停织落着绵延的雨帘。薛延微卷的发尾湿漉漉的打在耳鬓边，站在面馆的屋檐底下一动不动。
　　裴越川也没有收伞，就这么看着他。
　　也不知道究竟是雨下得太大, 还是他被鬼迷了心窍。薛延迟疑了半晌, 还是钻进了裴越川的大伞里。
　　有一说一, 权衡利弊，薛延宁愿卑微乞求这群爸爸收留他一晚, 也不愿意真的花几百块钱从北郊打车回学校。
　　等明早雨停了, 他还得再过来上班的。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同打一把伞，难免擦着肩膀磕磕绊绊的。即使裴越川的伞大得如一张网，可薛延还是清楚感受到了这方狭窄空间里的紧逼与灼热，仿佛感官又在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好像与裴越川的羁绊与渊源都是在下雨的天气里。小礼堂的那次发情期、看电影碰巧遇到的夜晚, 还有这次清明时节里突如其来的暴雨。
　　沙沙流淌的雨声里，薛延的记忆似乎只有Alpha清冽又冷淡的雪松气息, 像是黏着湿稠雨水的一个暧昧的吻。
　　又凉又烫。就如此刻与裴越川共打一把伞的感觉一样。
　　薛延其实还挺讨厌下雨天的。
　　*
　　从面馆一直走到对街的客栈楼下, 两个人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裴越川背着身收伞, 将伞上积蓄的雨水甩掉，薛延看见对方的半边袖子都洇湿了一片，而自己倒是一滴雨也没有淋到。
　　他还以为这把伞真的挺大的。
　　郑亦凡早早就跑到门口观望了：“幺儿啊，以后别跑这么远做兼职了, 缺钱就跟爸爸说，爸爸是真的担心你。”
　　“不是, 真的是单纯没事做。”
　　薛延一边跟着上客栈二楼，一边解释：“原来没这个安排的。”
　　如果不是薛老爷子突然决定转院, 这会儿他爷孙俩估计也正在古镇边上的天然氧吧小公园躲雨呢。
　　程双双正在二楼客厅看着电视，回头看见薛延过来了，冲着他皱了下鼻钉闪闪的鼻翼, “他俩好无聊啊！小薛老师快来陪我玩！”
　　薛延这才发现原来整个客栈二楼都被他们给包了下来。
　　他走到程双双边上坐下，“玩什么？”
　　“诶嘿嘿，我特意带了……”程双双滴溜溜转着乌瞳，朝薛延挤眉弄眼道：“大富翁还是人多好玩！”
　　“先去冲把热水澡。”
　　裴越川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件换洗的短袖扔给薛延，目光淡淡地扫了眼程双双，吓得她把脸皱成一团，埋在抱枕后面可怜巴巴地盯着薛延。
　　干净的白色短袖蓦地丢了过来，薛延皱眉：“不用了，我将就一晚上就行。”
　　天气已经转热了。尽管他之前落水捞人，还淋了点雨，但一晚上不换衣服也不碍事。况且他衣服都差不多风干了，本来过来借宿就够让薛延不好意思的了。
　　结果Alpha长眸一沉：“不行。”
　　“干嘛穿他的衣服？！”
　　一旁的郑亦凡忽然窜了出来，动作粗暴地将白色短袖一揪，瞪着眼：“幺儿穿我的！浴室直走左拐沐浴露在右手边柜子里还有洗头膏是袋装的！”
　　薛延一噎：“……”
　　自从知道裴狗对薛延的不纯目的之后，郑亦凡就决定誓死守护他爱子的贞操。
　　薛延：“真不……”
　　话还没说完，郑亦凡的衣服也扔了过来：“儿子穿爹衣服，天经地义。”
　　薛延被郑亦凡的黑色短袖兜了一脸。
　　*
　　洗完澡出来，他听见外面客厅传来闹闹腾腾的说笑声。薛延走出来，迎面便看见裴家父母与郑家父母坐在沙发上聊天，其乐融融的。
　　薛延霎时间有些不太自在，显然没料到洗了把澡之后就直接见家长了。
　　“妈！我家幺儿出来了！你看你看！”
　　郑亦凡跟着爹妈眉飞色舞介绍着：“薛延，我新室友，那叫一个惩凶除恶、行侠仗义，人长得好看性格也特吊！”
　　莫名其妙被吹了一脸彩虹屁的薛延羞愧了：“叔叔阿姨们好。”
　　郑夫人看上去还挺喜欢薛延的，正准备把薛延唤过来坐着说说话，一边的裴越川却忽然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
　　“过来。”
　　在一群家长面前难免有些拘束，薛延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了裴越川边上。
　　裴越川看了眼他身上穿着的黑色短袖，轻轻蹙了下眉，面色不霁。
　　“他的穿着舒服点？”
　　对方声线压得有些低，话说出来却酸溜溜的，一股子冷酷又咬牙切齿的醋意。
　　郑亦凡跟他差不多高，衣服尺码也是刚刚好。
　　薛延懵头懵脑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裴越川的意思。但是见对面的裴家父母似乎对他挺有兴趣，视线频频落在他脸上，薛延还是乖乖听话地低声说：“嗯，挺合身的。”
　　Alpha的眉眼蓦地冷了。
　　如凶猛兽类般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交缠了过来，竟然与薛延噩梦里堪称阴影的恶狼近乎重叠。
　　明明是清清淡淡润着雪气的植物辛香，竟然也能以这样充满暴烈与锋芒的攻击性形式存在。
　　薛延干脆偏过脸不去看对方。
　　没聊一会儿，裴郑两家父母都回房休息了，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一群年轻人。
　　大人一走，程双双立刻跟满血复活似的，从沙发里面弹坐起身，往桌上一敲：“咱们来玩大富翁嘛！”
　　知道这位大小姐闹着要玩的估计还是上回的猎奇大富翁。薛延往边上挪了挪，有意离裴越川坐得远了些：“冥婚卡撕了吗？”
　　“早撕了！！！游戏可以输！情侣必须死！！！”
　　程双双上把就是被这种绑定cp的技能卡坑惨了，这回将所有类似的绑定卡统统剔除了出去。
　　她招呼着另外两个Alpha过来，“一起玩啊！小叔叔！郑亦凡！”
　　“没大没小的，老子是你郑叔叔。”
　　郑亦凡对程双双这位混世小魔王也是没辙，经常被直呼其名。他坐在薛延边上，忽然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度：“幺儿啊，今晚跟我凑合一个房间吧，好吗？”
　　薛延丝毫没挑的点点头：“好。”
　　“和爹一起睡！”
　　郑亦凡得意地瞄了眼边上的裴越川。
　　然而裴越川像是没听见一般，耷着眼皮，情绪不明地屈着长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子。
　　倒不是一副吃瘪了的样子。
　　响应了程双双瞎闹腾的号召，郑亦凡又把他忙着睡美容觉的堂姐叫了出来。
　　郑如月刚睡醒，长发蓬松，趿着拖鞋就出来了。惺忪迷蒙的眼刚撞上薛延的视线，她立刻聚着神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好！”
　　“你好啊。”
　　薛延弯着眼回应她。
　　要是放在以前，郑如月这种长发飘飘、气质温婉的，绝对是薛延的理想型。不过郑如月长得也确实养眼，面容如江南烟雨一般。
　　“角色卡。”
　　还没多看几眼，裴越川蓦地挡住了薛延的视线。
　　Alpha将薄薄的角色卡牌递给他。对方眼眸漆黑，捏着卡牌的力气很大。薛延伸手去抽，竟然没能抽动。
　　“给我啊。”
　　薛延不解地看向裴越川。
　　对方却好整以暇地猛然松手，声音很低：“她也是Omega。”
　　这个“也”字咬得格外的重。
　　薛延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面色淡淡的Alpha。虽然他目前还没什么搞OO恋的想法，但被裴越川这么一激，他反而有些膈应了。
　　*
　　五个人围着小茶几坐着。
　　程双双跟个神婆似的，装神弄鬼着非要把客厅灯关了，点着蜡烛玩卡牌，营造点地狱的恐怖氛围。
　　“玩个大富翁至于吗你……”
　　沦为工具人的郑叔叔摸着打火机翻找着柜台上的蜡烛。
　　客厅里骤然昏暗下来，小茶几上摊开一张线条艳丽的手绘地图，中央竖着根幽幽燃烧的蜡烛。
　　“五个人刚刚好呀，金木水火土！”
　　程双双最近还挺迷这种玄学志异。她起身发放着属性卡，影子倒映在墙壁上忽明忽暗。薛延从她手里抽了牌，翻了卡面，是一团火焰的图腾。
　　身侧的裴越川也抽了卡，薛延陡然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对方翻了卡面：水。
　　这个卡牌的板子是五行。五行相生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所以裴越川克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裴狗疯狂吃醋的一天
　　郑亦凡 危
　　卡牌游戏让我好想写无限流555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葡萄树小升初加油！！！揉！！！

37、换室友吧
　　这次的彼岸花の大富翁Plus版本, 相比上回增加了不少新的卡牌属性。但整个游戏模式还是跟大富翁相差无几：掷骰子、地图前进、触发卡牌技能，最后结算资产数目。
　　由于程双双玩的是五行的板子，每个人多了自己属性卡的特性, 可以在指定情况下免疫或扭转一些卡牌的技能。并且根据五行相克的原则, 也会增加很多新的玩法。
　　程双双抽到的属性是金, 从她开始掷骰子。
　　大小姐一鼓作气，往桌上一扔——前进三步。
　　触发卡牌：土地庙纳税。
　　程双双：“……”我淦。
　　郑亦凡在一边笑疯了, 拿起骰子拢在手掌心里运作：“你这运气不行啊, 看本欧皇的。”
　　骰子滚落在桌中央的蜡烛边上，摇曳的烛火下，赫然显示着骰面上的点数一。
　　代表郑亦凡的小人往前行进了一步。
　　触发卡牌：置换阴阳。
　　“触发者需与属性相克的玩家交换一件物什（由所克玩家指定），且技能持续时间为白天到黑夜（或黑夜到白天）。”
　　郑亦凡看了眼自己的土属性卡：“……裴狗你选吧。”
　　土克水, 他的触发玩家是裴越川。刚开始抽到这卡的时候，郑亦凡还以为终于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没想到这竟然都能被反向克制。
　　程双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郑叔叔, 永远滴欧皇。”
　　不过顶级Alpha之间都极其排斥占有或被占有其所有物, 郑亦凡也不相信自己还真有什么能让裴越川选的。
　　全场的目光都聚在了裴越川身上。
　　裴越川的眼神在郑亦凡身上淡淡地打转了一圈，看得郑亦凡心里直发毛。片刻，Alpha看着一边坐等吃瓜凑热闹的薛延道：“换室友吧。”
　　薛延吃瓜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郑亦凡立刻揭竿而起：“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裴老狗你安的什么心呐！！！”
　　一个砂锅般大小的抱枕瞬间砸了过来，程双双强势出警：“郑叔叔, 请你遵守游戏规则，愿赌服输。”
　　“那也不行！！！裴狗你有种冲我来, 不要伤害我家幺儿！”
　　“你赖什么啊，多大人了羞不羞, 略略略，就这样了，薛老师今晚是小叔叔室友了。”
　　作为游戏的发起人与推广宣传大使, 程双双有义务维护游戏秩序，制裁郑亦凡这种破坏游戏规则的恶霸。
　　郑亦凡气得猛锤抱枕：“啊啊啊幺儿！是爹没能保护好你！！！”
　　全程沦为战利品的薛延：“……”
　　开局就是天坑，直接让郑亦凡在后半场游戏里一蹶不振，沉浸在卖儿求荣的愧疚里。
　　裴越川显然心情很不错，一扔骰子，前进六步，遥遥领先。
　　触发卡牌：三生石刻契。
　　“触发者可与所克属性的玩家绑定一轮，共享对方所触发的卡牌技能。”
　　裴越川看向薛延：“好好抽卡。”
　　接下来就轮到薛延了。
　　薛延翻卡：奈何桥过路费。
　　“触发者经过奈何桥。由于最近水位上涨，奈何桥正在施工，所以需触发者支付过路费十朵彼岸花用于建设。”
　　薛延：“……”
　　于是两人一同上缴了十朵彼岸花。
　　裴越川低声道：“还以为你能再抽出个结婚卡。”
　　薛延面无表情：“别做梦了，程双双不会再让我俩结婚了。”
　　说完这话，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抬眼便见裴越川弯了弯唇：“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狗A这副欠揍的嘴脸简直让薛延恨不得继续跟他同归于尽。
　　“咚咚咚——”
　　蓦地，楼下忽然传来敲门声。
　　楼上烛火晃荡，气氛被烘托得有些邪门。一片寂静里，程双双猛地抓紧了郑亦凡的手，“怎、怎么有人在敲门啊？”
　　“我去看看。”
　　薛延正被裴越川那话噎得耳热，刚好起了身下去避一避。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阴雨天气使得古镇里乌云翻滚，压得这一方天地都显得潮湿而逼仄。
　　裴越川也起身，“一起，应该是我点的螺蛳粉到了。”
　　刚刚还怕得抓耳挠腮的程双双：“………………小叔叔你倒是早点说你点了吃的。”
　　“啊，刚记起来的。”
　　一边的郑亦凡目光如炬：“不行！我也要跟你们一起下楼！！！”
　　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裴狗企图与薛延独处的机会。
　　结果他半条手臂被程双双牢牢抱在怀里：“郑亦凡你不准走！”
　　大小姐是个没多久才开始长腺体的幼年Alpha，力气却一点也不输人。郑亦凡被她拉扯得厉害，猝不及防跌到沙发里面，眼睁睁看着裴狗跟着薛延下了楼。
　　还没缓过来自己的无能，程双双又忽然神神秘秘在他耳边问道：“郑叔叔，你是不是喜欢小薛老师啊？”
　　郑亦凡：“……？？？我是他爹。”
　　被误以为居心不良的郑亦凡心里凉了半截。裴越川这么明目张胆都没被看出来，反而他操心得死去活来还被误会了一脸。
　　*
　　薛延刚下楼梯，便听见身后也跟过来一串脚步声。
　　他回头，发现是裴越川。
　　外面风雨琳琅。Alpha温热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口吻亲昵又熟稔，仿佛两人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一般了，“走啊。”
　　薛延拍开对方有套近乎嫌疑的手，自顾自的往门口走。
　　拉开门，外面是个穿着餐馆工作服的外卖小哥，满身水汽地朝门内递进来两大袋螺蛳粉。
　　“裴先生您好，您点的五份螺蛳粉已经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薛延接了个满怀，拎着螺蛳粉转身看向裴越川。
　　“谢谢。”
　　裴越川付完款之后阖上门，从薛延手里接过一边的包装袋，又伸手去够另一边：“全给我吧，有点重。”
　　“没事。”
　　薛延不想跟狗A废话。五份螺蛳粉被分成两份与三份分开包装的，他跟裴越川两人各拎一份就差不多了。结果没想到Alpha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展臂几乎将他拥进了怀里，作势要去争他手里的袋子。
　　他平时也没见这狗A能善解人意成这样。
　　原本薛延都想松手随了狗A的愿了，然而裴越川这么一凑近过来，他浑身上下仿佛过电一般，惊雷般的颤栗酥酥麻麻窜开了。
　　Alpha的雪松味宛如实质般从他的耳畔，一直绕到短袖领口。又仿佛顺着他延入衣服里的脖颈线条，一点一点向下。
　　薛延猛然间手一抖，螺蛳粉差点没拿住。他迅速稳住包装袋，装满了两大碗粉的袋子还是晃晃悠悠往外泼洒了不少。
　　螺蛳粉的臭味瞬间弥漫开了。薛延的衣服上都溅到了不少热气腾腾的辣油汤。
　　Alpha顺势将袋子接了过来，又凑近闻了闻：“回去把衣服换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越川这话说得仿佛勾着笑一般，幸灾乐祸得很。薛延沉着眼看了看衣服上的油渍，压着怒气：“你刚刚故意放信息素勾我？”
　　“嗯，放了一点。”
　　Alpha倒是坦坦荡荡承认了。
　　“你玩儿我呢？”
　　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一般，薛延闻着身上泄出的螺蛳粉味，气得揪着浸了汤汁与油渍的衣服就往裴越川胳膊上蹭：“你也别想好过。”
　　少年掀起衣角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腰身，腹肌线条清瘦又漂亮。裴越川感觉喉间忽然像闷了团热浪一般，稳住手上提着的螺蛳粉以免发生二次伤害。
　　“别闹。”
　　Alpha的声音有点哑了。
　　满是螺蛳粉味道的衣服粗暴地剐蹭在他的小臂上，还带着点郑亦凡讨厌的信息素气味。薛延厉着漂亮到张扬的眉眼，冲着他张牙舞爪的。这模样太招他了。
　　排外的占有欲与本能的侵略欲像两只缠斗在一起撕咬的野兽。
　　如果不是现在还站在楼梯上，裴越川简直想直接扒了对方身上这件衣服。
　　这是他的Omega，绝对不可以染上其他Alpha的味道。
　　*
　　二楼的几个人正边玩着手机边等，忽然一阵上头的螺蛳粉味飘了进来，薛延沉着脸上来了，身后是提着粉的裴越川。
　　程双双一闻这味儿就受不了了，饿狼扑食般拆着包装盒：“耶！小叔叔太懂我了！”
　　睡了半个下午的郑如月也饿了，盘腿坐到地上，将螺蛳粉分发开来。结果带粉上楼的两人竟然都不约而同的离开了客厅。
　　郑亦凡也不知道这短短一会儿还能发生些什么，纳闷道：“幺儿，你去哪啊？”
　　“衣服溅到汤了，我去换了。”
　　薛延的声音从浴室里传过来。郑亦凡埋头嗦粉，也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嘴里唆得含含糊糊：“那你换吧……”
　　但是郑亦凡万万没想到薛延的“换”，是将他的黑色短袖又换成了裴越川的白色短袖。
　　郑亦凡瞬间懵了：“皂滑弄人啊皂滑弄人…你最后还是穿上了他的衣服……”
　　撞见郑亦凡惨遭替换的悲情一幕，程双双忍不住高歌：“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薛延：“……”
　　一切都是裴越川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裴越川：郑亦凡的室友，换给我，跟我睡。
　　郑亦凡：？
　　裴越川：郑亦凡的衣服，我弄脏了，脱了，穿我的。
　　郑亦凡：？？？
　　#裴郑塑料发小情#
　　明天睡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章卡牌写得我超级卡就少写了一点游戏相关的qaq超级抱歉！！！今天来迟了！！！但我一定会努力日更努力准时的！！！请大家不要放弃我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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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他的Omega
　　吃完螺蛳粉后, 客厅里味道都大得不行。看着摊在小茶几上还沾了点油渍的游戏地图，程双双本人都有些意兴阑珊了。
　　“散了吧，我要回房间打游戏了。”
　　程双双收了卡牌, 也没管这游戏只玩了半局：“咱们有缘继续, 共同轮回！”
　　“你就别做个人了。”
　　郑亦凡单纯陪小孩玩儿, 也不是很在乎。一想到要回房间了，他不由得看向了薛延。
　　客栈二楼其实不算小, 但两家子人住在里面也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
　　程双双与郑如月一A一O, 都是分开住的。裴越川与郑亦凡也是双A排斥，一头一尾住得最远。
　　由于郑亦凡抽出了“置换阴阳”卡牌，在程双双虎视眈眈的监督下，薛延还是跟着裴越川进了房间。
　　临走前, 郑亦凡视死如归，“幺儿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到时候就偷偷来我房里啊……爹晚上给你留个门儿……”
　　裴越川揽住薛延的肩膀, 压着唇角有些不悦：“快滚吧你。”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力差点把郑亦凡震吐了, 他立刻膝盖打颤着溜进了自己房间里。
　　薛延晕头转向地被Alpha揽着进了房间。
　　身上还穿着对方的白色短袖。
　　他稀里糊涂坐在床上, 看着裴越川弯腰插着手机充电器，又从桌上的背包里翻找出了牙刷。
　　没多久才吃完的螺蛳粉，确实需要去清理一下。
　　见薛延难得的显得无所适从，乖乖坐在床尾看他, 裴越川问：“去刷牙吗？”
　　“我没有牙刷。”
　　也不知道这种客栈里会不会提供一次性牙刷。
　　没想到裴越川却大度地将手里的牙刷递给他了：“你用我的。”
　　薛延一顿：“那你用什么？”
　　Alpha眼尾弯起的弧度很漂亮，“我还有备用的。”
　　不管对方有没有备用牙刷, 薛延都不太想与裴越川共用一把牙刷。他记得小的时候跟着爷爷读三毛，印象很深的便是从不将牙刷借与他人。这是很私人的东西。
　　不过一张嘴就是一股上头的螺蛳粉味, 令薛延不太舒服地闭着嘴。他盯着对方干净的牙刷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起身往卫生间走了。
　　虽然是很私人的东西，不过是裴越川借给他的, 要膈应也是对方的事儿。当务之急还是刷牙要紧。
　　薛延疯狂说服自己。
　　在卫生间的梳妆镜后面翻了半天，也没发现有普通酒店供给的一次性牙刷，牙膏倒是有很多。薛延接着水，用着裴越川的牙刷。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牙刷上满是Alpha清冽的雪松味，黏着薄荷味的牙膏，一并在齿缝间缠卷。
　　又搅着温水化成泡沫，薄凉如雪的气息几乎以攻城掠地的架势，在他的口腔里流连、发酵成浓烈的信息素实体。
　　刷个牙而已，他却莫名其妙脸红耳热的。仿佛真的与这支牙刷的拥有者不停交换着口腔里的津液与信息素。
　　薛延漱着口，动作一慌，将泡沫猛地吐了出来。可还是有部分液体混着口水滑进喉咙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得眼尾薄红。
　　竟然咽下去了……伴着雪松味信息素的口水。
　　薛延张嘴，只觉得不仅是螺蛳粉味一点儿也没有了，连刚刚刷牙用的薄荷味牙膏，也被对方浓烈的雪松味掩盖了气息。
　　太霸道了。
　　刷完牙回来，薛延有些不能直视裴越川了。他偏过脸缩进被子里，闷声道：“牙刷插在漱口杯里了，你去吧。”
　　Alpha轻轻“嗯”了一声，便起身走了。
　　薛延睁着眼睛大口呼吸了一下，唇齿与喉间依然是凛冽又舒服的凉意。他忽然在想，光是用Alpha的牙刷刷了个牙就这么爽了，那要是跟对方接个吻岂不是欲.仙.欲.死了。
　　再舌吻一下，交换个口水，估计能从头爽到脚趾了。
　　这种想法刚一萌芽，就被薛延毫不留情切断了。他跟裴越川这狗A，别说是接吻了，估计接个电话都难办。
　　又想到电话，他好像还没有裴越川的电话。
　　薛延的思维渐渐涣散开了，困意一点一点袭进脑海里。白天坐了太久的车，又一直连续工作，他确实有些疲倦了。
　　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身边的床一重，Alpha回来了。
　　*
　　裴越川满嘴的水蜜桃味，神清气爽躺上了床。
　　床另一边的少年似乎见他来了，下意识蜷着腿脚，往边角挪了挪。
　　有些不悦于对方的疏远，裴越川展臂将人捞进了怀里。
　　之前薛延穿着郑亦凡的衣服，浑身都是另一个Alpha刺鼻的味道。他轻蹙了一下眉，凑进对方的脖颈间嗅了嗅。
　　“痒。”
　　薛延显然困得不轻，推了推Alpha忽然靠近的脑袋，声音含糊：“……能不能好好睡觉。”
　　对方因睡意而嫣红莹润的唇瓣一张一阖，逸出的气息都是他的味道。
　　——怀里这个Omega是他的。
　　裴越川鼻翼翕动，闻着薛延肩膀上不明的Alpha味道，眸色微暗。
　　他慢悠悠地撩了下犬牙。
　　薛延还没怎么睡熟，只是半梦半醒地感受到了裴越川的怀抱。
　　意识困成一团浆糊里，他猛然被肩上尖锐的刺痛，硬生生疼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同床的Alpha摁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住了他的锁骨。
　　“！！！你是狗吧？？？”
　　薛延霎时间挣扎着起身，却被对方牢牢锢在怀里，白色短袖的领口被拉下了一片，露出半个雪白清瘦的肩头。
　　Alpha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将啮咬改为暧昧湿热的吮吻，声线低得发哑：“你能闻到郑亦凡的味道吗。”
　　郑亦凡的味道什么样的他不知道，反正现在狗A的雪松味都快将他溺死了。
　　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勾得他浑身燥热。薛延潋着眼尾，语气不善：“你管我闻不闻得到啊，你先放开。”
　　“他的信息素是葡萄酒，你能闻到吗。”
　　Alpha的神色淡淡的，眉眼间却阴鸷又偏执。就仿佛是独属于自己的玫瑰上，沾染到其他蜜蜂留下的痕迹，这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感觉糟糕透顶。
　　如果无法完全拥有这朵玫瑰，他宁愿折了他的花枝、碾了他的花骸。
　　这种危险又失控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秒，便被薛延压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我闻你妈的，老子快给你勒死了。”
　　别说是葡萄酒了，就是空气他都不一定能闻到多少。鼻腔里满是对方浓得漫溢的雪松味，薛延在被子里狠狠地踹了裴越川一脚。
　　Alpha却忽然用长腿夹住他蹬过来的脚，半撑着枕头，将他圈在身下。
　　薛延一时语塞，心跳都乱了。
　　“你是我的Omega，不可以让其他Alpha在你身上留味道。”
　　裴越川垂着眼，轻轻捏着他耳朵上的软肉。
　　锁骨上炽热的咬痕仿佛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薛延呼吸一滞，睁圆了眼看着裴越川。
　　他只是被眼前这个Alpha临时标记了两次，但对于Alpha来说，似乎被称为“他的Omega”也不为过。
　　其实薛延并不乐意成为某个人的附庸或者所有物。但听见裴越川这样说，他好像并不抵触，反而、反而心跳陡然加快了。
　　薛延偏过脸，“怎么就成你的了，你以后还会标记其他的人……我操。”
　　下颌上一阵湿热与钝痛，Alpha咬着他的下颌迫使他转过脸，眼底是汹涌如暗潮般的渴求与欲望。
　　裴越川吻了吻他尖瘦漂亮的下颌轮廓：“那我就完全标记你，好不好。”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对方却说得强硬又冷淡，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一般。
　　这狗A一定是疯了，薛延想。
　　作者有话要说：裴狗急了裴狗吃醋了裴狗失控了裴狗想直接干了
　　刚开始被耍流氓，薛延：我打死你个老色A，草（挥拳头）
　　现在被耍流氓，薛延：妈的，老子心跳好快（呆住）
　　日常感谢灌溉营养液的桃嗨呀小天使！！！明天我必定粗长！！！

39、牙口不错
　　估计是晚上吃的螺蛳粉太上头, 薛延都有些发懵了。
　　他就知道，跟裴越川睡一起准没好事。
　　这会儿的Alpha比之前易感期的状态与喝多了的样子还要可怕。薛延冷着脸，在Alpha牢笼般的禁锢与箭雨般的信息素里, 他毫无反抗之力。
　　没有得到薛延的回答, Alpha的情绪似乎有些暴躁。他蹙着眉, 眸底的色彩晦暗不明，雪白的犬牙抵上薛延的耳垂。
　　“你是我的。”
　　Alpha咬着他的耳垂, 湿黏温热的气息糊满了侧脸。
　　薛延被对方挑.逗得几乎浑身颤栗, 源自生理性的本能令他四肢百骸都仿佛过电般的酥软。此刻他就仿佛一个真正的、臣服于自己的Alpha的Omega一般，缩在伴侣的怀里不能动弹。
　　意识上有没有动情他不知道，但薛延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腺体仿佛在慷慨接纳着裴越川耳鬓厮磨的亲昵。
　　后颈如同泄了一般, 像吹漏了气的气球，往外不断释放着一点一点的信息素迎合对方。
　　薛延有些阻止不了这种本能, 有气无力：“算我倒霉, 让你咬吧。”
　　要是Alpha真的对他乱来, 那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然而下一刻，薛延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乱来”是这种乱来。
　　裴越川对着他石更了。
　　“我、我草，你什么意思啊裴越川？”
　　腰腹间蓦地抵上一个滚烫的石更物，薛延登时就炸毛了。都是男人, 这种东西点到就懂。薛延本以为对方只是标记过他所产生的信息素副作用，所以总是屡屡对他表现得更不一样。
　　但现在, 两人的躯体几乎贴在一起。裴越川咬过他的锁骨、下颌、耳垂，将他搂在怀里, 还对他石更了。
　　薛延有些看不懂了。
　　“想……”
　　Alpha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散乱的乌黑短碎蹭着他发痒，声线又低又沉：“想干你。”
　　咯噔一下。
　　薛延的心也随着对方骤然而止的尾音, 一并沉了下去。
　　清甜的水蜜桃味爆炸般从他的后颈溢开了。
　　裴越川动作有些粗暴地吮吻着他的侧颈，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他拆吞入腹一般。
　　而薛延是彻底懵了。
　　脑子里如轰然碎裂的航行飞机，残骸也零零散散往海洋里抛。
　　“咚咚——”
　　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是郑亦凡在外面喊：“裴狗！！！开门啊！！！我的蓝牙耳机好像收在你包里了！”
　　暧昧缱绻的氛围瞬间散了大半。
　　裴越川的眼神陡然清明，暴戾又晦涩的暗火慢慢褪了。他艰难地放开了薛延，呼吸有些粗重：“抱歉，我差点失控了。”
　　薛延愣愣地看着他，被拔了芒刺、防备全无的模样，乖软得一塌糊涂。裴越川滚着喉结偏过脸，起身去给郑亦凡开门。
　　房间门口传来两个Alpha的声音。
　　“你怎么现在才开门？不是吧这个点就睡觉了？？？”
　　“滚。”
　　“我草你这里面怎么这么浓的味道……我要死了……”
　　“……”
　　“那我家幺儿呢！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拿了耳机赶紧滚。”
　　……
　　薛延就跟放空了一般。
　　直到磨磨唧唧的郑亦凡被裴越川给吓走了，薛延也没回过神来，耳边似乎还是Alpha那句低磁又危险的，“想干你”。
　　何止是心有余悸。
　　*
　　去浴室里降完了火，裴越川回来的时候，床上的Omega还是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其实裴越川很少会失控。从他分化成Alpha以来，他的自控能力一直都是绝佳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失控的时候，第一次隐隐出现这种预兆，便是跟薛延一起选修下课回寝室的晚上。
　　Omega差点被诱导发情，在网球场边，他却被勾得比对方还要先一步动情。
　　结果被这个超凶的Omega一拳揍得嘴角淤青。
　　而今夜只是闻见了对方身上一丁点其他Alpha的味道，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占有欲与摧毁欲了。
　　他甚至真的想在这里不顾薛延的想法，直接强行将他完全标记了。
　　让这个Omega从里到外都充满他的记号。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裴越川压着唇角，揉了揉太阳穴。
　　薛延半阖着洇湿的眼，睫毛仿佛沾了露水的野花般漂亮。裴越川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锁骨上斑驳的咬痕，低声道：“抱歉。”
　　“我干你妈的。”
　　薛延狠狠地拍开他的手，面色冷厉又愠怒，刚润着情动而潮红的眼尾显得可怜又可爱，倒是无端有些色厉内荏，“道歉有个屁用。”
　　看着少年侧颈上小拇指甲盖大的吻痕，嫣红而又显眼，裴越川知道这回估计难哄了。
　　“我妈住在斜对面。”
　　裴越川也躺下来，面对着薛延，“你要去吗？”
　　薛延气得揪着Alpha的衣服，“你别贫，你怎么硬了啊你？！你不是想干我吗？！”
　　被直接拆穿的裴越川神色自然，从善如流：“现在不硬了。”
　　硬是不硬了，干还是想干。
　　“要是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把你打痿。”
　　也不可能再有下次了。薛延想着，清明回去之后，他要远离裴越川这人。就是因为跟对方还存在着契合度和标记历史这种关系，才更要保持距离。
　　本能会支配Omega产生依赖、接纳、爱意，Alpha也同样会因此而充满占有欲与归属感。薛延却并不想被这种冥冥中的羁绊束缚住手脚。
　　当B的时候，他喜欢的就都是些长发大胸的妹子，这会儿变了O，他也不可能委屈自己改变性向的。
　　尤其是裴越川这种长得冷、人还狗，站起来比他还高的Alpha。
　　而裴越川像是哄着他一般，“你打我吧。”
　　薛延：“……”
　　装可怜，绿茶A。
　　他扯着被子背过身，牙齿气得打颤：“傻逼才跟你在床上打架。”
　　身后的Alpha闷笑了一声，任由着他手脚并用着把被子统统卷走了，倒显得他像是在幼稚地报复对方一般。
　　*
　　隔天起来的时候，薛延发现锁骨上的咬痕竟然有些泛肿，侧颈的吻痕也是怎么搓都搓不掉。
　　他从镜子里看到裴越川站在门外看他，薛延冷着脸指了指脖子上根本遮不住的痕迹：“你干的好事。”
　　狗A下嘴真的狠。
　　裴越川倒是心情很不错，弯着眼淡淡道：“我牙口还不错。”
　　“把你牙都他妈拔完。”
　　薛延骂了一声，将衣领往上提了提，还是没办法遮住。坏就坏在这些痕迹实在太暧昧了，薛延怕今天这么去上班，别人还以为他昨晚纵欲过度了。
　　“用这个吧。”
　　裴越川从外面递进来一小包创可贴。
　　底纹还是Hello Kitty的。
　　薛延盯着创可贴上少女心爆棚的卡通图案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贴了上去。
　　*
　　今天是清明假期最后一天了，郑亦凡他们准备退房了，所以起得都比较早。
　　向裴郑两家父母道完谢之后，薛延还有半天的救生员工作要继续。
　　走的时候，郑亦凡朝着薛延的脖子上看了好几眼，有些纳闷了：“按理来说昨晚就算你跟裴狗干架了，也不应该只有你负伤了啊？幺儿，你的实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薛延：“……不是。”
　　“那你脖子上怎么回事啊？爹失职了，没能照顾好你。”
　　还能怎么回事。如果不是这个原由说起来实在难以启齿，薛延都想直接开骂了。他动作极其不自然地捂着创可贴处，挡住了郑亦凡的视线：“虫咬的。”
　　“什么！这客栈里还有虫？！投诉！差评！”
　　郑亦凡来劲了，咋咋呼呼的，炸得薛延又焦又燥，压根不想再回想这事儿了。他厉着眼，偏过脸冷冷道：“算了，是狗咬的。”
　　下午还是继续在划艇项目点带班。除了前一天裴越川故意落水骗他之外，几乎没什么特别危险紧张的救援工作。
　　人人都惜命得很，安全带绑得跟麻花似的，也就裴越川那种狗A敢松了安全带。
　　清明尾巴上的假期午后，天又放晴了。
　　裴越川他们一行人是早上走的。郑亦凡对他的创可贴似乎格外好奇，还一连发了好几条微信问他情况，薛延理都没理。
　　这会儿手机又震了下，他坐在岸边，隔着防水袋解开锁。是裴越川的消息。
　　[983926]：最近注意发情期，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薛延愣了一下，想起之前二月尾与三月份的发情期都相对紊乱。三月出头的时候，他确实进入了一次发情期。
　　如果按时间来算，大概过几天可能就是四月份的发情期了。
　　但这次，他薛延就是憋死，也不会再找裴越川那个居心叵测的狗A了。
　　似乎见他半天没回，Alpha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983926]：还在生气？
　　当然还在生气。
　　薛延不回。
　　隔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983926]：对方向您发送“道歉检讨.docx”
　　薛延手一抖，差点就点上了接受文件。
　　作者有话要说：粗长失败！！淦！！
　　被种草莓的官方回答：蚊子咬的。
　　裴越川：我又不乱来。
　　超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来来来来天台排队了、45902342、桃嗨呀，老子爱你们！！！！

40、逃课
　　过了清明, 临近谷雨，天气逐渐转热。薛延买了好几套春装给薛老爷子备上了，寄回梧市。
　　也不知道他那个便宜爹每月定期去看老头子几次。对方去年给的卡他分文未动, 卡里的金额每个月仍然在不停增长。
　　倒是裴越川清明假期里种的草莓与下嘴不轻的咬痕, 过了一个多星期都还没消完。白星跟他对线的时候, 也是眼神暧昧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Hello Kitty的创可贴早就被他换了。白星一连瞅了好几眼，神情促狭：“啧啧啧, 挺激烈啊薛老板。”
　　薛延斜了他一眼, 低头翻着账本，“我说虫咬的你信吗。”
　　“信信信——”
　　白星又凑近观摩了一下创可贴底下延出来的淡淡淤红，像一道宣示主权的刺青般蜿蜒在少年白皙漂亮的锁骨上。
　　饶是白星这种没有实战经验的人，也能一眼猜出：“老娘信你个糟老头子！说吧, 最近又有O了？无缝衔接啊渣B！”
　　“你是我唯一的O。”
　　薛延面无表情地收起账本，扯着唇角冷笑一下：“你有A了吧, 约你几次了我都排不上单, 跟谁跑了啊。”
　　这回轮到白星一脸被戳穿了少O心事的窘迫模样, “账看完了吧？看完还我，我晚上还有选修课，告辞……哎哎哎！”
　　薛延直接夺过了白星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划开一看, 界面停在两人腻腻歪歪的微信聊天消息框上。
　　对方的备注：小笨笨[爱心][亲吻]。
　　对方的头像：八块腹肌。
　　薛延：“……怎么还是那个骚A？”
　　够不着手机的白星急了：“你怎么不经允许就看人家隐私啊？阴B手机还我！”
　　“这备注恶心死我了，别吧你, 处O开雏就是不一样。”
　　薛延一脸嫌弃的将手机塞回白星怀里。没想到他还真就弄巧成拙，把白星跟那个搭讪他的骚A给拉郎配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薛延这会儿对这女婿一肚子不满意，怎么想怎么不是个滋味。
　　想当年白星也算是他们梧市西区八中的一枝娇花，平常都是端着书挺得笔直在窗边学习, 招得不少Alpha对他趋之若鹜，都被薛延的拳头给拦截了下来。
　　这才大学没个一年，竟然就这么被猪拱了。白星倒是又羞又恼，脸唰得一下就红了：“我、我俩还没到那步！！！这不是刚开始发展对象嘛！！！你怎么能玷污我纯洁的爱情！！！”
　　薛延咂咂嘴，打了个哈欠，“爹相信你，Omega要自珍自爱。”
　　“气死老娘了！！！最好让你遇到个压你的！教会你什么是爱情的苦！”
　　白星咄咄逼人，指着薛延脖子上的痕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浪？！”
　　爱情的苦薛延不知道，反正丁香花的泪他早就咽进肚子里去了。
　　徐琪那事儿闹得他对跟Omega谈恋爱都产生PTSD了，不过以他现在的性别，也确实不应该搞OO恋。
　　脑海里忽然闪过裴越川的脸，薛延一懵，某种想法竟然转瞬即逝。
　　他躲了裴越川快一个多星期了。
　　在此期间，薛延凌晨四五点爬起来去洗衣房、打饭二三五食堂随机换着来就是不去四食堂、拒绝接研究楼的外卖单，回寝室都要绕着另一边的走廊。
　　这也成功避开了跟裴越川的交集点。
　　想起在古镇那个令人脸热又恼火的夜晚，还有脖颈上尚未消退的痕迹，薛延就燥得没法跟对方碰面。
　　连报复Alpha的想法也没有了。裴越川说得对，暴力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比如跟他的。
　　*
　　隔天上午是思修的早课，薛延起得迟了，到教室只能占到正中央靠前的位置。
　　他刚转专业过来没多久，人又独得很，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工科班里女生很少，倒是有不少Alpha男生跑过来找他搭讪。
　　薛延理都没理。但这会儿也是真的没想到，他也有需要拜托别人占座的时候。
　　思修课大部分学生都在摸鱼，头一回坐得离老师这么近，薛延还有些不习惯。这一排都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他反而宛如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预备铃声打响过后，薛延身旁忽然落座了一个人。
　　他偏过脸，直直地对上了裴越川的脸。
　　薛延飞快错开目光：“……”装不认识。
　　身边的Alpha却没打算放过他。好不容易堵到人了，裴越川慢条斯理的摊平了手里的工程力学，又看向薛延：“我没有书。”
　　周遭似乎因为裴越川的出现而骚乱四起。薛延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没书你来上什么课。”“你快进入发情期了，我不放心。”
　　裴越川却是毫不避讳地朝他凑近了些，动作自然地抽过桌上的思修书，放在中间分了一半来看。
　　像是被狗A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薛延弯着眼又将书拉回来，小声道：“我发情关你屁事，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而且你们今早没课？”
　　他明明记得平常上午没课能睡到饭点的郑亦凡，今天比他起得还早。
　　这位置距离讲台只隔着一两排。上方的老师还在口若悬河，审查的目光频频扫向他们。薛延没敢顶风作案，只能一边低头打着掩护，一边跟裴越川小声哔哔。
　　裴越川上课讲小话都这么堂而皇之：“有课。当然跟我有关系。”
　　“你是我爹还是我儿子啊，下课赶紧给爷滚。”
　　薛延瞪了Alpha一眼，明艳的眉眼凶得不行：“还有，小点声。”
　　“我是你的Alpha。”
　　Alpha的声音低了下来，却莫名沉得撩人。薛延耳尖一热，将脸埋得更低了，尖瘦漂亮的下颌搁在桌子上，歪着脸不去看裴越川。
　　接着，他又听对方继续道：“躲我这么久，消息也不回，那我只好来找你了。”
　　狗A的语气竟然还有些委屈巴巴。
　　薛延也不知道对方又在玩什么把戏，恶声恶气回他：“狗东西，我就是不想理你，你来找我也没用。”
　　裴越川轻轻笑了一下，垂眼看着他，也没生气：“叫学长。”
　　“你……”
　　“前面这两位同学！坐得这么靠前还一直讲话！想谈恋爱下次往后排坐！”
　　薛延话还没说完，就被思修老师带着小蜜蜂扩音的怒吼给整懵了。
　　“说的就是你呢，第三排那个小卷，跟你男朋友说什么呢说那么起劲儿，让我们也听听？”
　　卷毛的薛延低头：“……”
　　上思修课的老师是马院的，不太认识裴越川这号风云人物。从上半堂课开始，她就见这两人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工科班里也经常有两个男生一A一O谈恋爱的，她便顺势以为这两人是小情侣在那儿腻歪。
　　一时之间，整个□□十人的大教室全都聚焦在第三排的小卷与其男朋友身上了。
　　裴越川倒是好整以暇，欲盖弥彰般跟薛延拉开了一点距离，还把他的思修书给顺走了。
　　薛延看着桌上的工程力学：“……”
　　没想到这个思修老师还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们了，秉着杀鸡儆猴的操作，走下来站在过道边，“那个小卷，你站起来说一下，刚刚我们讲到的犯罪构成分为哪些？”
　　薛延光顾着跟裴越川说话了，什么课也没听进去了。
　　他站起来丝毫没有开口的欲望：“……”
　　思修老师一脸达到目的般点点头，又指着一旁的裴越川：“那喊你男朋友来回答一下。”
　　薛延看了眼裴越川。
　　“分为犯罪主体、犯罪主观方面、犯罪客体、犯罪客观方面。”
　　裴越川答得很流畅。其实这个问题倒是很简单，不过薛延一点课也没听，自然云里雾里的。
　　见小卷的男朋友竟然答了出来，思修老师也只好作罢，招招手让两人坐下来。
　　“下次谈恋爱往后面坐，别让我再逮到了。”
　　薛延安静如鸡：“……”
　　*
　　下了课，薛延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结果裴越川比他还迅速，扯着他的卫衣兜帽，将书塞了进去，“一起吃饭。”
　　“不吃滚。”
　　薛延扯着帽子，心里盘算着要把衣柜里带兜帽的衣服统统换掉。
　　“小卷刚下课就把男朋友抛弃了。”
　　裴越川动作自然地揽住薛延的肩膀，弯腰凑了过去，声线很低：“刚刚男朋友还帮你回答问题呢。”
　　薛延面无表情地挣开Alpha的手，撩了下眼：“那真是谢谢了。”
　　结果刚打开手机，薛延的消息都爆炸了。
　　之前在课堂上他都不太敢摸手机了。被老师点名后成了全班的焦点位置，薛延正襟危坐了整节课。
　　这会儿手机上竟然什么杂七杂八的消息都堆了进来。
　　霸道总A群里又刷到了99＋，郑亦凡带头暴躁。
　　[Kris·Z]：？？？裴狗逃课了
　　[伱の少爺]：不知道，书都带走了
　　[Z大知名武林高手]：@983926 裴爹你去哪儿了！！！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不在同一个教室的我错过了什么
　　[Kris·Z]：我草拟吗兄弟萌快看论坛的Hot帖！！！裴狗你出息了啊@983926@X
　　[Z大知名武林高手]：我淦，99？？？@983926@X
　　[伱の少爺]：？？？99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99
　　……
　　还有白星的轰炸。
　　[★]：？？？你怎么跟我老公搞到一起去了？？
　　[★]：我老公还陪你上课？？？
　　[★]：你背叛我了，夺姐妹之夫，886
　　[★]：啊啊啊啊啊薛狗B老娘要带刀夜砍你我草！！！你知道我们多少小O心都碎一地了吗你他妈还是个B你想想你配吗？？？！！！
　　连姚小莲和汤霁的消息都炸过来了。
　　[A喝奶茶请选择我要喝奶茶拜托了我想赚钱]：老板你又上HOT了，我们又能借此营销一波了！！！
　　……
　　[峡谷流浪勿扰]：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俩在一起了
　　……
　　薛延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薛总喜提裴·绯闻男友·校草·狗A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只看不评论、34048118，谢谢宝贝们还没有放弃我这个ghs失败还被激情锁章的fw呜呜呜！！！
　　老子爱你们！！！
　　今天也在努力粗长

41、官宣
　　【HOT】重磅！！！裴神脱单了！！！对象竟然是同院学弟！！！爷青结！！！
　　事情是这样, 我是裴神同院大一直系专业的，今早上思修大课裴神竟然来我们教室了！！！还在一个卷毛小哥旁边坐下了！！！前排！！！
　　结果他们俩上课一直腻腻歪歪被思修老师逮到了，把卷毛小哥和裴神都叫起来回答问题了！！！图在楼下↓↓↓
　　【1L】lz是坐在后排偷拍的背影照[图片]
　　【2L】失恋了！！！szd吗！！！我不信！！！有没有姐妹在线科普这位夺夫仇人！！！
　　……
　　【19L】淦！！同一个教室！！！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 据说原来是水产养殖专业的, 开学两个多月了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找他搭讪根本不理，原来是有主了草！！！
　　【20L】水产养殖专业在这里……同认出来这是之前隔壁班的xy, 性格独是真的, 好像只见过他跟本专业另一个顶A在一起吃过饭（狗头）
　　【21L】ls瞎拉什么修罗场，裴神头顶隐隐发绿了
　　【22L】？？？只有我一个人想说xy是Beta所以这是一场AB恋吗
　　……
　　【101L】[转载//美院南门情人节斗殴事件整理]这跟图里的卷是不是同一个卷？？？
　　【102L】我靠！！！ls牛逼！！！这都能考古得上！！！
　　【103L】据说当事人dy最近因为聚众骚扰Omega去蹲局子了，家里有关系都捞不出来
　　……
　　【233L】去美院扒出来了，据江湖人士透露, xy的前女友是美院油画系大一的某女O，跟dy一直暧昧不清, 结果情人节当天被逮了
　　【234L】跟xy是老乡, xy打人很吊, 裴神估计要遭遇家暴了
　　【235L】担心＋1！[转载//梧市西区八中//高二级部风纪被撕裂腺体血案复盘]
　　【236L】我操，好狠一B
　　……
　　这热帖的楼从一开始的八卦思修课，一直歪楼到818薛延的高中打人二三事。主楼的图片虽然是背影照，但从他的身形、穿着以及发型, 就能非常轻易地辨认出来。
　　这事也太乌龙了。
　　薛延烦躁地拉上兜帽，将手机举高给裴越川指了指：“你看怎么解决吧。”
　　Alpha顺势接过他的手机, 简略扫了眼论坛盖了数百楼的热帖，撩眼笑了下：“那我去找管理员把帖子删了。”
　　“删有什么用,此地无银三百两。”
　　薛延嘟囔着收回手机，压着眼：“你去发个声明解释一下，说我不是你男朋友。”
　　“好。”
　　裴越川镇定自若, 当即拿着手机就是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于是论坛上又炸了。
　　……
　　【999L】薛延让我澄清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各位校友不用继续猜测了。
　　【1000L】前排！！！啊啊啊这id是热乎的裴神本尊！！！
　　【1001L】xy让你？？？裴神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
　　【1111L】好好好不继续猜测了你俩安安静静谈恋爱吧[柠檬]
　　【1112L】语文课代表来了，裴神的意思：薛延就在我旁边，不想公开，让我澄清，大家别猜了，再猜我对象就要生气了
　　【1113L】兄弟萌，裴神官宣了，把99打在公屏上
　　……
　　薛延看着目前这热帖奇怪的走向：“……”
　　绿茶A，嘴上说着澄清其实根本就是在引导他人想入非非。薛延差点气得摔手机：“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能不能整点阳间的澄清？？？”
　　裴越川很无辜：“我说得不好吗？”
　　“你重新说。”
　　薛延压低了兜帽，揪着Alpha的领子，威胁道：“敢败坏老子清白，我让你没有好果汁吃。”
　　于是在薛延的监督下，裴越川又在热帖里发了一条言。
　　……
　　【2020L】各位校友误会了，我跟薛延没有任何关系。
　　【2021L】？？？裴神你被家暴了吗
　　【2022L】拯救裴神计划（1/1000）
　　【2023L】大家别刷了，看来裴神已经失去手机的主动权了
　　【2024L】兄弟萌转移基地，让裴神家庭和睦点[转载//新楼//嗑一嗑高冷顶A学长与暴力狠B学弟的夫夫日常]
　　……
　　薛延：“……”
　　裴越川弯唇：“我还有好果汁吃吗。”
　　“你完了。”
　　薛延面无表情，掀唇冷酷道。
　　没想到这届八卦校友的脑回路这么清奇，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嗑！他觉得有必要重金请个公关来证明他的清白了。
　　从教学楼往寝室走，一路上不少人频频回头看他们。裴越川气定神闲走在他旁边，简直算是招摇过市了。
　　薛延气得牙痒：“你跟着我干嘛？没事快滚，我不想跟你一路。”
　　“防止你突然进入发情期。”
　　Alpha又挨得近了些，隔着薛延的兜帽揉了下他的脑袋，解释说：“上个月这时候你刚好发情了，还在东湖边上。”
　　被猝不及防揉头的薛延瞪圆了眼，脸色很差：“别跟我提上次。”
　　无论是上次被狗A咬，还是上上次，还都他妈是薛延自己主动求的标记。薛延抵着Alpha的胸膛往后推了推，眉眼明艳又凌厉，“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发情。”
　　“我听你的。”
　　裴越川看了眼薛延抵过来的手，喉结微动，顺势后退几步。
　　两人距离隔得不远，一前一后走。
　　结果还没走几步，手机一震，薛延见白星给他发了条消息——
　　[★]：？？？神他妈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图片]
　　[★]：论坛新帖上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点开图片，不知道是从哪个刁钻角度拍摄的，薛延戴着兜帽走在前面，裴越川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薛延：“……”
　　回头，裴越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薛延招了招手，“过来。”
　　Alpha对他的话似乎言听计从。见裴越川一走近，薛延直接踮脚勾着对方的脖子，往一边的小树林里拉。
　　“跟老子走小路，草。”
　　薛延感觉这光明正大的大路是走不通了，先抄小道回寝室避一避吧。
　　Alpha却直接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薛延勾着对方脖子的手臂一松，腰间却是猛然一紧，反被对方拐进小树林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粗长失败！！淦！！
　　晚上应该会再掉落一更以示我的粗长！！（多晚就不知道了555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宝贝！！
　　我必加油！！真的超级感谢大家能看文！！！竟然都十一万字了好感动！！

42、捡到猫了
　　小树林里这条小道是被人长年累月踩出来的。四月份是雨季连绵, 小路上泥泞不堪、杂草疯长，也没多少人从这边走。
　　薛延被Alpha揉进怀里，脸贴上对方温热的颈窝, 呼吸在亲密的空间里显得黏湿又暧昧。他隔着兜帽感受到对方抵在他脑袋上的下颌, 腰身被裴越川紧实的小臂扣住, 似乎是将整个的他都卷在怀抱里。
　　莫名令人很安心。
　　薛延其实有一个十分隐秘的舒适点，他很喜欢与人拥抱。
　　从幼儿园小班升大班的临别拥抱开始, 他发现拥抱像是一种交换温度、索取温暖的方式。但是小升初之后逐渐开始分化第二性别, 他开始反叛易怒、阴郁无常，很少会有与别人相拥的机会。
　　拥抱却反而成为一种脆弱的表现。
　　但此刻Alpha的怀抱却令人很有安全感，仿佛给予他一种全身心都尽可交付的错觉。薛延无端的有些脸红心跳，双手无措地攥紧了对方的外套衣角, 顺从地埋进Alpha的颈窝里。
　　狗A一定是放了信息素迷了他的神智，卑鄙。薛延这么想。
　　怀里的小卷隐隐泄了一丝香甜的水蜜桃味信息素, 裴越川辨认出这是Omega感到愉悦的反馈。
　　他弯了弯唇角, 隔着兜帽轻轻捏着薛延后颈的软肉, “不生气了？我也没想到别人会那样误会。”
　　薛延蜷在Alpha的怀里，没说话。
　　裴越川又说：“回头我联系管理员把帖子删了。”
　　“不用了。”
　　薛延闷声道。他抬起头，眼尾捂得泛着薄红，拉开了与Alpha的距离, “删了也没用，就这样吧。清者……自清。”
　　说完, 薛延自己都有点不信了。他一个Omega半缩在契合度99.999％的Alpha怀里还口口声声说我俩是清白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信。
　　这么想着, 薛延彻底挣开了Alpha的怀抱。偏过脸，神色又是淡淡的了。
　　裴越川也不置可否，怀里猛然一空, 他轻蹙了下眉。
　　小卷毛翻脸还挺快的。
　　两人沿积着水潦与淤泥的小道一直走，一路上都没再碰见过什么人了。
　　快要穿过小树林的时候，薛延却忽然听见什么细微的叫声。
　　“喵——”
　　尖尖软软的猫叫声，很微弱。薛延低头，发现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从旁边的草堆里蹦了出来。
　　幼猫只会蹒跚学步般踩着肉垫，行动很不利索，伸着小爪子去勾薛延的裤脚。
　　裴越川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个突发状况，看了眼薛延脚边的小猫，用鞋尖朝着小猫侧仰的肚皮上轻轻挠了过去。
　　像是被蹭得很惬意，小猫仰躺着又“喵喵”了几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裴越川球鞋的鞋带上。
　　鞋带就仿佛逗猫棒一样，惹得小猫又抓又咬，玩得津津有味。
　　薛延忍不住蹲下来撸猫。
　　Z·撸猫·大学经常流窜着不少流浪猫，薛延之前在寝室楼下就喂过好几只。
　　“走吧。”
　　吸猫吸得差不多了，薛延起身要走，没想到小橘猫又黏了上来，咬着他的裤脚不放了。
　　薛延一愣，支开了小猫。
　　走两步，小猫又“喵喵”着跟了过来。
　　薛延迷惑了：“他是赖上我了吗？”
　　“嗯，想跟你走了。”
　　裴越川捏着幼猫的后颈提了起来。小橘猫在半空中失措地蹬了几下后脚，又瞪圆了猫眸，冲着裴越川喵喵直叫。
　　还怪凶的。
　　薛延赶紧将猫夺过来搂进怀里，“你这么捏着猫对它的神经不好。”
　　“抱歉。”
　　Alpha垂眼看着猫，向猫道歉的模样还莫名有些委屈。薛延忍不住笑了下，将小猫又重新放回草丛里，语气凶巴巴的：“我不能带你走，你给我乖乖待着，别再跟过来了。”
　　他室友何羽对猫毛过敏，这也是薛延意外得知的。上次跟何羽一道取快递，在楼下遇到几只嗷嗷待哺的狸花猫，何羽立刻一蹦三尺高了。
　　令薛延没想到的是，这小橘猫就仿佛是跟定他了一般，又草丛里跑了出来，
　　薛延停下脚步：“……”
　　眼见着小奶猫赖在他脚边不走，薛延有些无奈：“他是不是饿了。”
　　裴越川也说不准：“先带回去？”
　　“我们寝室养不了。”
　　薛延心软了，又抱起小奶猫逗弄着，“你还是去另找人给你铲屎吧。”
　　“放我们那里可以。”
　　Alpha忽然开口道。
　　裴越川语气很淡，屈着手指蹭了蹭猫咪的下巴，毛茸茸的还挺软的。
　　*
　　两人带着一猫回了寝室，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416的Alpha基本上都是猛A身少女心的，一见寝室里忽然多了个软萌到冒泡的小可爱，都纷纷抑制不住被萌化了的心，上前轮番撸猫。
　　武麟回来的时候更是嗷嗷乱叫：“哪里来的绝世小宝贝呜呜呜！！快让哥哥揉揉头！！”
　　“去去去！！就你还哥哥！”
　　蹲在一边满脸慈爱的邵烨一巴掌呼了过去，“怪蜀黍！”
　　武麟小心翼翼地用耳机线逗着小猫，一边问裴越川：“裴爹，这小奶猫哪来的呀？”
　　“我跟薛延捡的。”
　　裴越川看了眼在阳台上给小猫折纸箱小窝的薛延，弯了下眼：“是不是跟薛延一样可爱？”
　　武麟语塞：“……额这。”
　　邵烨也没眼看了：“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谈恋爱的寡王顶A就是不一样，薛延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B竟然还能跟“可爱”搭上边。
　　一边的穆磊强行转移话题：“给这小猫咪起名字了吗？咪咪？喵喵？小黄？”
　　裴越川放下手里正在制作的简陋逗猫棒，想了一下：“叫延延。”
　　穆磊：“……哦。”
　　武麟：“……可。”
　　邵烨：“……妙啊。”
　　外面制作好临时猫窝的薛延进来了，三人全齐刷刷看向他。薛延有些纳闷，将手工猫窝放下，里面叠了几件他之前的旧衣服，让小猫钻进去。
　　裴越川夸他：“好贤惠，做得真好。”
　　“闭嘴吧，逼话一堆。”
　　薛延冷着眼瞪他，又说：“下午下完课跟我去买猫砂和猫粮。”
　　虽然把猫带回来是他的责任，但六七斤的猫咪必备用品他可不想一个人扛回来。
　　下午满课，薛延还要回去补个午觉。
　　薛延走之后，416彻底炸了。
　　小奶猫窝在薛延的毛衣里蜷缩成一小团，呼呼大睡。武麟一边轻手轻脚顺着毛，一边用气音问道：“裴爹你都把薛延给拿下了？？？”
　　“猫儿子都领养回来了，就差下一步共筑爱巢了，能不拿下了吗？！”
　　邵烨白了眼满脸恍惚的武麟，他比较在意这两人向来水火不容，怎么能搞在一块的，“裴爹你怎么瞒着我们跟小薛好了啊？你真不怕被他猎？”
　　“你们误会了，薛延说他跟我没关系。”
　　裴越川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这话他们早上在热帖上也看到了，武麟这会儿又被整得一头雾水了：“什么意思？难道你俩那真是谣传啊？”
　　刚上了床的穆磊打了个哈欠，替裴越川解释了：“笨，就是叫你们别在薛延面前八卦这事儿了，人会不高兴的。”
　　*
　　中午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薛延都差点将论坛乌龙给抛之脑后了，还在盘算着傍晚下了课去哪里买猫砂。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还是惯例坐得靠边、靠后，一个人独得很。
　　铃声还没响，坐他前面的一个男生忽然冷不丁回头：“薛延同学，祝你跟裴神幸福。”
　　薛延哈欠打了一半：“……”？？？
　　前排的男生见薛延一脸懵的样子，不禁流露出一点失望：“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你刚转过来的时候我还跟你打过招呼。”
　　确实没什么印象……薛延没应声，眉眼冷淡又惺忪。
　　“我、我也没别的意思，额，就、就是想祝福一下你……”
　　男生见状有些手忙脚乱，脸都红了，话说得磕磕巴巴。
　　薛延沉了下眼，忍不住烦躁起来：“不用祝福，都是假的。裴越川不也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吗。”
　　“啊、啊？”
　　男生被薛延凶得有些愣住。
　　幸好上课铃准时打响，“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了……”
　　薛延没理人了，低头翻书。
　　结果一下课，薛延就被之前说的这句“没关系”给打脸了。
　　刚出教室，便看见裴越川靠着墙等在外面。
　　薛延脚步猛地顿住，感受到了刚刚坐前排的男生委屈又悲愤的目光。
　　“薛延，这边。”
　　似乎是怕薛延看不见他，裴越川冲他勾了勾手，声线低沉又好听，引得放课的学生都纷纷看向他俩。
　　薛延冷着脸再次蒙上兜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卡得很厉害，我会继续加油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看不评论宝贝！桃嗨呀宝贝！！
　　呜呜呜呜超级感谢你们的陪伴！！！

43、凶宅理论
　　薛延顶着巨大的压力跟着裴越川一起去了西门外面的超市。
　　就刚刚下课这一茬, 也不知道要被论坛上的吃瓜群众传成什么逼样儿了。薛延斜了Alpha一眼，冷酷道：“不是让你跟我一起逛超市，是让你过来一起搬东西。”
　　Alpha点点头, 好整以暇：“嗯。”
　　以防绿茶A还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薛延又补上一句：“我俩保持距离, 你只是我的工具人。”
　　裴越川忍不住弯了下眼，帮薛延往下压了压兜帽, 低声道：“明白了。”
　　整得跟玩儿似的。
　　薛延不悦地拍开裴越川的手, 偏过脸：“不熟，别碰我。”
　　*
　　超市里琳琅满目，种类分区五花八门的。薛延首先精准定位到宠物专区，吩咐裴越川去推个小车来。
　　不得不说, 顶级Alpha为你鞍前马后的感觉还挺飘飘欲仙。
　　路过ABO用品专区的时候，薛延扫了眼货架上鳞次栉比的阻隔剂, 不由得蹙了下眉。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喷过阻隔剂了, 自从上次在小礼堂跟裴越川厮杀完, 回来过后他就把那瓶跟狗A的信息素极其相似的阻隔剂给扔了。
　　“裴越川，我平常散味儿吗？”
　　目前似乎也就只有裴越川能闻到他的信息素。薛延平时也不怎么注意，他还没有完全习惯成为一个Omega。
　　用白星的话来说，这就仿佛初潮乍来的少女屡屡忘了记录自己的月事日期一般。还是今天突然看见了这一排瓶瓶罐罐的阻隔剂, 薛延才猛然想了起来。
　　裴越川推着购物车走过来，顿了半晌, 淡淡道：“就算你只泄了一点点信息素，在我这里都是跟普通Omega的发情期一样浓烈。”
　　因为是高契合度的AO, 薛延在这样一个禁欲多年的成年Alpha眼里，简直是一颗待摘又诱惑的水蜜桃。
　　饱满多汁，惹人犯罪。
　　但是薛延不能理解AO之间绝对吸引的生理机制。他潦草掠过了贩卖阻隔剂的货架, 最终还是挪开了目光，继续直奔宠物专区。
　　反正下周开校运动会了，他刚好可以借这个日期再去复检一下。
　　*
　　两人搬着猫砂跟猫粮回来的时候，郑亦凡也跑来416撸猫了。
　　薛延一推开门，就听见武麟粗着嗓子哄猫：“延延快到哥哥这里来！哥哥有小玩具！”
　　延延？
　　薛延冷着脸看向裴越川。
　　裴越川却淡定自若，进去将猫砂安置下来，从购物袋里抽出新买的猫薄荷引诱小奶猫，“延延来。”
　　这声“延延”似乎故意勾长了尾音，显得低沉又撩人。
　　薛延差点没忍住将手里的几斤猫砂砸过去，爆了狗A的头。
　　“幺儿你过来。”
　　见薛延跟裴越川一道回来了，郑亦凡面色忽然有些凝重。趁着裴越川在一边给猫咪布置厕所的空当，他把薛延招了过来，小声问：“早上论坛上那是真的吗？你向裴狗屈服了？？？”
　　这个问题薛延也不知道今天解释多少遍了。他尽量使自己显得较为心平气和，“那当然是假的。”
　　“那你……”
　　“哎哎哎！Kris过来拆一下猫粮啊！”
　　武麟察言观色许久，学聪明了，意识到郑亦凡正在疯狂试探雷区，忍不住赶紧把人给支开了。
　　问题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薛延也知道现在这事儿是剪不断、理还乱。偏偏裴越川这狗东西还总是弄巧成拙的，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俩有点猫腻了。
　　他还是盘算着，等腺体发育稳定下来之后，下学期还是换到男O寝室比较好。
　　回419的时候，裴越川叫住了他。
　　416里面还是一片撸猫的欢声笑语，走廊外面两个人却气氛微妙。
　　身高腿长的Alpha拉过他的兜帽，伸臂往里塞了个什么。薛延一愣，抬眼，“什么？”
　　“阻隔剂。”
　　裴越川垂眼看他，漆黑的长眸里似是蓄满一池明镜秋水，又清又冷。
　　Alpha的目光仿佛绕着他裸在外面的侧颈打了个旋儿，才淡淡道：“最近还是先喷上阻隔剂。相比上个月，你的发情期可能推迟了。”
　　都快四月下旬了，裴越川等这个发情期等了将近一个星期。
　　尽管发育初期的Omega确实容易出现发情紊乱，更何况是薛延这种在分化年龄尾巴上的顶级Omega。
　　静了半晌，薛延才硬生生挤出一句：“……那谢谢了。”
　　“不用谢。”
　　Alpha盯着他的侧颈上的创可贴看了眼：“啊，今天忘记买创可贴了。”
　　薛延条件反射般捂住脖子，磨了磨后槽牙：“闭嘴，当我没说谢。”
　　狗A每说三句话必要让他冒火一次，可恶。*
　　回了寝室，薛延将兜帽里面的阻隔剂拿出来，发现是深蓝的包装。
　　雪松味的。比上次他跟白星一起买的那款气味还要冷，少了点柠檬的涩气，味道却跟裴越川的信息素更接近了。
　　薛延立刻红了耳尖。这个Alpha绝对是故意的。
　　饶是薛延再直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到不太对劲了。
　　裴越川这种令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A，屡屡委身给他临时标记、被他揍得上脸还不记仇、请他吃海底捞、跟他同睡一张床、帮他摆平丁阳这个麻烦，还在他身上留痕迹。
　　最重要的是那天竟然能对他硬了。
　　薛延心里隐隐有了某种不太妙的猜测。这么想着，他火速咨询了一下他的情感顾问白星。
　　[X]：要是有个Alpha最近一直对你怪怪的，跟你无事献殷勤那种，还总想跟你发生点什么，这个Alpha是不是想弄你？
　　一提到八卦，白星都回得很快——
　　[★]：？？？这么说你跟我老公的事情是真的，我草
　　娇O的直觉准到令薛延胆战心惊，连忙解释——
　　[X]：不是。帮一个朋友问的，他怀疑他挺讨厌的一个狗A想搞他。
　　[★]：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朋友？？？而且请你说清楚什么叫搞？？？
　　好在薛延一招无中生友玩得很6，又继续自圆其说：
　　[X]：一个Omega朋友。搞就是，那个狗A想睡他，想干他，懂？
　　[★]：卧槽！！！你竟然真有别的小O朋友啊！！！好吧你说说康，让姐给她分析分析。
　　说到是Omega，白星果然没再质疑薛延了。
　　于是薛延娓娓道来他的情感问题。
　　[X]：我这个朋友跟那个Alpha挺合不来的，但中途发情了两次，迫于无奈被那个Alpha临时标记了。之后那个Alpha就对我朋友有点不一样了。
　　[★]：？？？这个情况很复杂诶，会不会有可能是这个A因为标记了你朋友所以产生了本能的爱意和占有欲，据说很多高契合度的AO之间都是越做越爱的！！
　　薛延盯着这句“越做越爱”半天没打出字来。
　　惊恐。
　　白星自顾自分析起来了——
　　[★]：你那个朋友条件怎么样啊？是不是跟老娘一样甜美可爱？那个Alpha呢？顶不顶？帅不帅？有我老公A吗？
　　[★]：而且这算什么情感问题哦？都不止一次给临时标记了那必然是喜欢他啊！都这份上了还在怀疑个屁！你这朋友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学鸡吗？？？
　　谈过不止一次恋爱但仍然纯情一批的薛延：“……”
　　糟心。
　　他看着对话框删删改改，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跟白星解释下去。
　　[X]：我朋友是个还没发育成熟的Omega，脾气也不好，一点也不甜美不可爱。那个Alpha长得帅身材好成绩吊，顶A，家世好像也很不错，但好像之前没有过O。
　　结果这条消息一发，白星就跟个炸.药桶一样，直接给他刷了个电话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完美优质的顶级Alpha，不仅给了你那个臭脾气还平平无奇的Omega朋友临时标记，还处处对他好跟他献殷勤？？？”
　　薛延：“嗯。”
　　白星超大声：“你朋友上辈子在哪拯救的银河系啊酸死我了，就这还磨磨唧唧疑神疑鬼的，赶紧答应了人家Alpha啊别给放跑了哭都没地儿哭！！！”
　　薛延艰难开口：“……但是你细品，这两人简直毫不相干，而且那个Alpha还被我朋友揍过。就是因为这个Alpha都挺完美的，我朋友又不是个甜美娇O，才处处透露着不正常。你不觉得这事很诡异吗？”
　　但凡这梗放到哪个玛丽苏剧情里，都是童话。但一对上裴越川，薛延就没由来觉得十分诡异。
　　他宁可相信报复心极强的Alpha其实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准备温水煮青蛙，弄死他这个感情骗子萝莉音。
　　对面的白星闻言，也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
　　根据薛延的逻辑，白星分析道：“你听说过凶宅理论吗？”
　　“我爸妈当时买房子的时候特意研究过，要是有个地儿户型好、近地铁、价格还便宜，你觉得这种好事能让你赶上了？”
　　“捡漏了？”
　　“那必不是啊！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准是这房子有点东西。估计就是凶宅，死过人的，所以好房子只能卖得价低。”
　　薛延虚心学习：“……你真的是带哲学家。”
　　“你想想，这么优质的顶A之前都没有过O，结果还偏偏看上了你朋友这种很一般的O，这至少说明他没有O的原因不是眼光高，那么肯定是他自己有点问题了。”
　　白星说得一套接着一套的：“哇靠！我越说越觉得就是凶宅理论了！你还是劝你朋友留点心眼吧。”
　　薛延豁然开朗，极其赞同：“不愧是西区第一情感砖家。”
　　所以裴越川这座凶宅，他躲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星真·预言家。
　　后来，薛延被裴越川捏着腰按在床上猛干，疼得他狂挠Alpha的后背，气得想把对方踹下床。
　　被草哭了的薛延：失策了，果然是凶宅，呜。
　　夜深人静掉落一更
　　（之前断了两次，还有一次会想办法补上的（认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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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居心不良
　　自从延延进了416, 诸位Alpha纷纷将大一画工图的压箱底画板找了出来，横在床铺的入口处，防止小猫跳上床。
　　小橘猫吃得多长得快, 不出一两个星期就体型骤长, 缩成一团跟只小鸡腿似的。弹跳能力又绝佳, 刚跑厕所撒过野，回来就能蹦上你的床乱踩。
　　以至于武麟每次回来都要洗一回床单, 频率高得连隔壁寝室的兄弟都忍不住问他最近是不是片看多了。
　　不过这只欺软怕硬的橘倒是从来不敢上裴越川的床撒泼, 还经常主动凑过去蹭Alpha的下颌。平常裴越川一回来，小猫就乖乖缩进窝里安静如鸡，绝不惹是生非，一副贤猫良咪的嘴脸。
　　武麟带头起义：“这猫怎么还两副嘴脸呢, 跟我们都一点不客气的，今天又把我耳机线咬坏了。”
　　“那是裴爹的儿子, 你的兄弟, 不跟爹装乖难道给你表水？”
　　穆磊窝在新买的吊椅里晃悠, 正扒着手机打游戏，一个橘色身影突然窜了过来，尾巴一扫，硬是掀翻了穆磊桌上的可乐。
　　可乐泼了一桌子, 书都被染深了一大片。穆磊慌忙从吊椅上跳下来，撸着袖子准备抓猫, 却见小猫身手敏捷地窜进了裴越川怀里。
　　穆磊脖子一缩：“……”
　　毛茸茸的尾巴勾着Alpha的手臂，小橘猫“咕噜咕噜”的缩进对方外套里, 只露了双圆溜溜的猫瞳，无辜又水灵。
　　猫仗人势。饶是穆磊一头的火，也给浇灭了一半。
　　“裴爹你管管他, 熊孩子了这是。”
　　武麟有点看不下去了，给穆磊递了一盒抽纸过去，又指着小猫笑骂道：“又可爱又能吃，还淘气，这绝对不能惯着。”
　　小猫在裴越川怀里朝着武麟不满地“喵喵”了几声。
　　“延延要乖一点。”
　　裴越川捉着小猫抱上桌子，捏了捏小猫软乎乎的脸，语气又低又温柔。一边的武麟跟穆磊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换个名儿吧爹。”
　　寝室里整天都是延延、延延的，每回薛延过来逗猫的时候，他们几个都不敢开口唤猫，生怕一个大不敬给薛延揍了。
　　*
　　隔了几天，全校都开始筹备四月下旬的校运动会了。郑亦凡整天都忙得不见人影，武麟兼任体育委员，也成天在群里日常呼吁大家报名运动会，充名额。
　　四月底的天气逐渐放晴，雨下得没之前频繁了。
　　薛延对运动会不是非常感兴趣，原计划是准备在运动会这两天去趟医院的，没想到越是临近这个日期，他身体上的不适反应越是强烈。
　　起初只是轻微的低热、心悸，薛延还以为是换季天凉，他挨冻了，便吃了点药先这么垫着。
　　后来的症状逐渐严重，仿佛是有预兆期一般，提醒他发情期就快来了。
　　运动会前一天，薛延把活动期间的摆摊卖水、防晒、晴雨伞、毛巾等等一体化营销服务策略及注意事项全给跟白星交代完毕了，这才安心回寝室好好躺着了。
　　腺体未成熟的Omega虽然不能使用副作用较大的抑制剂，但是可以独自熬过发情期的，只是过程会较为痛苦且折磨。
　　但也不至于像成年Omega一样，失去抑制剂或Alpha的安抚，就可能面临休克甚至死亡的危险。
　　目前，ABO专科诊所里专属Omega的隔离室费用比较高，所以薛延有这个打算先在寝室里拉着床帘熬两天。
　　他没用裴越川给的雪松味阻隔剂，而是去备了好几瓶其他味道的。
　　*
　　运动会当天，郑亦凡又是起了个大早就出门了。何羽跟姜一泽都报了项目，广播里的运动进行曲一响，两人也结伴出门集合去了。
　　寝室楼外面闹哄哄的，充斥着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与口号声。今天还算是个大晴天，早晨的阳光就灿烂得扎眼，照进寝室里仿佛掷进来一堆火球。
　　薛延掩了掩床帘，企图遮住外面亮得刺眼的光线。
　　昨晚开始他就醒得断断续续，期间不断被身上浪潮般湍涌的燥热惊醒。发情期的预兆比前几天更为猛烈了，甚至薛延都隐约闻见了自己的信息素。
　　伴着一身的冷汗，从后颈里裹不住的一般泄了出来。
　　幸好没人能闻见。薛延以防万一，还是把枕头下面备用的阻隔剂翻了出来，足足往这一块狭小的空间里喷了一整瓶。
　　喷完继续睡觉。
　　*
　　薛延确实心大得很，却把联系不上人的郑亦凡给急坏了。
　　早上举行完运动会开幕式，郑亦凡在群里吼一嗓子约饭，反响热烈。
　　唯独薛延迟迟没吭声，郑亦凡想着待会要不要给薛延带份饭回去，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这都饭点了还不起床，别是睡糊涂了吧。”
　　郑亦凡有点急了，扒完饭又打包了一份套餐，“我回去看看。”
　　“钥匙给我，我去。”
　　裴越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薛延最近几天反常得不行。对方专挑他不在寝室的点去看猫，但裴越川几乎每次都能准确知道薛延来过。
　　Omega最近容易留味儿了，水蜜桃味的。
　　“你想干嘛？趁虚而入？”
　　郑亦凡一脸警惕，防备地捂好了寝室钥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居心不良！”
　　裴越川搭上了郑亦凡的肩膀，弯了下唇角：“那你还不帮帮我？”
　　“我帮你你你你……”
　　顶级Alpha的威压震得郑亦凡快抖成筛子了，他做出了最后倔强的妥协：“那那那一起行了吧。”
　　没想到两人一打开419的寝室门，里面一股浓得冲脑的青草香气。
　　郑亦凡有些纳闷，一连叫了好几声：“幺儿？起来吃饭了……不在寝室里吗？”
　　薛延床帘紧闭，一点声音也没有。如果不是裴越川闻见了青草味阻隔剂里，涌动着令他躁动不安的水蜜桃甜气，估计也以为薛延没在寝室。
　　他翻上床掀开帘子，发现薛延蒙着脸缩在被子里，散乱微卷的发尾掩住了后颈泛着粉红的腺体。
　　“怎么了？裴狗你怎么上去了？哎……”
　　郑亦凡也挤了过来，见薛延的睡脸泛红得不太正常，有点急了，“这是发烧了吗？怎么脸红成这样。”
　　原本一米八的挺拔少年，这会儿蜷在床上显得又可怜又招人。半边脸都闷在被子里，露出来的侧颈与耳尖红得仿佛蒸腾冒烟一般。
　　郑亦凡闻不到薛延的信息素，看见这副场景还以为对方八成是发高烧了。
　　“起开。”
　　裴越川眉眼一冷，朝郑亦凡扬了扬下颌，示意他滚蛋。Alpha背脊微弓，勾着薛延的膝弯直接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裴狗你干嘛啊？”
　　郑亦凡惊了，踉踉跄跄被赶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裴越川横抱着薛延下了床，作势要推门往外走。
　　“你要带薛延去哪？他是不是病了啊喂？”
　　薛延的意识似乎极其不清楚，下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服，往满是雪松气息的怀抱里缩了缩，勾着Alpha的脖颈来保持平衡。郑亦凡看得都有点懵了，“你们……”
　　“我劝你最好不要问。”
　　向来情绪很淡的Alpha，此刻神色冷厉而阴郁。
　　郑亦凡从没见裴越川如此暴躁过，即使中学那会儿他们一同进入易感期，当郑亦凡还在砸桌摔椅怒吼的时候，裴越川也只是沉着眼、面色冷淡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医护人员。
　　而此时，裴越川竟然只是因为他对着薛延逼逼叨叨了几句，就显露出这么可怕的攻击性。
　　出于同类的本能，郑亦凡没敢再上前阻止他，只是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别伤害薛延。”
　　Alpha伸着长腿踹开门，极轻地笑了，“我爱他还来不及呢。”
　　作者有话要说：四月份发情期请签收！
　　但是小薛还未满18岁，要让裴狗再等等了。
　　郑亦凡即使反对这门婚事也在不停被迫助攻，让原本就并不和睦的裴郑发小情雪上加霜。
　　无敌螺旋升天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902342宝贝！！！绯茶一条宝贝！！！
　　呜呜呜呜我必加油！！！

45、带你回家
　　操场的围栏外面是各个学院的补给据点, 《运动进行曲》还在振奋人心地响彻操场，人群吵吵囔囔。
　　白星正在离检录处不远的空地，摆着小摊。隔着乒乓球台, 他忽然看见旁边一排香樟树后面闪过一个梦寐以求的高大身影。
　　还没来得及鸡叫, 他又眼尖地发现对方正公主抱着一个人, 朝着后面的地下停车库快步走去。
　　Alpha怀里的人蜷着脖颈，脑袋钻进对方的外套里, 只露了淡棕色的后脑勺。
　　白星又惊又气, 慌忙给薛延打电话。不出所料，无人接听。
　　薛延的手机在寝室床头格外寂寞地震动着。
　　*
　　裴越川找相熟的导师借了车，将薛延放进了车里，打算驱车去他在校外的公寓。
　　那里是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私人领地。
　　Alpha弓着腰, 替副驾驶上的薛延系好安全带。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压抑，仿佛是纵容一切隐晦欲念疯狂滋长的催化剂。
　　薛延垂着眼坐在副驾驶上, 眼下、耳廓、脖颈都烧得绯红如霞, 连嘴唇也是潋着滚烫水汽的嫣红。裴越川心念一动, 轻轻咬了上去。
　　“……滚开。”
　　被Alpha咬住唇角的薛延偏过脸。发情期的症状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头，不停击砍他的神智。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他甚至有些辨认不清裴越川的脸。
　　裴越川没放开他，反而变本加厉般将他摁在副驾上, 吻着他的唇角，沙哑的声线里是浓烈的欲望：“宝贝, 你需要我。”
　　雪松的气息与又甜又烈的水蜜桃味信息素疯狂交缠在一起，溺满了车内狭小的空间。
　　薛延没有力气跟Alpha争执, 任由着对方啄吻着他。这一次他比之前妥协得都更快：“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回家。”
　　Alpha骨肉匀亭的手指压住他的唇瓣，冰凉的触感。薛延蹙了下眉，蓦地张口咬住对方带着些狎昵意味的手指。
　　没想到Alpha皮糙肉厚的, 薛延非但没能咬伤他的手指，反而令对方的手指在他的口腔里轻轻搅动了一下。
　　是一种不可控的、被人支配的羞耻感与快感交杂。
　　裴越川抽出手指，修长漂亮的指骨上沾满了薛延口腔里的津/液，湿漉漉的。显得糜/秽又是铯情。
　　心跳莫名其妙又开始错乱无序，如鼓点一般。
　　Alpha沉着眉眼，山雨欲来般的晦暗与压迫，低声道：“回去陪你慢慢玩。”
　　薛延脸上烧得更厉害了，目光迷离地飘向车窗外，不再说话了。
　　*
　　裴越川的公寓离Z大很近，就在大学城周边。驱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套公寓原本是裴夫人以防儿子A值过高，跟寝室里的Alpha没法处理好关系，给他预先备上的。
　　但416的Alpha都很友好，这套公寓便搁置了下了，只是偶尔一起过节假日的时候会跑来歇个脚。
　　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公寓里定时有保洁阿姨打扫，还算整洁干净。刚关上门，薛延便被Alpha猛然勾着膝弯再次打横抱起来，带进了卧室。
　　薛延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趁着脑子里还留有一丝理智：“你要干我？”
　　裴越川将他放在蓬软的床上，攥着他的手指亲吻，“嗯，我想干你。”
　　“……不行。”
　　薛延眼睫上的水汽仿佛快聚成泪珠滚下来了，他的话语难受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敢，事后我让你断子绝孙。”
　　Alpha轻轻笑了一下，握着他的肩膀猝不及防地将他翻了个面。
　　一阵天旋地转，薛延感觉情潮似乎瓶子里未装满的沸水一般，一摇便晃，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的脸埋进被子里，眼尾的生理泪水洇湿了一片。
　　后颈处传来轻轻的刺痛。对方的犬牙咬破了腺体，注进来清冽的信息素。
　　雪松味的信息素如一股势不可挡的寒流一般，瞬间浇灭了他体内烧得厉害的情潮。
　　薛延半阖着眼，冰火两重，令他几乎无法聚着神作出思考与判断。
　　而Alpha似乎停止了动作，紧接着是针尖的刺痛，抵着他的小臂扎了进去。
　　与Alpha的信息素截然不同的感觉，是抑制剂平缓的液流，一点点抚平着躁动，输送进他的身体。
　　薛延忍不住轻轻呜咽了一声。
　　“好受点了吗。”
　　裴越川从背后扣住他的腰，将他拥进怀里。Alpha身上是他迷恋又渴求的雪松味。
　　薛延本能般轻轻摇头，闷声道：“我不要抑制剂。”
　　不要抑制剂，要你。
　　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前一秒还咬牙切齿说着让狗A断子绝孙，后一秒就哭哭啼啼缩在对方怀里撒娇。薛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矫情。
　　但是被顶级Alpha如此霸道又暴烈的信息素安抚之后，即便是药效极强的抑制剂，也根本抵不过对方一丝一毫。
　　这种落差太大了。
　　裴越川的嗓音又沉又哑，炽热的鼻息撩拨得他耳尖发痒，“刚刚的抑制剂是陈北博士的改良版，对你没有副作用，可以用。”
　　见Alpha似乎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薛延抿着唇没说话。
　　还是很难受。
　　还是很想要裴越川。
　　发情期的症状褪去了大半，薛延脸上、锁骨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潮红也消退了不少。但他依然缩在Alpha的怀里不肯动弹，仿佛前些日子捡来的小橘猫。
　　可怜兮兮的。
　　薛延想着，发情期的解决办法里，还是狗A的信息素排第一，其次是抑制剂，再者是硬抗。不过硬抗确实不可取，烧得他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但是裴越川的信息素其实早就如天平倾倒的另一端，胜过其他两种方法太多太多了。
　　*
　　缓过来之后，几乎已经快是傍晚的饭点了。
　　公寓里只有几袋速冻饺子和一管面条。裴越川叫了外卖，送了些有点油水的荤菜过来。
　　发情热结束后的Omega需要补充能量。
　　薛延耷着眼皮挨着裴越川坐下，他现在只想离Alpha更近一点。
　　最好是近到能揉进对方身体里的那种。
　　拆了包装，薛延捏着筷子，忽然听裴越川道：“这次你的信息素比之前都要凶，是不是腺体快成熟了。”
　　薛延的动作一顿，皱了下眉，“有多凶？”
　　“凶到我忍不住的想干死你。”
　　Alpha面色淡淡的，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不是在说这么下流的话一般。
　　薛延低头，“不知道。等这次结束过后我会去复检的。”
　　“我陪你去。”
　　裴越川垂着眼夹菜，稍长的碎发隐隐遮住眉尾，掩住了灼灼的目光，“或许成熟之后，你的信息素就会被其他Alpha闻到了。”
　　而Omega这次的发情期，就足够令裴越川感受到巨大的危机感。水蜜桃味的信息素确实比以往更为甜烈，又疯又凶。
　　如果不是当时在场的郑亦凡一脸茫然，裴越川可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对另一个Alpha骤起的杀心。
　　他忽然很害怕薛延的信息素会被除他以外的人闻见。所以宁可将他带回自己的私人领域豢养起来，也没有选择校医务室、医院隔离室。
　　“医生跟我说过了，而且到时候我也能正常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了。”
　　薛延并不知道对方这些隐秘的想法。他动作自然地夹了块裴越川碗里的肉，咀嚼进嘴里，满是食物上残存且溢开的雪松味。
　　丝丝凉凉，舒服死了。
　　薛延忽然盯着Alpha的薄唇，涌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好想跟裴越川接吻。
　　想要可以交换口水的那种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裴狗：不行，必须在薛延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之前让他只属于我。
　　感觉差不多了…薛延是先本能再喜欢，裴越川是先喜欢再本能。现在两个人的节奏都能对上了，过两天就能谈恋爱了。
　　不过要挑个好日子正式告白一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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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女落泪！！！

46、接吻
　　客厅的光线很亮。Alpha坐在他身侧, 下颌轮廓锋利漂亮，侧脸是刀削斧刻般的英俊。薛延咬着筷子，又看了眼对方的嘴唇。
　　“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用餐完毕后的Alpha起身整理着外卖饭盒, 薛延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含含糊糊着：“啊、啊, 好。”
　　等裴越川起身进去了，薛延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客房？！为什么收拾客房？！
　　薛延趿着拖鞋跟着进去了, Alpha正在换被单, 他纳闷道：“今晚不回学校吗？”
　　“不回。”
　　裴越川掀被单的动作很熟练，贤惠得不行，“你这回的发情期比前几次严重很多，最好先在这边待几天再回去, 防止循环反复。”
　　说完，Alpha又补上一句：“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想得真周到。”
　　薛延莫名一阵脸热, 盯着Alpha清俊的侧脸, 小声说着。
　　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 薛延却没觉得舒坦。他又下意识跟着裴越川去了客厅，眼见着对方将收拾好的垃圾打包，开了门换鞋准备出去。
　　心理上对Alpha无可抵抗的依恋感战胜了薛延的理智。他瞠着漂亮的乌瞳，眉头紧蹙, 有些急了：“你要走了吗？”
　　见薛延这么一副又急又慌的神色，裴越川轻轻笑了一下, 语气很温柔：“我不走，下楼扔个垃圾。”
　　“我跟你一起。”
　　薛延还是拧着眉, 似乎是不相信一般，作势也要套着鞋一起下楼。
　　一想到要独自待在这个冷冰冰的空间里，离开他的Alpha, 薛延觉得哪怕是只是一秒钟都能让他感到极其的躁动不安了。
　　没想到发情期的Omega还可以这么黏人。裴越川放下垃圾袋，捏了捏薛延的耳垂，轻声哄道：“你在上面等我，数到一百我就回来了。”
　　跟骗小孩似的。
　　薛延压着明艳的眼，没抗拒Alpha安抚似的触碰，但嘴上依旧毫不留情：“数到一百太长了，我数到五十，你要是没回来，我打爆你的狗头。”
　　裴越川“嗯”了一声，便下了楼。
　　薛延却始终掰着门框，站在玄关处，看着漆黑一片的楼道。
　　内心被巨大的、黑暗的、惶恐的无措感笼罩，他连数数都忘了，跟座望夫石一般眼巴巴盯着楼道口。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Alpha又重新出现在楼道里。踏实的脚步声点亮了门外的声控灯，裴越川在敞亮的路灯光线里走过来，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同一时刻，薛延的眼眸骤亮，身体上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趿着拖鞋就奔过来抱住了裴越川。
　　“数到五十了吗？”
　　裴越川反扣住他的腰，将他裹进怀里，用外套遮挡住外面微凉的穿堂风。
　　Alpha怀里有令他极其安心的雪松气息。薛延用力嗅了嗅，声音闷闷的，耍着幼稚的小脾气：“都数到一千了，你才回来。”
　　少年的声音闷在外套里，带着点糯糯的娇嗔。Alpha轻轻滚了下喉结，单手扣着薛延的后脑压进怀里，低声道：“那你想怎么惩罚我？”
　　两人姿势亲密地进了屋。薛延还是没舍得放开裴越川，依旧黏着Alpha不肯离开。他想了一下，又说：“先欠着。”
　　“好。”
　　怀里的Omega又开始勾引似的散发着信息素味，招得他眸色暗得可怕。别说是先欠着一个要求了，就算这时候薛延说要他把心掏出来，裴越川都愿意。
　　薛延却像全然不知一般，厉着眼警告裴越川：“还有，你不准走，到时候我俩一起回学校。”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裴越川不得不放开薛延，“好，我去接个电话。”
　　即使Alpha只是站在阳台上讲电话，薛延还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焦躁得跳脚。
　　他干脆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阳台边。
　　听见裴越川的声音在暮春的夜风里断断续续的。
　　“不去了，明天的比赛也找人替了。”
　　“嗯，和薛延在一起。”
　　“郑亦凡说什么你不用管。”
　　“过几天回来。”
　　……
　　裴越川刚挂完电话，便看见薛延站在阳台的推拉门边看着他。
　　少年额发凌乱，淡棕色小卷乱糟糟地遮住又粉又软的耳尖。身上穿的还是在寝室里睡觉穿的短袖睡衣，露了半截雪白清瘦的小腿。
　　四月尾的天气还是无常，尽管雨季过了，但昼夜温差仍是大得容易叫人生病。裴越川关紧了阳台的门窗，招薛延进去。
　　“是谁啊？武麟？穆磊？邵烨？”
　　这时候的薛延似乎对他的一切都极其在意与好奇。对于Alpha换到阳台上去接电话的举动，薛延没来由的感到一丝不快。
　　裴越川摁灭了手机，回答道：“是武麟。”
　　“他找你干嘛？”
　　语气倒是像个质问丈夫为什么出轨的怨妇。
　　裴越川有些无奈，将手机扔给薛延，示意他可以随便检查：“我这两天有比赛，他是体委，问我需不需要找人替赛。”
　　准确接住了裴越川的手机，薛延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了。意识到自己似乎管得有点宽，他将手机推回去：“……有什么好看的。”
　　奇怪。他怎么控制不住的始终关注着裴越川的一举一动。
　　回想起刚刚又是可怜巴巴等对方倒垃圾、又是主动投怀送抱、又是正宫姿态盘问的，薛延忍不住烦躁地撩了下遮眼的额发，简直想打醒自己。
　　这就是Omega对Alpha天生的依赖与迷恋吗。
　　薛延强忍着再次钻进对方怀里的冲动，生硬道：“我回房睡觉了，明天再说吧。”
　　“衣服在柜子里，内裤可能不合你尺寸。”
　　裴越川也起身，“客房的卫生间里有备用的牙刷和毛巾，电视遥控器在床头柜里。”
　　Alpha的提示细致入微，薛延耷着眼皮，应声道：“谢谢，我知道了。”
　　“需不需要再补一管抑制剂，你还在散信息素。”
　　根据薛延现在这副黏人又矛盾的状态，裴越川有些吃不定。他怕对方夜间又状态不稳定，还是将客房的钥匙抛给了薛延。
　　“不放心就锁门，我怕我忍不住半夜起来干你。”
　　公寓里同住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与一个高契合度的Alpha，且在薛延并不是很乐意的情况下，裴越川确实觉得如果薛延突然发情了，他极有可能半夜被勾醒失控，跑去客房把薛延给强行办了。
　　薛延最见不得Alpha用这种冷酷的语气说着这么下流的话。他面无表情地攥住钥匙，背着身，边走边挑衅道：“不想打抑制剂了。有本事你就来干我，能得手我喊你爸爸。”
　　闻言，Alpha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慢悠悠的轻轻舔了下犬牙。
　　*
　　薛延进了客房，盯着手里的钥匙看了半晌，最后还是随手将它扔在了床头柜上。
　　他确实挺防备裴越川这么个危险的Alpha，但他也没有胆子能小到真的怕对方半夜过来干他。
　　其实最好能来……薛延坐在床上发愣。心里抑制不住的想法是，好想跟裴越川一起睡啊。
　　从Alpha帮他翻着被单开始。
　　他的思绪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疯狂生长，仿佛一匹脱缰野马，胡乱撒着蹄子狂奔。
　　他想要裴越川的拥抱，还想要裴越川的亲吻、裴越川的抚摸、裴越川的……
　　薛延一头扎进被子里。
　　他真是疯了。
　　结果裴越川没来，薛延倒是自己去了。
　　半夜的时候，裴越川躺在床上，睡眠很浅。蓦地，开门声轻轻细细，还没反应过来，被窝里便猛然挤进来了一个滚烫的躯体。
　　裴越川瞬间惊醒，感受到对方压了上来，炙热又粗重的呼吸黏黏糊糊地缱绻在他颈窝里。
　　一室都是香甜浓烈的水蜜桃味。
　　——薛延果然半夜又发情了。
　　“起来打抑制剂。”
　　薛延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胸口，烫得惊人。裴越川腾出一只手捏住Omega的后颈，哑着声：“听话。”
　　薛延显然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Alpha的话一般，凑上去胡乱地吻着对方的下颌。
　　暧昧又狂烈的情绪与欲望在黑暗里慢慢发酵。薛延烧得意识不清，唯一的念头就是彻底与裴越川融为一体，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燥热与焦灼。
　　他毫无章法地亲吻着对方，试图在难以发挥视力的环境里，吻上Alpha的嘴唇。
　　从傍晚觊觎到现在。
　　薛延的声音糯得发软，他伸着舌尖轻轻刮了下Alpha的唇角，“裴越川，我想好了，我要惩罚你被我亲死。”
　　说完，薛延还未反应过来，便骤然被Alpha捏着腰反压在床上，狠狠地堵住了唇。
　　裴越川真的是想不到，薛延竟然能神色天真又凶狠地对他说出这种勾人的话。
　　他被这个Omega搞得所有理智瞬间都灰飞烟灭了。
　　Alpha的亲吻用力又粗暴，横冲直撞的抵开他的牙关。薛延的舌根被吮得发麻，唇齿间全是对方霸道又凶狠的雪松味信息素。
　　水渍交缠间，潮水般的信息素甚至如导向镖一般窜进他的身体里。
　　爽得令薛延浑身发酥。
　　他的手臂缠上Alpha的脖颈，以一种迎合的姿态，在唇齿厮磨间字音模糊道：“……你是要亲死我啊…唔。”
　　Alpha的吻愈发的凶，令薛延有些喘不过气。他的手顺着对方的脖颈往下，沿着清瘦凸起的脊骨轮廓，又往下，摸到对方精壮结实的肌肉。
　　薛延的心跳突然开始猛烈地砰砰起来。
　　就当他有些心猿意马地打算撩起Alpha腰间的短袖衣角时，下唇忽然被重重咬住，又听见Alpha低声闷笑：“想干嘛？”
　　是啊…他想干嘛？
　　薛延神色一滞，似乎是有些呆住。还没来得及收回搭在Alpha腰间的手，便忽然感觉到锁骨上短促又尖锐的痛觉。
　　裴越川咬着他的锁骨，在与之前的吻痕同样的地方。
　　“这是我的惩罚。”
　　还留有余痕的淤红上多了一道新添的痕迹，疼得薛延轻轻蹙眉，似乎是对裴越川的行为很不满意：“要亲……”
　　“不要咬。”
　　身下的少年眼眸迷蒙，眼尾氤氲着潮红的水汽，被吻得泛肿的唇角下压，皱眉，一颦一笑都是致命的诱惑。
　　裴越川觉得自己今晚真的是要被薛延给搞死了。
　　他向来理智与冷静自持的脑子里顷刻搅成一团浆糊，满心满眼只有他的Omega了。
　　这一刻，本能与渴求几乎以压倒性的胜利，击败了理性。
　　薛延被Alpha再次凶猛地吻住，又被对方挤进腿间，烫得仿佛要立刻沸腾一般。
　　“薛延，你自找的。”
　　裴越川的手指勾着他宽大了一圈的内裤边沿，像是点火般，燃得他目光都迷离了。
　　仿佛无意识的嘤咛，薛延蹭着Alpha的肩膀低声抗议道：“我已经烧得够闹心了，你他妈别再烧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延勾引：我要我要
　　裴越川提枪上阵。
　　薛延又皱眉：不行，好烧，你别
　　裴越川咬牙切齿：到底要不要？
　　还是来晚了淦！！！是的小薛就是那种平常凶得一批一到床上就又粘人又勾人的小妖精
　　今天先腻歪一下吧啦啦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穿马丁靴的猫、桃嗨呀、只看不评论，真的，太感谢宝贝们的阅读和陪伴了，哽咽，我一定好好开车（划掉）好好码字！！！

47、不怕疼
　　薛延侧着修长漂亮的脖颈, 淡棕色的碎发凌乱地散着，混着汗液与水汽洇湿着黏在脸颊上。
　　他半阖着迷离的眼，勾着身上Alpha的脖颈,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侧颈上。
　　……
　　腺体又一次被Alpha的犬牙刺破, 雪松味的信息素如夏日的雷雨般灌注进来。薛延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发情期的燥热与烧灼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可是裴越川所带给他的躁动与渴求却愈发强烈。
　　他又听见裴越川在他耳边说：“你相不相信，只要你点头, 我真能把你干.死在床上。”
　　薛延羞得攥紧了枕套, “闭嘴，我不想听。”
　　紧接着，后颈又是一阵剧烈的骤痛，薛延轻轻缩了一下, 将脸埋进枕头里。
　　如果能够看得见后面，他怀疑他的腺体快被裴越川咬得稀巴烂了。
　　正这么想着, Alpha却莫名其妙地突然松口了。
　　薛延顿时感到莫大的空虚。他懒散地掀开眼皮, 语气不满：“为什么停了？”
　　不止是停了, 裴越川直接就放开了薛延。
　　Alpha的眉眼阴郁又冷酷，伸手开了床头的灯，又一言不发的下了床，带上房门出去了。
　　房间里亮着盏昏沉的法式小台灯。直到裴越川的关门声在耳畔炸开, 薛延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清醒与神智。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身上的燥热褪了大半。床单与被窝里还残留着对方的雪松味, 挥之不散。
　　薛延觉得莫名其妙。
　　此刻摆脱了发情热的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他湿着眼，神色放空, 也不知道今晚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
　　*
　　另一边的裴越川难熬得简直恨不得毁天灭地。
　　裴越川第一次这么失控，只能靠最低级的毁坏举动来发泄。
　　内心暴虐且压抑到极点。
　　然而Omega的腺体还未成熟，刚刚已经被他咬得几乎支离破碎。裴越川在失控的边缘崩溃不已, 他发现分化初期Omega的腺体，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地咬坏薛延的腺体，否则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理智硬生生的令他悬崖勒马。
　　*
　　隔天早上，两个人都是一夜没睡。
　　直到五六点钟，薛延门外才听见持续了一夜的暴力声响逐渐停了下来。他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又是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样子。
　　薛延却有些生不出气了。
　　出了房门，薛延看见裴越川在厨房里煮面条。他在餐桌边坐下，而裴越川似乎是听见了响动，转身看向外面。
　　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
　　薛延不自然地偏过脸。
　　Alpha却在他红肿的唇角与一片暧昧与狼藉的脖颈及锁骨处停留了片刻，继而面色淡淡地收回目光，垂眼捞着面条。
　　薛延也不知道先开口说些什么。
　　裴越川将热腾腾的早饭推到他眼前，薛延也不敢看他，低头捏着筷子，恹恹地卷着面条往嘴里塞。
　　“嘶——”
　　心不在焉，又吃得太急，薛延被刚出锅的面条烫得嘴唇愈加殷红了。
　　裴越川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薛延注意到对方掩在袖口的腕骨上延出好几道触目惊心的刮痕，颜色狰狞，手指骨节上结着大量暗红的新鲜血痂。
　　“你手怎么了？”
　　薛延边咬着面，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他。
　　“没事。”
　　Alpha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又像是转移话题一般，“等会跟我去医院。”
　　“今天就去？”
　　“嗯。”
　　薛延有点意外。明明Alpha昨天还说好了，要在这边先隔离过完发情期，之后再去医院复检，现在却忽然变了主意。
　　不清楚自己的发情热是否还会反复，薛延连面条也不想吃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Alpha不想管他了，想把他丢进医院的Omega隔离室里。
　　薛延压着眉眼间的失落与戾气，全程都没再跟裴越川说一句话了。
　　吃完早饭，两人就收拾着去了医院。
　　*
　　ABO专科诊所内。
　　裴越川带他见的是另一个医生。薛延挨着裴越川坐下，在医生审视般的微妙目光下，将衣服领口又往上拉了拉。
　　“我没什么新情况。”
　　裴越川跟医生解释，“麻烦帮他看一下腺体。”
　　医生扶了扶眼镜，示意薛延扭过头，让他简单看一下腺体的情况。
　　薛延照做。
　　看见Omega的腺体后，医生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骂着裴越川：“畜生啊，你干的？”
　　看着都疼得不行。
　　不过薛延昨天夜里说的不怕疼，是真的不怕疼。尽管裴越川下嘴确实很狠，但他皮糙肉厚的，倒是觉得没什么。
　　裴越川坦坦荡荡承认：“是我干的。”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Omega？”
　　“嗯。”
　　“行吧……还能自控吗？”
　　“不能。”
　　“正常反应，不会失控的Alpha才不正常。”
　　薛延有些听不懂这医患之间的对话，又昏头昏脑跟着医生进了内间。
　　医生给他做了基础的腺体检测，开了点腺体消炎药，让护士给他抹上。
　　外面，他隐约又听见医生与裴越川的对话。凉飕飕的药膏覆上后颈的时候，薛延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火辣辣的、撕裂般的痛感。
　　*
　　林医生是裴越川信息素病症的主治医生，兼任心理疏导。跟进了他的病情快五六年了。
　　从他第一次经历易感期，在感受不到任何安抚气息的黑暗世界里，狂躁又绝望的时候，林医生就初步诊断，他极有可能患有Alpha认知性冷淡综合征。
　　高发群体为A值超高的顶级Alpha。临床表现为，与其A值相悖的可怕自控力，以及对周围所有Omega都极不敏感的信息素缺失障碍。
　　这种不敏感，在裴越川这里，几乎等同于感知闭塞。他完完全全闻不到任何Omega的信息素，而A值过高又导致他几乎过滤了多数Alpha的气味。
　　漫长难捱的易感期，他只能靠在禁闭室里孤独熬完。六七年来，始终如此。
　　令人意外的是，他遇见了薛延。裴越川第一次闻到了一个Omega的味道，香甜到令他抑制不住的濒临失控。
　　林医生说：“在他身边，你才能像个正常的Alpha。上次易感期也是他吗？”
　　裴越川当然知道。只是因为与薛延的一个拥抱、舔舐了一口对方伤口上的血液，就大幅缩短了Alpha长达几个月的易感期。
　　“是他。”
　　裴越川看向内室，低声道：“我现在觉得那个病治不治得好都无所谓了。”
　　林医生皱了下眉，不是很赞同：“尽管一个高契合度的Omega千年难遇，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成为你的伴侣，那你要怎么办？”
　　裴越川沉着眼，没说话。
　　“况且他的腺体还没有成熟，根本承受不住你那么激烈的标记行为。就算你的信息素能帮助他度过发情期，也不该这么样的趁火打劫。”
　　裴越川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懂了。”
　　不过Alpha的自控能力是最不能相信的谎话，即使这个Alpha是裴越川。林医生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是好事，虽然只能闻到这么一个。我后期再研究研究能不能将这个针对性变成广泛性。”
　　“那麻烦您了。”
　　林医生拿裴越川也是没辙，又进了内室，去看薛延的腺体检测报告了。
　　*
　　检查完毕后，薛延跟着裴越川出了诊所。
　　刚刚外面的谈话他听了一些，心里也很迷惑：“裴越川，你是有什么病吗？”
　　裴越川垂眼帮他扣好外套，掩住□□激烈的痕迹，语气很淡：“我是有病，我只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似乎是没想到Alpha回答得这么直接又坦诚，薛延一时语塞，“啊，这也…不算病吧。”
　　他不清楚Alpha的生理机制，但也半是安慰道：“其实我也只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我知道。”
　　裴越川用指腹轻轻揉着他的眼尾，语气却很危险：“但是你迟早会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薛延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能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跟裴越川有什么确切关系。他问：“那你想怎么办？”
　　Alpha漆黑深邃的长眸看着他，眼底暗色如潮。
　　“你愿意做我的Omega吗。”
　　“永远只属于我。”
　　从一开始，裴越川就意识到，并不是薛延需要他，而是他离不开薛延了。
　　作者有话要说：另：裴越川的病症在33章末尾也有提到一些！
　　给刀哥一个面子，快去

48、回学校
　　自从跟裴越川对上之后, 薛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仿佛是被驯化的猛兽，拨了獠牙与利爪，无论怎么示威都像是在挥着肉垫踩奶一样。
　　失去主动权的感觉非常糟糕。薛延愣在原地, 耷着眼皮没去看Alpha。
　　明明已经过了发情热, 但他的思绪还是飘得天马行空。
　　做裴越川的Omega……岂不是就要躺平了让他干, 还要包容、服从、依恋这个Alpha的一切。
　　并且对方加上了一个期限，是“永远”。
　　薛延野惯了, 从小他就是放养状态, 几乎从未被任何事物羁绊住，叛逆与好斗是烙在他骨子里的基因。即使是被缚住，也要是他心甘情愿。
　　薛延偏过脸，没有正面回答Alpha的问题：“回学校还是去你家？”
　　没有得到回复, 裴越川也没再追问。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径逐渐趋于极端，Alpha轻轻蹙眉, 薄凉的手指覆上薛延的后颈：“好点了吗？”
　　“上了药, 应该好些了。”
　　“那回学校吧。”
　　裴越川补充说：“昨晚的标记应该一直能留到你下次发情。”
　　甚至是下下次。
　　他标记得很凶, 在Omega体内注入了大量的信息素。一想到现在的薛延身体里都流窜着他的雪松味，裴越川眸色微暗，心里涌上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薛延并不知道Alpha这样的举动属于高危标记，已经是极其逾越的行为了。好在他确实没什么感觉, 反而还觉得对方帮助他解决了下次发情期的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说：“这次谢了。”
　　如果不是裴越川把他带出来, 估计现在他还在寝室里拉着床帘熬发情期，烧得生不如死。尽管昨晚差点被对方给干了, 但过程中的接吻与拥抱，还有裴越川替他解决的那一把，薛延觉得确实很舒服。
　　这让他又不得不想起上次问白星的事。
　　“我该谢你。”
　　裴越川忍不住闷声笑了, 又觉得薛延这声道谢简直傻得可爱，被人卖了还替人美滋滋的数钱。
　　他继续顺势道：“那你下次发情还来找我帮忙，不用说谢。”
　　“再说吧。”
　　薛延看了眼Alpha弯起的眼眸，仿佛繁星缀点般好看。他烫眼地挪开目光，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裴越川一定是喜欢他。
　　竟然都喜欢到甘愿无偿给他做度过发情期的工具人。
　　薛延都有些不忍心了。这么优秀一顶级Alpha，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这么个感情骗子。
　　*
　　因为临近饭点了，裴越川直接开车带他去市区吃午饭。
　　横竖都是裴越川请客。薛延坐下后浏览一遍菜单，又觉得不太妥，勾了几个菜之后将菜单递给Alpha，“这次我请吧。”
　　确定裴越川对自己情根深种后，薛延实在没办法消费对方。
　　裴越川又添了几个菜，淡淡道：“你连手机都没带出来，拿什么请？”
　　薛延一摸口袋：“……”
　　别说是手机了，就这全身上下穿的都是裴越川的衣服。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睡衣还丢在对方的公寓里，薛延强行转移话题：“我衣服还在你那里。”
　　“过几天洗了再带给你。”
　　“下午你还有比赛吗？”
　　“都找人替赛了。”
　　“啊，好。”
　　果汁端了上来，薛延放弃了跟Alpha的搭话，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杯子。
　　他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神色蓦地变得微妙起来：“水、水蜜桃？”
　　“嗯。”
　　对面的裴越川也含着吸管在喝，弯着眼应了他一声：“甜吗？”
　　薛延差点喝得呛个半死。
　　狗A不仅对他一往情深，还很喜欢恶意调戏他！
　　*
　　下午回到学校的时候，运动会都已经在举办闭幕式了。两天的大好时光，就让薛延这么跟着裴越川混了过去。
　　郑亦凡晚上才回的寝室，一身臭汗，抬头一见薛延安然无恙靠在床头玩手机，差点老泪纵横：“幺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薛延拉了耳机坐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啊。”
　　想到昨天中午，裴越川抱着薛延踹门走的时候那杀气腾腾的眼神，郑亦凡现在还心悸不已：“我怕裴狗对你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倒是没有，别的却做了不少。薛延心虚地躺下来，敷衍道：“没那事儿。”
　　“幺儿，爹可提醒你，裴狗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别给他外表迷惑了。”
　　郑亦凡也不急着去洗澡，直接就着薛延的椅子坐了下来，在底下苦口婆心道：“他有特殊情况，肯定不可能跟Beta在一块的。”
　　“……哦。”
　　薛延有些心不在焉。他当然知道裴越川不可能跟Beta在一块，他现在可是个Omega。
　　但是不是正人君子薛延也不知道。不过裴越川这么喜欢他，他还半夜爬床勾引，对方竟然都能忍住没上，薛延觉得还挺正的。
　　“你听没听我说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幺儿！”
　　感受到薛延的搪塞之后，郑亦凡差点跳起来质问他：“这两天你跟裴狗干嘛去了？”
　　薛延一噎：“没干嘛。”
　　言辞含糊，眼神闪躲。
　　郑亦凡品出了其中的猫腻：“你俩不会……”
　　“没有！”
　　薛延迅速抢答，又插着耳机背过身。
　　“我还没问呢。”
　　郑亦凡翻了个白眼，不由得瞋目扼腕，狂摇薛延床边的栏杆：“幺儿你长点心吧，你知不知道裴越川对你图谋不轨啊，他喜欢你啊我草！！！”
　　头一次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裴越川喜欢你”这种话，薛延忍不住心里一跳。一米二的寝室小床被郑亦凡摇得震晃，薛延的心仿佛也跟着猛然颤动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竟然连郑亦凡都知道这事儿了。
　　“他是不是在追你？跟你表白没？爹知道你是个铁直B，那逼不会是想把你给掰弯了吧淦！！！你想想你前女友们……”
　　耳边除了郑亦凡的喋喋不休之外，还有猛烈的心跳声，仿佛□□最后倒计时的掐点一般。
　　薛延闷声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der！！！爹给你点到为止，你自己看吧。”
　　郑亦凡也觉得奇了怪了。明明裴越川这么个没恋爱经验的万年寡王，这时候开张对象是薛延这种有前任、爱打人的狠B，他应该更担心裴越川一点。
　　按道理来说，裴越川人设应该是：初恋纯情小学鸡，第一次尝试喜欢别人的盲目恋爱脑，还闻不到Omega信息素只能哭唧唧找B。
　　而薛延是：前任多多，经验丰富，一言不合就动手，对裴越川还总是口吐芬芳、恶语相向。
　　再怎么想，也应该是裴越川被套路、被家暴、被直B玩弄后惨遭抛弃。
　　但莫名其妙的，郑亦凡就是感觉薛延会栽。
　　作者有话要说：又短小了一章，写感情过渡写得超卡QAQ……
　　薛延视角：狗A对我一往情深可我是正道的光我不能吊着他草草草烦死了
　　裴越川视角：不能急，等老婆腺体长好才能上
　　郑亦凡视角：阻止裴狗掰弯我家幺儿计划 0％
　　非常非常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涯、桃嗨呀！！！
　　预计这星期一定能写到裴狗的正式告白！！！

49、图书馆
　　最近天气热得厉害, 满校园都是短袖短裤，薛延却重新套回了长袖卫衣。
　　白星这两天焦头烂额的。运动会结束过后没几天，就快放五一劳动节的小长假了。但五月份又紧挨着考试周, 放完假返校的第一天, 就是大一的各种半期考。
　　“后悔学金融了！我恨数学！！！”
　　打印完半个学期高数讲义的白星怨声载道, “净忙着给你打工去了，这半个学期连学习都没顾上。”
　　临着五一, 向来恋家的白星直接选择留在学校里复习考试。薛延也没打算回去, 他假期结束过后还有三四门半期考。
　　“我可没压榨你。”
　　薛延惯例月底查账，看着运动会期间赏心悦目的收入，心情晴朗了不少：“你跟那个骚弟弟快一个月了吧？谈恋爱耽误学习这锅你推给我也没用。”
　　“才半个月好不好……”
　　白星红着脸踹了薛延一脚，反唇相讥：“你呢？大热天还捂得这么严严实实的！脖子还没好啊？”
　　实时气温直飚三十度, 薛延不仅穿了件又吸热、领口又小的黑色长袖卫衣，脖子上还黏糊糊的一连贴了好几个创可贴。看着都热得淌汗。
　　倒也不是薛延心虚, 前两天跟裴越川那点破事儿, 令他肩膀上、脖子上都是斑驳的吻痕, 小臂和大腿上也被Alpha掐得全是红痕。
　　痕迹消得很慢，薛延暂时还不敢这么大喇喇的暴露着。
　　猛然被白星提及了，薛延也就随口问了句：“上回你说的那个凶宅理论还作数吗？我那个朋友现在跟那个Alpha关系还挺尴尬的。”
　　白星撇嘴，“你还没回答我你脖子怎么回事呢！……哎, 能有多尴尬惹，不喜欢就拒了, 喜欢就试试看啊管他是不是凶宅……这么优质的Alpha就算是个渣男我也认了！！！”
　　“喜欢？”
　　这个双音节词在薛延的唇齿间滑过，竟然烫得仿佛初夏蒸腾万物般的阳光。
　　薛延蹙着眉, 音量蓦地暴躁拔高：“那我怎么知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你凶我干嘛啊……”
　　白星捂着耳朵，无辜道：“你不是谈过好几个的吗，咱们八中校花都给你俘虏过, 你这种老司机还来问我感情问题，无几把吊语！”
　　薛延将账本扔回去，冷酷道：“行，不问你了。”
　　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想他之前谈过的几场恋爱，对象都是甜甜软软的Omega少女，跟裴越川能一样吗？
　　况且他跟徐琪谈了将近两年，连嘴都没亲过，牵个手薛延都要商量好久。
　　而他跟裴越川连关系都还没确定上，别说亲嘴了，草莓都给他种上了，裤子也给他脱了。
　　这两种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
　　隔天五一假期，全寝都忙得热火朝天，早起复习。
　　连家住本地的姜一泽这次都没离校，一大早就跟何羽结伴去了图书馆。
　　一到考试周，Z大图书馆几乎座无虚席。早上刚开馆，图书馆里就聚满了人。薛延吃了早饭再过去的，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一座难求。
　　好在郑亦凡早早占了座，在霸道总A的群里呼朋引伴——
　　[Kris·Z]：三楼左边靠窗！！！咱们专业书目区这边！！！还有两个空座！先到先得！
　　[伱の少爺]：就我跟Kris在这边，兄弟萌冲冲冲
　　[Z大知名武林高手]：不到考试前一天晚上我绝不复习，先打个球886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我还有机会吗，人还在寝室床上躺着
　　[Kris·Z]：端木磊挂科警告，现在三缺一了！！！
　　薛延刚好在三楼找座位，看见郑亦凡的消息后，便往靠窗的自习区走。果然看见郑亦凡跟邵烨两个人对面坐着，手机摊在书上，正聚精会神玩着。
　　一边还有两个空位，邵烨边上的座位摆了两本书。薛延走过去，在郑亦凡旁边坐下了。
　　郑亦凡抬头：“幺儿你来了！你们大一放完假也要考试啊？”
　　“嗯，对面也有人？”
　　薛延慢条斯理地拿出复习讲义和笔盒，又看了眼邵烨边上的座位。
　　“刚刚裴狗来了。”
　　郑亦凡瞬间面露难色，拧着眉不放心道：“你俩碰上了肯定又要被传谣了，要不然……”
　　忽然记起来他跟裴越川还是论坛上绯闻cp的关系，薛延翻书的动作一僵，又听郑亦凡小声说：“要不然咱俩把裴狗的东西给扔了，反正他现在不在，去那边借书了。”
　　邵烨一脸惊恐：“Kris你做个人吧，活着不好吗。”
　　“你懂个屁，你没看见我家幺儿根本就不想跟裴狗一起学习吗？”郑亦凡冲对面的邵烨翻了个白眼，又对着薛延语重心长道：“幺儿，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你被逼良为娼的！”
　　“管的真宽……”
　　邵烨表示嗤之以鼻，低头继续玩手机：“人家小情侣的事瞎掺和什么……”
　　薛延把笔一撂：“……”
　　一边的郑亦凡直接火力全开：“你们一个个的就是迫于裴狗的淫威，他95又怎么了，我86你们怎么不怕了？？？”
　　邵烨很诚实：“你86我们还真不怕。”
　　这桌的说话声似乎打扰到了自习区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有人皱着眉看过来。薛延拍了拍郑亦凡：“安静。”
　　郑亦凡跟邵烨闹得正欢，于是两人又转移战场，在微信上打字对骂，手指如飞。
　　薛延：“……算了，我先去接杯水。”
　　他开始相信郑亦凡上学期挂科的毛概，是凭实力挂的。
　　饮水机供应在书架后面的休息区。这时候还算早，休息区里没什么人。薛延打着哈欠接了杯温水，仰脸喝了一口。
　　莫名其妙的，他突然产生一种忸忸怩怩的奇怪心理，不太想回去看到裴越川坐在他对面。
　　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尴尬？无所适从？
　　薛延拎着水杯往回走，从休息区穿过了一片又高又挤的书架。这一片都是他们专业的书籍，他扫了几眼花花绿绿、排列整饬的书籍，从“单片机”到“电子电工”这些关键词，神色却很心不在焉。
　　蓦地，他忽然停下脚步。在清一色的编号序列里，他乍一下看见了一本乱入的其他专业的书籍。
　　出于强迫症，薛延弯下腰，辨认着这本乱序插入的书的序号。目光还未聚起来，腰间却忽然一热——
　　他摸着书脊的手被身后的Alpha握住。
　　薛延只觉得浑身如过电般轰然炸开。两排书架之间的距离逼仄又拥挤，Alpha在背后扣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锢在怀里，薛延几乎动弹不得。
　　“找什么书？”
　　Alpha低沉好听的声音仿佛贴在耳畔，撩得耳尖发痒。薛延沉着脸，往后迅速勾腿，朝着对方狠狠踹了一脚，迫使Alpha将他松开。
　　狭窄的书架过道里，薛延侧着身背靠书架，神色不悦：“你管我找的什么书。”
　　竟然还伺机偷袭他，对他动手动脚。
　　裴越川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薛延刚刚准备拿出来的那本书，低声问：“你喜欢建筑？”
　　薛延不明所以地看着Alpha，想起刚刚那本乱入的书似乎是土建类的，于是摇头：“没兴趣。”
　　说完，他推开裴越川，拎着水杯往外面走。
　　“等会儿。”
　　Alpha却单臂撑着他身后的书架，挡住了薛延的方向，将他圈在溢满雪松气息的狭小区域里，“你昨天在干嘛。”
　　被裴越川堵在书架与对方的胸膛间，薛延皱着眉，没有任何你问我答的欲望。他偏过脸，懒得看Alpha，“快点让开。”
　　裴越川不仅没让，反而变本加厉般拉开他高过锁骨的衣领，微凉的指尖撩过深粉色的痕迹，语气又冷又沉：“前天你也没理我。”
　　身上被Alpha撩得发燥。如深谷裂隙般的狭隘空间里，裴越川的信息素几乎扼着他的呼吸与心跳一般，逼他作出回答。
　　薛延狠狠拍开裴越川的手，声线有些抖：“我就是不想理你，你不觉得我俩现在的关系不太正常吗？”
　　距离上次运动会回来，已经过去两三天了。他跟裴越川的作息不同步，课也是错开的，薛延有意避着对方，便也一直没有再碰上。
　　期间，裴越川给他发的消息，他也懒得回。薛延的确是挺捉摸不透的，他还不想在什么事情都没想明白之前，就一直不清不楚跟对方保持联系。
　　听见薛延的回答，Alpha眉眼骤冷，淡淡道：“不觉得。”
　　薛延差点被裴越川置气般幼稚又厚脸皮的回答给气笑了，他不介意说得更清楚一些：“发情期我脑子都烧糊了，发生的事不能当真，你忘了吧。”
　　这话说完，薛延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拔吊无情的铁渣男。
　　所以快忘了老子，别他妈的喜欢我！
　　闻言，裴越川倒是轻轻弯了下唇，低声笑道：“好啊，要惩罚亲死我、勾着我又亲又蹭的那个人是谁？”
　　薛延：“……闭嘴。”
　　“你在想些什么？”
　　Alpha丝毫没恼，循循善诱般的，“多次标记会使AO之间产生一定的羁绊，信息素是有记忆的。所以这两天见不到你，我很焦躁。”
　　“啊？”
　　“我是标记过你的Alpha，这样的关系是正常的。”
　　薛延彻底愣了：“你什么意思？只是因为这样吗？”
　　只是因为多次标记，所以是这样对他的。一切都是出于Alpha与信息素的本能反应这么直白吗？
　　薛延忽然有些不是个滋味。
　　他这样问，裴越川却沉着眼没有回答，暗如长夜的眸底仿佛一片浩渺苍穹，无垠又深邃，薛延溺得几乎迷失其中。
　　烦躁又失望的情绪一点点撕扯着心里某处。薛延错开目光，抢在裴越川开口之前，又压着嗓音冷淡道：“别说了，就这样吧。”
　　他别扭个什么劲儿。去他妈的裴越川吧。
　　*
　　都坐下来半个多小时了，郑亦凡一页复习资料也没翻，仍然保持着原姿势，低头玩手机。
　　回来后，薛延在他身边一坐下，郑亦凡瞬间浑身一悚。猛然抬头，裴越川果然意料之中地紧跟着坐了下来。
　　“你怎么又跟裴狗一起的？”
　　郑亦凡满脸嫌弃地挪了挪椅子，用气音质问薛延：“而且你怎么又染了一身的味儿，想熏死你爹我？”
　　“碰巧倒霉。”
　　薛延烦躁地转着笔，指桑骂槐道：“狗才到处留味儿。”
　　郑亦凡摇摇头，又看了眼对面正在复习的裴越川，撇着嘴啧啧道：“他好像只有你这么一根电线杆……”
　　薛延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郑亦凡一脚。
　　结果没想到郑亦凡面色如常，一点也没咋咋呼呼地大惊小怪起来。薛延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小腿肚有什么蹭了上来。
　　像猫尾巴轻轻搔过一般，又痒又奇异。
　　薛延忍不住低头瞄了眼。
　　再抬头的时候，他动作不自然地猛然掩住红得滴血的耳尖。
　　对面的罪魁祸首却依旧眉眼冷淡，面不改色地垂着眼运笔如飞，对方草稿纸上的演算公式毫无卡顿，仿佛真的全神贯注一般。
　　而桌子下面，Alpha长腿交叠，翘着脚尖轻轻蹭着他的小腿。
　　薛延整个人都快原地爆炸了。
　　他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直接越过桌子，揪着裴越川的衣领问他，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喜欢老子？到底是本能还是别的？
　　要是不喜欢你在这勾引个什么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薛一点过渡缓一缓，尝尝恋爱的烦恼，所以裴狗不能把老婆给吓跑了，只能先下个套（认真脸
　　小薛实力渣O：别爱我，没结果，发情期我也没法控制，认真你就输了
　　裴狗表示OK：没认真，你放心，我完全本能配合出演
　　小薛暴躁：！！！你他妈竟然这样！！难道真是老子自作多情？？？你妈的，不可以
　　明天应该就能美滋滋打直球了！！！
　　最近更新时间很不稳定，真的超级抱歉（鸽鸽流泪jpg
　　但是我会努力不再短小，做个粗长的猛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902342、桃嗨呀、7round，老子爱你们啊啊啊啊！！！
　　超级超级感谢阅读！！！

50、关于他
　　中午的时候, 郑亦凡和邵烨计划着去食堂吃饭，问薛延和裴越川去不去。
　　见裴越川慢悠悠合上笔盖，似乎是准备离开, 薛延连忙摇头：“你们吃吧, 我还不饿。”
　　“我也不去了。”
　　裴越川又泰然自若地扭开笔盖。
　　薛延瞥了Alpha一眼：“……”
　　“你俩真不去啊？”
　　郑亦凡来回扫了几眼, 郁闷道：“腻腻歪歪的现在，还不如见面就互打呢……”
　　“行了行了, 我们走吧。”
　　邵烨也知道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赶紧拖着郑亦凡远离尘嚣。
　　人一走，薛延顿时就有点不自在了。
　　顶着饭点，图书馆里空了大半。薛延捏着笔，抬眼看了裴越川一眼, 刚好撞上对方盯着他的目光。
　　两人仿佛拔剑出鞘一般，眼神都像是带着噼里啪啦的火星, 在思绪不明的交锋里对峙了片刻。
　　薛延先没忍住, 低声开口：“你刚刚蹭我小腿干嘛？”
　　这张桌子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与一堆占座用的书本。裴越川掀唇, 垂眼将草稿纸翻了个面，勾着笔写了些什么，又将纸张推了过来。
　　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其中Alpha的字迹潦草又漂亮, 薛延抵着草稿纸，一眼就捕捉到了裴越川刚刚在纸上写的东西——
　　“喜欢吗”。
　　薛延羞愤得耳尖一热, 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半晌。他在这行字的下面重重落笔：“我喜欢个锤子，你是不是想死啊, 裴越川”。
　　其中的“死”字被薛延粗描了好几遍，看上去就是入木三分的凶狠。
　　草稿纸又被推到裴越川手里。
　　裴越川低着头，稍长的额发隐隐遮住压着的眉眼, 显得专注又迷人。薛延的目光从Alpha线条凌厉的鼻梁线与嘴唇扫过，又停留在了对方握着笔的手腕上。
　　手腕上还残留着上次在公寓里，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多出来的划痕与淤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薛延微微愣神间，草稿纸又被推到了他面前。
　　Alpha将薛延那一行字的中间部分给划了，只留下一前一后的“我喜欢”和“裴越川”六个字。
　　并且在下面添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薛延有点脑子充血：“…………”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没想到这个Alpha竟然幼稚得令他牙痒痒。
　　薛延当机立断终止了这场传纸条游戏，微卷的发丝里藏着他通红的耳朵。明明对面的Alpha还面色淡淡的，撑着脸，懒懒散散算题，仿佛刚刚恶意调戏的行为并非出自他一般。
　　而被调戏者薛延却烫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猛然站起来，拎着水杯，步伐有些仓促着跑了。
　　待薛延转身溜了，裴越川才撩着眼皮盯着对方的背影，收回了对面桌上那张传话的草稿纸。
　　纸上最后的笔迹是薛延的。在上面那句断章取义的“我喜欢裴越川”的后面，加了个小小的问号。
　　——我喜欢裴越川？
　　裴越川勾着笔，将对方添上的问号改成了感叹号。
　　——我喜欢裴越川！
　　嗯，这样才对。
　　不过他好像把小卷给吓跑了。
　　*
　　休息室里，薛延连水都接不稳了。
　　早上刚接的满满一壶水还没喝完，薛延动作机械地又倒了重新再接一遍。他低头，看着没入杯口的水柱，神色有些放空。
　　水蓦然间漫了出来，溢得整个杯子都湿漉漉的。薛延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松了水头，合上水杯盖子。
　　裴越川这个狗A搞得他心烦意乱，完全无心学习了。
　　明明没多久在书架那里，Alpha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让他别瞎想，之前那些事情都是出于信息素与本能的支配，并不是其他。
　　薛延知道裴越川是与他契合度高达99.999％的Alpha，他说的也确实没什么错。
　　但莫名其妙的，得知似乎都是他自作多情了，薛延却比之前以为裴越川对他图谋不轨这件事更烦躁了。
　　临着半期考试，薛延也不想被这种稀里糊涂的事情扰得心神不宁。偏偏是他被对方撩拨得心猿意马，Alpha竟然还若无其事的。
　　薛延觉得简直奇了怪了。仿佛瞬息之间，主动权就被裴越川牢牢握在手里。
　　他掏出手机，在跟情感顾问白星的聊天界面上停顿了片刻，又快速划了过去，摁灭了手机。
　　还是暂时把这件事先憋一憋，免得白星又说一堆花里胡哨的来带节奏。
　　薛延想着，考试要紧。
　　于是他给郑亦凡发了条消息——
　　[X]：我有急事先溜了，你们下午回寝的时候帮我把桌上的书带回来，爱您
　　薛延跑路得极其干脆。
　　后面两天假期，他都没敢再去图书馆，还是偷偷摸摸跑去空教室复习的。
　　奇怪的是，这几天他也没再遇到裴越川。跟对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放假之前，他没回复的那串询问。
　　——[983926]：腺体还疼吗
　　——[983926]：回我
　　——[983926]：在哪我想见你
　　薛延郁燥地翻了好几遍跟Alpha寥寥无几的对话记录，从之前洗衣房里提醒对方拿内裤到现在，他们总共加起来也没多少交流。
　　这几天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薛延还以为按照Alpha可怕的控制欲，裴越川还会像上次那样对他穷追猛打。
　　他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失望感。
　　真是疯了。
　　*
　　假期一过，迎来半期的考试周。薛延秉着临时抱佛脚到底的心态，每天起早贪黑复习备考，每考完一科就跟赎了个罪一般煎熬。
　　大二的考试周拉的战线似乎比他们还要长，不止一周。薛延解放当晚，看到郑亦凡依旧焦头烂额抱着书往外跑。
　　薛延这会儿轻松了，躺在床上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郑同学又去图书馆啊，这么晚都快闭馆了。”
　　“还剩一门重磅专业课，我死了。”
　　郑亦凡叫苦不迭，“我去416，全指望着裴狗捞人呢。”
　　薛延一愣，张着嘴“啊”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死亡奋斗了一整周，他差点都忘了还有裴越川这么个麻烦事。现在乍一下听到关于裴越川的话，薛延蓦地感觉耳朵扎扎的。
　　郑亦凡倒是没觉察出什么，推门就走：“我先过去了，今晚不搞懂六十分老子都不回来睡觉了！”
　　“你加油，我去洗衣服了。”
　　薛延恹恹地打了个哈欠，也翻身下床，拎着衣篓定点去洗衣房。
　　随着郑亦凡一同出了寝室，站在走廊上，他瞥了眼斜对面不远的416。门虚掩着，从里面隐隐传来几个Alpha的声音。
　　“裴爹教教我这题！！！完蛋了这公式都是什么啊？”
　　这是武麟的声音。
　　“兄弟萌我郑过儿来了，你们刚刚没背着我多学了知识吧？”
　　这是郑亦凡。
　　“喝喝，我们背着你学了一道大题，你没了，落后就要挂科。”
　　这不知道是邵烨还是穆磊。
　　“翻到目录，速战速决。”……是裴越川的声音。
　　薛延的目光旋在416的门口飘了飘，里面又交杂着一群Alpha吵吵嚷嚷的哄闹声，直到门被忽然关上，声音才逐渐减弱。
　　有关裴越川的心思又瞬间活络起来。仿佛撕下封印过后，被骤然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薛延恍了下神，拎着衣篓走了。
　　站在洗衣房外面，薛延跟老爷子打了个视频电话。
　　薛老爷子四月初转的院，回了梧市。算一算，爷孙俩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考完试能喘口气了，薛延想跟老头儿说说话。
　　寝室楼走廊上刮过凉快的穿堂风，楼下几棵歪脖子树上伏着绵长的蝉鸣，带着炎热的初夏气息。
　　今晚的夜空还亮着几颗星星。
　　薛延抬头看了看，跟老头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嗯，刚考完，还行吧，不会挂的，你操个几把心。”
　　“听说没挂过科的大学生涯都不完整，老子倒是想让你挂一挂！”
　　视频里的薛老爷子精神得很，靠在病床上翻着白眼，手机都拿不稳了。
　　“那下次让你满足一下？”
　　薛延懒散地换了只手举手机，又问：“你最近呢？病友相处得怎么样啊？”
　　“一般，他们这边搞的老年迪斯科圈我都融不进去。”
　　老头儿委屈死了，瞄了眼周围，又凑近了小声跟薛延说：“我隔壁床那老不死的，还天天偷我威化饼干吃，气死老子了。”
　　薛延给逗乐了：“那你下回在饼干里挤点牙膏，早点把他送走。”
　　薛老爷子：“算了算了，人老了，我就当给你多积点德了。几袋子威化饼干而已，虽然我心如刀割。”
　　“对了，你这个分化的事儿在档案上改回来没啊？变成Omega后还是要多多注意，找个好Alpha赶紧嫁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薛老爷子又提起他这一茬。
　　薛延正烦躁得很：“行行行，你别管我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
　　老爷子激动得直拍床板，“别以为你高中早恋的事儿老子不知道！现在成Omega了你再搞OO恋算个屁啊？到时候你别跟你老婆抱在一起发情结拜姐妹吧！”
　　薛延：“……那倒不至于，发情期可以打抑制剂的。”
　　“那药物能有Alpha顶用吗？！不是我老人家顽固迂腐，确实找个Alpha是最好的选择，你别又跟你爸妈似的走弯路。”
　　薛延的爸妈秉承着自由恋爱，搞了个AA恋，婚后又双双出轨，跟着外面的Omega跑了，把薛延这么个失败结晶直接丢给他养。
　　老爷子也是被这档子破事儿弄出阴影了。薛延这么些年没分化倒还好，这突然分化成了Omega，薛老爷子就整天惴惴不安的，担心薛延也重蹈覆辙。
　　不过老爷子的前半句薛延还挺认同的。药物的确没有Alpha有用，甚至与Alpha的信息素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绕来绕去，竟然又想起裴越川了。
　　过早尝到了对方信息素的甜头，薛延都不知道以后的发情期要是不借助裴越川的帮助，他还能不能顺利度过了。
　　无论是打抑制剂，还是硬熬，他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无法接受。腺体仿佛被Alpha好闻的雪松味给养刁了。
　　这确实不是个好兆头。
　　跟老爷子聊了半天，洗衣房里的定时也到点了。薛延挂了电话，刚好进去取了衣服出来。
　　走廊上亮着几盏供电不足的吸顶灯，昏昏沉沉。这个点算是深夜了，郑亦凡还在416求知若渴，同样是大二的何羽跟姜一泽不知道跑哪个通宵自习室待着了。
　　寝室里就剩薛延一个人。
　　正站在阳台上晾着衣服，薛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低低的敲门声。
　　估计是郑亦凡回来了，没带钥匙。
　　薛延趿着凉拖鞋过去开门，一边开玩笑骂着：“这么晚还给你开门，郑亦凡你进来真应该喊我一声爸爸。”
　　结果门一打开，薛延噎得话都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门外的Alpha垂眼看他，眉眼冷峻锋利，目光却炙热又直白得叫人发慌。
　　薛延脑子一炸，心里想，糟糕，撞枪口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蜜汁三点更新…困死，大家晚安qaq
　　今天没力气说俏皮话了，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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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是不是很粗长了嘻嘻，我会继续保持的！

51、欲擒故纵
　　阳台门大敞, 入夏的晚风肆无忌惮吹进来，刮得薛延的心也跟着飘摇不定。
　　看见门外的人竟然不是郑亦凡，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掰着门没放对方进来。
　　“我来帮郑亦凡拿笔记本。”
　　裴越川站在门外, 跟他解释。
　　尽管薛延憋了一肚子迷惑, 为什么就几步路的距离郑亦凡自己不回来拿，还特意让裴越川过来。但他还是勉强放了行：“你拿吧。”
　　说完, 他让开道, 打算继续回阳台晾衣服。而Alpha似乎也没有逗留的意向，从郑亦凡乱糟糟的桌子上翻了本书，转身便走。
　　连个招呼都没准备打。
　　薛延从阳台上探出个脑袋，衣架都拿反了几个, 在Alpha后面忍不住问：“你走了？”
　　“嗯。”
　　隔着大半个寝室，裴越川的神色在白炽灯明亮的光线下竟然有些温柔。薛延的视线都被骤亮的灯光润得一烫, Alpha英俊冷淡的面孔仿佛轮廓失焦一般, 柔和得令人挪不开眼。
　　接着, 他又听Alpha淡淡道：“早点睡。”
　　“啊，好。”
　　薛延愣了下神，不知不觉间，手里掩在身后的衣架都被他抓变了形。
　　“砰”地一声细微轻响, 裴越川带上门走了。
　　寝室里连一丝雪松的气息也没留下。薛延发现这一次，Alpha的信息素藏得滴水不漏, 甚至没有一点来过的痕迹。
　　……真他妈的该死。
　　薛延沉着眼，将扭曲了的铁丝衣架随手扔在地上。他背靠着墙壁, 阳台口的夜风呼啸着拂过他的耳发，翻飞着缠在唇角。
　　裴越川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他心里像猫抓一般难受。
　　*
　　后面接连好几天, 薛延都精神恍惚得厉害。一闭眼睡觉，梦里全是裴越川。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天就仿佛被人下蛊了一般，梦的还统统都是些脖子以下的内容。
　　快一个星期了，薛延都萎靡得很，眼下积了一片淡青。以至于一听到白星跟他谈论起关于裴越川的话题，就像个炸.弹人一样暴躁。
　　白星纳闷了：“之前看论坛我还以为你把我老公抢了呢，怎么看你这反应不太像啊。”
　　中午短短几十分钟的午觉，薛延又梦到被裴越川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他眯着惺忪的眼，一脸没睡醒：“论坛那都是以讹传讹。”
　　“我也觉得，我老公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狗B。”
　　白星嫌弃地扫了眼薛延，眉飞色舞：“只有最娇最软最善良可爱的绝美小O才能配得上我老公这样的。”
　　薛延打着哈欠，眼尾还凝着晶莹的泪液与睡痕，懒懒散散应道：“关我屁事。”
　　“你现在可是裴神的绯闻男友！你知不知道你的形象会直接影响到我老公啊？！！！”
　　看着薛延邋里邋遢又精神颓靡的样子，白星一脸无语：“算了，我相信流言将不攻自破。”
　　“我也相信。”
　　薛延拨了下睡得凌乱的额发，看了眼日期，“快五二零了，还是老计划，别忘了。”
　　没想到白星老脸一红，态度强硬地摇了摇头：“我有安排了，老板你亲自操作吧。”
　　薛延一懵：“？”
　　“那个，学长约我去看电影，哎呀，5.20不跟男朋友过难道跟你过？”
　　想到白星嘴里的“男朋友”，估计就是上次那个晒腹肌的骚A了。薛延压着唇角，揶揄道：“谈什么恋爱，还不如跟我赚钱。”
　　“整天钱钱钱的，钱能买来爱情吗？呵！”
　　白星翻了个白眼，“活该谈一段分一段，上回情人节还争分夺秒挤时间约会，我要是徐琪早就把你踹了，死直B！”
　　不过确实，在情人节这种商机火爆的时段，薛延还能百忙之中挤出一个夜晚去找徐琪，已经可见他的重视程度了。
　　薛延对白星的痛斥完全没放在心上：“看银行卡余额比看Alpha的腹肌有安全感多了。”
　　白星气得满地找刀。
　　本来5.20跟情人节是差不多的操作，这会儿负责全业务维护运营的白星跑路了，薛延忽然也有点意兴阑珊。
　　他倒不是多缺钱，各自私奔的父母双方都给他留了巨额补偿款，薛老爷子那儿还给他在梧市备了处房产。但薛延还是习惯性花自己的钱，也最好是一直像个陀螺似的不停在转。
　　至少每次看见卡上的余额，能舒口气知道还能支撑他不务正业很久。
　　这回薛延却头一次觉得身心俱疲，对疯狂敛财赚钱的事情失去了一点兴趣与热情。
　　一定是最近被裴越川那事儿烦的。薛延这么想。
　　*
　　临着五月二十号，寝室里忽然热闹得不行。薛延问了郑亦凡才知道，是姜一泽脱单了。
　　对象是外院一个气质美女，两人之前考试周复习的时候在图书馆认识的，一见钟情。
　　姜一泽不怎么参与寝室活动，周末也经常回家，所以薛延不是非常了解。反倒是跟姜一泽抱团取暖的另一个Beta何羽，知道这事儿后一点也没露笑容。
　　郑亦凡都笑呵呵的：“喜事啊喜事！姜一泽带头脱单，为我们419起到了表率作用！”
　　隔壁几个寝室的男生都纷纷过来串寝瞎闹。他们这专业男女比例可怜，能顺利脱单的不多。这会儿一下听说了姜一泽这么个平平无奇的Beta都能找到真爱，全都过来沾沾喜气了。
　　武麟还拎了篮枣子过来：“老姜啊，恭喜啊！”
　　“武哥客气了客气了。”
　　姜一泽笑得都合不拢嘴。
　　“哎，你们寝室何羽呢？怎么没在？”
　　注意到寝室里四人唯独少了个何羽，邵烨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没想到姜一泽脸色僵硬了片刻，忽然不说话了。薛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还是替人答了：“可能去图书馆自习了。”
　　“不愧是何大学霸！”
　　邵烨也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别的意思。一群人又继续围着姜一泽问东问西了。
　　晚上，武麟拉着郑亦凡去打篮球。何羽还没回来，姜一泽又忙着跟女朋友去腻歪，见寝室又只剩薛延一个人，郑亦凡怕薛延一个人待着没劲儿，非要叫上他一起。
　　薛延最近睡眠质量很差，成天恹恹懒懒的。郑亦凡换了球衣，爬到薛延床上把他拖起来：“这才几点啊就瘫着了，走，跟爹运动去。”
　　“……天都快黑了。”
　　薛延硬是被郑亦凡拽了起来，看见对方一副能进NBA的行头，咂了下嘴：“穿得越牛，打得越菜。”
　　“老子Z大詹姆斯，不信等爹去球场上血虐你？”
　　薛延没辙，下来穿了鞋，“我不怎么会打，跟你随便去看看吧。”
　　跟郑亦凡打得那都是娱乐局。武麟跟穆磊都挺喜欢打夜间篮球的，在风雨球场的昏灯底下奔跑，特有感觉。
　　结果到了场地，薛延没想到一水儿的都是416的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篮球校队的，似乎跟郑亦凡他们都很熟。
　　裴越川也在，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围栏边喝着水。
　　远远的，薛延就看见了Alpha，跟在郑亦凡后面的脚步一顿。显然，Alpha也看到了他，仰着头喝水的动作没有停下，却是撩眼看着他。
　　薛延硬着头皮过去了。
　　跟一边的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他在距离裴越川稍远的地方坐下。而郑亦凡迅速跟打球的人搅成一团，一拳弹在邵烨肩膀上：“就今天能打了啊？明晚又跟哪个妹子约会去？”
　　“阴阳带师啊Kris？还是上次情人节那个，我很长情的好不好？”
　　邵烨瞄了眼坐得离裴越川十万八千里的薛延，问：“你带小薛来打球的？他跟裴爹这是吵架了吗？”
　　“幺儿这几天跟蔫儿了一样，我带他出来透透气。”
　　打不打球倒无所谓，郑亦凡图个人多热闹。不过他也没想到平常忙得找不见人的裴越川，今天竟然还能抽空打球来了。
　　他反驳邵烨的意思：“吵什么架，他俩本来就没那什么。裴狗不是晚上都泡实验室的吗，今天怎么这么闲了？”
　　“裴爹啊，最近都挺闲的。好像是……卧槽！谁偷袭我！”
　　邵烨还没说完，武麟的球就猛然砸了过来。几个人又接着球闹了起来。
　　“幺儿看好了，爹将是这球场上最吊的帅比。”
　　上场前，郑亦凡冲场下的薛延抛了个媚眼。话刚说完，裴越川也站起身：“这场加我。”
　　武麟求之不得：“来啊裴爹！你打哪边！”
　　“跟郑亦凡打对立。”
　　郑亦凡的邪魅一笑霎时凝固在嘴角：“草，裴狗你针对我？？？”
　　“啊，是啊。”
　　裴越川勾着唇，神色讥诮又冷峻，“怪你今天穿得太骚包了，我看不顺眼。”
　　不知道是不是薛延的错觉，他总觉得裴越川的余光仿佛若有若无掠过他的脸，蜻蜓点水般的。
　　他没去看裴越川，反倒是冲着气得七窍生烟的郑亦凡说：“加油打，我看着。”
　　就是故意气裴越川的。
　　结果就是郑亦凡整场都被裴越川追着打，成为唯一被血虐的对象。
　　装备越牛，操作越菜。这话在郑亦凡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饶是薛延篮球打得不多，也能看得出来，郑亦凡这是被绝对碾压了。一场都没坚持打完，他就鬼哭狼嚎着要求下场，不打了。
　　郑亦凡一下，裴越川也跟着下了。
　　明摆着赤.裸裸的针对与报复。
　　“我草，裴狗跟我来真的啊……”
　　郑亦凡在薛延旁边坐下，大汗淋漓，咬牙切齿，“他这么在兄弟萌面前虐我让我真的很没面子。”
　　“尽力就好，我看得出你已经很努力了。”
　　薛延顺手捞了瓶脚边未开封的矿泉水，给郑亦凡递过去，嘴上倒是一本正经地揶揄他。
　　水还没被郑亦凡拿住，就蓦地让另一个Alpha截胡了——
　　裴越川从薛延手里夺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垂眼扫过一边的郑亦凡，面色冷沉。
　　“你怎么还抢我水啊裴狗！！！你不是有水吗！”
　　球场被虐惨也就算了，下了场还被抢水，郑亦凡气得心肝疼。两个Alpha都是刚运动过后的状态，浑身润着湿漉漉的汗液与信息素，竟然有了那么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过郑亦凡可不敢。裴越川一泄信息素，对他来说就是压倒性的排斥与不适反应。他还是本能性的往边上挪了挪，翻着白眼道：“行，你喝吧，我再找一瓶行了吧？”
　　裴越川却半点没理他，兀自挨着薛延的另一边坐下了。
　　薛延背脊一僵。
　　Alpha雪松味的信息素像是带着雾腾腾的热流，混着躁动与热烈，漫开在他身侧。
　　仿佛煮沸的热水，揭开盖子疯狂上涌着滚烫的水雾，瞬间扑面而来。
　　薛延有些坐立不安。而本来还在旁边逼逼叨叨的郑亦凡，此刻却跑到了球场另一边，独自开了瓶水寂寞的喝着。
　　球场上厮杀般的比赛还在继续，篮球滚落掷地的声音沉闷有力，与他无序的心跳声一点点融合了节奏。
　　Alpha坐在他旁边，骨节漂亮修长的手指握着矿泉水，懒散地垂在大腿边。薛延不敢看他，只是脑海神游般看着场上的比赛。
　　谁输谁赢，他却一点也不知道。裴越川的雪松味几乎占据了他的思绪。
　　“会打吗？”
　　发懵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薛延忽然听见Alpha在身侧低声问他。
　　他皱了下眉，没回答。
　　裴越川又说：“看来是不会。”
　　薛延决定将尴尬与冷暴力进行到底，便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场上的赛况，全当没听见。
　　裴越川却兀自弯了下唇角：“那我就放心了。”
　　场上的穆磊刚好跃起截球，跟武麟撞在了一起。两个人都是无袖球衣，汗哒哒的突然碰撞着黏了一下，又痛又钝，看得薛延猛然一愣。
　　放心什么？
　　两人明明没在一个频道上，可薛延还是懂了Alpha话里的潜台词。
　　他偏过脸看着裴越川，终于爆发：“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五月的气温燥得人眼角耳畔都是火烤般的热。风雨球场摇摇晃晃的简陋灯泡下，蚊虫与飞蛾嗡嗡乱飞，半明半暗的光线落在裴越川的侧脸上。
　　只能用好看来形容。
　　薛延压着眼，面无表情。搭在围栏缝隙间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冷着声继续道：“如果全都是出于本能，你就别瞎几把撩老子了行吗？烦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粗长了太粗长了
　　明天一定告白！！！裴狗冲！！！
　　此时的小薛已经按捺不住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桃嗨呀宝贝！爱您亿万年！！！

52、520
　　尽管嘴上很凶, 但薛延的心跳声已经快糊成一锅粥了。
　　他是真的烦。烦得不行。
　　就差找朵花，一片片扯着花瓣问裴越川到底喜不喜欢他了。
　　本来确定的事情，因为这段时间Alpha忽然冷下来的保持距离, 而变得未知难测。偏偏这事情竟然莫名其妙的令薛延非常在意, 在意到连觉都睡不好了。
　　这一个多星期的梦里, 他跟裴越川什么都干了。结果回到现实里，狗A对他礼貌生疏、举止冷淡, 甚至让薛延产生一种被对方给抛弃了的错觉。
　　思来想去, 脑子都炸了。
　　场上哨声蓦然一响，人群里传来闹嚷声、欢呼声、喊叫声，薛延却仿佛充耳不闻般，只是看着裴越川。
　　裴越川倒是很镇定, 手指收拢着矿泉水瓶，有一搭没一搭晃着, 慢悠悠道：“即使是本能, 也只有对你是这样。”
　　Alpha的反应模棱两可的, 薛延厉着眼：“我管你本能怎么样。”
　　没等裴越川再次开口回答，他直接凶狠地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凑近缩减。薛延的另一只手撑上Alpha的大腿，衣物布料下是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与炙热的体温。
　　他破罐子破摔般, 眸色沉沉地看着裴越川，那句“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在嘴边酝酿了好久。
　　矿泉水瓶“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按在对方腿上的手被捉住, 薛延挣脱不得，身体倾斜着倒向Alpha, 只能放开攥着对方衣领示威的手，抵在对方肩膀上以维持平衡。
　　裴越川却忽然放开了他的手。
　　“抱歉。”
　　Alpha声音有些哑，是喝完水之后润润的磁。他极有风度地拉开了与薛延之间的距离, 垂眼捡起来掉在地上的那瓶水。
　　薛延也顺势松了手，坐回原地，面无表情。
　　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又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几次三番都如鲠在喉一般。
　　他承认刚才攀上对方大腿的行为确实有一点勾引的意思，他就不信了，裴越川这种老色A还能不跟往常一样将计就计，掐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抱到腿上。
　　结果没想到，裴越川是真的保持距离、彬彬有礼。
　　仿佛突然之间就对他失去兴趣了一般。
　　薛延没来由的有点慌。他还就不信邪了。
　　场上又打了一圈，郑亦凡满血复活，又重回球场，换了武麟下场休息。
　　武麟汗流浃背，径直坐到裴越川旁边休息。走来他就看见裴越川跟薛延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武麟也不敢说什么，就闷着声在一边喝水。
　　直到邵烨也下了场，并排坐了过来，武麟才嘴巴活络起来。
　　“明天520啊，你带你女朋友去哪里过哦？”
　　“下午游乐场，晚上烛光晚餐，看电影，没赶上门禁就不回了。”
　　“甜蜜蜜美滋滋啊！”
　　武麟不禁发出单身狗的喟叹：“明天球队指定跑一半，都找不到人打球了。”
　　“有Kris这种智障陪你玩，每天过得都比520精彩。”
　　邵烨假言假语安慰着，忽然又意识到一边还坐着论坛上的绯闻cp，一时半会儿没管住嘴：“裴爹明天跟小薛去哪里过节？”
　　武麟瞳孔地震，心里直呼勇人，邵烨终于把他憋了一路的话给问了出来。
　　这话一出，气氛当场就凝固了。
　　薛延撑着身后的围栏，听见这种绑定式的问句，也不知道该不该他回答，便干脆没说话。
　　而裴越川的回答，则像是故意漏了薛延一般，“白天去实验室加班，晚上回来。”
　　“520都不放假啊？也是……情人节都不让开溜的，周老板真是压榨本科生。”
　　邵烨也没觉得奇怪。裴越川老工作狂了，泡在实验室里都是家常便饭。他又将目光移向薛延：“小薛呢？”
　　薛延这才回答：“在寝室睡一天。”
　　语气差得很，跟赌气似的。
　　邵烨自动将这两人理解为520还因为要加班所以没能一起过的苦命鸳鸯了，不由得替他们惋惜：“没事，只要感情好，每天都是520。”
　　武麟在一边严重怀疑邵烨的察言观色能力被狗吃了。
　　见气氛又冷下来，武麟连忙转移话题：“你那女朋友不是我们院的吧，都小半年了怎么还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两人又七嘴八舌瞎聊了起来。
　　薛延偷偷瞄了眼裴越川，又收回目光，看向球场上喧闹的比赛。
　　撑在一边的手却悄悄挪了过去。
　　他离裴越川坐得很近。大概十几公分的距离，就轻轻蹭到了对方同样撑在身侧的手。
　　薛延心念一动，暗中勾了勾Alpha的小指。
　　Alpha没什么反应。
　　薛延又变本加厉般，将手指挤进了对方汗津津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Alpha还是没什么反应，面上依旧冷淡如常。
　　薛延有些烦躁了，又变换动作，屈着指骨挠痒似的蹭着对方的掌心，挑逗的意味直白又明显。
　　这次Alpha收回了手，躲开了。
　　薛延试探失败，仓皇北顾。没想到裴越川是真的转性了，继续当他的正人君子去了。
　　他压着唇角，一脸的郁气与失望，藏都藏不住。
　　好不容易扳回一城的郑亦凡刚好下了场，见薛延挨着裴越川，脸色极差，还以为两人又发生了什么摩擦，“幺儿你咋了？等会儿结束了爹请喝奶茶！”
　　薛延一点喝奶茶的心情都没了，冷着脸起身，“没事，我回寝室了。”
　　“别啊，等我一下，还有半个小时应该就结束了。”
　　别说是半个小时，就是一分钟薛延也等不下去了。裴越川坐在他边上宛如一团炽热的亮火，引得薛延这只懵头懵脑的飞蛾忍不住往上扑。
　　最好是扑个鱼死网破，一探究竟。
　　见薛延是留不住了，郑亦凡也没辙：“那你回去记得在楼下叫桶水，寝室里饮水机喝完了。”
　　薛延点点头。明暗闪烁里，他看了眼坐在原地的裴越川，既没有继续上场的动作，也没有起身跟他一起走的打算。
　　烦得很。他实在吃不透狗A在想什么。
　　薛延心绪不宁，几乎是瞥了那一眼之后，就落荒而逃。
　　围栏边的武麟跟邵烨还在叽叽喳喳聊东聊西。裴越川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又灌了一口。
　　掌心与指缝间还残留着薛延的余温。
　　是Omega在发情期之外，试探般的主动。
　　裴越川眸色深暗，轻轻舔了下犬牙。
　　*
　　满怀心事回了寝室，在楼下叫了桶水，直接从运水工手里抢了桶，面无表情扛上了四楼。
　　简单洗漱完毕后，薛延躺上床，在聊天对话框里挑挑拣拣，还是找了白星。
　　[X]：还是上次那个事，那个Alpha说他就是因为本能才跟我朋友搞暧昧，不是喜欢。现在怎么办，我朋友烦得一批。
　　[★]：？？？你朋友怎么就又烦了，她不是讨厌那个Alpha吗
　　[★]：现在那个Alpha走肾不走心，你朋友又需要信息素，又讨厌他，那不是刚刚好来一场莫得感情的py交易，美滋滋啊，有什么好烦的？
　　薛延盯着白星的话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他直接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白星接得还挺慢：“喂？干什么啊？大晚上的，打电话给小O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嘛！”
　　电话对面还隐约传来另一个男人的笑声。
　　薛延莫名其妙被塞了口狗粮，心情down到极点：“大晚上的还跟Alpha在外面鬼混，更容易让人误会。”
　　“什么叫鬼混！我们正常谈恋爱好嘛！快点，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听着白星这么副急不可耐的语气，薛延没好气道：“有事，我朋友试探了那个Alpha，怀疑对方对他没兴趣了，所以很烦。”
　　“怎么试探的？”
　　“就，摸了下腿，勾了下手指。”
　　“这算什么试探哦？纯情小O玩过家家呢，所以那个Alpha没反应？”
　　“……嗯。”
　　“没反应不挺好的嘛，你之前不是说你那朋友怀疑那个A喜欢她，还烦得不行吗，现在好了，凶宅理论都用不上了，这房子直接都不用住进去了。”
　　薛延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烦什么，反正就是怎么样都烦。”
　　“哎呀，感情问题都这样，只要你动心了，正的反的，横的竖的，左右都逃不过一个纠结，心烦那都是正常的。”
　　白星说得头头是道，“我觉得啊，你这朋友应该是喜欢上那个Alpha了，要不然怎么试探失败了还能烦成这样，显然就是感觉失恋了。”
　　喜欢那个Alpha？
　　这种猜测是薛延压根就没想过的。
　　他陡然提高了音量，语气急了：“怎么可能喜欢裴、那个Alpha？这绝对不可能。”
　　“你又凶什么啊！”
　　白星在电话那边委屈死了，“你怎么对你那个Omega朋友的事这么上心？你是不是喜欢她所以一直研究她跟那个什么Alpha的问题？无语死了，你指定是得不到人家了，她就是喜欢上那个Alpha了！以后别来找我说这些，老娘去谈恋爱了，拜拜。”
　　说完这么一长串，白星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薛延扔了手机躺在床上，神色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确实不应该找白星咨询情感问题，越说越乱。
　　这下好了，令薛延烦躁的问题从“裴越川到底喜不喜欢他”又变成了“他到底喜不喜欢裴越川”了。
　　隔天是五月二十号，薛延赖在床上也没打算出门开工了。奶茶店那边有姚小莲管着，他也不用多操心。
　　就跟他昨晚说得相差无几，薛延的确打算在寝室睡一天。
　　中午喊了份外卖随便扒了口，他又爬上床补觉。昨晚梦到的还是裴越川，折腾得他半夜都泄了身醒了好几次，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
　　他竟然梦到他跟裴越川结婚了，婚房就是上次发情期去的公寓。裴越川房间的床头贴着张大大的“囍”字，他被他的新婚丈夫裴先生推倒在床上，脱着衣服就疯狂做了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寝室里还是没人，从阳台外面映进来一片昏沉浓郁的晚霞剪影。
　　薛延头疼地掀开被子，一片狼藉。
　　这几天反反复复，梦境与现实他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手机里是霸道总A群99＋的群聊消息，郑亦凡在群里@了他——
　　[Kris·Z]：@X 幺儿还在寝室睡觉吗？要不要爹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薛延粗略翻了下消息记录，原来郑亦凡跟武麟、邵烨三个人，跑去网吧打游戏去了，正在外面吃鸡公煲，打算吃完回来凑一局四人斗地主。
　　这会儿都是饭点了，薛延也觉得有点饿，便回了句谢谢，又喊郑亦凡给他捎根雪糕上来。
　　薛延怕热。以前这个天气，他在梧市都已经开着空调吃冰镇西瓜了。
　　他收了凉被，扔进洗衣篓里，又换了内裤，整理了一下。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郑亦凡他们才回来。
　　“幺儿赶紧吃，吃完去416血战打牌！这才是男人的快乐！”
　　薛延没什么精神地接过雪糕和粉丝，又冰又烫地混着吃了两口，还是放弃了热得烫喉咙的麻辣粉丝。
　　郑亦凡还在厕所里哼着歌冲凉，薛延在外面含着雪糕看手机，蓦地一下，寝室里的灯猛然间灭了——
　　不止是他们寝室，整栋楼的灯都暗了。室内一片漆黑，郑亦凡在厕所里忍不住口吐芬芳：“停电了？卧槽，我刚刚才打的肥皂都吓掉了！”
　　薛延也是一愣，摸着黑走到阳台上。整片兰苑仿佛全都断电一般，不少人纷纷趴到阳台上查看情况。
　　忽然，楼下花坛边的空地上亮起一盏盏小灯。
　　小灯围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底下有个男生站在爱心中央，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抬头往楼上喊着：“陈XX，我喜欢你——”
　　这人名薛延没怎么听清，但他差不多知道了，突然的停电大概率是男生用于告白的设计。
　　随着告白男生气壮山河的一吼，整栋寝室楼都沸腾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确实有人告白了，不过不是裴狗
　　明天一定明天一定
　　超级感谢我的桃嗨呀宝宝的灌溉！！！

53、告白
　　拉电闸、摆爱心蜡烛、手捧玫瑰、呐喊示爱, 这都是最老土的告白方式了。薛延叼着雪糕，站在阳台上看热闹。
　　不少扒在阳台上的男生都吹着口哨助威，有的甚至直接跑到楼下去围观了。漆黑一片的寝室楼里瞬间就被点燃了, 闹哄哄的全是喧哗声。
　　郑亦凡连身上的肥皂沫都没来得及冲, 直接套了个沙滩短裤, 光着膀子就兴冲冲跑了出来：“怎么回事啊幺儿！谁告白！！！我靠这哥们儿也太劲爆了！！！”
　　薛延指了指楼下：“不知道，好像是告白我们楼的。”
　　“淦！！！幺儿来啊！咱们下楼去第一现场看热闹！！！”
　　郑亦凡新鲜得很, 跟没见过大型告白现场一般, 赶紧招呼着薛延一起下楼。走廊上的武麟跟穆磊也刚好一脸兴奋地冲出来，手舞足蹈的。
　　“下去康康！据说告白的那个是交通学院的，还是个Beta，倒追三楼那个Alpha！！！”
　　“草竟然这么绝！！！都说B追A隔座山啊！”
　　薛延慢吞吞跟在郑亦凡后面。走廊上聚集着各个寝室出来看热闹的人群, 激烈八卦讨论着这次告白事件的男男主角。
　　外面是沸腾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走廊里不少人打着手机电筒, 光线繁杂凌乱, 看不清人脸。薛延走得慢, 刚跟着走到416门口，前方郑亦凡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其实对这些八卦，薛延也没多少兴趣，他比较在乎什么时候能来电。嘴里的雪糕吃得只剩一小块了, 薛延咬着棍尖儿，转身准备摸黑回去。
　　结果他刚改变方向, 猛然间手腕被攥紧一拉——
　　不透光的漆黑走廊里，周围是迅速流动而喧闹的人, 薛延猝不及防间被对方直接拉进了旁边的寝室里。
　　“啪嗒——”
　　门被猛地受力关上，薛延脑子一懵，被对方摁在了门板上。
　　借着寝室阳台敞开的窗透进来的光线, 薛延隐约辨认着对方的面孔。
　　呼吸在燥热混乱的穿堂风里黏成一团。薛延感受到对方伸手捏住了他嘴里含着的雪糕小棍，轻轻下压，裹在他嘴里那一截棍尖儿忽然翘起，抵着他的上颚。
　　薛延口齿发麻，唇瓣都被雪糕冻得冰凉。
　　捏着小棍尾端的手蓦地使力，将小棍抽了出来。半融化成甜水的雪糕块在薛延的口腔里漫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将他按在门板上的Alpha便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
　　对方的唇仿佛一块灼热的烙铁，准确又暴戾地撞在他冰凉的唇上。
　　动作粗暴却又缱绻。这种迷死人的矛盾感几乎令他溺得头脑一片空白。
　　薛延被亲得腿都发软。
　　Alpha的吻强势又凶猛，卷着他口腔里融化的冰凉雪糕，交杂着浓烈的雪松味，撬开他的牙关，挤走他唇齿间炙热的喘息。
　　阳台外面传来热浪般汹涌的欢呼声，似乎是被告白的主角露面了，窗外响起剧烈又嘈杂的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薛延却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他甚至忘记了反抗，任由着Alpha将他扣在门板上疯狂地接吻。
　　……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
　　薛延蜷缩着手指，用力攥着Alpha的衣服，腿发软地半倚在门板上。与对方唇齿交缠得难舍难分，他的呼吸黏糊又无序，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Alpha吮吻着他柔软的唇瓣，低沉的声音在呼啸的黑暗环境里沙沙的。
　　“薛延，我喜欢你。”
　　他这么说。
　　寝室楼外面的起哄声还在继续。
　　……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
　　薛延的鼻翼上、下颌上、侧颈上都是黏湿的汗液。他攥着对方衣服的手指蓦然松了松，眼眸被吻得氤氲着薄薄的水雾，迷离又茫然。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仿佛一块巨石，重重掷在他的心上。心里最脆弱的那片软肉，顷刻间被砸得粉碎。
　　这段时间所有的纠结与猜测，都得到了明确的回答。
　　耳边仿佛屏蔽了所有无关的吵闹杂音，只剩下Alpha滚烫的告白。像一朵四分五裂炸开的烟花，轰然崩在他的耳畔。
　　-
　　这场告白闹剧，最后以宿管阿姨劈头盖脸的痛斥收场。
　　也不知道当事人答应没有，反正被告白的那个Alpha脸色不是很好看。整片寝室楼被轰动，宿管阿姨拎着桶水冲上来就浇了个透心凉：“你哪个寝室的？真以为学校是你家想拉电闸就拉电闸啊！小币崽子！”
　　郑亦凡跟武麟穆磊回来的时候笑得不行：“这告白的哥们儿也真是损，整个片区的电闸都给拉了，真的傻逼！”
　　“为爱痴狂懂不懂哦？兄弟萌，把浪漫打在公屏上！”
　　武麟走在前面，说得慷慨激昂，为那个一地鸡毛收场的Beta摇旗呐喊。
　　穆磊也觉得惋惜：“好不容易有这种前排瓜吃，结果凉得这么快。这哥们儿估计明天就要被全校通报了，唉。”
　　刚刚才散了人群，这会儿寝室楼的电还没来。几个人打着手机电筒摸黑到寝室门口，武麟一推门，没推动，有点纳闷：“端木磊，刚出来吃瓜的时候你把门给锁了？草，老子没带钥匙啊！”
　　穆磊懵懵懂懂上前，也试着推了下门，同样没推动，“我没有啊，我也没带钥匙，出来的时候门就虚掩着的。”
　　“是不是裴爹回来了把门给关上了？邵烨肯定不可能回来，他估计都策马奔腾了现在！”
　　武麟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关键是两人都没带钥匙，这会儿场面十分尴尬，站在寝室门外面面相觑。
　　一门之隔，薛延勾着裴越川的脖颈，抵在门板上低低喘气，嘴唇被吻得湿润嫣红。
　　听见门外几个人的谈话声，他气若游丝道：“他们回来了。”
　　裴越川咬着他泛肿的唇角，哑着声：“想跑了？想想昨天你是怎么勾我的，嗯？”
　　Alpha故意拖长了尾音，明知故问的语气撩得薛延面红耳赤。他理亏道：“勾一下你手怎么了啊？狗东西……啊呜……”
　　他的腰被Alpha轻轻一掐，又痒又痛，仿佛是触及到了某个奇妙的敏感点。薛延浑身都差点软在Alpha怀里，声音像是积雪化开了：“裴、裴越川……”
　　裴越川扣着他腰往上一提，将人整个人带进怀里，“腰真软。”
　　这话上次郑亦凡过生日在KTV也说过。这回薛延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Alpha说得比上次还要色.情。
　　尽管身体上忍不住想要迎合对方的亲密，往对方怀里钻，但薛延还是沉着眼嘴硬道：“不是说都是本能吗？怎么就又喜欢我了？这么善变？”
　　“一直喜欢你。”
　　裴越川轻轻吻着薛延泛着水汽的眼尾，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之前被他揪得凌乱的短袖，薛延也感受到了裴越川与他同样加速狂飙的心跳。
　　“无论是本能，还是这里，都喜欢得要死。”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是因为卡了，但还是要准时更文（摘下鸽鸽头套
　　今天又是腻腻歪歪的一章，没有研究怎么亲会比较色了因为怕被锁到自闭，呜呜呜呜大家自行想象一下吧（等我变成过审小天才后可能会补写嘻嘻嘻
　　超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迷摇滚颂森謇 17瓶；34048118 10瓶；桃嗨呀 5瓶；来来来来天台排队了 3瓶；7round 1瓶；
　　祝宝贝们天天齁甜，嗑的cp都是真的！！！

54、作精Omega
　　砰砰——
　　薛延分辨不清究竟是Alpha的心跳声, 还是自己如蹦极般猛烈升降的脉搏跳动声。
　　他被Alpha吻得眼睫扑闪，水蜜桃味的信息素不断从后颈泄出来。这是生理上骗不了任何人的，动情的表现。
　　眼前是他的Alpha, 在向他表明心意。
　　薛延湿着眼, 心跳不止：“你喜欢我又怎么样啊, 我可不喜欢你。”
　　“骗人。”
　　裴越川一口咬住他的耳垂，闷笑, “不喜欢我还能呆呆的让我亲这么久？”
　　明摆着就是吃定薛延了。照着猎A小霸王这暴脾气, 从他把对方摁在门板上的那一刻，薛延估计就应该炸毛揍人了。
　　而不是一边被亲得腿软，还一边缩在他怀里放狠话。
　　薛延半睁着雾汽潋滟的眼，逐渐适应了寝室里的黑暗。他仰着脖颈, 轻哼了一声，胡乱推着Alpha的胸膛, “谁让你亲了啊？快滚。”
　　“喵——”
　　蓦地, 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缠上了他的脚腕。
　　薛延一愣, 低头，发现是前段时间捡回来的小橘猫。他只隔了一个考试周没过来看，这橘猫的体型足足比之前大了一倍。
　　裴越川没放开薛延，用脚尖蹭了蹭小橘猫的肚皮, 温声唤着：“延延去一边儿玩。”
　　“？”
　　薛延瞠着起雾的乌瞳，狠踹了裴越川一脚：“乱起什么名字？”
　　小橘猫又绵长地“喵”了几声, 听话地迈着轻盈的步伐，一骨碌跃上了武麟的床。
　　裴越川承认道：“它叫延延。”
　　“那老子……”
　　话还没说完, 寝室里的灯蓦地一下亮了。
　　电来了，室内陡然间恢复了光明。眼睛突遇明亮的光线，霎时还有些不太适应。薛延话锋一滞, 撩着眼皮看向裴越川，目不转睛。
　　Alpha比他高七八公分，也同样低垂长睫看着他。明亮的环境里，似乎一切都变得赤.裸而正式。裴越川向来冷如刀锋的眉眼，竟然也温柔得与绰绰灯光融成了一池。
　　薛延如鲠在喉，心跳比之前更加快速而剧烈。
　　是小鹿乱撞的感觉。薛延想，狗A长得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他恨不得现在就再跟他疯狂亲个爽。
　　刚刚那句凶人的话硬是没说出口。薛延偏过脸，耳尖泛红，“来电了，我回寝室了。”
　　“等等。”
　　扣在腰间的手丝毫没松，甚至箍得紧了几分。薛延握住背后寝室门上的把手，听见Alpha说道：“你还没有答应我。”
　　薛延没敢看裴越川，面无表情地装傻：“答应你什么？”
　　握在门把上的手被Alpha猛然攥住。
　　裴越川又欺了上来，吻着他的唇角低声道：“那我再重复一遍？薛延，我喜欢你。”
　　-
　　回寝室的时候，薛延感觉整个人仿佛轻飘飘地踩在棉花上，骨头都被Alpha强势的亲吻撩得酥了。
　　他疲倦地推开寝室门，发现刚刚416被拒之门外的两个Alpha，以及郑亦凡，都端坐在小桌板前齐刷刷看向他。
　　原本郑亦凡还想兴高采烈拖着薛延来斗地主，三缺一。这会儿见着薛延的模样，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奇妙的事情。
　　嘴唇红得泛肿，眼尾、鼻翼、耳尖都是绯红一片。还一身都是裴越川那个顶A刺鼻的味道。
　　穆磊一看这状态就秒懂了，又想到刚刚416的门莫名其妙推不开，瞬间福至心灵，不由得面露心疼：“小薛累得不轻吧，赶紧去洗洗澡休息。”
　　薛延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嗯。”
　　“裴狗回来了？”
　　郑亦凡也大致猜到了，碍于裴越川的气味太重，他无法上前，只能远程咒骂：“怎么回事啊幺儿，你是不是又给那狗A欺负了？！”
　　“？？？关我裴爹什么事啊Kris？”
　　专心洗牌的武麟还在状况外，听着几个人的加密对话，一头雾水。
　　薛延一身都是Alpha的信息素味与暧昧躁动的汗液。他冲郑亦凡摇了摇头，没做解释，又拎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确实是累得不轻，被亲的。
　　见薛延这么一副精神颓靡的样子，几个Alpha也没忍心打扰他休息了，在下面百无聊赖玩着飞行棋，期间闹腾腾的唠嗑都小声了不少。
　　薛延拉着床帘瘫在床上，侧着身看手机。最新的消息是裴越川发来的——
　　[983926]：下次不会放过你了
　　薛延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他红着脸把这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也咬牙切齿回道——
　　[X]：我他妈也不会放过你的，gdx
　　这两人的“放过”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手机一震，对方回得很快——
　　[983926]：男朋友好凶我好爱
　　薛延：“……”
　　气得把手机直接撂在枕边。
　　一想到刚刚在416里竟然被裴越川吻得求饶，薛延觉得自己蝉联西区几届校霸狠B的脸面都没了。
　　Alpha强势的信息素、攻城掠地般的吻、几乎逃脱不开的拥抱，仿佛是作为他天敌一般的生理性压制。
　　直接狠B变娇O了。
　　薛延反抗不了，又实在没辙，只好勉为其难呜咽着答应他：“……可以。”
　　“那叫我什么。”
　　“啊，裴…呜……”
　　“嗯？”
　　“……男朋友。”
　　裴越川这才放了他回去。
　　唇角都被Alpha的吮吻磨得阵痛。薛延脑子发昏，想着，真的只是勉为其难而已。
　　他打遍西区无敌手的一世英名，尽数毁在今晚软着声跟裴越川撒娇上了。
　　薛延恨恨地想，绝对不能放过裴越川，这狗A手握他太多黑料了。
　　思来想去了半天，薛延还是捞过手机回了对方一句——
　　[X]：爱个屁
　　[983926]：不准你这么诋毁自己
　　薛延：“……”无语。
　　他切了跟裴越川的对话框，又找上了白星。
　　白星常年是在线状态，没隔多久之前才发过的朋友圈，配的图还是今晚跑来兰苑凑热闹的告白现场实况。
　　[X]：我朋友跟那个Alpha搞上了
　　白星秒回——
　　[★]：？？？惊天反转
　　[★]：！！！意料之中
　　[★]：薛老板别伤心，失恋在所难免，祝他们99
　　薛延措了下辞，也不知道怎么就又自找麻烦来咨询情感神棍白星了。不过他确实只有白星一个能说事儿的朋友，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X]：不过他是被迫的
　　[★]：我草拟吗，你这什么作精Omega朋友？？？老娘真想替你掐死这作O！！！谈恋爱还能被迫？？？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无语死了
　　作精Omega薛延本人：“……”
　　见薛延隔了半天没回，白星疯狂滴滴起来。
　　[★]：你别给这作O洗了，真的傻逼，怎么还会有那么优质的A看上她？？？老娘实名制迷惑[郭老师尖叫jpg]
　　[★]：亏得你还对她这么zqsg！！！海王O！！！都跟别的Alpha搞在一起了还说是被迫的，她是不是来找你了？跟你说她不是真心喜欢那个Alpha？？？
　　[★]：绿茶O实锤，老娘要手撕她！不就是想一边跟那个A好还一边吊着你吗？！！
　　薛延看着白星这么一大串的口诛笔伐，头皮发麻。
　　——[X]：是我跟裴越川在一起了。
　　对面霎时安静了好几分钟。
　　白星仿佛是被吓得不轻，隔了好半天都没回他。倒是裴越川又给他发消息了——
　　[983926]：明天想吃什么
　　想让你吃屎。
　　薛延刚打着“想让你吃……”，最后的“屎”还没打出来，白星的视频通话就猛地跳了出来。
　　他眼皮一跳，按到拒绝，没想到手一滑，直接将那句还没打完的话给发了出去。
　　一边的白星被拒绝通话后又开始轰炸他。
　　[★]：？？？我草
　　[★]：你怎么不接电话？？？请正面跟老娘battle，别心虚
　　[★]：神他妈小O朋友和那个Alpha！！！你玩儿老娘呢！！！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别的Omega朋友！！！
　　[★]：啊啊啊狗B你他妈在逗我！！！老娘电影都不看了马上杀过来找你[刀/]
　　薛延第一次有种手忙脚乱聊不过来的感觉。
　　他只好又切了跟裴越川的对话框，向白星解释。
　　[X]：别，姐，你好好约会，事已成定局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可是我老公！！！我不信！！！裴神怎么会看上你！！！
　　[★]：拿不出证据来老娘弄死你，床照有无
　　[X]：？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口嗨，薛延翻开跟裴越川刚刚的聊天记录，截了张图。
　　刚好顶着截图的瞬间，对方的回复骤然闪出。
　　于是截图上又多了一句——
　　[983926]：好的，想让我吃你
　　薛延：“……”明明是吃屎。他不是屎。
　　收到薛延的自证截图后，白星整个人又沉寂了好半晌，没缓过来。
　　等薛延都快息屏睡觉了，白星才姗姗回复他。
　　[★]：。。。
　　[★]：崩塌
　　[★]：99
　　[★]：我老公竟然会说这么骚的俏皮话！！！反差萌155551！！！
　　看着屏幕上一堆没营养的语气助词和感叹号，薛延没打算再回，对面却又突然抛出了一句话。
　　[★]：等等！！！我老公的网名好像是
　　[X]：？
　　[★]：你用的九键还是二十六键
　　[X]：26
　　[★]：我是九键，我草，你快切换九键康康，踏马的啊啊啊
　　薛延一愣，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便切了九键照着裴越川网名的神秘数字按了一遍。
　　983，926。
　　得到输入结果后，他的心猛然一跳。
　　巧、巧合吧？
　　薛延又想起在这之前，对方的id似乎也是一串数字。
　　当时他留了萝莉音跟金主爸爸的聊天截图。薛延赶紧翻了出来，又照着对方先前网名的数字打了一遍九键。
　　24826。
　　——Chuan。
　　不是巧合。
　　原来裴越川早就盯上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延：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了狗A的追求罢了
　　裴越川：嗯？
　　薛延：……呜……喜欢你，别、别再亲了
　　今天又是腻腻歪歪的一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我我我继续加油！！！！

55、约会
　　别人的520：甜蜜约会, 快乐开房。
　　薛延的520：昏睡一天，被迫脱单。
　　隔天起来的时候，课依旧要上, 饭依旧要吃。薛延丝毫没有多了对象之后的红光满面, 反而比前两天更加精神萎靡了。
　　昨晚发现裴越川网名里的猫腻之后, 薛延愣是辗转反侧失眠了半宿。翻找着日期，他都记不得对方是多早之前改的id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 薛延又在梦里让Alpha折腾个半死。像是续着下午的新婚噩梦, 裴越川每天傍晚五点准时下班到家，脱了西装外套，压着他就是一顿猛亲。
　　梦里的薛延贤良淑德，套着围裙刚做好饭出来, 跟Alpha吻得难舍难分。偏偏他似乎还很享受，缠着对方的肩膀迎合。没一会儿, 两人就又脱着衣服滚到了卧室的一米八大床上。
　　然后薛延只记得Alpha伏在他耳边, 声音沙哑：“老婆, 要个孩子吗。”
　　薛延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一身冷汗坐了起来。
　　掀开被子，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春梦。如果不是身体上的反应狼狈又明显，薛延实在有点不想承认, 这段时间回回都在梦里让裴越川掰得弯成蚊香了。
　　-
　　早上放了课之后，薛延恹恹地抱着书去食堂打饭。没想到裴越川像是堵他上瘾了一般, 又在教室门口守株待兔了。
　　一出门，Alpha身高腿长的, 在后门口等他。还是简单的白色T恤，但是长相与气质实在过于扎眼，还是让薛延一眼就看到了。
　　偏偏今天薛延穿的也是白T。尽管夏天里男生的衣服颜色基本都是白的黑的, 但这么乍一眼看上去，两人就跟故意穿了情侣衫一般。
　　“薛延，过来。”
　　裴越川一开口，薛延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都是昨晚梦里对方最后说的那句话。
　　老婆……要个孩子吗……
　　“不要孩子！”
　　薛延耳尖发烫，冲着裴越川直接喊了出来。
　　走廊上的同学纷纷看向他。祸从口出，薛延当即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算了。他红着脸一头扎进裴越川怀里，拽着对方快步下楼。
　　裴越川摸了摸薛延泛红的耳朵，“要孩子是不是快了点。”
　　“都怪你！！！”
　　薛延急得欺身用手捂住Alpha一启一阖的嘴唇。狗A净说些他不爱听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只要一对上裴越川的脸，薛延就忍不住自动代入梦里跟他夜夜快乐的新婚老公。
　　蓦地，掌心一热。仿佛有什么又湿又软的东西轻轻舔了下他的手掌。
　　“你伸舌头干嘛！”
　　薛延触电般收回手。
　　解除禁言的裴越川又舔了下唇，语气无辜：“昨天也伸舌头了。”
　　薛延差点原地爆炸：“……你、你…烦死了。”
　　手心里全是汗津津的Alpha雪松味，黏在皮肤上沁凉又发痒。薛延又想起昨天比梦还不真实的场景，在断电的416里，裴越川吻着他说喜欢。
　　确实伸了舌头，还伸了不止一次。
　　今天是他成为裴越川男朋友的第一天。
　　Alpha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捉着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揽住，“下午没课了？去约会。”
　　“放开，热。”
　　夏天的衣料本就单薄，腰上缠着Alpha结实灼热的手臂，又燥又痒。薛延挣扎了一下，没逃开，只好耷着眼说：“还有，哪有临时约会的，你好歹提前几天跟我说。”
　　刚谈恋爱那会儿不应该都是双方保持神秘感，互相矜持邀约的吗。白星当时也是，前几次赴约都跟放风筝似的摇摇摆摆，你来我往的。
　　提前定好了一场约会，光是梳妆打扮都得耗费好半天，堪比孔雀开屏了。
　　结果轮到他跟裴越川这里，对方直接下课堵了他，绑着人就要赶鸭子上架去约会。薛延不乐意了：“约会先摇号啊，排好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裴越川撩眼笑了下，说的话却霸道到薛延都无法反驳：“我天天都想跟你约会，要怎么提前摇号？”
　　“什么天天啊，腻不死你。”
　　薛延别开目光，脸都红得不像话。他想了想，还是做出了约会原则里的最后让步：“那、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上了一早上的课，教室里空调制冷效果极差。薛延闷了一身汗，黏嗒嗒的。他可不想就这么邋邋遢遢的去约会。
　　裴越川轻轻抹了抹他鼻尖上的细小汗珠，弯着眼：“我在寝室楼下等你。”
　　-
　　薛延回去之后火速冲了把澡，又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着衣服。
　　他的短袖颜色不多，都是黑白灰色调的。想了半天，薛延还是换了另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看起来好像跟裴越川更搭一点。
　　见薛延中午回来还忙着捯饬自己，在全身镜前面左看右看的，躺着玩手机的郑亦凡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幺儿干嘛呢？这大热天的，下午还出去？”
　　五月底的天了，外面太阳晒得地面都落了层烤炉般的温度。郑亦凡只瞄了一眼，什么出门的想法都灰飞烟灭了。
　　“出门有事。”
　　薛延飞快应着。敲定了穿着之后，他又蹭蹭跑到阳台上刷了个牙。漱口杯撞着流水，稀里哗啦的，郑亦凡极其纳闷，爬起身观察了片刻。
　　“你约会呢幺儿？出门有事怎么还带刷牙的？！”
　　薛延还在手忙脚乱翻着白星之前送他的一瓶男士香水。当时他嫌太娘了，也不知道随手扔哪儿去了，一直压箱底连包装都没拆。一听郑亦凡这么一针见血的质问，薛延动作一僵。
　　“保持个人卫生整洁不好吗。”
　　薛延一本正经，面无表情。
　　郑亦凡显然不信：“只有我高中那会儿跟女朋友约会的时候才会特意刷牙！就是为了亲嘴！”
　　被无情戳穿的薛延：“……闭嘴吧你。”
　　见猜对了，郑亦凡扒着床边的栏杆，目光如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幺儿你老实交代！跟谁约会？是不是裴狗？是不是那个狗日的Alpha？”
　　翻了好半天，薛延硬是没找到那瓶尘封的男士香水，估计当初搬寝室的时候他就忘带走了。根本无暇顾及郑亦凡咄咄逼人的质问，薛延抬头问：“有香水吗爹？防晒霜呢？遮阳伞呢？我想想，还需要什么……”
　　裴越川这狗东西约会还带突击的，薛延急得连去咨询白星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兵荒马乱的，薛延仿佛头一次跟对象约会的纯情少年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
　　想起之前跟女孩子约会的经历，薛延基本上都是啥也不用想、不用准备，直接大喇喇站在校门口等人就好了。
　　这下反而角色互换了。
　　倒是郑亦凡被劈头盖脸问懵了，翻着白眼道：“搞那么多虚的干嘛，一个身份证就够了！”
　　薛延脸一红，醍醐灌顶：“对，还有身份证。”
　　万一狗A又骗他去开房怎么办？万一箭在弦上狗A忘带身份证开不了怎么办？他还是带上以防万一比较靠谱。
　　郑亦凡服了：“裴狗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幺儿你变了。爹好难过。”
　　薛延摸着身份证塞进兜里，捞着之前跟裴越川信息素气味相似的阻隔剂喷了喷，又抬头问郑亦凡。
　　“你看我这样行吗？”
　　白T牛仔裤，面容明艳凌厉，满是不羁又洁净的少年气。
　　郑亦凡叹了口气：“真便宜裴狗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延（其实很期待）：约个屁的会，老子都没时间准备，烦死了
　　半夜更文确实好伤，我向生活妥协了
　　要不然再让这俩人腻歪几天
　　超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思繇 18瓶；45902342 9瓶；桃嗨呀 5瓶；41204698 2瓶；
　　呜呜呜呜超级爱你们！！！过几天我就粗长！！！

56、蓄谋已久
　　下了楼之后, 裴越川在寝室楼下面的大厅里等他。
　　Alpha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轮廓锋利漂亮，如刀削斧刻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浑身说不出的冷淡与压迫感。
　　薛延偷偷上前, 正准备从背后钳着对方的脖颈来一招后仰锁喉, 结果还没碰到Alpha，自己倒是整个被对方扯进怀里了。
　　“裴、裴越川, 热。”
　　对于裴越川这种动不动就又搂又抱的行为, 薛延极其不满。两个人的身形差距不算太大，薛延去年开学体测的身高还是一八二，裴越川却是足足高了他小半个头。
　　他这么一身高腿长的，在对方怀里反而显得又娇又弱, 跟朵小鸟依人的娇花似的，薛延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他朝着Alpha踹了一脚, 推搡着对方的肩膀：“放手。”
　　大厅里还有几个坐在后面嗑瓜子的宿管阿姨, 对这副腻腻歪歪的场面也见怪不怪了, 像是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打情骂俏一般。
　　裴越川松了手，捏了捏薛延的耳垂：“真凶，抱一下都不让。”
　　刚刚薛延靠近的时候，他就捕捉到了Omega淡淡的水蜜桃甜气。与之一并浓烈溢出的, 是一股又涩又凉的雪松味。
　　那是之前薛延用过的，与他的信息素气味很相似的阻隔剂。
　　裴越川沉声道：“要发情了？怎么喷这么多阻隔剂。”
　　……喷着当香水用的。
　　薛延一噎, 霎时不知道怎么给搪塞过去，只好马马虎虎道：“嗯…快了吧, 喷着备用。”
　　Alpha的手掌蓦地拢上他的后颈，微凉的指骨蹭了蹭他脆弱的腺体。
　　自从上次被对方毫无节制地标记撕咬之后，薛延的腺体就开始处于三五不时酸疼交加的状态。隔了半个月, 上面可怖的咬痕依旧清晰可见。
　　像是一株野蛮生长的幼芽，在经历过初春的狂风骤雨后汲取着养分，铆足了劲儿的破土而出。
　　不仅是他未成熟的腺体如此。
　　薛延的心仿佛也在蠢蠢欲动，企图撞破胸膛冲出来一般。他看着裴越川漆黑如星的长眸，神色微动，“下次发情……”
　　裴越川却是用指腹按住薛延的唇角，制止了Omega纵容般的应允，“想好了再说。”
　　还要再等等。
　　Alpha的语气淡淡的，半是提醒半是警告，薛延却莫名呼吸一乱。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裴越川的公寓，度过发情期的那个晚上，Alpha在他耳边说的话霸道又下流。
　　——你相不相信，只要你点头，我真能把你干死在床上。
　　至少被压在床上的那一刻，薛延是真的相信。
　　出于某种嗅到危险的直觉与本能，他错开了目光，硬声硬气道：“行了闭嘴吧，到了发情期再说吧。”
　　裴越川笑了下，“好啊，我等你。”
　　等到他的水蜜桃熟透了，就可以一口咬得汁水淋漓了。
　　-
　　下午的约会地点是裴越川先前就定好了的，大学城里面一家生意火爆的蹦床公园。
　　蹦床公园的位置不算远，规划路线后，薛延跟裴越川走的是顺着情人湖的那条路，从南门出学校。
　　路过情人湖边上的我要喝奶茶时，薛延看见柜台前面的姚小莲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薛延假装整理额发，用手挡住脸：“……”
　　没想到裴越川忽然轻轻帮他拨开混着汗珠黏在额角的发丝，垂着眼问他：“喝奶茶吗？”
　　动作暧昧又自然。
　　瞄了眼不远处目光堪比机关枪的姚小莲，薛延差点怀疑裴越川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过见着Alpha神色如常，薛延心想，不应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狗得不行的男朋友。
　　“这家奶茶店真的很好喝。”
　　薛延一本正经推销，“走，搞两杯，你请客。”
　　不宰白不宰，反正花的钱最后都到他口袋里去了。
　　两人走到奶茶店的小窗口前，姚小莲立刻一蹦三尺高，在点单机前面一脸姨母笑：“两位帅哥想喝点什么呀？”
　　裴越川看向薛延：“你想喝什么？”
　　姚小莲也笑嘻嘻看着自家老板。
　　尽管这份点单表薛延倒背如流，但他还是装模作样扫了好几遍，仔细斟酌思考后，决定：“就这个吧，来两杯。”
　　白皙漂亮的手指点着菜单上最贵的杨枝甘露。
　　姚小莲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的！马上！”
　　看着姚小莲忙里忙外着做奶茶，裴越川多留意了一下那杯杨枝甘露，问薛延：“你喜欢芒果和西柚吗。”
　　其实只是因为杨枝甘露最贵而不是喜欢芒果和西柚的薛延：“……嗯。”
　　奶茶做好过后，姚小莲动作利索地递了出来。裴越川接住，拆了管子插好，递给薛延，眼神始终温柔地锁定在恋人的脸上，看得姚小莲直呼绝美爱情。
　　听着欺负宝到账声的薛延也是一本满足，捧着手里的杨枝甘露，一口咬住吸管：“谢了。”
　　“不用谢，”Alpha弯着眼，又像是故意拖长了尾音一般，声线又低又撩：“延延。”
　　薛延喝得差点一口气呛死：“……”
　　姚小莲在一边捧着脸痴汉笑：“哇，你们好恩爱啊嘻嘻嘻嘻嘻！”
　　这声“延延”叫得薛延头皮发麻，仿佛他一秒被代入成了那只摇着尾巴讨好裴越川的小橘猫。
　　薛延咬着芒果肉，瞪着裴越川，含糊道：“不准叫延延。”
　　“那叫什么？”
　　裴越川像是来了兴致，“小延，阿延，延儿，延宝？”
　　薛延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住口。”
　　“你喜欢哪个？”
　　哪个都肉麻得要死。薛延红着耳尖，嘴里都是冰沙芒果的甜味：“叫薛延不好吗。”
　　“薛延。”
　　Alpha勾了勾他的手指，带着点刚刚接完冰奶茶残留的水汽。明明这么正经又直白的称呼，到了裴越川嘴里，却又莫名其妙透着一股不对劲儿。
　　裴越川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又低沉。念他名字的时候，缱绻缠绵得像是教科书般的“情人呢喃”，令薛延忍不住一阵脸热。
　　不知道Alpha在床上叫他的名字，会不会比这还要色气。薛延的思绪又散开了，想到他做了几百个回合的新婚燕尔梦，里面的裴越川好像一直都在喊他老婆。
　　等等，老婆个锤子！
　　真是怪事儿了。薛延揉着耳朵，偏过脸烦躁道：“你别叫了，烦死了。”
　　见鬼了。
　　-
　　到了蹦床公园，排队预约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
　　两人却是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前台的服务人员扫了扫裴越川的单号，询问道：“是手机尾号3923的用户吗，您是19号下午预定的双人名额对吗？”
　　薛延一懵，神情错愕，抬眼看向裴越川。
　　19号下午？那不是前天下午吗？他俩不是昨晚才确定的关系吗？
　　“是。”
　　裴越川气定神闲，低头确认订单。
　　狗A果然蓄谋已久！竟然从前天下午就提前预订好了今天的约会地点，还、还是双人名额！
　　明明直到昨天晚上，他俩都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而且前天…不就是看郑亦凡他们打篮球还试探狗A失败的那天吗。
　　薛延后知后觉意识到似乎是被Alpha套路了。谁能想到对方前天晚上还故作清高跟他保持距离，其实当天下午就已经提前策划好出去约会的事情了。
　　偏偏裴越川还好整以暇道：“人太多了，只能提前预订。”
　　……那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一拳砸在棉花上，薛延压着唇角，走在Alpha身侧，状似不经意刺着对方：“要是昨晚没成怎么办啊？直接预订作废吗，这里好像不让退费。”
　　“总有办法让你跟我一起来。”
　　走到入口处，裴越川找工作人员拿了两双新的防滑袜，慢条斯理拆开包装。
　　被狗A迷之自信的口气狂到的薛延哼笑道：“那我偏不来。”
　　“那就把你绑过来。”
　　Alpha蹲下身，攥上薛延脚腕的手猛然使力，令他一个平衡不稳，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入场口的海绵软垫上。
　　薛延急眼了：“我自己可……”
　　裴越川半跪着身，拉着他的脚腕将他直接拖到身下，一只手撑着下面的软垫，另一只手握着薛延的脚腕，轻轻抬高。
　　Alpha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尤其是屈着腿跨在他身上的姿势，隐在衣物里的长腿似是蓄着可怕的爆发力与性张力，欲得令薛延挪不开眼。
　　他处于下风，挣脱不了裴越川的控制，只好任由着对方脱了他的鞋，帮他换了袜子。
　　反正是裴越川伺候的他，薛延自暴自弃的想。
　　入场过后，里面各个项目区域都热闹得不行。这个蹦床公园规模还挺大，远处时不时能传来刺激尖叫的回音。
　　一对中学生情侣还穿着Z大附中的校服，在自由蹦床区撒欢，蹦得跟个傻逼一样。
　　薛延无语：“玩这个干嘛，真幼稚。”
　　十分钟后——
　　薛延在自由蹦床区蹦到飞起：草，好赤鸡！太爽了！太好玩了！
　　之前那对中学生情侣还在一边驻足。当中的女生似乎眉飞色舞跟教练说着什么，男生随之面露难色。
　　然后，薛延看见女生忽然躺倒在蹦床上。站在边上的教练一蹦，直接把女生弹得飞起，又稳稳地在半空接住了对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得跟颠勺煎蛋一般。
　　薛延来兴趣了，目光直勾勾盯着裴越川：“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先谈几天恋爱吧，过几天能请裴狗吃桃子了（逃
　　不知不觉都八月份了，祝大家八月顺利，万事胜意呀！！
　　超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s 26瓶；桃嗨呀 5瓶；猛虎跪地式叩谢呜呜呜呜！！！

57、玩蹦床
　　薛延口中的“来试试”, 是指他要做煎蛋的掌勺人。
　　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的薛延盯着裴越川：“男朋友，别怕啊。”
　　裴越川笑了下，躺下来, 捏了捏薛延的脚腕, “不怕。”
　　莫名其妙的, 薛延竟然从Alpha的语气里听出了点该死的宠溺。他脸一热，用脚尖抵着裴越川的胸膛, “干脆摔死你好了。”
　　话是这么说, 薛延猛然一跳，当Alpha被弹起的时候他还是摩拳擦掌着迅速去接——
　　没想到这个玩法太考验臂力了。薛延手肘一酸，霎时间没能接住，还反而扯着Alpha的衣角, 跟着对方一并滚倒在蹦床上。
　　裴越川护住他的后脑勺，氤着薄汗的手臂紧紧贴在薛延的后颈腺体上。两个人的双腿不自觉交缠在一起, 摔得蹦床都骤然大幅度下陷。
　　薛延心跳得厉害, 不知道是出于刚刚千钧一发的截胡游戏, 还是跟Alpha滚成一团的羞耻感。他撑着胳膊起来，轻轻喘息：“不玩了。”
　　Alpha难得没有借机嘲讽，反倒是提议说：“我来抱你。”
　　薛延看了看刚刚那个教练油光水滑的肱二头肌，又看了眼裴越川裸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清晰漂亮, 不是那种刺激视觉的强壮，而是极为斯文的清瘦有力。
　　内心倏然钻出一点期待。但薛延还是压着眼道：“我都不行, 你肯定也不行。”
　　“躺好。”
　　Alpha没在意他嘴硬的质疑，摁着他的肩膀, 让他仰躺在蹦床上。
　　薛延可耻地产生了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上方的裴越川问他：“准备好了吗？”
　　薛延“嗯”了一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上蹦得悬空——
　　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背与膝弯猛地一沉。裴越川稳稳地接住了他, 又勾着他的腿将他放了下来。
　　整套动作比他看到教练所展示的还要流畅轻松。
　　……这臂力。
　　咕噜。
　　薛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后来两人又去玩了室内攀岩、梅花桩、大灌篮。薛延玩开了，拉着裴越川几乎把里面所有的项目都耍了个遍。
　　作为新上任的男朋友，裴越川算是恪尽职守，全程陪玩。薛延玩得累了，躺在海绵池里，抬着胳膊摸了摸Alpha的头，感动道：“小裴，辛苦你了。”
　　“那有奖励吗？”
　　裴越川顺势攥住他的手指，凑近压了过来，手臂撑在他背后靠着的矮台边沿。
　　这片海绵池本来就是休闲区，闹闹嚷嚷聚着不少小孩子，大大小小的海绵块扔得满天飞，倒显得他们俩这一隅，静得奇妙。
　　薛延冷酷无情：“没奖励。”
　　“给一个吧。”
　　Alpha压低了嗓音，有点委屈：“你这样会打击男朋友的积极性的。”
　　薛延继续残忍一笑：“爱谈谈，不谈滚。”
　　“真坏。”
　　裴越川撩着眼笑了下，忽然伸手挠着薛延的腰压了过来。薛延被猛然攻击了敏感处，背脊一麻，揪着块海绵就往Alpha脸上怼。
　　两人的距离缩短在一块抱枕大的海绵之间。薛延从海绵块后面露出两只清凌明艳的眼睛，冒火地瞪着裴越川：“你要干嘛？”
　　声音都闷在了遮挡物的后面。
　　裴越川假装没听清：“嗯？”
　　“你要干嘛！”
　　薛延瞪着眼，又重复了一遍。
　　Alpha还是问：“说什么？听不清。”
　　这狗A怕不是个耳背？！薛延干脆扔了海绵块，大声说：“我说，你——要——干——嘛——”
　　话音刚落，裴越川就捏着他的下颌吻了过来。
　　薛延被亲懵了，埋进海绵堆里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睁圆了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的脸。
　　不同于昨天晚上粗暴又霸道的吻，对方似乎只是浅尝辄止般，很快就放开了他。
　　他还没回过神，又听Alpha回答着他的上一句话：“我要亲你。”
　　薛延眨了下眼：“……”
　　这也太、太犯规了。
　　-
　　收拾完出来的时候，都快到饭点了。入夏之后，昼长夜短。五六点的天还是艳阳高照，热得叫人站不住脚。
　　由于下午的蹦床项目是裴越川花的钱，薛延便提议晚上他来请客。
　　第一次碰到这种势均力敌的恋爱关系。薛延以前都是只管花钱请女孩吃喝玩乐，这会儿忽然被对象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总觉得好像欠了对方点儿什么，怪没面子的。
　　两人去的是一家粤菜馆，薛延之前也经常带徐琪过来吃。只不过现在物是人非，菜品涨价了，他的对象也换人了。
　　估计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了，顶着饭点，餐厅里座无虚席，基本都是些刚下课的大学生。薛延勾着笔点菜，又问裴越川：“有忌口吗？”
　　“没有。”
　　他点了几个主打的菜品。
　　茶水上了过来，两个人对面坐着，气氛忽然有一瞬间的沉默。
　　之前不是没跟裴越川单独吃过饭，也都见怪不怪的。直到服务员往他杯子里倒着柠檬水，薛延猛然意识到，这次是以情侣的身份出来吃的饭。
　　顿时就别扭起来了。
　　裴越川却是很认真地看着他，问：“你喜欢吃粤菜吗？”
　　“还行。”
　　薛延实话实说：“我喜欢吃好吃的。”
　　裴越川弯了下眼，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杯身，“那你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了。薛延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连兴趣爱好都少。别的小孩会爱好音乐、天文、汽车，或者是游戏、动漫，但他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偏爱。
　　而这个位置空缺的喜欢，直到他即将成年，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填满。
　　薛延的眼神散了，语气淡淡的：“我什么都不喜欢。”
　　听上去倒像是小孩在赌气的幼稚话语。
　　裴越川的眼眸很深，英俊冷淡的面孔在上方玻璃灯的光线勾勒下亦真亦幻。他们的卡座靠着长帘半掩的落地窗，外面暮色四合，从薛延的角度还能看见街道尽头、逐渐沉入密集高楼里的黄昏与落日。
　　他听见Alpha问他：“你喜欢我吗？”
　　薛延一愣。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彻底慌了手脚。
　　其实裴越川问这个是有原因的。他保存起来的那份薛延的诊断报告里，清楚记录着报告主人的出生日期。
　　六月七号，距离这个日期还有两个多星期。
　　而他的Omega也将满十八岁。
　　-
　　关于薛延快生日的事情，郑亦凡也发现了。
　　最近他们院学生会忙着换届，准备着主席竞选的郑亦凡几乎是兢兢业业。这边急着跟宣传部联络感情，那边又要给组织部安排青马培训的人手。
　　这大晚上的，薛延跟裴越川在外面吃饭约会，他嗦着方便面在办公室整理组织部的人员档案。
　　档案基本都是大一的，其中很多转专业的学生需要重新录入整理。
　　结果这么一翻，就翻到了薛延的资料。
　　郑亦凡还挺好奇，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也确实跟他部门那个干事说的出入不大，薛延是梧市人，高中是西区八中的。
　　倒是出生日期那一栏，急得郑亦凡赶紧掏出手机查了下日历。
　　——竟然就是下下个星期了。
　　郑亦凡大喜，立马奔走相告，又瞒着薛延拉了个小群。
　　[Kris·Z]：@全体成员最新消息！！！我家幺儿6.7过生日！！！我们预备搞个大事！！！准备个惊喜！！！
　　[伱の少爺]：兄弟萌干！米奇妙妙屋啊！
　　[Z大知名武林高手]：Kris老侦察兵了，这都被你挖出来了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正好我提前再去美院找卢教授刻个薛延像！
　　[Kris·Z]：咱们这次去裴狗在校外那个房子玩吧，晚上就不用回来了[奸笑/]
　　没想到常年潜水的裴越川也在群里回复了——
　　[983926]：可
　　结果裴越川这么一回复，倒是搞得群里其他人有点微妙。
　　[伱の少爺]：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那天存在
　　[Z大知名武林高手]：额，有内味儿了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要不咱们给小薛吹完蜡烛就回吧，把夜晚留给裴爹
　　[Kris·Z]：？？？兄弟萌你们在说什么？！幺儿是大家的！！！不是裴狗的！！！
　　郑亦凡仍然不愿相信他的两个儿子苟且在一起的事实，垂死挣扎，却换来了裴越川更冷酷的羞辱。
　　[983926]：郑亦凡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Kris·Z]：啊啊啊啊啊你他妈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点蜡/][点蜡/][点蜡/]
　　[伱の少爺]：Kris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没什么用了[心碎/]
　　[Z大知名武林高手]：唉，无助郑老父，家门不幸[惋惜/]
　　郑亦凡气得忙到大半夜，回来的时候寝室灯还开着。姜一泽日常不在寝室，何羽已经拉着床帘睡了。
　　阳台门嘎吱一声，薛延晾完衣服进来了，冲他打了个招呼爬上床。
　　郑亦凡全方位无死角把薛延给看了一遍，纳闷了：“今天身份证没派上用场？”
　　这都没把人给生吞活剥了，简直不像是裴越川那个寡王开张后的做派啊。
　　被这么一提醒，薛延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身份证这件事。他打了个哈欠，掀开床帘，有点困了：“想什么啊你。”
　　晚上跟裴越川吃完饭之后，他们俩就直接打车回了学校。
　　薛延满脑子纯洁，一点都没带想歪的。这会儿看着郑亦凡脸上写满老色批，他丢了个枕头下去：“我跟他才谈一天。”
　　“所以你俩是真的？？？”
　　郑亦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炸了个什么出来。得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后，即使提前有了思想准备，但整个人依旧嗑了药般迷幻：“你之前不还恨不得打死裴狗吗？怎么突然就？？？”
　　薛延耷拉着眼皮，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现在也想打死他。”
　　“哎，幺儿啊，不是……那，那你俩，裴狗压你？不对吧，你压裴狗？那也不可能……”
　　郑亦凡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场堪比AA恋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他稀里糊涂问：“你俩一天轮一次换着来？”
　　又是一个枕头快准狠地砸了下来。薛延居高临下，口气很差：“关你屁事。”
　　郑亦凡委屈炸了。他怀疑他家幺儿才跟裴狗在一起一天，就被那狗A给同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迟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没见过薛延硬O撒娇的郑亦凡：这是场互攻的AA恋吧（惊恐）
　　裴越川没打算把自己送给薛延，请大家不要误会
　　另：小薛的生日是这篇文的发表日期，耶
　　另另：双子座和水瓶座很配的！
　　超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在人間 5瓶，快落笔芯诶嘿嘿

58、情侣
　　据郑亦凡最近的观察, 他发现幺儿最近被同化的表现有三——
　　一、浑身都是顶级Alpha的压迫气味，令郑亦凡根本无法近身。
　　二、开始像裴狗一样对他这个老父亲横眉冷对，暴躁又冷酷。
　　三、经常不在寝室里, 也不知道是谈恋爱去了还是学习去了。
　　郑亦凡十分寒心, 每天都给薛延发微信提醒他。起初薛延还会回他几句, 到后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了。
　　[Kris·Z]：今天幺儿跟裴狗出去约会了吗
　　[Kris·Z]：别信裴狗那个糟老头子，千万别跟他碰嘴！！！
　　[Kris·Z]：幺儿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
　　其实确实不能怪薛延懒得回, 郑亦凡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今年的端午节在六月中下旬, 薛延约好了跟白星一起回梧市。他也有一两个月没见到薛老爷子了，还怪想他的。
　　梧市距离帝都有一千多公里，坐高铁大概是七八个小时的行程。薛延不太习惯在路上耗费时间，便提前了小半个月, 跟白星商量着买了机票。
　　回一趟家还要天天蹲降价机票，薛延觉得属实麻烦。白星也是天天找不到人的, 两人只能隔着网线口嗨。由于薛老板跟白副总近期都忙着谈恋爱, 事业都是百废待兴。
　　距离六月中旬的四六级考试还剩两个星期不到, 为了不辜负报名费，薛延开始提前抱佛脚，整天往图书馆里钻。
　　结果裴越川也跟了过来。
　　薛延：“你六级不是已经过了吗？”
　　Alpha一本正经：“还想过个托福。”
　　四级都是低空飘过的薛延：“……行吧。”
　　图书馆最近持续旺季，从上次的考试周开始, 就一直是人员爆满的状态。
　　一大早，薛延就跟裴越川去占座了。
　　自从去年十二月份四级飘过后, 薛延几乎只有选修课的时候，才会稍微写几套题。这会儿翻开真题册, 读个长篇阅读都头痛。
　　薛延恹恹地撑着脸写Translation，中性笔在纸上划得乱七八糟。
　　荷花…迎骄阳而不惧，出污泥而不染……
　　薛延：“……”这都什么汉翻英, 头秃。
　　见薛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裴越川凑近了看他的题。草稿纸上赫然写着关于这段文字的翻译：
　　“The lotus flower faced the sunshine without fear...”裴越川：“……”
　　他用蓝色的中性笔在一边批注着正确的翻译方式，又勾着笔低声说：“不要用中式思维去解剖句子。”
　　“别烦我。”
　　薛延原本还觉得自己翻译得挺绝妙的，现在又看了眼裴越川狂狷漂亮的英文短句，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一样。
　　他红着耳尖瞪了Alpha一眼，将习题册和草稿纸往边上挪了一点。
　　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裴越川也没恼，弯着眼放低了音量：“十天六级速成，裴老师开课，只需要小薛香吻一个，同学报不报名？”
　　虽然很动心但还是冷酷拒绝的薛延：“好贵，九块九包配套资料我就报了。”
　　裴越川：“同学，机会不容错过，仅此一天。”
　　薛延不为所动：“886，没兴趣。”
　　“那改个价格，裴老师可以倒贴一个吻。”
　　Alpha面不改色，明摆着调戏的语气，然而薛延还是没忍住心跳加速。他烦躁地撂了笔，在桌子下面狠踹了裴越川一脚。
　　随后，薛延起身拎起水杯，咬牙切齿道：“倒贴也不要。”
　　辣鸡狗A，在线影响他学习。
　　-
　　刚开馆没多久，休息区还没多少人。薛延接了水，心里想着待会儿绝不能再让狗A偷窥到他惨不忍睹的英语水平。
　　结果一侧身，薛延眯了下眼，看见休息区朝外小阳台上站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两人背朝着他，倚着阳台扶手甜甜蜜蜜相依偎。其中略矮一点的男生，身形纤弱又挺直，后脑勺还染了点黑蓝色。
　　薛延垂着眼，反手就给白星打了个电话。
　　与此同时，正在阳台上跟男朋友腻歪的白星裤兜里震动个不停。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直接毫不留情挂断了。
　　旁边的杨澄问：“谁啊？怎么不接？”
　　白星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令站在饮水机边上的薛延听得清清楚楚：“我老板，周扒皮，这个点找我准是抓我去做苦力的！”
　　杨澄心疼坏了，赶紧把白星搂进怀里疼爱：“星星辛苦了！这种压榨员工的老板咱们赶紧给他炒了！咱不受这个气哈！”
　　其实白星也就嘴上说说，心里是断不敢跟薛延蹬鼻子上脸的。前几次他谈恋爱谈得正高潮，薛延屡屡致电打断，搅得白星憋闷得很。
　　不过杨澄哄得他爽到飞起，便继续口嗨：“是啊！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好看、还跟我七八年交情的份儿上，我早就把他炒了！”
　　杨澄宠溺：“我家星星好重情义！好善良！”
　　手机一震，薛延的电话又来了。
　　白星一连看了好几眼，又担心薛延是不是真的有急事，便小声道：“我还是接一下吧。”
　　说完，他点了接通。
　　“喂？干嘛？在图书馆做题呢，别打扰我学习。”
　　“星星，回个头。”
　　“你怎么也叫我星星…哎，回头干嘛……”
　　饶是这样，白星还是下意识扭了头往后看。结果这么一看，差点把他魂都给吓飞了。
　　话筒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白星目瞪口呆，表情管理失控地看着休息区门口站着的薛延。
　　白星：“……老板你听我解释。”
　　边上的杨澄显然也看见了薛延，神色一顿——
　　这不就是上回文化节那个又冷又凶的小美人吗？！
　　尽管事后杨澄才发现对方给他扫的微信是另一个人的，但也阴差阳错遇见了白星。起初他跟白星俩人奔现完了之后都是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得不行。
　　后来杨澄竟然觉得这小骚O该死的甜美，并从此欲罢不能。
　　这下又猝不及防重遇小美人，杨澄的内心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挺身而出，把白星挡在后面：“你就是星星的老板？别为难星星，有什么冲着我来！”
　　白星感动得眼泪汪汪：“呜呜学长，你打不过他的。”
　　薛延：“……演偶像剧呢？”
　　他本来也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反而如同一个正在捉奸的带恶人。
　　在自己的Omega面前保护欲爆棚的杨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我管你是A还是O，我都不会有一点怜惜！出招吧！”
　　白星哭唧唧：“学长，他是B！”
　　杨澄：“额好的，星星对我自信点，我可是82％的顶A！”
　　主要还是薛延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面孔这么张扬漂亮，很容易就令杨澄误以为对方是个不好惹的Omega。但是他浑身又散发着一股极其熟悉的、来自顶级Alpha的气场压制，霸道又强势得不像话。
　　“那加上我？”
　　裴越川出现在薛延身侧，宣示主权般揽住对方的肩膀。
　　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杨澄发怵了：“……”
　　显然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修罗场的白星合不拢嘴：“我我我呜呜呜…裴、裴裴裴裴……”
　　他老公老板和男朋友竟然要为他打起来了！
　　薛延蹙了下眉，挣开裴越川的手臂：“图书馆是用来学习的，谈什么恋爱。”
　　一股子指桑骂槐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思思思…嘶。”
　　杨澄刚准备反怼回去，结果被裴越川清清淡淡扫了眼，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刚刚还对他沉着眼施压的Alpha，此刻却仿佛温声哄着小美人，语气低低缓缓：“回去学习吧。”
　　直到这两人彻底离开了休息区，白星才敢从杨澄身后钻出来，梨花带雨的：“完蛋了，下半年提成减半了！”
　　杨澄越想刚刚那俩人，越觉得不对劲：“星星，你知道他跟裴越川什么关系吗？”
　　跟裴越川在一个实验室里共事了两年，杨澄还从来没见过Alpha有待人这么柔和的时候。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关系不一般。
　　“啊？他俩啊……”
　　白星说得吞吞吐吐，自己都将信将疑的：“好像是、是情侣……”
　　杨澄：“草？！”
　　猛然回忆起当时约学弟看电影还被裴越川穿小鞋暗算的事儿，杨澄心下一悚，竟然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宝，你还记得第一次我约你看电影结果放鸽子的事吗？”
　　白星当然记得：“我把票转给我朋友了。”
　　杨澄：“我们实验室那个超没素质用信息素压我的Alpha就是裴越川。”
　　曾实名制痛骂裴越川几百回合的白星：“……”
　　杨澄：“后来他还把我当天的电影票给骗走了。”
　　白星惊恐：“淦！！！我转票的那个朋友就是刚刚的我老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原本该是他们俩看电影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自从那天过后，白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上薛延。
　　他还想着，等薛延过生日那天，好好送个祝福什么的，写个小作文感动一下铁石心肠的狠B薛老板。
　　结果临着薛延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白星拎着个大蛋糕跑到兰苑寝室楼下，眼巴巴望着里面。AB的寝室楼严禁Omega串寝，白星压根进不去，只好在外面打电话给薛延。
　　电话忙音了好半天，对方也没接。
　　白星气得直接把蛋糕丢楼下了，在微信上给薛延转了748元。
　　[★]：[转账748元]
　　[★]：去死吧！！！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因为男人而决裂！！！
　　[★]：你说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薛延确实没接到白星的电话。他这会儿根本不在学校里，傍晚刚下课，就被迫上了齐女士的车。
　　齐女士过来得很意外，开着辆迈巴赫，招摇过市般停在Z大门口。
　　她火烧眉毛似的，一连打了薛延好几十个电话，无人接听后直接就冲进学校里找人了。
　　每年只有春节才会联系一次的母亲，突然这时候来找他，薛延还挺诧异的。
　　薛延开门见山：“什么事？”
　　齐女士愁得不行：“赶紧跟我回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过生日之前交代一下小薛跑路的AA父母！
　　这条线不会太长的！
　　杨澄X白星：互舔/土味/对着骚cp
　　题是去年的六级真题，写得人已痴呆（瘫
　　祝大家今年9.19的四六级都能过过过

59、他妈
　　在薛延的印象里, 他上次跟齐女士联系，还是今年寒假离校当天。正值年初，齐女士拖家带口跟他吃了顿新年饭, 就这么打发了。
　　这次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火急火燎找到他。薛延想, 这位帝都知名女企业家应该也没有需要拜托他帮忙的地方。
　　齐家别墅依山傍水，距离市区稍远, 薛延来的次数寥寥无几。车上, 齐女士就跟他透底儿了：“你知道今天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薛延一头雾水：“明天？六月七号？”
　　齐佳音靠在真皮软垫上闭目养神：“你好好想想。”
　　窗外闪过呼啸飞逝的景象。薛延想了半天，才皱着眉道：“明天我生日？”
　　他其实懂事之后就不太过生日了。没有父母的希冀、朋友的祝福，生日仿佛日历上一个冰冷而公式化的符号，仅仅昭示着他于这日曾降临到这世界而已。
　　况且薛延并不觉得齐佳音会记得他的生日, 还为此特意接他过来庆祝。
　　果不其然，听见薛延的话后, 齐佳音神色一僵, 冷冰冰道：“明天笙笙高考。”
　　连句“生日快乐”都懒得说。
　　薛延也没觉得有所谓, 吊儿郎当道：“所以？”
　　“笙笙紧张得饭都吃不下，在家里闹，我跟你苏阿姨都哄不好他。他性子娇，也就你说话能听几句了。”
　　齐佳音脸色很差, 又催着司机：“刘叔，开快点。”
　　薛延却有点不耐烦了：“齐笙吃不下去饭关我什么事？真是劳烦您这么大老远还跑来Z大接我过来。”
　　薛延这嘴硬又扎人的劲儿完全遗传自他这位Alpha母亲。两人针尖对麦芒的, 谁也不肯甘拜下风。齐佳音在帝都混了这么多年，磨砺了一身更为逼人的上位者威压, 一颦一笑都是刀锋般的盛气凌人。
　　齐家本就扎根在帝都。当年的齐佳音曾为了爱情远赴江南，生完薛延没多久，也同样为了另一段爱情毫不犹豫回到帝都, 做回了齐家杀伐果断的Alpha女当家。而这么多年，她所留给薛延的，只有每个月打进卡里的抚养费。
　　听到薛延这么说，齐佳音不悦地皱了下眉：“平常闹起来也就算了，可是笙笙明天就要高考了，我也是没办法才把你请过来。而且笙笙是你弟弟，他这么喜欢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薛延面色淡淡的：“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
　　进了齐家别墅，齐佳音的Omega妻子苏漪正在哄着齐笙。薛延一进门，齐笙就听见响动了，连忙赤着脚奔了过来。
　　“薛延你真的来了？我妈果然没骗我，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齐笙只小他一岁多，是个分化未成熟的Alpha。小孩站起来有薛延一般高了，眉眼已经初步显现出与齐佳音相似的锋利与艳丽。
　　薛延没拒绝小孩缠住他胳膊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不吃饭？”
　　“没不吃。”
　　十六七岁的少年别扭得声音都起疙瘩：“你、你别听我妈瞎说，我、我只是晚上没胃口……”
　　“赶紧吃，吃完睡觉，明天好好考。”
　　“你怎么也跟我这么唠叨，薛延，你在Z大是不是……”
　　懒得与齐笙周旋，薛延直接起身从苏阿姨手里接过碗，塞在对方手里：“我看着你吃。”
　　半大的Alpha愣是乖乖把饭给扒完了。
　　齐佳音对这效果还挺满意的，揉了揉宝贝儿子的脑袋：“笙笙今晚早点休息，我送你薛延哥哥回学校了。”
　　“这么晚了还回去啊？”
　　来回这么一折腾，外面的天色都黑了。齐笙看了眼钟，都快八点了。他挨着薛延靠在沙发上，身上有Alpha青涩又辛辣的气味。
　　薛延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往边上挪了一点，又听齐笙说：“别回去了，薛延你今晚就睡这里吧，从这边回市区都要一个多小时了，更别说去你们学校了……”
　　“笙笙，你上楼洗漱去吧。”
　　齐佳音打断了儿子的提议。有这样一个强势且控制欲极强的母亲，齐笙确实没怎么敢反抗，蔫儿了一般耷着脑袋，又瞄了薛延好几眼。
　　薛延显然也没理他之前的话，抬着眼对齐佳音冷声道：“那就麻烦您再送我一趟了。”
　　-
　　意外的是，上了车，齐佳音又跟着并排坐了进来。
　　引擎发动的声音嗡嗡细微，却在母子二人的寂静沉默里显得格外吵闹。
　　薛延没说话，看了眼电量告罄的手机。白星和郑亦凡都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薛延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低电量待机了。
　　车往外行驶了一段路程，齐佳音才开口：“最近过得还行吧。”
　　“是还行。”薛延随口说。
　　“生日礼物。”
　　像是临时准备好的一般，齐佳音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里面的钱够提一辆车了，我记得你今年是十八岁了吧。”
　　薛延盯着那张泛着光泽的黑卡，仿佛一刃刻骨剜心的刀片，血淋淋戳进他的心里。
　　所谓礼物，却更像是一份随意拼凑起来的敷衍。
　　明明所有施舍般的物质给予都抵不过对方一句轻如鸿毛般的祝福，可是薛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期待什么，只觉得眼里的光都瞬间熄灭了一半。
　　他接过卡，笑了一下：“谢谢。”
　　齐佳音展眉，浑身都轻松了下来：“你乖乖的就好。”
　　薛延没再说话了。
　　来的时候还是晚霞漫天，走的时候车窗外已经夜色如晦。齐家的司机刘叔在前面沉默着开车，他看着车灯照亮的一段道路，脆弱的光线延伸向更远的前方。
　　突然感性起来了。
　　当初考到帝都来读书，完全是遵循着薛老爷子的愿望。高三那年，薛老爷子犯病住院，故意激他上进，薛延拼了命的学，才堪堪攀上了Z大的分数线。
　　他一直以来都游手好闲、没什么追求。又因为性格独、脾气爆，除了白星以外几乎都没能交上什么朋友。薛老爷子四月份转院回去了，只剩他这么一根孤蓬，在偌大的陌生城市里如空游无所依凭。
　　薛延是齐佳音生的，跟她多数又刺又倔的顽劣性子太像，齐佳音并不喜欢。她又用半是说教的口吻道：“对了，在学校里多跟着导师学习，别整天搞些歪门邪道的。钱不够跟我直说，你现在的本职工作还是学习。”
　　薛延耷着眼皮看了齐佳音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您还是多管管齐笙吧，这么大个人了，吃不下饭还让全家人围着转。”
　　“我怎么教育孩子轮得到你来说？”
　　一提到齐家这位心尖宠，齐佳音的脸色都变了。
　　薛延掀唇，冷笑道：“是啊，确实轮不到我这个没被您教育过的孩子来说。”
　　每次都是这样，母子两人见面的寥寥数语里，回回都是举戈相向、不欢而散。
　　齐佳音气得发抖：“薛延，我看你是被薛家给养废了！”
　　“停车。”
　　车内的光线很暗，照得薛延的眉目愈发冷淡阴鸷。
　　前面专心开车的刘叔动作一顿，透过前视镜询问着齐佳音。
　　“齐总，这……”
　　“要么停车，要么我跳车。”
　　薛延摇下车窗，从外面猛然间灌进来夏夜燥热的风，将车内火.药味十足的空间撕裂分割成数块。
　　车刚开出新城区，上了某条不知名的高速，位于市区边缘。
　　外面夜色很黑，荒无人烟，几乎看不见什么过往的车辆。路两边长着野蛮茂盛的杂草，被夜风吹得摇荡。
　　齐佳音阴沉着脸看了薛延几秒，转头跟刘叔说：“靠边停，让他滚。”
　　-
　　前一秒还是暖意融融送着“生日礼物”的母亲，后一秒就能彻底撕破脸将他丢在高速上。
　　薛延跟齐佳音是一样的性子，说好听点是一身傲骨、决不妥协，说难听点就是犟得厉害、不想让人好过。
　　他下了车，打开手机，微弱的光亮上显示着见红的电量。
　　21:34了。
　　齐家的车很快驶离，薛延背向而行，同样的头也不回。
　　都什么破事。
　　打车软件上显示，从当前定位到Z大，至少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大约一百多块钱的车费。
　　荒郊野岭的，车还不一定能呼得到。但他也没觉得自食其果，白星经常跟他说人要服软，大丈夫能屈能伸那都不算什么。
　　薛延看了眼刚刚那张还没来得及丢的黑卡，“咔嚓”一声将它折成了“V”字形。
　　可惜没人能让他服软。
　　省电模式下，系统自动关闭了所有联网的社交软件。此刻，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薛延忽然想起一个人，倒是他绝不服软原则中的滑铁卢。
　　他接了电话，像是意料之中的，手机里响起对方的声音：“薛延，你在哪里？”
　　Alpha低沉好听的声音仿佛一剂强力镇定剂，这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瞬间安抚了他的一切负面情绪。
　　十八岁生日的前夜，独自走在漫长无人的野郊公路上。苍穹辽阔，没有城市里鳞次栉比的高楼遮挡，抬头就是一览无余的繁星与月色。
　　近日大晴，今晚的月色尤其美丽。
　　隔着信号极差又刺啦作响的电流声里，薛延说：“我等会儿就回来。”
　　手机里蓦地寂静了片刻，失去了回应。
　　——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超级开心，今天可以发红包了，在看的小天使可按爪让我捏捏嘛！！！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两两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迷摇滚颂森謇 6瓶；桃嗨呀 5瓶；
　　啊啊啊啊淦，老子爱你们（感动jpg）
　　（另：这章标题不是骂人，是我实在不知道叫什么好了

60、繁星满天
　　上中学的时候, 薛延曾经偷摸着跟白星在晚自习上看过一部恐怖片。里面有一帧唯美又惊悚的长镜头，是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披散着长发，赤脚奔跑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道路尽头是深不可测的黑夜、几声怪异的鸦啼、高悬的圆月。
　　当时白星就啧啧称赞：“太绝美了！我要是鬼我也袭击这女的！”
　　而此刻的薛延觉得仿佛与电影桥段重叠。他沿着公路不知道走了多久, 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薛延走了这么长时间, 连个厕所驿站都没碰上。
　　过往倒是驶过了两三辆豪车，似乎是开往齐家那块富人别墅区的。薛延几次礼貌拦车, 试图寻求帮助, 均以失败告终。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迎面忽然驶过来一辆车，急促地鸣着喇叭。远光灯照得薛延有些睁不开眼，他差不多放弃了拦车求助的想法了。
　　往这边开的几乎都是有钱的主儿, 目中无人得很，没那么好商量。
　　以为是自己挡到对方的路了, 薛延靠边走了一些, 没想到车直接在他边上停了下来——
　　“上车。”
　　车窗降了下来, 露出裴越川冷淡又疲倦的脸。
　　薛延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上了车。
　　驾驶位上的Alpha转动着方向盘，调了个头。薛延观察到一边开着导航的手机, 发现这条省道竟然长达二十多公里，而他走了快将近两小时了, 也只走完了一小半。
　　现在是深夜23:23。
　　薛延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用哪一句作为开场。当裴越川突然驱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竟然觉得双脚跋涉两小时的酸痛，抵不过见到对方时，眼眶里骤然涌起的泪盈之酸。
　　他像一只脆弱的搁浅鱼, 濒死般渴求着一点点湿润的生机。
　　车内的气氛不算融洽。Alpha开着车，锋利漂亮的侧脸线条紧绷，像是在等着薛延的主动开口与示弱一般。
　　静了半晌，薛延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结果脱口而出却变成了：“有充电器吗？”
　　裴越川没看他，淡淡道：“下面的暗格里有。”
　　薛延找到了充电线，接上电源，总算让手机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也是第一次产生出一种比罪恶感更为心慌的情绪。
　　“……谢谢。”
　　顿了半天，薛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车内凝固般的沉默被打破。
　　裴越川眉眼稍稍柔和了一些，声音还是很冷硬：“为什么跑这么远？”
　　明天就是薛延的生日了，原本裴越川还打算今晚约对方一起吃饭出去玩，却发现一下完课，连人影儿都找不见了。
　　谁发消息都不回，裴越川甚至通过杨澄联系到了白星，也是一样的结果。
　　薛延偏过脸看向窗外：“处理私事。”
　　下意识的，他并不想让裴越川知道这种复杂又尴尬的家庭关系。
　　揉着沉甸甸夜色的车窗上倒映出薛延的半张面孔，耷着平日里凌厉漂亮的眼尾，额发被夜风吹得乱蓬蓬的，显得狼狈又可怜。
　　裴越川瞥了一眼，又心软了。
　　失去薛延的行踪都快把他给急疯了。开车找过来的时候，裴越川恨不得找到人过后就狠狠教训一顿。
　　这会儿却又说不出什么冷冰冰的话了。他滚了下喉结，没再接对方的回答。
　　这条漫长的路开了很久，车内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薛延一直扭头看向窗外，他将车窗半开，放进来了道路边此起彼伏的悠长虫鸣。
　　郊外的夜空里繁星满天。薛延仰着脸，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道：“那是不是北斗星啊裴越川，你快看。”
　　“等等，你还是别看了，好好开车。”
　　意识到Alpha还在驾驶，薛延又自言自语般迅速驳回了上一句话。
　　裴越川却直接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窗外不断变换流逝的风景骤然静止。薛延有一瞬间的错愕，侧过身看向Alpha。
　　Alpha的眼眸又黑又深，似是蓄满令人动容的认真与温柔，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哪颗星？”
　　车顶的天窗被拉开，薛延却没有任何心思去观察星星了。他怔怔地盯着裴越川，对方的眼里仿佛已经有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穹。
　　薛延问：“裴越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学校监控，车牌号码。”对方说。
　　薛延又问：“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啊？”
　　从学校开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当时都已经九点多了，即使Alpha找到了他的定位，可是想要立刻做出起身寻找的决定，也太艰难了。
　　十一点闭寝，连通往Z大的最后一班公交都停运了。裴越川却独自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向他奔赴而来。
　　“你晚上开这么远的路不累吗？其实真没关系，我走到天亮估计就到市区了。”
　　这原本是薛延最坏的打算。
　　裴越川沉着眼听对方说完了话，才淡淡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一定要找到你。”
　　薛延一愣。
　　Alpha的语气有些烦躁：“要是这么点情况都没法保护好你，那我拿什么当你男朋友？”
　　“狗A。”
　　薛延猛然间欺身，揪住Alpha的衣襟，“……我他妈真是败给你了。”
　　他摁着裴越川的肩膀，直接跨坐到对方腿上，压着身吻了下去。
　　耳边拂过的是夏夜躁动的热风，头顶是寂静广袤的星穹。
　　唇齿缱绻间，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裴越川搂着他的腰背，气息带着混乱而温柔的湿热，在他耳边低声说。
　　“生日快乐，延延。”
　　亮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时间：0:00。
　　-
　　返程的车开得很慢，薛延歪着脑袋睡了会儿，回到大学城的时候都将近凌晨两点了。
　　早就过了学校的闭寝时间，裴越川开车带薛延去了他在校外的公寓。
　　在车上睡了些觉，下了车之后薛延的困意都散了大半。从下午放课到现在，他连饭到没顾得上吃，这会儿刚睡醒，饥饿感变得更为强烈了。
　　他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翻到了白星晚上给他转的账，以及十几通未响应的语音通话。
　　厨房里忽然飘来食物的香气，饥肠辘辘的薛延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正在关火的裴越川。
　　“饿了？”
　　Alpha将热腾腾的面条盛进碗里，端了出来。
　　薛延跟着走出来，坐到餐桌前，润着热气的眼睛湿漉漉的，“给我下的面嘛。”
　　上次大清早吃的也是裴越川下的面条，这回又是。不过Alpha的厨艺还算过关，可能是薛延实在饿极了，一份寡淡平常的面条也跟山珍海味一般好吃。
　　更何况还是裴越川做的。
　　“长寿面。”
　　裴越川解释说，“虽然原料只是普通的挂面。”
　　“裴越川，你真好。”
　　薛延吃得心满意足，舒服地眯起了漂亮的眼眸。
　　热雾蒸腾里，对方的眼睛与嘴唇都是亮晶晶的，看得裴越川心念一动，滚了下喉结，问着对方：“今晚一起睡吗？”
　　薛延差点被热汤给呛哭。
　　-
　　隔天上午，郑亦凡就带着416众人跑来裴越川的公寓撒野了。
　　当初提房的时候，裴夫人将备用钥匙放在了郑亦凡这里，他虽然来得不多，但关键时刻还是派上用场的。
　　几个人站在门外看着郑亦凡一把一把试着钥匙，武麟嘀咕道：“你别不是把钥匙给丢了吧Kris？”
　　“太久没来了，这不是裴狗昨晚没回来嘛。”
　　年代过于久远，郑亦凡确实有点记不清哪一把是公寓钥匙了，他干脆把看着顺眼的全给带来了试试。
　　邵烨跟穆磊搬着装满庆祝及装饰用品的大纸箱，在一边热得汗流浃背。按照郑亦凡的计划，他们上午先提前过来把派对场所给布置好了，下午再叫寿星薛延过来。
　　惊喜，就是精心布置、出其不意。
　　“咔哒”一下，郑亦凡把门给打开了。
　　武麟迫不及待钻进屋里，到处翻着空调遥控器：“热死我了，赶紧开空调降降温。”
　　郑亦凡却忽然停在了玄关处。
　　被堵在后面的邵烨奇怪地推了下郑亦凡：“怎么不进去？”
　　郑亦凡一言难尽：“这门口怎么两双鞋啊……”
　　穆磊也注意到了，定睛一看，瞬间也不敢进门了：“嗯……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哎。”
　　唯独武麟这位勇人一往直前，在客厅没翻到空调遥控器后，又准备往卧室里跑。
　　结果卧室门一开，裴越川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了眼莽莽撞撞的武麟，目光又掠过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三人，他气定神闲地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
　　武麟吓得浑身僵硬，直接跌到了沙发上，宛如进屋打劫反被男主人制服的蟊贼。
　　没一会儿，薛延也趿着拖鞋出来了，声音迷迷糊糊的：“裴越川，你起得也太早了吧，把我吵得睡不着了。”
　　还没等裴越川回答他，薛延一出来，就看见了客厅这副尴尬的场景。
　　他面无表情地当即转身回房间：“……”
　　门口的郑老父痛心不已：“幺儿！！！你夜不归宿就是因为这个狗吗！！！爹爹不允许！！！”
　　一边的穆磊邵烨二人疯狂掐着郑亦凡的胳膊，让他少说两句。耐不住郑老父实在戏多，哭嚎不止。
　　裴越川被搅得烦了，冲郑亦凡勾了勾手：“钥匙拿过来。”
　　郑亦凡一懵：“什么钥匙？我哪有什么钥匙！你在说什么啊裴狗！”
　　“别装，公寓钥匙。”
　　“公寓钥匙？你自己不是有吗？找我要干嘛？”
　　备用钥匙仅此一把，郑亦凡刚试出来的，放兜里都还没捂热。
　　裴越川放下水杯，舔了下唇，淡淡道：“钥匙给我，我给薛延。”
　　失去公寓进入权的郑亦凡：“……”
　　酸死他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单纯睡一张床，大家8要想歪，虽然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老色批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奇犽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看不评论、LJo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oe 19瓶；桃嗨呀 5瓶；19261634 1瓶；
　　逮住狂亲！！！太感谢宝贝们了！！！（鞠躬jpg
　　后面会找个时间仔细修文捉虫的！如果有读着不顺畅的地方请见谅QAQ欢迎宝贝们给我指出来555我我我粗心鬼老废物了，淦

61、理想型
　　郑亦凡断然没有想到, 明明他们是过来给薛延准备惊喜的，结果反而被对方给惊吓到了。
　　进来坐定后，知道这群Alpha是特意过来为他布置生日派对的, 薛延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你们, 其实我以前都不怎么过生日的。”
　　郑亦凡反驳：“生活需要仪式感懂不懂？没人给你过, 爹给你过。”
　　“就是就是。”
　　武麟在一旁喝着水压惊，嘴上还不忘应和着。
　　几个人的原本计划是去超市里买点食材, 晚上回来煮个小火锅吃。没想到一拉开冰箱, 里面几乎应有尽有。
　　“裴狗早有准备啊，加分加分。”
　　郑老父欣慰地摸着下巴，又翻找起橱柜里的锅碗瓢盆。武麟刚好从他身后经过，听见这话, 不由得脸色一阵复杂。
　　他点点头赞同：“确实是准备充分。”
　　之前去卧室里拿空调遥控器的时候，武麟一下子没控制住神之右手, 在床头柜里翻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关上柜子, 更坚定了今晚绝不通宵的想法。
　　–
　　下午的时候, 裴越川订的蛋糕到了。
　　超豪华多层蛋糕，只在电视剧某晚宴现场见过的那种。武麟看得眼都直了：“有男朋友就是好啊……”
　　薛延看着众星拱月进入公寓的盛世蛋糕，一脸无语：“你也找一个？”
　　想到床头柜里未开封的润滑用品与小雨伞，武麟毛骨悚然：“算了算了, 我还是希望我的真命天O是个软软的、甜甜的、能跟我撒娇的……”
　　薛延翻了个白眼。
　　意识到仿佛在引战的武麟立刻改口：“你别误会啊小薛！我不是说你不软不甜……”
　　得了，越抹越黑。
　　薛延摆摆手：“怕什么啊, 我以前的理想型也是这样。”
　　只不过现在身不由己了。但是裴越川也不错，又高又帅还好闻。虽然人是狗了点、性子冷了点、脸臭了点、套路骚了点。
　　一群人在公寓里忙里忙外布置, 干一会儿歇一会儿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这种热闹又忙碌的劲儿，薛延只有小时候在爷爷家, 大年三十那天才见过。当初老薛家还没分家，熟悉的亲戚都过来串门拜年，吃团圆饭。
　　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踏实又安稳的感觉了。薛延想，这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种……幸福感？
　　他正站在料理台边，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蛋清与蛋黄。客厅外面是郑亦凡跟武麟打打闹闹的声音。
　　裴越川走进来，“晚上吃火锅可以吗？他们都是Alpha。”
　　其实原本裴越川是想多准备些食材，烧几道丰盛的家常菜。但郑亦凡他们闹腾着要煮火锅吃，到时候气味混杂在大锅底里，他担心薛延会不舒服。
　　薛延没想得这么细：“可以啊。”
　　虽然分化成了Omega，但他也不至于娇气到连个火锅都挑三拣四的。
　　裴越川低低地应了一声，忽然又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竟然还惦记着下午那事儿。
　　薛延故意使坏：“就武麟说的那样。又软又甜还会撒娇，谁不爱啊。”
　　“确实。”
　　没想到Alpha神态自若地认同了他的话，勾着唇轻笑道：“抱着软软的，信息素又甜，在床上比谁都会撒娇，我男朋友就是这样的。”
　　薛延霎时间脸红得差点烧起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忙到傍晚，一切准备就绪了，郑亦凡开始扑腾起小火锅来。
　　一群人围坐着餐桌，盯着桌中央还未沸腾的红汤虎视眈眈。
　　公寓里庆祝生日的氛围很浓。墙上挂满了纵横交错的小彩旗与彩带，看着异常缤纷又喜庆。穆磊跟邵烨打了一下午的气球，堆满了沙发与周围的地毯。
　　忙活得筋疲力尽也就算了，郑亦凡还在一边冷嘲热讽：“就这？就这？我们学生会宣传部一下午光靠嘴吹都比你俩吹得多！”
　　结果后来武麟没注意，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下午的心血就跟放鞭炮似的，炸得噼里啪啦。
　　郑亦凡预先带了好几箱酒过来，啤的红的白的都有，发誓不醉不归。为了防止等会吃着火锅喝断片了，大家一致决定先吃生日蛋糕。
　　武麟从蛋糕盒子里抽出蜡烛，拿出来一看，竟然是“1”和“8”两个数字。他纳闷了：“裴爹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小薛都大一了，至少也十九了吧……”
　　看见数字“18”，薛延也有点懵。他的入学年龄确实报大了两岁，不过这事是从他小学上一年级就开始操作的，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没想到裴越川接过蜡烛，依然稳稳地插在了蛋糕上。
　　他凉凉地扫了武麟一眼，“薛延在我这里永远十八。”
　　武麟脸色大骇：“无意冒犯，我是憨批！”
　　薛延：“……那倒也不至于。”
　　灯“啪嗒”一关，黑暗里烛火幽微，暖烘烘的照亮了这一方餐桌角落。
　　明黄的光亮倒映在墙上，几个人的影子黑黢黢的融成一团，仿佛一帧生动又圆满的剪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郑亦凡带头跑调，扯着嗓门唱起生日歌。KTV情歌王子武麟紧追其后，华美和声，共同吟唱。
　　邵烨冲薛延挑了下眉：“愣着干嘛啊薛总，快许愿啊！”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赶在第二遍英文版生日歌结束之前，薛延赶紧闭上眼，对着蜡烛许了个愿。
　　睁开眼，他吹灭了蜡烛。
　　灯亮了——
　　“我先来沾点寿星的福气！”
　　郑亦凡眼疾手快，抹了把蛋糕上的奶油就往薛延脸上拍。
　　这波简直措手不及。薛延上一秒还回味着刚刚的温情，下一秒立刻就被糊了一脸白的粉的奶油。
　　开了先例后，另外几个Alpha也气势汹汹杀了过来，满手抹着又甜又黏的奶油追着薛延跑。
　　几个人跟幼儿园熊孩子一样你追我赶的，还玩得不亦乐乎。
　　薛延一对四，根本躲不过，只能闷着头往裴越川怀里钻：“裴越川快快快帮我！”
　　“小薛耍赖！！！有男朋友了不起啊！淦！”
　　碍于裴爹的威慑，武麟自主划了一道警戒线，这时候也就只能止步线外，眼巴巴看着躲在裴越川怀里的薛延，气得张牙舞爪。
　　郑亦凡也没辙，撇着嘴：“有了对象忘了爹，小白眼狼了。”
　　“你们这么多人哎，寿星找个帮手不过分吧。”
　　薛延抬着脸看着裴越川，弯成月牙的眼眸满是干净明媚的少年气。
　　裴越川很少能看见薛延笑得如此开怀，此时还跟个花脸猫一样，连睫毛上都被蹭到了一点白。
　　他伸手用指腹抹了抹薛延脸颊上的奶油，心也化成一团软绵绵、甜腻腻的奶油了。
　　“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十八岁的少年眉眼间扬着恣意又桀骜的小得意，似是化作数粒碎光在睫翼间扑朔。
　　薛延扭过脸对郑亦凡等人说：“听到没有？赶紧投降吧你们。”
　　什么叫狗仗人势，就是小薛仗裴爹势，还理直气壮的。
　　忽然，裴越川掰正了薛延的脸。他低头凑上去，舌尖卷着对方鼻尖上的一点奶油，轻轻舔了下。
　　似乎是毫不顾忌还有其他人在场一般，Alpha喉结微动，又说：“快去洗脸。”
　　被舔了个措手不及的薛延睁圆了眼，乌瞳清亮：“你是狗吗裴越川？”
　　之前在禁闭室也是，Alpha捏着他的手腕舔伤口上滚落的血痕。薛延没想到裴越川还有这种癖好，跟他家养过的大白狗如出一辙。
　　郑亦凡压根没眼看了：“你们当我们是狗吧？火锅还没吃就给狗粮了？！”
　　“行了行了咱赶紧开吃吧，你俩吃完好办事。”
　　倒是武麟的脸红得跟个猴儿屁股一样，脑子里又精神污染般重现了床头柜里的东西。
　　……救救孩子吧。
　　–
　　火锅很快就沸腾了，下午准备好的烫菜与食材陆续入锅。郑亦凡端着酒以一挑五，还愣是非要缠着薛延跟他对喝。
　　薛延本来在外不太喝酒，今天算是生日尽兴了，竟然也破天荒敞开了，跟着郑亦凡一杯接着一杯干起来。
　　啤的白的还混着喝。最后硬生生从郑亦凡一喝五变成了薛延霸喝全场。
　　酒量全靠吹牛皮的Kris几瓶就倒了，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口水直流。
　　其他几个Alpha也喝得醉醺醺的，纷纷掏出礼物给薛延，就跟觐见供奉奇珍异品的外国使臣一样。
　　穆磊往桌上敲了个木头匣子：“美院木雕系大牛卢教授新作——小薛揍人像…嗝。”
　　武麟也不甘示弱，从早上搬来的箱子里掏出个篮球，全金的，“为小薛进校队做铺垫用的！”
　　邵烨冷哼一声：“你们那都算什么，华而不实，呵，我买的乐高和高达已经送到419了。”
　　展示完毕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焦到裴越川身上。
　　裴越川其实喝得不算多，眉眼清明冷静，摩挲着见底的杯子，看着收获今晚所有礼物的寿星道：“我想跟你说悄悄话。”
　　遇上这么个提出无理要求的使臣，昏君薛延掀了下眼皮，散漫道：“那你罚酒。”
　　“裴爹喝！裴爹喝！裴爹喝！”几个Alpha难得见裴越川被人管，起哄的声音震耳欲聋。
　　而薛延低垂着眼，神色迷离又冷艳，原本晶亮的瞳仁失焦般摇晃慵懒。裴越川扫了眼，意识到薛延大概是醉了，便没有拂了对方的意思，起身喝了一杯。
　　现场又响起Alpha们欢呼的声音。
　　……
　　又喝了几轮，武麟跟邵烨是彻底被撂倒了，只剩下个半梦半醒的穆磊，趴在马桶边上疯狂催吐。
　　薛延撑着脸坐在桌边看着裴越川，笑眯眯的，像是在用眼神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道轮廓线条。
　　“裴越川，你怎么不喝了？”
　　酒都喝空了好几箱，餐厅里一片狼藉，东倒西歪躺着几具醉酒尸。薛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已经醉了一般，又捏着杯柄，碰了一下裴越川的杯子。
　　玻璃杯撞在玻璃杯上，声音格外清脆。
　　又像是两颗心的轻轻撞击。
　　裴越川蓦地握住他的手腕，“现在可以说悄悄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裴狗好想吃桃子
　　这两天在爬山，作话都骚不动了，累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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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超级感谢宝贝们！！！(╥_╥)

62、礼物
　　悄悄话薛延不想听, 他觉得面前的Alpha仿佛在挑衅他。
　　他弹了下杯身，“那你给老子喝。”
　　裴越川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对方脖颈微扬，喉结随着液体流入而上下滚动, 性感得要死。
　　薛延眯着眼, 收了笑意,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Alpha：“你完了，你勾引我, 我……”
　　剩下的话全嚼碎了般闷进喉咙里了——
　　身体蓦地腾空, Alpha将他打横抱着带进怀里。薛延迷迷糊糊地缠上对方的脖颈，被对方抱进了卧室里。
　　裴越川将他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了个什么，又单膝半跪在他面前。
　　接着, 薛延听见裴越川问他：“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他在脑海里搜索着关键词，回忆起情人节当晚在寝室楼下遇到裴越川的画面。
　　当时以为对方也是失恋晚归的傻逼, 还打算一起抱团共享深夜男人の悲伤。
　　想到这, 薛延张口就来：“那棵歪脖子树你肯定也跳不上去。”
　　裴越川却忽然沉着眼, 很快回道：“不是那次。”
　　薛延一愣，脑子险些短路而失去思考能力。
　　“第一次见面，是在实验室门口。”
　　“那天是情人节，也是我生日。”
　　裴越川继续道：“你送了我一枝玫瑰, 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那枝玫瑰被他插在专用办公桌的花瓶里，娇艳盛放了整整一周。
　　折了枝的花期骤然缩短, 无法留住转瞬即逝的美丽与心动。所幸他又在玫瑰枯萎之前，再次遇见了薛延。
　　从热烈盛开到隐秘凋谢, 他想要保留这朵玫瑰的生动与鲜活。
　　而薛延回忆着那天的细枝末节，“我都不记得了。”
　　他模模糊糊记得下午曾去过研究楼送了奶茶的外卖，也记得确实因为其中一单满五十元而免费赠送了一枝玫瑰。
　　那个取单的人…竟然是裴越川吗？难怪晚上遇见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面善。
　　Alpha却并不在意, 将手里的天鹅绒小方盒送到他面前。
　　短短几天的花期中，裴越川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需求。
　　他与最顶尖的调香师以及陈北博士的ABO药物研发团队合作，碾了玫瑰馥郁的汁液、混杂着他的信息素，历经两个多月，联合制出了这种气味的阻隔剂。
　　——薛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管淡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他将玻璃管举到眼前，眯着醺然的眼，仔细打量着：“是西柚汁嘛…？”
　　薛延稀里糊涂地拧着瓶盖，想倒进嘴里一口干了。
　　裴越川赶紧阻止着小醉鬼的行径，握住对方的手，哄道：“这是阻隔剂，我送你的礼物。”
　　“阻隔剂？”
　　薛延的重点明显在前一句上，他耸着漂亮又招人的眼，声音黏糊糊的：“有你在为什么还要阻隔剂？”
　　分化初期的Omega被裴越川的信息素养得娇气了，这会儿一下听见对方要送他阻隔剂，薛延愣愣地睁着眼看裴越川，可怜兮兮的。
　　“里面有我的味道。”
　　裴越川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Alpha的手指间有淡淡的雪松味道，混着一点清冽的酒气。
　　……裴越川的…味道？
　　薛延耳尖一热，忽然盯着手里晶莹稀薄的淡红色溶液笑了一下。
　　怀疑小醉鬼思绪发散，想歪了，裴越川捏了下他的脸：“是信息素，你以为呢？”
　　像是被瞬间戳中心事般，薛延一下就泄了气，张着嘴“啊”了一声。
　　“谢谢。”
　　裴越川垂眼：“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Alpha的语气仿佛循循善诱般，故意拖长的尾音又低又撩。薛延潋着眼尾，目光四散着聚焦在对方脸上。
　　他将玻璃管重新收进小方盒里，轻车熟路地往床头的枕头下面一塞，像是只贮藏食物的松鼠。
　　藏完还飞快地瞥了裴越川一眼，耍赖道：“我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偏不说。”
　　裴越川挑了下眉，似乎是有些新奇了：“我想让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啊。”
　　几乎是脱口而出。整句话说完，薛延仿佛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兜进Alpha的圈套里去了。
　　他触电般转过脸。
　　“我知道了。”
　　裴越川倏忽间凑过来吻他红红的耳尖，痒得他直不起腰，双臂往后撑着床，欲拒还休般回应着对方的亲昵。
　　Alpha咬着他的耳垂，嗓音带笑：“延延成年了。”
　　薛延脑子里一片浆糊，被对方亲得身子都酥了，腰一软仰倒在床上。裴越川变本加厉般扣着他的肩膀压上来，从耳垂又吮吻到下颌与唇角。
　　湿热而温柔的亲吻细密落下。薛延侧仰着脖颈，聚起零零星星的薄汗，洇润在紧绷得漂亮流畅的下颚线上。
　　裴越川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嘶……裴——”
　　像是摁对了敏感点一般，薛延猛然间弓着腰，背脊上都是过电般的麻。
　　裴越川支着手臂，轻轻拨开他耳廓边交缠的碎发。
　　房间外面的卫生间里蓦地响起冲水的声音。
　　不过他们无暇顾及。薛延被吻得七荤八素，半阖着眼喘气，显得分外乖顺又温驯。
　　“今天可以吗？”
　　Alpha的手轻轻慢慢撩开他的短袖衣角，滚烫地贴在他的腰侧。
　　尽管对方说的话隐晦又含糊，但薛延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今年……”
　　“诊断报告。”
　　对方用手指揉着他的唇角，声音很哑：“我还知道，我们的契合度是99.999%。”
　　薛延瞠着湿漉漉的眼怔怔地看着裴越川。
　　怪不得他跟老爷子说分化结果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诊断报告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裴越川给摸走了。
　　薛延侧过脸，稍长的发丝黏在鼻翼与眼角，睫毛都因为暧昧的热汽蒸腾而汗淋淋的。
　　也许是气氛过于燥热，房间里的空调开到21度，薛延依然觉得很热。之前喝过的酒在小腹间灼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燃成一团火笼。
　　他热得嗓子干涩，说话仿佛嗫嚅一般：“……在下面…不行。”
　　“在上面就可以了吗？”
　　裴越川动作一顿，眼眸又深又黑，看得薛延没来由一阵发慌。
　　这句询问的话里竟然满满都是警告与危险的语气。
　　薛延没说话。现在不止是小腹，浑身都烧了起来。他难受地拧着眉，推了Alpha一下，用眼神示意对方从他身上下去。
　　没想到裴越川果然起身，下了床。
　　薛延稳住自己狂乱如受惊小鹿般的心跳，从床头柜上摸着空调遥控器。他留意到裴越川似乎是走到了房间门口，停顿了一下。
　　“咔哒”一声，Alpha竟然将门锁了起来。
　　薛延微微睁大了水汽迷蒙的眼睛，空调遥控器还未握紧，没拿住，猛地砸在了地板上。
　　……裴、裴越川锁门了？
　　他想干嘛？他愿意在下面？变成O之后身体构造会发生改变吗？两个男的要怎么做？
　　无数乱糟糟的猜想令薛延本就不太清醒的头脑雪上加霜。
　　裴越川又折返回来，将遥控器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一只腿懒散地搭在床上挨着他，低声问：“热？”
　　“你锁门干嘛？”薛延答非所问。
　　“不想别人打扰我们。”
　　公寓里还有醉倒在客厅的416几个Alpha，刚刚还传来穆磊出了卫生间的冲水声。裴越川这样说，接下来想做的事简直昭然若揭。
　　不容他反抗，Alpha便捉着他的手腕摁在床上。蓬软的床陷下去一小块，薛延甚至忘了如何驳回对方压倒性的力量。
　　接着，唇瓣被狠狠吻住。裴越川跪坐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绕到下面轻柔地捏着他的后颈。
　　而他仿佛是一只被提了后颈便一动也不敢动的小猫一样。
　　……
　　薛延背着身被摁在床上，单薄的短袖从腰间一直撩到胸前。
　　房间里充盈着糜烂浓郁的雪松味与水蜜桃味。裴越川吻着他的腺体，声音克制又隐忍。
　　“还没恢复。”
　　床头柜里的东西今晚用不了了。
　　薛延因情.欲而洇染了薄红的脸埋在枕头里，光裸漂亮的脊背上满是Alpha留下的印记。他哑着声，带着点哭腔：“管他妈的烦死了，要、要做就做到底……”
　　裴越川的信息素几乎快要让他神智全无。
　　可是Omega撕咬惨烈的腺体还是没有痊愈完好。裴越川似乎是低低地叹了一声，俯身吻着他的耳垂，“怪我。”
　　薛延的意识都快融成一锅粥了，难受得不行：“裴越川，你给我快点！”
　　猛然间，他又被Alpha搂着腰翻了一面。
　　裴越川说：“这次换你帮我了。”
　　……
　　隔天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旁边没人。薛延爬起身，嗓子干得发哑，手腕与胳膊都酸得发胀。
　　他走出房间，发现裴越川正在收拾厨房。
　　“郑亦凡他们呢？”
　　“早上就走了。”
　　薛延揉了下眼，又说：“昨晚我喝断片了。”
　　具体来说，是从跟着裴越川进房间之后开始断的。
　　作者有话要说：锁到自闭，删了一些动作（卑微鸽鸽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Jong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两两 2个；40981222、我爱延延、只看不评论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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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淦，我感动得痛哭流涕！！！我指腚加油努力日更！！！！！！

63、盛夏
　　天鹅绒小方盒。淡红色的西柚汁。还有Alpha的拥抱、亲吻、锁门、捏腰。
　　然后, 薛延关于深夜的记忆产生了断层。
　　没想到回学校过后，晚上在寝室洗澡的时候，薛延脱了上衣, 在小卫生间里开水。从阳台上路过的何羽忽然直勾勾盯着他的后背看。
　　薛延刚开始还没发现, 结果洗完澡出来, 何羽就吞吞吐吐问他：“小薛，你……你也谈恋爱了吗？”
　　“啊, 在谈。”
　　薛延被问得一愣, 也没打算隐瞒，便大大方方承认了。
　　何羽一副了然于心、果真如此的表情，继续道：“恭喜啊，真好。”
　　不过薛延却有点纳闷, 何羽不常在寝室见面，对他的事情也都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的, 怎么今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何羽笑得极其暧昧：“你背后全是草莓。”
　　少年的脊背皎白如雪, 上面布满了惹眼的吻痕, 乍一看上去激烈又勾人。何羽没忍住红了脸，又支支吾吾道：“没事，这种事我们都懂。”
　　薛延的第一反应是，裴越川又诱骗他干嘛了。估计就是生日那个喝到断片的晚上。
　　他上午走的时候, 还特意照镜子拉了下领口。Alpha留的痕迹很浅，薛延松了口气, 没想到更过分的竟然在后面。
　　何羽跟他说了几句后，就戴上耳机自顾自练习英语听力了。薛延想了下, 趿着人字拖就出了寝室，往416去敲门了。
　　开门的是武麟，脸色是宿醉后的惨白, 精神很差：“小薛啊，找裴爹吗？”
　　薛延一身杀气：“叫他出来。”
　　武麟咽了口唾沫，扭头冲里面喊：“裴爹，小薛叫你出来。”
　　薛延往416里面看了眼，发现邵烨跟穆磊似乎都不在。裴越川正倚在阳台门边逗猫，支着长腿挠着小橘猫的肚皮。
　　听见武麟这么一通报，裴越川走了过来。
　　Alpha走得慢悠悠的，看得薛延火烧眉毛般，动作极其暴躁地勾着对方的肩膀扯出了寝室。
　　“砰”地一声，武麟心领神会将416的门给关了。
　　走廊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越川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兴师问罪，先发制人道：“想我了？”
　　“你还没睡醒吧狗东西？”
　　薛延凛着眼，自动屏蔽着Alpha吊儿郎当的话，问道：“我背后那都你干的？”
　　“我干的。”
　　裴越川承认得很快，且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你、你……”
　　第一次遇见这么没羞没臊的狗A，饶是薛延出了名的脸皮厚脾气爆，也语塞了一下，瞪圆了漂亮的眼看他，倒显得没那么凶了，反而多出几分冒火的嗔怪。
　　裴越川垂眼，目光扫过薛延刚洗完澡还潮润润的锁骨与肩膀。少年睡眠用的T恤很宽大，领口歪歪斜斜的，显得对方的身形分外清瘦挺拔。
　　他滚了下喉结，眼神炽热又专注，“下次一起去趟医院吧。”
　　再检查一下腺体的状况。
　　成年后的Omega身体机能都会随之步入成熟期，自愈能力变强、发情期变长、对Alpha的吸引力更为致命。
　　水蜜桃味的薛延亦是如此。
　　薛延的目光蓦地闪烁了一下，又冷着脸道：“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趁我喝多了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抢先说了。
　　“钥匙。还有你的东西，在枕头下面，拿了吗。”
　　Alpha伸手，掌心里是一把钥匙。薛延愣了一下，问：“什么钥匙？”
　　“我家钥匙。”
　　话题莫名其妙就被裴越川带偏了。薛延盯着那把钥匙没敢拿，只是回答说：“枕头下面我记得。”
　　裴越川却忽然侧过身凑近，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面前，将钥匙插进了他的短裤兜里。
　　“没必要，我又不会去那里住。”
　　Alpha的气势过于逼人，薛延下意识后退一步，抵着对方的手臂，想要将钥匙还回去。
　　这相当于与他共享一套公寓，薛延有些承不起这个情。
　　裴越川撩着眼笑了下，压低了声音淡淡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在这里你还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知道薛延是从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梧市而来。那天晚上在新城区边缘找到对方的时候，裴越川就忽然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将这个少年圈养起来的想法。
　　帝都相当于三个梧市那么大。城市冰冷而繁华，可是薛延只有这么一个。独行独立，又不肯与人麇集成群、服软妥协。
　　走廊的光线很足，薛延站在原地看着裴越川，眼里仿佛跳跃着粼粼的碎光。他忽然勾住Alpha的脖子吻了过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毫无章法的啃咬。薛延胡乱啃着裴越川的唇角，倒有几分破罐子破摔般的狠劲儿。
　　裴越川没推开他，任由着对方仰着脸，在他的嘴唇上胡作非为。
　　他的Omega不但嘴硬，还牙口很利。咬得他唇角隐约泛疼。
　　盖完戳的薛延很快就放开了Alpha。看着对方唇角上破了的小口子，还沁着一点点黏湿的鲜红，薛延弯着眼舔了下唇。
　　“以牙还牙，我也给你留个记号，就不追究你昨晚干的事儿了。”
　　“钥匙我勉强收了，公寓还是你的。”
　　看着薛延的背影，裴越川好笑地抹了下被啃得流血的唇角。对方解决问题的方法幼稚得可爱，柔软的触觉还残留在他的唇瓣上。
　　-
　　过了几天，就是四六级考试了。薛延还算有所准备，提前一个多月开始突击练习。
　　郑亦凡跟他报的是同一批次的六级考试，结果中午呼了个午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薛延考完回来的时候，郑亦凡刚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摸着手机问：“幺儿几点了啊？我还要提前找我干事借听力耳机去考试……”
　　外面一片黄昏。薛延看了眼自己的准考证，冷静道：“我还以为你今年没报名。”
　　郑亦凡一惊：“你也是六级？！”
　　“刚考完，恭祝郑总喜提不诚信名单。”
　　“……”
　　郑亦凡六级陪跑了三次，今年别说裸考了，直接就给忘考了。他痛苦捶床：“我恨我自己。”
　　见下面的薛延似乎在整理着什么，郑亦凡又扒着栏杆问：“幺儿考得怎么样？明年陪爹再来如何？”
　　最近临着毕业季，薛延之前投资过的大创摄影工作室刚好在招工。许久没整活的薛延这才想起来他还有大好的搞钱事业。
　　他一边检查着设备，一边头也不抬道：“回来的时候对过主观题答案了，稳了。”
　　郑亦凡彻底痿了，又窝回床上自暴自弃。
　　跟工作室那边谈的是二十号左右可以约拍，薛延便提前租了套设备。这次给大四毕业生拍完毕业写真之后，刚好能将月底端午回家的机票钱赚回来。
　　-
　　盛夏的天气热得如浸泡在煮沸的开水里，浑身上下都是耐不住的躁动。罗昕跟同学约了班级毕业照。刚换了服装出来，迎面便在主教楼下面碰上了裴越川。
　　她随口打招呼：“裴师弟下午好！”
　　裴越川倚在大厅阴凉的柱子边玩手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回她：“学姐好。”
　　夏日的烈阳跟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一般，照得人都睁不开眼。偏偏裴越川一身清冽，氤着汗的眉眼都仿佛结霜一般，英俊清朗得叫人挪不开眼。
　　想到之后读研还会继续跟这位顶A学弟待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罗昕又寒暄了几句：“在这里等人？”
　　“等我男朋友。”
　　裴越川弯着唇笑了一下，语气竟然破天荒得跟炫耀一般。罗昕注意到对方的唇角破了个小口子，结了痂还没愈合，又忍不住问：“这才几个星期没见，师弟你都谈恋爱了啊？”
　　“很早之前就盯上了。”
　　裴越川对答如流，“今天刚好一个月。”
　　罗昕极力按捺住她的八卦之魂，又一连瞄了Alpha嘴角的伤口好几眼，直到前面的室友在催她过去了，才恍恍惚惚跟裴越川道了个别。
　　室友挽着她往集体里钻，一边嘀咕着：“你看到没啊，班长约的那个摄影小哥长得也太好看了。”
　　听见有小帅哥，罗昕立刻双眼放光往外面扫射，刚好看见他们班长正站在摄像机旁边，跟着一个淡棕色小卷的漂亮小哥讨论拍摄方案。
　　罗昕发出赞美的喟叹：“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可惜我已经有对象了，啧啧。”
　　丰沛馥盛的阳光下，少年漂亮又挺拔，白得反光。他淡棕色的发梢有些卷，略长而用皮筋随意绑了一小团，倒是有种懒散的飒气。
　　对方正垂着眼调试着设备，眉眼冷淡又专注。
　　班长单方面沟通完过后，向他们招着手喊：“男生往左边站！女生往右边站！先分开！”
　　罗昕跟着人群移动着位置，目光还是紧跟着锁定在那个摄影小哥身上。
　　下午的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大家都想乖乖配合尽快结束，也可能是这位摄影小哥长得太好看了，令人不得不顺从他的安排来。
　　他们这批是下午最后一单了。薛延跟毕业班的班长举手示意收工，人群一哄而散。
　　班长走过来跟他说着意愿与诉求。薛延一边低头翻着下午拍的图，一边懒懒散散地点点头。
　　“我尽快做完给你，到时候尾款可以直接跟我结。”
　　“工作室那边……”
　　他联系的工作室主要起媒介作用，中间商赚差价。
　　薛延抬了下眼皮，将微信二维码展示给班长：“加我，到时候转款。你们这单不用给工作室报备，算我自己接的。”
　　“哦、哦好！”
　　班长赶紧掏出手机扫码。
　　还没走远的罗昕却看直了眼，拽着室友大呼牛逼：“班长这是加上摄影小哥的微信了？！”
　　室友啧啧称奇：“我也想去要个微信，放朋友圈里供着也不错啊。”
　　这话说得罗昕蠢蠢欲动：“班长那么憨一B都能要到，我这种美艳A应该妥妥的了。”
　　等班长拎着包走了，罗昕见摄影小哥正落单，一个人收拾着设备，便一鼓作气迎了上去——
　　“同学你好……”
　　“拍完了？”
　　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
　　罗昕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她眨着眼看着走到摄影小哥身边的裴师弟，话锋几近扭曲地一转：“裴师弟你也……你、你认识这位同学啊？”
　　裴越川帮对方扛起包，清清淡淡扫了她一眼，说道：“这是我男朋友。业务能力还不错吧？”
　　罗昕惊恐：“不错不错，你男朋友太会拍了。”
　　……竟然踩雷踩到了裴越川的地盘上。
　　而一旁的薛延冷若冰霜。大概是下午拍得累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斜了裴越川一眼，转身便走，连客套话都懒得敷衍。
　　罗昕欲哭无泪，捏着手机的手心疯狂冒汗，只能打着哈哈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她想，这两个又冷又凶还长得好看的，真他妈是绝配了。
　　回去的路上，裴越川走得离薛延很近。Alpha的手指汗津津的，有一搭没一搭勾着他的手指。
　　薛延皱了下眉，干脆攥住对方的手：“有事？”
　　裴越川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收紧：“我的。”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黏黏糊糊的。薛延不知道自己有多招Alpha，只是面无表情又反问道：“谁说的？”
　　Alpha的目光似乎是绕着他的脸，又兜转到他稍长发丝掩住的颈后。侧着身的角度，裴越川看不到他的腺体，却莫名更显得那里仿佛一片亟待染指的禁区。
　　本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薛延蜷了下手指，又猛地被Alpha攥住。
　　“放假前去检查一下腺体。”
　　裴越川眼睫低垂，折了光线遮掩住眸底的情绪。
　　他又说：“应该要长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两两、我爱延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 15瓶；
　　爸爸们！！！女儿爱你们！！！QAQ

64、回梧市
　　端午节在六月中下旬。薛延提前就规划好了离校的事情, 便挑了个课少的日子，跟裴越川一起去了医院。
　　自从上回运动会期间遭遇突发状况，在裴越川的公寓被对方标记之后, 薛延发现整整一个五月份, 他都没有出现极其剧烈的发情期预兆反应。
　　六月推迟到将近下旬, 薛延也准备去复检一下腺体状况。
　　有裴越川的陪同，这次的医生还是之前Alpha的主治林医生。见薛延来了, 便心领神会吩咐他进内室里做提取检测。
　　外面, 裴越川坐在桌前等着。林医生例行问诊：“最近还稳定吗？上次我们对这个Omega的信息素进行了部分试验研究，还没得出结论。”
　　裴越川不急不徐道：“我有他就可以了。”
　　言外之意便是，这病治不好也罢，他只需要薛延的安抚就可以。
　　林医生哂笑：“那个小朋友还没逃走？Alpha可都是些可怕的生物。”
　　“他现在是我的Omega。”
　　裴越川撩了下眼皮, 淡淡道：“以后也会是。”
　　助理护士从内室里出来，将更新完毕后的诊断报告递给医生。林医生看了Alpha一眼, 又迅速翻阅了一下报告上的各项数据指标。
　　半晌, 他沉吟道：“小裴, 你忍挺久了吧？”
　　按照两个月前Omega腺体的撕咬程度来看，这次的情况竟然清心寡欲不少。在这段时间内，薛延的腺体并未出现过于激烈的痕迹，所以生长发育得很顺利。
　　裴越川不置可否, 面色沉静如水：“熟了吗？”
　　“基本发育成熟了。”
　　林医生找了支笔，在重要指标上画了个圈, 叮嘱说：“近期可能会经历Omega成熟后的第一次正式发情期，可以注射抑制剂了。”
　　“但是这个日期无从推断, 一般来说都是成年当天。不过你之前干的混蛋事把他原本就紊乱的发情期搅得更乱了。”
　　裴越川静静听完，又问：“最深能标记到什么程度？”
　　林医生面无表情：“强迫标记是犯法行为，况且他刚成年。”
　　-
　　取到最终诊断报告后, 两人一起从ABO专科诊所里出来。
　　这一次的腺体检测时间最久，应该是进行了更为全面的排查。薛延看了眼一张纸概括结果的报告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初步成熟”四个字。
　　大概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正常闻到Alpha的信息素味，成为一个气味交互的Omega了。
　　裴越川显然比他更早知道检测结果，又递了一盒抑制剂给他。
　　“放假带回去，防止意外发情。”
　　之前注射抑制剂的空虚感过于深刻，以至于薛延本能抗拒用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他没接药剂盒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攥得报告单一团褶皱。
　　“不用，只回去两天，会不会发情我心里有数。”
　　确实只是嘴硬而已。其实薛延也拿不准自己这次会不会突然进入发情期，但他还是下意识极其抵触抑制剂，尤其是标记过他的Alpha所给的抑制剂。
　　而裴越川拿着药盒的动作却一顿，垂眼不笑的时候有种沉沉的压迫感与进攻性，看得薛延心尖猛然一悸。
　　“我和抑制剂总得带一个走吧？”
　　薛延不情不愿地接过东西，“托运你太贵了，还是抑制剂比较方便。”
　　真是被狗A吃得死死的。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他这么想。
　　-
　　端午节离校，薛延跟白星买的是头一天晚上的机票。
　　下了飞机，已经是凌晨的点了。白星的哥哥过来接的机，驱车带他们回市区。
　　薛延住的还是薛老爷子在市区里留的老房子。梧市地处江南一带，老房子都是巷陌里水墨画般晕开的白墙黛瓦。
　　分家过后，薛家老宅就只剩老爷子带着薛延住在里面了。近几年城市规划，老宅被划入拆迁范围内，还迟迟没有动工。
　　车内，白星跟他哥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薛延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车水马龙。
　　梧市与新年回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穿过亟待开发的新城区之后，是市区靡丽繁乱的霓虹。无数蒙尘的江南式老宅藏在旧巷深处，像是与这个花花世界脱轨一般。
　　“小薛清明的时候怎么没回来？”
　　白星的哥哥白溪也是个Omega，今年刚硕士毕业回梧市工作。以前上中学的时候，薛延经常摸到白星家里去蹭饭写作业，他们家里人也都熟识了。
　　虽然薛延话少，人也有点恃靓行凶的味道，但白星跟着薛延几乎没有吃过一点亏。
　　薛延冲白溪笑了下，简短解释：“懒得回来。”
　　车停在薛家老宅附近，薛延下了车。
　　这次回来也只有三天不到，他没拖行李箱。老宅里还有不少薛延高中时候穿剩的旧衣服，夏天都好凑合。
　　推了门，家里空空荡荡的，一点生气儿也没有。许久没有住过人的房间里湿气很重，他打算明天再将被褥拿出去暴晒一番，现在只好将就一晚了。
　　薛延从小到大睡的都是二楼的小房间。房间不大，额外延伸出一个无窗的老式小阳台，面朝着巷子，坐北朝南的，刚好适合他晒被子。
　　老房子里没装空调，薛延开着老式生锈的电风扇，大敞着阳台门。夏天的夜里，他基本上都是开门开窗通风，房间里湿湿凉凉，还算能熬过这种炎热。
　　薛延计划明天先去看爷爷，端午当天不出意外应该是去白星家里蹭粽子了。
　　隔天清晨，薛延是被外面巷子里车轱辘轰隆轰隆的碾地声吵醒的。
　　天刚亮，住巷尾的一家人卖了十多年早餐了，几乎每天这个点都会准时出摊。
　　薛延本来睡眠就很浅，最近天热，连带着人也心浮气躁的。他干脆起了床，将房间收拾了一下。
　　手机里的最新消息是裴越川凌晨两三点发的。
　　[983926]：到家了吗？
　　[983926]：报个平安。
　　薛延当时没看到，折腾了半夜的飞机，只顾着休息了。
　　他迟了两三个小时才回。
　　[X]：已经睡醒了
　　没想到裴越川几乎是秒回的——
　　[983926]：早。
　　薛延盯着这个平淡的“早”字看了半天，又扫了眼当前的时间：5:17。
　　他想了想，还是将与裴越川的聊天框设为了置顶。这样应该就能随时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了。
　　而Alpha仿佛被郑亦凡附身了，还在絮絮叨叨给他发着消息。
　　[983926]：抑制剂带好，你的发情期太不稳定了。
　　[983926]：出事随时告知我。
　　[983926]：[分享链接//未分化Omega发情期需注意的十件事]
　　[983926]：[分享链接//Omega腺体成熟后第一次发情需要注意什么]
　　[983926]：[分享链接//发情期突然来了应该如何紧急应对一百招]
　　薛延看了眼满屏的消息，甚至有点怀疑裴越川也把他当儿子养了。
　　[X]：哦
　　一条消息，极其冷漠。
　　-
　　上午收拾完屋子，在巷口吃了份早饭，薛延就赶去医院看老爷子了。
　　他那个便宜爹对老爷子还算没有亏待，转的是梧市最好的医院。不过刚进入一个全新的集体，老头儿就跟自闭儿童一般，窝在病房里闷闷不乐的。
　　什么玩具小飞机、什么病房棋王争霸、什么老年迪斯科，薛老爷子统统都给戒了，就靠在病床上戴着副老花镜，一天到晚忙着刷真爱网相亲资料。
　　薛延进病房的时候，老爷子正紧锁眉头，盯着他那部屏幕都裂了一半的傻瓜智能机，翻个不停。
　　见孙子来了，薛老爷子赶紧招呼着：“臭小子终于肯回来看我了！我都快闷死了！”
　　薛延在病床边坐下来，摆弄着床头的果篮，慢吞吞道：“这不是有人来看你的吗，闷什么啊。”
　　“那能一样嘛……你是爷爷的心头肉啊！”
　　老爷子垮起个批脸，赶紧从果篮里掏出个苹果，献宝似的递给薛延：“最近分化得怎么样啊？我听说Omega都有发情期的，你发情没？”
　　一上来就被劈头盖脸问了句“你发情没”，薛延面无表情地瞪了老爷子一样，将苹果扔回果篮里。
　　“你管这些干嘛？好好养你的病吧。”
　　“我不管你谁管你！小混蛋翅膀硬了是吧！”
　　薛老爷子气得拍床，又摸摸索索着枕头边的老年智能机，手指颤抖地点着屏幕：“你瞅瞅你瞅瞅，老子天天给你在上面找对象！”
　　“诚招孙媳妇。我方条件：身高一米八，刚分化成Omega，说话能气死人，暴躁老弟，唯一优点长得帅一批，其他一无是处。”
　　薛延：“……？”
　　“择偶标准：Alpha，比我孙子高，比我孙子帅，比我孙子强，其他不限。”
　　薛延：“标准有点高。”
　　“我相中了好几个了，让你康康……”
　　老爷子边说边把手机怼到薛延脸上。
　　可惜已有男友，薛延不约：“滚，看不上。”
　　惨遭拒绝的薛老爷子可怜巴巴的，瘪着嘴：“行行行，那你自己赶紧找一个，要不然等我哪天没了，你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瞎说什么。”
　　薛延面色一冷，语气很差：“不许说这些。”
　　转院前，他对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还算了解。虽然薛老爷子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是人老了，确实也爱想东想西的。
　　顿了一下，薛延还是交代说：“我有男朋友了。是个Alpha，比我高比我帅比我牛逼，完全符合你的条件。放心了吗？”
　　“淦！！！你个臭小子闷声发大财啊！什么时候带给我康康！”
　　这重磅消息惊得老爷子眼珠都差点瞪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薛延说：“你见过的，就上次跟我在医院碰到的，我学长。”
　　老头儿一回想，直拍大腿：“哦！他啊！确实帅啊！爷爷爱啊！”
　　薛延：“……”还这么生龙活虎他就放心了。
　　看完老爷子出来，薛延留意着，在病房门口跟小护士聊了会儿。
　　小护士知道薛老爷子的情况：“您是薛老的孙子呀，薛老最近精神还不错，薛先生每个月都要来探望，这两天过节应该会来得频繁一点。”
　　“他昨天来了？”
　　薛延想起病床边上的新鲜果篮。
　　小护士：“薛先生昨天确实来了，还跟薛老在里面吵了几句。哎呀，不过他们爷俩经常这样，闹几天就又和好了。”
　　薛延愣了一下，点点头：“劳烦您多多关照我爷爷了。”
　　-
　　老人家习惯午睡，薛延便压着作息点离开了医院。白星直接开着他哥的车在医院门口等他，一见他来就疯狂按喇叭。
　　“滴滴——薛总上车——”
　　回了梧市之后，白星就跟放虎归山一般。装模作样架了副墨镜，摇下车窗招呼着薛延：“走，老娘带你吃大餐去！”
　　“去哪吃？”
　　薛延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扫到了白星竖放开导航的手机上一连弹出好几条消息。
　　白星顺手翻开消息，念叨着：“西区那边新开的自助小火锅，都等着呢。”
　　“等会，你还约谁了？”
　　“没谁，端午他们都嚷嚷着聚餐，就高中那帮子人。”
　　白星拉着手刹，又补充道：“都认识，跟你没仇。”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老房子这个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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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宝贝们的爱砸懵了，淦，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呜呜呜呜我指腚继续加油努力！！！！！QAQ

65、聚餐
　　自助火锅店最近刚开张, 称得上是门庭若市。白星他们似乎是早就订好了座，带着薛延直接免排队进了店里。
　　这家火锅店离八中很近，薛延记得这里原本是一间挂满明信片的狭窄书店, 他高一的时候还经常翘课过来蹭漫画看。这才一年多, 就倒闭翻新了。
　　几个熟面孔已经围着桌子聚一起点菜了。薛延跟着白星进了包厢, 找了个空位坐下。
　　“星星来了呀，哎, 薛延也回来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 烫着时髦的梨花卷。薛延瞥了眼，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还是白星率先热络地回答道：“才几个月铃铃又变美了！”
　　……想起来了。这是叶铃，他们高中的英语课代表。
　　薛延挪开目光, 又撞上另一张温润俊朗的面孔。
　　“好久不见。”
　　坐在正对面的男生满眼都是笑意，很认真地看着他：“薛延, 我们是不是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薛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 藏在桌下的手使劲掐着白星。
　　高中的时候他就特立独行得很, 跟班里的同学几乎没什么交集。整日趴在最后一排睡觉打游戏，还常常翘课去约架摸鱼。
　　如果不是跟白星这么个核心团宠的关系意外得不错，薛延算是比边缘人物还要难以接近。
　　对面搭话的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也丝毫没在意, 反倒是语气温和地解释着：“一年没见了，忘了也正常。我是路书, 以前经常催你要作业的。”
　　薛延飞快地在所剩无几的高中回忆里挑挑拣拣，才隐约记起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每天都坚持不懈过来收他的作业。
　　不过当时的薛延是出了名儿的不好惹，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警告。他隐约记得有一回被人讨作业讨烦了，起身就是一脚, 踹得那位同学直接摔在墙角爬不起来。
　　不确定面前的路书是不是当初的受害者，薛延压着唇，假装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好久不见。”
　　旁边的白星眼都瞅直了，歪着头凑近骂他：“路书你都能忘？！你高二的时候把他踹骨折了你还记得吗？就因为人家找你要物理卷子，把你吵醒了。”
　　薛延心虚地低下头：“……还真是他啊。”
　　“高中学习委员，全班唯一的顶级Alpha，你那一脚直接把人给整懵了。卧槽，怎么这都能忘啊……”
　　白星一脸恨铁不成钢，又撕心裂肺小声道：“当初我还暗恋他呢！！！你知不知道那时候老娘多想把你给宰了！！！幸好学委脾气好！根本没跟你计较！”
　　对面路书的目光又似有似无飘了过来。薛延错开脸，也压低了音量：“你不是说这桌都跟我没仇吗？”
　　“咱学委可是出了名儿的好脾气，哪能算仇啊？！”
　　白星翻了个白眼，继续叭叭着小嘴用气音吼道：“也就你这么没心没肺什么都给忘了！！！哎，学委上大学之后又变帅了啊！不愧是顶级Alpha……”
　　见薛延一脸漠不关心，白星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是哦，差点忘了某人都已经钓到了最A的顶A了……不过我家学长也不错，嘿嘿。”
　　桌上欢声笑语叙着旧。由于只跟白星比较熟，薛延也懒得插嘴，便耷着眼皮等上菜：“你家学长确实没我家学长A。”
　　前·裴顶A无脑O粉·白星屈辱点头：“很难不赞同。”
　　-
　　薛延本来不是很习惯这种聚会局的氛围。酒过三巡，桌上聊得热火朝天，比各自面前沸腾的红汤锅底还要热辣。
　　刚上大学一年左右，基本上聊得都是些校园生活、遇见的奇葩室友，还有复盘高中那点儿叱咤风云的八卦。
　　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开始带节奏的，薛延正七上八下烫着毛肚，就又无缘无故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的焦点。
　　“你们记不记得当年那个苏曜啊，寒假我回母校宣讲的时候还碰上他了，好像还赖在八中复读……”
　　“苏曜？是不是被薛延打得腺体破裂那个Alpha？他那时候不是受处分在家休学的吗？”
　　“我堂弟今年刚高考完，就在八中读的，说那个Alpha现在跟个疯子一样，他们见到都要绕路走。”
　　……
　　薛延乍一听到那个名字，耳朵轻轻刺了一下。
　　偏偏还有人不识好歹问：“薛延，你后来还见过那个苏曜吗？”
　　“咳、咳咳！大家烫羊肉卷啊羊肉卷！”
　　几乎是话语刚掷落的下一秒，白星立刻挤眉弄眼着大声转移话题，起身用拿盘子的动作挡住了薛延的视线。
　　那位同学也算不识时务的，还小声叨叨着：“问一下也不行啊……”
　　毛肚还在滚着红油的沸汤里浸着。薛延插着筷子，薄如蝉翅的眼睫低垂，一点淡淡的情绪逐渐消弭在蒸腾缭绕的白汽与热浪里。
　　他的头发已经长过耳廓，额发耷着几绺在冷淡的眉眼前，无端显得阴鸷如云上俯冲的杂食鹰。
　　其实那件仿佛钉在耻辱柱上的事情，薛延早就不在意了。只是在这种热闹的气氛里，被当初的同学当作一种谈资捆绑式提及，他有一点不适。
　　如同被当作海洋馆里为游客表演各项杂技的海豹一般。人人对他都是戴了“传闻”的有色眼镜，实际上在旁观者嘴里，他与苏曜是同一类人。
　　薛延面无表情地捞起毛肚。
　　咬了一口，烫老了。
　　挨着他坐的白星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快，掩着嘴小声道：“他们就随便八卦一下，你别往心里去，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不提我都忘了。”
　　薛延又重新烫了一片毛肚入锅，声音平静：“他幸好是没再碰上我。”
　　“不管他们，咱吃咱们的。”
　　白星也知道薛延口中这个“他”指的是谁。其实苏曜这人，并不是在薛延面前提不得，只不过提起来确实是太晦气了。
　　没想到桌上这话匣子一打开，就仿佛泄堤了。好几个同学仍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又是复盘、又是拼凑着了解到的消息情报。
　　“我有亲戚在三院当护士，好像是说那个苏曜当时就进了专科诊所的ICU，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坊间官方说法是腺体破裂。”
　　“这个薛延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吧？毕竟是当初鼎鼎有名的猎A小霸王，这一战成名的啊……”
　　“那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都能正常返校上学了，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
　　交杂在席上的谈论声大如雷，像是生怕当事人听不见一般。薛延轻轻“啧”了一声，兀自烫菜的动作依旧四平八稳，不动声色。
　　然而只有白星知道，这位暴躁老哥的小臂早就青筋暴起了。
　　上了大学之后，薛延的性格与脾气都收敛许多。可能遇上的是郑亦凡、416这类容易相处的傻白甜，尽管是Alpha，但薛延对他们的容忍度显然要高很多。
　　他慢悠悠吃完了一块麻辣牛肉后，撂了筷子起身，往包厢外面走。
　　白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懵，赶紧道：“薛B你去哪儿呢？你生气了？”
　　“没。”
　　薛延的声音消失在门口：“去外面抽根烟。”
　　看到薛延离席，桌上猛然间静了一瞬。似乎是意识到在八卦主角面前这么口无遮拦，确实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聊天的风向便顺势又变了个话题。
　　而白星“嘶”的一声咬住筷子，忧心忡忡的。薛延这人典型的口是心非，嘴硬得不行，刚那一茬绝对是往心里去了。
　　否则怎么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是清楚得很，薛老板这八中打架王当了三年，其实连根烟都不会抽。
　　-
　　包厢外面充斥着梧市方言的说话声，伴着有些上头的火锅味儿，显得烟火气还挺重。
　　薛延出来透会儿气。在包厢里听着那些杂言杂语，他烦得不行，又怕一时控制不好怒气，把难得聚起来的同学局搅得一地鸡毛。
　　放假回梧市真的不算是个正确的决定。薛延想。
　　高考完填报志愿的时候，薛延做的统统都是背井离乡的选择。去帝都也不仅仅是薛老爷子的心愿，更多的是他想要去一个没什么人认识他的陌生之地。
　　梧市这边的烂摊子太多，鸡飞蛋打，他懒得去管。
　　纵使薛延的确没心没肺的，但也做不到全然忽略所有人的目光。这一点在他爸妈失败的婚姻方面同样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知道有些事情其实是没有对错的，但是投射在旁人眼里的黑白却往往会成为评判对错的衡量秤。
　　薛延靠在墙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的男朋友裴越川竟然整整半天都没有联系他了。
　　跟对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清晨的“哦”上。薛延莫名有些窝火，来来回回切换着聊天对话框，拧着眉思考要不要主动给对方发一条消息。
　　还没考虑出结果，忽然眼前落了一片阴影。
　　“薛延，你没事吧？”
　　身形高大的男生在他面前站定，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浑身却莫名散发出一股属于Alpha的攻占欲。
　　薛延皱了下眉，将手机熄了屏扔回兜里，抬眼看着路书，语气疏离又冷淡：“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薛延仿佛闻见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苦味，像是没有泡开的黑咖啡。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昨天只是提了一下阳台大家就都开始在评论区老色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是裴狗不在的一章，想他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两两、奇犽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 10瓶；只看不评论 1瓶；
　　啊啊啊蟹蟹宝贝们！！！最近我会加油勤快点的！！！（仍在裸更边缘崩溃jpg

66、麻烦
　　路书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薛延会是这种懒散敷衍的态度, 继续自顾自安慰他：“苏曜那个人渣的事都过去了，大家都知道你是无辜的。同学们也只是随口聊聊，没有恶意。”
　　薛延压根不想听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只是散漫地抬了下眼皮, 嘴里慢条斯理吐出一个字：“……哦。”
　　完全没放在心上。
　　面前的路书却不知道是喝醉了, 还是故意为之，依旧没脸没皮地挡住了薛延的路。
　　“我当时也找人帮你教训过他了。”
　　路书说的话有些混乱, 前言不搭后语的, “你踹我的那一脚，我还记得。薛延，你这么好看怎么能是个Beta呢？”
　　“真没想到你会把我给忘了，我挺难过的。”
　　“那一脚真的很对不起。”
　　薛延有些不耐烦了, 但出于礼貌，还是憋着火气听着对方的家长里短。
　　“其实高中那会儿天天找你要作业, 就是想在你那里多刷点存在感。”
　　路书看着他的眼神近乎痴迷, 慢慢凑近, “哪知道你竟然真的谁都不理。薛延，你身上好香……”
　　属于Alpha如咖啡般醇厚的苦味越来越浓。薛延不适地眯着眼，沉着脸折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腕，“不好意思, 我有男朋友了。”
　　路书的身形猛然一僵，温和的脸上显露出极大的失望。
　　他抽回刚刚情难自控的手, 后退了一步，“抱歉。”
　　薛延抿着的唇线紧绷, 眉眼凌厉又漂亮，一副不近人情又跋扈不羁的模样。
　　正是这样浑身是刺的明艳少年，令当时的路书趋之若鹜。
　　“那我可以问一下……”
　　路书又迟疑着开口：“你现在的男朋友, 是Beta还是Omega？”
　　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追求薛延的原因，是对方“猎A小霸王”的名头。坊间传闻，薛延非常厌恶Alpha，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催个作业就踹得他骨折。
　　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却淡淡道：“是Alpha。”
　　-
　　火锅局散了之后，白星叫了代驾开车，顺便送薛延回去。
　　席上都多多少少喝了点酒。白星跟薛延一起瘫在车的后座，双颊酡红说着醉话：“啊呀，这才回家一天，我好想我家学长啊！”
　　薛延这顿饭吃得不是很尽兴，没喝几杯。他推开白星东倒西歪的脑袋，冷笑道：“那现在就给你订个机票飞回学校？”
　　“别别别……”
　　白星眨着眼，疯狂摆手：“小别胜新婚！等这次放完假返校，学长肯定会更疼爱我了。”
　　神他妈小别胜新婚。
　　薛延又掏出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微信运动和高温预警倒是大喇喇挂在锁屏上。
　　他烦躁地又摁灭了手机，想着这哪是什么小别胜新婚。薛延觉得，这简直就是别成了一别两宽互不打扰了。
　　不过薛延更在意的是刚刚在包厢外面碰见路书那一茬。
　　他想了下，又问白星：“你知道路书的信息素什么味儿吗？”
　　“这我哪知道啊？”
　　白星睁大了眼睛，凶巴巴瞪着薛延：“你不会又对咱学委起了什么心思吧？！狗B登西！你都拥有裴神了还不满足！！！敢爬墙我打爆你！！！”
　　薛延面无表情：“我纯属好奇。”
　　他分明不止一次的闻到了路书身上的气味。薛延怀疑那种类似咖啡的苦味，是对方喝了酒略微失控之后泄出来的信息素。
　　白星的脑袋又靠了过来，扒着他的胳膊，嘴里吐出的话天马行空：“好奇啊？我也好奇啊。不过我家学长的信息素是橙子味的呜呜太可爱啦……学委、学委好像是？当时还有人在贴吧里盖楼统计咱们西区所有顶A的信息素呢……”
　　听了一大串废话，白星最后总结道：“学委的官方信息素味我给忘了。”
　　车开到薛延家的巷口前停了。他推开跟条水蛇一样缠上来的白星，又叮嘱司机：“师傅，麻烦您将他安全送到家。”
　　“快滚吧你！拜拜！！！”
　　被扯开了丢回后座的白星一边摇着车窗，一边骂他：“什么啊……一个狗B比我味道还甜，母死我了！！！”
　　薛延神色一滞，愣愣地看着白星的车绝尘而去。
　　先是被路书说“身上好香”，又被白星说“味道甜”。他边往巷子里走，边不信邪地低头拉着衣领闻了闻，眼神蓦地一暗。
　　草……好浓的一股水蜜桃味。
　　想到之前还跟裴越川硬声硬气说他放假不会发情，这会儿薛延心里却彻底没底儿了。
　　他散味儿了，还被不止一个人闻见了。从开始分化至今，明明一直都只有裴越川闻到过他的信息素味。
　　不仅如此，薛延还第一次察觉到除了裴越川之外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奇怪的直觉，他心里忽然有些惴惴不安，疯狂拉响着危险预警。
　　由于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突然发情，薛延打算将返校日期提前。
　　可惜节假日机票难买得很。他原本跟白星是后天晚上飞回帝都的航班，薛延等不了了，查了一下明天早上就起飞的航班，发现都是些阴间的价格。
　　他看了眼房间里吱呀运作的老电风扇，又摁了一下关闭键。旋转的扇叶慢慢减速暂停，室内陡然寂静下来。
　　薛延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那盒抑制剂，看了看原封不动未拆开的包装，又沉着眼塞了回去。
　　只好先在梧市熬几天了。如果返校之前他突然发情了，至少还有盒抑制剂可以备用。虽然注射抑制剂的滋味比发情还要不好受。薛延想。
　　-
　　隔天是端午节，薛延没想着再去白星家里蹭饭了。他身上的味道似乎不是很稳定，白星家里Omega居多，他担心过去了会影响到别人。
　　白星昨晚的确喝高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头痛欲裂地给薛延打着电话：“来啊，我让我哥开车来接你，我妈包了好多粽子！”
　　尽管很动心，但薛延还是拒绝了：“我有点不舒服，不过来了，明天晚上机场见。”
　　“哎！什么啊……我妈还特意烧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哎！真不来啊？”
　　薛延想了下，突然问：“你们Omega发情之前是不是很容易…散味？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散味？发情期不都固定那几天吗，提前喷好阻隔剂就行了。需要注意的……哎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白星倒是提醒了他，可以先用阻隔剂遮一下味儿。薛延又爬起来翻了下背包，临走的时候他带上了生日那天裴越川送他的那瓶淡红色的阻隔剂。
　　天鹅绒小方盒，他还没舍得拆开。
　　-
　　简单喷了点阻隔剂，薛延找了件长袖的防晒服，戴了顶棒球帽，几乎是全副武装出了门。
　　他准备去巷头靠市区那边找点吃的，解决午饭问题。
　　裴越川送的阻隔剂味道很独特，像是盛放到极致的野玫瑰，又混杂着凛冽的雪气与植物辛香。喷在身上莫名令薛延觉得很安心，仿佛成功安抚到他野蛮横行着往外乱窜的信息素。
　　街上的节日氛围很重，不多店面都挂出具有端午元素的招牌与噱头。薛延压低了帽檐，后颈上开始隐隐出现灼烧般的焦热感。
　　兴许是今天正午的太阳热烈又刺眼，晒得他毫无遮挡的后脖颈都烙了一片滚烫的温度。
　　薛延赶紧钻进了最近的一家711。
　　店内空调的凉气很足。他买了份饭团，坐在玻璃橱窗前的高桌上边吃边玩手机。白星还在微信上打着满屏的问号滴滴他，又给他发了一连串阿姨烧的菜肴与粽子。
　　薛延翻着美食图，苦涩回复：哦。
　　[★]：这都不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X]：身体不适，勿扰。
　　[★]：？？？
　　一刷朋友圈，几乎全都是晒美食、全家福、旅游照之类的。薛延看了眼手里吃了一半的饭团，又抬头看了眼面朝着街道的烈日与车流，退出了朋友圈。
　　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他唯一的置顶还是没有出现一个鲜红的小点。
　　薛延闷闷不乐地咬着饭团，决定主动询问一下这位男朋友端午节到底干嘛去了——
　　[X]：在
　　对方回得很快——
　　[983926]：我在。吃饭了吗？
　　[X]：正在吃
　　薛延拍了一张风卷残云的饭团遗骸，给对方发了过去。
　　[983926]：没吃粽子吗？
　　[X]：711不卖粽子
　　那边忽然顿了几分钟。
　　解决完最后一口饭团，薛延扫了眼外面鎏金般亮眼的地面，看着就是足蒸暑土气。他又兀自跟裴越川对话打字：你送的阻隔剂还挺……
　　“好闻”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打，他的身边蓦地落座了一个人。
　　薛延头也没抬，只是条件反射般往边上挪了一点。他现在这种情况，不太适合跟人挨着坐。却没想到边上的人也跟着往他的方向移动。
　　店内空调的冷气直往后脑勺灌。薛延眼皮轻抬，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不识好歹的人，脸色骤冷。
　　他面无表情地丢了饭团塑料袋起身离开。
　　“薛延，别走啊。”
　　身旁的人伸手想要捉住他的手腕，但被他厌恶地避开了。那人也不死心，语气轻佻道：“不叙叙旧吗？我当然知道你忘性大，但也肯定忘不掉我吧？”
　　薛延脸色很差，一上午的好心情瞬间湮灭。
　　他就知道回来梧市准没好事，仇家接二连三，就跟他妈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
　　店里还有不少人穿梭在货架间挑选商品，薛延不想闹大，便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六月尾的中午，太阳灼得人宛如汗蒸。
　　薛延出了店，刚刚搭话的人也跟着他出了店。
　　他往左拐，那个家伙就紧跟着往左拐。他直走，对方也肆无忌惮直走尾随，仿佛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
　　薛延知道对方认识他家老房子的位置，便索性故意误导着进了个死胡同里。
　　他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来，像是堂而皇之进行着一场明面上的跟踪与施暴。
　　前面没路了。江南派建筑倾落的瓦檐遮挡住了些许阳光的暴晒，薛延站在背阴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笑容近乎癫狂的人。
　　来者先一步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你走的这一年，每个双休和节假日我都会在你家附近徘徊，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家。”
　　薛延皱了下眉，脸色相当难看。
　　那人又继续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中秋、国庆、寒假、清明、五一，端午你终于回来了。”
　　对方疯狂又变态的话引起了薛延的极度不适。
　　他沉着眼，面色冷得如坠冰窖：“滚。”
　　“昨天你去八中附近吃饭了吧，和那个Omega一起，我一直跟着你呢。”
　　“薛延，你还是那么漂亮，那么难哄，那么轻易就能让我发疯……”
　　面前的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停喷着油腻又恶心的话语，令薛延几乎快将刚吃的饭团干呕出来。
　　苏曜。他解决过的Alpha里最有病的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一下历史遗留问题and薛总绝不可能吃亏（拍胸脯
　　（晚九才更就说明我白天摸鱼去了…………瘫
　　超级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两两、我爱延延 1个；
　　肥肠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快乐小圆 10瓶；沉迷摇滚颂森謇 4瓶；只看不评论 1瓶；
　　谢谢小天使们的love！！！！

67、想他
　　从昨晚提起那个晦气的名字开始, 薛延就预感到这趟回梧市绝对麻烦连连。这个Alpha的阴魂不散程度，薛延从初中起就有领略。
　　他直接一脚狠狠踹在Alpha的小腹上，声音腾着切齿的狠意：“你他妈非得让我打死？”
　　苏曜被踹得踉跄着后退, 痛苦地捂着小腹, 脸上偏执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得不到你我还不如死了。”
　　“操。”
　　薛延揪起他的头发将人押在墙上, 拳拳砸在肉上，发出血肉模糊的闷响。
　　“你打啊, 我绝不还手。”
　　对方舔了下嘴角的浊血, 含糊不清地冲他笑着。
　　薛延猛地停下动作，将烂泥一样瘫在墙上的Alpha提起来，“来找打的？你他妈脑子跟腺体一样坏了？”
　　“呵……”
　　苏曜低笑了一声，被打得气若游丝, “薛延，我最了解你了, 你越是打我, 就越在乎我。”
　　“最可惜的还是当初那个诱导剂没能把你变成Omega, 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薛延直接扯着对方的头往墙上一撞。
　　Alpha疼得面目扭曲，嗓音极力压抑着痛苦的□□般，依旧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微笑与挑衅：“我会永远爱你, 直到你永远属于我。”
　　薛延将满脸是血的Alpha扔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愿意施舍给对方般，冷着脸绕过这团蛆虫往巷口走。
　　苏曜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 从背后拉住薛延的胳膊，又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反折住手臂。
　　“你有病吧苏曜？”
　　薛延忍无可忍, “被我打过瘾了就快滚，我还急着回去午睡。”
　　他实在听不下去对方令他作呕的告白与威胁。只是他现在是个濒临发情期的Omega，在不确定这个Alpha的腺体是否已经恢复正常的情况下, 薛延不想继续逗留。
　　然而苏曜似乎是毫无底线般继续道：“你要走？那我就去你家里，从你卧室的阳台爬上去，等你睡着了我再……”
　　薛延一拳砸过去：“变态。”
　　这个Alpha超出常人的偏激与疯狂，薛延是见过的。
　　苏曜曾经是A值高达90％的顶级Alpha，然而过高的A值给他带来的还有剧烈的精神不稳定与性格、心理方面缺陷。
　　从初中追到高中，对方几乎是使尽了一切卑鄙又下三滥的招数来得到薛延，不择手段。
　　事情终止在高二那年。在苏曜企图给他注射Omega诱导剂再对他进行强行标记之后，薛延直接撕烂了Alpha的腺体。
　　于是直到高中毕业，他才终于清净了两年。而苏曜的腺体受损严重，住院治疗，在薛延的生活里蒸发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却没想到这会儿对方依旧死心不改，还能卷土重来。
　　薛延根本不想理睬这种疯子。他转身就走，而背后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的Alpha却忽然盯着他的背影笑了。
　　“你是Omega了？”
　　还没有走到巷子的尽头，薛延听见了身后兴奋到颤抖的声音，浑身骤然发冷。
　　“薛延，你竟然长腺体了？”
　　苏曜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墙爬起来，一步一步靠近他，脸上的神情狰狞如恶鬼：“是不是我的诱导剂起作用了？薛延，你注定是我的了……”
　　薛延转过身，被气笑了：“对，我现在是Omega，而且我已经被别的Alpha标记过了。需要我告诉你吗？我不仅被他标记，我还跟他拥抱、接吻、做.爱。”
　　“薛延！”
　　果不其然，苏曜气得浑身发抖，赤红了眼嫉妒得发狂：“你是我的！！！”
　　薛延冷笑了一声：“疯子。”
　　这次对方没再追上来。薛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锁门锁窗。
　　阳台是延出的一截，没有任何防护物。他只好舍弃了这一方用来通风的凉爽，将通往外面的老式门彻底锁死了。
　　苏曜知道他是个Omega之后，绝对不可能再善罢甘休。对方尽管腺体失常，可再不济也是个顶级Alpha。薛延不清楚刚刚在巷子里闻见的一点点刺鼻的油漆味是不是对方的信息素，保险起见，他必须做好防范措施。
　　完全密封的房间里热得如同蒸笼。薛延开了电风扇，夹杂着闷热的风搅拌着浑浊的空气。他拉上房间厚实遮光的棉布窗帘，全然杜绝了所有光线。
　　室内暗了下来，才渐渐产生一种阴凉的错觉。
　　他换了衣服，冲了把凉水澡。流水顺着他溅了点血痕的手指上淋过，气味被冲散得更为明显，薛延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苏曜的味道真的是难闻的油漆味。
　　难怪之前在巷子里，他的情绪轻易就能被Alpha点燃。对方隐约泄出来的信息素比油腻的话语更令他作呕，薛延完全抑制不住心底的燥气与怒火。
　　从腺体成熟、能闻到其他Alpha的气味至今，无论是路书的咖啡味，还是苏曜的油漆味，统统都令他不适到极点。
　　原来不是所有的Alpha都如裴越川一样好闻。
　　后颈被毛糙的炎热扎得一刺一刺的疼。薛延将脸埋进枕头里，内心仿佛突然撕扯开了一个黑洞般的裂口，空虚又无措。
　　他开始疯狂的想念着裴越川。
　　-
　　下午的时间冗长又难熬，薛延又是被后颈的灼烧感给痛醒的。
　　窗帘紧拉，只能透过贴着花花绿绿遮光纸的阳台门，辨别当前是白天还是黑夜。
　　浑身乏力。这种近乎溺毙般的失重与窒息，仿佛被数尺高的热浪海啸挟卷着身体猛然上升、下沉，又狠狠拍在岸上，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薛延艰难起身，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他摸索着手机，企图分散注意力，查看着未读消息。
　　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白星。
　　置顶的裴越川只回复了他一句话——
　　[983926]：等着，我带粽子给你吃。
　　薛延眼眶都烧得厉害，盯着那段错过的消息看了半晌，眼尾竟然忍不住一湿。
　　一定是热的。薛延揉了下眼，视线出现了短暂的模糊。他的手指与脸颊的温度都高得发烫。
　　他重新躺回床上，贴近手机，摁下语音键：“……好。”
　　发完，他又难捱地压着侧脸，强迫性的进入睡眠中。
　　-
　　这么睡睡醒醒不知道折腾了几回，外面的天终于黑了下来。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彻底失去了睡意。
　　薛延没有想到成熟之后的发情期竟然会这么痛苦。他像是田野里晒干水分的稻草人，忽然历经一把熊熊大火，烧得他体无完肤。
　　薛延又起身冲了把凉水澡。
　　他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发现从侧颈往后扩散了一大片绯红，骇人得不行。
　　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一样。
　　与腺体处汹涌的空虚感一同而来的，还有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
　　薛延烦躁地往床角踹了一脚，床板被踢得一震，屋外也像是卡点般蓦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声。他没在意，走到写字桌前面，哆嗦着从背包里拿出那盒抑制剂。
　　这盒裴越川硬塞给他的抑制剂，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裴越川。
　　一想起这个名字，薛延更加烦躁了。明艳又张扬的眉眼阴霾一片。他捏着抑制剂的盒子，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
　　可惜裴越川平时将自己的信息素藏得滴水不漏，盒子上一点味道也没有。
　　薛延沉着脸将包装盒泄气般砸到墙上，挣扎着瘫靠在床边，仰着修长漂亮的脖颈，双眸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他好热。好饿。好烦。
　　好想裴越川。好想要裴越川。
　　少年忍得浑身都被汗浸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又可怜。长睫上氤氲着额角滚落下来的汗液，细细密密黏在眼睑下。
　　寂静了半晌，他才拆开了抑制剂的针管，手抖得厉害，顺着小臂缓缓推了进去。
　　总算短暂地冷静了下来。可是薛延的心里反而像是注射进了一剂无法填满的深渊，空得让人发慌。
　　他垂着脸，怔怔地埋进被子里，咬着唇。
　　“裴越川……”
　　“唰——”
　　夏夜的大风猛然刮了进来。
　　紧锁的阳台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还没等薛延反应过来，裴越川已经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
　　袋子里装的东西露出几个绿绿的小尖角——是一个个缠绕得完整又别致的小粽子。
　　薛延僵硬着肩膀，一动不动地看着突如其来的Alpha。
　　那一瞬间，令人安心的雪松味将他牢牢包裹住。阳台门摇晃着半敞，锁扣狼狈地落在地上。晴夜粼粼的月光从外面挤进屋子里，照得裴越川眼里漾开一片银白的碎光。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Alpha。
　　薛延脑子里忽然这么想。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粽子，破门而入，做我的抑制剂。
　　作者有话要说：除了川子哥之外的Alpha都是炮灰，谢谢大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 10瓶；知时太乖乐 4瓶；
　　超级感谢宝贝们！！！！

68、夏夜
　　台式电风扇还在嘎吱旋转, 喑哑陈旧的声音像是难以磨合的齿轮一般。
　　房间里溢满了Omega浓郁诱人的水蜜桃味。穿堂风一阵接着一阵刮进来，吹得薛延本就揉得稀碎的神智更如一团乱麻。
　　“薛延，我太想你了。”
　　裴越川的声音很沉, 修长的指骨温柔地摩挲着薛延的唇瓣, 眼眸很黑, “你发情了？抑制剂打了吗？”
　　薛延没动，虚虚地“嗯”了一声, 脑袋又重又沉, 意识像发了疯一般的逼迫他、让他靠近面前的Alpha。
　　“你也想我吗，薛延？”
　　明明看见Alpha的瞬间，嘴边差点脱口而出是“你怎么现在才来”，可在对方这样的询问里, 薛延却反叛般的克制着身体里叫嚣的火焰，闭上眼, 低声道：“你怎么私闯民宅啊。”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答, 空气里弥漫的Omega信息素味也不断刺激着裴越川的神经, 他神色一暗，淡淡道：“那我走了？”
　　蓦地，Alpha的气息逐渐消散。裴越川站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薛延猛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睁开眼不解地看着面前的Alpha。
　　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的，他咬着牙挣扎起身, 从背后狠狠搂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满满的裴越川的气味扑面而来。
　　薛延抱得很紧, “不准走。”
　　裴越川没走。
　　薛延又说：“我想你。”
　　他抬起脸，甚至想将自己的身体揉进面前这个Alpha的身体里。他太难受了。他只想永远永远都这么抱着裴越川。
　　“裴越川，我想要你。我好想要你。”
　　少年的声音几乎呜咽一般, 带着点很娇的哭腔。裴越川喉咙一紧，背脊有些僵硬：“好，我不走。”
　　薛延垂着薄红的眼尾，又欲又娇，往裴越川的怀里钻。他柔软的发丝蹭到对方的下颌，呼吸粗重，“裴越川，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的，与Alpha更亲密的接触。
　　裴越川仅剩的一点理智支撑着他没有直接将薛延撂倒在床上。面对薛延撒娇般无理的要求，Alpha沉声说：“我会失控，你能承受住吗。”
　　他需要他的Omega完完全全亲口说愿意。
　　而此时薛延的理智几乎被烧成灰烬，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他一口咬上对方的下颌，犬齿勾引般轻轻啮咬摩擦，含糊不清说：“裴越川…快点标记我。”
　　当Alpha的信息素裹挟进来的那一刻，薛延便知道，注射再多的抑制剂都没有用了。
　　如果ABO医学上存在一种依赖反应，薛延想，大概就是他对裴越川这种无法抗拒的本能臣服与渴望。
　　他不管不顾地将裴越川推倒在床上，撩着对方的衣服压了上去，吻得急不可耐。
　　……
　　症状消解过后，薛延累得瘫在床上，懒得动弹。
　　做了很长时间，他胃里依旧空空如也。
　　裴越川正裸着上身，背对着在他的衣柜里翻找着尺码合适的衣服。然而薛延本就比他稍矮一些，高中时候的短袖尺寸更是不可能合身了。
　　薛延盯着Alpha肌肉线条极利落漂亮的背部看了会儿，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裴越川搜索无果，关上了柜子，转过身问他。
　　“随便。”
　　他确实是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现在又是凌晨三四点，薛延像是故意为难Alpha一样，耷着眼无理道：“做.爱过后需要补充体力。”
　　裴越川弯着眼笑了：“看来我还没把你喂饱。”
　　“闭嘴。”
　　想起刚刚从床上到阳台，薛延回回都没忍住哭了出来，丢脸得一批。这会儿完事了，脸皮也薄了好几倍。
　　裴越川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箭在弦上，薛延也是第一次尝试，什么都不懂，没想到Alpha还能冷静地拿出必需物品，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引导他。
　　Alpha没再逗他了，弯着身将床边的塑料袋拎起来，“还有粽子，我亲手裹的，吃吗？”
　　薛延猛地想起白天的时候，裴越川回复他的那句话。
　　他让他等着。他会带粽子给他吃。
　　那时候薛延只当是对方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隔着一千多公里的遥远梧市，他完全不敢想象裴越川真的能够像是瞬移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这一切又像是生日前夜在公路上的奇遇。裴越川似乎总是在他最脆弱、最艰难、最需要他的时刻，将他从不堪又混沌的泥沼里打捞出来。
　　予他足够抵御一切的安全感、踏实感。让他知道，他并不是毫无退路。
　　薛延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电脑课上玩过的植物大战僵尸。他排布植物的方式向来不讲策略，只凭心情。看着豌豆射手顺眼了，就多种点，看着坚果墙长得憨，就一株也不摆放。
　　幸好在草坪边缘还有最后一道防线，是一排能碾压所有僵尸的小推车。管他是巨人僵尸还是舞者僵尸，只要触及到小推车，统统都死无全尸。
　　薛延想，裴越川大概就是他草坪最后的小推车。无论他排布的植物有多么不合理，对方都不会让僵尸轻易进他的房子吃他的脑浆。
　　只不过游戏里的小推车只能使用一次。而他的Alpha，他可以永远拥有。
　　薛延眼里似是有萤火闪烁，比方才湿了眼时还要动人。
　　他点头，凑近了拦腰搂住裴越川，说：“吃完粽子，我还要吃你。”
　　-
　　薛延的发情期足足持续了三天，在老房子里也足足待了三天。
　　期间，白星在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打电话给薛延。两人明明约好在机场碰头，薛延却莫名其妙一直失联到值机之前。
　　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对面竟然是裴越川的声音。
　　白星惊得险些下巴脱臼，抓狂道：“裴、裴神……？？？不是！薛延他、他他他……”
　　“我帮薛延请假了，今天不回。”
　　电话里，Alpha的声音带着些懒散的沙哑，一听便知道两人刚发生过什么快乐赛神仙的事。
　　白星当场裂开在原地，愣了好久也没回过神，差点错过夜班的飞机。
　　-
　　发情期结束过后，两人便买了机票赶回帝都。即将七月份了，临着期末，再请假估计都快错过结课考试了。
　　走的时候，薛延总算是看到了白星的消息。从最早催他来机场，到喊他赶紧看八中的贴吧，他一条也没顾得上回复。
　　薛延一头雾水，在白星分享过来的链接里顺藤摸瓜，才发现原来是苏曜被取消了今天的高考成绩，直接被拘留了。而且极有可能因为涉及ABO性别犯罪而判重刑。
　　[★]：我靠！！！他是不是端午那几天来骚扰你了？？？他高二那时候做的事全被翻出来了，当时靠他们家那点背景还能勉强压下去，这回却完全没几把用了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子上！！！
　　薛延想起发情当天的中午，还在巷子附近碰到了苏曜。这才一个星期不到，对方竟然就被绳之以法了。
　　他看了眼替他整理着背包的裴越川，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干了点别的没跟我说？”
　　裴越川：“除了干你我还能干谁？”
　　薛延有点上火：“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怀疑苏曜那事儿可能是裴越川的手笔。苏曜那人，逍遥法外好几年了，怎么短短这几天就突然东窗事发。偏偏这时候，裴越川来了。
　　“我过来的那天晚上碰上他了。”
　　裴越川说得轻描淡写：“看他不顺眼，我把那个Alpha打晕了绑在巷口的槐树下面了。”
　　薛延忍不住听笑了：“怎么不顺眼了？”
　　说来也是蹊跷。裴越川有意调查过薛延高中时候的事儿，毕竟能把一个Alpha打得腺体破裂这种伤害程度，不可能还安然无恙继续上学。
　　于是他发现，那件事闹到最后扭转为薛延的正当防卫。而那个名为苏曜的Alpha受到极大的A值反噬，违法给Beta注射Omega诱导药物的行为，也被定性为Alpha精神不稳定的过失举措。
　　事情的收场算是两败俱伤。而旁观者所能了解到的，只是一个图谋不轨的疯A与一个狂躁又不好惹的狠B之间的抗衡。
　　裴越川说：“他身上有你的信息素味。”
　　是中午揍苏曜的时候，薛延不小心泄出来的。当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闻到，毕竟薛延连这个疯A三年前被他撕裂的腺体有没有恢复正常都不清楚。
　　薛延便没再问了。
　　如果那天晚上裴越川没有出现，而苏曜又真的爬上了他家的阳台，首先他不能确定自己锁紧的门窗能否抵御得住一个疯子的力量。
　　再者，在那种浑身乏力、燥热、失智的状态下，薛延完全没有把握还能把对方打个半死了。
　　他又想起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如果说苏曜是个趁火打劫的气球僵尸，那么裴越川一定是唯一能降得住对方招数的仙人掌，危急关头直接发射尖刺，戳爆了对方的气球。
　　薛延忽然笑了下，像是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给逗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难了
　　阳台那段删了，如果有扩写后续会…（听懂掌声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 10瓶；清风挽歌 1瓶；
　　非常感谢小天使们的灌溉！！！

69、偏爱
　　机票是下午的点。吃完中饭后, 薛延将老房子的门又重新锁好了。基本上他不回来，老房子都是常年闲置的状态。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薛延刚好看见老爷子给他发来的一张截图, 是梧市不知名头条看点的某重磅新闻。
　　老爷子视力不太行, 很少给他发文字消息。这次却冷不丁在截图后面跟了一句：“Omega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薛延点开截图定睛一看——“令人发指！Alpha歹人半夜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新闻大致描述的就是一个Alpha带了诱导药物蹲守在某个独居Omega家楼下, 结果被人抓获的案例。只不过案件发生的地点，就是薛延所在的西区。
　　见薛延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裴越川也凑过来看了眼他手机上的截图, 好整以暇道：“最近这种极端的Alpha还挺多的。”
　　薛延弯着眼笑了下，边打字回复着老爷子，边反唇相讥：“你一个Alpha大晚上直接入室标记我这个独居Omega，也没好到哪里去。”
　　飞机即将起飞, 迅速回完消息后，薛延关了手机。裴越川的胳膊忽然伸了过来, 替他拉下来外面亮得一片惨白的小窗。
　　“嗯, 确实令人发指。”
　　拉下小窗的遮光板后, Alpha的手却并没有收回，而是落在他稍微下拉的短袖领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痕迹消退的淡粉色。
　　薛延一愣，瞠着眼看着裴越川很近的脸。
　　其实无论怎么样, Alpha私自强闯民宅这件事都挺令人发指的。尤其是在门后还关着一个处于发情期的Omega的情况下。
　　不过裴越川是他的Alpha。是未经允许也能百分之百得到他包容与接纳的人。
　　同样是准备从阳台上翻进来，苏曜是害他、是趁人之危、是不可理喻, 而裴越川却是救他、是心之所向、是水到渠成。
　　这一刻，薛延太确定自己的心意了。他身上所有扎人的利刺, 似乎统统向着裴越川倒戈投降，心里的天平也仿佛跷跷板一般完完全全倾向了这个Alpha。
　　薛延忽然道：“下次跟我一起回来见见我爷爷。”
　　老爷子替他担心这、操心那的，看到裴越川之后应该会彻底放心下来。
　　裴越川的动作似乎是短暂地顿了下, 又轻声道：“好。那回帝都先陪我见下我爸妈？”
　　机舱内都一片昏暗，大多都是戴着眼罩午休的乘客。背着光线，薛延仿佛看见裴越川眼里清亮如焰火的碎光，灼得他耳热。
　　他莫名有些不太好意思，偏过脸将一边的遮光板拉开了半截。外面的强光泄了进来，Alpha才眯着眼缓缓收回了目光，等他的回答。
　　薛延语气别扭：“……你当是见家长呢？还、还你来我往的。”
　　而且裴越川的父母，在那次清明节的乌龙里他就已经见过面了。
　　“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
　　裴越川说：“我妈上次见到你，觉得跟你挺投缘。”
　　这话确实一点也不假。尤其当裴夫人得知薛延就是她儿子坑蒙拐骗过来的人之后，恨不得直接把人招到家里来过端午节。
　　粽子也是裴夫人亲手做的，逼着家里两个Alpha一起绑的绳儿煮的。
　　薛延还以为裴越川在哄他，便只是耷着脸往机窗外面看，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蓦地，他耳后一热，察觉到Alpha的手指似乎是穿过了他稍长的发丝。
　　薛延皱了下眉，想回头看看对方又在搞什么名堂。还没转过头，便被Alpha扣住了后颈，制止住动作。
　　“先别动。”
　　原本拢在后颈上的碎发被撩起。裴越川的手指带着一点温柔又粗糙的凉意，正将他长得碍事儿的碎发聚拢，用小皮筋绑起来。
　　等裴越川帮他绑好了头发，薛延才转过头问道：“你哪来的小皮筋啊？”
　　“那天陪你去拍片子，看到你热得绑了头发。”
　　Alpha撩开他额角长至眉梢的发，又兀自说：“绑起来也好看。”
　　薛延耳尖一热，像是呆住般，怔怔地看着裴越川。
　　半晌，他僵硬地扭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椭圆的小窗外面，大块厚实绵软的云层鎏着天光乍破的金。往下是途径的某座未知城市，分割整饬的田野与河流，还有无数网络般交错的道路。
　　从帝都到梧市，是1705km的距离。是两小时二十分钟的飞行时间。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了他，跨越绵延万里的山川与江流，毫不犹豫奔赴而来。
　　-
　　落地过后两人在市区吃了个饭，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了。
　　郑亦凡还在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忙。薛延奔波了大半天，疲倦得不行，还没推开寝室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兰苑这边的寝室门还是隔音效果不佳的木头材质，基本上在寝室里面声音稍大一些，外面的人很容易就能听见。薛延原本并不想偷听里面两个人的争吵，但确实是内容有些尴尬，令他不得不进退两难地站在了门外。
　　何羽的声音是少见的偏激又歇斯底里：“姜一泽！你骗我呢？！你之前不还在说喜欢我爱我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玩我？！”
　　“何羽你冷静点行不行？我们两个都是Beta，都是男生，这像个什么话？我们这放在早几辈就是真真正正的同性恋？你懂不懂？”
　　这是姜一泽的声音，阴沉又无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痛苦的情绪一般。
　　何羽似乎对这番说辞十分不认同：“小薛是个Beta不照样跟裴神在一起了吗？你说的都是借口，都是为自己找的开脱。姜一泽，算我看走眼了。”
　　“何羽！你别……”
　　门被“啪”地一声打开，哭得满脸泪痕的何羽神色错愕，脸色尴尬又复杂地看着门外的薛延。
　　薛延倒是没什么撞破别人秘密关系的自觉。他单肩拽着背包，朝陡然摔门而逃的何羽点了下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抱歉，你先走吧。”
　　说完，还极其贴心地侧了下身，方便对方先过去。
　　何羽咬了下唇，眼里蓄满屈辱又无措的泪水，回头瞪了眼姜一泽，直接走了。
　　这下只剩姜一泽跟桩木头似的，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盯着何羽的背影，一声不吭。
　　尽管刚刚两人的争执内容里信息量很大，但薛延没什么多管闲事的习惯。他面色如常地坐到自己区域里，放下包，一点点整理着端午假期的行李。
　　寝室里静得仿佛空气凝固。姜一泽愣在原地了好半晌，才红着眼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全程都没有再跟薛延说过一句话。
　　晚上郑亦凡回来的时候，寝室里又只剩薛延一个人了。
　　何羽自从傍晚跑出寝室过后，就没有再回来了。姜一泽中途也匆匆收拾了一下，气氛极其沉默地出了门。
　　以前在205的时候，薛延都是最找不到人影儿的那个。这会儿换寝来了419，他反而成了寝室的常驻闲人了。
　　郑亦凡回来一看到薛延，差点腿软给跪了。这压制性又刺鼻的味儿，一闻就知道是裴越川那霸道的信息素。他一针见血：“端午假期过得还挺滋润啊幺儿？”
　　薛延跟裴越川双双请假这事儿，不仅在他们两个寝室之间不是秘密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论坛里嗑这对cp的楼都快盖得比珠穆朗玛峰还高了。
　　薛延做事向来都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也从来没想藏着掖着。他勾着手拉了下衣领，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锁骨，上面还泛着零星暗粉的咬痕。
　　“你看呢爹？”
　　郑亦凡赶紧一脸糟心地捂住眼睛：“就这？就这？裴狗不太行啊！”
　　他还以为端午那会儿，裴越川那么火急火燎赶飞机去梧市，至少也得把人给生吞活剥吃干抹净了才正常。
　　“你在期待什么？”
　　薛延面无表情道：“从端午第二天一直做到昨晚，这还不行？”
　　郑亦凡：“……”当他没说。
　　寝室里有没有何羽和姜一泽，其实对郑亦凡来说都大差不差。他压根没在意另外两人现在的状况，又继续对薛延说：“这周考完试去吃烤鱼吗！武麟说要庆祝咱们两个寝室喜结连理！”
　　学期快结束了。今年端午放得晚，后面紧接着还有一周左右的集中考试，就放暑假了。
　　见郑亦凡这么兴奋，薛延故意泼冷水道：“庆祝什么啊，那你们请客？”
　　一提到请客，郑亦凡立刻面如菜色：“幺儿学坏了，这才谈几个星期啊？赶紧给爹分手，听到没！”
　　薛延扔了个抱枕下去，砸得郑亦凡眼冒金星。他冲着郑亦凡笑眯眯道：“分不掉了，我已经是裴越川的人了。”
　　-
　　为期一周多的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考完最后一门课当晚，郑亦凡在小群里欢欣鼓舞。还没走出主教楼，手机消息就震得接连不断。
　　[Kris·Z]：@全体成员西门集合西门集合！！！向小姐姐烤鱼进发！！！
　　[伱の少爺]：就想问问大家马原考得怎么样，唉
　　[Z大知名武林高手]：讨论考试闭嘴，我们永不言败
　　[卑微端木磊在线守护]：据说小姐姐烤鱼会有小姐姐帮我们烤鱼
　　……
　　薛延也是当天下午结束的最后一门工图考试。交卷后，他拎着丁字尺和画板出来，往兰苑走。
　　正值黄昏时分，盛夏的晚霞靡丽如中世纪的油画。余晖影影绰绰散落在香樟道上，过路学生抱着书三三两两，伴着傍晚流浪的虫鸣与燥风远去。
　　考完本学期的最后一门课之后，暑假就算正式来临了。
　　薛延的心情算得上愉快，他很难有这样如释重负一身轻的时候。从主教楼到寝室的距离不算远，只是今天的夕阳似乎格外温柔又美好，令他忍不住放缓了步伐。
　　微信上是霸道总A群持续不断的畅聊震动，还有裴越川给他发的消息——
　　[983926]：想喝什么？我刚路过你的奶茶店
　　薛延想了下，回复：
　　[X]：四季春奶盖，少冰，七分糖
　　[983926]：我以为你还是喜欢杨枝甘露
　　薛延一愣，又慢吞吞打着字——
　　[X]：裴越川，抬头看天空
　　其实以往这种显得浪漫又矫情的操作，薛延觉得是最酸牙的。但是今天的落日天空，像是盛夏留给他们盖了戳的明信片。薛延想，此刻没有裴越川在身边，真的很可惜。
　　片刻，对方的消息弹了过来。
　　[983926]：[图片]
　　是从情人湖角度拍摄的天空。看着照片上树影婆娑后的昏黄弥漫，薛延忽然很庆幸，这片黄昏是他与裴越川共享的。
　　像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妙体验。他想起刚跟裴越川确定关系那天，在笼着暮色的餐馆里，对方问他喜欢什么。
　　对薛延而言，喜欢一词更如捕风。如果说对巷尾早餐铺卖的热汤面是喜欢、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大白狗是喜欢、对七分糖少冰的血糯米奶茶是喜欢。
　　那么，他觉得这样的喜欢加起来，根本都远远抵不上对裴越川的心动。
　　薛延盯着图片看了半晌，才删删改改在消息框上打着字。
　　——[X]：比起喝奶茶，我还是更喜欢你
　　他好像找到了一直没有爱好的茫茫生活里，一个闪闪发光的偏爱。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在床上和在网上才能勉强打直球的小薛jpg
　　好兄弟萌，感受到这章的温柔了吗，要是没感受到那当我没说（老卑微女孩了
　　踏马的，谈恋爱真美好55555
　　今天锁得好突然，我人都无了，如果有发往西伯利亚的车我会暗示大家的！谢谢大家在我被jj当场抓获后依旧不离不弃555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huw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快乐小圆 10瓶；摩托大王后 5瓶；棠钰渝、41445842 4瓶；Chuwe! 2瓶；
　　你们都是天使吧呜呜呜呜流泪！！！！！

70、实习
　　薛延回寝室放了东西, 结果没想到刚好碰见了何羽。
　　何羽也是前脚才回来的，似乎是一考完就迫不及待准备离校回家一般，行李箱都拖出来摊开在地上了, 半个人钻进衣柜里收拾东西。
　　见进来的人是薛延, 何羽松了口气：“小薛啊, 考完了？”
　　对方看起来显得很憔悴，精神不振。薛延没想撕开伤口撒把盐, 目光从何羽脸上飞快掠过,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一边叼着皮筋，一边用手拢着黏在颈边的碎发，含糊道：“准备回家了？”
　　“嗯，早点回家。”
　　何羽收拾的速度很快, “买的是今晚的火车票。”
　　没想到何羽走得这么急，薛延霎时还有些惊讶。他绑好了头发, 看了眼对方灰败的脸, 情绪很低, 还是说道：“注意安全。”
　　何羽点点头，将收拾好的箱子竖起来靠在桌子边，又开始整理背包。
　　霸道总A群里还在疯狂畅聊，薛延瞥了眼群里郑亦凡的艾特消息, 便跟何羽打了声招呼赶紧出门了。
　　没想到门还没关上，何羽却忽然喊住他, 迟疑道：“薛延，我跟姜一泽那个事, 你能不能别往外说？”
　　薛延拉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语气冷淡：“你放心。”
　　何羽的眼眶又蓦地红了一圈。
　　-
　　晚上吃完散伙饭后，大家基本上从明天起都要陆陆续续离校了。
　　416只有武麟是外地的, 提前就买了回家的机票。另外几个全是本地人，收拾行李不急不徐，甚至还经常在男寝的外卖群里点餐。
　　薛延没多久才从梧市回的学校，刚好大一结束后的暑期有实践活动，便没准备那么急着回家。他虽然初来乍到的，但竟然涌出不少同班组织起来的队伍邀请他一起实习。
　　实习地点就在帝都，公司那边会安排集体宿舍解决住宿问题。
　　七月中旬左右，薛延就收拾着搬离了学校。
　　实习公司的位置非常优越，就驻扎在中心市区的黄金地段。不过对方安排的集体宿舍却有点远，要坐七八站地铁，再换乘一趟公交才能到达。
　　跟薛延同行的还有三个同学，两男一女。实习了几天下来，薛延甚至都不太能记得他们的名字。大一学生基本都是被拉去干苦力的，做些最基础的画图、文书工作。几个人分了个小角落隔开，一整天忙活着杂七杂八的工作都力不从心了。
　　薛延不禁觉得，做个社畜真惨。
　　临着下班的点，办公室里的人都溜了大半，还有几个拼业绩的正式员工埋头加班。薛延伸了个懒腰，关了电脑。
　　坐他隔壁的是同班的那个女生，即使每天早出晚归、烈日高悬，依旧雷打不动化着精致不脱的妆容，人倒是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娇气。
　　今天是周五了。隔壁的女生也在收着东西，叽叽喳喳跟另外两个同学笑着扯皮。大概是跟薛延也共事了快一个星期了，有那么点熟识，便大胆开着玩笑道：“一周的工作结束了，薛哥晚上一起去吃顿好的嘛？老曾说他女朋友要找他玩，你不来可就剩我跟翔子了。”
　　尽管薛延有点脸和名字对不上号，但还是礼貌地笑了下，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约了。”
　　这话确实不假。他过来实习有一个礼拜了，整天忙得都顾不上回复裴越川的消息。明天双休，对方说得委屈巴巴的，必须要求他腾出时间陪男朋友，否则直接杀过来守着他。
　　女生还有点失望，瘪着嘴遗憾道：“行吧，翔子，我俩还是去楼下吃碗鸡杂面解决问题吧。”
　　四个人一道下了楼出公司，其中高高瘦瘦被喊作“老曾”的男生朝他们晃了下他的电瓶车钥匙，提前告别：“我走了啊，今晚不回宿舍了，周一见。”
　　薛延应了声，听着女生跟翔子酸溜溜的打趣，又低头给裴越川发着消息。
　　[X]：我下班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对方回得很快——
　　[983926]：我来接你。
　　薛延眼神一滞，下意识抬头四下张望。意料之中的，他的Alpha身高腿长，在路人穿街过河的繁乱背景里，依旧优越又惹眼得过分。
　　点点霓虹与暮色余晖里，裴越川朝他走过来。薛延一眼便看见了，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对方走近。
　　身旁的女生瞬间惊呼：“那、那是……裴裴裴裴越川学长！！！”
　　裴越川走近，动作自然地勾着薛延的小指，手腕一转，便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吧。”薛延散漫地耷着眼皮，任由着Alpha缠住他的手指。他又回头看了眼处于甲亢状态的女生，笑了下：“那我跟我男朋友去吃饭了啊，今晚不回宿舍了，周一见。”
　　原封不动抄的老曾的句式，那语气比老曾骑着小电驴走的时候还要嚣张。
　　女生差点在后面狂掐人中：“我靠，论坛上的贴子是真的！！！老娘嗑到了！！！”
　　翔子摇头叹息：“对象牛逼的人就是不一样。”
　　-
　　裴越川的车停在对面，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
　　薛延坐上车，心情显然很愉悦，在app上搜着评价比较高的美食。裴越川弓身凑过来，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怎么样？”
　　Alpha还未抽身离开，薛延忽然勾住对方的脖颈，弯着眼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一家徽菜馆。
　　“可以。”
　　两人凑得很近。裴越川垂眼看着薛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问：“今晚真不回宿舍了？”
　　薛延松开了Alpha，目光又收回转向手机，半晌才散漫又随意地“嗯”了一声。
　　车内的空调运作，逐渐开始降温。听见薛延这么别扭的应允，裴越川忍不住笑了下：“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累。”
　　薛延想起白天繁多冗杂的工作就头疼。他还算好的，由于看上去不太好接触，所以没被吩咐去干别的杂活。而隔壁的女生就显得好欺负很多，整天被办公室里的前辈呼来唤去，拿个快递都要劳烦。
　　实习生本来就是免费劳动力，更何况还是初出茅庐的大一学生。
　　暑期实践都挺坑的，但裴越川又不好直接喊薛延别干了。他调低了空调温度，又说：“下学期要不要过来我们实验室帮忙？”
　　下学期大三，将由裴越川正式接任罗昕的实验室负责人一职，可以支配各种项目与比赛的资源分配。
　　薛延半靠着玩手机，语气懒散：“学长想带我飞啊。”
　　“负责人助理席位空缺，有工资，不累。”
　　裴越川弯了下眼，又笑：“长得好看的优先录用。”
　　“这负责人老色批了啊。”
　　薛延放了手机，直起身，打了个哈欠，又侧过脸直勾勾地看着裴越川：“你不会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吧？”
　　车猛地一刹，停在了骤然跳跃成红灯的路口。
　　车窗外暮色四合，城市里没有郊外的空旷与繁丽，夜色来得更为急促，塞满了狭窄的街角与道路。薛延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忍不住开口嘴臭：“裴越川，你这技术……”
　　“今晚去我那里？”
　　尽管是询问的句式，在Alpha口中却硬是有种叫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感。薛延收了话锋，又听裴越川勾着唇笑得异常温柔：“我看你是欠.操了。”
　　薛延脸一热，攥紧了手边的安全带，有一搭没一搭拉着弹性十足的松紧，偏过脸道：“你他妈才欠.操呢，滚蛋。”
　　其实他也有点跃跃欲试，但是不能表现的太期待。
　　薛延看着车窗外迅速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兀自盘算着别的想法。
　　-
　　到了薛延在app上预订的那家徽菜馆，两人入座点菜。
　　餐馆环境不错，都是开放式的雅座隔开，半遮半掩保留了一点隐私感。薛延是梧市人，徽菜刚好偏江南口味，他吃着还比较习惯。
　　菜品上来之后，薛延便一脸餍足地大快朵颐起来，看得裴越川食欲都大增不少。
　　“吃这个，臭鳜鱼，绝了，就是内味儿。”
　　薛延直接豪横地扯了一大块鱼头塞进裴越川碗里。
　　不能拒绝的裴越川嚼了口鱼头，有些吃不习惯：“……好吃。”
　　“还有这个，真的好毛！”
　　薛延吃得兴致很高，又夹了块毛豆腐过来，眼眸清亮得像是溢满星光。裴越川心下一软，只好统统接受了，依仗着那么点Omega在筷子上残留的水蜜桃甜味，将食物吃了下去。
　　没意识到南北口味差异的薛延还浑然不知，又支着脸边嚼着豆腐，边含糊道：“裴越川，你这个暑假有空吗，等我实习结束了，跟我再回梧市一趟呗。”
　　想到还有见家长这个流程，裴越川说：“我都有空。”
　　“你怎么这么闲啊。”
　　得到肯定回答后，薛延的眉眼松了下来，又“啧”了一声，“你不是优秀学生代表吗？难道不应该日理万机连假期都不松懈吗？”
　　“陪男朋友比较重要。”
　　裴越川像是被薛延这股子又扎人又别扭的劲儿给逗笑了，便故意顺着他的话道：“那我没空了。忙着接项目，中秋再说吧。”
　　“不准，全部推掉。”
　　薛延乐了，跟玩上瘾了一般，语气活脱脱一狂霸酷炫拽的霸道总裁。他又想起先前端午在老房子里的事儿，裴越川来都来了，竟然被他一句话说得起身就要走。
　　现在想想，那不就是Alpha拙劣的套路吗。偏偏他当时弱小无助又可怜，竟然真就信了，哭唧唧抱着对方挽留。
　　思绪游离间，忽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少年音，靶向明显。薛延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对面的裴越川也轻轻皱了下眉。
　　“薛延！”
　　他那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Alpha弟弟齐笙，正站在雅座外面的屏风边上，满脸惊喜地看着他。
　　薛延顿时有些一个头两个大。
　　作者有话要说：好喜欢写这俩人的日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47的完整在专栏指路，审核好像跟我杠上了真的，好兄弟萌，我配ghs吗555
　　感谢在2020-08-15 20:31:23~2020-08-17 19:5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三两两、4697715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嗨呀 10瓶；杨沐央 9瓶；南北. 5瓶；知时太乖乐、Chuwe!、酥糖、只看不评论 1瓶；
　　超级谢谢各位宝贝！！你们真的给我超大的动力（鞠躬jpg
　　最近比较怠惰（bushi）一般会晚上九点更，如果有存稿就会下午三点放！！有事我会善用请假功能的！！

71、弟弟
　　薛延其实也搞不懂, 为什么齐笙对他这么热情。明明小孩都已经过了不谙世事的懵懂年纪，也应该清楚薛延与他之间令人尴尬的血缘关系。
　　况且他跟齐笙统共也没见过几面。算上中学时候，齐女士回梧市办离婚手续那次, 再到去帝都念大学之后, 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就能数得清。
　　不过, 每当齐笙眼睛发亮地喊他名字，薛延都忍着不适劝诫自己, 没必要恨屋及乌。
　　比如现在, 刚成熟的Alpha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直接在薛延身侧坐下了，“好巧啊薛延，你也在这里吃饭？！”
　　大概是不知道薛延分化成了Omega, 齐笙的举动显得莽撞又不识趣。坐在对面的裴越川面色很冷，目光转向一边的薛延。
　　“这是我弟弟。”
　　说到“弟弟”这个称谓的时候, 薛延的咬字都有些怪异和心虚。齐家可没承认过他的存在, 说是齐笙的哥哥, 倒显得他有些高攀了。
　　齐笙却不以为然，动作极快地拾起薛延刚刚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毛豆腐塞进嘴里，“我妈说这里的徽菜很正宗, 真的哎！”
　　看着陌生的Alpha含着薛延刚刚留了味儿的筷尖，裴越川眉眼沉得吓人, 阴鸷冷淡的目光如鹰隼般，在齐笙脸上停了下来。
　　瞬间, 齐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莫名被压倒性的Alpha气场攻击。他陡然有些狂躁，脸色蓦地白了下来：“薛延, 这是你朋友吗？”
　　对面坐着的一看就是个Alpha。齐笙口气极其不善，他怀疑刚刚故意用信息素压他的，就是对面这人。
　　薛延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裴越川的不悦。Alpha确实泄了一点锋利的雪松味，像是一把带刺的小钩子，挠得他耳后与腺体都隐隐发痒。
　　他看了眼齐笙，压着不耐烦解释道：“这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惊得齐笙霎时间瞪大了眼睛，语气更加狂躁：“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为什么是个男的？他是不是Alpha？”
　　“不该你管。”
　　薛延冲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下手，“麻烦给我一套新的餐具。”
　　一边的齐笙却彻底炸成小炮仗了，急得攥住了薛延的胳膊，失望又迫切道：“我还想考到Z大去找你啊，你怎么谈恋爱了？”薛延听得有点纳闷了。他面无表情地抽出胳膊，声音没什么温度：“我谈恋爱关你屁事啊？没事儿快滚吧，今天哥没请你吃饭。”
　　裴越川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撂了筷子，稍微收了些逼人的信息素威压。
　　新的餐具很快就送了上来。而齐笙倒是还赖在边上不走，颇有点软磨硬泡的架势：“薛延，那你陪我过去吃吧，我们今天高中同学吃散伙饭，就在那边包厢里。”
　　薛延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再不滚我赶人了？”
　　不愧是齐佳音娇惯出来的大少爷，颐指气使的还这么缠人，一点都不识时务。
　　-
　　被齐笙这么一搅，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一顿晚餐，霎时就失了胃口。
　　薛延匆匆吃饱后，跑去前台结账。裴越川靠在不远的屏风边等他。
　　餐馆里不算喧闹，声音窸窸窣窣的。兴许算是个装修雅致、又处处糅合了江南韵味的地方，在这里跟郑亦凡似的吹瓶啤酒都像是一种亵渎与不合时宜。
　　但显然，隔着几排雅座边上的小包厢里闹腾腾得乌烟瘴气。里面依稀传来各种混乱的拼酒、划拳、荤段子之类的调笑话。
　　裴越川皱了下眉，正准备绕过屏风去找薛延，刚抬脚，便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
　　“你看见没？那就是我哥，漂亮吧？”
　　是刚刚薛延那个脑瘫弟弟。
　　“啊，确实漂亮啊，Omega？”
　　另一个男声极其轻佻，流里流气的，“怎么不叫过来一起喝一杯？”
　　齐笙的声音闷闷的，语气愤恨：“是Beta，你别想了，我先看上的。可惜他谈恋爱了！你以为我不想把我哥叫过来玩？他那个Alpha吓人得很！”
　　“哟，齐小少爷怂了啊？你哥你也下手，这么刺激？”
　　“滚，我哥能一两个小时赶过来就为哄我吃碗饭，他怎么可能跟别人谈恋爱啊？”
　　另一个男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裴越川就冷着脸拨开了屏风。
　　他迎上齐笙陡然惊恐的眼神，阴冷英俊的眉眼上尽是狠厉又吓人的戾气，像柄泛着寒光的饮血利刀一般，猛然抵上了齐笙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让他人头落地。
　　然而更令齐笙害怕到哆嗦的，是对方几乎压得他无法呼吸的信息素。
　　刚刚与他对话的男生也是个Alpha，此时已经满头虚汗地扒着屏风，弯着腰大口喘气了。
　　齐笙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你、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裴越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指骨凌厉漂亮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压得齐笙瞬间膝盖一软，差点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听见薛延的Alpha问：“在他面前装乖呢？”
　　齐笙挣扎不得，嗓眼儿都跟被烈火凌迟过一般，脸憋得通红：“没……没装！”
　　“那你听好，我是薛延的Alpha。”
　　裴越川的声音冷得刺骨，又重复道：“别再招惹他。”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向来霸道又强势，压得齐笙这么个还没完全成熟的Alpha难受得差点满地打滚。他声音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断断续续道：“男…男朋友算、算什么……你们迟早会分手！我……是他弟弟，永远都……”
　　话还没说完，齐笙疼得险些昏厥过去——对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用力下压。齐笙被带得身体前倾，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眼前都惨白了一瞬。
　　裴越川扭着他的手腕，生生将他的胳膊给卸了下来。
　　“你……”
　　齐笙嘴唇发白，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从小锦衣玉食的，众星捧月般长大，哪里受过这种教训，更何况是被一个成年的顶级Alpha给欺得肩膀脱臼。
　　裴越川垂眼，声音很冷：“马上就会是他老公了，弟弟。”
　　他又看了眼屏风缝隙间，已经结完账倚在前台等他的薛延，撩了下眼皮淡淡道：“胳膊复位不难，就是有点疼，算给你长点教训了。”
　　齐笙被对方猛然松开，脱力般瘫倒在地上，龇牙咧嘴抱着脱臼的胳膊，眼泪跟断了线般哗啦啦往外淌。
　　-
　　等了半天，薛延才见裴越川沉着脸走了过来。
　　“干嘛去了，这么久。”
　　他结完账都在前台嗑了三颗薄荷糖了。
　　裴越川脸色稍霁：“去车上说。”
　　忽然这么一副低气压的样子，倒是令薛延有些懵。他点点头，便跟着Alpha离开了徽菜馆，上了车。
　　没想到刚一上车，裴越川直接摁着他吻了过来。
　　薛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蹙着眉张嘴咬在Alpha欺上来的唇角上。皎白如贝的牙齿尖尖细细，像撒娇般在对方的薄唇边啮咬摩擦，反倒显得可怜又诱惑。
　　车内再次溢满了Alpha充满攻占欲的雪松味信息素。
　　裴越川的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库里，周遭寂静又昏暗，像是一片旁若无人般的偷情圣地。隐秘又暧昧的氛围如同□□般猛地炸开。
　　薛延被Alpha吻得喘不过气，眼尾熏得一片薄红。车内空调打得很低，可他的鼻尖还是蹭着对方温热细密的呼吸，起了层黏湿的薄汗。
　　……
　　薛延半靠在副驾驶上，唇瓣被吮吻得水红。他垂着脸，稍长的发尾卷翘，散漫又凌乱地拂在耳边，慵懒又惹人怜惜。
　　车内弥漫着两种完全契合的信息素味。裴越川开口道：“去我家。”
　　薛延沉着眉眼，没笑，低头系上了安全带，“不去。”
　　明显是生气了。裴越川知道薛延很难哄，刚刚他确实是忽然失控。Alpha与Omega一样，都是极其敏感的生物，薛延身上蹭到了齐笙一点难闻的气味，闹得他心烦意乱。
　　于是一上车，摁着人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也没问人乐不乐意。
　　裴越川软了声音，低低道：“去嘛。”
　　“没心情了。”
　　薛延舔了下隐隐作痛的唇角，被Alpha猛烈的亲吻吮得发麻。他摇下车窗，疏通着车内糜乱的信息素气味，又不说话了。
　　本来遇上齐笙就挺烦躁的了，结果裴越川又把他这么压着弄了一番，薛延憋了一肚子的哑火，连同着窗外闷热的空气，呼啦啦地噌了上来。
　　裴越川又勾着他的小指，盯着他：“你身上有你那个弟弟的味道，我没忍住。”
　　“他……”
　　薛延忽然有些语塞。他知道齐笙再烦人再任性也是个Alpha，而Alpha的领地意识极强是天性，这么一想，裴越川将他摁在车里一顿亲似乎也不算过分。
　　半晌，才压着火气继续道：“没生你气，我只是有点烦。”
　　“烦什么。”
　　裴越川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低声道：“跟我说说。”
　　Alpha清冽低沉的声音像是敷在烫伤上的冰毛巾一般，薛延霎时间火气都消得一干二净了。与此同时，某种类似于脆弱情绪的倾诉欲也疯狂生长出来。
　　他偏过脸看向裴越川，又兀自将半开的车窗摇了上来。
　　车内又变成了连思绪也无处安放的封闭空间。
　　“我妈是Alpha，那个小孩是她老婆生的。”
　　薛延又说：“那小孩也不算我亲弟吧，都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不好说。我爸也是Alpha，把我扔给我爷爷之后都没见过他了。”
　　薛延尽量使自己的解释显得简练又清晰，他害怕过于冗长的倾诉会令对方听得不耐烦。
　　半晌，他又无所谓道：“他们都不要我了。”
　　认真听着的裴越川神色一滞。
　　薛延面色如常，脸上没有显出半分失落的情绪，却看得他心里发闷。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省道上找到的薛延，也是这种轻描淡写又事不关己的神情，仿佛真的对一切硝烟、伤害、背叛都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裴越川伸手，用指腹揉了揉少年线条漂亮的眼尾，摩挲着那团氤着热汽的淡红，说道：“不用管他们，我要你。”
　　薛延却扑哧一下笑出声，像掩饰一般：“我就跟你说一下我的家庭关系，就那样吧。”
　　“好。”
　　裴越川知道薛延的心理设防其实很重。他不会那么轻易向其他人展现出自己的软肋与弱点，能让他说出这些话，已经难能可贵。他便没再追问了。
　　车内的灯没开，地下车库里光线严重不足。裴越川又说：“跟我回去吧。”
　　薛延却盯着他看了会儿，翘着唇角笑得意味不明，像是上头了一般，唇齿咬字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裴越川，我想骑你。”
　　盘算了一晚上，薛延终于借着蒸腾发热的情绪，眯着眼低声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车未开，一车又来，5555
　　不算极品弟弟，就是个养坏了的小学鸡，打一顿就好了
　　虽然现在是暑假，但还是标注一下前面的配角名字和关系（可能确实有点多小天使们会记不住QAQ
　　419住的是郑亦凡、薛延、何羽（Beta）、姜一泽（Beta）。后两人有点很迷的关系。
　　416住的是裴越川、武麟、邵烨（少爷）、穆磊（端木磊），都是Alpha。其中穆磊是A值卡在75％的顶A，所以最怕川子哥。
　　前面还提到过薛延在没有换寝室之前，住在205，有一个关系不错的Alpha汤霁。
　　目前学校里好像是这么多，后续如果有还会再补充的！蟹蟹宝贝们！！！
　　感谢在2020-08-17 19:50:29~2020-08-18 14:5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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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口小甜饼 20瓶；桃嗨呀、快乐小圆 10瓶；
　　淦！！！我跪地感谢呜呜呜呜！！！！如果下午写完了晚上九点应该还会有一更！！如果没有，那大家当我没说过（卑微鸽脸
　　（今天bb的有点多，我真的太爱各位小天使了呜呜呜呜！！！

72、别锁我QAQ
　　裴越川带薛延去的不是大学城那间公寓。大学城离市区稍远, 驱车至少要花一两个小时，两人吃过晚饭都将近八点钟了。
　　坐在副驾上，薛延看了眼车窗外变换的陌生街景, 问：“真去你家？”
　　他还以为裴越川真要带他去那个正儿八经的家, 那岂不是要直接面对上次的裴家父母了。
　　裴越川笑了下, 反问：“去我家怎么让你骑我？”
　　明明是薛延自己提的无理要求，这会儿直接被Alpha说出来, 薛延反而耳根一红, 扭过脸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到了地方，是挨着市中心地标的小区。裴越川轻车熟路开车绕进去，倒是把薛延看懵了。下了车，上电梯的时候, 薛延还有些恍惚：“老海王了啊，你哪来的这么多房子？”
　　“不是我的房子, 是我堂哥的。”
　　裴越川开了门, 在玄关给薛延拿了双凉拖鞋, 又解释：“他在北境那边安家了，这边的房子暂时租给我。”
　　北境比帝都还要往北，在地图版块靠近疆域边缘的位置，四季如冬。
　　薛延趿着拖鞋进去, 环顾了一下这间市中心的豪华公寓。装修是极简风格的黑白色调，倒是跟大学城那套公寓大相径庭。
　　他又听裴越川说：“下次我带你去北境玩。”
　　薛延心里蠢蠢欲动, 他弯了下眼问：“下次是哪次啊？鸽子精都说下次。”
　　“实习结束？”
　　裴越川似乎是打开手机日历看了眼，又敲定：“只要你有空, 随时都可以。”
　　Alpha抬眼看他，语气极其自然，仿佛两人新婚燕尔正在商量着什么时候去蜜月旅行一般。薛延不由得又想起之前的春梦, 他竟然还系着围裙给狗A做饭，贤惠又顾家。
　　总得扳回一城吧，薛延想。他上前摁着Alpha的肩膀抵在沙发上，轻佻又挑衅道：“那我想骑你是不是也随时都可以？”
　　裴越川没反抗，握住薛延清瘦细白的手腕，眸底深色如晦，“想怎么骑？”
　　Alpha的声线很沉，尾音撩得薛延耳尖一酥。他直接将人推倒在宽敞的沙发上，跨着长腿坐了上来，盯着被压倒在下面的裴越川：“换你被老子干。”
　　裴越川垂眼，鸦羽般的长睫掩住了不明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应允，对方汗津津的手已经覆上了他腰间的裤带。
　　……
　　折腾了一宿，薛延醒来的时候就骂骂咧咧踹了裴越川一脚。说好的让他骑，没想到是这种坐上来自己动的骑。
　　他是骑了个爽，也疼得实在受不了。
　　今天又要在床上躺一天了。
　　裴越川撩开薛延软趴趴耷在脸颊边的发丝，耳尖粉红，厉着的眼尾边延出几道迷迷蒙蒙的睡痕。他吻了吻少年凶得可爱的眼睫，声音带着些刚醒的沙哑：“吃什么？”
　　薛延压着唇，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推开了裴越川的早安吻，“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不行。”
　　昨晚战况比较激烈，薛延需要吃点清淡的东西，裴越川起身拿衣服，“我去煮点粥，你喜欢皮蛋瘦肉还是青菜香菇？”
　　“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薛延耷着眼皮趴在床上，唇色水红，凉被半掩露出一截吻痕斑驳的后颈与肩膀，看得裴越川又是口干舌燥，凑上去亲了亲薛延的耳朵。
　　“听话，哪有人早上就吃小龙虾的。”
　　薛延腰酸背痛，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能偏过脸任对方亲吻。大早上的又血气方刚，他耳尖痒得发麻，但实在没力气继续做了，便懒散道：“随便你吧。”
　　裴越川去厨房煮粥了。
　　薛延趴着摸起手机玩，结果刚打开，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备注是“齐”。
　　他面色一沉，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想起昨晚在徽菜馆偶然遇见了齐笙，薛延这下又看见齐女士一连的电话炮，差不多猜到了什么。他觉得有必要跟对方说清楚，便回拨了电话。
　　齐佳音接得很快，刚拨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笙笙那是怎么回事？你又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薛延被问得懵了，火气噌的一下往上冒起，“齐笙又跟你告什么状了？那是我男朋友了，你说话放尊重点。”
　　“你那个男朋友把笙笙胳膊搞脱臼了你不知道？你马上来医院，把你那个男朋友也叫来。”
　　齐佳音一副高高在上又兴师问罪的口气，说得盛气凌人。薛延烦躁地“啧”了一声，霎时间心里乌烟瘴气的。
　　难怪昨晚吃完饭，裴越川迟了好一会儿才过来，还脸色冷硬得很，估计就是那空当去把齐笙教训了一顿。
　　薛延对这个胡搅蛮缠的娇气弟弟没什么同情，反而被齐佳音激得一阵窝火，冷笑道：“我来个屁，齐笙迟早被你养成废物。别联系我了，我很忙。”
　　说完，薛延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又干脆把齐佳音给拉黑了，一劳永逸。
　　他本想起身找一下充电器，结果一动就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薛延低声骂了裴越川一句，刚好对方从外面进来了。
　　“还疼？”
　　裴越川将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床头，又摁着薛延的肩膀把他压回了床上。
　　“下次你被.干一下试试？”
　　薛延没好气儿的重新趴回枕头上，半张脸恹恹地埋在枕头里，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裴越川刚刚听到了一点薛延讲电话的声音，大致猜到又是什么事儿惹他不爽了。
　　“我帮你上个药。”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管小药膏，掀了薛延身上的凉被。薛延没动，乖乖趴着等他的Alpha伺候他。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端午在老房子那几天，薛延几乎都快养成习惯了。
　　薄荷般的凉意伴着刺痛沁入，薛延疼得轻轻蹙眉，声音闷在枕头里：“你把齐笙胳膊卸了？”
　　“嗯。”
　　“我也看他不爽挺久了，”顿了下，薛延又说：“干得不错。”
　　Alpha手上的动作不停，声音却勾着点笑：“这话昨晚在床上听到，我会比较开心。”
　　裴越川这人看着正经又清冷，没想到床上荤话连篇，现在连下了床还要跟他油腔滑调的。薛延半阖着眼，冷哼了一声。
　　静了一瞬，裴越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年底你就满法定结婚年龄了。”
　　Omega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8岁，但成年后需满六个月才能正式登记结婚。
　　听见裴越川冷不丁提起这个，薛延一噎，偏过脸看裴越川，表情有些新奇：“那又怎么样啊？”
　　其实这话都是明知故问，不过薛延就是单纯想听点好听的。他睁圆了盈着点水光的眼，直勾勾地看着Alpha。
　　刚好上完药，裴越川又帮薛延盖好凉被，说得直白又清楚：“改性别，跟我登记结婚。”
　　这波直球打得薛延脑子一下子嗡嗡的。他啊了一声，不知不觉的，绯红一直从耳颈蔓延到锁骨，像跌进一团粉红的晚霞里一样。
　　结婚……贤妻良O……等裴越川先生下班……
　　那他是不是还要给狗A生孩子啊？！
　　薛延满脑子都是画面感极强的胡思乱想，脸也越来越红。裴越川忍不住捏了下他藏在发丝里发烫的耳尖，问：“你愿意吗？”
　　薛延回过神，没说愿不愿意，“是不是有点快了。”
　　结婚这事儿不是儿戏。他才刚满18岁，跟面前这个Alpha才确立关系了两个多月，突然提结婚，薛延觉得有点快了。
　　裴越川交叠着长腿半靠在他旁边，沉声道：“早晚都得结，不如快一点。”
　　Alpha垂着眼看他，漆黑的眼仿佛浩渺宇宙里的一座寂静星石，看得薛延心跳猛然无序起来。
　　他听见对方又道：“我们的契合度是99.999％，除了我你还能跟谁结。”
　　极其霸道又以自我为中心的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带着一股子冷峻又欲的味道。薛延有些慌乱地挪开目光，嘴硬道：“说不定还有100％的。”
　　裴越川俯下身啄吻了一下他的脸，没应他的这句，又淡淡道：“起来喝粥了。”
　　察觉到对方浑身上下蓦然涌动的不悦与戾气，薛延没动，斜了眼Alpha，才别扭地松口道：“算了，就算有100％的我也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他声音沙沙糯糯的，语气却拽得跟个二八五万一样：“而且哪有这么随便的结婚，你都不搞个花里胡哨的，求一下婚吗？”
　　跟个木头似的一板一眼说要结婚，鬼才跟他结。说完，薛延才半撑着胳膊坐起来，端过盛满热粥的碗，捏着勺子低头喝起来。
　　裴越川看着他，又轻轻说：“我知道了。”
　　的确不能怪他太急了。提起薛延那个弟弟，裴越川心里无端有些烦躁。即使现在拥有了薛延，可源自Alpha天性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令他难以接受有关未来的一切患得患失。
　　他想要尽快的，兑现那句跟齐笙说的，“马上就会是他老公了”。
　　-
　　在裴越川那里待了两天，薛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周一回去上班的时候，精神都低迷了不少。
　　另一个比较低迷的是有女朋友的老曾，黑眼圈在眼下糊了一片。隔壁的女生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是我们单身狗享受不到的福分啊。”
　　最近公司似乎是调来了一个新领导，不过他们这帮子暑期实习生也基本接触不到上层，只管闷着头干点边边角角的杂活。办公室里倒是从上午开始，就窸窸窣窣聊着这位新领导的八卦。
　　薛延没什么兴趣，午休的时候还窝在工位上跟裴越川发消息。隔壁女生消息灵通得很，拎着饭过来就跟他们分享最新的瓜。
　　“我早上帮丽姐倒咖啡的时候听说，那个新领导以前好像把一个Omega下属肚子搞大过！我的妈啊，禽兽！”
　　“这瓜保真？！这种人也能当领导啊？还没被人举报吗？！”
　　“虽然这瓜整个办公室都传遍了，但丽姐还是让我别往外说……”
　　午休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大多都出去吃饭了。薛延干完上午的工作，没参与这群实习生的讨论，塞了个耳塞趴在桌上小睡起来。
　　然而中午才吃的这瓜，下午就烧到薛延身上来了。
　　临着下班，他去茶水间接了杯水，直直碰上一个同样在接水泡咖啡的Alpha。
　　笃定是Alpha的原因很简单，出于成熟Omega的嗅觉体系，薛延闻到了对方弥散在空气里的那股子偏咸的信息素味。不过薛延对这味儿不怎么感冒，只是轻轻蹙了下眉，接完水便面无表情地抬脚离开。
　　“你新来的？”
　　那个Alpha却忽然在背后喊住了他。
　　狭窄的茶水间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薛延脚步一顿，转身问：“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省略号今晚写（要是鸽了你们别鲨我），兄弟萌，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这章好腻歪，后面可能会改（过两天再看觉得还是好腻歪就改qaq
　　会有蜜月旅行，正文不生子的
　　小薛由于长得好看逐渐变成万A迷人设，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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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爱你们呜呜呜呜！！！虽然最近有点怠惰但是超级蟹蟹小天使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正道的光
　　隔天中午休息的时候, 薛延惯例塞了耳塞趴在桌上。这回隔壁女生又拎着饭捎来重磅新闻了。
　　“你们知道不，昨天刚来的那个新领导，今天好像住院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坐边上扒拉着午餐的两个男生听得神采奕奕, 时不时点评几句, 直呼大快人心。
　　“……我也不清楚，今早听丽姐说的, 好像昨天从茶水间出来就惨了, 今早那边还在调监控呢。”
　　“出结果没？！肯定是哪个勇人把这禽兽给整了一顿，太绝了。”
　　“茶水间是不是没监控啊，调查到现在还没动静，估计悬了。”
　　……
　　尽管戴着耳塞, 但另外几人的议论声还是多多少少挤进了薛延耳朵里。他不耐烦地背了个身，半晌, 又皱着眉将耳塞摘了下来, 慢悠悠起身。
　　大概是薛延的气场不太对劲, 隔壁女生霎时噤了声，磕磕绊绊问了句：“不、不睡了啊薛哥……”
　　薛延没应，唇角下压，很不开心的样子。另外两个男生也吓得没敢说话, 立刻收了话题，低头吃饭。
　　昨天下午在茶水间把新领导打进医院的勇人, 确实是薛延。
　　只不过倒不是为了什么多光彩的事儿。那位新领导属实是名不虚传，凭借着曾把下属O肚子搞大的前科, 在新公司继续兴风作浪。
　　昨天薛延没下狠手。毕竟对方是领导，他还不想在公司里就那么嚣张。
　　没想到今天反倒传遍公司了，无形中成了别人饭后的谈资与八卦。薛延有些烦躁, 他估计打了领导这事也藏不了太久。等监控一调，自然水落石出。
　　-
　　不出所料，这事儿确实解决得很快。
　　隔了两天，新领导出院了。办公室里又人心惶惶的，据说是真凶落网了，就等领导发落了。只不过这消息被捂得严实，还在猜来猜去的。
　　上午刚来，帮丽姐冲完咖啡的隔壁女生又神神秘秘溜了过来，小声道：“我刚在外面看到那个禽兽回来了，还绑着绷带呢，笑死人了！”
　　话音刚落，一身干练职业装的丽姐就陡然出现在实习生窝点边，拉着脸扫了眼嚼舌根的女生，又看向薛延，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小薛，领导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薛延没什么意外的，不冷不热地看了眼丽姐，起身就走。
　　倒是边上几个实习生满脸震惊，只能这么看着他们的勇人薛哥一步步走向领导办公室赴死。
　　-
　　新领导的绷带还没拆，吊着胳膊靠在老板椅上等薛延，跟守株待兔似的。
　　见这只兔子进来了，他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薛延，语气轻蔑：“长得挺好看啊，多大了？暑假新来的大学生是吧？”
　　薛延沉着眉眼，直接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像是遇见什么新鲜玩意，这位领导短促地笑了下，也把话说开了：“愣头青啊你？我就明说吧，走廊监控拍到你了，只要我把这段监控视频公布了，你绝对逃不掉的。”
　　薛延皱了下眉，倒不是因为害怕。不过这种被傻逼威胁的感觉，搁谁谁都不会喜欢。
　　他看了眼满脸微笑的领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蹙着眉道：“少废话，所以你想干什么？”
　　“做个交易吧。”
　　领导看上去胜券在握，抱着胸居高临下道：“你这张脸还挺讨我喜欢的。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不仅不把监控视频放出去，还能保证你毕业后直接转正升职。”
　　见薛延抿着唇没说话，领导还以为是自己开的条件不够丰厚，又继续道：“我看你简历上叫薛延是吧，Z大的学生。其实每年Z大送过来的大学生也不少，我跟你们学校有的教授还挺熟的，能扶你一把……”
　　“想潜我？”
　　薛延忽然开口打断了领导的话。
　　领导一愣，瞬间又笑开了，轻佻道：“对，就是想潜规则你。”
　　这下薛延也笑了：“我全录下来了。”
　　原本还笑得春风拂面的新领导，仿佛被人生生撕下脸皮一般，脸色僵得可怕。
　　-
　　薛延回到工位上之后，就将手机里的录音拷了下来，操作电脑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另外几个实习生都目瞪口呆的。
　　隔壁女生一脸敬畏：“薛哥，是你把新领导打了呀？他刚刚有没有怎么你？”
　　薛延气定神闲，拔了U盘在手里把玩了下，故弄玄虚道：“知不知道有个定律，叫反派死于话多。”
　　几个人瞬间了然。
　　傍晚的时候，薛延就将东西统统收拾完毕了。刚来实习还没满半个月，他也没多少私人用品丢在这边。
　　反向告发完这位为虎作伥的新领导之后，薛延也没打算继续留职实习下去了。他本来干什么都很凭心情，况且继续留职一个月，还不知道办公室的碎嘴会怎么传他。
　　与其留着找不痛快，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倒是抱着寥寥无几的行李跑路的时候，另外几个实习生都遗憾得不行，非要闹着他吃顿饭再走。明明在一起也就共事了两个星期，阵仗大得像是毕业班散伙一样。
　　薛延没辙，只好打电话叫裴越川过来接他，才逃过了这场没什么必要的应酬。
　　也就时隔一周不到，又坐上了裴越川的车。这次除了带上了薛延，还有他的行李。
　　裴越川说：“只能先住我那里了。”
　　本来大一的暑期实习就是坑学生的，这会儿薛延因为上下属关系不干了，裴越川求之不得。
　　想到又要跟裴越川住进市中心那套公寓，薛延就有点屁股疼。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车窗外还站在宿舍门口依依不舍的几个实习生同学，又扭过头，问裴越川：“你怎么对我突然跑路一点都不好奇？”
　　“刚刚你收拾的时候，我都听你同学说了。”
　　裴越川一本正经道：“堂堂猎A小霸王，惩恶扬善，扫黄打非，冲锋陷阵，正道的光。”
　　“行了行了。”
　　薛延先给裴越川竖起大拇指了，“不愧是优秀学生代表裴越川学长。”
　　贫了几句，薛延心情好了不少。他又开始盘算着上次的事：“这回总该让我真骑一次了吧，真男人就该提枪上阵。”
　　裴越川笑得还挺故意的，“上次你没真骑吗？坐我身上颠得挺开心啊我记得。”
　　“闭嘴！老子不开心！”
　　一遇上狗A跟他开黄腔，薛延就有点招架不住，像是故意欺负他这方面知识储备少、纯情得像个傻逼一样。
　　他凶巴巴地瞪着Alpha，恶声恶气道：“你就直接说吧，给不给骑，我说的那种骑。”
　　裴越川还在开车，一听这话笑得完全抑制不住翘起的唇角，“薛延，我真的是喜欢死你了。”
　　“那你、你喜欢我总…总要为我做点牺牲吧。”
　　被Alpha这么一通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有点懵，薛延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理直气壮：“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了半天，裴越川才压着音量冷不丁开口道：“可是我怕疼。”
　　薛延：“你怕疼？？？”
　　Alpha不是都皮糙肉厚的吗，怎么裴越川这级别的还能憋出句“怕疼”出来。
　　薛延懵了：“你不是顶级Alpha吗裴越川？”
　　顶级Alpha怕疼……这话说出去够让郑亦凡嘲笑一年的了。
　　裴越川垂着眼，语气竟然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你不怕疼，我怕啊。”
　　薛延：“……”
　　第一次爬裴越川床的那回，意识朦胧里薛延确实什么都敢往外说，还信誓旦旦扬言“不怕疼”。这下却莫名其妙被Alpha抓住小尾巴了，薛延翻了个白眼：“弱鸡。”
　　骑不骑的这问题，他一点也没心情想了。话都让这位装可怜的裴先生说完了。
　　-
　　薛延安心在公寓里住了几天。裴越川还挺细心的，之前他跟Alpha一起捡的小橘猫也被对方从家里带了过来，给他解闷。
　　并且薛延发现，原来裴越川并不是真的档期全空，也是在跑项目的。
　　只不过对方的工作时间比他灵活，清闲的时候倒是真的没什么安排，忙起来也是一样的朝九晚五。
　　薛延也是没想到，他竟然春.梦成真了。搬进来那几天刚好裴越川开始整活，每天傍晚五点准时下班，还净穿得人模狗样的。
　　本来住这边也不用交房租，薛延还觉得于心有愧，便去超市添置了些菜回来做饭。辞了实习工作，他暑期闲得发慌，就整天待在公寓里打打游戏、做做饭、逗逗猫，再等裴越川回来谈谈恋爱。
　　这么过了几天，薛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傍晚五点，门准时开了。裴越川平时上班都西装革履的，禁欲得不行，完全符合薛延心里霸道总裁的形象。好几次薛延都想让Alpha穿着正装跟他干一场。
　　薛延刚在厨房捞了一锅剁椒鱼头，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开就跑了出来。看着脱了西装外套的Alpha一脸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他指了指厨房：“我今天烧了好吃的。”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引得人食欲大增。薛延的厨艺确实很不错，都是从小跟老爷子练出来的。
　　裴越川也看着眼眸晶亮的少年，卸了一身扎人的利刺，软得仿佛摇着尾巴求rua的小橘猫一般。他忍不住直接勾着薛延的腰压在沙发上，吻了过去。
　　“吃饭先……”
　　薛延下意识迎合般缠住Alpha的肩膀，动作刚进行一半，他忽然被这场景熟悉得一惊。
　　这、这不是他之前春.梦里做过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薛延的梦都会变成真的，嘻嘻
　　大家要勇敢对职场潜规则说不，如果这段我写得很尴尬手指在地上抠出了布达拉宫请大家见谅qwq，一切为了好好谈恋爱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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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大！！家！！呜呜呜呜
　　明天准备好好捉虫改病句，可能会断更一天，到时候会以其他形式补更的QAQ
　　请宝贝们不要放弃我！！（卑微

74、北境
　　现实与梦境忽然重叠, 搞得好像他真变成了裴先生贤良淑德的娇妻Omega一样。
　　薛延猛地推开了裴越川，心虚道：“今晚不想来了，我疼死了。”
　　“好。”
　　裴越川也知道前几天做得挺凶。估摸着七月底, Omega的发情期也快到了, 他并不是很着急, 可以先放过薛延几天。
　　Alpha放开了薛延，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襟, 又思考了片刻, 才说道：“下周阶段性工作结束了，我带你去北境玩。”
　　薛延正低头翘着脚尖逗猫，闻言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要见你堂哥了吗？”
　　长成大肥橘的喵晃着油光水滑的尾巴, 勾着薛延的小腿。他霎时连脚尖的动作都滞住了，莫名涌起一股拘谨的慌张。
　　猎A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的, 但见男朋友的家长是真的有点怕。
　　这才是堂哥, 薛延就有点发虚了。他这人虽然还不算劣迹斑斑的, 但脾气差这点还是比较有自知自明的。薛延担心裴越川的家人会不喜欢他。
　　像是知道薛延的顾虑一般，裴越川说：“你不想见就不见，我们玩我们的。”
　　Alpha似乎很喜欢捏他的耳垂，气急或者害羞的时候, 绵软又粉红。薛延还没接话，便又听对方勾着笑意道：“想什么呢, 不止我堂哥，我家里人肯定都很喜欢你。”
　　-
　　薛延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 但骨子里却很向往北方。
　　他很少出远门旅行，帝都算是他去过最北的城市了。印象里的北方是结冰般辽阔的天空与皲裂土地，呵出的气都是与江南截然不同的纯粹。
　　北境是往北边最有风格的城市。
　　裴越川的执行力向来很强, 工作结束当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了。
　　不过计划之外的，他们还捎上了个小麻烦精。
　　程双双坐在车的后座，探身抱着副驾的皮革椅背，咋咋呼呼的：“要不是二叔跟我妈说了，你们是不是要背着我去北境玩？！”
　　裴越川瞄了眼后视镜，面无表情：“根本没打算带你。”
　　“放暑假之前我就说要去北境了！！！”
　　程双双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忿忿道：“我就是要来破坏你俩的甜蜜双排的！”
　　裴越川懒得搭理这个顶着乱糟糟奶奶灰鸡窝头的侄女，看了眼靠在副驾上歪着头小睡的薛延，伸手将遮光板翻了下来。
　　程双双直勾勾盯着这无微不至的举动看了半天，差点被感动哭了，又来劲儿了：“小叔叔，你后来是怎么打败了郑亦凡，得到薛老师的啊？”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清明节那会儿，郑亦凡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薛老师。
　　不过后来薛老师不带她的辅导课了，程双双彻底没了情报。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对方竟然变成她小叔叔的男朋友了。
　　见程双双一脸好奇，裴越川难得兴致不错地弯着唇笑了：“郑亦凡根本不配做我对手。”
　　程双双：“……狂过头了小叔叔。”
　　好歹也是A值高达86的顶级Alpha，虽然人蠢了点。要是郑亦凡在场，估计得暴跳如雷跟裴顶A再battle一下信息素。
　　程双双感兴趣的事儿多了去了，又问东问西个不停：“小叔叔，你俩怎么在一块儿的啊？你追的薛老师还是薛老师追的你啊？”
　　“我追的他。”
　　“什么时候的事啊？不会是上回清明节吧？”
　　“嗯。五月二十号确定的关系。”
　　“520！！！这么浪漫！！！薛老师竟然这么好得到吗？！”
　　“不太好得到，他可凶了。”
　　裴越川倒是对答如流，“他”字到了Alpha嘴里都仿佛揉了一圈百转千回的温柔。程双双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平常绷着张阎王脸、气场冷得恐怖的小叔叔，一谈恋爱就跟被人魂穿了似的，说话语气都变得缠缠绵绵了。
　　程双双撇撇嘴，大喇喇枕着胳膊瘫靠回后座上，酸得不行：“兄弟萌，把祝福打在公屏上！”
　　-
　　北境距离帝都不算太远，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从中午开到傍晚。
　　薛延睡了一下午，睁眼的时候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车刚开入北境城郊，窗外一片白茫茫缭绕着薄雾的天空。郊外视野开阔，远处是绵延似江浪的群山，落日西沉，描着泛白的山顶轮廓都盈着金光。
　　“醒了？”
　　裴越川顺手将他前方的遮光板抬了上去，又开了天窗。这边的温度比帝都低不少，即使是盛夏，户外气温也仅有十几度。
　　外面微凉的风从顶上吹进了车内，刮得薛延稍长的碎发凌乱地翻飞起来。他原本图省事就扎了个小揪儿，额发也长了，几绺略显丧气地耷拉着，都蔓过眉尾了。
　　薛延撩了下碎发，说：“等下陪我找个店剪头发。”
　　“不用剪。”
　　少年的鬓发也长，盈盈碎碎的半绑半松在脸颊边，笼得整张漂亮到张扬的面孔都削弱了不少攻击性，显得柔软又乖顺。
　　长发美少年谁不爱呢。裴越川掀唇，半哄半骗着：“留着，我帮你打理。”
　　“少哔哔，又不长在你头上。”
　　薛延朝隐隐映着倒影的车窗看了看头发长度，又嫌弃地拨了几绺，“这也太娘气了。”
　　“不娘不娘！”
　　后排沉默了半天的程双双总算能插上嘴了：“薛老师最爹了！”
　　薛延陡然挺直了背脊坐正，又眨了下眼望过去。刚醒来的时候，裴越川的举动太自然了，他差点都忘了这车里还坐着程双双这么个混世大小姐。
　　程双双对他还挺谄媚的：“不对不对，不能叫薛老师了，要叫小叔母。”
　　听见这话，正在开车的裴越川都没忍住轻轻笑了下。
　　薛延一脸无语：“……”
　　也多亏了南北方叫法不同，要是按照梧市的习惯，程双双估计该叫他“小婶婶”，听着比他这长头发还娘。
　　薛延面露难色纠正道：“你直接喊我名字吧，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什么小叔母的，听着就别扭。
　　“那不行啊，咱们家辈分严明，你看我小叔叔也就比我大六岁，我不照样尊称他一声叔叔嘛！”
　　程双双一张小嘴叭叭的，说得义正言辞。两人又争了一路，都没辩出个结果来。
　　-
　　抵达酒店的时候，都将近饭点了。裴越川去前台取预定好的套间房卡，过来的时候，没给程双双拿。
　　程双双扒拉着行李箱，哭丧着脸：“小叔叔你什么意思啊？！”
　　“等下你二叔来接你去他家。”
　　裴越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他等下就到了。”
　　“别别别！我更喜欢小叔叔！不要丢下我！！！”
　　程双双不乐意了。她另一个叔叔裴瑜比裴越川还不好相处，又是高得窒息的A值。她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到这位二叔一两面，根本不敢在对方面前造次。
　　明明跑过来避暑度假的，比起被扔给裴瑜，程双双更愿意跟薛延待在一块儿玩。
　　然而裴越川毫不留情：“我跟薛延二人世界，关你什么事。”
　　究极电灯泡程双双：“……”
　　两人坐电梯上楼的那空当，程双双推着行李箱在酒店门口被裴瑜接走了。
　　大概是薛延之前无心问的那句话，裴越川几乎没让他跟裴瑜碰面。薛延想了下，还是提议道：“明天叫你堂哥出来吃个饭吧。”
　　裴越川垂眼看他，没说话。
　　电梯空间狭小，只装着他们两人与一个行李箱。夏天的衣服比较单薄，收拾箱子的时候薛延便跟裴越川共用一个了。
　　须臾，他又补充道：“我没关系，反正早晚要见面的。”
　　万一他真跟裴越川结婚了，不止是对方的堂哥，就是七大姑八大姨都得赶着认个脸熟。
　　Alpha的眉眼似是漾开了些淡淡的笑意，算是同意了薛延的看法，折中道：“先玩两天再去找他，他那边人太多了。”
　　薛延确实听裴越川提过，他堂哥裴瑜在北境安家立业，家里老婆小孩俱全，这下又多了个程双双塞了过去。要是真玩起来，属实阵势浩大，直接带团旅游了。
　　安置完行李后，两人去解决晚饭问题。
　　北境在两国疆域交界处，越往集市里走，越糅合着多种新奇的异域风情。不同于帝都这种繁华城市的现代化，这里倒是处处都弥漫着独特又不羁的极北特色。
　　天黑了下来，室外的温度转凉。薛延还是短袖短裤的，皮肤都落了层冰凉的寒意。
　　裴越川比他抗冻，伸臂将薛延揽进怀里，又道：“抱着你就不冷了。”
　　Alpha的怀抱像是暖融融的火炭，涌动着舒服的热流，紧紧包裹住他。这个时间，街上也都是些露胳膊露腿的行人，穿长袖的都少，却若无其事的像是一点都不怕冷一样。
　　这倒显得缩在Alpha怀里怕冷的薛延，又娇气又矫情。
　　薛延满脸不情愿地挣脱出来，粗声粗气道：“小看谁啊？我才不冷。”
　　嘴上说着不冷，可瘪着嘴的Omega还是忍不住轻轻搓了下胳膊。裴越川弯着长眸，故意拖长了尾音说着：“看来昨天收的外套白带了。”
　　“你带了外套怎么不早说？”
　　薛延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顾及面子，他差点就揪着裴越川回酒店添衣服了。
　　Alpha倒是很诚实：“我抱着你比穿外套还管用。”
　　薛延的耳尖也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羞红的，厉着眼尾瞪他：“不冷，滚。”
　　“别跟街上这些人比。”
　　裴越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恶趣味，还挺喜欢看薛延被逗得气急败坏、乖乖投降的。他又说：“穿短袖的都这边的老居民了，早习惯了。”
　　偶尔几个套着长袖出来的，估计都是些外地来的散客。
　　Alpha又向他敞开怀抱：“进来吧。”
　　薛延摸了下冰凉的鼻尖，还是红着耳尖，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解锁蜜月旅行地图：北境。
　　（北境是虚构的地方。）
　　搞不懂当初中二の我为什么要起帝都这么古早玛丽苏的地名，听着好出戏啊啊啊淦！！！现在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气死我了
　　好喜欢写日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次感叹谈恋爱真好
　　骑的车在编辑记录，专栏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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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蟹蟹大家！！！！！后面应该不会断更了！！！

75、狼崽
　　北境除了雪原, 最为出名的就是集市。天色一黑，满街都是五彩斑斓的明亮灯光。一爿爿店铺闹哄哄的，缀得整条街都是烟火气。
　　集市上什么都有的卖, 吃喝玩乐样样俱全。薛延一眼就看到了亮着招牌的路边摊, “长鲨臭豆腐”一闪一闪的夺人眼球。
　　薛延眼里的碎芒更亮：“吃那个。”
　　裴越川没辙, 一松口，直接就被拖到臭豆腐的露天小摊边坐下, 听着对方喊了两碗招牌臭豆腐。
　　结果东西一上来, 薛延闻了下，还算满意：“够臭，够正宗。”
　　裴越川拿着小棍戳了一块。他的Omega倒是吃得很香，三下五除二就咀嚼着豆腐扫了好几块, 还餍足地眯着漂亮的眼看他：“怎么样？”
　　“……好吃。”
　　尽管裴越川吃不太习惯街边小吃，可在薛延满眼期待的注视下, 还是面不改色又接着吃了一块。
　　薛延一下就弯着眼笑了起来, 眼睫像是沾了点夜间湿漉漉的水汽, 莹莹润润的。他支着脸，叼着戳豆腐的小棍儿，语气很愉悦：“高岭之花下凡了。”
　　Alpha吃得忍不住蹙眉还一本正经说好吃的样子，薛延迷死了。他又跟故意戏弄对方一般, 问道：“要不要去对面再来一碗螺蛳粉？”
　　裴越川垂着眼放下小棍儿，目光淡淡地绕着薛延裸在外面的脖颈与锁骨看了一圈, 才慢条斯理道：“留着肚子，晚上回去吃你。”
　　薛延吃了瘪, 气得在小桌板下面踹了Alpha一脚。
　　两人走走吃吃，停停走走的，一会儿身体就暖和了起来。
　　正值晚上八.九点钟, 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各间清吧里闪烁着昏暗迷离的霓虹，驻唱歌手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嗓音清澈又沙哑。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薛延路过了好几个俗气又好玩的杂货摊，最后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
　　小摊上卖的东西杂七杂八，有弹珠、怀表、香囊……薛延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姓名挂坠这块区域。
　　虽然看上去又low又蹩脚，但薛延还是兴致勃勃地伸出蠢蠢欲动的双手，在两个装满刻字小瓷块的塑料盒子里寻寻觅觅起来。
　　这种姓名挂坠其实挺司空见惯的。将单个的字刻在小瓷块上，姓和名分装成两堆，可以根据自己的名字在里面找到相应的小瓷块，再让老板帮忙串成挂坠。
　　不过薛延自己跟裴越川的名字都很好找，没有什么特别冷门的生僻字。他只弯着腰找了一会儿，便凑齐了全部的五个字。
　　等老板分别串好后，薛延举起刻着自己名字的小挂坠，在摊边小灯泡昏黄的光线下看了看。系好的绳儿也是粗糙劣质的细红绳，连小瓷块上的字都隐隐脱墨般，歪歪扭扭的。
　　不过薛延看得还挺欢喜，将挂坠塞给裴越川：“你的。”
　　裴越川盯着手里薛延名字的挂坠，轻轻翘了下唇角，又听薛延继续道：“你名字归我了，我俩交换。”
　　刻着“裴越川”三个字的挂坠被薛延握在手里。艳红的细绳缠着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昏灯下隐着些暧昧又缱绻的味道。
　　交换刻着对方姓名的挂坠，确实是情侣之间常见的、俗气的、简单直白宣示主权的方式。
　　裴越川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刻着“延”的小瓷块，回答道：“好。”
　　集市上灯火影影绰绰，他们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尾巴上。
　　薛延还以为Alpha要跟他贫几句，没想到对方却纵容似的直接应下了。他抬眸盯着裴越川看了好一会儿，乌瞳里映着灿烂的灯火，还清晰倒映着裴越川的面孔。
　　“裴神真下凡了啊？”
　　不仅陪他吃了臭豆腐，还一点也不抗拒地接受了他送的破烂小玩意儿。其实换到平常，这种粗制滥造的小挂坠，薛延也不太瞧得上。不过今天兴致高涨，他看什么都新鲜有趣得不行。
　　裴越川也学着他一般，将挂坠上的红绳缠在手指上，语气里噙着笑：“是啊，触犯天条爱上凡人了。”
　　这话说得薛延不爱听了，“谁是凡人啊，你说清楚。”
　　“嗯，你不是凡人。”
　　Alpha漆黑凌厉的眼像是弯成一张漂亮的弓，半开玩笑道：“你是我的神。”
　　薛延懵了一秒，耳朵嗡的一下像是炸开的马蜂窝一般。他愣愣地看着裴越川，半晌才蓦地回神，扭过脸低声骂道：“我草，你他妈肉麻死我了。”
　　裴越川没再接话，引得薛延又忍不住多瞄了对方几眼。夜色烙着街尾逐渐稀疏的灯火四下蔓延，又像是一团余烬，燃灼进对方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Alpha英俊锋利的面孔轮廓也染了点烟火气，溺进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身后是寂静如烧的黑暗。耳畔边响起熙熙攘攘的摊贩叫卖声，过往行人络绎不绝，薛延眼里却仿佛只剩裴越川一人了。
　　他忽然想起一句不太应景的诗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倒是没有那么辛苦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薛延想，裴越川来得莫名其妙，又刚刚好，不需要劳烦他跋山涉水地去找，反倒更像是“命中注定”这种玄乎的东西了。
　　-
　　隔天，北境之旅的第一天，就因为薛延的毫无节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裴越川倒是好整以暇，服务极其周到的将午饭给他带了上来。
　　午饭又是掺了点油水的粥，还是裴越川挑了家口碑较好的粥铺特意买的。惯例想着麻辣小龙虾的薛延吃得索然无味，又问道：“等下什么安排？”
　　有男朋友就是好，出去玩可以直接当白嫖怪，什么攻略也不用做不用找。
　　裴越川说：“带你去雪原玩玩。”
　　薛延咂了下嘴：“幸好你带外套了。”
　　来的时候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帝都热得跟个火笼似的，北境竟然真如旅游宣传语上所说的，四季如冬。
　　雪原位于北境的最北端，是一片常年积雪的辽阔平原。本来还是荒郊野岭、天寒地冻的，近几年被人开发出了各种跑马场、射箭场之类的，还搬去了一群不畏寒的居民。
　　裴越川的车一直往北开，终于见到外面的风景由绿变白了。
　　长在南方，薛延其实很少见到雪。正值酷暑，雪原的积雪也不算很厚实，松软皎白，像倒悬的绵白云朵般覆盖在荒原野草上。入目是辽阔无垠的天地，在雪色里更加空旷寂静。
　　裴越川将车停靠在路边，指了指远处的一排建筑与栅栏，“前面是射箭场。”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薛延今天穿了裴越川带的外套。是初春换季的冲锋衣，套在外面还挺暖和的。他下了车就跟匹活力充沛的小马驹似的，撒了蹄子乱跑，抬着脚专门往光洁的积雪上踩。
　　一踩一个脚印，薛延破坏得不亦乐乎。
　　“这么多雪都可以打雪仗了吧？！”
　　刚说完，薛延直接用手捞起一大堆积雪，捧起来朝着裴越川猛砸了过去。
　　裴越川没来得及闪躲，雪团砸得散开在他的胸口，稀稀疏疏碎了落进他的衣领里。裴越川拂了下衣服上的碎雪，很快作出反击。
　　“打就打，来啊。”
　　Alpha也弓身揉了一团雪球，砸得薛延头发上都是零星的白色。薛延边跑边笑，摞着雪骂道：“人体描边大师裴越川，有种再来砸我！”
　　两人在雪地里追赶着互打，倒是越跑越远了。
　　裴越川丝毫没怠惰，握着雪球追着薛延砸，“见到雪就跟个傻逼一样。”
　　“稀奇，怎么了惹。”
　　浑身都润了雪气的薛延回头，翻了个白眼。结果精准踩到了一根裹着冰碴子的枯树枝，脚底一滑，整个人都摔了个四仰八叉。
　　裴越川赶紧追上来，扶起薛延，有些着急了：“摔到哪里没？”
　　不知不觉的，两人都跑到林子边缘了。后面是一整片沉着白雪的松树林。薛延倒是没什么事，疼是疼了点，但还不至于散架骨折的地步。他攀着Alpha的胳膊爬起来，皱着眉摇了摇头。
　　“走走走。”
　　话刚说完，薛延似乎听见了什么类似于动物幼崽的呜咽声。
　　像是一种哀泣，又更像是一种求救。薛延下意识环顾四周，扫了一圈。皑皑白雪与荒原杂乱的野生植物，入目之处像是毫无生气一般。
　　Alpha的听觉很灵敏，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奇怪的叫声，沉吟道：“是狼崽。”
　　“狼？”
　　薛延有些惊讶，反问道：“这里有狼？”
　　“雪原这边狼很多，所以有人以猎狼为兴趣爱好。这几年禁猎了，但还是有人捉些狼崽豢养起来玩。”
　　听到裴越川的讲解，薛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以南方人温吞保守的习性，养猫、金鱼更多，只是他没想到狼崽也会成为北境人的豢养对象。
　　忽然想起来最初刚加裴越川微信的时候，对方的头像就是只跑在雪地里的小狼崽。薛延瞬间瞪圆了眼，猜测道：“你微信头像里那只不会就是你捉的吧？！”
　　扶着薛延走得一瘸一跛的，裴越川干脆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薛延感受到身体蓦地腾空，慌忙缠住Alpha的肩膀，又听对方回答道：“不是我，是我堂哥捉的。”他抱着薛延走到一棵周遭积雪稀薄的松树旁，踹翻了底端堆积的碎石块，失去遮蔽物后，里面显露出一只被捕狼夹咬住脖子的小狼崽。
　　作者有话要说：北境的副本写完就要正式见家长收尾啦！！！我保证我一甜到底只要你们不嫌腻嘿嘿嘿
　　捕狼什么的纯属虚构，危险动作请勿模仿（狗头）
　　感谢在2020-08-22 21:00:01~2020-08-23 21: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嗨呀、奇犽子、我爱延延 1个；
　　真的超级蟹蟹各位爸爸！！！其实越写到后面越担心会写得不好让追文的宝贝失望了（戴上痛苦面具），但是还有小天使在鼓励我支持我真的超级感动呜呜呜！！！我一定继续加油！！！！爱你们啊啊啊啊！！！

76、堂哥（倒v结束~）
　　这边居民捕狼用的都是麻醉型器具, 咬住小狼后夹子就会自动推入少量麻醉剂，至少能使小狼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不能动弹。
　　裴越川放下薛延, 又蹲着身看了眼这具捕狼夹。
　　“小可怜。”
　　薛延盯着奶着声哀嚎的小狼崽看了会儿, 忍不住将幼崽连同着捕狼夹一齐拎了起来, “能放生吗？”
　　几乎是捕狼夹移位的同一时刻，器具陡然爆发出连绵不断的短促“滴滴”声。
　　薛延吓得赶紧将东西扔了回去, 一旁的裴越川倒是很淡定, 解释道：“夹子的防盗装置，避免猎物被其他人截胡的。”
　　他又看了眼器具边缘小小的字母“Y”记号，语气很可靠：“没事，这只可以放生, 不用管这个防盗。”
　　防不防盗的，薛延倒是挺无所谓。只是见这只小狼崽哼唧得实在可怜, 他屈着腿半蹲, 用力掰开了捕狼夹的咬合口。
　　小狼的半边身体都僵硬麻木了。大概是被困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后腿无力地刨着雪，冲着薛延嗷嗷叫。
　　薛延看了眼被他硬生生掰弯了的铁质器具，没管它还在“滴滴”警告，随手往外一扔, 又揪着小狼的后颈提了起来。
　　“这鬼样子，放生了也活不了吧？”
　　正盘算着往哪里放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发动声，跟阵飓风一般带着席天卷地的架势, 呼啦啦地疾驰了过来。
　　薛延抬头看了眼，发现是辆极其拉风的装甲车开了过来，准确停在了他们俩面前。
　　从车上下来个高大的男人, 皮夹克、长靴，叼着根烟，看着还挺不好惹的。
　　男人怒气冲冲走过来：“你怎么把我的捕狼夹暴力破坏了？！”
　　薛延一脸懵地看了眼地上的捕狼夹残骸，又看了眼手里可怜巴巴的狼崽，意识到对方正在跟自己对话，语气也有点冲：“这是你设的机关？”
　　“不然呢？”
　　男人沉着脸又扫了眼一旁的裴越川，冷笑道：“不愧是你带的人，就会给我找麻烦。”
　　裴越川：“早就禁猎让你别捉小狼了，迟早被老狼报复了。”
　　“别跟我瞎几把立这些flag，没用。”
　　男人摆着手，冷着脸吐了个烟圈，又打量了下薛延，眯着眼问：“你的Omega？”
　　薛延登时一头雾水。这位装甲车上下来的大哥似乎跟裴越川挺熟识，尽管两人说话都是分毫不让，一点也不客气。他也蹙着眉打量了下对方，眉眼阴鸷冷淡，跟裴越川倒是有几分相像。
　　他忽然心里闪过一个隐隐的推测。然而裴越川先一步帮他印证了。
　　“是我男朋友。”
　　Alpha承认了对方的疑问，又朝薛延介绍道：“他是裴瑜，我堂哥，跟你提过的。”
　　薛延的表情霎时有些僵，他皱了下鼻翼，乖乖放下了小狼崽，难得低眉顺眼道：“堂哥好。”
　　这下完了，刚来就给裴越川的堂哥留下了个不好的印象。薛延臊得耳尖都染了红。
　　小狼崽匍匐在雪地上又叫了几声，裴瑜顺势捡起来，瞅了眼，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臭小子。”
　　薛延睁圆了乌黑漂亮的眼眸，在后面攥了下裴越川的衣角，小声问：“你堂哥是不是讨厌我了？”
　　见平日里张扬又狠厉的少年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语气忐忑又紧张，裴越川弯着眼捏了下薛延泛红的耳朵，低声说：“没事，他就这副臭脾气。”
　　说完，又垂眼补了句：“跟你差不多。”
　　“忽然发现你还挺能忍的。”
　　在家忍堂哥，在外忍老婆，怪不得裴越川跟朵高岭之花似的，根本就是忍多了懒得搭理人。薛延耸着眼，又说：“你堂哥怎么知道我是Omega？”
　　他虽然刚刚成熟，但信息素隐藏得很严实。最近大概是快到发情期了，薛延意识到自己黏裴越川黏得不行，身上的水蜜桃味都被雪松味掩盖得丝毫不剩了。
　　至少目前还没有人能一眼就看出他是Omega。也许是出于ABO性别的刻板印象，旁人见他个子挺拔、长得又凶又明艳，几乎都会先入为主，觉得他是个Alpha。
　　没等裴越川解释，走在前面的裴瑜倒是转身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那么重的味儿都是你家Alpha的。我们裴家的Alpha别的不行，宣示主权倒是顶得一批。”
　　裴瑜将烟头扔进雪里，靴子碾上去摁灭了火星，又翻出一盒烟。
　　“别的也行。”
　　裴越川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借了个火。薛延不会抽，摇头拒绝了。横在两个抽着烟的Alpha之间，他倒是像个乖巧可人的甜美Omega了。
　　-
　　坐上了裴瑜的装甲车，准备启程去他在雪原这边的大本营玩一玩。
　　小狼崽被薛延抱在怀里，撩着细小的犬齿轻轻舔咬着他的手指，像是在闹着玩似的。车上，裴越川跟裴瑜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在堂哥面前，薛延有点拘束，便干脆逗着小狼玩了。
　　裴家盛产A值爆表的顶级Alpha，个个都性情古怪得很。像裴瑜这种又傲气又邪的，也就跟裴越川能亦兄亦友处得来一些。
　　意外的，这两人碰上了话还不少。
　　裴瑜大概是在北境这边呆习惯了，说话都带着点易懂的方言，“我帝都那边的房子不要了，反正也不打算回去了，正好你二十岁礼物我还没送，便宜你得了。”
　　“一套二手房就想打发我啊。”
　　裴越川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这次来是找你讨新婚礼物的。”
　　“这就结婚了？”
　　裴瑜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抬头通过前视镜扫了眼薛延。他嘴里还叼着烟，声音也像是混了浓浊的烟草味，“整挺好啊，比我牛逼多了。契合度多少？”
　　本来听见“新婚礼物”四个字，薛延就有点臊了。这会儿又听见堂哥开门见山问契合度，他没忍住轻轻蹙了下眉。
　　裴越川显然也有些不悦，散漫道：“你只管准备好礼物就行。”
　　“你还跟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回头就把你儿子给宰了。”
　　裴瑜也没在意，打趣儿着威胁道。他又频频抬眼看后排的薛延，问：“弟媳叫啥名儿啊，岁数满结婚年龄了？”
　　“到冬天就能满了。”
　　裴越川抢先说，“不用你操这些心。”
　　裴瑜皱着眉不高兴了：“你说个屁，我要听我弟媳说话。”
　　突然被cue到的薛延一愣，在堂哥面前继续装着小白兔，乖乖道：“我叫薛延。”
　　忽然腰间一热，裴越川的胳膊缠了上来，几乎将他整个都揽进怀里，像是有点醋了，压低音量道：“平时也没见你跟我这么斯文。”
　　小狼崽似乎因为Alpha骤然袭来的进攻性吓得嗷呜直叫，薛延压着唇拍开裴越川的手，正想警告他别动手动脚的，前面裴瑜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说：“哟，还挺恩爱的啊。”
　　-
　　到了裴瑜的营地，刚下车，粉雕玉琢的小奶包就围着装甲车一蹦一跳的直打转儿。
　　“爸爸！！”
　　裴瑜家儿子才三四岁，奶声奶气伸着胳膊要他抱。
　　裴瑜直接把儿子举高高架在肩膀上，捏着儿子跟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笑得挺宠溺，“爸爸给你带了只小狼回来玩。”
　　“爸爸好棒！！”
　　看着这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薛延忍不住蜷了下手指，想着，这当了爸爸的人就是不一样。
　　裴越川跟他想一块儿去了，说：“动心了？想要个孩子吗？”
　　“要你妈。”
　　薛延没好气儿地骂了一声，又打量了一圈裴瑜威风堂堂的营地结构。大别墅、跑马场、后面似乎还有个围着栅栏专门养狼的地儿。
　　裴越川笑了下，循循善诱一般：“多可爱啊，真不考虑生一个？”
　　“你生？”
　　薛延斜乜了Alpha一眼，“你生我就考虑，真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边说边跟着裴瑜父子俩进了别墅。裴瑜的Omega是个漂亮文弱的青年，正坐在沙发上陪程双双打着游戏，一见几人进来，立刻起身迎接：“来客人了？”
　　裴越川也问好：“堂嫂好。”
　　“……堂嫂好。”
　　见对方的目光探了过来，薛延也硬着头皮，跟着裴越川叫了声堂嫂。
　　好好一个男的，被称呼为“嫂”还怪别扭的。薛延也不是叫不出口，倒是被裴越川低声提醒：“我堂嫂也是个男性Omega。”
　　“那又怎么样。”
　　薛延假装没听懂Alpha的暗示，兀自在程双双旁边坐下了。程双双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跟昨天哭天抢地着不要二叔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程双双见她小叔跟小叔母来了，也不惊讶，懒洋洋道：“二人世界过完啦？”
　　“没你一切安好。”
　　裴越川也坐下来，似乎是有点诧异：“你跟裴瑜相处得还不错？”
　　“我谁啊，小有名气的交际花好不好。”
　　程双双用脚趾夹住茶几上的薯片袋子，瘫在沙发上跟没骨头似的，嘴上还在炫耀：“二叔可比你好多了，人好歹送了我好几张瑾哥的海报和专辑呢！”
　　“瑾哥？”
　　这严重涉及到了薛延的知识盲区。
　　听见这名字，裴越川微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下眉，没接程双双的话，跟薛延解释道：“舒瑾，前几年选秀出名的那个歌手。”
　　作者有话要说：二叔点烟：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明天应该三更…今天去看了电影所以来迟了！！疯狂安利《八佰》！！哭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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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感谢宝贝们！！！另外有个超可爱的姐妹精分（自攻自受 配了一个小片段，是小薛生日前夜跟川子哥在车里那段，有兴趣的宝贝可以去围观一下！！疯狂夸！！
　　指路：小破站up清角IA

77、滑雪（一更）
　　一提到舒瑾, 程双双立刻张牙舞爪地扒拉过来，游戏都不玩了，直接切换了屏幕给薛延疯狂安利起来。
　　“薛老师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瑾哥！！！我瑾哥明明红遍天！！！快点快点吃我安利！！！”
　　不是薛延不知道舒瑾是谁, 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名字确实挺耳熟的, 高中那会儿白星也天天念叨着唱他的歌。他看着程双双歌单里满满都是舒瑾的名字, 问道：“裴瑜也喜欢他？”
　　“那当然了，我们家瑾哥人见人爱, 谁不喜欢啊。”
　　程双双说得眉飞色舞, 又展示着她家爱豆的盛世美颜，“我昨晚来的时候走错房间了，一推门，哇塞！有个房间里全是我瑾哥的海报专辑周边！！！我差点快乐得昏古七！！！”
　　“我还以为是二嫂收集的呢, 没想到我二叔才是那个真爱粉！！！家人呐简直！！！”
　　完全不理解追星少女程双双的激动鸡叫，薛延也无法想象到裴瑜那么个铁血硬汉竟然还能收藏一屋子的明星周边。这种微妙的反差似乎还挺……诡异。
　　“你怎么又喜欢舒瑾了, 去年不是还迷的那个男团的吗。”裴越川问。
　　“那早过去式了, 我墙头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提起明星八卦, 程双双就是人来疯。摆弄着她的锁屏给薛延看：“我家瑾哥真的迷死我了！！！还是个Omega，简直是我的天菜好不好？！”
　　屏幕上的青年坐在镁光灯下，抱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舞台的光线效果照得青年肤色雪白, 低头扫弦的动作干净利落，显得整个人都清冷出尘。
　　薛延点头赞许道：“确实很好看。”
　　“没你好看。”
　　裴越川凑近也瞥了眼, 适时评价道。
　　这话说得程双双翻了个白眼，护住手机不让看了, “算了算了，懂的人自然会懂，不强塞安利了。”
　　锁屏图片里的青年确实气质很仙。程双双一抽身, 闪到另一边继续打游戏，薛延又顺手在音乐里搜了下舒瑾这个歌手。
　　他的歌大部分都是些风格独特的民谣，作词作曲都是本人。薛延插了耳机，挑了首最热的听了下。
　　“你也对他感兴趣？”
　　Alpha忽然凑过来，拉了他的耳机线，取下了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耳机里的男声清澈如泉，像条潺潺的溪水一般缓缓流进耳朵里。薛延觉得还挺好听的，“歌不错。”
　　-
　　在裴瑜家吃完饭，薛延跟着对方去看了下午逮住的小狼崽。
　　裴瑜拥有一片专门用来豢养小狼的雪地，里面有不少毛绒绒的小团子嗷呜乱跑。其中有只体型大了很多的青年狼，一见到裴越川就跟头二哈似的，垂着大尾巴缠了过来。
　　“我儿子。”
　　裴越川撸了把狼头，半蹲下来勾着大狼毛茸茸的围脖。那头狼也显得分外温顺，歪着脑袋往Alpha怀里直蹭。
　　裴瑜又含了根烟，点火，冷嘲热讽的：“留守儿童，一年还不知道能见到他爹几次。”
　　薛延也蹲下来，试探着挠了挠狼的下巴，跟耍猫逗狗似的，问裴越川：“真是你儿子啊？”
　　“真是。我微信头像。”
　　裴越川又捉着狼的蹄子，将它爪子锋利的肉垫露出给薛延看，“这也是你儿子。”
　　“叫啥名儿啊？”
　　这匹狼像是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似的，窝在Alpha怀里乖乖任rua，还在半空划着爪子想搭在薛延的膝盖上。要不是它的尾巴一耸一耸的，薛延都快以为这是只哈士奇了。
　　名儿裴越川起得确实很随意：“就叫儿子。”
　　“你家Alpha十八岁的时候来我这里自己逮的，”裴瑜抽着烟，在雾气里眯了下眼，又道：“虽然用的是老子的工具。不过这小狼当时还挺惨的，从窝里走散了，摔得一身的伤。”
　　儿子虽然已经是匹满两岁的成年狼了，但被撸着脑袋还是哼哼唧唧叫得奶声奶气的。薛延乐得不行，蹭着儿子油光水滑的皮毛，冲裴越川道：“菩萨心肠啊裴校草。”
　　裴瑜忍不住哼笑了一声，酸溜溜道：“你们一个学校的？”
　　“我学弟。”
　　裴越川答得很快。他放开儿子，站起身接过裴瑜的烟，又道：“羡慕了？”
　　“切，”裴瑜边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边嗤笑着，提醒薛延：“弟媳，这就叫防火防盗防师兄，知道不？”
　　薛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笑骂：“是我大意了。”
　　一会儿，儿子忽然咬着薛延的裤脚往旁边的木屋子里跑，裴瑜摆摆手：“它要带你去看那只小狼，没事儿。”
　　薛延眼眸一弯，便跟着儿子踩着雪地，一深一浅往木屋里钻。
　　外面两个Alpha又沉默地抽着烟。
　　几只小狼崽嗷呜嗷呜地成群结队，趴在石头上打滚。裴越川叼着烟看了眼裴瑜，像是不经意般忽然问道：“你还没忘了舒瑾？”
　　裴瑜夹着烟的手指一僵，面上无所谓，“怎么突然说他。”
　　“程双双说你还收集着他的东西呢。”
　　他确实留了个储物室，里面放置的全是舒瑾的应援周边、海报、代言产品。舒瑾的每张专辑，他都成箱的买，买回来却根本不敢听，几乎都没有拆开过。
　　裴瑜吸了口烟，目光转向裴越川，像是故意绕开了有关舒瑾的话题一般，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跟小薛的契合度多少？”
　　刚刚在车上就问过这个问题，这会儿两人独处，裴越川倒是坦白了，语气很淡，“接近100％。”
　　“呵。”
　　听见答案后，裴瑜神色一震，将烟吐了出来，像是自嘲般哼笑了一声，“那你真不是一般的幸运。”
　　裴越川慢悠悠摘下烟，没说话，唇角逸出一点薄薄的烟圈。
　　他这个堂哥是初始A值高达90％的顶级Alpha，跟他的病症极其相似。如果无法与高契合度的Omega结合，会失控、暴躁、走极端。这令Alpha的选择对象十分局限，充满运气性与不确定性。
　　“赶紧结婚吧。”
　　裴瑜耸了下肩，用脚尖踢着松软的积雪，又说：“把人绑紧了，别让人跑了。”
　　“他不会跑。”裴越川说得很笃定。
　　“你家儿子刚来那一年，你记得吧，你想带回去养，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十八岁的裴越川骄矜又冷淡，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只合他心意、还愿意摇着尾巴亲近他的小狼崽，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到无以复加。
　　然而狼都是群居动物，喜寒，北境才是适合生存的地方。原本将狼这种野性又危险的动物豢养起来，就是一种跟自然相悖的行为，更何况将它带入城市、圈在公寓的一隅，完完全全将之驯化成宠物。
　　当时的裴越川拿定主意，就必须达到目的，偏执又强势。他将小狼装进笼子里，放进车的后备箱中，裴瑜在车窗外嘲讽道：“不出一个星期，要么它自己跑了，要么你乖乖把它送回我这里。”
　　裴越川一意孤行：“它不会跑。”
　　一周后，这只名叫儿子的狼崽，还是重新回到了北境的雪原上。
　　裴越川不是不知道。人与狼确实不同，但他的Omega性子又野又悍，就算他想剥夺了他的雪原与自由，将他豢养在温室里只属于他一人，也不可能。
　　十八岁的他说，小狼不会跑。但事实上只是养在家里三天不到，失去恣意奔跑能力的小狼开始郁郁寡欢。还是依旧会歪着脑袋蹭他，却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往半掩的窗户口、阳台等一切称之为出口的地方钻。
　　二十岁的他说，薛延不会跑。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
　　半晌，裴越川才沉着眉眼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裴瑜笑了笑。远处他三岁半的儿子扑棱着胳膊向他跑过来，甜甜地喊着“爸爸”。
　　小奶团子猛地撞上来抱住他的腰，抬起脸说：“爸爸晚上去滑雪吗？”
　　裴瑜摸摸小孩的头，哄着道：“等下爸爸就带你去。”
　　裴越川别开目光。
　　“其实这样也挺好。”将小孩抱起来后，裴瑜说：“天伦之乐，牛逼吧。”
　　-
　　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太阳缓慢下山，裴瑜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坡滑雪。
　　暑假算是旺季，前来滑雪的人不少。裴瑜的Omega没来，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比较极限的运动。程双双倒是兴致盎然地跟了过来，还特意全副武装。
　　一行人除了轻车熟路的裴瑜，都在入口处租了套滑雪器具。薛延看着满山坡的雪白，差点心花怒放，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鞋，拄着雪杖，蓄势待发。
　　滑雪场的入口还有不少职业教练在拉客，一小时包学会。薛延跟程双双都自信满满，拒绝得极其嚣张。
　　结果进场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薛延笨拙地拖着滑雪板，站在传送带上去坡顶。部分请了教练的旅客直接就被尖叫着推了下来，跟生死时速似的，歪歪扭扭划拉着飞一般冲下了山坡。
　　程双双看得胆战心惊，张望了下四周，想着现在喊个陪练的还来不来得及。
　　她见薛延倒是面不改色，气沉丹田蓄力着，脸不红心不跳，站在坡顶仿佛睥睨天下似的。程双双好奇了：“薛老师，你会滑吗？”
　　“不会。”
　　薛延刚刚观察了一轮，得出些结论：“身体前倾不要后仰，能保持重心稳定，脚尖应该是控制方向的。”
　　他又看了眼，继续猜测道：“暂时还看不出来这个棍子向前向后是什么作用。”
　　旁边的裴越川忍不住弯着眼插话：“裴教练一小时滑雪训练，包会，这位先生不打算试试吗？”
　　“不用，滚。”
　　薛延对自己摸索出来的理论知识非常认可，就等一个实践了。程双双却苦着脸大呼绝望，一个劲儿举手：“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不带你。”
　　裴越川撩着眼残忍拒绝，身体一倾便迅速滑下了坡顶。从上面看，Alpha的动作漂亮又流畅，宛如一只展翅俯冲的鹰，矫健又迷人。
　　薛延心念一动，也往前倾身下滑，想要去追上Alpha的速度。
　　然而理论是一套，实践又是另一套。小试牛刀的薛延完全掌握不住平衡，猛然滑下来的失重感与坠落感剧烈到震颤，他用力支着雪杖刹车都控制不了，直接连滚带爬地跌下了山坡。
　　滚了一身的碎雪，薛延从雪地里爬起来，感受到了眼冒金星的滋味。
　　倒是裴越川还悠闲自在地滑了过来，故意道：“裴教练空闲，来不来。”
　　薛延将唇瓣上的雪像吐泡泡似的噗出来，瞥了眼Alpha，冷酷拒绝：“滚。”
　　又一瘸一拐撑着雪杖回到坡顶。
　　接连狼狈摔下来数次后，薛延躺在雪地里看着雇了教练的程双双如鱼得水，滑得有滋有味，看得他嫉妒得发狂。
　　薛延咸鱼躺，他想，人生总要真香几次。
　　于是他冲旁边路过的裴越川勾了勾手：“裴教练，带带我。”
　　作者有话要说：宝儿们七夕快乐！！！
　　感谢昨天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嗨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镹时 5瓶；
　　今天我是布谷鸟，祝您不孤不孤不孤不孤不孤不孤

78、泡温泉（二更）
　　裴瑜让儿子骑在他肩膀上, 稳如老狗。这边还在听着儿子银铃般的笑声咯咯的，那边就看见裴越川手把手拉着薛延教学，两人腻歪得不行, 时不时还打情骂俏一下, 如胶似漆的。
　　裴瑜正准备滑过去酸几句, 刚靠近就听薛延冒着火凶巴巴道：“你他妈敢放手我俩一起死，保持平衡个屁, 我不行。”
　　他的顶A堂弟还好声好气哄着：“不放手, 你慢慢来。”
　　裴瑜迅速滑走：“……”
　　什么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当他没说过。
　　那边的薛延也是学得焦头烂额。Alpha对他耐心十足，几乎是详细又清晰地引导他滑行，但就是这种口吻, 令薛延忍不住脸红耳热。在床.事方面，Alpha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引导他如何去做的。
　　映着反射着柔和暮色的白雪, 薛延脸红得分外可疑。最后他干脆支支吾吾道：“……不想学了。”
　　倒不是真的不想学滑雪了。这位裴教练实在是乱他心神, 让他无法心无旁骛修炼滑雪技能。
　　裴越川有些不解：“你学得挺好的。”
　　“好个屁。”
　　薛延烦躁地蹙着眉, 心里乌烟瘴气的，霎时间都懒得跟Alpha解释了。倒是对方还一脸纯良无辜，强调说：“一小时包会，裴教练说到做到。”
　　临近天黑, 滑雪场上的人逐渐零散起来。薛延压着眉眼，直接扔了雪杖,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勾着对方的肩膀, 连带着裴越川一起往坡底飞快滑行起来。
　　裴越川挑了下眉，似乎也没有制止薛延的打算，便任由着对方将身体的重量压了过来。
　　两人滑行得都极其狼狈, 失了最基础的平衡之后，几乎是揪成一团滚了下来。
　　薛延被裴越川护在怀里，抵御了一些流雪的侵袭。他挣开Alpha的怀抱，蹬了滑雪板躺在雪地上，得逞地笑了：“我故意的。”
　　裴越川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缠着他肩膀往下带的那狠厉的劲儿，仿佛要跟他同归于尽一般。他躺在薛延旁边，偏过脸看着他的Omega，轻声说：“我摔得好疼。”
　　薛延：“……”牛逼，怕疼的裴顶A又上线了。
　　面朝着辽阔又高远的傍晚天空，是晚霞与黑夜相融的一种颜色，淡得仿佛水墨晕染。薛延也偏过脸看着裴越川，掀唇示威道：“疼就对了。”
　　裴越川看着他，眼睫低垂，“我在床上都没对你说过这么绝情的话。”
　　薛延：“……”
　　在床上薛延喊疼，裴越川都笑着夸他真棒。
　　于是薛延想了想，效仿道：“川川真棒。”
　　这次轮到裴越川语塞了：“……”
　　互呛了几句，两人都躺在雪地上看向了蒙着雾气沉下来的夜空。
　　已经是夜晚时分，滑雪场即将暂停营业。天空里星星很少，大多是被泛着冷气的薄雾与乌云遮挡了。程双双跟裴瑜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已经边喊着他们，边往出口离开了。
　　裴越川站起身，拉薛延起来。
　　“裴越川。”
　　薛延握住Alpha的手，使力站起来，又叫了一声：“裴越川，我是不是该给你起个爱称。”
　　不知道薛延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提起这个，裴越川拾起对方丢在地上的滑雪板，面色严肃道：“你光是叫我全名就能让我石更了。”
　　猝不及防被Alpha的荤话糊了一脸的薛延气得脸红，挥着雪杖打着对方的肩膀，力道毫不留情：“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骚呢，跟我装正经呢！”
　　裴越川弯着眼笑开了，拎着滑雪板跟薛延一起往外走。
　　“叫你什么好啊，越川？草，肉麻死了。”
　　薛延自言自语想得还挺嗨：“郑亦凡是不是还喊你裴裴、裴儿，但最近你堂哥也在，容易撞车。”
　　想了半天，他还是自暴自弃道：“就裴越川吧，烦死了。”
　　还了滑雪装备后，两人从慢吞吞往裴瑜的营地走。脱离了大部队有一会儿，裴瑜这个地方向导也不怕他们迷路，只给裴越川发了个消息，说原路返回。
　　不过裴越川认得路，路途不远，步行就足够。一路上，薛延倒是还没放弃，冥思苦想个不停：“你看我俩都谈几个月了，还连名带姓的喊，多生疏。”
　　裴越川也点头赞同：“那我平常也叫你延延？”
　　薛延脸又红了，牙齿打颤：“算了吧，你还是直接叫薛延吧。”
　　不怪他先入为主，裴越川这人看着是又正经又冷淡的，其实每句话都像是故意戏弄他一般。后来两人做得多了，“延延”这称呼都快被他默认为对方在动情时候的情.趣昵称了。
　　倒是他自始至终都一板一眼喊着“裴越川”，偶尔牙尖嘴利的时候随便喊两声“裴校草”、“裴学长”什么的。
　　薛延又想了想，白星都是一口一个“我家学长”，有的时候还甜甜蜜蜜的“澄哥”前、“澄哥”后的。像是受到启发一般，薛延脸更红了。
　　幸好夜色昏沉，完美掩饰了他的脸红。他开口得极其艰难：“要、要不我喊你…川……”
　　“川哥”两个字还没说完整，便被Alpha打断了。
　　接着，薛延又听对方问：“叫老公？”
　　他猛地瞪圆了眼，声音都惊得急促了：“你又跟老子说荤话，我草。”
　　“没开玩笑。”
　　裴越川说得七平八稳，停下脚步面对着薛延，低垂着眼认真道：“反正迟早也得这么叫。”
　　薛延顿了一下，佯装镇定地撩了下长至眉尾的碎发。侧脸的温度热得发烫，他错开眼，逃避着对方炙热的视线。
　　他都说多少次了，求婚能不能有点仪式感。随便说句叫老公就真能成老公？！薛延低着头看脚尖的雪，没应对方的话。
　　半晌，Alpha才像是慢半拍般低声道：“喊‘川’不太好吧，有点古早言情。”
　　薛延：“……”还以为Alpha要说个什么有用的。
　　直到回了裴瑜的别墅，两人都没能讨论出个具有应用价值的爱称出来。
　　-
　　晚上，两人留宿在裴瑜家。程双双原本还想拿出她视若珍宝的卡牌游戏，再组个地狱轮回局，直接被裴瑜一口拒绝了。
　　“你二嫂晚上要睡美容觉，别吵着他。”
　　程双双敢怒不敢言，又跟个鹌鹑似的小声嘟囔：“你家隔音那么好……”
　　荣获二叔一记眼刀的大小姐瘪着嘴，还是乖乖回房间休息去了。
　　薛延跟裴越川白天也奔波得有点累，傍晚的滑雪也费体力，很早就回了房间。薛延洗完澡出来，发现裴越川没在房间里，心里还有点纳闷。不过裴瑜的房子，他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乱走动。
　　过了会儿，裴越川回来了，一身的烟味，问他：“喝酒，泡温泉，走不走？”
　　墙壁上的挂钟准点报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薛延从床上爬起来，勾着Alpha的脖子闻了下：“去哪了？又抽烟？”
　　“抽了一根。”裴越川顺势搂着他的腰，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Alpha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混杂着清冽的雪松气息，令薛延不由得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Alpha继续道：“裴瑜还在外面等我们，把鞋穿上。”
　　薛延这是懂了。估计是遇上了裴瑜，对方提议要不要来个深夜局，不带小孩（他儿子和程双双）的那种。不过想起裴瑜的Omega恋人，腼腆又文静，他问：“你堂嫂不是要睡美容觉吗？”
　　“就我们三个。”
　　裴越川将薛延放在沙发上坐下，替他穿上鞋，“这边的烧烤还挺好吃。”
　　这么一说，薛延也动心了。裴越川这么个连臭豆腐都吃不惯的，竟然还能夸赞烧烤好吃。他眼眸清亮，语气隐隐有点期待：“信你一回。”
　　出了房间，果然看见裴瑜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朝着雪场的方向，沉默着抽烟。
　　听见两人走过来的响动后，裴瑜转身，掐灭了烟，“走。”
　　坐在对方的装甲车上，薛延敏锐地察觉到裴瑜情绪不对。前往温泉的路程不长，十几分钟就到了。下了车，裴瑜在前面走得很快，隔了有一段距离了，薛延才低声问：“你堂哥是不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Alpha的情绪会影响到自身信息素气场的波动反应。更何况是裴瑜这种顶级的Alpha，只是泄了一点沉闷的躁郁，就跟火气上脸的刺头儿一样，一目了然。
　　裴越川没瞒着薛延：“他夜来非，这几天唤醒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薛延“哦”了一声，对裴瑜的故事也不怎么感兴趣。还是面前的温泉、烧烤，更具有诱惑力。
　　深夜来泡温泉的人不多，这个时间点他们三个一道，还偏偏分成了两拨。
　　隔着木头墙板，裴瑜独享一个池子。他边扭着瓶盖灌酒，边朝隔壁喊着话：“裴越川你可真醋啊，泡个温泉还能怎么了？”
　　搞得他一个人还怪孤零零的。
　　另一边的薛延坐在边上，正抱着烧烤盘子大快朵颐，雪白清瘦的脚有一搭没一搭踢着水花。
　　听见裴瑜的控诉，裴越川倒是义正言辞得很：“AO有别，分开比较好。”
　　薛延听乐了，蜷着脚趾抵上Alpha的背脊，舔着油亮亮的嘴唇呛他：“你不也是Alpha吗，AO有别，快滚到隔壁去。”
　　“小薛说得对啊，裴越川滚过来陪哥喝点酒。”
　　裴瑜耳朵尖得很，声音又粗里粗气传了过来。
　　裴越川压根没理隔壁的堂哥，攥着薛延蹬过来的脚腕向前一拉，力道还挺虚的，单纯吓唬他，“好不好吃？”
　　“滚开，别扒拉我。”
　　被Alpha拉得差点摔进水里，薛延悻悻地缩回脚，只想安静吃完烧烤。不过这边的烧烤确实还听够味儿，吃得薛延都有些乐不思蜀，只留着双脚在暖和的水里惬意地划着。
　　看薛延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最后一根空铁签，餍足地眯着眼拿纸巾擦嘴，裴越川又使坏地握住他的脚腕，语气可怜兮兮的，“吃好了总该理理我了吧。”
　　“我考虑考虑……唔——”
　　薛延刚高贵冷艳地说完，便猛地受力往下一滑，扑腾进了水池里。

79、永久标记（三更）
　　隔壁的裴瑜似乎是又听见声儿了, 打着酒嗝晕晕乎乎地高声警告道：“你们在干嘛？正经场合，裴越川你收敛点行不行？”
　　温泉池水花四溅，薛延冒了个脑袋尖浮上来, 稍长的黑发润了水, 湿漉漉地黏在雪白的脸侧与锁骨上。他抹了把脸, 瞠着冒火的眼眸瞪裴越川：“我又不是不理你，你急个什么劲儿。”
　　裴越川在水中的手捏着他的腰, 低头啄吻了一下他沾了水的眼睫, 哑着声：“延延，你真好看。”
　　一听到这声“延延”，薛延想着，大事不妙了。他只觉得泡在水里的身体都开始发烫、轻盈起来。
　　他扶着Alpha的肩膀, 别开眼道：“我看你们Alpha有发情期才对，你就是天天发情的那种。”
　　裴越川置若罔闻, 捏着薛延的下颌便吻了下来, 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珠, 逼得他松了牙关交缠起来。
　　温泉池里热雾缭绕，气氛也热得薛延垂着眼睫瘫软在Alpha怀里，半阖着眼有些喘不过气。他眼下泛着水润润的薄红，潮湿的发一绺绺的如墨般乌黑, 勾得裴越川心里直发痒。
　　“什么时候能永久标记你？”
　　他简直等不及的，想让这个Omega永远只属于他了。
　　听Alpha忽然这么说, 薛延有些发愣，本来意识就被撩拨得稀里糊涂了, 这会儿下意识抿着唇随口答着：“永久标记是干嘛用的？”
　　其实裴越川问这个带了点故意。他知道Omega的发情期又快到了，如果对方真的点头，他完全能够在下一次发情期里堂堂正正的, 彻底占有这个Omega。
　　不过看着薛延水濛濛的眼，语气又懵懂，想到对方大概还没有对AO之间的观念有一个全面的认识，并不知道永久标记意味着什么。他又心软了，手绕到对方颈后摸了摸上回残存的咬痕，“等你再熟一点吧。”
　　薛延啊了一声，有点不服气了：“我还不够熟吗？”
　　医学诊断，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健康的、正常的、经历过初次正式发情期还得到了Alpha标记的，成年Omega了。
　　裴越川看了他一会儿，又兀自笑了下，“确实熟透了。”
　　以前听裴瑜跟郑亦凡说的，Omega都是极其脆弱又需要保护的生物，跟瓷娃娃似的。不过薛延这种Omega倒是很耐.干，令他爱得不行。
　　他又吻了下薛延的唇角，沉声道：“等会儿回去再说。”
　　薛延这才缓缓意识到，他们现在还在温泉池里，隔壁的裴瑜估计都快听墙角听疯了。他垂着脸埋进Alpha的颈窝里，鼻息湿濡，“回去也没的说，我要休息，累死了。”
　　明明出来泡温泉吃烧烤玩的，又莫名其妙被裴越川拉进水里弄了一番。更何况裴瑜就隔着堵薄薄的木板墙，薛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蓦地，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流碰撞声，像是激起了什么剧烈的水花。紧接着，Alpha陌生的信息素一点点飘了过来，是淡淡的檀木冷香。
　　薛延的神经陡然间紧张起来，问裴越川：“你堂哥是不是喝嗨了？”
　　Alpha之前对同类的信息素都非常排斥。裴越川显然也感受到了，蹙着眉起身，“他喝多了都这样，我过去看看。”
　　薛延点了点头，心想，这酒醉的堂哥还没他弟靠谱。
　　-
　　事实证明，裴家的Alpha不仅是宣示主权顶得很，酒量也都很一般。
　　裴瑜一个人在隔壁拔着盖儿独酌了五六瓶洋酒，硬是把自己给灌醉了。最后还是裴越川给背回去的。
　　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都将近凌晨两点了。裴瑜喝多了倒也不吵不闹，快三十岁的男人跟木头似的，冷冰冰地散着点低气压的信息素。
　　他的Omega还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急匆匆跑出来，睡眼惺忪地接过丈夫揽住，有些抱歉：“实在不好意思，你们快回房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裴越川皱着眉：“堂嫂辛苦了。”
　　“不辛苦，我应该的。”
　　裴瑜的Omega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也细软。正撑着身形高大的丈夫往房间走，他却猛地被裴瑜推开了，“不用管我。”
　　Omega显得有些委屈：“你喝多了，需要休息。”
　　裴瑜转过身看了眼矮了他半截的恋人，语气稍微放柔了一些，脸色还是很冷，“抱歉，你去睡吧。”
　　那个Omega不说话了，眼睁睁看着裴瑜摇摇晃晃进了另一个房间。
　　又“啪”地一声关上了门。里面隐约传来落锁的细微响动。
　　目睹了一场不愉快的家庭纷争的薛延有点尴尬，无所适从地站在裴越川边上，犹豫着要不要安慰这位堂嫂两句。
　　然而，饶是被自己的Alpha这么冷落、忽视，对方还是笑得很温和，落落大方的，朝两人解释道：“裴瑜就是这样，喝多了心里有不如意很正常，怪我没能力替他分担。”
　　裴越川多看了刚刚落锁的房间几眼，难得多管闲事问了句：“那不是他书房吧。”
　　“啊，那间啊……”
　　Omega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又道：“就是间储藏室，他挺喜欢在里面待着的。”
　　裴越川没再问了。
　　回房之后，薛延有点纳闷：“你堂嫂那么温良贤淑一Omega，裴瑜也发得下去脾气？”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怜香惜玉这词儿。”
　　裴越川刚洗完澡，拿毛巾擦着湿发，又黏了些润润的水汽捏了捏薛延的耳垂，“刚泡温泉那会儿的事，还有的说吗。”
　　“没，你别想了。”
　　薛延拍开Alpha不安分的手，回绝得极其冷酷。想起刚刚在客厅看见的画面，他总觉得裴瑜这人像藏着什么沉甸甸的心事一样，但想着是别人的家事，他也没多大刨根问底的兴趣了。
　　裴越川也没缠着他，掀了被子挤进来，又说：“回去之后直接在我那里过完发情期吧。”
　　六月份的发情期，Alpha的标记太深了，以至于到现在都八月初了，薛延也没什么发情的症状。
　　明明稳定下来差不多是月底，现在又因为对方变得日期跳跃不定。薛延有点窝火：“你下次能不能掌握个度，别总让我发情期紊乱的。”
　　薛硬O还是很不好伺候的。要标记的时候娇滴滴跟个奶猫似的，平常却动辄就凶了吧唧、恶声恶气的。
　　这话说得Alpha无辜死了：“我又不是抑制剂，还带看刻度定量注射的。”
　　之前薛延一发情，就缠他缠得厉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在高契合度的Omega面前本就容易彻底失控，没顶进生殖腔里都算薛延走运的了，还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算着标记的深浅。
　　薛延一脸苦恼：“那你多练习几次标记，能不能大概控制个量？”
　　“下次我试试。”Alpha承诺得信誓旦旦。
　　不过薛延还是不放心。发情期不固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虽然有提前几天的预兆反应，但他无法预知下次的具体日期，就没办法完全做好准备。况且裴越川也不可能时刻都陪在他身边，总可能会有疏漏意外的情况存在。
　　想了半天，薛延忽然灵光一闪，问着Alpha：“你之前说的永久标记呢？能不能……”
　　“不能。”
　　Alpha直接打断了他的奇思妙想，要笑不笑的，“Omega的发情期会一直持续到腺体衰退，永久标记也改变不了。”
　　薛延立刻收了话锋，眉眼恹恹的，又听对方继续道：“永久标记会将你的腺体永远打上我的烙印，就算是发情期，也只会对我一个人产生反应，不会受其他任何Alpha的影响。”
　　听上去似乎也不算太亏。薛延问：“如果这样，其他Alpha也不会受到我的影响吗？”
　　裴越川点头，“相当于你的腺体，以及每一次释放的信息素、每一次被标记、发情、受孕，都是属于我一个人。永远。”
　　薛延一愣。并不是因为对方说得赤.裸又下流，而是他忽然想起，在运动会那次发情期过后，Alpha也跟他提过“永远”这个词。
　　似乎是见他分神犹豫，裴越川又补充说：“现在永久标记可以洗掉，但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所以最好谨慎考虑。”
　　薛延当然知道要谨慎考虑。他有点烦躁了，仿佛Alpha还以为他一问三不知的懵懵懂懂当儿戏呢。他踹了下Alpha的小腿，顿了下，才闷声道：“再说吧，永远这事儿太虚了。”
　　也不是信不过“永远”，他跟裴越川几乎100％的契合度就足够难遇了。谈不上什么患得患失、杞人忧天的，只是薛延做事向来全凭心情，也懒得计后果，他只做他认为对的。
　　这时候，Alpha让他谨慎考虑，他硬是把那句“没什么好考虑的”给咽了下去。
　　……不过随便想想，也确实没什么好考虑的。薛延也实在想象不到他被除了裴越川之外的Alpha标记的样子，也实在受不了除了雪松味以外的信息素灌注进他身体的滋味。
　　裴越川将他揽进怀里，低声道：“那我随时准备着，你考虑好了跟我说。”
　　薛延脸一热，背过身“嗯”了声，又觉得AO这种构造真是不公平。只能Alpha标记Omega的份儿，要是能咬着裴越川的腺体，把这个95％的高岭之花A给标记了，他觉得那才是大快人心。
　　其实裴越川没有提的是，永久标记也是双向的，并没有公不公平一说。给了永久标记的Alpha同样也只受他的Omega影响。
　　仿佛为所有的神经、感官、腺体绑上了枷锁，一牵一引都伤筋动骨、只为那一个Omega疯狂。

80、返程
　　夜里, 薛延睡得不安生，又开始断断续续做梦。他其实没什么认床的怪习惯，夜半蓦地惊醒, 发现还躺在裴越川旁边。
　　Alpha半搂着他, 睡眠很浅, 像是被他的动作闹醒了，声音沙哑, “怎么了？”
　　“没事, 继续睡吧。”
　　薛延翻了个身，又听见窗外有几声此起彼伏的狼嚎，像是从很远的山头传过来的一般，并不真切。
　　摸着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过凌晨四点。裴越川似乎是睡意迷蒙，低声说：“我抱着你睡。”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间挤进来, 在床边落了层银色。薛延没拒绝, 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便主动滚进了Alpha的怀里。
　　对方怀里是令他痴迷的雪松气息，将他裹在一片清冽舒服的植物辛香里。被梦惊醒的心慌得到很好的安抚，可是他的后颈又开始隐隐发痒。仿佛是一束带着霜雪的松针，泛着丝丝入扣的凉意, 挠着他后颈的腺体。
　　薛延彻底没了睡意。
　　身旁Alpha的鼻息规律下来，陷入睡眠。对方的胳膊缠在他的腰间, 依旧箍得很紧，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后颈边, 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
　　大概是又快到发情期了，薛延想。或许是还未到破晓的时候，窗帘露出的一点罅隙还是漆黑的颜色, 房间里只亮着些月光。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回去要带裴越川去梧市见老头子了，不知道狗A会不会跟他见他堂哥一样紧张？……还有这次发情期，干脆直接让他永久标记算了，免得以后一发情还各种担惊受怕的，麻烦死了。
　　还有改性别的事儿……开学返校之后，他已经是个成熟的Omega了，继续混在AB寝里有点不太像话了，况且郑亦凡还是个顶A，到时候裴越川指定醋死。
　　想了半天，薛延烦躁地啧了一声，又摸起手机翻了翻，百无聊赖。
　　这个点朋友圈里也没人发动态。薛延上游戏里收了把菜，又神使鬼差般切了网愈云，接着白天放的那首歌，关了音量，随意地往下翻着歌词。
　　正在播放的是舒瑾的《雪前》。
　　按了静音的歌唱到一句，“苍苍又莽莽，天留我不留”。
　　薛延其实会哼几句舒瑾火遍大街小巷的歌，朗朗上口。他刚出名儿那时候，白星就评价说，这才是个有故事的吟游者。
　　切到评论区里，顶端最高赞的热评说的是有关这首歌的故事。
　　“我那么多遗憾你知道吗：这首《雪前》是舒瑾在北境酒吧驻唱时期创作的，当时只有demo，有歌迷问他这么好听为什么不出完整版，舒瑾说这首歌是他的求婚礼物，完整版要在婚礼上唱出来。三年前，《雪前》出歌，歌迷纷纷会意祝福他新婚快乐，舒瑾开玩笑说，这歌一点也不甜怎么会快乐，没有新婚，这是分手礼物。”
　　薛延对明星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到对方是在北境创作的歌，还有些很微妙的滋味。整首歌的旋律本就是带着点异域风情的慵懒小调，再填入这么艰涩难啃的词，显得悲沉又压抑。
　　或许失恋的人更能感同身受，薛延却觉得没什么意思，放下了手机。
　　-
　　隔天早上，裴越川刚醒，就闻见了房间里浓烈如炸开般的水蜜桃味信息素。
　　怀里的Omega睡得不是很安稳，阖着眼，蝉翼般的睫毛抖得簌簌的。淡淡的潮红从耳下一直蔓延到锁骨，起着黏糊糊的薄汗。
　　裴越川蹙了下眉，压着眼按捺住心底被勾起的躁动，起身摸着在床边靠着的行李背包。他来的时候带了几盒阻隔剂，本来是为程双双那位喜欢散味的幼年Alpha准备的。
　　还没摸到盒脚，薛延便被Alpha的动作吵醒了。他嗓子涩得发干，开口都沙沙糯糯的，“起来了啊？”
　　裴越川沉声：“你快到发情期了吧。”
　　同样也察觉到了腺体上的不对劲，薛延又缩回被子里，将后颈死死贴住枕头压下去，仿佛这样就能有效阻止信息素的散发一般，“你闻到了？”
　　又甜又烈的水蜜桃味，简直令Alpha大早上就食欲旺盛。裴越川想，估计不止是他闻到了，这个别墅里其他两个Alpha应该也闻见了。
　　他垂眼看着薛延，压着对方的肩膀，声音温和：“闻到了。延延，翻个面让我标记一下。”
　　薛延的意识还算清明，“还没到发情，为什么现在就要标记？”
　　纳闷归纳闷，裴越川一喊他“延延”，薛延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还是乖乖地翻了个面趴在枕头上。
　　“没带阻隔剂，我咬一口给你消消味道。”
　　顺便宣示主权用的。
　　Alpha压了过来，咬上了薛延的腺体。
　　-
　　完事过后，两人收拾着行李就下了楼。
　　裴瑜出门了，没在家里。程双双也没在客厅，估计是闻到了Omega的味道难以自控，只能先关在房间里避一阵子。
　　堂嫂还在厨房洗菜，听见动静后连忙出来送他们，“小裴这就走了，不多玩几天吗？”
　　“出了点临时状况，所以必须提前回去了。”
　　薛延的预兆期反应来得很突然，估计没几天甚至今晚就可能进入发情期。裴越川可不想在还有其他两个Alpha的别墅里标记他的Omega。
　　显然，堂嫂也闻见了Omega水蜜桃味的信息素，表示理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这边的路有积雪，不太好开。”
　　裴越川颔首，跟堂嫂道了个别。
　　来北境只玩了两天不到，薛延压根就没玩尽兴，上了车，还是呆愣着看车窗外飞快掠过的雪景。
　　车内蓦地又溢满了水蜜桃的清甜气。薛延软了背脊靠下来，润着薄红的下巴尖瘦削又漂亮，被稍长的淡棕色发丝遮了大半。
　　薛延用手指绕着碎发，前言不搭后语的，“什么时候再来啊，裴越川。我又忘记理发了。”
　　Omega大概是隐隐勾着点发情期的热潮，开始迷糊了。裴越川又加了码，打算开得再快一点，尽快回公寓，“什么时候都可以，想来就来。”
　　薛延又不接他的话了，偏过脸看窗外。
　　雪原开往集市的那段路确实不好走，处处积雪。直到外面满眼的白茫茫变换成充满烟火气的街景，薛延才像是回过神一般，忽然说：“好想下雪。”
　　跟小孩子取无厘头的生日愿望似的。裴越川轻轻笑着道，“冬天就会下雪了，现在才夏天。”
　　薛延又“哦”了一声转过脸。
　　两人临近中午才从雪原出发，回到帝都的时候天色都快黑了。
　　薛延又在车上断断续续睡了几觉，热醒了好几次。车开进市区，裴越川原本还想在街上兜转着买点吃的带回去，在车里几乎半天，两人都没怎么进食。
　　车停靠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路边，裴越川松了安全带，刚想起身，便被薛延按住了小臂。
　　抬眼，是Omega水雾雾的眼睛，睁得圆溜溜，“你要去哪？”
　　一看薛延这忽然黏人的状态，裴越川眼眸一暗，放下了扣住车门把的手。
　　“饿不饿？回去没东西吃。”
　　“有，走的时候那盘麻辣小龙虾还没吃完。”
　　尽管意识已经被发情热烧得燎原，可薛延还记得启程前他放进冰箱里的麻辣小龙虾。
　　裴越川捉着他的手腕，低声说：“那都两天前的了，吃了容易坏肚子。”
　　薛延垂着脸，不说话了。
　　半晌，Alpha还是放弃了下车的想法，开着车往小区里绕，回公寓了。
　　薛延也知道自己估计是快发情了，眼眶烫得他视线里都蒙了层模糊的水雾。比起胃里空空的感觉，更为强烈的是腺体里难耐的空虚。
　　他闷声解释说：“不是不饿，我只是不想你走，一小会儿都忍不了。”
　　眼睁睁看着他的Alpha离开他的接触范围，哪怕只是停个车去买个吃的，薛延也接受不了。他抿着红得水润的唇，眼睫也湿漉漉的，反倒像是被欺负哭了一样。
　　车内的Omega信息素的浓度陡然升高。裴越川也忍得辛苦，散了些信息素安抚薛延，“快到家了。”
　　车倒进车库里，似乎是见Alpha终于脱离了驾驶状态，薛延立刻低喘着凑了过来，攥紧了裴越川的衣服，“裴越川，我忍不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解的安全带，薛延弯身勾他的脖颈，连呼出的气都是暧昧又甜烈的水蜜桃味。
　　“我知道，就回去了。”
　　裴越川也气息不稳，揽着薛延的腰准备横抱起来下车。却耐不住薛延散味儿散得太凶了，刚俯身，便被对方按着脖子亲了过来。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遛狗人远远的喊叫声。薛延胡乱地吻着裴越川，急得眉眼烦躁又可怜，“这还回去个屁啊，快点标记我吧……”
　　Alpha捏着他的腰，反倒被他压在座位上吻，仰着脸看他，“这里空间太小了。”
　　见裴越川还是不为所动，一副偏要带他上去的架势，薛延难受地压着眼，根本等不了了。他直接跨坐到对方的大腿上，面对面的姿势，凶着声恶狠狠道：“像上次那样骑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川子哥：那必须行。
　　这两天是不是太甜了把你们腻到了，那我收敛一点
　　完结倒计时诶嘿嘿，堂哥的故事会在番外里写，跟薛总一样对堂哥的瓜没兴趣的宝贝可以直接忽略！大概是气质清冷骨子放荡的文艺歌手受X偏执冷傲深情喂狗的养狼大亨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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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亲！！！今天是手动发的红包不知道有没有发漏掉…发完才看见有批量操作，淦，明天我再试试，留评的小天使举爪让我捏捏8
　　另：flag：明天绝不迟更

81、搬出去
　　在车内解决完一波发情热过后, 薛延疲倦地缩在Alpha怀里。
　　车钥匙上写着薛延名字的小挂坠还在来回晃动。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又弯着眼笑起来：“在车里做还挺刺激的，下次继续。”
　　裴越川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给薛延披上, 又勾着薛延的膝弯打横抱起来, 拔了钥匙, 下了车。
　　帝都不比北境，盛夏的夜晚还是热得冒汗。草丛边蛰伏着尖锐的蝉鸣, 一声声的, 薛延懒得披外套了，抱着Alpha的肩膀，无所谓道：“热死了，不用遮了, 又没人看到。”
　　都已经在公寓楼下了。刚刚做了那么长时间也没人经过，薛延这时候将羞耻心什么的统统抛诸脑后了, 就想凉快凉快, 再回家继续跟裴越川爽一爽。
　　裴越川低眼, 怀里的Omega光溜溜的，在北境穿过的冲锋衣外套确实有些厚实，裹着肩膀一直遮到膝盖，露出两条晃荡着的、雪白的、肌肉漂亮的小腿。
　　他当即滚了下喉结, 沉着眼：“不行，你只能骚给我看。”
　　“谁骚了, 我草，老子骑死你。”
　　薛延气得仰起脸, 张嘴一口咬住Alpha的喉结。
　　这会儿刚结束没多久，裴越川就觉得又被薛延撩得起火。进了电梯，还是只有两人, 浑身都起了汗。他嗓音有些哑了，“这么勾我，还不骚？”
　　上下滚动的喉结被对方温热的小舌舔了下，像是故意的一般。薛延估计是受他传染，话也说得直白，“就他妈勾你，别跟你薛哥装清纯了，回去继续努力。”
　　-
　　这次的发情期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薛延不仅腰酸背痛，嗓子喊得都哑了。
　　看着裴越川跟没事人一样忙里忙外，还贤惠地给他煮面条吃，薛延差点又没忍住哭了。AO之间的身体差异还真是大，他躺在床上动弹一下都费力，而Alpha却依然精力旺盛。
　　好不容易能下床了，薛延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着面条。后颈的疼痛程度并不亚于某处，他轻轻摸了下，手指上便沾满了如泉涌般多得几乎溢出的雪松味。
　　薛延皱着眉骂道：“你到底有没有控制量，不会下次我又发情期推迟吧。”
　　这次标记的程度他不敢估计，跟六月份初次正式发情的程度比起来，应该只深不浅。薛延怀疑对方又在他身上失控了但没说。
　　裴越川想了想：“不能怪我。”
　　薛延：“不怪你怪我？”
　　裴越川：“怪你太甜美了。”
　　薛延差点把面条吃进鼻孔里。
　　-
　　从北境玩一圈回来，又过了一个星期的发情期，都已经是八月中旬了。
　　再没一周，就开始陆陆续续返校。要是刚放假那会儿，薛延的实习没辞，估计这时候也结束了。
　　梧市的高温预警居高不下，薛延看了下月底的机票，最后还是作罢了。在裴越川的公寓里又过了几天快活似神仙的咸鱼日子，八月底的时候，两人就返校了。
　　因为大二升大三要提前过来准备实习总结，郑亦凡来得还挺早的，拖着行李跟条死狗一样扒着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帮薛延整理着床铺的裴越川，别提多贤惠了。
　　郑亦凡满脸恍惚，环顾一圈没找到薛延：“狗登西，你把我幺儿吃了？！”
　　薛延刚好从阳台上进来，春风拂面的，“你来了啊。”
　　隔着过道，姜一泽和何羽的床铺都还是光秃秃没人收拾的样子，显然还没有返校。郑亦凡瞅了几眼，也不大在意，目光又在面前这两人身上打转了。
　　“两个月没见，你俩都腻歪成这样了？！”
　　裴越川从冰山冷A变成纯良暖A也就算了，薛延这么一狠B怎么还浑身散发着股小甜O的气质。
　　郑亦凡有点看不懂了，边收拾着行李边念叨：“干脆你俩一起住算了，我要去416跟兄弟萌一起快乐！”
　　偏偏他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裴越川还确实有点当真的架势，垂眼问薛延：“你觉得怎么样？”
　　郑亦凡：？？？
　　“别吧，距离产生美。”
　　虽然薛延的确有那么一点动心，不过想起跟狗A同居的这一个月，回回都毫无节制、屁股开花。开学还得上课呢，他可不想次次睡到日上三竿还直不起腰。
　　听到薛延冷酷的拒绝后，郑亦凡感动极了：“幺儿果然还是舍不得我的。”
　　没想到过了几天，隔壁两张床都还是空闲状态，无人问津。
　　这天熄了灯躺在床上，薛延拉开床帘看了眼。四人寝忽然只剩两个人，难免有点冷清。更何况这两天经常跑去416串寝，那边一片鸡飞狗跳的，而他们这边惨惨戚戚，对比显著。
　　郑亦凡还侧躺着打游戏，忽然听薛延问：“你们大三还没开学吗？”
　　“早开了，都答辩两天了。”
　　薛延纳闷了：“何羽跟姜一泽是辍学了吗？”
　　一边醉心游戏的郑亦凡忽然动作一顿，才吊儿郎当道：“他俩啊，换寝室了。”
　　“都换了？”
　　“是啊，估计过两天来收拾残余了。今早答辩的时候我碰上姜一泽，还问他为什么老是不回寝室呢，我都以为他走读去了。”
　　想起七月份离校的时候，何羽匆匆收拾行李回家的场景，又是眼泛泪光、又是求他保密的，薛延霎时间就猜到个大概了。
　　估计这两人之前有一腿，后来姜一泽脱单了，打破了什么奇怪的平衡。那会儿何羽也确实反常，天天泡在自习室不回寝室，应该就有点暴风雨的苗头了。
　　更何况之后又意外被薛延撞破了。尽管他不是什么热衷八卦又碎嘴的人，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确实挺尴尬。换寝实属情有可原。
　　薛延便不说话了，放下床帘躺下来玩手机。
　　不过郑亦凡倒像是被摁到了什么开关一般，开卧谈会的欲望被勾了上来，对着薛延狂聊：“幺儿，你说开学咱们会不会迎来什么好玩的新室友？”
　　薛延对来不来新室友没什么兴趣：“可能有吧。”
　　“要不然就咱俩，这寝室跟个冷宫一样。”
　　郑亦凡就是一人来疯，喜欢热闹，虽然之前寝室里住着两个畏畏缩缩的Beta也形同虚设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说着，他又开始叹气，“不过我看了下组织部那些转专业名单，还有今年新生的寝室分配，好像都没有多出来能分咱们这里的。”
　　提到组织部，薛延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件棘手的事儿没解决。他问：“开学大概什么时候能改性别？”
　　他学籍上显示的第二性别还是Beta。
　　郑亦凡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改性别？你问这个干嘛？这事儿我还没遇上过……估计要去教务处那边问问吧……”
　　薛延“哦”了一声，“这么麻烦。”
　　“哪有人成年了还分不清自己到底是AB还是O的，”郑亦凡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压得床板嘎吱嘎吱响，开着玩笑：“不是吧不是吧，幺儿你不会突然分化成Alpha了吧？！”
　　顶级Omega薛延沉默了一会儿，才冷不丁说：“要是分化成Alpha我需要改性别换寝吗？”
　　郑亦凡：？？？！
　　半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唰”地一下拉开床帘，又碍于对方可能是个Omega不敢上前，卡在两床交界的楼梯边惊愕道：“你要换寝？！！！”
　　“等等，你分化成了Omega？！！！”这才是重点！
　　郑亦凡惊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游戏都不香了，“幺儿你没跟爹开玩笑吧？！我草，那裴越川？？？他可是个如狼似虎的Alpha啊！！！快远离他！！！”
　　薛延：“他……”
　　郑亦凡：“我真是活傻逼，他是你男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Omega，那你俩是不是已经！！！淦！禽兽啊裴狗，我就说你身上怎么总是散着他的味儿。”
　　薛延：“你先听我……”
　　郑亦凡：“不对劲啊？你知不知道裴狗有病，他根本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那他怎么标记的你？！”
　　这会儿薛延总算能插句话了：“拿嘴标记的。”
　　郑亦凡：“……”
　　也不能怪郑亦凡咸吃萝卜淡操心。裴狗，他十多年发小，放个屁郑亦凡都能知道他隔多久拉屎。可惜顶A心海底针，成年过后他就越来越看不懂对方的骚操作了。
　　寡了二十年，为一个狠B开张了，亏得郑亦凡刚开始苦口婆心，这会儿真相大白，薛延根本就是个猛O。既不是什么AB恋，也不是AA恋，人家AO恋和谐得一批，哪轮得上他操心。
　　想到裴越川那刁钻的反噬病，郑亦凡问得小心翼翼：“他闻得到你？”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将信将疑的。别说裴越川了，郑亦凡一个正常的、成熟的顶级Alpha，跟薛延当了一学期室友，愣是没发现对方是个O。
　　非要说有点端倪的，估计就是那回运动会，打开寝室门就是一股子呛鼻的青草味阻隔剂。
　　然而薛延说的话令他更毛骨悚然了：“我跟裴越川契合度99％多。”
　　郑亦凡自动退避三舍：“……这数据跟假的一样。”
　　薛延冷艳道：“爱信不信。”
　　不信也得信。郑亦凡心里大惊，这契合度高得简直离谱，他两个儿子终究还是搞在了一起。
　　过了几天，不用裴越川提了，郑亦凡就天天催着薛延赶紧搬出去住。
　　“赶紧的吧你们，趁着419快空了，我搬去416得了，裴狗给你爹我腾个位置好吗！”
　　薛延都被念叨得头疼，“早知道不跟他说我分化成O的事儿了。”
　　“没事儿，早晚得知道。”
　　裴越川倒是觉得郑亦凡的提议挺不错的，他妈给他准备的那套近Z大的公寓，闲置了两年，似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郑亦凡瞳孔地震：我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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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迟了QAQ，刚吃完火锅，大家打我吧

82、同居
　　趁着新生入校军训那空当, 薛延跟着下一届学生一起重新录入了第二性别。
　　拿着更新完毕的ABO性别检测报告，薛延从检验中心扎堆的新生里钻了出来。这届新生倒是颜值普遍很低，才军训几天呢, 就晒得跟黑炭似的, 倒显得薛延这么肤白貌美的Omega夹在中间分外惹眼。
　　裴越川接过他的报告仔细看了看——Omega（更正后）, 分化率95％。
　　“你A值是不是也是95％？”
　　薛延又夺回了自己的报告单，从头到尾品了品, 还翻了个面看了下后面的注意事项, 又弯着眼掀唇：“不愧是我俩，顶配。”
　　话说得倒是有点耀武扬威的语气。
　　从检验中心取到最新的报告单后，薛延就去办了退寝手续，将行李收拾着准备搬去裴越川的公寓了。
　　回去的时候, 郑亦凡没在寝室，估计还在办公室搬砖。意料之外的, 薛延一进门就碰上了同样回来收拾东西的何羽。
　　两人猛然间打了个照面, 何羽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薛延倒是面无表情, 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动作自然地关门进来，接着把行李箱拖了出来。
　　一旁的何羽却有些无所适从，站姿僵硬, 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也要搬啊，小薛？”
　　薛延头也没抬, 在一片凌乱的整理声响里，何羽还是听见对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这是不了解薛延, 不知道对方跟谁都这副爱答不理的散漫态度，还以为是因为他的不辞而别生气了。尽管同寝室一个学期，见面时间也不算太多, 但薛延确实在很多方面给他解围过，何羽心里算是比较感激的。
　　想了想，他还是含糊其辞道：“抱歉小薛，可能因为我的个人原因闹得不愉快了。但是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
　　听着这官方的致谢词，薛延都有点纳闷了，他蹙着眉：“别啊，我没什么兴趣知道你的事儿，我搬出去是跟我男朋友一起住的。”
　　行李箱的锁扣骤然咬合，发出极其突兀又锐利的噪声。
　　何羽被吓了一跳，往后小幅度缩了缩，不过却莫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自从上次被薛延撞破那件事后，他就整天提心吊胆的，害怕薛延该怎么看他、会不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尽管对方说话的口气又冷又冲，可他却奇妙地轻松了：“好，谢了。”
　　见薛延收拾得很快速，就要拖着箱子走了，何羽又在后头补了一句：“祝你跟裴神99！”
　　虽然祝福老土又酸掉牙，但还是比较有效地取悦到了薛延，他弯了下眼，也回了句土味：“你也早点遇到对的人。”
　　-
　　搬出去跟裴越川住之后，为了不过上日夜颠倒的生活，薛延强烈要求跟Alpha分房睡。
　　并且义正言辞，约法三章：只能双休一起睡，其他时间严禁过界。
　　看着Omega臭着脸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霸王条款，又豪迈地在上面按了个手印，裴越川只好暂时签订了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作为回馈，薛延主动上交了财政大权，将自己囤了一学年收入的银行卡给了裴越川。
　　裴越川：“？还挺见外的。”
　　薛延忍痛割爱：“你懂什么，这就相当于男人把工资卡上交给老婆一样。”
　　裴越川又笑：“你是不是搞反了？”
　　这下薛延听得不爽了，“什么？！你说我不是男人？！”
　　裴越川慢悠悠将卡塞回Omega的口袋里：“我说我才是你老公。”
　　最后薛延拒不承认对方的“老公”头衔，硬是要尽忠尽责，将卡塞给裴越川。
　　然而霸王条款没能维持多久，就被制定人反手打破。
　　裴越川倒是恪尽职守，又是当甜O的保安、甜O的司机、甜O的男仆。晚上洗个澡，光着膀子出来，浑身都散发着交缠了荷尔蒙的雪松味信息素，闻得薛延如痴如醉。
　　跟Alpha同居后，薛延连事业都不要了，就当个甩手掌柜，全权交给白星和姚小莲干，自己坐收利润。每天一下课，他就堂而皇之钻进裴越川的车里回他们的爱巢。
　　今天才星期四，薛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盯着Alpha裸在外面的肉.体不停地瞄，“裴越川，你故意散味儿勾我呢？”
　　正弓着腰在冰箱下层取冰水的Alpha动作一顿，“散味儿了？”
　　薛延耷拉着胳膊扒在沙发背上，游离的目光又聚在Alpha漂亮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上，不动声色地咽下了下口水，毫不讲理：“孤A寡O，还不穿衣服，你的A德哪去了？是不是想挨骑？”
　　裴越川拉开易拉罐喝了口冰水，又随意在沙发上找了件短袖套上，一本正经道：“下次我注意。”
　　跃跃欲试的薛延咽了口闷气：“……”
　　不过裴越川散了味儿这事，放在平常绝对令郑亦凡大跌眼镜。裴顶A性冷淡多年，信息素从来都是藏得滴水不漏，一般不会轻易泄漏气味。
　　而Alpha的易感期是半年一次。算一算时间，他将近三月的时候刚关的禁闭室，这会儿都快九月底了，也该进入易感期了。
　　结果半夜的时候，薛延又跑过来爬他的床了。
　　如果说上回薛延还是晕晕乎乎的，这回估计就是神采奕奕了。
　　薛延轻车熟路进了Alpha的房间，直接掀开了薄被，一言不发地跨坐上去扯对方的短袖。
　　还是初秋的天气，不算很凉。裴越川睡眠浅，感受到腰腹上陡然的重量后，便醒了大半，眯着眼看身上的Omega。
　　“不睡觉跑来干嘛？”
　　Alpha的声音磁得撩人，带着刚醒的惺忪沙哑，听得薛延更心痒了。他伸手按着对方紧实漂亮的腹肌，不由分说地就俯身吻了下去。
　　裴越川算是彻底清醒了。半夜爬床的这个Omega跟采花大盗似的，还只穿了上衣和内裤，光溜溜着两条又白又滑的长腿，缠在他身上，摁着他亲得毫无章法。
　　裴越川也被撩得口干舌燥，拉开薛延的肩膀，声音更沉了：“你不是说，只有双休可以吗。”
　　他重复着对方之前制定的条条框框，却又见他的Omega抬起脸，眼眸晶亮纯粹得像一圆明月，亮晃晃的，又直勾勾盯着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薛延实名制双标，舔了下唇角，笑脸盈盈：“那不管，反正明天早上我没课。”
　　……
　　隔天，从不逃课、出勤率百分之百的优秀学生代表裴越川，破天荒旷了一早上的课。
　　郑亦凡几乎快把他电话打爆了：“点名GG啊裴狗！！！全院老师都认得你我们谁能替你！？”
　　裴越川还挺镇定：“昨晚没把持住，睡得太晚了，抱歉。”
　　郑亦凡捂着心口，咬牙切齿：“我怀疑你在虐狗但是我没有证据。”
　　八点半的早课，自从郑亦凡搬进416之后，416更加荒淫无度、夜夜笙歌，每回都指望着裴越川能提前去占个座。今天四个Alpha还跟往常一样，打着哈欠抠着眼屎，踩点往教室跑。结果放眼望去，只有第一排的死亡座位还空着了。
　　他们的救世神裴爹连影儿都找不见。几个猛A坐在第一排宛如活靶子，差点在专业课上被老师狙击到呕吐。郑亦凡捶胸顿足：“这星期就放小长假了，你俩就不能忍忍吗？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骂啥啊郑爹，”这回对面换成薛延的声音了，听起来似乎心情还挺愉悦的，“这真不能怪裴越川，都是我逼他的。”
　　郑亦凡：“……”忽然觉得让这两人搬出去真的是个明智之举。
　　但确实没个几天就是国庆小长假了。今年的中秋节刚好包含在国庆的七天假期里，便混一块儿多放了一天。本来郑亦凡还在小群里嚷嚷着要组个团一起去哪里玩，薛延也兴致勃勃地预备扣1，没想到又被裴越川截胡了。
　　上次端午就是Alpha给他带的粽子，这次对方又问：“想不想吃月饼？”
　　薛延被问得一脸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试探着回道：“你给我做？”
　　裴越川：“我妈给你做。”
　　霎时间，薛延脑子都嗡了一下。他啊了一声，又恍恍惚惚道：“这多麻烦你妈啊……”
　　裴越川他妈肯定要觉得他一定是魅惑了她儿子的小贱货，还臭不要脸指使未来婆婆忙前忙后做月饼。薛延觉得这样不妥，赶紧回神，企图阻止：“我给你妈做月饼还差不多！”
　　“那你跟她一起做？”
　　裴越川低头玩着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又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后天跟我一起回家，做点月饼带回去给你爷爷吃。”
　　说着，Alpha抬眼看他，替他别开眼睫前稍长的碎发，悠悠道：“我妈一直催我带你回去。”
　　“这、这这这……”
　　猎A小霸王一面对见家长这事儿，别提多怯场了。结巴了半天，薛延才愣愣地吐出一句：“……这不合适吧。”
　　五月恋爱，六月睡觉，七月公开，八月蜜月旅行，九月同居，十月见家长，薛延感觉自己简直被狗A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么一想，他竟然有小半年都忙着谈恋爱去了。
　　“没什么合不合适。”
　　裴越川的手指缠着他贴在侧颈边的碎发，声音勾着点笑意，“你再不去，我爸就要给我安排联姻对象了。”这当然是假的。在没遇到薛延之前，裴顶A能不寡着都是万幸了。不过薛延还是沉思了一下，又问：“你家是不是很有钱？那你妈会不会拿几个亿的支票羞辱我？”
　　裴越川：“你想多了，我家没那么有钱。”
　　薛延顿时大失所望：“行吧。”
　　见Omega一脸若有所思，裴越川直接搂着他的腰压在沙发上，要挟道：“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滚，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薛延撩着眼皮，推着Alpha硬邦邦的胸膛，语气不满：“我这不是还在思考吗。”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思考的余地，一副这事儿没得商量的架势，开始轻飘飘往腰间挠他的痒痒。
　　本来薛延的敏感点就被Alpha掌握得烂熟于心了，这会儿对方手底下还耍着阴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跟不跟我回去？”
　　薛延被挠得差点笑岔气，缩成一团陷进沙发里，赶紧求饶：“去去去！”
　　裴越川这才面露满意地放过了他。
　　想到后天就是中秋节了，薛延伸手揪了下额角长长的碎发，感觉这么耷拉着还挺流里流气的，又说：“那你明天陪我去剪个头发。”
　　在北境的时候他就想理发了，然而那边气温太低，他当时还想着留了头发能起个保暖作用。回来过后又是发情期，又是开学改性别，事情堆得他都快忘了理发这个当务之急了。
　　毕竟去见裴越川的家长，他好歹要留个干净清爽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家长了，兄弟萌，这俩崽会一直甜到结尾的
　　今天又迟了，刚吃完烧烤，你们打我吧
　　大概还有一两万字正文就完结了，兄弟萌想看啥番外可以评论暗示我0v0
　　（另：不知道为什么，从文档上复制过来总是有的逗号是全角有的半角，看得强迫症好抓狂555，虽然我虫多但我很严谨的！！！后面有空再改，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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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肠感谢宝贝们的支持！！！你萌对我太好啦！！！！

83、中秋
　　中秋节前一天，薛延特意去理了个发，让他信得过的Tony老师给他剪了一款妈妈看了都夸乖的发型。
　　早上出发的时候，他还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墨迹程度能媲美得上第一次跟裴越川约会了。
　　到了小区门口，薛延显得紧张得一批：“我要不要买点什么带上去？”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倒映的小超市，外面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种箱装牛奶、水果篮子、养生产品等。
　　这过年过节的，总不能空着手去见男朋友的家长吧。
　　裴越川却有点纳闷：“你把你自己带上去就行了，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礼节懂不懂，”薛延不满，“你说得那么即兴，我都来不及准备点伴手礼什么的。”
　　这次见面，薛延可谓是非常重视。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了裴越川的父母了，但当时他跟对方还是相看两厌的状态，没这层关系。
　　见Omega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裴越川直接笑着开车绕进了小区，“没事，到时候订婚再带伴手礼也不迟，今天就是喊你过来团圆的。”
　　提到订婚，薛延的耳尖又红了，偏过脸：“谁要跟你订婚啊。”
　　两人一起上了楼，裴越川还贴心道：“别紧张。”
　　越说薛延越紧张，站得又挺又直，跟棵风化的小白杨似的。结果门一开，里面传出一句急急忙忙的叫唤——
　　“延延，别乱跑！”
　　一只橘色旋风卷了出来，蹭到薛延脚边一躺，四脚朝天地冲他露出白软软的小肚皮。
　　裴夫人快步走到门边，刚好跟薛延的目光撞了个满怀，温温柔柔笑开了：“小薛来啦——”
　　脚边名叫“延延”的肥橘还在喵喵叫着求rua，薛延眨了下眼，乖巧道：“阿姨好。”
　　-
　　清明那会儿，薛延对裴越川他妈的印象还停留在温婉寡言上。结果今天一来，他发现裴夫人是真的能侃，直接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聊得天马行空的。
　　薛延想，裴越川应该是随他爸多一点，话少。跟他打完招呼过后就独自进厨房烹饪去了。
　　“小薛，你这皮肤也太好了，怎么保养的呀？”
　　“……就…就早睡早起。”
　　“小薛你是什么星座呀，我来康康跟裴越川配不配！”
　　“我…我六月份的……QAQ”
　　裴越川在边上削着苹果，低着头憋笑。直到程双双这位大小姐不请自来，才把裴夫人给引开了。
　　薛延结结巴巴，欲哭无泪：“你妈竟然是个话痨！”还净聊些稀奇古怪的话题！
　　他原本以为像裴夫人这种气质淡雅的豪门贵妇，应该先跟他走程序聊聊家庭背景、父母条件，再表明婚后立场、财产分割什么的，或者直接放暗箭给他这个穷酸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没想到阿姨一上来：“小薛你长得太好看了！！妈妈爱啊！你这发色哪家店染的，太显白了。”
　　薛延：“……”
　　“程双双留守儿童，从小就被她带大的。”
　　裴越川指了指旁边快乐聊着饭圈爱豆嗑cp的两个女人，“你看她们笑得多开心。”
　　过节这天，是裴先生亲自掌勺，烧了一大桌的家常菜。薛延为了好好表现，还打算积极进去帮忙，结果还是被裴越川扯了回来，扣在沙发上。
　　薛延一脸懵：“？你爸孤苦伶仃在里面烧菜。”
　　裴越川蹙眉：“他是个Alpha。”
　　薛延：“……你爸的醋你也吃？”
　　今天的裴越川黏人得出奇，像是驻扎在沙发这一角似的，还非要押着薛延也跟他一起挨着，寸步不离。
　　吃饭的时候也挨得近。家里吃饭都不用公筷，裴越川就疯狂给薛延夹菜。
　　薛延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老哥，我真的吃不下了，真的。”
　　裴越川面不改色继续夹：“什么？老公对你好吧。”
　　薛延忍住撂筷子的冲动，压低了音量小声说：“……我说老哥，你耳背呢。”
　　桌上倒是笑成一团了。程双双坐对面一直观察着这两人腻腻歪歪的状态，嚷嚷着：“小叔叔你能不能给薛老师一点自由？我都看不下去了！”
　　裴夫人也笑：“好稀奇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裴越川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哎。”
　　薛延脸都快埋进碗里熟透了，红着脖颈闷头扒饭，臊死了。
　　吃完饭还是裴先生独自去洗的碗，凭借一己之力承担了今天的所有家政任务。裴夫人倒是在客厅优雅地坐着，跟他们一群小辈聊得欢声笑语的。
　　程双双又开始到处安利她家瑾哥：“姨奶奶你看！！！圣诞节我瑾哥来帝都开演唱会了！！！我靠！！！我昨晚杀出一条血路抢的票！！！手慢无！”
　　裴夫人极其捧场：“哇！双双好棒呀！”
　　“那当然了，我这手速还有的说嘛！”
　　程双双又翻着订单记录，炫耀道：“生死时速之下还帮我二叔抢了一张呢！你们都不知道现在连座有多难抢……”
　　“裴瑜也去？”
　　裴越川在一边冷不丁打断了，“你今年初三了吧，还玩？”
　　“我我我劳逸结合行不行，怎么比我爸妈还凶啊……”
　　一提初三，程双双就跟蔫儿了似的，护住手机小声嘀咕着。她明年就中考了，爸妈常年在国外，这会儿没人管的，也无法无天惯了。
　　“高中定了吗？我们家可没有成绩不好的。”
　　裴越川漫不经心地玩着薛延卫衣兜帽上的拉绳，继续给大小姐泼着冷水，“要不问问你薛老师，你成绩到底怎么样。”
　　程双双：“我服了，我溜了，回去学习886。”
　　莫名其妙成为帮凶的薛延：“……”
　　不过程双双那成绩确实比较一言难尽。带了这位大小姐几节一对一的家教课，不哄着不陪玩压根不愿意配合听课的，一做题作业本上全是惨不忍睹的红叉叉。
　　于是不能保证升学率的薛延选择辞职。
　　-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中秋节的月亮也不例外。从阳台往上仰望，一轮缺了点意思的椭圆月，亮闪闪挂在黑蒙蒙的夜空里。乍一看上去，倒像是悬得很高的一盏路灯。
　　裴夫人将落地窗的帘子拉开，视野敞亮不少。茶几上的小餐碟上堆放着几只精致的小月饼，都是裴夫人纯手工制作的。
　　薛延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而不腻，带着一种“家”的味道沁进心里去了。
　　他眯着眼舔了下唇，跟裴越川比了个竖拇指的手势，“好吃。”
　　“我妈还做了十几个装盒子里了，过几天带去给爷爷吃。”
　　裴越川也拿起一只小月饼吃了口，五仁馅儿的，看得薛延心念一动，又就着Alpha手里吃了一半的月饼咬了下去。
　　……好像裴越川吃过的月饼还带点丝丝凉凉的雪松味，更清甜了。
　　薛延又蛮不讲理地继续嗷呜咬了下去，风卷残云吃完了。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亮，照得落地窗上都落了层粼粼的碎光，寂静又美好。吃饱喝足的薛延靠在沙发上看月亮，夜景一览无余，竟然真的有种中秋团圆的气氛。
　　屋内是唠唠叨叨评价着电视里中秋晚会的裴夫人，厨房里传来裴先生洗刷碗筷的声音，一片其乐融融的假日喧闹。身旁是他的Alpha，与他一起赏着月亮。
　　薛延难得高深莫测地文艺了一把：“这就叫，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是千里，”裴越川捏了下他的耳垂，又说：“是咫尺。”
　　程双双蹭完饭跑路过后，时间也不早了。裴夫人注重保养，雷打不动睡得很早。本来两人今天来，她就收拾了房间，准备留宿一晚的。
　　“小薛，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都喊裴越川他爸整理干净啦。”
　　薛延点点头，刚准备起身，就又猛地被裴越川拽回沙发上，整个人都摔进了对方怀里。这还是在父母面前，薛延扑了满身的雪松味，眼尾都有点红了，小声警告：“你烦死了，叔叔阿姨还在看着。”
　　没想到裴越川黏他更紧，抬眼朝着裴夫人道：“薛延跟我睡就行。”
　　听见这话，裴夫人忽然泫然若泣：“可是爸爸都已经收拾好了呀，累了一早上可辛苦了，擦地板擦得腰都垮了。裴越川，你应该不会辜负爸爸这番苦心吧，要是爸爸知道收拾了一早上的房间小薛不住了，那他该有多伤心……”
　　裴越川：“那行吧。”
　　薛延忍不住翘着唇角偷笑了下。
　　他发现向来高冷又装逼的裴顶A，在他妈这里还挺容易吃瘪。薛延严重怀疑狗A装可怜的绿茶本领，就是跟裴夫人学的。还挺让人无法拒绝的。
　　裴夫人又慈爱地看着薛延，“小薛快上去洗澡吧，超过十点洗澡容易受凉喔。”
　　薛延装乖第一名：“好哒，谢谢阿姨。”
　　见薛延一走，裴夫人瞬间变脸，端庄地坐在沙发上，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冲着裴越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
　　裴越川看着薛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蹙眉：“散味儿有这么严重？”
　　没几天前，薛延也说他味道泄了，还以为是他故意放信息素勾引Omega呢。
　　“我是你妈，我当然闻得出来。”
　　裴夫人嫌弃地别开眼，喋喋不休着：“小薛也能闻到吧，你俩契合度那么高……易感期适可而止，最好别在一块睡觉，谁想刚成年就未婚先孕……”
　　-
　　洗完澡后，薛延靠在床头跟爷爷发语音。他计划过两天带裴越川回梧市见薛老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有点晚了，给老爷子打视频电话无响应，薛延只好先发几条离线语音过去。
　　微信上又弹出裴越川的消息——
　　[983926]：晚上给我留个门
　　薛延：“……”
　　选择性忽略这条消息。
　　手机又震了一下。
　　[983926]：延延乖
　　屏幕上三个字明明没什么特殊用意，可组合在一起却莫名令薛延脸红心跳。他反扣住手机，没再理裴越川了。
　　过了半晌，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紧接着是轻微的开门声。薛延陡然一惊，伸臂迅速关了床头的小灯。
　　室内骤然陷入黑暗。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窗帘半拉，如银色的瀑布般倾泻进来。Alpha的雪松味溢进房间里，伴随着低闷的脚步声。
　　薛延卷着被子背过身，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攥紧了被角。他的呼吸声在黑暗的环境里有些无序，低低的，像是忽然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听觉被无限放大。Alpha隔着薄被，从背后搂住他，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在夜里显得分外清晰。
　　对方的信息素味比往常都要浓烈又具有进攻性，像是一网锋利的荆棘缠绕住他的四肢骸骨，蹭得他的腺体针扎般的疼。薛延背脊一僵，睫毛不自觉抖得簌簌的。
　　“别装睡了。”
　　Alpha吻了下他的耳尖，挑.逗得薛延身子一酥，轻轻抖了下。被对方识破后，他干脆紧闭着眼睛，一副明摆着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裴越川又俯身亲他的眼皮，声音里勾着低沉的笑意，“有没有点偷.情的刺激？”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迟了555，刚吃完火锅，你们打我吧
　　后续有改章会标注，谢谢兄弟萌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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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感谢小天使萌！！！！你萌对我真的太好辣！！！！虽然今天粗长失败，淦

84、斯人若彩虹
　　借着月光, 薛延掀起眼皮看着Alpha。对方也垂着眼看他，目光如月色般绵绵潺潺。
　　他轻轻“啧”了一声，猛然揪着裴越川的衣领凑近了, 话语散漫道：“既然要追求刺激, 那就贯彻到底好喽。”
　　没想到裴越川只是顺水推舟般，又俯身在他唇角啄吻了一下。像片羽毛倏忽扫过般。
　　随着房间里信息素浓度的陡然升高, 薛延漂亮的乌瞳睁得有些圆了，拧着眉问：“你…你光打雷不下雨呢？”
　　裴越川躺在他身侧, 挨得很近, 浑身都是冒着嚣张焰火的Alpha信息素，声音却平静得与这种濒临失控的状态不符。他屈着腿, 搭在薛延腿上, 回答说：“今晚这么大月亮, 能下什么雨。”
　　薛延没好气儿道：“下雷阵雨，淋死我的那种，行不行？”
　　裴越川没忍住轻轻笑出声，又有一搭没一搭捏着他后颈的软肉，像逗弄小猫一样，“那你想不想怀孕啊？”
　　薛延似乎是被“怀孕”两个字给吓到了, 瞪圆了眼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男性Omega也具备受孕功能。他眼尾下压, 冷酷道：“你是不是想把我肚子搞大然后逼婚？”
　　“婚还用逼？”
　　Alpha清瘦有力的手臂钻进薄被里缠住了他的腰, 像是惩罚般收紧着捏了下, 逗得薛延下意识像只刺猬般弓着背往里直缩。
　　薛延滚烫的耳尖贴在Alpha的胸膛上，满身浸润了对方的专属气味。他嘴硬道：“不愧是Z大校草，自信得一批。”
　　裴越川又将他揽进怀里，姿势仿佛抱着等身玩偶入睡的熊孩子, 又黏人又霸道。对方的心跳声平稳有力，胸腔微微震动，嗡嗡的，鲜活又可触。薛延听Alpha低声问：“那你除了我还有别的结婚对象吗？”
　　薛延一时语塞，又觉得裴越川这是在恶意偷换概念，反驳说：“搞得像你有一样。”
　　“我只有你。”
　　对方说得很笃定，话语仿佛掷地有声，砸得薛延微微一愣。大概是房间里弥散的雪松气味过于浓郁，扰得他都有些意乱情迷了。
　　“我……”
　　薛延回应得磕磕绊绊，“我、我也只有你。”
　　听见薛延难得坦白的情话，笨拙又别扭，裴越川闷笑道：“我家延延真的太可爱了。”
　　薛延红着脸踹了下Alpha的小腿：“你他妈烦死了。”
　　躺在一起聊着聊着，裴越川耷着眼皮渐渐睡着了。薛延小声唤了他好几声，发现对方紧紧搂着他，下颌挨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倒还挺香的。
　　平常Alpha都是哄着他入睡，今天却是有些反常。他很少能看到裴越川的睡脸，英俊的眉眼溺进盈盈如水的月色里，好看得像一幅画。
　　一想到这么牛逼哄哄的Alpha是属于他的，薛延竟然觉得心里撑得鼓鼓的，全是满足。
　　在他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不停有人以最恶毒的方式否定着他的存在。比如齐佳音的漠视、中学时各种Alpha的骚扰、特立独行后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揣测与议论。
　　无论在并不健全的家庭里，还是初高中的学校里，他永远像是被遗弃的一个废弃角落、像是众人避之不及的灰色地带。
　　而他的Alpha，一直以来都仿佛是天上的圆月。从初登场，就如漫画里拯救世界的英雄一般闪闪发光，没有人不敬仰他、崇拜他。他拥有一群仗义快乐的朋友、美满温馨的家庭，包括一个熠熠生辉的人生。
　　可是这样优秀又完美的裴越川，偏偏落在了他手里。
　　一切像是梦境，又无限接近于现实。耳边是裴越川轻轻的呼吸声，是他伸手就可以触及到的一道彩虹。
　　薛延也闭上眼，背脊隔着睡衣布料，紧贴着Alpha的身体，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
　　直到裴越川黏人的状态持续了差不多两天，薛延才从裴夫人口中得知了Alpha易感期的事情。
　　他没怎么见识过对方易感期的状态，有且仅有的印象还是半年多以前，在禁闭室那会儿傻愣愣地自投罗网，在厕所被Alpha堵了个正着。
　　当时裴越川一脚踹翻禁闭室大铁门的行为就够令他震惊的了，可后续的举动却又异常冷静，完全没有传说中易感期Alpha普遍的疯狂暴躁、阴晴不定。
　　就是最近的裴越川也丝毫没显现出极其负面的状态。除了黏人、占有欲更甚之外，薛延甚至还觉得对方似乎清心寡欲了不少，任他怎么勾他，裴越川硬是不为所动。
　　回公寓的晚上，裴夫人不在边上了，薛延才问Alpha：“你易感期到了？”
　　裴越川正挑挑拣拣着带回来的月饼，轻描淡写道：“快走了。”
　　“这么快？！”
　　下午临走的时候，裴夫人特意拉着薛延耳语，说裴越川的易感期来了，估计他要受一阵子苦了。还叮嘱他要是不想怀孕，千万别跟对方睡一张床。
　　薛延纳闷地想，他跟狗A都在这边连着睡了两晚上了，什么事儿也没干，他就是想怀也怀不上啊。
　　裴越川对他没什么隐瞒：“估计后天就不会散味儿了，我们再带点月饼回梧市看爷爷。”
　　“你易感期都这么正常吗？！不用关禁闭室吗？”
　　想到郑亦凡对裴顶A的种种评价，以及之前在禁闭室里看到的森严管理，薛延有些头皮发麻，不太相信：“你是不是假的顶级Alpha，自控力这么吊。”
　　不知道是不是裴越川在他面前始终冷静自持，仅有的失控与暴虐也只会放纵在他的发情期，或者床上。而记忆里寥寥无几的，关于Alpha易感期表现的数据库，也就只有高中时期，班里某个Alpha忽然失控狂砸桌椅，后来校方紧急疏散，那个Alpha跟个犯罪分子一般被押上了救护车。
　　然而眼前处于易感期的Alpha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神情冷静、思绪清晰、举止正常。
　　裴越川拿了个小月饼塞进他嘴里，轻笑道：“要不是你不想怀孕，我早顶进你生殖腔标记了。”
　　叼着月饼的薛延唇齿含糊，闷闷地咀嚼着，眼睑下都被对方直白的话臊得绯红。
　　裴越川又说：“信息素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是你的抑制剂，你是我的禁闭室，挺不错。”
　　这回吞咽完了小月饼的薛延才滚了下喉结，眯着眼冷哼道：“老狗A了，还真会说。”
　　这次大概是有薛延的陪伴，裴越川的易感期度过得极其顺利，并且原本漫长得熬不到尽头的时期骤然缩短了不少。
　　尽管Alpha明面上还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点失控的预兆都没有。直到过了易感期，薛延才有了那么一点察觉——他的Alpha似乎没之前那么黏人了。
　　薛延甚至有点惋惜地想，还真挺期待易感期的裴越川失控的样子。最好是黏他黏得哭唧唧，又在床上疯了一样的模样，肯定非常带感。
　　-
　　又在公寓里歇了一天，赶在假期的小尾巴上，两人简单收拾了点东西，飞去了梧市。
　　这次换成裴越川见他的家长了，去医院的路上，薛延接连看了Alpha好几眼，发现对方竟然一点也不紧张。
　　他有点不高兴了：“不给面子啊裴越川，你怎么这么淡定？”
　　裴越川拎着月饼，还买了一箱牛奶、一大袋零食，腾出只手摸了下薛延的脸，又湿又烫，惊得他猛然躲了一下。
　　对方面色不改：“流一路手汗了。”
　　薛延：“……”
　　到了医院，薛老爷子果然窝在病房里玩手机。自从转来梧市后，小老头儿精神萎靡了不少，也没什么户外活动了，连病友下棋也不在边上指指点点，一心只闷在病床上搞些不务正业的。
　　一见两人来了，薛老爷子瞬间就扔了手机，率先看到的还是薛延身后的裴越川，招呼的双手微微颤抖，老泪纵横：“马了个币，爷的孙媳妇终于来了！”
　　裴越川不敢怠慢，立刻过去握住了老爷子的双手。两人跟领导下乡慰问似的，郑重又感人，把薛延都看乐了，在一边接了月饼和吃喝的放了下来，得意道：“怎么样，还行吧？”
　　“行不行你比较清楚！”
　　老爷子斜眼看了看薛延，又感动地握着裴越川的双手哽咽道：“小火汁，太谢谢你了！爷爷感动啊！薛延这混小子竟然还有Alpha愿意要！看见你我心都放肚子里去了！”
　　裴越川更感动：“爷爷好，我应该谢谢爷爷才对，没有您对延延的照顾，我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延延！”
　　薛延在一边嗑了个瓜子：“……行行好，我想吐。”
　　老爷子大惊：“怀上了？！”
　　他将震惊又欣慰的目光挪向裴越川，裴越川连忙解释：“还没有，延延还小。”
　　薛老爷子置若罔闻般沉浸在喜悦里，兀自说：“太好了！男孩还是女孩！”
　　薛延：“……你是不是耳背？”
　　薛老爷子：“爷爷的观念很开放的！先成家再立业，你俩赶紧结婚，生个娃让我抱抱，共享天伦之乐，人生太圆满了！”
　　裴越川看向薛延，“我好像被说服了。”
　　薛延：“……”
　　作者有话要说：某次易感期，床上，裴越川拍薛延的屁股，“禁闭室在吗，开下门。”
　　薛延：“我日你妈。”
　　煽情一下，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太温柔啦。
　　“有人住高楼，有人处深沟，有人光芒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怦然心动》
　　希望兄弟萌都能抓住自己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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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谈恋爱
　　薛延没想到, 裴越川竟然还能跟他爷爷聊得风生水起。他还以为面对薛老爷子这么个跳脱的老活宝，裴越川估计得焦头烂额。
　　老爷子这回算是彻底放心了，仿佛了结完一桩心事, 又龇牙咧嘴推着轮椅跑到外面看人下棋了。
　　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临近傍晚, 天色阴沉，黄昏像是搅碎的蛋黄般, 打散在浓密的乌云里。薛延看着老爷子消瘦了不少的身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转院梧市后, 他就很少见到老头儿追着遥控无人机嚷嚷的身影了。或许是人老了, 逐渐喜静，没以前那么生龙活虎了, 他发现老爷子也开始嗜睡起来。
　　走的时候, 薛延不放心, 又给小护士塞了点水果和钱，托她多多照看老爷子些。
　　-
　　上次裴越川来的挺匆忙，几乎都窝在薛家的老房子里帮Omega缓解发情期。这次，薛延打算带对方在梧市好好转转。
　　梧市地处江南，水土养人，十月前后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烟雨气, 隔天就开始下雨了。街衢里全是栀子花的香气，花期正盛, 在绵绵细雨里清丽又洁净。
　　这个时间, 八中的高三已经返校补习了。假期学校封闭不开放, 薛延收了伞，跟裴越川站在学校对面奶茶店的屋檐下。过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穿梭在细密的雨帘里，背着书包，行色匆匆。
　　薛延指了指侧门口旁边的小巷子, 说：“我曾经在那里一打五。”
　　裴越川看过去：“牛逼。”
　　他又用滴着水的伞尖指了下另一边的小书店：“我以前谈恋爱就专门跑那个书店。”
　　裴越川眯了下眼，“谈恋爱？”
　　中学时期的薛延野得不行，交了好几个Omega女友，典型的江南美人那一挂的。不过他倒是挺绅士，从不热烈追求，全图一个水到渠成，连恋爱谈得也清心寡欲的，纯得跟幼儿园过家家一样。
　　“去书店隐蔽，被逮了就说一起交流学习教辅资料。”
　　薛延弯着眼笑得挺晴朗，像是故意醋Alpha的一样，“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没尝试过早恋的滋味？！”
　　“什么滋味？”
　　裴越川的语气有些沉，低垂着漆黑的眼，目光停顿在他的眉毛、眼睫上，灼得薛延莫名有些心虚。他游离着眼神，又继续说：“你还真没谈过啊。”
　　“不过现在这滋味也不错。”
　　裴越川挑眉，屈着指骨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又温柔，“虽然不是你的初恋，不过有你的初吻和初……”
　　“闭嘴！”
　　对方后面的“夜”字只漏了一个音，便被薛延凶着眼打断了。
　　裴越川总喜欢用最正经的表情说最荤的话，这还是站在街边，被对方这么一调戏，原本脸皮不算薄的薛延都臊得跳脚。
　　虽然Alpha说得也是真的。其实薛延读中学那会儿的情史还真不值得拿出来炫耀的，毕竟谈了好几个，连个嘴都没碰上，说出来除了丢人也没其他的了。
　　那时候的恋爱就跟玩儿一样。都是九年义务教育还没服完的小屁孩，懂什么情情爱爱，甚至都无关第二性别。当时就纯粹看脸，薛延长得好看，吸引来的人就很多。友谊场他无人问津，情场倒是门庭若市。
　　十四五岁的薛延就跟古早玛丽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小冰山人设，武力值还爆表，走哪都拽得二八五万似的。遇到女生，就一个字，“呵”。
　　别提多迷人了。
　　那时候都还没长开，漂亮的少年非但不显得娘气又阴柔，反而干净皎洁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大概是出于顶级Omega的隐性优势，引得不少Alpha男生也对薛延存了心思。
　　直B薛延不仅打人一流、记仇又桀骜，还男女AO通吃。
　　虽然今天的八中进不去，但还是承载了薛延不少高中鸡飞蛋打的回忆。遇上裴越川后，他的倾诉欲总像是满得即将溢出来般，恨不得将所有的经历与过往都交付给对方。
　　其实他对裴越川也是好奇的。这么完美又优秀的Alpha，难道真是骨子里天生优越的基因使然。在他躲在小书店最里面的书架前跟Omega女孩选教辅资料的时候，裴越川又在干什么呢。
　　他想，留着以后慢慢问，不急。
　　离开梧市的时候，薛延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来自他久不联系的父亲。
　　消息内容很简单：“听你爷爷说你分化成O了，也谈恋爱了。尽早安定下来，Omega不需要过得那么累。给你卡里转了一百万，算是祝福。另外，婚姻之事还要慎重考虑。”
　　薛父提到的那张卡，是跑路之后留给薛老爷子做抚养费的。直到他念大学之后，老爷子才把这张每月定时转入生活费的卡交给他，但薛延没动过卡上的金额，又嫌转账信息太烦人，干脆屏蔽了。
　　这会儿，他一查询，里面果然刚刚进账了一百万。
　　相比起作为母亲的齐佳音，薛延对这位父亲的概念更为模糊。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但却一直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躺在手机里吃灰罢了。在今年回梧市之前，薛父一直在国外发展，甚至鲜少过春节，他们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有说过。
　　薛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又翻开卡上的巨额数字反复查询，神色有些茫然。
　　裴越川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薛延攥着手机，摇了下头：“跟他妈做梦一样。”
　　曾经他以为拳头能让一切矛盾服软，即使是虚假的言和。没想到他的父母也是如此，以为金钱能让一切隔阂消失，并且以亲情为头衔。
　　原本银行卡上的余额是最能让薛延有安全感的，可是现在看着那空洞洞的数字，心里竟然像深渊般无底得发慌。
　　好半晌，薛延才打着字，给薛父回了一句端端正正又冷漠的“谢谢”。
　　回了学校过后，薛延就把这一百万花得明明白白，全部捐给国宝去了。
　　直到那边的鸣谢证书邮过来的时候，裴越川才发现薛延捐了这么大一笔钱，登时有些懵了。
　　掌握着薛延经济命脉的卡被对方塞给了他，而那张卡里分文未动。裴越川忍不住问：“你又去做什么兼职了？”
　　薛延坦白说：“我爸给的，嫁妆本，我捐了。”
　　裴越川这才松口气，“没事，捐了挺好。”
　　然而薛延却没那么放松了，拿到慈善机构寄来的证书后，反而情绪更低：“好兄弟，我做得对吗？”
　　“对，国宝很感谢你。”
　　裴越川捏着他的耳垂，又低声道：“我比你的银行卡余额更值，那现在只能我养你了。”
　　“谁要你养啊。”薛延不服，“好好看看老子卡上的余额。”
　　裴越川点点头，语气可怜巴巴的：“好吧，那只好你来养我了，我没钱。”
　　薛延还挺阔气，满口答应：“行啊，薛哥养你。那小裴今晚是不是得好好表现一下？”
　　Alpha攥住他的脚踝，弯着眼笑道：“小裴哪次让您不满意了？”
　　薛延直接被对方拉到身下，又压着肩膀吻得气息相缠。浮浮沉沉里，裴越川的温度炙热又沉稳。他想着，似乎确实找到了比银行卡余额更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
　　秋天过去得很快，下半年的课就跟剥了茧的蝴蝶一般，扑棱着翅膀就飞得无影无踪了。以至于国庆过后，各种半期考试、专周实习、比赛答辩，几乎堆满了薛延的学习生活。
　　裴越川也不轻松，没谈恋爱之前就是实验室里的工作狂人。谈了恋爱过后，虽然每天准时打卡，不再加班，但工作量却是分毫没有减少。
　　忙碌的学业压力直到十二月份四六级考试结束后，才稍微有所缓解。薛延上回是低空飘过，这次便又刷了下六级的分数。
　　冬天来得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停笔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薛延才觉得冻手，主教楼人来人往，不少学生都已经全副武装起来，戴着围巾、手套，看着满是凛冬的味道。
　　薛延想起来上个冬天的尾巴上，裴越川似乎是送了他一条围巾，藏青色的，还是替他遮住腺体咬痕用的。
　　他当时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回头去公寓里找找，搬宿舍的时候有没有带走。
　　由于六月份的四六级缺考，郑亦凡直接与这次的考试无缘。全然没有学业压力的郑亦凡在群里呼朋引伴，约着一起去西门吃饭。
　　郑亦凡约饭的次数倒挺多的，416的Alpha都是玩得来的，薛延也很爱跟他们一起凑热闹。自从他跟裴越川搬出去住之后，集体聚餐的次数反而还更多了。
　　大概是周六的缘故，裴越川难得从实验室早退了，在主教楼大厅等薛延考完试。
　　两人一起往校外走，刚好还路过了薛延之前的娃娃机投放点。商业街倒是热闹非凡，挂着不少圣诞元素的小彩旗和宣传画布。两边小商店的音箱里还循环播放着《圣诞歌》，气氛被烘托得蠢蠢欲动。
　　快要圣诞节了，薛延也预先让白星在娃娃机里大换血，进了些麋鹿和圣诞老人的公仔，吸引了不少小情侣驻足氪金，跃跃欲试。
　　帝都的第一场雪还没有来临，白星浪漫猜测，圣诞那天会是初雪日。
　　薛延还挺期待，忍不住问裴越川：“小裴同志，圣诞节打算怎么过？”
　　以前他对这些洋节日都不怎么在意，连官方情人节也一笔带过。这会儿算是正儿八经谈恋爱了，反而变得仪式感十足，不仅法定节假日要过，什么恋爱满半年纪念日、满两百天纪念日，统统都过。圣诞节当然也不能放过。
　　裴越川似乎早就计划好了，气定神闲：“跟你过。”
　　薛延气笑了：“净说废话，不跟我过你还能跟谁过啊？”
　　结果怎么问，Alpha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跟他多说了。越是这样，薛延还越是好奇，非逮着裴越川穷追不舍，问得七零八碎的。
　　等快到了西门的火锅店了，薛延看见外面小广场的喷泉边上，围了一堆人，还全都闹哄哄地鼓着掌。他多瞥了两眼，发现是个背着吉他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正紧紧搂着他的恋人。
　　薛延忽然灵光一现，脱口而出：“你不会打算跟我求婚吧裴越川？”
　　问完他就后悔了，不仅仅是臊的。
　　薛延发现裴越川掌控全局的淡定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可以正文完结，估计还是会很晚更新，我争取肥一点（鸽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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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份啦，祝兄弟萌新的学期新的月份万事胜意！！！跪谢大家对我的资瓷，快完结了真的开心飞啦！！！
　　还有还有！康康我的预收吧！！！真的很甜！！！

86、初雪
　　裴越川的确打算圣诞节求婚的。
　　本来他还想买一棵圣诞树回家给薛延玩, 结果对方似乎猜到了求婚这个环节后，对什么都没兴趣了，整天就盼着他什么时候忽然掏出戒指来原地求婚。
　　晚上, 裴越川下楼买洗洁精, 薛延盯着他：“是不是你定做的戒指到了？”
　　半夜，两人事后, 裴越川弯身在床头柜里翻空调遥控器，薛延从背后探过来：“这时候求婚太没氛围了……”
　　早上, 薛延打着哈欠在玄关穿鞋, 裴越川见他鞋带散了，便蹲下来帮他系, 刚一动作, 薛延又反射性后退一步：“我还没睡醒, 你别、别乱来……”
　　裴越川：“……”
　　等到圣诞节当天，裴越川带薛延去了奥体中心。
　　两人在场外排队检票，前面乌压压的都是举着舒瑾应援灯牌的歌迷，叽叽喳喳满脸兴奋。薛延看着门票上的座位号，比对着场馆示意图，那位置几乎快贴着舞台了。
　　程双双歇斯底里抢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薛延纳闷了：“你怎么搞到票的？”
　　“她今天全市二模，来不了。”
　　大小姐今年初三了, 正在紧张冲刺中考。原本她还天不怕地不怕的, 准备旷考来看演唱会, 结果这抓紧的关头，她常年空中飞人的父母竟然破天荒回了家，监督她考高中。
　　临着圣诞前两周，程双双就十万火急地给裴越川打了电话：“小叔叔救命！！！圣诞节我还想逃出去看瑾哥的演唱会！！！可是那天我二模怎么办！！！二叔让我别去了！！！”
　　裴越川想了下：“那你把票给我吧。”
　　程双双：“？”
　　料到程双双去不成, 裴瑜也没什么胆子去了。当初大小姐寻死觅活抢到的两张连座内场票，这会儿裴越川轻而易举就到手了。
　　演唱会气氛很热，舒瑾一上场，仅仅是穿着最简单的风衣和牛仔裤，现场便一阵海啸般的雀跃欢呼。
　　坐在薛延旁边的妹子几乎尖叫到破嗓，疯狂摇晃着灯牌：“瑾哥我爱你啊啊啊！！！”
　　内场都是些氪金死忠粉。来自四面八方的热烈喊叫将两人给包围了，薛延跟裴越川淡定如斯，坐在前排压根不像是来听演唱会的狂热粉丝，反而像是选秀节目里点评打分的大咖评委。
　　身旁妹子头上还戴着舒瑾的应援发箍，叫完之后又将目光转向安静如鸡的薛延，疑惑道：“你怎么不喊？！是不是放不开？！你不喊我不喊瑾哥人气谁来捧！！！”
　　薛延：“……”
　　看着台上距离很近的舒瑾，薛延在妹子的虎视眈眈下小声喊了句：“舒瑾加油！”
　　没想到正在低头调试麦克风的舒瑾似乎听见了，又像是借着这句来试音一般，举着话筒道：“谢谢，你也加油呀。”
　　身旁的妹子狂掐人中：“啊啊啊啊啊草！！！瑾哥注意到我们了啊啊啊！！！”
　　现场的音乐伴奏声剧烈得像是炸裂耳膜，灯光舞美烘托得气氛一片沸腾。薛延看向裴越川，凑到对方耳边说：“这还不如去北境堆雪人呢！”
　　裴越川也不是舒瑾的粉丝，这会儿正唱着几首开场的嗨歌热场，声潮如雷，听得他蹙眉，“我还以为你对他挺感兴趣的。”
　　两个音乐欣赏白痴误入粉丝窝点，都有点尴尬。现场不停跳跃晃动的光束扫过薛延的脸，花花绿绿的，照得他眼里都是绚丽的碎光。他又道：“我只听过几首，都是慢歌。”
　　此情此景，耳边是巨大的音乐声与呐喊声，裴越川忽然很想吻一吻薛延漂亮的眼睫。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又垂眼问：“那走吗？”
　　薛延感受了一下现场的气氛，还是摇了摇头，“走什么啊，来都来了，听听歌多好。”
　　原本不是舒瑾歌迷的两人，又过了几首歌，就真香了。
　　演唱会莫名有种奇妙的感染力。或许真的是现场的歌声透过麦克风传递，太有感觉，粉丝的尖叫将场馆包裹得水泄不通，全都是声嘶力竭的疯狂热爱。
　　后面好几首都是慢歌。舒瑾主打的便是旋律轻缓的民谣风格，像是在诉说故事一般。
　　五彩缤纷的灯光骤然熄灭，舞台变得漆黑。紧接着，一道明亮又清冷的白色光束打下来，舒瑾抱着吉他坐在光圈中央，与程双双的手机锁屏是一模一样的气质。
　　尖叫声又如潮水般袭来。
　　这段是舒瑾的隐藏part，演唱会的歌单上并没有。脱离了繁乱的伴奏，他的声音清澈如水，在空间偌大的场馆内仿佛一枝空谷幽兰，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舒瑾握着站麦，眉目平静又真诚，“很谢谢歌迷朋友们来看这次现场，承蒙厚爱，不胜感激。圣诞快乐。”
　　“这是我第一次来帝都这一站唱，帝都的朋友们真的很热情……原本这首歌是不会再唱的了，但既然来都来了，就将这首歌献给所有的，所有来自帝都的朋友。”
　　台上的歌手低头扫弦，现场又一次猛然炸开。前奏一出，很多歌迷便猜出了这首歌，是舒瑾从不唱live的《雪前》。
　　薛延也听过这首歌，据说是舒瑾被戏称为“求婚礼物”，可最后出完整版后又沦为“分手礼物”的作品。它像是创作者一道禁忌的刺青，从未被洗去，却又不再裸露示人。
　　不知道是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还是帝都这座城市藏着歌手的所念人，舒瑾首次在现场唱了这首《雪前》。
　　吉他弹唱的伴奏带着原生态的少年气，舒瑾的歌声很干净。粉丝们也都安静下来，纷纷开着手机的电筒慢慢挥舞，场馆内满是一点一点亮烈的白色光点，浪漫似繁星闪耀。
　　提词器上刚好滚动到那句，“苍苍又莽莽，天留我不留”。
　　舒瑾说：“如果你能继续当作我的缪斯就好了。”
　　演唱会结束过后，薛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少歌迷还大声唱着舒瑾的歌往外走，他想起那首《雪前》，唱得很多歌迷都红了眼眶，令人唏嘘。
　　薛延难得的发出了一句感慨：“得不到的就写进歌里，被千万人传唱，也不错。”
　　裴越川低头整理着他松松垮垮的围巾，半晌才低声说：“这首歌是写给裴瑜的。”
　　“舒瑾和……裴瑜？你堂哥？”
　　“嗯，他们曾是一对情侣。”
　　薛延原本对裴瑜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这会儿却有些因歌多了感触，又说：“你堂哥现在也挺幸福的。”
　　恋人温良贤淑，孩子天真烂漫，生活富裕美满。这也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裴越川看向他，淡淡道：“幸好我遇上的是你。”
　　薛延的半张面孔陷进毛绒绒的围巾里，气息温热又紊乱，眼眸晶亮：“你懂就行，遇上我算你走运。”
　　“嗯，”Alpha煞有其事点点头，“走大运了。”
　　散场后已经接近深夜，临近的地铁站十点半停运。他们跟着人潮一直沿着街边走，闹哄哄的。
　　忽然，有人大声喊了句：“下雪了！”
　　薛延也下意识抬头看夜空，雾蒙蒙的，果然飘了几点白白的细雪。他伸手想要去接，冻得泛红的手指却被裴越川蓦地握住了。
　　雪越下越大，却没有人想着躲雪。薛延抬眼，也看向裴越川。Alpha的眼睫上都落了几片雪花，漆黑的眼在茫茫又嚷嚷的深夜街边，显得更加寂静又迷人。
　　薛延一开口，呵出的气都飘散在空中凝成了白雾。他也反握住裴越川的手，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求婚的嘛。”
　　“都被你猜到了，没惊喜了。”
　　裴越川低垂着眼，抹掉了薛延鼻尖上融成一团水露的雪。他的Omega很娇气，怕热也怕冷，漂亮的鼻头也被冻得晕着薄红，看得他心里都软成了一滩将融未融的雪。
　　薛延却满不在乎地钻进Alpha的怀里，故意气道：“所以你不求了？这么好的氛围哎，你稍微求求薛哥，你薛哥一定酌情考虑。”
　　圣诞夜的初雪。街道。喧闹的人群。散场的歌迷与充沛的热爱。的确是一个适合求婚的氛围。
　　裴越川闷笑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急？”
　　薛延耳尖红了，攥着裴越川的衣服支支吾吾：“我、我急个屁，这雪把老子下快活了……”
　　话音刚落，Alpha便轻轻吻了下他的耳尖，又握着他的肩膀低声问道：“所以延延愿意跟我结婚吗？”
　　即使这个问题薛延早有预料到，但真正落入耳里的时候，他还是蓦地一愣。
　　裴越川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举到他面前，婚求得有模有样，“求求你了薛哥，跟我结婚吧。”
　　薛延：“……”
　　Alpha抬头看着他，目光也像是润了雪色，温柔又湿软得一塌糊涂。薛延感觉心尖都像是被烫了一下，猛然挪开眼，“还用这么老掉牙的套路，谁愿意答应你啊。”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飞快地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小方盒，勉强道：“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好吧。”
　　“喜欢吗？”
　　裴越川买的是一对尾戒，与他小指的尺寸刚好合适。他摆弄着看了好几眼，显然非常满意，这才看向还单膝跪着的Alpha，“还行，平身吧，小裴。”
　　“是不是该叫老公了？”
　　裴越川也戴上尾戒，轻轻勾了下薛延的小指，笑得眼眸一弯。
　　今天薛延心情不错，直接揪着Alpha的衣襟吻了过去，软绵绵地喊了句：“老公好。”
　　Alpha也扶着他腰回吻，声音低哑：“延延，我爱你。”
　　这句话像是已经酝酿了很久很久，被摩挲得抵死温柔，却又仿佛今夜的一朵轻盈雪花，落在薛延的唇边缓缓晕开了。
　　他们在圣诞的大雪里拥吻。
　　圣诞夜的初雪落在两人的眉眼上，融成一弯爱意的甘霖。
　　薛延想，以后所有的雪景都应该跟裴越川一起看才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川子哥这婚求的不怎么样，但薛延那绝逼答应啊，淦
　　兄弟萌我写完了，明天返校路上休息一天，周五开始写番外
　　昨天应该是开学＋完结焦虑症，写得巨踏马卡555，所以咕咕咕了，超级抱歉让等更的小天使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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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番外1：猎A小霸王
　　薛延第十九次在楼道里打得苏曜满嘴是血。
　　昏暗的楼道逼仄沉闷, 少年背脊挺直，明艳得张扬的眉眼溺进光线稍暗处，笼着一股子阴鸷又不羁的色彩。他背靠着墙壁倚着, 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Alpha。
　　“有什么意思啊你说, ”薛延歪了下脑袋，嗤笑：“就算你把我追到了, 就你这点能耐，也只有被老子压的份儿。”
　　苏曜痛得龇牙咧嘴, 扶着墙站不起身, 眼珠朝上阴沉沉地盯着薛延。
　　薛延又笑了，接着上句道：“可惜我对你硬不起来, 不好意思啊。”
　　“你应该是个Omega。”
　　痉挛着胳膊起身的苏曜忽然说, “你为什么不是个Omega？”
　　吐了口血唾沫的Alpha痴迷地看着他。对方的校服袖子上还戴着红彤彤的风纪值勤袖章, 却顶风作案，私自在楼道里企图骚扰同学。
　　薛延早就烦他了。苏曜跟他是初中同学，从那时候起就疯狂追求他，甚至称得上是死缠烂打誓不罢休的地步。原以为高中不同班了，会少一些困扰，却没想到对方反而借着风纪工作, 几次三番凑到他面前找打。
　　他拍了拍袖口上蹭到的墙灰，弯着唇角挑衅道：“是个Omega你也追不到, 傻逼。”
　　高二的体育课, 薛延基本上都是统统翘掉, 从侧门翻墙出去，过一条马路，就是一间卖各种杂物的小书店。里面的明信片悬挂得错综复杂，从外面看倒像是一间邮寄愿望的店铺。
　　他只随便看看不花钱, 白嫖了一个学期的连载漫画。
　　结果这回校门还没出，就在楼道口被苏曜堵了正着。对方大概是摸清了他的行踪与习惯，在这边守株待兔。薛延烦躁地“啧”了一声，连翘课追连载的心情都没了。
　　回了教室，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班里自习。体育课一般都是Alpha的地盘，大多数Omega都会选择一些室内活动。毕竟这个年纪的Alpha还不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往往会在运动过程中散了气味，引起骚乱。
　　薛延倒无所谓。但是他不爱打篮球，更讨厌Alpha身上比汗臭味更难闻的各种腥气。
　　见薛延刚出的门，又臭着脸从教室后门进来了，白星赶忙从一堆小O里钻出来，跑到他前座上叽叽喳喳地问：“今天终于被书店老板踢出来了？”
　　“没去。”
　　薛延趴在桌上，尖细漂亮的下颌枕着笔袋，伸臂“唰”地一下拉上了旁边的窗帘，冷酷启齿：“不用管我。”
　　围在教室前面的Omega们纷纷侧目望他，眼里既是爱慕又是羞涩。
　　白星冲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装什么逼拗什么人设，你又不是Alpha，咱们Omega再看脸也不会上的！而且就我们八中早恋楼里的官宣情侣，你见过有BO恋的吗？”
　　薛延耷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散漫道：“有啊，我跟叶铃，马上。”
　　“你、你闭嘴！”
　　白星闻言气得捏拳，抓着薛延桌上的物理书恶狠狠道：“不准祸害铃铃！你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定毁你整座天堂！”
　　看见白星软O无能狂怒的样子，薛延乐了，摆摆手道：“开个玩笑，她那一挂我理想型，挺好看的。”
　　叶铃是他们班英语课代表，长发跟瀑布一样，眼睛又大又水灵，透着一股子娴静典雅的气质。薛延觉得女孩子确实赏心悦目，倒是无关对方是不是Omega。
　　白星还是不信：“BO恋没结果的，死心吧老狗B。”
　　薛延无所谓道：“你薛哥一拳一个Alpha，是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呵呵。”
　　不过他当然知道BO恋有结果的概率很小，就如AA恋一般。
　　自从ABO性别分化以来，生理性的吸引像是不可忤逆的自然规律，让世间最简单的情爱都变得乱了套。本能逐渐超越了爱情，成为无可撼动的主导指标。
　　这是他父母双双出轨远走的第十三年。
　　绕过巷口枝蔓蜿蜒的老槐树，右手边倒数第四个台阶入口，就是薛延的家。
　　刚踏进门，院子里传来他大伯刻薄又愤怒的奚落：“怎么？你还想把这老宅子留给那个野种？他爸妈都跑路不管他了我们还管他干嘛？这二楼原本就是划给我的，都别想赖！”
　　薛老爷子有些咳嗽，声音还是中气十足：“混账玩意儿！拿着老子的一百万快滚！都分家了还来逼逼赖赖气死你爹了！”
　　争执声朦朦胧胧，在巷陌间的暮色里逐渐消沉。薛延抬头看了眼自己房间的小阳台，延出的栏杆上停着几只东张西望的麻雀。他忽然没了兴致，又收回脚，转身出了巷子。
　　傍晚的小书店还亮着白炽灯营业。几个穿着八中校服的学生穿梭在书架间，选购教辅资料。薛延闷着头钻进店里，直奔铺满漫画的柜架。
　　大概是放学有一会儿了，店里客人不多。书店老板是个脏辫大叔，正靠在前台玩电脑，看见薛延风风火火闯进书店，个子挺拔又长得漂亮，怪扎眼的，目光便多停留了片刻。
　　薛延站在漫画摊前，却是如芒在背。
　　老板是不知道这位同学白嫖了一个学期的漫画，可薛延心里发虚得很，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好意思继续硬着头皮看下去，便停停走走起来，仿佛真的像是在挑选书本一样。
　　不一会儿，店里人都走光了，就剩薛延了。
　　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处去，又见老板还在时不时抬头看他，便咬咬牙，买了张明信片写。
　　明信片一块钱一张，便宜。
　　“写完可以免费邮寄，没人能寄就挂上面。”
　　脏辫老板扬着下颌指了下圆珠笔的位置，又环视了一圈店里挂得乌压压的明信片，随口道：“刚开始一两张我看着还挺乐呵，有种窥探高中生小心思的感觉，现在一多起来，扔都没处扔。”
　　“干嘛扔啊，这挂着多拉风。”
　　薛延勾着笔，看着一片空白的卡片，也不知道写点什么。老板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反正都是什么青春荒唐我不负你，要不然就是清华北大等我……”
　　一张张明信片层层叠叠挂着，薛延抬眼看了最近的一张，应该是个女孩的笔迹，上面写着“薛延为什么这么帅”。
　　薛延：“……”
　　头一次写这种明信片，只语片言就像是大海捞针般，实在不知道该写点什么。薛延的脑子里冒出很多想法，关于没有印象的父母、关于爷爷、关于学业与未来、关于青春期的心事。
　　想了半天，他还是写了句：
　　“薛延牛逼！
　　——薛延本人留。”
　　又当着老板的面直接挂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外面天黑了，大伯估计走了，薛延准备回家。
　　结果刚出小书店，迎面就碰上了在橱窗外面蹲守的苏曜。薛延好不容易升温的心情又瞬间灰败，拉着书包带子侧身，走得极其潇洒。
　　对方却不依不饶。下午被打得半死不活，晚上还能继续上赶着作死，凑在他身边笑道：“你写了什么？”
　　薛延没理他，弯身解着自行车的锁。
　　“我在外面看了你很久了，”Alpha的声音带着些病态的兴奋，“我也在这个书店写过，你猜我写的是什么？”
　　薛延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又听对方兀自道：“我写的是，好想薛延变成Omega被我标记，你看到了吗？”
　　幸好没看到。草。
　　薛延被这话恶心得反胃，一脚踹在刹车上，冷声道：“兄弟，你能不能正常点，别在这瞎几把恶心我成不成？有完没完？”
　　苏曜置若罔闻，横着淤青的脸上笑意盈盈：“这是爱你，怎么会恶心呢？”
　　薛延停住脚步，慢悠悠地看了苏曜片刻，蓦地狠狠踹翻了自行车。
　　“爱你妈的大头鬼，非要薛哥把你打到吐是不是？！”
　　其实他向来对Alpha这种群体没多少好感，虽然还没有到恨屋及乌的地步。只不过他碰见的Alpha都展露着更甚于常人的劣根性，令他实在无法忍受。
　　后来他发现，力量压制是最能吓退他们的方式。Alpha本就是好斗的生物，以暴制暴才能令对方彻底认怂，其他的全是白搭。
　　偏偏还就碰上了根本不长记性的苏曜。
　　苏曜大概是名副其实的双面人。在普通同学面前，永远维持着风度翩翩、知书达礼的富家少爷假象，而一跟他对话便是原形毕露，丝毫不掩饰Alpha的偏执与狂妄。
　　甚至到了一种畸形的极端地步。
　　薛延厌恶地皱了下眉，又听对方无所谓道：“我爱你，无论你怎么对我，我依然爱你。”
　　闷火像是一股脑冲撞着四肢神经，薛延狠狠地将Alpha往小书店旁边的巷子里踹，声音气得发抖，“神经病啊你，我他妈都吐了。”
　　Alpha被踹得如一滩烂泥，蜷着身体靠在墙边，抬眼笑道：“如果爱你也是一种病……”
　　薛延将人拎起来就是猛力的一拳。
　　“薛延……”
　　苏曜疼得脸色苍白，面带微笑：“我真的是爱死你这种狠劲儿了。”
　　薛延的力气实在霸道，大得他一个Alpha都难以反抗。他挣扎了一下，又自顾自笑着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让人哄不了、又驯服不了的狠劲儿。”
　　“再配上你这漂亮的脸，太带感了……被你打得爬不起来都让我觉得兴奋。”
　　“闭嘴。”
　　薛延屈着膝盖狠狠顶着Alpha的肚子，眉眼冷厉得吓人，“找死？”
　　苏曜聚焦着眼神，话很多，像是在故意激怒薛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好惹？可我还是迷你迷得不行……你知道吗，我做梦都在想你，你会变成一个可怜的Omega，来求着我标记你。”
　　“草……”
　　薛延气得揪着Alpha的校服领子，几乎将对方抵在墙上摩擦一般。然而苏曜还在笑，笑他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手，后颈就猛然间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瞳孔蓦地一缩——似乎有什么熔浆般的滚烫液体迅速注进他的身体里。
　　薛延将Alpha用力甩在地上，猛地捂住剧痛的后颈，咬牙切齿：“你他妈给老子扎的什么东西？”
　　“你猜猜？”
　　满脸都是污血的Alpha摔在墙角，闷哼了一声，笑容却丝毫未减，“我说过，你会成为我的Omega。”
　　后颈骤然疼得发烫，紧接着像是接通了身体每一处关节与神经般，火烧火燎的痛感猛地袭遍了全身。薛延惨白着脸，难受地扶着墙跪在地上，冷汗冒了一身。
　　苏曜满意地看着他的状态，笑得愉悦，“有效果了吗？你马上就会变成一个Omega，然后发情、再被我标记。”
　　“这个巷子是不是太随便了？或者我们去你家？我知道你住在二楼有阳台的那个房间里……”
　　猛然间，Alpha的笑容顷刻崩塌，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薛延。
　　“兄弟，够兴奋吗？”
　　薛延用尽全力，面无表情地拔出棱角锋利的石块，又猛地扎进Alpha毫无防备的脆弱后颈上。
　　几滴血液溅在他皎白的侧脸上。
　　而他就跟杀红了眼似的，一下接着一下，迅速又凶狠。
　　-
　　苏曜给他注射的是超量的Omega强制分化诱导剂，不知道从哪个黑市搞过来的试用装，危害性的副作用完全无从得知。
　　医院检验报告更新了三次，均显示他激素指标正常，似乎并未受到诱导剂影响，依然是个Beta。
　　而苏曜的下场惨多了。腺体严重受损，皮上组织破裂，Alpha性征处于间断性失活的微弱状态，在专科诊所的ICU里躺了几个月。
　　期间，苏曜有点背景的父母不是没有来学校吵过，私下联系薛延后，他拿出了诱导剂检测报告。对于Alpha来说，强制迫使分化属于重罪，不论是否成年。对方的父母立刻请求私了，并且希望薛延不要声张这件事。
　　他确实没想声张，这事本来就够糟心了，他还不想让薛老爷子也认为他是个到处招麻烦的小祸害。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漏了风声，苏曜被他打得腺体破裂这事儿瞬间传遍了八中。
　　白星也惊了，在西区各大高中的论坛上反反复复吃了好几遍瓜，“你真这么干的？苏曜他爸妈没把你撕了？”
　　手机界面停留在最热的复盘帖上——
　　[知情人士复盘顶A苏曜腺体撕裂事件，惨遭西区八中名副其实猎A小霸王毒手]
　　“猎A小霸王，”白星拧着眉咂咂嘴，“你看看你现在都被传成什么妖魔鬼怪了！”
　　薛延瞥了眼，没什么兴趣：“公道自在人心。”
　　“在个屁！我马上给你控评……”
　　白星一张嘴叭叭的，赶紧埋头戳键盘打字，一边还给他打抱不平，“这群键盘侠都说的什么吊东西啊？有种脱了马甲跟我激情对线！！！”
　　薛延趴在桌上，神色淡淡的，满不在乎。
　　校方给出的最终解释是，Alpha濒临易感期，精神极不稳定，过失与薛延发生冲突，导致两人斗殴。而薛延的反击行为，属于脱离第二性别范畴的正当防卫。
　　然而此事过后，不少无聊的学生还在揣测未解的谜团。比如两人究竟有什么仇怨令薛延痛下杀手，比如苏曜这么一个顶级Alpha到底为什么打不过Beta。
　　流言蜚语像是发霉的气味随处飘散，旁观者都不明所以，但唯一坐定的还是薛延“猎A小霸王”的名号。
　　甚至有人开了贴子，专门用来细数那些年被薛延打过的Alpha。
　　薛延一战成名，连带着以前的案底也被人扒了个精光。
　　原本在班里就是低气压的煞星，这会儿更是人见人躲了，尤其是Alpha，对上他都不由得畏首畏尾的，生怕惹得他哪里不高兴了，直接反手被撕烂腺体。
　　薛延也没什么凶名远扬的自觉，还是继续钻进小书店里白嫖漫画。苏曜说的那张卡片他倒是没看见过，反倒是他之前留的那张明信片底下，又挂起了不少新的。
　　“属实牛逼！”
　　“猎A小霸王真滴吊！！！”
　　“与薛哥合影留念。”……
　　薛延给看笑了，他还以为声名狼藉里，全都是一边倒指责他的话呢。
　　八中外面滚动显示着距离高考的倒计时。他又找脏辫老板买了张明信片，勾着笔思索了一下。
　　脏辫老板一来二去跟他还挺熟，见他写得很快，有些好奇：“又写牛逼呢？”
　　“不用写都牛逼，”薛延将写好的卡片压在桌台上，又说：“帮我邮寄一下。”
　　“哟，邮哪儿？地址自己填。”
　　老板像是来兴趣了，探着脖子看薛延落笔。少年的字迹潦草又狂狷，像是桀骜又自由的马蹄，奔向没有尽头的远方。
　　-
　　裴越川在寝室服务台前面拿邮件，是联校竞赛的纸质邀请函。
　　忽然，他发现邀请函文件里面夹了张什么巴掌大的卡片。他抖出来，是一张贴着邮票的明信片。
　　服务台的宿管阿姨也瞅见了，“哎呀，这卡片丢我们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就写了Z大的地址，又没寝室门牌号的……”
　　明信片没有信封，翻开即是一览无余的文字内容——
　　“明年转移战场，杀尽Z大畜生A”。
　　浓浓的中二气息。
　　落款更中二：猎A小霸王。
　　裴越川挑眉，将卡片还回去，“估计是高中生想考Z大的新宣言，不用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返校要我半条命555，戴上痛苦面具
　　番外会交代一部分正文里一笔带过的剧情，这里是猎A小霸王的典故（大雾）
　　淦，想写的超多，都会在提要里面说明，不感兴趣的宝贝谨慎订阅！！！
　　指腚会有揣崽的番外der！！！过几天就写（鸽脸正经
　　超级超级谢谢兄弟萌的支持！！！
　　感谢在2020-09-03 21:14:35~2020-09-05 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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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兄弟萌九月顺顺利利！！！

88、番外2：白星X杨澄
　　高中毕业的同学录上, 白星写的最喜欢是：腹肌，帅A，钱。
　　当然, 最好的还是能遇到一个有钱又腹肌发达的帅A, 能圆了他Omega的美梦。
　　杨澄虽然看着挺骚，但大致上还是比较符合的。
　　这上了大学, AAOO网恋聊骚，大多是抱着玩玩而已的心态。尽管白星本人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但经常给他的朋友们充当情感导师, 这些年解答过的恋爱难题多得他都能出本书了。
　　白星的恋爱理论第一条：乱留联系方式的Alpha都是没有A德的！姐妹们千万不要沦陷被骗！
　　然而刚开始跟杨澄认识的时候，对方一日三条朋友圈, 全是油光水滑的腹肌照, 看得白星口水飞流直下, 无脑点赞，就差狂发亲亲的表情怒喊“学长我可以”了。
　　杨澄骂他们实验室那个专门压他一头的顶A，白星激情附和：嗯嗯。
　　杨澄说学弟你下次来健身房我带你，白星快乐不已：嗯嗯。
　　杨澄说学弟你也太可爱了有机会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白星疯狂心动：嗯嗯！
　　杨澄说这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嘛我请客，白星如痴如醉：嗯嗯！！！
　　杨澄说对不起我把你鸽了, 白星：嗯嗯？？？
　　等等！
　　白星幡然醒悟，终于从钓到有钱有腹肌的帅A学长的美梦里惊醒。Alpha果然都是骗子！姐妹们不要相信Alpha的花言巧语！终究还是错付了惹！
　　心灰意冷的白星将电影票丢给了薛延, 决定独自美丽。他的恋爱理论第二条：绝不能比Alpha先心动低头。爱情就是一场博弈, 最先流露爱意的人输得一败涂地, 甘心付出感情沦为对方的感情囚犯！
　　于是白星开始冷暴力杨澄，不回他的消息。
　　杨澄滴滴他：宝宝你下课了吗，我请你吃日料！[玫瑰/]
　　杨澄又滴滴：学弟你们是不是快考高数半期了，我这里有去年各个院的真题, 我来找你！[亲亲/]
　　杨澄急了：宝贝你怎么不理我了QAQ 还没有原谅我吗[崩溃大哭/]
　　白星想，呵呵，爱我你怕了吗。
　　结果也就冷了一两天，白星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定力不行。
　　那天跟薛延一起吃完饭之后。
　　杨澄：宝贝我刚从健身房回来了，一起吃个饭吗[勾引/]
　　杨澄：[图片]
　　他一点开，Alpha淋着汗液的腹肌照跳进眼里，看得白星脸红心跳的。一时半会儿没崩住，按键如飞：啊啊啊啊啊哥哥我可以！！！
　　连对面的梦中情A裴校草都不香了。
　　本来跟薛延一起约着对账的，这下杨澄又在那边疯狂发起见面邀约。白星想着Alpha热腾腾的腹肌，当机立断决定鸽了薛老板。
　　跟杨澄的第一次见面是约在南湖旁边，距离食堂不远，算是情侣傍晚散步的圣地。
　　他远远的就看见了Alpha的身影，高大又壮实，寸头，拎着奶茶，一个人站在夕阳的柳树下，一副焦急等人的架势。
　　明明他也没怎么看过杨澄的脸。对方朋友圈里的照片大多都是自拍腹肌照或对镜腹肌照，手机就跟长在脸上似的，虽然也能依稀辨认出一点。
　　但就这么一眼，白星还是准确认出了杨澄。
　　这应该就是命中注定的奇缘吧，白星想。
　　他喊了一声，Alpha回头，眼神有些陌生。白星被奔现的喜悦给冲昏了脑子，直接兴高采烈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奶茶，娇羞道：“哥哥等很久了吧？”
　　没想到杨澄一脸茫然：“你谁啊？”
　　白星：“……”
　　白星的恋爱理论第三条：棋逢对手，欲擒故纵，铁渣A没跑了。估计是记仇想报复他前段时间的冷战，要不就是面基了对他不满意想跑路！
　　这么一想，面前的杨澄越发面目可憎。白星气得牙痒痒，将奶茶往地上一扔，瞪着眼：“是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爱情！”
　　杨澄是真的一头雾水：？？？
　　白星红着眼睛，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感情错付了。每天跟Alpha学长早安晚安，还甜甜蜜蜜分享生活日常，喜怒哀乐都随着对方而动了。
　　这会儿被翻脸不认人，白星差点流下两行清泪：“算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拜拜陌生人。”
　　杨澄这才后知后觉：“等等……你是？学弟？”
　　“不然你以为呢！！！”白星都有点不可置信了，“你怎么还在装？！是不是面基了对老娘不满意了！是不是我跟你想象中差别太大想拔吊无情了？！！！”
　　杨澄晕头转向的，满脸恍惚：“这差别……是…是有点大……”
　　一直代入着薛延的脸聊天的杨澄有点颠覆，开始认真反思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他也错付了惹。偏偏白星还跟薛延完全不是一挂的，属于那种典型的Omega长相，秀气又白皙，显得人畜无害。
　　一看Omega泫然欲泣的，杨澄霎时就慌了手脚，赶紧安慰着：“对、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就……你别哭啊！宝宝！”
　　白星抽抽搭搭：“你这个感情骗子！”
　　白星的恋爱理论第四条：及时止损，永不原谅。
　　一个Alpha能忽视你一次，就会忽视你第二次、第三次……能骗你一次，就会有无数次！面对这种恶劣的Alpha，我们Omega都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一厢情愿落入坏人手中，被坏A玩弄鼓掌之中！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全身而退！
　　结局就是，没几天，白星又被杨澄哄回来了。
　　毕竟两人在微信上已经有了一定的情感基础，被白星这么一闹腾之后，杨澄心里是越想越痒。比起征服薛延那种漂亮得张扬的狠O，似乎把白星这么个又作又倔的小甜O哄回来，更有成就感一些。
　　于是错付了的杨澄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瞬间回头，并且为白星疯狂爆灯。
　　白星规规矩矩了整个中学阶段，连Alpha的手都没怎么摸过，哪能经受得住对方这么猛烈的爱情攻势。杨澄说得也好听，做得也真诚，没多久白星就松口了。
　　他缩在杨澄怀里后悔地想，我可真他娘的好追啊！
　　刚跟杨澄确定恋爱关系那会儿，白星还维持着甜O形象，绷得紧紧的。
　　他高中那时候嘴就毒，说话跟机关枪似的，疯疯癫癫的，没个遮拦。不过也就跟熟人这样，损得很，薛延就是他的重点受害对象。
　　幸好薛延猛男胸襟，知道他嘴上叭叭的没个谱，也不生他气。但杨澄是他刚交的男朋友啊，两人还羞答答的半生不熟，白星就干脆闭嘴，安安静静地你问我答，高贵又优雅。
　　杨澄纳闷了：“怎么咱俩在一起后你反而话少了，星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白星百口莫辩，委屈道：“我喜欢你啊！”
　　杨澄：“可是你好冷漠，这不是你。”
　　白星急得跳脚：“老娘那不是怕被你讨厌了吗！！！草！！！跟你在一起我都战战兢兢的谁知道你之前谈过多少个小O是不是海王！！！我太苦了！！！跟了你之后我都成了一个哑巴美人你怎么才发现啊！！！”
　　杨澄：“……”
　　Alpha叹口气，把他抱进怀里，细诉衷肠：“星星乖，别担心了，虽然一开始我也只是玩玩而已，但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陷得这么深，宝，在我面前就做真实的自己，好吗？”
　　白星感动得眼泪汪汪：“学长，你真好，其实我一开始也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先动心的我已经输了！”
　　杨澄心疼极了：“星宝，你没有输，输的是我！”
　　白星胡乱摇头：“学长，你住嘴！输的是我！”
　　杨澄：“星星！”
　　白星：“学长！”
　　被Alpha紧紧搂在怀里的白星甜如蜜，心里却又有些忧伤，他苦涩地想，爱情就是这样，令人患得患失，他们都输了，玩大了。
　　白星的恋爱理论第五条：遇见喜欢的人之后，前面的恋爱理论全是白搭，统统让他真香了。
　　恋爱没什么攻略，冲就完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开学超级忙！！！番外写了就放，可能有点龟速，超级抱歉！！！
　　明天写堂哥的事，不喜这几对的兄弟萌谨慎订阅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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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萌对我真的太好了！！！老子爱你们啊啊啊啊！！！！！！

89、番外3：关于裴瑜（不喜慎买）
　　裴瑜初次见到舒瑾, 是在北境集市的一家清吧里。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他随机钻进街边的一爿挂着营业木牌的小店里躲雪。店里灯光昏沉，几张小圆桌边坐着喝酒听歌的人, 裴瑜也叫了酒。他的大衣上全是细密的白色雪花，一身霜雪气, 坐得靠后, 特别狼狈。
　　彼时的舒瑾站在酒吧的小方台上, 握着站麦，抱着吉他低头调音。
　　他开口唱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民谣，用北境的俚语, 声音清澈如山泉。裴瑜的目光全程都锁在对方身上, 甚至连酒都忘了喝。
　　一曲终了, 舒瑾下了台。他看着青年背着吉他走进阴影里, 背脊挺拔, 牛仔裤洗得发白。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股熔浆沸腾着破冰而出，将对方简单的一个背影都描摹成了一个滚烫的潋滟人间。
　　裴瑜想,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当时的裴瑜刚毕业不久，因为A值过高而带有剧烈的反噬病症。他在十六岁那年就被诊断为信息素敏感缺失障碍。闻不到任何Omega的信息素，只能独自承受漫长易感期的折磨与煎熬。
　　长至二十多岁, 裴瑜的情绪与神智极不稳定，无法正常就业、工作，只能长期通过强效抑制剂维持正常, 更如行尸走肉。
　　这年冬天，他辞职，去北境散心。大雪纷飞，在集市清吧遇见了驻唱的歌手舒瑾。
　　裴瑜开始每天去清吧打卡, 坐在固定的位置，点一杯酒，听舒瑾唱几首慵懒又抒情的民谣小调。他从不主动上前，也从不像旁人那样为他鼓掌喝彩。酒杯见底，青年谢幕下台，裴瑜就拢上大衣离开。
　　直到那日的大雪，滞留住他日复一日的行动。
　　舒瑾下了台，裴瑜仍坐在圆桌前等雪停。北境的冬天漫长又寒冷，暴风雪频繁。清吧里的暖炉散着绒绒的热意，台上的驻唱歌手又换了一个，裴瑜却无心再听了。
　　“嗨。”
　　熟悉的清澈嗓音。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像是雨雪天洇湿的一团水汽。裴瑜抬头，发现是舒瑾背着吉他站在他的圆桌前。
　　“介意我坐下吗？”
　　青年毫不在意他凝滞住的神色，清冷的眉眼含着笑，似是春水消融的柔软与清丽。裴瑜慌乱得连酒杯都端不稳了，点着头：“不介意。”
　　舒瑾在他对面坐下，朝服务生又要了杯酒。
　　“你是来听我唱歌的吗？”
　　青年的话梗很热络，像是极其乐意与他交谈一般。裴瑜霎时间有种心事骤然翻开的羞赧，仿佛心里吹得鼓鼓的气球被人一针戳破，可怜地泄了气。
　　他诚实地点点头，显得有些寡言，“嗯。”
　　舒瑾却笑了，又说：“很早我就注意到你了。”
　　裴瑜的长相与气质本就英俊又惹眼。舒瑾每每在小方台上弹唱，眼眸向下，视线里满身光芒的总是这个仰头喝酒的Alpha。
　　“你的气质很独特，让我很有创作的灵感，”舒瑾轻轻晃着酒杯里的液体，眼眸清亮又醺然，如跃动着焰火，“下次来，我给你唱写给你的歌。”
　　裴瑜心里陡然一震，钉在原地，受宠若惊。像是被天大的幸事砸得晕头转向，他不可置信般低声问：“为什么是我？”
　　舒瑾的目光停留在他侧脸的疤痕上，如信徒虔诚吻着神明的脚尖，轻声说：“你的伤痕很漂亮。”
　　.
　　这道疤痕是裴瑜度过易感期留下的旧伤。
　　他习惯性自.残、追求毁灭。那次是印象里最暴戾而严重的情况，他狂躁不已，直接用断掉的椅腿在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从眼尾到耳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愈合后，伤痕逐渐消淡，但始终无法完好如初。这道并不算显眼的暗疤镌刻在裴瑜脸上，倒令他本就显凶的长相更为冷酷又危险。
　　没想到竟被舒瑾夸漂亮。
　　在喜欢的人面前，裴瑜怯懦又笨拙。他是在禁闭室里抓不住一丝微光的荆棘，而舒瑾却是在灯光下耀眼如星的远辰。
　　A值反噬的病痛早就麻木了他爱人的权利。裴瑜不敢触碰，只能缩回手，冷淡道：“谢谢。”
　　舒瑾也并未介怀他的防备与疏远，光明又磊落。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眉眼盈盈，在清吧的光线浮沉里却像是比烈酒更烧喉。
　　“愿意做我的缪斯吗，先生。”
　　.
　　于裴瑜而言，舒瑾是一株生命力旺盛的枝蔓，永远向阳延伸。他天真又放荡，清冷又热烈，对裴瑜是致命的吸引。
　　裴瑜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的要求，只能划一道安全警戒线以提醒自己，不要落空。
　　其实他早已沦陷。
　　他成了这间清吧的常客，持续了整个冬季。舒瑾下台后时常会过来跟他喝一杯，随便聊几句无关痛痒的。
　　像是并不相熟的朋友，却又更像秘密约定的情人，彼此保留着新鲜的神秘感，只进行着暧昧又单纯的寒暄。
　　这样就足够令舒瑾灵感奔涌了。
　　也只有台下的裴瑜知道，哪首歌是舒瑾的翻唱改编，哪首歌是专门为他而唱。
　　这是一种隐秘又浪漫的讯号，仅仅属于两人的私心与欢喜。
　　然而春天来临的时候，裴瑜消失了。
　　以往Alpha固定驻守的圆桌，在春天不知换了多少个新的旧的酒客。舒瑾承认他很失望，情绪上的低落令他一度难以开口唱歌。
　　好在春天终了的时候，裴瑜又回来了。
　　尽管Alpha只是站在落地玻璃窗的外面，露出一半被窗上花花绿绿贴纸遮掩的剪影。裴瑜没敢进来，他原本只想在店外远远看上舒瑾一眼的。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门上的营业木牌咔吱乱响。舒瑾跑出来，步履慌乱，将他堵在店外。
　　“怎么不进来？”
　　舒瑾还是舒瑾，写歌烂漫又婉转，说话却坦诚又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质问他：“还有，为什么不告而别？”
　　相比冬天时候，裴瑜憔悴不少，即将入夏还依旧披着风衣。他摇头，脸上神色冰冻：“我什么时候走，也不需要向你汇报吧。我们没什么关系。”
　　确实没什么关系。歌手与听众罢了。充其量算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却也尽是他乡之客。
　　甚至到现在，舒瑾都从未问过他的名字。他也仅仅是从酒吧里别的服务生那里打听到，这个漂亮又人气颇高的驻唱歌手，名叫舒瑾。
　　瑾。是与他很般配的名字。
　　没想到，听到他这样回答，青年不由分说地摁着他的肩膀，凶狠又猛烈地吻了过来。
　　裴瑜猛地后退几步，却完全没有办法抗拒对方的亲吻。他搂着舒瑾的腰，更加疯狂地回应。
　　.
　　两人像是茫茫宇宙中亟待修葺的流浪航班，穿越了几千万光年无人问津，又忽然在某一刻暴烈相撞。
　　第一场性.事并不愉快。裴瑜的动作粗暴又缺少经验，令舒瑾很不好受。他趴在床上，撩着发露出后颈，蹙眉说：“你标记我吧。”
　　裴瑜停了动作，用手指摩挲着青年淡粉的腺体，哑声喃喃：“原来你是Omega。”
　　舒瑾不明所以，他的信息素几乎溢满了房间。奇怪的是，他确定对方是个成年的Alpha，却在床事过程中完全没有闻见一丝Alpha的信息素。
　　可裴瑜分明比他还要动情，但他也并不在乎。第二性别只是一种无所谓的附属，他也从未将自己真正当作过一个只能依附于Alpha的Omega。
　　舒瑾伸手去摸Alpha的腺体，又问：“你的名字。”
　　“裴瑜。”
　　“什么yu？”
　　“瑕不掩瑜的瑜。”
　　舒瑾轻轻眯着眼笑了，“我叫舒瑾，怀瑾握瑜的瑾。”
　　怀瑾握瑜。
　　裴瑜吻着青年的笑眼，心里却惶恐到极点。他闻不见身下这个Omega的信息素，也无法标记对方。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命定的恋人，舒瑾于他而言，只是千千万万个气味不通的、无法拥有的普通Omega之一。
　　.
　　春天已过，他们还是恋爱了。
　　裴瑜在北境定居，盘了一处养狼场，与舒瑾生活在一处。与无数平凡的情侣类似，他日常接送舒瑾上下班，一起去吃饭、逛集市、滑雪、泡温泉。
　　舒瑾大学肄业，很早就在北境这边驻唱。他父母早逝，只给他留了笔不菲的遗产。舒瑾这人骨子里都是任性与自由，并不愿意受任何世俗圭臬的牵绊，几乎是放肆的，在北境这片净土上流浪。
　　他喜欢狼。他的父母即是养狼户。童年的舒瑾喜欢跟小狼一起在雪地里打滚，也喜欢偷偷将小狼放生回山野里。裴瑜知道这些，便也爱屋及乌，在狼群的身上注入了几分属于舒瑾的温柔。
　　舒瑾也喜欢裴瑜的疤痕，做.爱的时候最爱吻他的侧脸。初初见面的时候，裴瑜收到过舒瑾送他的一盒药膏，是对方家里秘制的创伤膏。
　　“北境秘方啊，我奶奶做的，很有效。”
　　舒瑾盯着他脸上的旧伤，又摇头：“不过你还是别用了，反正我又不嫌弃你。我很喜欢。”
　　裴瑜收了礼物，也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其实现在的医美也可以做到永久去疤，但这道伤疤是让舒瑾注意到他的信号与纪念，他并不想抹去。
　　秋天的时候，裴瑜再次消失了。
　　Alpha的易感期半年一次，而裴瑜几乎将持续一个季节。他的生活里没有春秋，只有禁闭室无垠的幽暗。
　　他原本并不想又一次不告而别，但易感期的状况实在过于糟糕。只是九月某个稀疏平常的傍晚，他驱车去清吧接舒瑾回家，突发易感期，在路上直接造成了连环撞车事故。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裴瑜被家人带回了帝都，关进了禁闭室。
　　而这一次，舒瑾不知道通过了什么途径找到了他，在他的禁闭室外面驻守了两个月。
　　裴瑜被放出来的时候，舒瑾就站在外面等他。青年瘦了，身形比纸还薄，冲上前狠狠地抱住他。
　　“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是Omega，可以陪你度过易感期的。”
　　裴瑜吸了口气，重见光明的感觉并不好，他眼眶泛着酸，轻声说：“我有病，没法治。”
　　舒瑾不解。
　　“我无法标记你，”裴瑜摸着恋人的脸，声音很低：“甚至易感期来了，我还会伤害你。”
　　他放下的手却被舒瑾捉住。青年的神色天真又坚定，就如他一直以来的浪漫无畏般，“不会的。”
　　“我不在乎能不能标记。”
　　舒瑾说：“没有你，我唱不了歌，也写不出旋律。我说过，你是我的缪斯，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别再不告而别了。一切都会解决的，我们两个一起。”
　　裴瑜的心却猛地沉入谷底。他的舒瑾是勇敢的，也是幼稚的，他并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多么痛苦的存在，也并不知道两个并不契合的AO在一起只能互相折磨。
　　但裴瑜还是没什么也没有说，握着舒瑾的手，语气温柔：“我们回家吧。”
　　.
　　检测报告显示，他与舒瑾的契合度仅有35％。
　　同年，他的堂弟裴越川也被确诊为这种反噬病。不过裴越川的自控能力远超他很多，即使从禁闭室里出来，也从来都面不改色、平静冷淡。
　　裴越川来北境找他的时候，见过舒瑾几面。当时的裴瑜已经开始频繁抽烟，对于面前短暂的良辰美景患得患失，烦躁如一头困兽。
　　裴越川比他看得开，“能开心一天是一天，没那么复杂。”
　　“你懂什么，小孩儿。”
　　裴瑜弹着烟灰，在圆桌前听舒瑾唱歌，兀自嘲讽地笑了下，“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了，有些事情是真的没办法，也对抗不了。”
　　彼时的裴越川才十六岁，比舒瑾更少年意气，淡淡道：“要是我真的遇到了，就算契合度不高，我也死不放手。”
　　.
　　裴瑜的离开确实是蓄谋已久。来年春天的易感期，他没有提前去禁闭室，而是当着舒瑾的面亲手掐死了一头半人高的小狼。
　　饶是舒瑾那般骄傲又恣意的人，还是在他面前红了眼睛。
　　裴瑜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声音极冷：“这就是我的易感期。我有病，是个疯子。可惜能够安抚我的Omega不是你。”
　　舒瑾没跑，抱着他，“我不会离开你的。”
　　“清醒点，舒瑾。”
　　裴瑜捏着青年的下颌，眼里流露出些许绝望，“我会发疯失控，说不定下一次被掐死的就是你，只有离开我才是安全。”
　　“况且你是个Omega，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被Alpha标记，独自度过发情期……别幼稚了，舒瑾，我们在一起不会好过的。”
　　裴瑜觉得自己的心几乎支离破碎。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舒瑾在他面前声泪俱下。那双眼睛本该是盛满雪山巅一点旭日的笑意，此刻却红得像只兔子。
　　北境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舒瑾没闹，摸了下裴瑜侧脸上的伤疤，什么话也没再说，背着吉他走了。
　　.
　　裴瑜离开了北境，回了帝都。
　　这次的易感期，他在禁闭室关了整整半年。他的病情加重，甚至患上了轻度抑郁与幽闭恐惧。
　　裴瑜的专科主治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声称他极有可能熬不过这两年了。
　　家里为他到处寻医问药，唯一的办法是寻找到高契合度的Omega。半年后，裴瑜易感期结束，见到了裴家好不容易才匹配到的Omega许嘉。
　　许嘉还是个大学生，高高瘦瘦，眉眼温和好看。最重要的是，与裴瑜的契合度足足高达90％。
　　Omega笑容青涩干净，坐在他对面，声音细软，但也不怕生，“裴先生您好，很高兴能与您达成这个协定，我们很有缘分。”
　　裴瑜当即沉着眼，常年未曾接受过的强光的眼眸眯着，仿佛夜行动物的竖瞳，凶戾又阴鸷。离开舒瑾后，他从未想过再找别的人，更何况是个Omega。
　　他拒绝了这个Omega，“抱歉，我还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然而裴瑜的病情完全拖延不得。父母让裴越川过来劝他，即将成年的Alpha翻看着他的病历，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丝毫没有劝诫他的意思，“你处理感情的能力真的很差。要是当时没逼舒瑾走，好歹你们现在还能抱在一块哭。”
　　裴瑜冷着脸，心如死灰，“你什么都不懂。”
　　“我确实不懂，”裴越川扔开满目疮痍的病历单，眉眼冷淡，“你大概以为你很伟大，但舒瑾可能并不这么觉得。爱得都那么难舍难分了，你真以为能好聚好散？”
　　对方打开手机，将最新的热搜递给他看。
　　与世隔绝大半年，裴瑜才发现，原来舒瑾离开他之后，也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北境。
　　青年歌手去了更高更远的地方，参加了时下最热的选秀比赛，一举杀进决赛圈。此刻已经成为充满争议与焦点的公众人物，被无数人疯狂热爱着。
　　热搜上是一段采访视频，里面的记者询问舒瑾，为何忽然在决赛关头毅然弃赛。
　　镜头下的青年依旧洁净又清冷，目光似是闪烁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曾有过一个爱人，他也是我创作的源泉，但是他抛弃了我。”
　　“接下来这段话是说给他听的，如果他也在看我的采访。……听好，我为你写了很多很多歌，如果有一天，这些歌也在被你身边的朋友、被你的爱人、你的孩子播放传唱，我想你一定会很难受吧。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我本次退赛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写给他的歌已经火了，以后我也写不出了。其实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裴瑜没敢把这段采访看完。他知道，也只有舒瑾会这样，用最坦诚野逸的初心，说着最残忍又天真的话语。
　　他的眼神彻底熄灭了。
　　.
　　又过了一段时间，裴瑜终于答应配合治疗。许嘉与他见面，一直悉心照顾着他。
　　他与许嘉没什么感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裴瑜并不反感跟对方接触，甚至常常生出一种强烈的依赖与顺从。许嘉是个很温柔的Omega，会为他折一大罐祈愿的纸星星，也会在他狂躁失控的关头，温声细语地安抚他，给予他极大的平静与安稳感。
　　如果不是还能梦见舒瑾离开那天，背着吉他走进大雪里的背影，清瘦又寂寥，令裴瑜蓦然惊醒，他甚至快要怀疑自己已经爱上了许嘉。
　　下半年的易感期到来的时候，裴瑜标记了许嘉。
　　准确来说，是对方主动求的标记。在他还没有彻底忘记舒瑾之前，许嘉红着耳尖向他表明了心意。
　　当时的电视上还复播着那档爆火的选秀节目，里面的选手提到对手舒瑾，评价很高：他很强，人也傲，从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裴瑜摇着头笑了。后来舒瑾出的每一张专辑他都会买，却从来不听，只是当作一种郑重的纪念品般堆满了某个房间。
　　在许嘉的帮助与引导下，裴瑜成功脱离了危险期。这些都是裴家人希望看到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第二年春天，大幅缩短易感期的裴瑜宛如劫后余生，开始准备与许嘉的婚礼。
　　其实他们的婚姻更像是一种契约。当时许嘉被推过来，是因为他们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正面临破产危机。裴家答应帮忙，但交换条件是期望许嘉能够帮助安抚Alpha。
　　然而明眼人也都能看懂，这种帮忙等同于卖身。高契合度的AO之间，不可能在长期的相处下不会产生任何感情。许嘉果不其然沦陷了，心甘情愿爱上了裴瑜。
　　裴瑜同样明白，他这辈子，已经非许嘉不可了。
　　结婚之前，裴瑜只有一个条件，“跟我去北境生活吧。我在那边有个狼场，我们可以重新盖一栋别墅。”
　　许嘉自然是满心满眼答应：“跟你去哪里都可以。”
　　.
　　婚礼前，裴瑜清理了一波关于舒瑾的东西。他丢掉了当时收集起来的，对方的吉他拨片、用过的剃须刀、喝过的水杯、睡衣上松掉的扣子。
　　还有舒瑾送他的那盒药膏。
　　裴瑜看着镜子里，侧脸上消得越来越淡的疤痕，轻轻拧开了药膏盖子。
　　舒瑾不嫌弃，不代表他的Omega不嫌弃。
　　.
　　婚后生活很幸福。裴瑜待许嘉很好，两人是非常稳定的家庭分工结构。许嘉放弃了学业，追随他来到北境，为他甘愿囿于柴米油盐。裴瑜以加倍的物质来回报他，尽力完成一个丈夫的全部职责。
　　但是舒瑾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当邻居家青春期的小孩哼着《雪前》的时候，裴瑜知道自己正在经历对方的报复。然而这更像是一场谋杀，将套在他心上绳索一点一点紧勒，直至窒息。
　　许嘉一如既往在家里等他回来，为他和孩子准备晚餐。屋外的雪下得很大，裴瑜瘫在沙发上，忽然叫住忙碌的妻子。
　　“怎么了？”
　　Omega眉眼温柔，看着他的目光里皆是爱恋与欢喜。
　　裴瑜顿时如鲠在喉，目光变得闪躲。
　　许嘉却不在意，眼眸映着窗外的雪色，又像是湿了眼，闪着光。他缓缓道：“其实我都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不过没关系。”
　　裴瑜神色一滞，握着对方的手开口：“我……”
　　“我说了没关系。”
　　许嘉打断了他的解释，笑容很淡，声音依旧温柔，“裴瑜，我拥有你的一辈子，你总会爱上我。”
　　雪落满了窗台，积了厚厚一堆。裴瑜失神的目光从屋外游离到许嘉脸上，阖了眼，低声说：“我已经爱上你了。”
　　孩子在里屋哭啼。许嘉坐在他身侧，只是笑，又起身：“宝宝哭了，我去哄哄。”
　　.
　　明明许嘉与舒瑾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是很多时候，裴瑜依旧辨认不清自己的心。
　　舒瑾总是最难忘，却也是他最不能忘的。他甚至难以控制地间歇性想念舒瑾，翻身就是许嘉安静的睡脸，将他的理智又拉回现实。
　　裴瑜告诫自己，不该再滋生其他想法。他最爱的人该是他的Omega与他的儿子。
　　后来，身为舒瑾歌迷的侄女问他要不要去看演唱会。裴瑜答应了，藏了私心，他想最后求一个了断的。
　　如果再见上一面，或许一切执念都能烟消云散。
　　今年的十二月初，他照例移了棵小矮松带回来，植在院子里，挂满了彩带与铃铛。许嘉和儿子都很喜欢过圣诞，以往每年圣诞节，他都会提前几天栽一棵圣诞树装饰。
　　大概是今年太提前了，许嘉在院子里看他忙活，问他：“怎么这么早就搬回来了，圣诞那天你是有事吗？”
　　裴瑜动作一顿，“嗯”了一声。
　　许嘉又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了，进屋哄小孩去了。
　　圣诞树不高，只到裴瑜的下巴位置。他扯了几片松针叶，在严冬仍然郁郁葱葱，孕育着蓬勃的生命力。裴瑜低头盯着脚边一堆金灿灿的铃铛看了半晌，又沉默着继续动作。
　　过了几天，程双双的电话打过来，他心里便已经有主意了。
　　程双双问他怎么办，裴瑜轻描淡写：“不去了，没什么意思。”
　　.
　　圣诞节那天，北境也落了大雪。道路冰封，雪原这带还持续了一场短暂的暴风雪天气。裴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比平常都晚到家大概两个小时。
　　停了车，他远远地看见别墅灯火通明。他的Omega或许正在客厅里，跟儿子玩着游戏。房间里烧着暖炉，空调热风阵阵，带着一种名为“家”的暖意。
　　想到这里，裴瑜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踏实。
　　他推开门，许嘉已经抱着儿子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是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饭菜都收进了冰箱里。客厅的电视开着，是某个台循环播报的娱乐新闻。
　　裴瑜轻手轻脚关了电视，将空调的温度又打高了些，靠在许嘉身边轻轻搂住他，拢紧了毛毯。
　　Omega似乎睡眠很浅，被他的动作惊醒了，朦胧着眼看他，神色有些惊讶：“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本来有事的。”
　　裴瑜吻了下爱人的睡眼，又道：“可是我想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你们重要。”
　　许嘉一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Alpha。裴瑜是个寡言的男人，很少会说这么直白的情话，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轻声问：“我还在梦里吧？”
　　裴瑜笑了下，动作很轻柔，怕吵醒睡得正香的儿子，又说：“明年去你老家定居吧。儿子快上幼儿园了，去城市里教育好一点。”
　　许嘉看着他，嘴唇轻轻翕动了下，眼含惊喜。
　　他应该是明白了裴瑜的心意。
　　于裴瑜而言，舒瑾是惊鸿一瞥，是抓不到的月光。他无法拥有，也不能珍藏。
　　而许嘉是他漂泊半生里的扁舟，渡他归岸，让他真正抓住了一缕挣脱黑暗的曙光。
　　从裴瑜答应与许嘉结婚起，他便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放开舒瑾，忠于这个独属于他的Omega。
　　就好像这一生很长，许嘉同样一直相信，裴瑜会爱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分完段了，保护视力qnq
　　裴瑜的故事写得有点矫情，也很压抑，兄弟萌凑活着看，非常感谢！
　　跟堂嫂应该算是HE的，毕竟两人这辈子谁也离不开谁的。裴瑜确实有点渣，不洗白，自有因果。
　　感谢在2020-09-07 22:43:47~2020-09-09 22:4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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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开始写揣崽的番外啦，大概这星期就能全部写完了！！！感谢兄弟萌的资瓷！！！要是没有我桃爹和只看不评论姐妹，还有超级多追文的小天使萌，估计我早就阵亡了（瘫jpg
　　向兄弟萌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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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高亮排雷啦！这个故事其实是我很想写的，可能会让有的宝贝很失望，真的超级抱歉(╥_╥) 呜呜呜你们骂我吧 不要骂裴瑜了再骂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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