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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老攻亲一口》作者：边淮

文案：
二分班以后，社交恐惧症不轻的曾黎和校队队长费立成为了同桌。
校队队长嫌他娘们唧唧的，“你说你这人好歹也是个带把的，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呢？莫挨老子。”
谁知道，祸从口出，不久后，他再也按捺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他身边这位可爱的小同桌。
“喂，你他妈跟我说说话呗？”

奶凶奶凶篮球队队长攻X社交恐惧症软萌白兔受

“速报！速报！篮球队那个队长和曾黎在一起啦！”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费立乖得跟狗狗似的……爱情使人盲目啊使人盲目。”
“我还看到那天放学费立把曾黎按在篮球场上亲，隔着湿漉漉的球服要他摸自己腹肌……”
费立：就你们他妈话多！

——
双向拯救系列

全文完，第一个故事有修改
原名《过来老子亲一口》
竹马竹马，超级暖心超级有爱=w=
糖度MAX！一起学习一起考上清华北大，一起走向人生巅峰，冲鸭！
大概是讲青春一些平凡又不平凡的小故事，作者君比较蠢，求轻喷QvQ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费立，曾黎 ┃ 配角：新文《我同桌可能是个傻子》求收藏，点击专栏即可get！！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喂，你和我说说话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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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兔子Ⅰ

　　清晨六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罅隙照进了卡其色的房间里，睡裤松松垮垮的搭在腰间，睡衣扣子因为不安分的睡姿而被解到最底下。曾黎低垂着头，面对着全身镜静止了片刻，缓缓解开了衣服，换上校服。
　　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一定很适合弹钢琴。而就在手腕骨节处，有一道还算‘新鲜’的疤痕。
　　换好校服，曾黎把窗户慢慢拉开来，那只鲜红色长尾巴，通体黑色的奇怪小鸟正迎着阳光，隔着一扇玻璃看着他，歪了歪脑袋。曾黎拘谨地跟它打了个招呼，结果得到的是它振翅而飞的一个背影。
　　“叩叩。”
　　早餐时间短暂的宁静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扰，曾黎放下手中的吐司，目光转向门口。洁白宽大的饭桌上摆着两盘食物，煮得正好的鸡蛋、和被认真切成丝的香肠，而它们的兄弟有一大部分已经被夹在了吐司里面。
　　大概过了一分钟，门被打开了。
　　门外出现的黑发少年面容阴郁，就站在那儿，抬起头盯着他看，一语不发。
　　曾黎视线落在门外少年黑色的休闲鞋上，“......谁？”
　　说完曾黎有些讪讪的，他显然是认识门外这个人的，毕竟他们一直到昨晚十一点前还呆在一起。而他手上的疤痕也是在那时留下来的。
　　蒋修宇看着他，也不说话，曾黎浑身发毛，就听他冷不丁问了句，“一起上学么？”
　　曾黎：“……”
　　就在昨晚，放学顺路去买菜的曾黎，不经意瞥到了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里的蒋修宇。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害怕到腿都在抖，但是却当机立断拨打了110，报完地址以后，冲进去拉起蒋修宇就跑。
　　带着蒋修宇从一群讨债混混的手底下死里逃生。
　　他还记得警铃声响起时，那群人慌忙跑路时的怒骂声：“你俩给老子等着！小兔崽子！”
　　曾黎抿唇，有些犹豫，“……”
　　蒋修宇垂下眼睫，“昨天，谢谢。”
　　曾黎，“……没，没事。”
　　又沉默了一会，他忽然说，“我没有朋友。”
　　曾黎，“……”他该说，好巧呀呵呵哈……其实我也没有，吗？
　　半小时后，两个大男孩姗姗来迟。
　　曾黎还是陪着他来了。
　　蒋修宇路上一句话也不说，阴沉沉的，但跟你又跟得紧，有些执拗。
　　清晨六点半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一群欢笑而过的大男孩身上，秋风从他们健壮的躯体上吹过，其中一个人顿时打了个喷嚏，一名少年嫌弃地把外套丢给他，“啧”了一声，说：“穿上。要是传染我我就揍你。”
　　那人并没在意，反而笑嘻嘻接过外套套在身上，接过同伴递来的纸巾抽鼻涕。身边同伴们兴致高昂的谈论着新班级的女生，即便他们还没见过本人——但也足够幻想一番了。
　　说不定新同桌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呢。
　　方才丢外套的那名少年，走在正中间，手里抱着颗篮球。外套随意搭在双肩上，里面穿着宽大的红色球衣，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数字7。
　　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其中一人喊了他一声，说：“哎，费立，你去一班了吧？大家说的那个……那个奇怪的家伙就在你班呢。”
　　费立被他这一声叫回神来，“啊”了一句，说：“什么？”
　　他刚刚一句都没听进去，不知道这群人扯淡又扯到哪了。
　　“哦，就是曾黎啊。”那人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听说他高一一年，没朋友，也不参加活动，简直孤僻到了一种境界。”
　　“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听别人说，他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一个......不，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两个男孩出现在校门口，走在最边缘，存在感极低。
　　外头的那个少年有着一头漂亮柔顺的黑发，校服松松垮垮的，很明显买大了一码，但他穿得很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理应是同伴的人却一路上缄默不语，纷纷低着头，背着书包安静地往教学楼里走。身边人来人往，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哦，你不知道吗？”那人说，“就是我听说曾黎啊......这里，”他指了指脑袋，“好像有点问题。昂，不过也听说，是那什么......社交恐惧症？”
　　“不过也差不多吧？”他又说，“这里没问题的人，都不会那么奇怪吧？”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半分恶意，不过是单纯地在陈述自己的观点。费立抱着篮球走在前面，脸色不好看，但他向来如此，脾气暴是出了名的。
　　不远处的那个人他认识——费立曾经见过他一面，被同伴讨论的主人公就在不远处，这让费立忽然有些不爽快，尤其是在他一本正经地说到“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有点毛病吧”时，曾黎同时转过了头。
　　两人目光对视，曾黎很快挪开了目光，但这让费立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费立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人没有察觉，还在继续说，可在他身边的人却感觉到了什么，拉了那人一下，让他闭嘴，在他耳边小声说：“费立也是单亲家庭。”
　　那人忽然惊醒，闭上嘴，带着歉意看了费立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行人进了教学楼。
　　随着早自习的铃声开始回荡在这所校园时，一身正装的女性从前门口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一眼只身一人坐在垃圾桶旁边的曾黎，然后审视一圈，走上讲台，说：“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程秋华，你们可以叫我程老师。”
　　接下来就是一贯的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曾黎认真听着程老师说话，怀里紧紧抱着书包，因为只有这样会让他稍微放松一点，至少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高二年的分班面对曾黎来说无疑是一大折磨，好不容易熟悉接纳下来的同学们一下子又被换成了一批新的，曾黎的手指紧紧抓住书包背带，虚汗悄然布满了手掌心。
　　而与曾黎截然不同的费立，程秋华的一句话他都没听进去，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然后趴在书桌上望着窗外发呆，书桌底下放着的就是他最爱的篮球。
　　真烦。
　　费立最讨厌这样的场合，要么好好上课要么下课，偏要讲这些没用的，谁爱听啊——哦，或许那里有只小兔子爱听。他的目光缓缓从窗外落到了窗户旁边的那个少年身上。
　　叫什么来着？哦，曾黎是吧？那个有社交恐惧症的。
　　他坐起来，撑着脸盯着曾黎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白白净净的，小白脸，一点都不男人......啧。
　　他看了曾黎好一会儿，最终得出了一个“这小兔子真奇怪”的结论。
　　他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坐起来，一翘凳子，从书桌里找出一张没被打扫掉的废纸，拿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揉成一团，砸向曾黎。
　　小兔子被莫名其妙砸了一下，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抖了抖，嘿，费立觉得挺好玩的，还真跟他想的一样——
　　曾黎局促地看了一眼四周，而费立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强装镇静，他觉得自己算友善的了，但这在曾黎眼里，简直是一脸凶相，像极了要找茬的——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纸团上，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把纸团捡起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悄悄看了一眼费立。
　　费立忽然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了有些后悔。
　　他转过头，继续趴在了书桌上，觉得自己也真是无聊到一直境界了，闲得没事消遣人家一只生病的小兔子干嘛？
　　然而，就在这时，程秋华的声音响起：“原高一七班的费立费同学，上课不听老师讲话，还公然传纸条？就算关系好，课堂也不是交流感情的场合。”
　　随着这一声响起，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费立的脸上。费立浑身一僵，讪讪的笑，他抬起眼，目光匆匆扫过曾黎手上的那个纸团，眼神示意他收起来。
　　曾黎，“……”他因为他这个眼神更怕了。
　　尤其是不少人都在往他这边看。
　　曾黎脑子一片空白，低着头，紧绷着神经。
　　费立试图争取存在感，“……”嗨？
　　程秋华没说什么，来到曾黎面前，担心他会被欺负。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曾黎的肩，安慰一番，旋即柔声让他拿出纸条来。
　　曾黎在费立沉痛的目光下交出了纸团。
　　交完以后，曾黎的头更低了。
　　“好了大家转回去，”程秋华的声音响起，摊开纸条来，一扫，沉默片刻：“......”
　　费立也陷入了沉默，他把脸埋在了手臂上面，妈的丢人。
　　程秋华咳了两声，把纸条还给曾黎，向费立挑了挑眉，说：“看来，费立同学很喜欢这位新同学啊？”
　　被点名的费立面无表情：“......”
　　曾黎颤颤巍巍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顿时僵住了。
　　脸红了。
　　纸条上面画了一只小兔子涂鸦，上面标了一个箭头，箭头旁边用飘逸的字体写了“曾黎”二字。
　　而在曾黎小兔子旁边有另一只黑色的不明生物，费立在下面写了一排字，像是在给作品取名。
　　“奇怪的小兔子。”
　　曾黎：“......”
　　费立：“......”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真尼玛丢人，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想逗曾黎玩玩的费立绝望的想着。
　　偏偏曾黎在看完纸条之后，还微微红着脸，用他那一声湿漉漉，如同鹿一般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
　　你妈的......
　　真可爱。
　　费立慌张地摆了摆手，转过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开开文啦！(＊／ω＼＊)这次是小白兔x小狼犬的cp组合，纯情校园文，糖度Max！
及，国际惯例软弱求收藏求评论求点击，不要养肥我，养着养着就死啦！！养成多有意思呀=w=~~！
新文已开，求收藏求评论求追文！！
《为活命我抱上了反派大腿[穿书]》
文案：
祈茫穿书了。
穿到了一款报社向耽美文里。
主角受人见人爱，身娇体软易推倒，简称极品。七个r天r地的攻争着追求，然而……他谁都不爱。
结局就是死的很惨。
祈茫恰好穿越到了七个攻黑化以后，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月。
祈茫，“……”我觉得我要死了。
为了在七个渣攻手下活命，祁茫试图勾搭上全文最大反派，许家七兄弟的叔叔——许胤。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疏离冷硬的大家长，全文的最大反派，内里却比七个人加起来还要更加凶残。
许胤一把扯住他领带，将祈茫拽到面前来，居高临下俯视，注视着他唇瓣的眼神晦暗不明，威胁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爱上我，要么就在这里陪我到死。”
外冷内热疯狗攻X倒霉体质苦逼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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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攻宠受

　　☆、小兔子Ⅱ

　　费立不能理解程秋华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像他不能理解他这个小同桌为啥看见他就像是小白兔见了大灰狼一样，只会一个劲往外缩，然后瑟瑟发抖？
　　曾黎大脑一片空白，讲台上英语老师讲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始终紧绷着神经弦，偷偷瞄着费立，自以为没被发现。
　　啊啊啊，他他他......在瞪我！曾黎耸拉着肩恨不得整个人钻到地板下面，让费立看不见他才好。
　　他觉得费立好凶，费立则是觉得小白兔问题是真不轻啊，莫名其妙的。
　　他手插在裤兜里，翘起凳子，然后迎面被英语老师用粉笔砸了脑袋。
　　“费立同学！”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不要影响同学上课！”
　　好吧，你们都以为我喜欢逗他玩。
　　费立懒洋洋扯开嗓子应了声“好”，旋即往桌上一趴，漆黑的双目不着痕迹从曾黎白净的脸庞上扫过。即便是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曾黎的脸庞也看不出什么瑕疵来，费立啧了一声，默默转过头，不再看曾黎。
　　还真是小白脸。
　　就在第一节班会课上到一半时，程秋华忽然以“除非多出一人否则不能单人单桌”这种牵强的理由，把费立逮到了曾黎旁边，费立至今没搞懂程秋华这么做的动机，但小兔子在他坐下来以后，整个人都僵硬了的举动，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种就像是领地被入侵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反应，让费立愈发觉得这娘们唧唧的小兔子很奇怪，一般人至于这么大动静么？
　　曾黎则是感觉满眼都在转圈圈，眼冒金星，生怕费立把他吃了。
　　呜，这是他高中以来第一次有同桌呀。程老师之前都没给他安排过的，但是为什么新学期一开始......就把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把他生吞活剥掉的人放到他身边来？
　　忽然，凶恶的大灰狼用手肘顶了顶他的手臂，曾黎登时弹起来，僵坐着，还未发育成熟的喉结咕噜滚动一声。
　　“哎，”大灰狼说，“你刚干嘛把纸条给老师啊？”
　　曾黎傻了。
　　他他他......是要来找自己秋后算账了？可是老师来了也不能不给呀......曾黎结结巴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通红着一张脸，心想他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动手吧？那只要下课铃一响他就抱着书包百里冲刺，这样总能跑掉吧？
　　就在费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悔自己没话找话的行为时，小兔子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了声“对......对不起。”
　　声细如蚊，费立险些没听到，但好在他这次是听到了。他回头，小兔子正低着脑袋，嫩嫩的脸蛋一看就好捏，人更好欺负，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普通搭了个话，小兔子却就像是受到了偌大的惊吓般莫名其妙道了个歉。
　　“我没欺负你，道什么歉。”费立半天憋出一句话来，他才要委屈呢，搞得他欺负人家似的。
　　放眼过去整个年段都知道他费大爷最通情达理最不同流合污好吗？虽然这群祸事精老觉得自己脾气大。
　　小兔子唯唯诺诺地点点头，然后又说了声对不起。
　　费立：“......”
　　“你道个屁歉啊，你做错什么了？”费立眉头一皱，倒不是不耐烦，只是莫名其妙觉得烦躁。他叹了口气，回过头，语气不算好听，但也够无奈了。“......算了，哎，我问你，你早上和你旁边的那个，是朋友？”
　　曾黎被他的凶相吓了一跳，悄悄咪咪瞄了一眼，然而在目光触及到他的下颚时便又猛然收回，少年比他提早进入了青春期，已经开始有了青春大男孩的痕迹。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紧张到手冒出汗来，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费立拿他有些没办法，目光向下落去，叹了一声气，随后往旁边一倒，自然抽过隔壁桌同学桌上的纸巾，丢给曾黎。
　　“你怎么不交朋友？”费立皱起眉头来，像是很难理解这件事一样，早上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一点朋友的样子都没有，这下果然，还真不是朋友。
　　曾黎先是被丢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在注意到是纸巾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拿了过来，放在手心里擦手汗，他抬起眼，第一句话却是：“谢，谢。”
　　费立一愣，觉得好笑，举手之劳的事，至于么。
　　刚才还不敢看他呢，现在给点甜头就敢了？
　　费立还记得他小时候被妈妈教导过——说什么说话要看人家的眼睛，显得真诚，显得礼貌。
　　他忽然注意到，小兔子的眼睛是褐色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偏偏这双眼睛的主人还长得可爱，费立小声骂了句“妈的”，随后别过头，没吭声。
　　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说你一个大男生卖什么萌？
　　一脸茫然的曾黎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但他更不敢说话，费立要是不理他他就感恩戴德了。
　　他双手搭在腿上，一个很端正的坐姿，他慢慢进入状态，认真听起课来，借此转移对其他人的注意力。
　　坐姿比很多人都要端正，像是很多班都有的好好学生，但独特的是……
　　费立看他一眼，想，别班的书呆子可没这小白兔好看。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曾黎还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抱起书包百米冲刺，毕竟大灰狼在虎视眈眈，他还是很害怕这个超凶的同桌的。但曾黎还是怂了，他不敢，那样太惹人注目了。
　　但这就造成了曾黎在缩着脑袋想偷偷摸摸去背后绕过去时，费立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子，这个睡了整整半节课的家伙终于醒了，曾黎被吓了一大跳，低低“啊”了一声，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费立回过头，睡眼朦胧，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费立放开手，解释道：“哦，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兄弟来找打。”
　　曾黎连忙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理解了，拔腿就想跑。费立盯着他有一会儿，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抓，再次把曾黎捞了回来。
　　曾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这这这次是故意了的吧！
　　他胆战心惊地垂下头，不敢看费立，费立却盯了他好半天，皱起眉头，忽然“哎”了一声。
　　“曾黎，”他的语气很散漫，带着一丝丝睡意，就像是随口一说的那样，“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果不其然，在费立的注视下，曾黎怂怂的摇了摇头。
　　“......”费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费立费立费立，这个名字他自我介绍说了一遍，早上四节课每个老师都至少点了一遍，其他同学都记住了，你个同桌怎么还没记住？
　　他“啧”了一声，说：“我叫费立。浪费的费，起立的立。”
　　他抱着臂看了曾黎有一会儿，觉得嘿，怎么会有男生这么软弱呢。
　　“哎，记住没有啊。”他又说。
　　曾黎抓着书包带子说记住了。
　　还真是问一句答一句......费立挥挥手，正想让他回家吧，就听曾黎忽然复述了一遍，似乎是在咀嚼这个名字：“费......立。”
　　听他认真念自己名字的样子，费立不知道怎的，便有种很怪异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说不上来，但总之觉得真他妈舒服。
　　小兔子觉得好听？费立忽然有些满足感爆棚，说：“行了行了，曾黎，对吧？娘们唧唧的，你这样，可是很容易被人欺负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人家吓到了费立顿了顿，又说，“哎，要不然你认我当个哥吧，以后有事，我保护你，成不？”
　　然而初出茅庐头一次想认个弟弟的费立，却狠狠栽了个跟头。
　　曾黎，“……”
　　这位同学，不不不会是想收保护费吧？
　　就在这时，蒋修宇忽然走进来，不言不语拉起他就走。
　　曾黎被人带着走了。
　　“……”费立也是头一次吃瘪，面无表情地咬咬牙，揉乱头发，心说这都哪跟哪，这俩家伙都哪个星球来的人啊？
　　他拎起包，踹了隔壁桌男生的凳子一脚，说：“走了啊。”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笑嘻嘻跟上，说：“费大爷也有这天，也真是活久见啊。”
　　费立没说话，自认为凶狠地瞪了同伴一眼，拎着书包散漫晃出了门。
　　不当就不当！有什么大不了的？追求他费立的女生可是足够从校门口排到天台！
　　道路两旁人来人往，道路中间车辆横流。曾黎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和蒋修宇走在最边缘，避开人群，你在前我在后，一句交流也没有。
　　蒋修宇沉默不语跟在他后面，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因为没有好好打理而皱皱的，整个人显得土里土气。
　　曾黎满脑子都是“他想干什么想干什么”“为什么跟着我跟着我”“我该说什么说什么”......诸如此类，不断在脑内循环播放。
　　他没忍住问，“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蒋修宇回答的很干脆，“我没有朋友。”
　　“你救了我。”
　　曾黎，“……”好吧。这是要报恩吗……
　　曾黎见过蒋修宇，但也只是见过，蒋修宇是隔壁蒋奶奶的孙子，蒋奶奶从小就对曾黎很好，有的没的都会送一份过来。
　　蒋修宇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家里最近出了点问题，欠了债。我爸爸失踪了，伯伯不肯借我们家钱，我妈妈也被气到住院了......所以我搬到了奶奶家。”
　　他又说，“我没有惹事。”
　　是说昨天的事儿，人是个好好学生，怕被误会。
　　曾黎回头看他。
　　蒋修宇说，“他们讨不到钱，可能是想打我出出气吧。”
　　曾黎没说什么。
　　改装机车轰隆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群不要命的中二少年欢呼着，飙车而过，就好像命不值钱一样。
　　曾黎垂下双眸，褐色的眼瞳里染上了异样的颜色，没过一会儿，他的声音小声传了过来：“绑架……才能……拿到钱。”
　　蒋修宇一怔，很快从曾黎的只言片语里反应过来：只有把他绑架了，那欠债的俩夫妇才会去东奔西凑把钱凑上来。
　　他没什么表现。
　　曾黎说完这句，也便再也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像是在等蒋修宇一样。
　　毕竟再怎么说，蒋修宇也跟他很像，几乎是一类人，这让曾黎相对会放松一些。
　　当然，如果换成费……
　　“停下！停下！”少年元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很凶，“你他妈的想死老子不想死！我不玩了！你们自己开去，我自己走回家！”
　　想谁谁来，曾黎心说。
　　费立跟同伴绕着学校兜了一圈风，准确来说是生死极速的飙车，让他好几次觉得自己都险些要死了。他跳下车来，拎着书包摆摆手，说不玩了不玩了，让他们自己玩去。
　　后面一排人闹哄哄喊他费大爷，费立咬咬牙朝后面吼了一句：“费大爷老了，玩不动这些，费大爷要命！”
　　他说完，也不管那些人，拎着包走人。包里面装着颗篮球，始终显得鼓鼓的。
　　曾黎不着痕迹地加快速度，如果他没听清，费立是往他这边来的......果然，在后头散漫走着的费立，惊魂刚定，便注意到自己的小兔子同桌忽然加快了脚步。
　　躲我？
　　“哎！曾黎！”费立远远喊了一句。
　　曾黎整个人抖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别来别来别来”“没听到没听到快走开”，自顾自往前走。蒋修宇忽然被这么拉开距离，一时间没跟上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摔倒。飞快跟了上去，疑惑用眼神问他，躲什么？
　　曾黎，“……”躲后面那头大灰狼。
　　他一句话卡在喉中说不出来，不自在。尤其费立还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四周的目光全朝曾黎这儿投了过来，这些目光就像是枪子儿，把曾黎射出了好几个洞出来。
　　曾黎，“……”我想死。
　　忽然有一双手拉住了他。
　　那双手把曾黎一拽，把曾黎逮过来，费立挑眉问道，“你见我躲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怎么脸色这么白？”
　　费立怔住了。
　　曾黎面色苍白，不太好看。纯粹是天生白肤，又受不了这么多人的视线，紧张的。
　　然而费立霎时间就慌了神，以为是件大事儿，心说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突然想起来，靠了一声。
　　真的啊？社交恐惧症？
　　不会死吧？
　　“都别看了！别看了！”费立的声音在曾黎耳边响起，他挥着手用那种落在曾黎耳朵里特别凶的语气说道，“谁再看我揍谁！......你妈的，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骂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曾黎脸上，原先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又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曾黎？哎！你还好吧？”
　　曾黎摆摆手，他对这种事向来棘手，一想到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便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但曾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他摇摇头，想让费立离自己远点，肢体接触让他不太舒服，“没事。你……我……”
　　蒋修宇也怔，被费立这个态度一搞以为是个什么大事儿，抿着唇说，“去医务室看看吧。”
　　“行。”费立看了蒋修宇一眼，二话不说，半蹲下来，说，“上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曾黎其实真没什么问题。
　　只要不那么受关注，他缓缓就好差不多了。
　　可他半天没憋出一句解释的话来，费立就以为他害羞，“嗨呀”一句，随口说了句，“真墨迹，你又不是小姑娘。”
　　他干脆将他打横抱起，公主抱着往回跑。
　　耳边起哄声起。
　　费立对着那些人骂了几句，尤其是他那些不知轻重的兄弟们。
　　他一个个瞪了过去，然后干脆帮曾黎合上眼，说：“别看了，也别听了，用意念把耳朵捂上。别乱动，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顿了顿，又忐忑地问道，“你这病不会死吧？”
　　“……”曾黎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只小狼犬还很蠢，谅解一下=w=
他们还都不了解社交恐惧症具体是怎么样的东西，只知道是一种心理上的症状，其他的都不了解，小狼犬慌了是真的怕小白兔被他吓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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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兔子Ⅲ

　　曾黎被费立公主的时候有些无措。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抱，上次也是在很小的时候了。
　　费立瞅着他一个劲在自己怀里发抖，视线往下落，目光从曾黎的脸上一扫而过，担忧又焦急的问，生怕被自己闹出人命。
　　曾黎在心里求求他了，把他放下来就没事儿了，他真的没什么事啊。
　　都是没见识的锅。
　　费立那个抓狂的啊。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曾黎总觉得费立像只随时要把他吃掉的大灰狼，他不敢说些啥，生怕费立一烦他就把他给摔在地上，然后逮着揍一顿。
　　若是要从校门口去往医务室，那么教学楼就是必经之处，少年公主抱着另一名少年飞奔而过，微微喘着气，程秋华恰好收拾完东西下楼，撞见了这一幕。
　　他认出了费立。
　　“费立！”她喊了一声，眯起眼想从侧面看清费立怀里那颗眼熟的脑袋，“慌慌张张跑什么？发生什么了？”
　　听到这一声，曾黎像是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登时回头，湿漉漉的双眸委屈地看向程老师那儿，半天憋出软软糯糯的一句话来：“老……老师。”
　　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救命啊。
　　费立看到程秋华也像是看到了救星，他的目光匆匆往下一瞥，突然被曾黎这反应弄了个大红脸，在心里暗骂了句“妈的”，旋即抱着曾黎接近程秋华，说，“老师，曾黎好像生病了，你看他一直在抖。”
　　曾黎：“......”
　　他悄咪咪瞄了费立一眼，那个眼神就像是说“我是因为你抱我才在抖的”一样，程秋华显然也看出来了。
　　“我……我真没事儿。”不一会儿，曾黎低着头小声说道。
　　费立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语气很凶，“逞什么强啊，磨磨唧唧的。你这不还在发抖么，脸色也不好看……”
　　曾黎缩起脖子来，简直想求他把自己放下来。
　　他是真的没事儿啊，这人咋就不信呢。
　　程秋华憋着笑打断费立，说：“费立，你先把曾黎放下来吧。”
　　闻言，费立不放心看了眼曾黎，又看程秋华，片刻后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曾黎给放下来，手插在裤兜里，散漫往旁边一站，但这个站位，只要曾黎一有什么事，他就能马上接住。
　　但曾黎却没他这个机会，整个教学楼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所有声音都被放得很大，学生们已经逐渐离开校园，没有很多人，曾黎便轻松了不少。他揪着书包带子站稳，朝着程秋华低下头，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但却像是一个乖乖接受批评的学生。
　　程秋华没对他说什么，反而先是问了问费立一些情况，等他解释完，程秋华也明白了过来。
　　“曾黎，你先回家吧，你朋友还在外面等你呢。”程秋华这才转头，对曾黎笑了笑。
　　“程老师？”费立阻止道。
　　这兔子不去医务室没关系吗？
　　程秋华用眼神示意费立先不说话，费立了然，手插在裤兜里往后望去，曾黎闻言一愣，也跟着回头望去。
　　门口的蒋修宇站在那，还在等他一起回家。
　　曾黎，“老，老师再见。”
　　费立，“……”
　　这就跑了？难得见义勇为一回，也不夸夸他！？
　　程秋华看着三人，笑了一下说，“费立，关于曾黎……老师有事想要拜托你。”
　　原本关乎这件事，程秋华还打算在观望观望几天，但这次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头，曾黎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抗拒，费立也是个值得信任的男孩。
　　或许，他可以帮助曾黎打开心防，她想。
　　凉爽的九月送来秋风，街道上黄澄澄的铺满一片落叶。蒋修宇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曾黎的侧脸上，不得不说，曾黎长得是真的很好看，软乎乎的，介乎于男孩与少年之间。或许是因为校服尺码大了一号，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瘦。
　　听说曾黎的妈妈，经常不在家，要很晚才回来，很早就又出门了。
　　难怪这么瘦。
　　蒋修宇冷不丁拍了他肩一下说，“曾黎，我妈做的饭很好吃。”
　　曾黎没懂，“……？”
　　蒋修宇也没再说什么，阴沉沉的。
　　曾黎：“……”什么鬼。
　　两人要去医院看蒋修宇妈妈，曾黎的意见，他还惦记着那些混混的事儿，人上次没得逞，肯定还会再来。
　　“我妈做的饭真的很好吃。”蒋修宇忽然又说。
　　曾黎算是明白了，他很有执念。
　　他默了默告诉蒋修宇一个残酷的事实，“病人不能做饭的。”
　　蒋修宇，“……”
　　曾黎慢吞吞走在他旁边，背着书包，没再吭声，褐色的眼瞳里染上了其他颜色。
　　他在想，上次那批人或许只是想打蒋修宇出一顿气，但是难保下一次，他们不会去做什么。最严重的，可能是绑架，要挟。
　　这件事得让大人来解决。
　　费立从树底下站起来，打个哈欠，他在那儿蹲了好半天，看着两家伙快走到尽头，才不急不忙跟了上去。
　　前些日子程秋华和他说的那些话，这几天里一直困扰着费立。他甚至还去查了百度，2014年有关于社交恐惧症这类症状的资料少之又少，网络上大多都是些危言耸听的话，这让费立对曾黎越来越重视。
　　听网上说，曾黎这样的群体……
　　很容易演变成抑郁症。
　　很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
　　很容易遭人欺负。
　　还说没人管很容易自杀啥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不过这只小兔子也的确挺好欺负的。
　　更重要的是……费立拎着书包步伐散漫地跟了上去，嘴里嚼着口香糖。
　　这俩人，不对劲。
　　遇到麻烦了？费立想。
　　半晌后，两人消失在建筑里头，费立抬起头，看着这偌大的医院，愣了下。
　　医院？？
　　当天下午，曾黎疲惫地趴在书桌上午睡，学生陆陆续续进了班级，安静的气氛逐渐被破坏，变得吵闹起来。
　　曾黎微微蹙眉，还不太适应新的环境。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响，曾黎立即坐起来，往旁边看。
　　费立气鼓鼓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书包往书桌旁随便一挂，抱着臂，翘起凳子一副拽样。
　　曾黎搞不懂他，更怕他，悄咪咪往左边挪了挪位置，更靠近窗户一些。费立觉得他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一想到这他就登时牙痒痒，偏偏他现在还很饿——你费大爷肚子一饿就暴躁！费立瞪了曾黎一眼，曾黎登时缩起脖子，又往旁边躲，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尊佛。
　　但不管怎么样，如果费立跟他说话的话，他第一句一定会是“对不起”。
　　果不其然，费立牙痒痒，肚子饿得要死，中午就为了等曾黎出来他在旁边蹲了一整个中午！饭都没吃妈的！结果这小子是从哪里出来的？特地躲着他？费立想问曾黎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他便问了：“喂，兔子……哦曾黎，我问你，”
　　“对，对不起。”曾黎抢先回答。
　　不管怎么样，先对不起就对了。
　　费立：“……”我就知道。
　　费立被气得不轻，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咬咬牙，转头对隔壁调侃他又欺负人家小兔子的基友挥挥手，让他滚蛋。
　　他转回头，看着曾黎，说，“你你你又对不起个屁啊？我怎么你了我？”
　　曾黎：“……对，对不起。”
　　费立：“……”你费大爷日了狗。
　　费立沉痛捂住脸，摆摆手，让他别说话了，他费大爷好不容易做一回好事儿，照顾照顾小兔子，怎么就这么难？反而还成坏人了？
　　曾黎不会读心术，哪懂他的心思，偷偷看了费立一眼，褐色的眼眸泛出水光，费立瞥了他一眼，两人目光正巧撞上，曾黎偷看被发现，登时惊吓着收回视线，抱着书包假装镇静地看着黑板。
　　上课铃还没打响，黑板上啥也没有。
　　费立微微红着脸想：算了算了，原谅他了。
　　很快，随着铃声响起，下午第一节课又开始了。费立有些受不了这平淡无奇一点意思都没有的高中生活，哦，也不是没有，除了篮球还多了个小兔子。
　　他看了曾黎一眼，曾黎上课的时候很认真，听课认真，抄笔记也认真，每当这个时候，他的世界里就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和黑板上的知识点。阳光透过玻璃渗透进来，照在曾黎的身上，他身体的一半都处在光明之中，这让费立觉得他很好看。
　　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社交恐惧症呢，费立撑着脑袋想。
　　曾黎也不是一节课四十分钟都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的，他偶尔会走神注意其他的地方，比如说他身边那个有点凶凶的费立这节课已经换了好几个睡姿，起初在盯着窗外看，看着看着就睡觉了，现在睡醒了在折腾笔。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与曾黎的手不一样，费立的手上带着老茧，粗糙，很有男子气息。
　　就是这双手的主人一看就很闲，费立刚刚拿美工刀在黑笔笔壳上雕刻了半天，这会儿正借了彩色笔在上面填色。
　　那似乎是一个歪七扭八的“L”。
　　费立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着一种少年的俊朗，曾黎觉得这样看起来他虽然还是有点凶，但是却比之前好多了。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寸，浓眉大眼，眼瞳漆黑，线条硬朗，他里面穿着篮球服，外面随意套了校服，拉链压根就没拉上，像是少女漫画里英俊帅气的男主角。
　　男主角似乎是感觉到了曾黎的目光，动作一顿，目光朝曾黎瞥了过来。
　　一个很平淡的目光。
　　曾黎这次没有被他吓到，却还是下意识转开了目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有一种考试作弊被抓包的紧张感——尽管他从来都没有作弊过。
　　“哎，”费立似乎是没注意到曾黎刚刚在偷看他，这让曾黎松了口气。然而费立在叫完他之后，目光又向下落去，落在了曾黎手中的笔上，注意到了些什么。“你笔要没水了吧。”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嗯...好....好像是。”曾黎软软应了一句。
　　他写了两笔，字迹的确开始不清晰了，于是他便从抽屉里找出笔袋来，一把一把试过去，都用完了。
　　啊，忘记买笔了。曾黎忽然想起来，他今天陪蒋修宇去了一趟医院，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费立就看着他找来找去，没说话，也没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曾黎终于认命，抬起眼，自带雾气的褐色眼眸看往费立。然而他在下一秒就逃开了目光，果然还是很可怕啊......
　　“喂，”费立忽然用手肘撞了一下曾黎，无心之举，“你要记笔记的吧？”
　　曾黎看着在阳光照耀下的费立，呆呆点了点头。
　　“我不记笔记。”费立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困倦，他一定又想睡了——曾黎想。下一刻，费立将那把刚刚填完色的黑笔丢到曾黎面前，笔估计还是新买的，没有一点被使用过的迹象。
　　“送给你了。”费立挥挥手很大度的样子，然后他在书桌上趴了下来，说：“我要睡了。待会儿老师要是朝咱们这儿过来，你就跟我说一声，嗯？”
　　曾黎被费立上调的尾音给弄傻了，事实上费立认为他经常是这个怂哒哒的状态。曾黎微微点头，很小声地说了句“好”。费立听到了，他阖上眼，安心睡了。
　　讲台上英语老师的字迹龙飞凤舞，曾黎手握费立送给他的笔，手心滚烫滚烫的。
　　他转头看了眼费立的后脑勺，就这么会功夫，费立就沉沉睡了过去，功夫了得，一看就是惯犯。
　　后面一排除了曾黎在认真听课，其他人全都在睡觉。曾黎收回目光，默默把笔收起来，在心里说谢谢。
　　后门上半部分的栏杆外头，程秋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少同学开始注意到后面有张班主任的脸，被吓了一大跳，你拍我拍你，于是睡觉的都醒了，走神的也都集中了注意力，生怕被班主任逮到教育一顿。
　　曾黎回头也注意到了程老师，想提醒费立，但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拍哪里好，最后他轻轻拍了一下费立的手。
　　半睡半醒的费立没被这小动静吵起来，还以为谁逗他呢，便伸手，把曾黎的手抓住了，握在手心里。
　　“费……费立？你……你醒醒啊。”别抓我手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3=谢谢大家的评论！！
作者更文很快哒，有前两本保证，光速完结，确定不养成一波吗，很有成就感哟！
不要养肥我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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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麻烦Ⅰ

　　少年粗糙的手掌要比曾黎的大上一圈，费立迷迷糊糊把他的手抓在手心里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咦，这手好软，细皮嫩肉的，还蛮好摸。直到曾黎紧张地一个劲叫他名字时，费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说怎么这么好摸呢。他那些兄弟没一个有这样的手，一个比一个糙，都是打篮球磨出来的。
　　曾黎显然是注意到费立清醒过来，但费立却始终没有松开他手的意思，曾黎便有些慌乱地结巴道，“老……老师。”
　　不太自在。
　　费立这才抬起眼，坐了起来，顺势把曾黎的手抓到书桌底下，瞥了一眼后门口的程秋华，正好看见她转身走掉。
　　费立啧了一声，回过头，看着手中的曾黎那双手，说：“你个大男人手怎么这么嫩啊，跟女孩子似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曾黎登时有些耻辱的红了脸。费立没注意到，撑着脸目光散漫地落在曾黎脸上，说：“哎，我说你，得多运动知道吗？就你这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跟小兔子似的，很容易招人欺负的。”
　　也招人疼。不知道为什么，费立心中忽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他没有太在意，顿了顿，说：“咱俩好歹也算朋友了吧？我要是看到还能保护你一下，但以后呢，瞧你这小怂包的模样，没老子你不得被别人欺负死？”
　　费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瞧瞧，我费大爷多为小兔子着想啊，这下这小家伙得感动了吧？
　　然而曾黎却是颤颤巍巍地从费立手里抽出了自己可怜的小手手，没吭声，黑发紧紧贴在额头上，低眉顺眼的。
　　他又一句话都不说。
　　哦不，或许是在思考着什么——
　　曾黎在脑海里把费立所说的前半句话给放在脑海里咀嚼了一遍，在费立有些泄气，感觉到自己是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时候，曾黎转头偷偷瞥了他一眼，但又很快低头，把视线落在大腿上。
　　他说，“……谢谢。”
　　腾一下，费立便感觉漫天烟火在天空炸响，曾黎微微红着脸，软软糯糯的，像是个糯米团子，很让人有保护欲。费立心中一下子被满足感填充，别过头，摆摆手示意他上自己的课去，甭说这些没用的，语气不是很好听，“娘们唧唧的，上你课去。”
　　他脸有些许红，曾黎眼尖的注意到了这点——只要不是在很紧张的情况下，他是个洞察力极强的人。曾黎会心一笑，笑容很浅，但却像是能甜到人心里去一样。他没再说话，重新将目光落回黑板。
　　曾黎方才的道谢其实只是为了费立的那句“咱俩好歹也算朋友了吧？”，但费立明显理解错了，甚至还沾沾自喜。不过……曾黎偷偷瞄了他一眼，费立慌乱地抠着指甲，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不过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曾黎想。
　　下午放学时，兴许是步入秋天的原因，天色比前几周更快暗沉了。黄昏暖黄色的光线照拂着校园，曾黎安静乖巧地收拾着书桌，费立从睡梦中醒来，目光越过曾黎瞥向窗外篮球场，那儿已经很快被人占据了位置。
　　费立啧了一声，觉得有些冷了，便把校服拉链拉上，拉到最高。随后手往书桌底下一捞，将篮球抱起来，压根不管书桌上有多乱，径直站起了身。
　　曾黎眼睁睁看着费立用力踹了隔壁桌子一脚，受了惊讶，被费立一脚踹醒的那人，揉着眼睛抬起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韩东滚起来，打球去。”费立说。
　　那个被称为韩东的少年“哦”了一声，揉了揉他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站起来，眯起眼，看往窗外。
　　“有人了啊？抢场地去？”
　　后门口蒋修宇依旧在那等待曾黎，曾黎背上书包，绕过费立走了过去，费立这次没逮他。曾黎松了口气，往蒋修宇那走，中途听到费立回了句，“不了，高年级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其他人说话多难听，容易出矛盾，今天就算了，咱们去校外打。”
　　蒋修宇没说什么，“走吧。”
　　曾黎微微点头，离开前他听到了韩东的嘀咕声，以及随之而来的，费立对他的暴打声。
　　“咱们里面脾气最暴说话最难听的就是你吧……”
　　“嘿韩东，你是很久没被老子揍过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别别费大爷饶了我哈哈哈哈……”
　　蒋修宇转头看着曾黎的侧脸，“你们是朋友吗？”
　　他好像很喜欢朋友这个词。
　　曾黎一怔，微微翘起的嘴角登时被压了下来，他摇摇头，“只是觉得……很奇怪。”
　　也很有趣。
　　蒋修宇哦了声。
　　过了一会儿，曾黎忽然对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去报案找你爸爸？”
　　蒋修宇一怔，“嗯？”
　　曾黎就说，叔叔失踪超过四十二小时，可以报案了。
　　而且现在他一家人，蒋修宇和蒋奶奶是弱势群体，在外面游荡，很容易被盯上，不安全。
　　蒋修宇蹙着眉头，“嗯，我有想过。”
　　曾黎便没再说什么，真正操作起来还得要他自己来，他又让蒋修宇陪着他到处逛逛。
　　九月出头，空气中便开始弥漫出了秋天的气息，或许是因为秋分近了吧，夏天即将跟他们告别，每一片开始枯黄的树叶，归于尘土时，都仿佛带着一丝依依不舍的留恋。
　　曾黎与蒋修宇一前一后，蒋修宇在看曾黎，曾黎眼神在四处乱瞥。这还是平常回家的路线，自从蒋修宇与曾黎说明情况后，曾黎便带着他尽量往大路，往人多的地方走。
　　蒋修宇看着他问，抿着唇，“为什么这么做？”
　　他明白曾黎的意图，是想留心一下身边环境，到时候要真出事了，熟悉路线，方便逃跑。
　　曾黎没在意，边看边说，“我们肯定跑不过几个大人……得早有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蒋修宇看着他，不说话，目光闪烁。
　　“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蒋修宇忽然说，“我没有朋友。”
　　曾黎愣了一下，就听他说，“以后不要和我一起回家了。”
　　“……”曾黎听得虎头虎脑。
　　曾黎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片刻后道，“……一个人很危险的啊，还是一起回去吧。”
　　蒋修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拿出智能机问，“曾黎，你有Q-Q吗？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
　　iphone5。
　　2014年的iphone5，象征着土豪，只要拿在手里就觉得自己可牛逼了。饶是曾黎这个不太懂手机的人也知道这个牌子。
　　好像很多人卖肾去买这个牌子来着。
　　曾黎摇摇头，回了句没，旋即目光落在蒋修宇的手机上，疑惑道，“这手机……”
　　能给孩子买得起这牌子，还不起欠款吗？
　　……难道欠款都拿去买iphone了？曾黎胡思乱想道。
　　蒋修宇看出他的疑惑，说，“这是我爷爷偷偷给我买的。不过现在在医院，命不久矣了。”
　　曾黎跟他道歉，蒋修宇摇摇头，说没事。
　　蒋修宇又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说家里的事，曾黎顿时又涌现出新的疑惑来，觉得真相扑朔迷离。
　　蒋修宇的爷爷是个富商，家财万贯，但为什么蒋修宇他们家会欠债？还是在这种时候？
　　他暂时将这些信息记进了脑子里，准备回家之后再说，忽然蒋修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曾黎回头，看着蒋修宇给他亮出一个页面来。
　　“你也注册个QQ吧。”蒋修宇说，“我帮你注册。现在这个很流行的，你要是有机会来我家里，我带你玩游戏。”
　　最终蒋修宇帮他注册了账号，密码是名字缩写加201，高二一班的意思。
　　旁边篮球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两人齐齐看了过去。空旷的球场上飞奔着几名少年，曾黎的目光定格在那抹有些眼熟的背影上。
　　数字7。
　　费立。
　　他缓缓停下了脚步。
　　球场的费立熟练地运着球，越过一层又一层的防守，来到篮筐底下，登时手臂肌肉与脚步肌肉同时爆发，少年挥洒着汗水一跃而起，在阳光之下，他咧起了嘴角，笑容阳光迷人。
　　灌篮！
　　球框发出巨响，费立双脚稳稳落在了地上，扯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同时回过头——
　　目光恰巧远远的与曾黎交汇上。
　　曾黎反应过来时，想逃开目光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为什么，曾黎顿时就慌了起来，抬脚就想跑路。
　　偷看被抓到了，也太羞耻了。
　　费立一怔，见他反应就好笑，来了还想跑？没门儿。
　　“哎！曾黎！”他大喊了一声，“过来！”
　　曾黎，“……”不能装没听见了，否则一会儿学校见面尴尬。
　　费立的声音比他们俩人加起来都要大，响亮青涩，带着少年独有的嘶哑。
　　他脑壳有些疼，费立身边那会儿起哄的起哄，奇怪的是在疑惑费立什么时候怎么在意曾黎了，起哄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前几天费立还把人公主抱抱走呢——！那男友力MAX的模样啊，啧啧，照片早在他们学校贴吧里传遍了。
　　“费立媳妇儿！”韩东把两双手包成圈放在嘴旁边，大声喊道，“你老公喊你过来呢！”
　　韩东跟费立一个班的，还是隔壁桌，一切都看在眼里呢。
　　虽然他没觉得有什么，两人目前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但是贴吧里腐女觉得啊，他也就不吝啬开开玩笑，逗逗费立和那只看着就好玩的小兔子。别说费立平常还莫名其妙很关注曾黎了，老爱逗他玩。
　　要知道费立以前就爱逗小女生玩，还没逗过小男生呢。
　　一群人哄笑起来，费立果然没在意，骂了韩东一句，顺便佯装踢了他一脚。
　　而远处的曾黎和蒋修宇听到，他被吓了一跳，受了惊。虽然两人都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但面对那一群哄笑的少年，他们还是本能的感觉到害怕，尤其是曾黎。
　　曾黎那个想跑的啊。
　　就在他在犹豫要不要跑，如果跑了明天费立来审问他怎么办的时候，费立干脆把衣服从栏杆上拽了下来，边套衣服边往曾黎那儿走来。
　　曾黎又傻了。
　　蒋修宇看着费立，“我们走吧。”
　　曾黎没注意听，正在思考他是该跑再说还是傻傻跟他过来，费立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背后有人喊他：
　　“哎费立！你就这么走了啊？不玩了？”
　　“不玩了！”费立摆摆手，懒得回头。
　　“我操-你他妈真丢下我们去私会小情人啊？你妈的费立！见色忘友！”有人又喊。
　　费立大声回了句滚。
　　后面又笑成一片。不过平常费立都是这个时间点就提早走了，没人对此有意见。
　　曾黎傻傻的在原地站着，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见费立逼近，下意识退后两步，像是生物的本能。比如兔子见了狼。
　　大灰狼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两人，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曾黎，“没……没什么。”
　　费立直觉一向敏锐，更何况程秋华要他多照顾照顾曾黎，开导他，费立便多留心了曾黎几分。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这兔子每天放学恨不得光速到家，今天留到现在，有事吧。
　　他上前把曾黎扯过来，无心的，但曾黎却被他吓了一大跳，瞪大双眼，眼睛霎时间变得湿漉漉的。费立没注意到，抓过曾黎的手看，还是那个不好听的语气，“你咋蹭了一身灰？”
　　费立帮他拍掉，抬起眼对上曾黎褐色如兔般的双眸，皱着眉头说，“有人欺负你了？老子帮你揍他。”
　　曾黎，“……”其实是不小心蹭墙的，但现在说出来不太好吧。
　　偏偏蒋修宇在一旁说，“是刚刚在墙上蹭到的。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声音淡淡的。
　　费立犹不放心，很有责任感，看着曾黎问，“真的？”
　　曾黎便连忙说，“真，真的。”
　　费立哦了一声，很自觉跟他们一起走，问，“哎，曾黎。你家住哪？也是这下面的？”
　　曾黎觉得他可真自来熟，“嗯，在榕树小区。”
　　费立“诶”了一声，追问：“哪的啊？”
　　曾黎：“9…90……”
　　‘5’还没脱出口，蒋修宇便出声打断，“别说。”
　　他跟曾黎小声说，一本正经，“他想找机会上门揍你。曾黎，不能说。”
　　费立，“……”
　　“我揍你个大头鬼啊！”费立咬咬牙，不淡定了，这两家伙当他是什么，魔鬼吗？！明明自己对他们两个问题儿童已经够和善了！
　　蒋修宇没什么表情，还对曾黎说，“看吧。”
　　“……”费立乌鸡鲅鱼，被气死了。
　　费立就说，“我住305，和你一个小区，你90几的？”
　　“哎，问你话呢，门牌号多少？”
　　曾黎软软糯糯道，“9……905。”
　　费立哦了一声说，“那我找个机会去找你玩。”
　　“……”曾黎试探道，“不打我么？”
　　费立：“……”
　　“我真的是好人啊！”
　　他急了，曾黎就在旁边笑。
　　三人一直走到小区楼下时，费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诶，小兔子好像没有开始那么怕他了？

　　☆、麻烦Ⅱ

　　屋外声控灯闪起，不过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钥匙入孔的声音。夜晚九点半，星云遍天，窗外路灯的光线照进了屋子里，少年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把五颜六色的黑笔，在作业本上唰唰写着。
　　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少年柔和的面部上。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粉粉嫩嫩，白白净净的，婴儿一般的皮肤，很招人疼。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少年微微皱眉，手指转到一旁，在草稿纸上写下算式。
　　闹钟滴滴哒哒的响。
　　女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身姿高挺，背着公文包。她回过头，率先看到的是屋子里的一片漆黑，然后将目光往往落到了曾黎的房门前。
　　门下微微透出暖黄色的光来。
　　在那一刻，女人疲惫了一天的心情顿时便被纾解，吐出一口气，走到少年房门口，敲了敲，问：“阿黎，还在写作业吗？”
　　曾黎才注意到女人回来，微微一怔后，应道：“嗯，马上就写好了。”
　　俞悠道：“要喝牛奶吗？妈妈去给你泡吧。”
　　她正想离开，曾黎细微的声音便飘了出来，“不用了。”
　　“已经泡好了。”曾黎的目光落在了已经空空如也了的牛奶杯上。
　　俞悠的话音里顿时染上了歉意，说：“那你早点睡，作业做不完就不要写了，早些休息。”
　　曾黎应了声好。
　　俞悠看着始终对自己紧闭的房门，万分无奈地叹出口气。
　　她已经有几年没有好好和儿子聊过天了。
　　自从和前夫离婚以后，她便不停奔波在职场上，俞悠当年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为了给他更好的家庭条件，于是全身心投入工作。反而疏忽了对孩子的照顾。
　　甚至从前孩子在饱受欺凌，痛苦挣扎的时候，她还一无所知，反而和前夫争吵，疏忽大意，间接加剧了他的绝望，给予了他家庭上的压力。俞悠知道，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深深地遮住双眼，疲惫地将公文包丢在沙发上，两室一厅的小套间，是她最后的幸福。然而，就在俞悠正想回房洗澡时，身后传来一声响，曾黎的房门被打开了。
　　少年站在那，神情平淡，似乎又有些紧张，紧张？
　　他说：“妈，妈妈……江叔叔，你，你还有联系么？”
　　江年是俞悠曾经的追求者，不嫌弃她嫁过人，并愿意跟她结婚。但后来因为俞悠放不下曾黎，始终对他心怀愧疚，便拒绝了江年的好意，两人自此以后鲜少有联系。
　　曾黎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他默默地将纸条上面的那串电话号码收好，放在口袋里，随后迎着初阳起床穿衣。
　　哦对了，江年是个警察。
　　今天一早俞悠依旧早早就出门了，来不及吃饭，更来不及煮饭，曾黎在厨房围着围裙炒蛋时，蒋修宇敲响了曾家的门。
　　曾黎知道是他，说了句门没有关，蒋修宇便打开了门，探进一颗脑袋来。
　　他看到在厨房里辛勤劳作的曾黎愣了一下，“粉色小熊？”
　　曾黎正巧将煎蛋一翻，闻言动作过猛，被烫到一下，“嘶”了一声。
　　他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道，“不……不是我的。是我妈妈买的。”
　　蒋修宇微微点头，没在意，表示理解。女性嘛，都比较有少女心一点，他妈一把年纪了还想和他爸去迪士尼当公主呢。
　　他有些眼馋旁边已经切好的香肠和吐司面包，曾黎看出来，便叫他吃。
　　蒋修宇说了声谢谢，边吃边说：“今天我奶奶去看我爷爷了，让我到外面买饭，我还没吃饭。你够吃么？”
　　曾黎将鸡蛋翻到盘子里，色泽正好，泛出金灿灿的诱惑来。
　　“够的。”曾黎也拿起一双筷子，将鸡蛋切割开来，分给蒋修宇半块，帮他放到吐司之中。
　　“味……味道怎么样？”曾黎咽下唾沫，看着蒋修宇，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外人吃。
　　蒋修宇，“挺好吃的。”
　　两人一起进学校，进教学楼前，曾黎忽然叫住他。蒋修宇疑惑转回目光，曾黎说放学想跟他借个电话。
　　蒋修宇说好，回高一上课去了。
　　曾黎说完谢谢，走上楼梯，好巧不巧的，撞上了个人。
　　那人正拐弯呢，猝不及防被一小矮子撞进胸膛，哎哟喂，他还没叫疼呢，小矮子便率先摆出慌张的模样，下意识后退几步——操！要摔。
　　从这滚下去那得死人啊。
　　费立眼疾手快，伸手一捞，使劲把小矮子捞了过来，再次撞进了他的怀里。
　　曾黎愣了一下。
　　他一边想怎么哪都能遇见费立呢，一边又想，费立身上好香，淡淡的，像是阳光的味道。他还懵着，费立便毫不犹豫地将曾黎的脑袋掰起来，逼迫他看过来。
　　然后用手指弹了一下曾黎的额头。
　　好疼——
　　“你不要命了啊？”
　　曾黎捂住额头，从费立身上起来，就在上一秒，他还是一个抱着费立的姿势呢，下巴贴在他身上，啊啊啊……曾黎不敢去看旁边人的眼光，捂着额头小声说了句“对，对不起……”绕过费立便想走。
　　嘿，撞完人还想跑路？
　　费立伸手把他逮住，目光一扫，顾及身边还有人，便以一个护犊子的姿态将曾黎往怀里虚虚圈着，带他往教室回走，在路上审问道，“曾黎，老子是揍你还是怎么了？你至于看到我就吓成这样么？你知不知道我刚要说没拿你，你就得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死。”
　　曾黎嘴上说了句对不起，但内心想的却是，其实我已经准备抓把手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哪对不起我了？”费立牙痒痒，没忍住拿手捏他脸。
　　妈的，还真挺嫩的。
　　费立想做很久的事终于得到满足，心里想着算了算了，再原谅小兔子一次吧，咳了声，掩饰脸上的不对劲，说：“不许再说对不起啊，你怕我揍你是吧？我跟你说，你要是再和老子说对不起——”
　　费立拉长音调，这让曾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老子就捏你脸捏到你哭！”费立说。
　　曾黎：“……”
　　好，好像还挺，挺恐怖的……
　　“对……”曾黎下意识又想说那三个字，但对上费立一下子变化了的眼神，赶忙开口，“哦，好……好的。”
　　费立看他好一会儿，突然慌张挪回视线，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声音弱了下来，说：“别，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啊。我不欺负小男生。”
　　曾黎偷偷瞄了费立一眼，便见费立眼神慌张地四处乱看，回过神来，觉得他又奇怪又好玩。
　　便没忍住笑了一下。
　　费立正巧瞥到，下一刻曾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费立推进了门里，听到费立说：“到，到了！你自己进去啊，韩东那几个臭傻逼喊我下去呢，我走了啊！”
　　曾黎回头，没来得及看清费立的表情。他挠了挠脑袋，心说费立真的……很奇怪啊。曾黎低着头，背着书包慢慢走了进去。
　　随着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开始回荡在整个校园里。曾黎目光往旁边空落落的座位一瞥，有些在意。不仅仅是费立，就连韩东也没有在班上。
　　四处巡视的政治老师恰好看过来，曾黎匆忙收回视线，张开嘴，读了跟没读一样。但没有人在意他，政治老师目光从费立和韩东的座位上一扫，眉头微微皱起来，转身出门，曾黎觉得她应该是去打程老师电话了。
　　果然没过多久，程秋华来了，后面还跟着费立和韩东，费立吊儿郎当的在座位上坐下来，朝曾黎移过视线，曾黎登时收回目光，装作在认真读书的样子。
　　费立用脚轻轻提了提曾黎的脚，说：“哎，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干什么去了啊。”
　　曾黎装作才注意到他的样子，眼神往费立那看了一眼，说：“没……没兴趣。”
　　“小兔子还会骗人？”费立啧了一声，难得笑起来，笑容有些坏坏的，“那你刚我盯着我干什么？等哥等好久了吧？”
　　费立纯粹一时兴起，调侃曾黎一番。曾黎不看他，一本正经道，“你不是我哥。”
　　费立觉得他好玩，转头正视，把手往他的椅子上一搭，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便说：“那我是你谁啊？小兔子？”
　　“哦。”费立想了想，故意说，“他们都说你是我媳妇儿，那我的确不是你哥。我是你老公啊。”
　　曾黎就连耳朵也都变得粉粉嫩嫩，支支吾吾没说出一句话来，似乎是被费立的无耻震撼到了。
　　费立注意到曾黎耳朵的粉红，觉得他好玩，对曾黎愈发喜爱。他以前调戏过的那些女生都没曾黎可爱呢。
　　“好吧，我直接和你说吧。”费立往曾黎身上一倒，曾黎被他吓了一抖。
　　费立：“其实也没什么，那几个臭傻逼内讧，非要老子下去才肯和平。都高中生了还搞小团体，贼幼稚。”
　　其实，你也挺幼稚的……曾黎在心里偷偷说。
　　“哦……”曾黎应和着，说，“那你……可以起来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在头顶，费立抬头，与曾黎湿漉漉的双眸对视。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欺负他。
　　“不可以。”费立说着，枕着曾黎的姿势更大胆了。
　　曾黎觉得如果自己眼前有个镜子，那他一定会在自己的脸上看到“QAQ”的表情。下课时间，不断有人路过，但没人注意到他们，费立在曾黎身上一直赖到上课，甚至舒服的睡着了。直到上课以后他醒来，曾黎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离费立更远了。
　　费立：“……”
　　放学时曾黎注意到蒋修宇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有一回想开口，结果费立正巧抱着篮球和一群人路过，喊了曾黎一声。
　　“多出来的一瓶，送你了。”费立随手把一瓶脉动丢给曾黎。
　　曾黎一愣，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费立那几个兄弟登时吹起口哨来，喊他“费立的小媳妇儿”，费立看曾黎耳根红了，不乐意他们调戏曾黎，叫他们几个滚滚滚，又注视着曾黎，对曾黎认真说了句：“下午上学我去找你，别走太快。”
　　他顿了顿，解释道，“一起上学。”
　　说完，他便抱着篮球带着一群兄弟离开了。
　　他们走后，蒋修宇终于开口了，“他以后也跟我们一起走？”
　　曾黎搞不懂费立的意思，想了想，“应该吧？”
　　总感觉会很热闹。
　　蒋修宇没有多说什么，他道，“曾黎，我伯伯刚给我班老师打电话，找我回家。你要去吗？我原来的家。”
　　他说，“带你打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费大爷：小没良心的，我对你那么好，你一起上学不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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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Ⅲ

　　曾黎答应了下来，蒋修宇又把电话交给他，只看他，没问干什么。
　　很快蒋修宇就明白了。
　　曾黎打给的是他一个叔叔，警察，还是为了他。
　　他简单直白，是想拜托对方，要是真出事了，也不至于没有后手，只能坐着等死。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俞悠这层关系，江年爽快答应，便将这件事记到了心里去。还给他们出了几个点子，债务纠纷，江年见过不少。
　　通话结束，曾黎问他，“报案的事，你奶奶……怎么说？”
　　蒋修宇说，“已经报过了。”
　　一路上相对无言。
　　蒋家坐落在榕城市郊区，是蒋修宇父亲蒋文棋分家以后自己买的一套房子，傍山依水……姑且依人造湖也算依水吧，计程车驶到蒋家大院门口，曾黎与蒋修宇下了车，稍稍对这气派感到了震撼。
　　但他震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有这么一座房产，为什么还会欠下巨债？再不济，把这一套房给卖了，怎么说也能抵掉吧？
　　他抿起唇来，没把心中疑惑问出口，蒋修宇拿钥匙上前开门，铁栅栏应声而开，他忽然说，“这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我家。”
　　曾黎愣了一下说，“我也是……第一次来。”朋友家。
　　蒋家育有二子，长子蒋文龄及次子蒋文棋。两兄弟二十几岁时便从主宅分居出去，蒋修宇父亲买了郊外的房，而蒋修宇的伯伯，蒋文龄则买了市中心的房子。
　　这家人，可谓家财万贯。
　　曾黎随着蒋修宇进了门，微微蹙着眉头，打量起四周来。多半是因为许久没有人打扫过的原因，四处都积上了一尘灰，墙上很风雅的挂了山水画，曾黎抬头，看到头顶上的吊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吊灯，摇摇欲坠。
　　太奇怪了，怎么想都不对劲，曾黎想。
　　这之中不合理的地方太多，蒋修宇的爸爸为什么会欠债？为什么又会还不起债？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无故失踪。
　　蒋文龄听到门开的声音，便即刻应了上来，笑容亲切儒雅，颇有一种谦谦君子润如玉的气概。他先是和蒋修宇打了个招呼，看到曾黎时，略微有些惊讶。
　　他说着往客厅走，“我还是第一次见修宇带朋友回家，来，进来坐吧。”
　　两人跟了进去，蒋文龄自然而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曾黎敏锐注意到蒋修宇有点奇怪，皱着眉头，和他伯伯大不亲的样子。
　　曾黎随之坐下。
　　“你妈妈拜托我回来拿点东西过去，”他笑了笑，“你知道的，女人嘛，都比较爱美爱干净一点。”
　　蒋修宇没说什么，抬眼问，“那阿伯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蒋文龄看着蒋修宇，没有过多留意曾黎，直入正题：“其实阿伯叫你回来，也没什么事。”
　　他说，“就是你爸爸失踪了，他也真是的，多大人了还没点责任感，留给你们母子俩一大堆烂摊子。唉，阿伯今天正好顺路么，就想着来看看你。”
　　“没想到你搬奶奶那去了。”蒋文龄道。
　　他把一袋东西从桌角提到桌子上面来，说，“国外带回来的小零食，你俩孩子分着吃吧。”
　　两人说了声谢谢，
　　曾黎目光一直注意着蒋修宇，见他嘴唇抿的异常直，心情不大好。
　　蒋修宇忽然说，“我爸爸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奶奶已经报案了，警察一定会很快找到他的。”
　　蒋文龄挑眉，没说什么，蒋文龄叙了几句旧便走了，也不知道把他们喊回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吃饭的时候，蒋修宇忽然说，“我阿伯，我觉得他很奇怪。”
　　曾黎筷子一顿，抬眼，眼神询问。
　　蒋修宇道：“不知道，直觉吧。”
　　曾黎也觉得奇怪，“那，你觉得……动机是什么？”
　　蒋修宇思考片刻，抬起头看着他，眸色漆黑。
　　曾黎相信他已经有答案了。
　　两人在蒋家打了一下午游戏，由于没睡午觉的缘故，上课前那会儿曾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门几乎要磕到桌子上面去。费立进了班，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纯白色长袖，外套随意披在肩上。
　　曾黎看到他还有些奇怪费立怎么没穿球衣，不过他很快又想起来，哦，费立早上好像说……
　　他下午要跟自己一起回家？
　　曾黎看不透费立，就像费立看不透曾黎一样，费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转头看到曾黎一脸困顿的模样，有些新奇，“你还会困啊？”
　　曾黎看了他一眼，“我……也是人。”
　　费立哦一声，“之前一直看你都很精神嘛，一直没睡过，还以为你不会困呢。你今天中午没睡午觉？”
　　曾黎嗯了一声。
　　费立没再多问，转身把校服外套挂在椅子靠背上，没看曾黎，说：“我妈最近回来，我这几天下午早回家，和你一起回去。你等等我，别再跟兔子一样给我跑了。”
　　曾黎又嗯了一声。
　　“你除了嗯不会说点其他了啊？”费立瞅了曾黎一眼，“多说点。”
　　“……”曾黎又觉得费立是不是真的脑袋有点问题，眼神询问。
　　费立当然不能说你社交恐惧症得多说话练练啊，他张口就来烂话，“老子想听不行吗？你不我媳妇儿吗，老公喜欢听媳妇儿讲话，多正常。”
　　曾黎小声说了什么，“……”
　　费立没听懂，看了曾黎一眼，“什么？”
　　少年的眉头微微蹙着，留着短寸，有一种阳刚的帅气感。曾黎别过头，改了口说，“等你回家。”
　　费立轻松被这句软萌的“等你回家”取悦到了，挠挠脸颊，说：“那叫等我一起回去。你还真是我媳妇儿啊？”
　　曾黎顿时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有歧义。
　　像个在家里等老公回来的小妻子。
　　曾黎意识到了，微红着脸转过头，不看他。
　　什么鬼啊。
　　很巧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费立也有点不敢看他，满脑子都是：“尼玛一个大大大男人这么可爱要死啊……娘们唧唧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手上，却还是很关照曾黎的，给他丢了一包薯片过去。
　　“喏，吃吧。”费立手插在裤兜里，头往另一边转，翘起凳子来，散漫道：“不知道你喜欢吃啥，随便买的。”他怕曾黎会以为自己是因为社交恐惧症才这么照顾他，赶忙补充，“别……别多想啊！我有个亲弟弟。我买给他的，你只是顺路买的！”
　　曾黎傻乎乎地接过薯片，愣愣的，还也不是拿也不是，纠结了一会还是说，“那，谢……谢。”
　　你妈的，我死了。
　　费立把脑袋埋进了桌子上佯装睡觉，摆摆手，想道。
　　睡觉对于费立来说简直等同于签到打卡，曾黎没有在意，悄咪咪地打开书包拉链，把薯片放进了书包最深的夹层里，随后拉上拉链，看了眼费立。
　　他有时候在想，费立是不是把平常睡觉的时候用来打篮球或者打游戏什么的，所以上课才这么能睡。
　　铃声响起，这节课的科任老师正好踩点从前门走了进来。曾黎下意识去口袋摸笔，然而，空空如也。
　　诶？
　　他一下子傻掉了。
　　短暂的呆滞片刻，曾黎往后坐了坐，把整个裤兜翻出来，但——
　　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连忙去翻笔袋，翻抽屉，翻书包……
　　什么也没有。
　　曾黎急了，他时常身上会携带一把笔，方便写字，而在费立送给他那把填了色的笔以后，随身携带的笔便换成了费立那把。
　　——这把普通的黑笔，被费立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曾黎记得自己是有带着的，在蒋修宇家的时候还有在。
　　难不成是丢了？
　　得找个机会去找回来才行。
　　费立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刚才曾黎引起了一阵子的动静。
　　虽然小，但是正靠着桌子睡觉的他却听得很清楚。
　　“你在找什么？”费立睁着半只眼睛问，“怎么一直咚咚咚的？”
　　曾黎动作一顿，没想到把费立吵醒了，有些害怕，紧张道：“啊，对不起……。”
　　费立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嗯，果然还是好嫩。
　　简直还想再捏一下。
　　而曾黎愣了一下。
　　费立总有一种再狠狠欺负他的冲动。
　　“之前说好的，你要是再我说对不起，老子就捏你脸，捏到哭。”费立说，“这次是你第一次犯，所以饶了你啊。下次我要捏两下。”
　　曾黎脑子一抽，说，“好像也不疼啊……”
　　还挺温柔的。
　　费立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曾黎忙道：“没……没什么。”
　　费立狐疑地看了曾黎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了一个bug，是伯伯不是舅舅，是夫家人不是娘家人orz现在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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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立真不要脸Ⅰ

　　费立伸手往曾黎脑门上一弹，曾黎当即以手捂着额头，以一种让费立心痒痒的眼神控诉地看着他，声音软绵绵的：“你干什么啊……”
　　小兔子的眼神成功激起了费立心中的作恶欲，他很想调戏调戏曾黎，说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这么可爱，这不是勾引我弹你吗？
　　他咳一声，说：“所以你丢什么了？我帮你找找，你听课，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曾黎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一边觉得费立莫名其妙的，一边又觉得费立人挺好的，有些感激他。
　　曾黎：“不……不用。我自己找。”
　　费立把手一撑，斜坐着看曾黎，说：“哪那么多废话呢，我帮你一起找早点找完不早完事吗，到底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曾黎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我说了，你，你不要打我。”
　　“我打你干嘛？”费立觉得莫名其妙，“嘿，小兔子，老子打过你一次吗？你咋还一直惦记上了？你不会欠揍吧。”
　　“……”曾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偷偷看费立，小声嘟囔，“有啊……你刚才……还打了我一下。”
　　费立一急，反驳道：“老子那能叫打吗！那叫弹，叫弹懂吗？而且，我这不是喜……喜欢逗你玩么？你这么脆啊，好吧，那我不逗你了。”
　　曾黎瞧他失望，忙道：“没……没有。”
　　他不太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本意，但又生怕费立误会，憋了半天说道：“我……我喜欢。”
　　“挺，挺喜欢的。”
　　费立“……”
　　费立那一瞬间，就觉得让他为曾黎去做啥，啥都值了。
　　这小兔子直球打的还挺熟练……
　　“哦，哦……那喜欢呗。”费立拿手指挠了挠脸颊，感到脸上有些烧，偏过头，说：“然后……你丢什么了？”
　　曾黎抓紧裤子布料，低着脑袋，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小声说：“你……”
　　“我？”
　　“嗯……”
　　“啥？你快说啊。”
　　“你送我的……”曾黎视死如归，“笔。”
　　费立一怔。
　　他还以为小兔子是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呢，没想到，是为了一支笔，急成这样？
　　费立顿时心情有些复杂，不自然地翘了下凳子，伸手去抽屉里拿笔，没忍住笑他，“嗨，不就一笔吗，咱不要了。我再送你一支不就得了？你想要多少把我送你多少把。”
　　曾黎更急了，“不一样。”
　　“有什么不——”
　　“你认真填过色了。”曾黎忽然打断他，这还是第一次。曾黎抬起眼睛，说：“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我很喜欢那个。”
　　费立呆住了。
　　他没想到，当初不过一时兴起随手送的一支笔，轻如鸿毛的一个小东西，五块钱都没有，竟然会被一个人这么重视。
　　费立说不上来心里是啥感觉。
　　“成。”他微微点头，收回笔，继而从抽屉里拿出美工刀和还没换回去的彩色笔，“看哥再给你涂一个。”他认真地抄起美工刀，用一沓书挡着老师的视线，认真地开始切割笔壳。顿了顿，他说：“你就当我送你的第二个礼物了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情专注：“看老子不给你刻个全世界最好看，最有艺术感的笔。”
　　这次换曾黎一怔，他纠正道，“不是……第二个。”
　　费立：“嗯？什么？”
　　“是第四个。”
　　还有脉动和薯片。
　　瞧把孩子饿的。
　　下课铃声响起时，费立曾黎丢来了一支笔。
　　上面精巧的刻了一个“Z”，以及一只小兔子的图案。小兔子看起来怂哒哒的蹲在角落里，露出“=A=”的表情，而在他旁边，一个四不像的动物摆出“=w=”的表情，接近了小兔子，带给他阳光。
　　费立说那个四不像是狼。
　　曾黎觉得他应该是把狼比喻成了自己。
　　尽管，他觉得费立比起狼，更像是一只看起来很凶，实则温顺的狼犬。
　　曾黎道了声谢，费立舒展身子站起身，忽然问了句：“你知道我在上支笔壳子上刻了什么吗？”
　　阳光透过窗帘的罅隙，映在了费立修长的睫毛上。曾黎看呆了，傻傻应了句：“L。”
　　费立往书桌上一座，低眼看着曾黎，笑着说道：“那你知道，L，是什么意思吗？”
　　“费……费立的，立？”
　　“不。”费立摇了摇头，手中拿起方才送给曾黎的笔，放在手心里仔细打量，说，“是曾黎的黎。”
　　下午放学铃一打响，费立丝毫不给曾黎一星半点潜逃的机会，从书桌旁拎起背包，打了个哈欠，模样还有些困倦。
　　他顺手从椅子靠背上拿起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少年穿着纯白色长袖，肩上披着蓝白色校服，散漫背着书包，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外溜了进来，在暖黄色太阳光的衬托下，一切精美的像是贺卡，岁月静好。
　　蒋修宇背着书包靠在后门口，一如既往，黑色的眸瞳望了进来。
　　阳光暖洋洋地撒下，费立似乎是觉得曾黎傻愣愣的样子有些好笑，嗤笑一声，在阳光的照耀下，俯身，遵从本心，拿出食指在曾黎鼻尖上上下轻抚。说：“哎，放学了，该回家了啊。”
　　微风徐来，阳光正好，身边有朋友在等待，英俊的少年催促着他，一起回家。
　　曾黎心脏顿时漏了一拍。然后，热泪盈眶。
　　心中被满足所充盈。
　　人生活到现在，这样简单的满足，曾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怎么跟来了？”蒋修宇低下头，附在曾黎耳边小声道。
　　曾黎回眸看了一眼散漫走着的费立，后者对他挑了挑眉，自以为很帅。
　　曾黎忙收回视线，附在蒋修宇耳边小声：“他自己……要跟来的。”
　　蒋修宇：“……真不要脸。”
　　费立咬牙切齿：“哎，你们讲悄悄话能不能小声点？我他妈全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猫（小声）：费立真不要脸。
兔（小声）：嗯......嗯。
狼犬：你俩平常说话怎么不这么大声？？
兔（秒变乖巧）：0w0
狼犬：......算了算了原谅你了。
作者：费大爷你的原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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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立真不要脸Ⅱ

　　费立发现蒋修宇有点不对劲。
　　连带着他看曾黎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曾黎背着书包走在后边，他走路慢，费立便也慢下脚步来等他。
　　费立瞎几把想着，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嘿咻”一声从蒋修宇和曾黎中间挤了进去，眉头一挑，转头问曾黎：“你俩瞒我什么呢曾黎？”
　　蒋修宇：“……”
　　费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两只手完成书包交接，靠近曾黎的那双手，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低下头，无意地在曾黎侧脸旁说话，声音带着少年的朝气，“嗯？你瞧老子对你多好啊，结果你啥都瞒着我，咱这朋友，还能不能做了？”
　　曾黎被费立加重音的“朋友”二字哄住了，他想推开费立，但奈何费立劲儿比曾黎大多了，曾黎这下软绵绵的碰到费立身上，比起反抗，费立更像是欲拒还迎。
　　曾黎，“做，做。你先……让开点。”
　　费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瞧见曾黎就忍不住逗逗他，费立闻言，不放手，反而得寸进尺将他拢在怀里，更用力了些，但不会让曾黎感到疼。
　　“为什么？”费立挑了挑眉，大大方方侃道，“你害羞了？”
　　“没有……！”曾黎急眼了，结结巴巴说完，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都是男生害什么羞啊。
　　曾黎觉得，哪里会有人这么喜欢跟别人亲密接触的，明明就是费立更奇怪。
　　他低下头，揪着衣服，找借口：“……热。你快放开。”
　　“嗯？我没听到，再说一遍。”费立调戏道。
　　曾黎：“……”
　　啊啊啊这个人是魔鬼吗……！
　　曾黎不跟他讲，连忙溜了。
　　费立见好就收，斜眼瞥了曾黎一下，旋即收回目光，将背包挂在单肩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问：“所以你俩鬼鬼祟祟的，准备干什么？”
　　蒋修宇没表态，曾黎看了两人一眼，说：“没……没什么。”
　　“没什么？”费立斜眼看他。
　　曾黎紧张道：“呃。就，就是——”
　　“别撒谎啊，小兔子。”费立打断他，看出曾黎的用意，说，“我留意你一段时间了，上次大中午去医院、放学晚回家、还有你俩……什么七七八八玩意儿的，别瞎扯什么理由啊，你哥我聪明着呢。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曾黎，“……”
　　曾黎和蒋修宇对视一眼。
　　曾黎就跟他说了。
　　他对着费立将这段时间的麻烦和盘托出，以及讲了他们部分的计划，费立走在两人前头，走姿散漫，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帅气。他听完，便走过来把曾黎揽到了自己怀里，轻轻揪他耳朵。
　　“你平常不挺怂么，怎么这时候这么勇敢了？”费立对他有些牙痒痒，平常还那么躲我呢，这种事情怎么就不想着躲了？
　　费立犹觉不够，伸手捏了曾黎脸一下，曾黎低下头，不敢吱声。费立声音不善，但不这样，这小兔子能长记性？要不是他问了，说不定哪天这俩人给混混绑了，打了，都没人知道。
　　啧。
　　“这事儿你不和身边的朋友说就算了，你还不和大人讲？”费立使劲儿捏他软软的脸颊，把曾黎掐出泪花来，但没用多大力。“你这么小只，还长这么漂亮，要是那群混混看上你了怎么办？还有，你俩打得过人家吗？跑得过吗？”
　　曾黎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反驳道：“跑得过。”
　　“你跑得过第一次，下一次就一定能跑得过了？人家要是给你来个出其不意你咋办？嗯？”费立松开他，搂着曾黎，转头问他，“问你呢，就你这小白脸的样子，要是人流氓混混看上你，绑你回家当压寨夫人，那你咋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很想问这个问题。
　　曾黎被吓了一跳，迟疑道：“不，不会吧……我，我可是男的。”
　　费立弹了他额头一下，说：“你怎么就知道男的不能喜欢男的了？”他揽着曾黎，边走边说，恐吓道：“我跟你说，哥可没骗你，那群流氓混混，肚子一个比一个大，头一个比一个秃，又丑又老，小心你被掳回去，一辈子都得当他们老婆。”
　　蒋修宇：“……”怎么感觉这人只是想找借口揩油呢。
　　曾黎被吓了一跳，耸拉着脑袋，偷偷看费立，惊叹道：“啊……。”
　　费立觉得这小兔子真太可爱了，笑着捏了他鼻子一下，说：“老子逗你玩呢，我说你就信啊？”
　　曾黎缩起了脖子，任他捏自己的鼻子，反正也不疼。
　　曾黎乖乖抬起眼看费立，褐色的眼瞳里懵懵懂懂的，很认真的说，“你骗我……又没有好处。”
　　费立愣了一下，随后挪开双目，放开曾黎，搓了搓鼻尖，说：“是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手放在裤兜里，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我以后还跟你俩一起回家，我保护你，成吧？”
　　曾黎：“可是……”你不还要打球么？
　　费立打断他：“没什么可不可是的，老子乐意。”
　　曾黎便没说话了，低低说了声谢谢。
　　没过一会儿，在前头突然走了半天的费立又绕了回来，曾黎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前面闹了一会儿别扭，但总之费立现在心情又很好地过来凑到他身边，说：“我突然觉着你挺幸运的。”
　　曾黎：“？”
　　“你瞧我又帅，头发又多，身材又好，是吧。”费立夸起自己来一点都不害羞，“你说你当我媳妇儿，你幸不幸运？嗯？”
　　曾黎：“……”
　　他真的……脑子，有点问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着以后定时18点发更新还是21点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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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仙座流星雨Ⅰ

　　榕树小区位于榕城市校区附近地段，交通便利，学生上下学方便。身着校服的学生们骑着单车来来往往，费立因为平常打球，累了就懒得骑车的缘故很少会骑车，不过今天一见，他却莫名其妙动了念头。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吊儿郎当。
　　费立住在305，三层，而曾黎与蒋修宇住在九层的905,904，他在家门口停下脚步，把背包往肩后头一丢，转身说：“我家就住这儿，有事没事都常来找我啊。”
　　费立说着眉头一挑，用脚尖轻轻踢了曾黎一笑，咧起嘴角，笑吟吟道：“我媳妇儿听到没啊？”
　　这声轻佻的媳妇儿犹如心脏暴击，曾黎通红着脸，紧紧拽住书包带子，不太好意思，“听……听到了。”
　　哎哟喂，还真应了。
　　曾黎低头不敢拿正眼去瞧费立。费立赶忙背过身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开锁，这不得了啊，要是被小兔子看到他害羞了，那得多失威风啊？
　　费立微微红着脸，背对着两人咳一声，说：“好了啊，你上去吧，我先回去了。”
　　曾黎微微点头，软糯应了声好。
　　费立看着他飞速离去的背影无奈极了，一关上门，他便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精明模样的中年女人。
　　“你嘴什么时候能少贫点？”屈容说，“小时候你把人家小姑娘调戏哭，现在你还换口味，调戏小男孩了？”
　　“瞎说，妈，我那哪是调戏啊，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贼好玩。”费立蹲下身子，招呼招呼，他家那只胖橘便缓缓伸出了它高贵的爪子，慢慢爬到了费立身上，费立顺势将它抱起来，撸毛。
　　费立抬眼一问，“你怎么还偷看偷听啊？”
　　“我儿子叫人媳妇儿我能不出来看看啥情况吗？”屈容白了他一眼，招呼道，“滚进来厨房帮忙。”
　　费立连应三声好，抱着胖橘来到窗户前，往楼下树底下看了一眼，眸色渐深，确认没再看到人以后，才转身进了厨房。
　　可怜曾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提早见了婆婆。
　　蒋修宇晚饭是在曾黎家吃的。
　　蒋爷爷病情加重，生命垂危，蒋奶奶便一直守在身侧，红着眼眶无声落泪，怕他什么时候走了，自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曾黎听蒋修宇说得时候颇为伤感，蒋家两位老人是从小看他长大看到大的，记忆中两位老人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偶尔上门给他们家送点东西，曾黎对他们感情颇深。
　　他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当时蒋家两兄弟已经分家，有了各自的家庭，因此曾黎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蒋修宇，后来他年纪大一点，便开始和父母因为工作而四处辗转，流浪，就更没有机会见蒋修宇了。一直到父母离婚，他妈妈把他重新带回这个地方，曾黎才开始偶尔听过蒋修宇的名字。
　　没想到，他和这个一直在错过的人，最终反而成了好朋友。
　　曾黎围着粉色小熊围裙在厨房做饭时，蒋修宇趴在外头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翻书看。
　　厨房已经被雾气所朦胧，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香味，蒋修宇走过去问，“你这没有漫画书么？”
　　肯定有的吧。
　　这个年纪的人谁没有啊？
　　怎么可能都是些四大名著，国外名著，《简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鲁宾逊漂流记》什么的，哦，还有《零基础学做家常菜》。
　　然而生活似神仙的曾黎将菜一翻，却答：“没。”
　　蒋修宇愣了一下，说，“那你等等。”
　　曾黎看着他背影不明所以：“？”
　　等蒋修宇再抱着一沓书回来时，曾黎已经将三菜一汤摆了上桌，脱掉围裙，往桌子靠椅上一挂，抬眼疑惑地看着蒋修宇。
　　蒋修宇把一堆漫画书往客桌上放，搓了搓手，边翻边对曾黎介绍道：“我借你看吧。中学生怎么能不看小说和漫画？我同学都在看。”曾黎发现蒋修宇在面对他时，也没有了最开始那股阴沉沉不太爱说话的感觉。
　　“不过我不爱看小说。这是《爆笑校园》、这个是《阿衰》、这是是偷星九……”
　　蒋修宇一顿，忽然猛地抽出一本漫画书，藏在身后，掩饰道，“没什么。”
　　曾黎好奇地往蒋修宇身后看了一眼，蒋修宇连忙带着书跑走了。
　　曾黎：“……”
　　蒋修宇把漫画塞回到自己房间床铺底下时，才狠狠吐出了一口气。
　　太险了，差点就丢人了。
　　再一次看到蒋修宇出现时，曾黎没怎么在意，也没去问刚才的事，只是将蒋修宇的漫画书摆放整齐，放到客桌上面，接着道了声谢。
　　蒋修宇说，“没事。你以前都不看这些的吗？”
　　“我妈妈没给我买。”曾黎说，“这些都是初中必看的。你没看过吗？”
　　别说，还真没有。
　　曾黎：“……”
　　一顿饭挺和谐的。
　　晚饭过后，蒋修宇很没良心的倒在沙发上抱着肚子不动了，边看新闻边进入了一种贤者模式。
　　曾黎把碗筷洗完，顺便换了套清爽的居家服，露出白皙的锁骨，往沙发上一坐。
　　蒋修宇其实并没有在看新闻，只是喜欢开着而已。
　　也是，父亲失踪、母亲住院、爷爷病危……唯一可以依靠的奶奶也不在。这要是换成曾黎，他也会没心情做其他事。
　　他心底一直是对蒋修宇有些怜悯的。
　　然而蒋修宇其实只是吃饱了撑的，懒得动懒得思考而已。
　　“我在想……”蒋修宇忽然出声。
　　曾黎小心翼翼斜睨了蒋修宇一眼，想安慰他，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蒋修宇沉默片刻，忽然认真道，“刚刚的红烧排骨很好吃，你可以下次再做吗？”
　　曾黎：“……”
　　“？？”
作者有话要说：　　重大通知！！！因为有存稿了，所以每天0:00:01更新！！！！！！睡醒就有更新诶嘿！
球球球球养成！！推崇养成拒绝养肥，你将获得一个超甜的淮兔兔（假的），爱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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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仙座流星雨Ⅱ

　　“英仙座流星雨，也成英仙座γ流星雨，每年……时间稳定出现，是最活跃，最……预定，在今夜凌晨12点到1点出现。”
　　“流星雨？”蒋修宇问他，“你要看吗？”
　　曾黎对流星雨没有太大兴趣，他看一会儿电视就得进去写作业了，写完就要睡觉，毕竟明天是星期二，不是周末。
　　没等到曾黎回答，蒋修宇又问，“你想许什么愿？”
　　曾黎本要说出口的拒绝一下子止住了。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蒋修宇的脸上，说：“还没想好。你呢？”
　　“呃，”蒋修宇毫不犹豫地说，“没什么，想吃我妈做的饭吧。”
　　很简单的一个愿望。
　　曾黎没说什么，“我想考北大吧。”
　　“是不是太狂妄了？我就随口说说。”曾黎讪讪的，不太好意思，“希望流星雨能听到。”
　　蒋修宇看着他，“我觉得你可以的。”
　　“晚上我们去顶楼看吧。”
　　九点左右，曾黎写完作业，没等到俞悠，但却等到了她的一通电话。
　　俞悠抱歉着说她今晚要下班，恐怕回不来了，又说，“周末妈妈会腾出时间陪你的。”
　　曾黎没说什么，“晚安。”
　　俞悠静了一会儿，叹气，也说，“晚安。”
　　电话挂断了。
　　曾黎无声地站起身，自己给自己泡了杯牛奶，将作业收拾好，从客厅回来时，注意到客桌上的漫画，脚步一顿。犹豫片刻，他还是拿起了一本漫画书，走进了房间里，再次关上了门。
　　十一点，费立站在路灯底下打车。
　　他被兄弟强拉硬拽去了吧里摇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虎口脱险，早早溜了出来，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怎么都不爽。甚至在坐车回去时，还在恍恍惚惚地想：你费大爷是真的老了，跟不上这群小年轻了。
　　他在吧里面听了几小时摇滚，听得都要吐了，好家伙，这司机大叔也是个潮的，费立捂住脸陷入沉思，说：“司机大哥，能换首吗？”
　　“哦，行啊。”司机大哥又换了一首摇滚。
　　甚至整个人还跟着扭了起来，很嗨。
　　费立：“……”行吧。
　　“大哥，咱听点新闻吧，电台什么的，”费立往背后一靠，深深吐出一口气来，下次打死他也不去酒吧了。“听这些多没意思，像我们这种国家栋梁，得了解点时事。”
　　司机大哥回头看了费立一眼，确认他是十七岁而不是什么少年嗓的三十七岁小老弟，才迟疑地把哥切成了电台。
　　费立又说：“就这个吧。流星雨，像我们这种国家栋梁……”费立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就得拿诺贝尔天文学奖。”
　　司机大哥：“……小伙有自信，挺好的。”
　　费立很不要脸地回了句：“大哥，你也行的。”
　　大哥嘴角抽搐，两人胡侃了一会儿，最终车缓缓在榕城小区A栋楼前停下，费立下车时，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起来。而没过多久，就在A栋第九层，曾黎家的门被敲响了。
　　“这……这么早啊？”曾黎被蒋修宇带着上楼梯时还有些犹豫，“凌晨才来吧？”
　　蒋修宇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十一点四十，时间差不多了。”
　　他把背包亮给曾黎看，声音淡淡的，“我带了漫画、零食、饮料……还可以玩手机。”
　　曾黎“呃”了一下，开始怀疑蒋修宇真正的目的是不是，要去天台野餐什么的……
　　他就带了件厚外套，怕着凉，相比起蒋修宇只带了吃喝玩乐的东西，曾黎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挺务实的。
　　十二楼就是天台，但麻烦的是，门被锁上了。
　　曾黎看了蒋修宇一眼，打退堂鼓，说：“这门……”
　　“没锁上。”蒋修宇上前，啪叽一声，门开了。
　　曾黎，“……”这锁放着是摆设吧。
　　费立一回到家便趴在洗手台前吐了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了，喝什么酒，要命啊。
　　电视上播着关于流星雨的新闻，他死狗一般倒在沙发上，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费立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直打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清醒过来，外头还是漆黑一片，没天亮。
　　“操。”费立骂了声，忍着恶心的感觉坐起来，头疼得很，坐地上找药吃。
　　一个人住不方便的地方就在这了。
　　他转头一看，现在才十二点，离天亮还早着，睡又睡不着，费立喝了杯水，药混着水一起滚入喉中。
　　电视上还在播着新闻。
　　费立看过去，又是流星雨。
　　他抬头望出去，推开窗户，向上看，这一看，不得了。
　　有个眼熟的小家伙。

　　☆、英仙座流星雨Ⅲ

　　夜晚的榕城市仿佛被巨兽含于口中一般，城市之外漆黑一片，似乎潜藏着危机。然而城内之人却丝毫未觉，灯红酒绿，繁华迷醉了市民的心，晃了眼。曾黎抱着大衣推开门，往里边走。咔吱一声，门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微微刺骨的寒风。
　　他浑身一抖，稍稍低下头，往前走，过长的刘海隐去神色。
　　天台上空无一人。蒋修宇将背包放在地上，来到天台边缘，有些兴奋。
　　他的手撑在天台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满目繁华。
　　曾黎将天台门重新关上，以防发生意外，随后才缓缓走到了蒋修宇身边，看了他侧脸一眼，只此一眼，便将视线放往了整座城市。
　　两人相对无言，一个沉默，一个不擅长聊天。
　　过一会儿，蒋修宇转身去找背包，席地而坐，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堆东西，跟他所说的一样，无非就是漫画书、零食、以及饮料。独独没有保暖的衣服。
　　曾黎无奈一瞥，早有准备地从衣兜里取出两块抹布，在自己底下放一块，随后坐在了抹布上。另一块分给蒋修宇，让他也坐。
　　蒋修宇咦了一声，说他细心。曾黎很无奈地和蒋修宇排排坐，把大衣盖在两人腿上，借此带来温暖。
　　时光飞快，曾黎明白蒋修宇这段时间的心情，就算他从未袒露在外表上，但是细节里，却暴露了他的不安，恐慌，以及悲伤。
　　曾黎很耐心地和蒋修宇靠在一块儿，蒋修宇说一句，他答一句，算不上聊天，单纯算是打发时间。但蒋修宇心里却渐渐舒坦许多，他和曾黎头靠着头，腿上盖着一件大衣，抬头注视着满天星河，发愣。
　　“哎……”曾黎忽然扯了一下蒋修宇的衣袖，说，“快看……是流星！”
　　“是英仙座流星雨！”
　　蒋修宇猛地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后迅速将大衣一掀，站起身，在天台上向上望。
　　曾黎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数以千计的陨石脱离浩瀚宇宙，力推群星，冲破大气层，在此时此刻，蔚蓝色的夜空中，它们以一个绝美的姿态，化作流星群，精灵一般，从夜空划过。
　　最终通通归于尘埃。
　　蒋修宇眼里闪着光，旋即似是想起什么，立即阖上了眼，虔诚许愿。
　　曾黎也跟着合上了眼。
　　蒋修宇想的是，希望妈妈身体早点好起来，爸爸早点回家。
　　而曾黎想的则是，希望蒋修宇的愿望成真。
　　流星转瞬即逝，两人双双睁开眼，曾黎哈出一口冷气，觉得有些冷了，忽然说：“听说人死后，灵魂会化作流星。”
　　他垂下眼睫，抱起大衣，缓缓站起了身，往蒋修宇身旁走来，眼底晦暗不明。
　　“而划落的那一瞬间，是他们此生，与亲人，爱人，还有……朋友的，最后一次……相见。”
　　他也走到了天台旁，将手放在上边，低下头，望着楼底下。路上空无一人，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回来。
　　这注定是一个孤独的夜晚。
　　蒋修宇看了一眼曾黎，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转身，缓缓把身子靠在了曾黎身上，望着天空，沉默片刻。
　　他忽然问：“曾黎，你许了什么愿？”
　　曾黎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说：“你呢？”
　　蒋修宇没太在意曾黎的不语，淡淡笑了笑：“再吃一次我妈做的饭吧。”
　　曾黎说那祝福你愿望成真。
　　星河灿烂，少年何其孤单。
　　曾黎收回目光，望着对面大厦，抬起头，远方就是更广阔的天空。
　　忽然，楼底下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喊叫声：“曾黎！”
　　这一声顿时将两人思绪拉了回来，重回现实。曾黎一怔，便听楼底下那人又大声喊了他一句。
　　“曾黎！是你吗？”
　　曾黎赶忙探头出去看——还真是费立！三楼到十二楼，声音直接跨越九层直达楼顶！
　　曾黎，“……”不会吧。
　　费立声音喊得嘶哑了，曾黎不敢应他，怕吵醒别人，况且就算他喊了，估计费立也听不到。曾黎举起手挥了两下，那边费立喊了声“等着我！”便关上窗，消失了。
　　曾黎：“……”
　　楼底下传来了叫骂声。
　　“大晚上不睡觉要死啊！”
　　“叫魂啊！烦不烦！”
　　有人探出头来想看看这喊人的是谁，这曾黎又是何方神圣，曾黎赶忙缩回脑袋，真可怕真可怕，差一点就咬背锅了。
　　蒋修宇愣了愣说，“他要来？”
　　曾黎有点兴奋。他没想到，他自己，其实骨子里也是个小疯子。
　　“应该？”曾黎说，“不过，明天……他又要睡一整天了。”
　　曾黎忽然说了句蒋修宇听不明白的话。
　　不过蒋修宇没在意，因为这会儿，费立已经飞奔到十二楼，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费立出现在了门口。
　　他推开门前停下脚步摆好了姿势，咳了两声，这会儿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进来，姿态散漫。
　　“嗨？”费立打了个招呼，“曾黎你可以啊，看流星雨不叫我一起？”
　　“老子还怕打扰你睡觉呢，你倒好，丢我一个人偷偷爬上来看？”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很孤独。 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 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廖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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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Ⅰ

　　费立弯下腰，随手拿起地上的一罐可乐，啪叽一声打开。
　　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出来看个流星，没想到发现了只比流星更有趣的小兔子。小兔子面对他玩笑的追责，乖乖回答，费立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可爱，忍不住想欺负他，上去揉了揉曾黎的头发，和两人一起靠在天台上。
　　费立熬夜熬习惯了，越晚越精神，相比之下，曾黎这会儿却已经打哈欠了，一脸困顿。费立便伺机逮着他俩，就着下午时说的那件麻烦事，又深入了解了一番。
　　曾黎这会困的脑子没有白天清楚，稀里糊涂的就招了。
　　末了，费立把可乐放在台子上，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从身后给曾黎披上，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大衣抱着不穿带上来有什么用？穿我的。”
　　曾黎困极了，想说咱回去吧，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就一件。”
　　意思很明了，他要和蒋修宇一起盖。
　　费立对他很无奈，弹了下他额头，“就你大方，舍己为人。走吧，困了就回家睡觉。”
　　蒋修宇也有些困了，他目光往两人身上一瞥，沉默收拾着东西，曾黎是真的很困了，眼皮子都快要闭上，要不是风凉，这会儿都得睡着了。
　　费立拿起可乐罐，拍拍曾黎的肩，将空罐子往蒋修宇手中的垃圾袋里丢——完美的投篮。
　　“你不也一样吗……”曾黎忽然道。
　　“嗯？”费立动作一顿，回过头。
　　曾黎脸上浅浅的笑容让费立登时怔住了。那是一个腼腆而青涩的笑。
　　“舍己为人。”曾黎打了个哈欠，见要走了，便慢慢走上来，脱下费立的外套，还到他手中，费立就呆愣着看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曾黎垂着眸子，穿上自己的大衣，对费立说了声，谢谢。
　　费立才猛地回过神来，摆摆手，示意没事。
　　等到费立把大门关上时，他转身，看着在底下等着他的曾黎，莫名其妙的想道，刚刚还有点凉，现在一进门，却又觉得暖和起来了。
　　因为是秋天吧。
　　费立穿上外套，下意识嗅了嗅，上面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第二天一早费立果然睡死过去了。
　　不过没有人觉得这哪里不对，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费立每天都这样——
　　而他的同桌，曾黎在死撑着两节课之后，终于忍不住在第三节课上趴下了。
　　第三节课的科任老师是历史老师，老教师，见状冷着脸把教尺往费立桌上一拍，说：“费立，吃饭了。”
　　这道近在咫尺的声音令曾黎顿时一惊，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匆匆坐起，这还是他学生生涯以来，第一次在课堂上睡觉，被抓包的感觉登时让曾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费立人缘好，老师这么一说，四周便有不少同学纷纷转头来调侃他。曾黎以为他们是在笑自己，低着头不敢吱声。
　　完蛋了完蛋了。怎么办。
　　然而桌子底下，费立有力且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曾黎的手。费立本来就没睡太熟，鬼知道为什么今天老师突然就来叫他了，平常都爱答不理的。他抬起头，赶忙认错，就差在眼睛里写诚恳二字了，“对不起杨老师。我知错了。我发誓，这节课我绝对不会再睡了。”
　　杨老师，“……”这节课？
　　伸手不打笑脸人，历史老师想教训教训费立却一口气被堵在喉头里，摆摆手，随便说了他几句，便继续上课。全程没有太为难曾黎。等老师走了，费立才故意往一旁调侃的同学那瞪，回嘴道：“看看看，看你爹呢？再看小心你们以后睡觉被老班抓，都给我转回去。”
　　那一圈人笑了一下，调侃了几句才转回头继续上课。
　　费立笑着转过头，看曾黎的情况，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扣了扣，轻声问道：“上课睡觉被抓的感觉刺不刺激？嗯？”
　　曾黎愣愣的反应过来，原来那些人的目光没一个是冲他来的。
　　“我……”曾黎叹气，“我还是不熬夜了。”
　　费立笑着玩弄曾黎的大拇指头，在上面轻轻搓，说：“嗯，你别熬夜了，瞧你这黑眼圈，小兔子变小熊猫了都。”
　　曾黎感觉手里痒痒的，缩了缩肩，清醒不少，他想要收回手，费立却不肯，霸道地把曾黎的手揪到自己腿上面，方便玩他手指头。
　　曾黎不好意思，“你……你放开。”
　　费立睡饱了心情好，就笑，乐呵，目光落在曾黎脸上，说：“老子摸你两下怎么了？你不是我媳妇儿吗。”
　　这还在上课呢，老师就在讲台上教书，四周一圈都是同学。曾黎害羞，一急，声音就有些委屈，“不是……我才不是。”
　　哎哟。
　　这么可爱，费立更想欺负他了。
　　但他莫名其妙就不舍得欺负曾黎，这么好玩的小兔子要是欺负坏了，或者让他跑了，以后就没得玩了。费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收回手，说：“行吧行吧。不过我问你啊，你下节课准备干什么？”
　　曾黎抬眼看费立，一怔，觉得费立笑起来其实……
　　好好看。
　　他又低下头，傻乎乎地说：“下节课？就，就上课啊。”
　　“傻子。”费立没忍住，趁着老师转身的功夫揉了一把曾黎的脑袋，这让曾黎受惊的缩回脑袋，但是没躲，就乖乖让费立摸。费立轻轻叹出一口气，说：“我是说体育课，下节体育课，还记得吗？”
　　“嗯……嗯。”
　　费立看了他半晌，忽然在书桌底下拿腿撞了一下曾黎的腿，说：“哎，小兔子，反正我看你待会儿也没事干，你跟我来打球吧？”
　　“打……打球？”曾黎愣了愣。
　　先不说他会不会打的问题，光是那群人，他看着不敢接近。更何况……篮球场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
　　曾黎几乎是立即否定，声音很小，但是态度很坚定。费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强求，退一步，说：“那你坐边上看我打球吧，怎么样，嗯？”
　　曾黎，“为……为什么啊。”
　　这不是男女朋友才会干的事吗？或者是爱慕者……什么的。
　　费立抱臂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凑近捏了捏曾黎的鼻子，说道：“哦，这个啊。因为我喜欢你呗。你要是在旁边看我呢，那我铁定就是整个球场上，最帅的那个。”
　　曾黎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傻了。
　　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涨红脸，小声应了声，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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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Ⅱ

　　当然，曾黎被费立生拉硬拽去篮球场之后，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他们班体育老师比较松，意思意思绕操场跑个两圈就自由活动了。曾黎平常拿这些时间来写作业，或者补觉，反正不参与运动，哪里安静哪里人少就去哪。
　　其实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时，曾黎就后悔了，以至于体育老师宣布解散时，他悄咪咪转过了身，像是没事人一样准备偷偷跑回教室。费立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一把将偷溜的兔子逮住，提着他就往篮球场走。
　　韩东一见着曾黎，便立即吹了声口哨，调戏道：“小媳妇儿，一起来打篮球啊？”
　　曾黎还没说话，费立便暴躁地挥挥手，说：“谁你小媳妇儿呢，我媳妇儿，怎么就你的了？乱说话小心老子揍你。”
　　曾黎觉得“小心老子揍你”一定就是费立的口头禅。但很显然，他虽然经常这么说，但一次都没有动过手。
　　“你的就你的，稀罕！”韩东笑着把篮球朝曾黎抛过来，曾黎被吓了一跳，伸手去接，费立手比他更快，把篮球拦截下来，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去你的韩东！”费立说，“他不玩，他看我玩。粉丝。”
　　韩东啧啧啧了三声，特别鄙视费立：“就你这德性还有粉丝呢？牛啊。那成吧，小媳......”韩东在看到费立时一笑，赶忙开口，“费立媳妇儿。曾黎，你去和那边上一伙儿女生坐去吧啊，都是兄弟们女朋友，我寻思着你这也差不多。”
　　“就你嘴贫。”费立把球朝韩东那砸过去，走时看了一眼略略不安的曾黎，温声下来，说：“你待会儿随便找个地方坐啊，别搭理傻逼韩东，爱坐哪你就坐哪。但是。”
　　费立说：“别给我跑回去啊。老子转头要没看到你，我回去，就捏你脸，捏到哭！”
　　曾黎：“......”
　　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凶呢。
　　曾黎郁闷地点点头，很乖费立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说：“好了去吧，待会儿给哥加油鼓劲呐喊。”
　　他转身准备走，曾黎却意外拉住了费立的手。费立一怔，转头，听到曾黎为难的声音，“不......不会。”
　　费立：“......”
　　你妈的，这是什么大宝贝。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说：“逗你玩的，好了我要过去了，好好看我打球啊。我肯定帅瞎你。”
　　曾黎说了声好，于是费立又揉了下他的头发，转身走了。
　　一排女生默默对着这幕尖叫，照下来po到贴吧上——这尼玛也太有爱了吧！
　　曾黎最后当然没选择和那一群女生坐，他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费立在跟一伙人说着什么。
　　费立很帅，脱下校服以后，里面是球衣，显露出来的肌肉格外具有爆发力，简直就是高中时代，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漫画里的男主角。男主角挑衅一笑，勾勾手，一场篮球赛登时爆发。
　　没有人注意曾黎，除了费立。曾黎从小到大一个人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时候，会感到稍许寂寞。但此时他一个人坐在旁边时，目光追随着在阳光之下奔跑的费立，却没来由的，感到了寂寞。
　　兴许是尝过了友情的滋味，少年便开始贪念起这份温柔来，一旦再孑然一身，便会感到无比落寞。
　　他垂下眼睫，整个人藏在树荫底下，抱着膝，形影单只。
　　忽然，站在球场上的费立目光一转，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他将目光定格在了曾黎这儿。曾黎一怔，看着费立对他笑了一下，挥起手，阳光底下，活力十足。
　　“曾黎！”他喊，“看我！”
　　曾黎没有听到。
　　但他在发愣之后，却对费立笑了笑，觉得心间，忽然又暖起来了。
　　费立没有食言，这场下来他打的尤其猛，超水平发挥，体力就跟用不完似的。一局打完，韩东大口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说：“我-操，费立，你是吃了兴奋剂还是咋的？这么猛？女生注意力全到你身上了。”
　　恰好一双手从韩东身侧伸了过来，韩东吓一跳，转头一看，你妈的，是个妹子。
　　妹子腼腆一笑：“费，费立，水你要吗？”
　　韩东一脸羡慕嫉妒恨。
　　费立没有接，弯腰拿起地上大伙儿买来的水，没有给妹子过多的余光，“不用，谢了。”
　　那妹子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泄气地走了。韩东咬咬牙，对费立羡慕嫉妒恨，尤其是他在得到妹子的垂怜之后，反应还这么冷淡！
　　“你怎么就不接呢就不接了？”韩东说，“你看什么呢到处看？”
　　“不喜欢，接干什么。”费立回答的很绝情，但也挺酷的，韩东想。
　　“找人。”费立看了一会儿，终于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顺手再拿起一瓶矿泉水，没搭理韩东，也没管其他人，自顾自走了。
　　“哎！你不打了啊？”韩东说。
　　费立摆摆手，“不打，怕他等急了。”
　　“他？”韩东一怔，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他，到底是谁。
　　费立在距离曾黎远远几步时，给他丢了瓶水过去。曾黎反应快，上手去接，不过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你怎么换位置了？”费立转头一看，原本曾黎呆的树下换成了两个小情侣。
　　曾黎说了声谢谢，闻言，犹豫片刻，人家在那亲亲，他总不能......还留着吧？
　　更何况那两人还让他走开......
　　“情侣。”曾黎低着头说，“留着......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费立看着他沉思片刻，曾黎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猜到些什么，突然就不爽起来。
　　他强拉着曾黎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多接触接触外边，好让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就怕给人欺负。结果？
　　“他们叫你走了？”费立问，语气不善。
　　曾黎没说话。
　　费立明白过来，以为他是被人欺负了，撇撇嘴，登时拉起曾黎的手，带着他往那儿走，想让他学着硬气点，被人欺负怎么行。
　　他没理由让。

　　☆、体育课Ⅲ

　　曾黎怕他这架势是要和人打起来，颤颤巍巍地赶忙伸手去拉费立袖子。但又碍于费立太凶，怂哒哒的不敢多用力，也不敢大声，只在后头软软糯糯地阻止道：“费……费立，别冲动……没关系的。”
　　不是曾黎怂，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没必要。比这种事还过分的，他经历的多了去了，早就习惯了。
　　而且这也就是件小事。
　　费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儿，发现曾黎脸上的神情是真的无所谓，不是装的，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更加烦躁。曾黎被他盯到有些害怕，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他第一次没有挣开费立的手，反而怕了拍他，以示安慰。
　　费立气笑了。
　　他本来是想安慰曾黎，结果，反过来被要安慰的对象安慰了？
　　“你是不是真的没脾气啊？”费立牙痒痒，弹了曾黎额头一下，对他没有办法。他得顾及曾黎的情绪。
　　曾黎很想说我也有脾气的，但又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索性耸拉下肩膀，说：“……我习惯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落进费立耳朵里，他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碰到了一团棉花，无力极了。费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没有这种症状，自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只要一想到，他亲弟弟如果也像曾黎这样，或者是被人欺负，欺负到麻木，欺负到觉得习惯了……
　　费立不敢再想，有些心疼地捏了捏曾黎的拇指，随后松开手，双手插在裤兜里，心情不太好，“行了咱们回去吧。”
　　“回去？”曾黎疑惑道。
　　费立看他一眼，忽然兴起，伸手手把曾黎一把捞进怀里，说：“回班上。你不是要写作业吗？我不打了，不想打了。走吧，我看你写作业去。”
　　“看看看我写作业……？”曾黎结结巴巴道。
　　哪，哪里有人看别人写作业啊……这不是闲得慌吗。
　　费立心情不是很好，强硬地带着曾黎往教学楼走，忽然凑到他耳边，说：“曾黎，以后要有人欺负你，你跟哥说。哥保护你。”
　　他顿了顿，还怕曾黎又偷偷瞒着他，或者觉得习惯，补充了句：“不管多大多小都跟我说，不然我就揍你，懂吗？嗯？”
　　曾黎抖了抖，觉得耳朵有些痒，往旁一躲，没躲开。只好微微红着脸，极其小声的回了句，懂，懂了。
　　费立满意了，便揽着他一路上了楼梯。
　　体育课溜回来的女生不少，大家都还不太熟，看到俩男生进来，女生们顿时安分了一些，悄悄说着话，有一些性格开朗的女生，也一边瞥着费立曾黎二人，一边继续方才如火如荼的讨论，看起来没受多大影响。
　　曾黎分班以前每节体育课几乎都躲在教室，要么去其他地方看书，一个人呆着直到快下课时才去集合，因此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注意他，此时一被众多目光打量，登时紧张不安起来。
　　费立是压根不回教室，体育课回教室对他来说，新鲜着呢。他感受到曾黎的不安，逮着他在座位上坐下来，从桌子里面搜刮出大白兔奶糖，整包丢给曾黎。
　　“喏。”费立打了个哈欠，“吃吧。”
　　费立看起来对女生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余光都没分给她们半分，他坦然的态度给了曾黎一些安慰，曾黎接过大白兔奶糖，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心想，费立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可爱的东西……
　　买的本子，笔呀……都有可爱的外形。就连偶尔画画的时候，也喜欢在书上画……可爱的小白兔。
　　大部分人都以为费立这些外形可爱的小东西都是女生送的。他除了本子和笔，其他所有东西全都外形简约，但事实上，费立只是嫌那些图案又丑又幼稚，干脆就退一步卖简单点的了。
　　曾黎把包装袋撕开，拿出一颗奶糖，第一颗给费立，第二颗给自己。
　　费立被他低着脑袋，乖乖把糖放到自己手心里的动作取悦了，心说老子真是没白疼他，咧起嘴角笑道：“为什么先分给我啊？”
　　曾黎低着头正拆着糖果包装纸呢，闻言一顿，糖纸拆到一半，抬眼看费立，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费立以为他要说，因为这是你给我的呀，然而曾黎却认真地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两个字声细如蚊，几乎没听到，不过幸好，费立还是听到了。
　　他一方面心被大白兔奶糖塞得满满的，另一方面，又因为曾黎话里的不自信，小心翼翼，微微心疼。
　　曾黎说到最后，又不吱声了，乖乖低着脑袋将糖果放到嘴巴里，糖味在嘴里划开，甜甜的香味顿时充盈身体，曾黎开始觉得他稍许放松下来了。
　　费立端详他好一会儿，拆开糖纸把奶糖往嘴里随意一丢，他不爱吃甜的东西，之所以会买，不过是觉得包装挺可爱，又想着曾黎指不定会喜欢，下意识就买了。
　　不少女生朝两人投来视线，暗中观察两人的互动，费立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伸出手，指腹轻轻触上曾黎的嘴唇边，曾黎一怔，迟疑地抬起头。
　　“口水。”费立手指一划，很快离开了。
　　“多大人了啊，吃糖还留口水。”他挑挑眉，取笑曾黎，转回身，张开口，语气自然散漫，像是随口一问：“你刚刚最后两个字说什么了？”
　　曾黎本来还在想着他怎么可能留口水呢，结果被费立这么一说，登时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发，轻声说：“……没什么。”
　　费立瞥他一眼，手撑在脑袋上转头，腿轻轻往曾黎的腿上一踢，眉头舒展开来，说：“说啊。说咱俩是好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这么墨迹呢，又不是让你说你是老子女朋友。”费立话音一顿，坏坏一笑，“哦，难道我刚听错了？”
　　曾黎一听，满脸通红，赶忙表明立场：“没没没……没有！没有……”
　　低着头简直一脸受气包样。
　　啧。
　　还真是不逼不行。
　　费立撑着脸，道：“那你说啊，说我是你好朋友。”
　　曾黎以为他不耐烦，赶紧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刚刚说……我们，是……朋友。”
　　费立这才满意，笑了笑，旋即加重音，补充道，“是好朋友。”
　　“比那蒋什么还要好的好朋友。”费立眉头一皱，回味过来，又说。
　　曾黎：“……”
　　他低着脑袋乖乖点了点头，心说了一句，幼稚鬼。幼稚鬼见状才彻底满意，低头笑着玩弄曾黎的大小拇指，曾黎陪他打闹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比不过费立的厚颜无耻，干脆任他摸着写作业去了。　

　　☆、兔叽爱意表达法Ⅰ

　　中午放学，曾黎陪着蒋修宇去了一趟医院，看望他妈妈和爷爷。费立没有跟进去，只是摆摆手，站姿散漫，一脸不耐烦地让他俩别墨迹，快进去，他在这儿等着。
　　曾黎看出他其实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中途他不知道费立有没有离开过，但当他和蒋修宇从医院里出来时，费立正靠在路边栏杆上玩手机，衣帽带在脑袋上，站得颇有一副男模的气概，也有一种嘻哈风。
　　一直到下午都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曾黎敏锐发现到，放学回家一路上，费立都没怎么说话。抿着嘴唇，心事重重的样子。
　　曾黎隐隐约约猜出来，费立为什么留着篮球不打，而一直跟着他俩回家的原因。
　　但他没提。
　　下午第三节课，曾黎边听课边做笔记，笔唰唰的在本子上留下黑色字迹，抿起嘴唇，模样认真。脸蛋粉扑扑的，准确来说，是白里透粉。褐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专注。
　　费立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边，手里抓着橡皮擦乱搓，侧头，漆黑的双眸一直盯着曾黎侧脸看，时不时打个哈欠，觉得又困了。
　　‘啪嗒！’一声响，教鞭狠狠敲在讲台上，费立打了个激灵，登时清醒过来，慵懒抬起眼，爬起来，视线往讲台上扫了过去。
　　曾黎笔一顿，神情也是同样的错愕。
　　这么一声顿时唤醒了许多在打瞌睡的同学，程秋华不好意思咳嗽两声，心说劲儿不小心用大了。表面上却云淡风轻，颇具威严地说道：“跟你们说件事啊，咱们开学有段时间了，明天，也就是星期三，学校决定开始恢复晚自习——都别吵！安静点。”
　　台下叽叽喳喳起来，这话没起多大作用。曾黎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不过在他身旁，费立小声“啧”一下。
　　榕城高中，反正曾黎上高中以来，一直到高二，除去高一上册前几个月，就没上过一节晚自习。
　　程秋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又拿教鞭在讲台上一敲，皱起眉头，说：“都安静点啊。上晚自习是好事，你们都高二了，马上就要高三高考了，别的学校从高一开始就上晚自习，咱们要是不跟上，高考怎么办？行了，学校给你们一周的适应时间，这一周两节晚自习，下周恢复到四节。有改主意想要住宿的同学，记得下课了来找我啊。”
　　“四节？”同学堆里叽叽喳喳起来，“真四节啊……”
　　程秋华不咸不淡看了他们一眼，敲了敲黑板，重整课堂纪律，说：“上学期你们班主任都说过了吧？现在班上还有一半的同学走读，你们家要是住得远，来回麻烦，特别是女生，大晚上来回危险，最好住宿知道吗？这个问题我会和你们家长讲的，好了继续上课。”
　　台下同学你看我我看你，不少人摇摇头，愁眉苦脸，对突如其来的晚自习感到绝望。那可是四节啊四节！九点四十分下课，回去都得多晚了啊？
　　费立翘着凳子，一脸疑惑地看了眼曾黎，拿手指怼了他手臂一下，“哎，你要不要住宿？”
　　榕树小区离这儿还是有段距离的。
　　曾黎一脸懵，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我……不了……吧。”
　　费立也就随口一问，偶尔这样多逼逼曾黎，帮他慢慢走出来。他抱着臂，靠在椅子靠背上，手中拿着笔转，头往曾黎那侧了侧，说：“你怎么一脸傻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晚自习，哦，可能我当时睡过去了。”费立转过头对着曾黎，眉头一挑，想到哪讲到哪，“我原来高一七的，我班班主任一秃顶胖子，脾气大。我不喜欢他，懒得听他讲啥，班里也没你这种好玩的，反正无聊。”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曾黎下意识肩膀一缩，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他悄咪咪瞄着费立，把手里的比握得更紧，压低声音，小声道：“好……好玩？”
　　“哦。”费立若有所思看他一会儿，笑得有点痞，“像你这种可爱的也没有。”
　　曾黎不说话了。
　　过会儿，他想起费立体育课时跟他说的话，低着头犹豫半晌，还是微微张开嘴，回头看着费立，“没人和我说。”
　　程秋华在网上说的，他没网络，也没人通知他。
　　他垂着眸子，睫毛修长，夕阳的光影照在了曾黎的身上，少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语气也是，就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费立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般，不舒服极了。他皱起眉头，第一次感觉到，曾黎这么让人心疼。
　　完全跟人群隔绝开来了。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那该怎么办。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费立没办法再参与曾黎的过往，便不好多说什么。他微微点头，倾身靠在书桌上，以手托着脸颊，斜睨曾黎一眼，极力隐去自己的情绪，平淡开口：“都什么人呐这是。没事儿，哥在，别太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小声说，“妈的……这群人是傻逼吗都。”
　　一个社交恐惧症，本来就够严重了，还被整个团体孤立，排斥出来，这他妈得有多难受？
　　正因费立特意去了解过这个症状，所以他不敢仔细去想，曾黎每一个习惯的背后，又经历了多少个难熬的日夜。
　　曾黎一顿，抬起头，看着费立的侧脸，手握得更紧了些。他没来由眯起眼轻笑一声，露出浅浅的梨涡，费立愣愣地回头，看到曾黎温柔的眉眼，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一切而对世界失望过，每个眼神，都写着温柔。
　　他只是不敢面对而已。
　　“……谢谢你。”曾黎直面费立漆黑的双眸，说，“费立。”
　　他褐色的眼眸里，仿佛包含了许多东西。费立忽然慌乱地挪开目光，心脏怦怦直跳，暗自骂了句你妈的，微微红着脸颊，嘟囔道：“哦。没事……小事。瞧你这德性，这就感谢我了，下次一不小心就得给人骗了卖了。”
　　曾黎已经慢慢习惯了费立的口是心非，没有放在心上，他拿起笔记本，推到费立那儿，说：“你不一样。”
　　费立被这一句软软的不一样取悦到了。
　　他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故作淡定，说：“那你说说，老……老子，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咦，这什么东西？”
　　费立话音一顿，目光落在曾黎的笔记本上，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曾黎温和一笑，他笑了，费立的笑倒是彻底僵住了。曾黎乖乖把笔记本推到了费立面前，“月考的……笔记归纳。”
　　费立：“…….”
　　“？”
　　“？？？”
　　这……这就是你表达谢意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华李子 10瓶、碎冰梅子汤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兔叽爱意表达法Ⅱ

　　费立对曾黎是真没辙。
　　他牙痒痒地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去去去，拿远点，我一看这玩意他就晕。”
　　结果曾黎就真乖乖收了回去，还露出一脸受伤，失望，或者说是失落的神情。费立也就那么随意一瞥，只不过一眼，就没办法了。他瞧着曾黎又默默将书本放回去，低着头没吭声，“哎哟”一声，把曾黎的笔记本抢了过来。
　　“行行行，我要我要。”费立无奈叹出一口气，认命拿起笔，心说我费大爷怎么就拿你这小白兔没辙呢。就当消磨时间等放学吧。他摇了摇头，拿着笔翻开书页，中途往曾黎那一瞥，无奈地说：“你可别再摆那表情啊，搞得老子欺负你了似的。我抄就是了。”
　　谁知道曾黎很不满意的想要把笔记本收回来，手指轻轻往费立手臂一戳，软着声音说：“没……没事。你不喜欢，不用抄的。”
　　费立闻言，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还真不喜欢抄。”费立挥开他手，继续回头抄笔记，舒展开眉头，边抄边说，“不过我平常，考试前都会抱佛脚。就当提早抄了呗，到时候也省得拜托人给我找笔记，就韩东那一群臭傻逼，全学渣。”
　　费立的字很好看，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曾黎盯着他的手出身，觉得费立，就连手也那么好看。
　　无论哪一点都很完美，人也像是个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你懂吧？”费立回头分给了曾黎一个眼神，曾黎顿时慌张收回视线，连嗯几声。费立没注意到，也没在意，转过头，叹出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而且哥哥我这么帅，那么多女生爱慕我呢，我又不能像人家借。要是被误会我对人家有意思，或者为我争风吃醋啥的。”费立很不要脸地耸耸肩，回头看曾黎，笑着说，“那我罪过多大啊。”
　　“而且，这你给的。我喜欢。”
　　曾黎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微微点头，傻乎乎的，但他也听出了费立话里的意思，是跟他有关……曾黎微微红了脸，垂下头，乖乖嗯了一声，觉得费立怎么这么会说话呀。
　　韩东没听到他俩对话，但是听到了费立后面一系列臭不要脸的发言，偷偷趁着程秋华转身讲课的空隙，砸了个废纸团到费立头上。
　　“你脑子秀逗啦？”韩东压低声音喊，“还爱学习呢，尽爱瞎吹牛。”
　　费立和曾黎聊得正开心，被这么一打断，放下笔，转头瞪韩东：“滚你的，关你屁事。”
　　待遇立显！韩东又砸了个纸团过来，骚扰费立，“你妈的费立，重色轻友！你瞧瞧你对人家曾黎再瞧瞧你对我，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丫再打扰我抄笔记？”费立飞快把两纸团砸回去，精准砸在韩东脑门上，语气不屑，“你和人家能比吗？都说我媳妇儿了，你能和我媳妇儿比？哪凉快哪呆着，别吵我，烦人。”
　　特别绝情。
　　韩东也没在意，他俩这样惯了，登时啧啧啧三声，调侃费立，抄起纸团又要砸他。
　　“放学还打不打球了？”韩东说。
　　费立自从和曾黎一块回家以后，打球时间基本都在早上早自习前，或者回家以后那段时间。
　　“不打，你幼稚吗？”费立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迅速弯腰砸了一团纸回去。
　　韩东当然不甘示弱，呸了一声，丢回来，一脸嫌弃，说：“又跟你小媳妇儿恩爱是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兄弟了？”
　　“你这不废话？”费立回答的很干脆，“当然没有。”
　　韩东嘿了一声，纸团战争正式爆发。
　　而作为引起这场纸团战争的蓝颜祸水曾黎，在一旁偷偷拽了一下费立的衣袖，费立刚砸回去一团纸，被他这么一拉，便不动了。回过头，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
　　“老……老师。”曾黎一脸担忧，并且试图把费立给拉回来。
　　纸团砸到了费立的脑门上。
　　而程秋华抱着臂在那看了好一会儿，好家伙，这下人赃并获。
　　“费立！韩东！”程秋华喊，飞快往他们这儿走来，目光不善。全班人的目光迅速集合到了他们身上，费立试图用脚把纸团扫走，但程秋华手更快，立即弯腰把纸团捡了起来。
　　“报告老师！我在抄曾黎做的笔记。”费立当机立断，举起双手双脚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脸严肃，“不信你看，我抄了好几行，全都是韩东骚扰我，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费立你！”韩东恨不得现在找根绳子把费立勒死，这还有兄弟情吗！是兄弟一起死啊！
　　“老老老师……”韩东慌了，结巴着，张口就打算检举费立。
　　费立怎么可能不了解韩东？
　　他抢过话头，接嘴道：“老师我是清白的。真的，你瞧我眼睛，没比我更清白的了。”
　　韩东：“……费立你……妈的！”
　　曾黎：“……”好，好厉害。
　　程秋华没理俩人一说一唱的，自顾自打开纸团，韩东一瞧见，脸色顿时便成猪肝色。四周同学听着他俩互动，笑成一片。
　　“好哥哥……今晚那个吗？”程秋华念了第一句，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旋即愤怒地将纸团拍在韩东桌上，说：“韩东你瞧你自己都写了什么鬼东西？？下课来我办公室！”
　　韩东虎躯一震，神色绝望：“……别，别啊老师。”
　　然而程秋华没给他一脸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看起来真是被韩东气到了，也没去计较费立的错。四周一排人对韩东纸团上面写了啥好奇极了，甚至有人直接站起来看。
　　恰好下课铃刚好响起，程秋华宣布下课，班级顿时吵闹起来。韩东前桌眼疾手快地把纸团抢了过来，韩东没拦住，瞪着眼“你！”了一声，便听前桌爆笑起来，大声念道：“啊，好哥哥，今晚，那个吗？哪个啊好弟弟？就哪个呀，你懂得，我们经常在晚上干的那个，爽到上天的那个。那今晚你.....你那个吗？我不是很想呢。啊，好弟弟，爱哥哥就当哥哥的辅助……哈哈哈哈哈你妈的！韩东你有病啊，打个游戏怎么搞得跟要上床一样？”
　　一圈人忍不住，爆笑起来，韩东被围在中间，黑着一张脸：“……要你管啊！”
　　气势十足，然而费立在一旁却踢了他一脚，补刀道：“得了啊，快去办公室，班主任等你呢。”
　　韩东：“……”
　　“费立你这个混蛋啊啊啊！！”
　　费立大手一挥，让他滚，曾黎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显然也是被逗笑了。费立回头看曾黎，眉头一挑，朝曾黎勾勾手，见他没反应，便站起了身，抓住曾黎手腕把他逮起来，伸手去帮忙拿曾黎的书包。
　　“媳妇儿，走不走？”费立故意说道。
　　曾黎再一次被他撩到脸红，耳边一圈女生尖叫起来，曾黎不敢多停留，赶忙抓住费立的手腕，低着头乖乖跟在了他的身后。
　　门外蒋修宇刚到，恰巧看到这一幕：“……”
　　眼睛好闪。                        
作者有话要说：　　大爷故意那段，是为了分散兔子注意力
兔子也的确被他转移注意力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下自己居然没害怕恐慌，更多的是紧张害羞（。

　　☆、绑架Ⅰ

　　小吃街位于榕城中学校门往右，学生们熙熙攘攘的混在人群之中，放学以后，一眼望去，整条街上都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
　　曾黎小心翼翼地跟在费立身后，寸步不离，手指紧紧揪着书包带子，视线时刻落在费立背后，始终没多向旁移去目光。比起曾黎，蒋修宇倒说得上开朗了。他背着书包，虽然也是小心翼翼的目光，但是目光却时刻落在各个小摊上，恨不得一口将它们全部吃掉。
　　卖烧烤的、卖糖葫芦的、臭豆腐的、煎饼果子的、手抓饼的，还有寿司的……等等等等齐聚一堂。
　　榕树小区位于榕城中学校门往左，平日里他们基本不来这条街上，尤其是曾黎。这条街虽然离得近，但对他来说，却很陌生。
　　费立忽然停下脚步，曾黎没刹住车，一头栽到了费立背后。费立回头看他，忽然问：“对了，你想吃点什么？”
　　就小兔子这怕生的模样，就算有想吃的，也不敢买吧。
　　曾黎迷茫地抬起头，缓缓摇了摇头，说：“没，我们先……给阿姨买糖葫芦吧。”
　　他们仨之所以会在放学后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中午放学去医院时，曾黎无意间听到，蒋修宇和他妈妈的对话。母子俩坐在病房里闲谈，曾黎体贴的给他们私人空间，便先等在了外头。
　　蒋修宇妈妈的状况其实已经很不好了，光是脸色就显得有些苍白，蒋修宇没注意到，可曾黎却都看在眼里。俩母子聊得无非是一些日常琐事，蒋修宇给她讲讲自己在学校里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而蒋阿姨讲的是医院里的事。
　　或许是她状况真的不太好了，所以开始容易缅怀过去，不知不觉中，就讲到了什么小时候，当时家里穷，蒋修宇外公，偷偷瞒着一家老小，给小女儿买了根糖葫芦。自那之后，她就很喜欢吃糖葫芦了，总觉得有一种童年，有一种父爱的味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曾黎沉默听完，便把这件事默默记下了，等蒋修宇出来后，便跟他提了一嘴。
　　于是两人便决定，买几根糖葫芦，偷偷改善一下蒋母在医院的伙食。
　　费立挑挑眉，视线落往前面已经准备付钱了的蒋修宇，又重新落回曾黎身上，痞痞一笑。
　　“那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费立二话不说，趁着蒋修宇没注意，拉起曾黎就跑。
　　这尼玛他早就想甩蒋修宇甩好久了！
　　费立老早就想和曾黎独处了。偏偏每次只要蒋修宇一在，曾黎总是更多关注他一些，费立想，你费大爷也是有脾气的，我长这么帅，对你这么好，你个白眼兔还老看别人干嘛？
　　曾黎一懵，顿时被费立拿起来，神色惊慌，伸出手本来想招呼蒋修宇，结果视线又被路人给遮挡住，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曾黎费立牵着手腕往前带，整个人身子重心往费立那倾，但偏偏他又没办法一个人在这么挤的人群中独处，只好任费立牵着，手心都除了汗。
　　曾黎道，“蒋……蒋修宇还没来。”
　　费立一听到这名字就回头捏了曾黎脸一下，把他带到臭豆腐摊前，皱着眉头说：“别管他了，多大人了又不会丢。”费立说完，揽着曾黎的肩凑到摊子前面，很熟练地张嘴说：“老板，老样子，来两份啊。”
　　“好嘞。”
　　曾黎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四周嘈杂，这反而让他安心不少。曾黎转头看了费立一眼，恰好费立低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撞，费立大方地拿下巴蹭了曾黎头发两下，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好香。”费立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嘶哑和朝气，“什么味儿的？”
　　他低下头，嗅了嗅曾黎的发间。这样的动作让曾黎缩起脖子来，脸颊绯红，一时间也就想不起蒋修宇了。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不记得了。”曾黎乖乖的，软乎乎的说，“我回去……看看。”
　　“真听话。”费立没忍住揉了一把曾黎的头发，旋即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钱来，交给老板。他把曾黎稍稍松开了些，但为了曾黎安心，多少还是把他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
　　“臭豆腐吃过没？”费立很随便的问了一句，纯粹等着无聊，没话找话。
　　曾黎摇摇头，说没有，一脸乖顺。
　　老板跟费立是老熟人了，边做的功夫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手里动作没停，笑着问道：“这就是你弟弟啊？回来啦？”
　　“不是。”费立收回手，把两只手靠在摊位上，一脸平淡，“这我同桌。我弟还在魔都。”
　　那老板哦了一句，没再多问。
　　曾黎看着费立的侧脸，挺无所谓的，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费立有些失落。
　　他妈妈这几天不是回来了么？
　　费立也才高二……他弟弟，怎么一个人在魔都？
　　“喏。”费立提着两袋子转过身，阴影覆盖住了曾黎。曾黎被头顶这一声唤回思绪，抬起头，又露出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费立把一只手的袋子提起来，亮给他看，“接着啊。难不成想我喂你？”
　　曾黎最受不了费立的调戏，当即慌张接过来，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想。”
　　费立揉了把曾黎的脑袋。眼前人来人往的，他便干脆牵起曾黎的手，两人空出来的手上各提着一个袋子，挤入了人群当中。
　　忽然，隔着老远有人喊了句：“费立！是费立吗？”
　　“是吧……”有人接话，“那臭傻逼样很好认的，昂，不过他旁边那谁？”
　　“女朋友？牵着手呢你看。挺高啊，就矮了他一个头，不过怎么是短发的？费立喜欢这款的？”
　　“放屁！那是曾黎吧，他同桌，小媳妇儿。”
　　“费立！你他妈听到应一声！”那人又喊。
　　去你妈的！
　　费立实在想假装没听到直接溜了，偏偏他们大声到曾黎都忍不住拽了拽他。曾黎抬起头，一双褐色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费立，小心翼翼地说道：“费……费立，有人喊你。”
　　于是费立假装没听到的计划泡汤了。
　　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放到校服兜里，不耐地转过身，皱起眉头隔着大老远喊：“叫魂啊！老子还活的好好呢！”
　　一群人见还真是费立，哄笑成一团。
　　“哎！我们正要去打球，你他妈来不来啊！别整天忙着跟你小情人约会啊，你还有兄弟等你打球呢！”有人笑着调侃道。
　　费立最近还真是因为曾黎而没去赴约好多次了。
　　曾黎有些不好意思，很善解人意的说，“你，你去吧……我待会儿和蒋修宇，自己过去，就好了。”
　　费立，“……”好吧。
　　蒋修宇蒋修宇又是蒋修宇，费立莫名不爽。
　　“没事儿，我跟他们说说去，你先去找那蒋啥的。别跑了啊，我待会和你一起回家。”费立当然不可能让曾黎和蒋修宇两人一块回家，他揉了揉曾黎的头发，另一只手摸了摸曾黎的手指，以示安慰。费立声音柔和下来，说：“你要是怕了，不敢一人走，别逞强。就在这等哥，知道吗？”
　　曾黎呆呆的，乖乖地点了点头。费立揉了一把他脑袋后，这才走了。
　　然而，等曾黎回到原地后，蒋修宇人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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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绑架Ⅱ

　　曾黎冷汗直流，浑身发抖，止不住地心悸。
　　蒋修宇不见了。
　　蒋修宇不在，费立也不在。
　　陌生的人群顿时变得恐怖起来，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要将他吞入腹中。欢声笑语远去、安心感远去、声音远去，耳鸣……恐慌在刹那间，占据了曾黎的大脑。
　　蒋修宇哪去了？
　　他不可能离开的，就这么短的时间……蒋修宇跟他一样，他有着轻微的社交恐惧症，不喜欢交际。
　　所以不可能走太远。
　　曾黎脑袋一片空白，眼睛酸楚，紧紧抓着书包带子，以此带来一些慰藉。
　　慌啊，别是出事了吧。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在这个混乱，旋转的世界里寻找蒋修宇的身影。但是没有。
　　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分明大家都是陌生人，可曾黎却觉得自己在暗处被许多人的视线注视着，包括他在内，也随时会被绑架走。那些人似乎也在笑他，笑他提防了这么久，还是被抓到漏洞，让绑匪得逞了。
　　曾黎脚步不稳，第一反应是想去找费立，可当他一转头，人头涌动——费立也看不到了。
　　曾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必须要冷静，冷静冷静再冷静……时间很短，事发肯定没多久，可那些人是怎么不动声息的抓走蒋修宇的？
　　手机也没有消息——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离开，上厕所之类的，蒋修宇应该会发消息来才对。
　　……怎么办？
　　曾黎沉沉吐出一口气，心中慌乱，紧紧拽着书包带子，忍不住抖腿。直到他听到了一声：“小伙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糖葫芦小贩关切的问候声一下子将曾黎的思绪唤了回来，他猛然意识到——对啊……可以问问旁边的人！
　　毕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曾黎咽下一口口水，心跳加速，嘴唇发白，颤着手，小声问了句：“叔叔……刚刚那个，和我差不多高……一起，来的，学生……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人越到这种时候，越是恐慌，越是冷静。
　　曾黎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不止是对蒋修宇失踪这点，还对身边的一切。一个熟悉的人都不在，猛然被丢到一个全是人的陌生环境里，就像是羊被丢入狼群里，曾黎微微颤着嘴唇，神色不安，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沉默盯着自己。
　　“啊，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不过刚刚有一个。”小贩挠挠头，指着一边说，“刚刚好像是看到什么人了吧，他往那边走了，呃……那个巷子里吧？不过，你没事吧？我看你状态好像不对劲啊……”
　　曾黎顺着小贩的目光将视线落了过去，敏锐注意到了角落里掉落的半根糖葫芦，他一下子傻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蒋修宇那么爱吃，不可能剩下半根丢在地上的。
　　而且，蒋修宇自己过去的？
　　有谁，在他看到之后，能让他自己走过去？
　　——他伯伯？曾黎的大脑里第一个蹦出这个猜想来。
　　只是很快，他又自己否定掉了。
　　不可能，没有动机，没有目的。曾黎暂时将这个疑惑埋下，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现在去找费立……曾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张张充满恶意的无脸人，无法迈出第一步。况且，来回肯定会耽误时间。
　　曾黎几乎是第一时间确认自己得先过去。
　　时不待人。
　　但曾黎毕竟不是个莽夫，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将书包脱了下来，沉思片刻，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条。
　　很久以前，费立传给他的第一张纸条。曾黎到现在，都好好珍藏着。
　　摊开纸条，上面画着的小兔子涂鸦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带给了曾黎些许力量。他沉下脸来，将纸条攥得更紧了些，咬掉笔盖，快速在上面写上一行字。
　　“蒋修宇不见了，可能被绑架了。
　　不要担心，我先找人。如果没有回来，记得要报警。”
　　他写完这行字，动作飞快地把纸条塞到外层拉链里，露出一小截白色来，惹人注目。
　　“叔叔……”曾黎沉沉吐出一口气来，抬起头，褐色的双眸恳求的看着小贩，“我们，遇到了点危险。”
　　“你能陪我……一起，去看看么？”
　　兴许是曾黎长得实在乖顺，不像坏孩子，又或许是那个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小贩闻言，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在曾黎紧张的目光下，也不管生意了，拜托身边其他摊主照看一下，转头对曾黎说：“发生什么了？我跟你去看看，需要报警吗？我现在给警察打个电话吧，你们家长呢？”
　　曾黎的眼神不像是骗人，他所表现出来的紧张，恐慌，小贩看在眼里，或多或少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小麻烦。他也有儿子女儿，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出事了……
　　没有人敢继续往下想。
　　“他家里欠债……”曾黎不擅长交流，硬着头皮带着人往巷子里走，中途把书包往原地一放，希望费立来找他的时候能注意到。曾黎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即便冷汗直流，全身发抖，但脑子思路却清楚无比。
　　“绑匪……可能，绑架了。”曾黎的视线落在脚下的半串糖葫芦上，不安感越来越浓，“最好……报警。”
　　有大人陪同以后曾黎安心不少，巷子里阴暗潮湿，直直可以通往另一条路，中途有两个岔路，不知道能走去哪里。但那里无疑是冷静的，因为在曾黎的视线尽头，那里没有一个人。
　　两人脚步飞快，小贩拿出手机，解开屏保，准备打电话。
　　屏保似乎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儿女双全，妻子很漂亮。
　　“你们爸爸妈妈呢？”小贩，也就是中年男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冷汗直流，不免紧张起来，“对面那条路没什么人，待会儿咱们要是到那边没看到那孩子，就立马回去，等警察来，知道吗？”
　　曾黎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点了点头。
　　是啊，要是到那边没看到人，那真的，真的是没法子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要是来晚了……一切，就只能看警察的了。
　　电话刚刚拨打出去，忽然，一声闷响在曾黎耳边响了起来。
　　刹那间，他瞳孔猛地一缩，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楚，当机立断转过身，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被一击闷棍打中，径直倒在地上——当场昏过去了。
　　而隐藏在黑暗里，岔路那儿站着一个人。
　　戴着口罩，看不见面容。
　　“你妈的别打死了！”一道声音响起。
　　曾黎登时一惊，汗毛直立，心脏怦怦直跳，从脚跟冷到头顶，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恐惧——声音就在他的背后！
　　漆黑潮湿的暗巷里，从水管上渗下的水滴，滴落在地。
　　一双手抓住了曾黎。
　　中年男人迅速被人拖走了，曾黎被捂住口鼻，整身拖走，发不出声响。
　　一切的一切，迅速销声匿迹。
　　没有人注意，这个地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啧。”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说，“这小孩长得挺漂亮啊。妈的，这跟会挠人的小奶猫似的，上回我被他踢了一脚，想想蛋就疼。”
　　“唔唔唔——”曾黎拼命发出声响，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他甚至还在这种时候想起，费立之前和他说过的那句话，心想，完了。
　　他要被又丑又秃又胖的中年男人，带回去当压压压压寨夫人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走走剧情线

　　☆、智斗Ⅰ

　　费立起初是怕曾黎不习惯他那些兄弟们，便让他自己先回去找找人，或者原地等他也成。毕竟他那些兄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成绩不咋地，球技没他好，长得也没他帅，但就是嘴一个比一个厉害。
　　就小兔子那脸皮厚度，不得给烧坏了。
　　何况费立只要一想到，曾黎会给除他以外的人欺负，哪怕只是调戏，他就莫名不爽。想揍人。
　　费立被称脾气爆不是没理由的，除了他一群兄弟们爱吹他以外，他本人也凶，就没几个好脸色，高一的时候，还和社会上的混混打过一次架，赢了。
　　但伤也不轻。
　　他高中也就打过这么一次架，结果就出名了，没人再敢惹他。费立那个冤枉啊，他起初就是好心，帮隔壁学校一个被欺负的小男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成英雄不说，还被当成某种恶霸了。
　　不过费立这人，懒得跟人计较，也从不在意流言蜚语，爱说说，能影响我生活还是咋地？
　　好不容易赶走了那伙弟兄，费立打了个哈欠，把手放在衣兜里，慢悠悠穿梭在人群里，走回去找人。
　　秋天是真的快要来临了。就连风也变得温柔，变得凉爽起来。
　　然而，任何地方都没有曾黎，和蒋修宇的半点影子。
　　费立登时就慌了，他不了解蒋修宇，但他还不知道曾黎吗？曾黎决计不是那种会乱跑，让他不放心的人。更何况他们还惹上了麻烦，就更不会单独行动了。
　　费立这下困意一下子就散了个一干二净，视线急急一转，人潮涌动，陌生的人群里，独独没有曾黎。
　　“曾黎！曾黎！你在哪啊？”不好的预感蔓延上心头，费立顿时手忙脚乱，扯开嗓子大声喊了几句，没人应。他咬了咬牙，心说我真他妈不该乱来，不该丢下这俩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报警。只不过电话还没拨打出去，他皱着眉头一转身字，便无意间在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书包？
　　费立急急走了过去，蹲下身，书包是曾黎的没错，不过……他一把将书包拉链上夹着的纸条扯出来，愣了。
　　不是因为这张纸的内容，而是因为这张纸。
　　就是他最开始，一时兴起想逗曾黎玩玩，丢给他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面的小兔子涂鸦是他亲手画上去的，当时他还调皮给涂鸦取了个名字，就叫“奇怪的小兔子”。而现在，在这行字旁边，被另一个人慢慢地，细心地勾勒上了一只小狗，小狗看起来傻里傻气的，脑袋旁边还有个“嗷汪！”的字。
　　旁边写着：“不凶的XX”。
　　XX是被人用黑笔慌乱涂掉的两个字，费立猜这是他的名字，而且不出意外，这只小狗还是曾黎亲手画上去的。很认真，费立能想到他坐在书桌前，就跟写作业一样认真，慢慢在纸条上写下了“费立”二字，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慌张涂掉。
　　就这么个小东西，小纸条……他还一直留在身边，这么喜欢啊。费立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既沉重，又漂浮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情。
　　蠢兔子。
　　他立即将报警电话拨打出去，手里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放到口袋里，“喂……”
　　他一定要找到曾黎，然后好好地保护他。
　　就像巨龙守护着他的财宝。
　　曾黎迷迷糊糊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后车厢里了。他刚刚被吓晕了一会儿，好在没有太久，车还在行驶，似乎是要去往某个地方。
　　曾黎视线一转，蒋修宇就躺在他旁边，昏迷不醒。
　　蒋修宇当时，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曾黎很意外的发现，方才还很慌乱的他，越到了这种时候，心反而沉寂了下来。尽管腿还是微微发抖，但是脑回路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只要有一部手机……曾黎往自己身上摸了摸，能摸到的东西都被摸走了，他估摸着蒋修宇也是。
　　曾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顿时松出了一口气来。
　　还好，纸条还在。
　　起先他为了自保而和蒋修宇拜托了一名警察，也就是曾黎妈妈的朋友，江年，要了他的私人电话，方便求救。曾黎心细，时刻带在身上，当初想着这只是一个保障，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四周昏暗一片，依据空间大小来看，曾黎估摸着这是一俩货车。他撑着墙站起身来，脸色苍白。
　　蒋修宇肯定也被搜过身，没有手机……他们就差一个手机。
　　对方会把他们带到哪里？要做什么？
　　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绑架，要钱。也就是说，他们的生命安全暂时是可以得到保障的。只是如果后续蒋家拿不出钱，或者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比如带着警察来围，那么到时候……他和蒋修宇的性命，可能就不太安全了。
　　到达目的地以后要想脱逃肯定更难，曾黎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来：如果想自保，就必须在路上解决一切。
　　初步是需要个手机……但电话打出去之后呢？据点是在哪里？这是个很问题。
　　据点和交货地点肯定不会是一样的，擒贼先擒王，只有剿到老巢，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他和蒋修宇才有生还的可能性。
　　曾黎沉沉吐出一口气来，不管怎么说，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等死了。他蹲下身，轻轻摇了摇蒋修宇。
　　“蒋修宇……蒋修宇。”曾黎喊。
　　蒋修宇起初没醒，不过被曾黎摇了这么几次之后，便也悠悠转醒，他起初看到曾黎，还没反应过来。愣神以后，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是哪？”
　　他也想起来了，就在不久前，他一个人落了单，被绑架了。
　　“绑匪的车吧。”曾黎意外冷静，“你之前看到了谁？为什么……就自己过去了？”
　　蒋修宇没说话。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没什么……我看错了。”
　　曾黎看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但蒋修宇不愿意说，他也就不继续追问，把这件事翻篇。曾黎缓缓站起身，把耳朵贴在墙上面，这么一听，前座的确是有人的。
　　约莫有两三个人的样子。
　　曾黎回过头，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跳的都要快，但是神情，包括语气在内，都是格外的镇静。
　　“我们得拿到一部手机。”曾黎大致和蒋修宇讲了遍自己的计划，语句难得通顺，讲下来几乎没有听不懂的地方。蒋修宇愣了愣，觉得曾黎是真的很可靠。
　　他很勇敢。他的勇气，是来自于他崇高的善良。
　　蒋修宇默了默问，“我们我们会死么？”
　　曾黎，“不会的。”
　　蒋修宇又沉默，问，“要怎么拿到手机？”
　　曾黎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身，背对着蒋修宇，平复自己的内心。
　　他其实也很害怕，未知总是令人害怕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将手触碰到墙面，车墙的另一边，便是驾驶座。
　　“想办法偷他们的吧。”曾黎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心跳飞快，双腿微微颤抖，冷汗直流。下一秒，他扯开嗓子，喊：“有……有没有人啊！这里……这里要死人了！！”
　　曾黎昏迷前，记得，他们是不愿意出人命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但是这点，却是可以利用的……
　　蒋修宇愣了愣，曾黎喊完，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把将蒋修宇拽起来，让他和自己一人站一边。
　　曾黎把头贴在后面，喘了一口气，冷静地说：“一来人，就出手。他们应该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至少不会杀了我们，曾黎在心里暗暗地说。
　　“我趁机偷手机。”曾黎的声音很可靠，“我们……逃不掉的。千万不要惹怒他们，见好就收。”
　　蒋修宇喉结滚动，眸色渐深，看着曾黎。
　　他觉得这一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了。
　　“怎么回事？！不会有人自杀了吧？！”声音逐渐接近，带着些恐慌。
　　随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曾黎与蒋修宇对视一眼，三……二……一……
　　“踢！”曾黎喊。                        
作者有话要说：　　“他（曾黎）很勇敢。他的勇气，是来自于他崇高的善良。”
——蒋修宇
这句话其实也是：“他也很怯懦。但他也很勇敢。他的勇气，是来自于他崇高的善良。”
不仅仅这次，包括上一次出手相助，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护蒋修宇，其实蒋修宇也看得出来……曾黎很害怕，他没必要蹚这个浑水。像曾黎这样，胆子小，又是社交恐惧症的人，其实完全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始终，在曾黎心里，有一颗正义的种子。
以善良作为肥料，这颗种子在朋友遇到危险以后，迅速深根发芽，成长为苍天大树。
“他很勇敢。他的勇气，是来自于他崇高的善良。”
——这句话，是蒋修宇对曾黎的高度概括，他其实一直很珍惜，他很感谢曾黎_(:зゝ∠)_
两个社恐，反而是程度较重的那个，向程度较轻的那种伸出援手了。
明天可能没更新了嗷，后天更

　　☆、智斗Ⅱ

　　曾黎也不知道他究竟踢到了哪，闭眼就踢，脚感只觉得软绵绵的。他劲儿不大，但够措手不及了，对方被他一踢，往后脚步不稳地倒了几步，“哎哟”一声。他劲儿不大，没怎么撼动对方。
　　可蒋修宇却踢的狠。
　　他这么一踢，一脚踢到对方腹部，那人直接捂着肚子倒地哀嚎不起了。
　　这劲儿大的啊。
　　曾黎觉得他们也真是……也真是疏忽大意了，绑架人也不绑手绑脚，难道是看他俩是未成年，比较好欺负？
　　蒋修宇简单解释，“我有练过。”
　　对方一共就仨人，要真跑起来，曾黎匆匆一扫，这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地，对方开着车过来肯定得追到，而且他们还没吃饭，体力肯定是不够的。
　　被蒋修宇踢倒的就一人，另外俩，一个立即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就要上来逮曾黎。还有一个，听到动静，赶忙从驾驶座上下来了。
　　曾黎怎么可能等着他们来抓，好在他小只，身体灵活，反应又快，一下子从那人身旁溜了过去。
　　“跑！”曾黎道。
　　蒋修宇起先有些担忧曾黎，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也不多话，拔腿就跑，跑之前还狠狠踩了一脚被他踢倒在地上那人的下半身。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其中一人大骂一声，朝曾黎追来，曾黎没急着跑，而是跟他迂回。同时目光瞥向蒋修宇，先前开车的那人已经在朝他那儿追了，他们俩不一定会跑得掉，跑掉一个人倒还有可能，要想都跑掉，想都不要想。
　　必须有一个人拖着他们。
　　曾黎的计划很简单，偷个电话，报警。这附近他不认识，但总觉得是眼熟的，荒郊野岭，树木丛生，至少不会是市中心。
　　也就是说，要开往市外，或者，市郊。
　　曾黎思绪飞转，他最最厉害的一点也就是这个了，脑子快，再怎么紧张，也能思考出个对策来。
　　如果蒋修宇能跑掉那最好，报警更方便，也安全。如果跑不掉，俩一起被抓……那也没事，只需要争取拿到个手机就好。
　　原本躺倒在地上那人也慢慢缓过来了，站起身来，和另一人围着曾黎。曾黎心一狠，没办法再拖了，下意识抬脚便往身前那瘦弱的黑衣男子小兄弟那儿狠狠踹去。
　　“操-你妈的！还想踢老子哪儿？”黑衣男子出口成脏，手一下子抓住曾黎小腿，把他整个人牵制住。这种时候最忌讳踹人，要是一不小心被抓住脚，就全完了。
　　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曾黎力道轻，方才踢了他腰一下，倒是不疼。
　　“我突然发现，你这小野猫，还长得挺好看的啊。”黑衣男子端详曾黎片刻，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手往曾黎校裤上一探，跟变态似的笑，纯粹恶心人。
　　“你这脚也是软的，没力道，刚要真踢过来，磨几下，没准爷兄弟就忍不住了。”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先前被踢到致命点的那人见曾黎被抓住，虽然还在挣扎着，但也没太在意，说：“老子还疼着呢，什么忍不忍得住的……要是有机会，我非得把小畜生给宰了。”
　　曾黎实际上是有些怵他们的，那人手一动，曾黎差点就要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懒得跟他拖时间，把曾黎脚狠狠一抬，曾黎一头栽下去，胳膊磕在地面上，手枕在上边，就差一点，头就得碰地。
　　天旋地转，晕晕乎乎的。
　　真疼。
　　“放开我！”不远处，蒋修宇也被逮着回来了，那人嫌他烦，很快拿着刀抵着他，蒋修宇便不敢再动了。
　　“得了，没伤到人吧？”黑衣男子说，“现在把他们带回去吧，晚了上头又得来催。”
　　“老子伤到了！操，得叫那老狐狸赔点钱，鬼知道这俩高中生，看起来安安静静没点用，哪这么能闹的？”之前被踹到蛋蛋的那名男子说。
　　他说着，点上一根烟，拿出手机，似乎是要给谁发消息。
　　曾黎猜是他们口中的“上头”“老狐狸”。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两者似乎不是大哥与小弟的……关系？
　　而且还谈到了钱……难道是，雇佣关系？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刚才是一时疏忽，这会儿又抓回来了，三人也就没多放在心上，一看就不是有经验的。曾黎目光落在那人的手机上面，与蒋修宇对视一眼，下一秒，他张开嘴，猝不及防地便狠狠往黑衣男子手上咬去。
　　黑衣男子刚为了更好牵制住他，又似乎是为了吃豆腐，直接将曾黎双手被抓着抬起来，由自己逮着。曾黎牙口好，这么一咬，那人也是没想到，疼得狠了，便下意识松了手，“我-操！狗啊！”
　　另外俩人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先前被踢蛋蛋的那倒霉家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曾黎往自己这儿跑来。
　　飞来一腿。
　　又是踹在蛋蛋上。
　　“卧槽我的蛋！！！”那人被吓得手机一丢，生怕蛋蛋给踹坏了，也不去逮曾黎了，直接闪开，跌倒在地。
　　手机摔在地上，曾黎不好明目张胆去偷，好在先前抓着蒋修宇的那人，见他就要跑了，将蒋修宇一丢，丢到那倒霉家伙的旁边，说：“老二看着他，我去逮人！”
　　蒋修宇一下子栽在地上，和之前被他踹蛋蛋的那个仇人四目相对。
　　蛋蛋男：“……”
　　蒋修宇：“……”
　　蛋蛋男皮笑肉不笑：“好啊，这下落我手上了。”
　　那人手直接抓住蒋修宇手腕，劲儿特大，蒋修宇一急，又疼，二话不说，抬起脚就要踹他蛋。
　　“你妈的又来！！”蛋蛋男是真的被踢了，一急就放开他，往后边闪。
　　曾黎速度比蒋修宇要快，他生父常说，要是曾黎性格开朗一点，他再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还能去参加奥运会呢。
　　那人立刻就要过来抓曾黎，曾黎往后退了两步，佯装跌倒在地，露出惊恐慌乱的神情，心跳飞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偷偷摸摸去拿就在身后的手机，把它藏起来。
　　那人见他这怂样，很是满意，但又怕他跑了，亮出刀子来，威胁道：“看到没？不想死就给老子乖点，过几天你们就都能回去。”
　　三个人戴着口罩帽子，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真正长什么样。
　　“真他妈小野猫，看着点，待会儿又跑了。”黑衣男子说。
　　曾黎警惕地看着他们二人，心脏跳到嗓子眼，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这辈子干过最刺激的事了。
　　“……别碰我。”曾黎把手机偷偷塞到了裤子后边，慢慢站起身，抬起眼，神情惊恐，像是真的很害怕，但是又认命了。搭上他这张脸，很容易惹得别人的垂怜。“我自己.....上去。”
　　那两人啧了一声，黑衣男子道：“早这样不就好了，还不用磕刚那下。长这么好看，啧啧，要是毁容了，就可惜了。”
　　“另一个不能动，这个老狐狸没说，”另一个道，“生这么可爱，还野，小野猫，我喜欢。想想都硬了。”
　　两人说着男人之间私密的话题，互相看着曾黎，不怕他跑掉。刚刚吃了一堑，总不至于现在还没点警惕心了。
　　曾黎和蒋修宇对视一眼，蒋修宇了然，蛋蛋男还有点怕他，所以便顶着蒋修宇两腿，把他手给抓起来，就怕他又回过身来一脚。
　　两人被压着重新上了车。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究竟是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绑架的非专业，所以出错是正常的，曾黎也是拼拼运气，总比坐以待毙好233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碎冰梅子汤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智斗Ⅲ

　　曾黎上车第一件事，便是找个地方把手机藏起来。好在这附近杂物多，可以藏的地方也多，蒋修宇起先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等到后来，没一会儿，他就懂了。
　　蛋蛋男骂骂咧咧了几句，再度打开车门，二话不说走了上来，“我手机你们看到没？”
　　两人一脸懵逼的摇头，演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蛋蛋男把他们俩又搜了一遍身，本还想找找车厢，但铁定耗时间，而他们现在赶路。
　　而且再怎么说，这两个小孩，也不会偷手机吧？
　　不像啊。
　　蛋蛋男嘀咕了一句，“那我手机怎么丢了……见鬼。今天出门得看黄历的。”就走了。
　　没过一会儿，车重新发动了。
　　曾黎等到这会儿才重新去把手机找出来，手机屏幕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蒋修宇凑过来看，就那么一眼，把两个人都看呆了，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屏幕上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大胸美女。
　　曾黎：“……唔。”
　　蒋修宇：“……呃。”
　　不过俩人都只是觉得害羞，不好意思，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想法了。曾黎慢慢划开屏幕，还好还好，手机的主人没有设密码，他们运气还是不错的。
　　曾黎也觉得玄乎，要真不是他们运气好，手机就不一定偷得到，偷到了，也不一定就没设密码。他松了一口气，和蒋修宇对视一眼，两人经历了方才的惊心动魄，倒没那么紧张了，反而轻松不少。
　　现在问题就在于，这是哪里……
　　曾黎没怎么研究过手机，蒋修宇却有。他把手机接了过来，两个少年靠在一处，曾黎微微蹙着眉头，看蒋修宇摆弄，认真学习。
　　“打开GPS，看看我们现在在哪。”蒋修宇解说道，打开地图，然后愣了一下，“市郊？”
　　还真是市郊……曾黎在心里默默说。
　　“这里离我家很近。”沉默片刻，蒋修宇忽然说。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双双变得凝重起来。曾黎没再说话，一声不吭接过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记录着江年手机电话号码的纸条，拨打了出去。
　　通话很短，曾黎报了大致方位，报的是蒋修宇家附近。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就像是有一团朦朦胧胧的白雾遮挡在眼前，曾黎隐隐约约猜到什么，抓到线索，但下定决心往前走的时候，面对的，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白雾。
　　这件事和蒋修宇的伯伯有关系吗？
　　蒋修宇当初，为什么会怀疑他伯伯？说直觉，曾黎其实是不大相信的。蒋修宇不像是那种会无凭无据怀疑别人的人，他或许是因为某件事，才有的猜测。
　　这辆车是要去哪里？
　　而在这件事里，蒋修宇的父亲，又处在什么位置上？
　　曾黎隐隐约约猜到，这或许跟上一辈，跟家族的斗争有关系，但现有线索太少，蒋修宇也没有说的意愿，他瞄了蒋修宇一眼，蒋修宇正坐那发呆。
　　看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但至少……他们是安全的。就目前来看，那些人，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曾黎把手机藏好，脑袋靠在杂物上，深深吐出一口气来。他其实一开始是很害怕的，害怕到发抖，害怕到想哭，但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可能真的是害怕到了一种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
　　人被逼得狠了，越是危机，就越会咬人。
　　“应该不会是我阿伯。”蒋修宇想了会儿，忽然说。
　　显然，蒋修宇起初，也是怀疑蒋文龄的。
　　曾黎想想也是，要是他，也不会担这个风险，把人往这儿附近带。自然是越远越好，让人根本想不到是他。
　　他垂下眸子来，似乎是在思考这一切的关系，蒋修宇抱着膝，说：“应该就是催债的吧。”
　　催债的……催债的……对了，还有催债的……
　　曾黎的思路顿时被打开来，一下子茅塞顿开，他忘记了，他从最开始就忘记了，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债务纠纷。
　　那么，如果把这一点加入其中……
　　“江叔叔，会来救我们的。”曾黎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面，垂下眸子，睫毛细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他觉得自己快要抓到了，这些线索连接起来，某个看似荒谬的怀疑，是合理的。“会的……不要怕。”
　　蒋修宇半张脸埋在双膝之间，黑暗里，视线落到了曾黎脸上。
　　曾黎是真的很可靠，他想。
　　一旦遇到危机，就会褪去怯懦，像是个英雄一样，虽然也害怕，但是却极力克制住，努力冷静自己，去面对危机。
　　就跟他被曾黎救了的那一天一样。
　　蒋修宇把头埋的更下去了些，注视着鞋子，说了声，嗯。
　　而另一边，费立顺着曾黎母亲，俞悠这条线，也找到了江年。他拎着自己和曾黎的书包跟在江年后头，脸色不太好看。
　　江年起初不想让他跟去，但费立态度实在强硬，表示不带他去自己也会打车跟着，没办法，为了费立的安全，最后他只能带着人一起去。
　　费立不知道江年在警察署这一方面干了些什么，他不太了解，但最后来了几个便衣，纷纷上了江年的私家车，一行人一同去往市郊。
　　天渐渐暗沉了下来。
　　几名警察见到费立还有些吃惊，稍一了解，便笑着打趣他，等毕业了，可以考虑考虑来当警察。
　　费立礼貌应了几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他一方面又自责，另一方面又担心，那俩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费同学，不要忘了。”江年转头看了副驾驶座上的费立一眼，声音很平稳，“你答应过我，到地方以后，呆在车上别动，一切交给我们。”
　　费立心里烦躁得很，但还是认真说了声好。只要能第一时间看到平平安安的曾黎，怎么样都好。
　　费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想到电话里俞悠那焦急的语气，和跟他说过的那些……曾黎曾经的，一些往事。
　　他就止不住的，感觉整个心都在颤。
　　只有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榜单原因断更一天，末点狂跌，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_(:зゝ∠)_球球在这两周不要养肥我呜呜呜，末点高的话我就这周入v，就把存稿全放出来了！！我存稿有这——————————————————————————————————————————————————么多！！！

　　☆、蒋家兄弟Ⅰ

　　“怎么回事？”
　　“好像车没油了。”
　　“真他娘的倒霉……”
　　车缓缓停在了半路上，曾黎将头靠在墙上，听着外头的动静，车厢里唯有沉默。说话声过后，车门被打开小缝隙来，黑衣男子很快爬上车来，曾黎往旁挪了挪，与蒋修宇一同对他投以警惕的目光。
　　“别那么看我。”黑衣男子漫不经心地从裤兜里拿出两根黑布条，说，“车没油了，离地方也近了，得让你们走一趟了。”
　　他说着上前绑蒋修宇，蒋修宇脸色难看，往后退，皱着眉头挣扎，“别……别过来。”
　　黑衣男子哎哟一声，说：“我又不是要强-暴你，瞎几把叫什么，再说我也不能碰你。不过，啧啧，你旁边的小兄弟我倒是喜欢。”
　　曾黎没说话，垂着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车外。可惜了，缝隙那站着开车的那名男子，挡住了视线。他只能从上面看到，这附近似乎还是荒郊野外，难怪他们有恃无恐。
　　黑衣男子将黑布条往蒋修宇眼睛上绑，想要蒙住他，蒋修宇胡乱蹭，说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
　　可黑衣男子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早有准备，又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上两下便轻松制服蒋修宇，后来嫌他烦了，干脆从地上随便找了个垃圾堵住蒋修宇的嘴，蒋修宇嘴里发出呜呜声，想把东西吐出来。
　　“啧，”黑衣男子索性拿出胶带把蒋修宇嘴巴封上，又用黑布条将他眼睛蒙上，说，“劝你安分点，老板不会拿你怎么样，不会死，还好吃好喝供着呢，别烦了。”
　　他说完，把蒋修宇手脚绑好，确保他不会再搞事，又站起身往曾黎这儿走。
　　相比起蒋修宇到现在还不断挣扎呜呜叫的举动来说，曾黎就乖多了。他没有任何反抗，乖乖闭上双眼，扬起下巴，认命般让黑衣男子接近，把自己绑起来，顶多就是被绑的时候，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黑衣男子舔了一下嘴唇，曾黎看不到他的神情，眼睛完全被蒙上了，只觉得他声音不怀好意，“小野猫一乖起来，哥哥就更喜欢你了。”
　　他暧昧的将热气洒在曾黎肌肤上，但没做什么，似乎是也知道现在什么要紧，站起身，拍拍手，说：“行了老三，带他们走了，叫老二也过来。我打电话叫老王开车过来把车拖回去，来来回回时间久，晚了麻烦多。你们先走，我等等他。”
　　那被称作老二的男子应了一声，招呼着蛋蛋男过来，黑衣男子邪气一笑，意犹未尽地勾起曾黎的下巴，说：“蒋家这小子我动不了，你倒是没关系，嘿嘿，等事情完了，有你舒服的。”
　　曾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老三似乎是觉得曾黎乖的太不正常了，蒋修宇这会儿还在扑腾呢，曾黎却安静得很，他便多多留意了曾黎一眼。但曾黎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上前和蛋蛋男一起，带着人走了。
　　曾黎实际上整颗心都是慌的，跳得飞快，冷汗直流。黑衣男子离开后，他才咽下口水，送出一口气来，紧张炸了。老三感受到曾黎身体的微微颤抖，心想他还是怕的，不过是装得好，便没多怀疑什么，只是留了个心眼。
　　曾黎被老三带着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只觉得冷飕飕的，风挺大。然而他的注意力却浑然不在周边环境上，整颗脑袋都在头脑风暴。
　　方才黑衣男子的话无意间透露了某种信息：他们不会拿蒋修宇怎么样，但是却可以随意拿捏他。
　　而且……黑衣男子口中的那名“老王”要开车过来，路程长，也就是说，或许他们将要去的地方，不是他们的老巢。
　　荒郊野岭，能去哪里？
　　曾黎敛起思绪，被老三拽着走。他身边就是蒋修宇，蒋修宇低着头，也不喊了，很阴沉。蛋蛋男还记恨他踹了自己蛋的事，踢了他几下，骂骂咧咧，结果还被老三瞪了一眼。
　　“别瞎踢。”老三小声说，“不是你能动的。还想要钱就别瞎搞。”
　　蛋蛋男颇有怨念：“这孙子刚他妈的还踹了我几把，疼死老子了。”
　　曾黎趁着用手肘轻轻顶了蒋修宇一下，蒋修宇回过神来，抬起头，虽然看不到人，但也知道是曾黎。
　　曾黎对他含糊地说，别怕。
　　他比起蒋修宇来乖，黑衣男子便没把他嘴封多紧，意思意思就走了。但蒋修宇不一样，他只能听，以及发出呜呜声。
　　蒋修宇：“呜呜……”
　　曾黎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他应该明白了。偏转回头，开始思考着，现在该做些什么。
　　手机现在就藏在他身上，曾黎想了想，如果有机会通风报信，但至少也得知道这是哪里才行。
　　“哎，别打什么歪主意。”老三注意到曾黎，还是忍不住说，“乖点没人会拿你们怎么样，关几天就放你们出来了知道吗？老板只要钱，没兴趣要你们人。”
　　曾黎没说话。
　　他心想，眼下最麻烦的就是眼睛上这圈布条。
　　老三总觉得他怪不对劲的，以防万一，还是上前把曾黎眼睛上的布条，以及手上的绳子绑的更紧了些，这才放心下来。曾黎不适应陌生人的接近，尤其是这种什么都看不见，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强忍住内心的不安，咽下口水。
　　这下完了，他心想，看来没机会知道，这到底是哪了。
　　四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老二和老三站在一块闲聊，守在他们身旁，反正他们被绑着也跑不掉，便开始松懈下来。大雨吹得曾黎浑身发冷，也不知道现在天色是不是暗下来了，他妈妈这会儿有没有发现他没回家，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了，而费立……又会不会很紧张他。
　　“呜呜。”蒋修宇忽然拿手肘撞了一下曾黎，把脑袋往曾黎耳边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勉强吐出一个字：“笔……笔。”
　　曾黎一怔。
　　笔？
　　蒋修宇趁着两人没注意，慢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到后面飞快将曾黎眼睛上的布条咬的送了松。
　　“你的……嘴。”
　　曾黎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掉了胶带。
　　“弄了好久。”蒋修宇用舌头顶了半天才顶开，舌头都酸了。他长话短说，示意曾黎，“笔。”
　　蒋修宇刚才一直扑腾，就是为了利用身后的杂物把眼睛一圈布条弄得松一些，直接弄掉没用，弄得松一些还方便视野。
　　假意挣扎，实则是为之后做准备。
　　曾黎心中一跳，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但因为布条微微松动的原因，多少能看到地下的一片黄土地。
　　“怎么不走了？”老三迟疑地回过头。
　　曾黎被蒋修宇推了一下，后退几步，旋即怔住了。
　　在地上，草丛堆里，静静躺着一支笔。
　　他在蒋家附近遗落的那支，写着“L”的，黑笔。
　　-
　　大概又走了好一会儿，俩人被老二老三推到了一间小房子里，黑布条一摘，曾黎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周遭的光线——屋子里面的灯光十分微弱，这是一间很朴素，几乎有些破烂的房子，很像是小混混约架时来的场所。
　　蒋修宇也对这是哪有些茫然，老三看了两人一眼，心里还惦记着刚才蒋修宇嘴上莫名跳了的封条，警告道：“都安分点啊，少搞事，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小心待会儿，再把你们眼睛被蒙上。”
　　两人沉默着没有回答，老三也不在意，搬来一张凳子就坐了下来。老二是个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也在他旁边坐下，点起根烟。
　　老三有点烦他，“要抽烟出去抽去。”
　　“冷死了。”老二说，“我无聊抽根烟怎么了？你妈的，老子手机都没了，抽根烟也不让抽。”
　　他说着把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老三看他一眼，说：“这里我看着，你回去找找吧，路上搭个车。”
　　老三说完，老二就走了。曾黎认认真真在旁边听着，心想这里还能搭上车……可能再走一段路，就能见人了。
　　他和蒋修宇双手双脚都被绑的跟严实了，动弹不得，好在方才他趁机拿回了笔，没被发现，否则之后再去找，也不知道在哪了。当时曾黎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哑然失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旁边的蒋修宇赶忙把封条彻底呸掉，反应机敏，赶忙出声骂那老二老三。
　　老二老三被吸引过去注意力，曾黎趁机拿笔，他们还以为蒋修宇只是单纯搞掉了封条，便没多放在心上，上来重新堵住蒋修宇嘴，把封条给贴上去。
　　曾黎始终提着一口气，心思全放在笔上。他当初去蒋修宇家，掉了根笔，估摸着应该也就是在回来时掉的。再结合刚才手机上显示的坐标……这也就代表，这里，就在蒋修宇家附近？
　　既然有债务关系，那么，这肯定不是巧合。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黑布条后面的双眸登时一亮。
　　蒋修宇转头看了曾黎一眼，拿手肘顶他。曾黎顺着他目光看望窗外，隐约听到车声。
　　警察？
　　不。曾黎很快否认掉了这个想法。因为老三这会儿恰好收起手机，走到门口，往外头看了看。
　　没过一会儿，黑衣男子也出现在门口。
　　俩人在门口聊了几句，大意就是之前他们口中的那个老王已经把车拉走了，老板怕出意外，让他也过来。
　　“老二呢？”黑衣男子往里面探了探。
　　“回去找手机了。”老三说。
　　黑衣男子点点头，带上门，两人一起走了进来，在目光触及到曾黎时，黑衣男子动作明显一顿，拿手肘顶了顶老三，沉着脸，说：“哎，小野猫你身上搜过没？指不定就在他身上呢。”
　　“老二搜过吧，当时一没就搜了。”老三把手插在裤兜里，说。
　　黑衣男子皱起眉头来，仍不放心，大步往曾黎这儿走来，曾黎瞧他过来，双目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身子一颤，不禁往后一挪。
　　“老板待会儿顺路要过来看看，万无一失的好。”黑衣男子蹲下身，皱着眉头，打量曾黎，“这小野猫看着就机灵，看起来可爱，指不定肚子里多少坏水。要是出点意外，不好交代。”
　　老三想想也是，便应了下来。黑衣男子把曾黎嘴上封条撕掉一半，拿手指一勾曾黎的下巴，很喜欢他恐惧的表情，和微微颤栗的身子，笑起来，啧啧道：“你跟我说实话，老二手机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他其实已经对曾黎起了色心，这种长得又可爱又乖的，谁不喜欢呐。他们违法分子，最不怕的就是法律。反正随时都会没命，没差了。
　　曾黎缩了缩脖子，轻轻摇头。
　　黑衣男子打量他片刻，似乎是脸上看出点究竟来。下一秒，俯身上前，去摸曾黎浑身上下，曾黎被吓了一跳，当即拿腿蹬他，急忙道：“不……不在。”
　　声音很委屈。
　　黑衣男子笑起来，说：“啧啧啧，你这勾引谁呐。越说话哥哥越想疼你。”
　　怎么同样是自称，从不同的人里说出来，感觉就不一样呢。
　　曾黎听到费立对他自称哥哥时，只觉得不好意思，还有点喜欢他这么叫，亲近。可眼前这人这么一叫，他却没来由觉得反胃，整个人都在发抖。
　　曾黎没说话，紧紧抿着嘴唇，手放在背后，和蒋修宇靠着，暗地里完成了交接。冷汗直流。老三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过来，注意到蒋修宇，“喂”了一句。
　　“你们在干什么？”老三说道。
　　黑衣男子闻言，也将目光转向蒋修宇，蒋修宇刚拿到手机，手放在背后，来不及藏起来，一下子有些慌神。
　　“你们手放在背后干什么？”黑衣男子皱着眉头看着蒋修宇，也不去调戏曾黎了。
　　这下完了……被逮了个正着。曾黎心一狠，要是被发现手机，对方肯定会多多少少猜到他们做了些什么，从而转移阵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怪他想岔了，直接把手机带了出来。
　　当时应该直接丢在车上的。
　　曾黎有些后悔，神经紧绷着，便听蒋修宇怯懦地摇了摇头，发出呜呜声。
　　他把手放到前边来，抬起眼睛，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只有对他们的恐惧。
　　黑衣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就要到蒋修宇身后来看，适时，蒋修宇瞥了曾黎一眼，胸膛鼓动。曾黎意会，正打算配合蒋修宇一起起身反抗，反正都要被发现了，拖延拖延时间说不定还来得及。
　　“老大。”老三忽然抬起头，放下手机，说，“老板到了。”
　　黑衣男子动作一顿，转过头，有些惊讶：“这么快？”
　　曾黎回过神来，反应迅速，赶忙用手指头按着手机将他划过来，往后一挪，趁机坐在屁股底下。
　　“你去外边接老板吧，我把他俩眼睛蒙上。”黑衣男子说着，往蒋修宇背后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曾黎顿时松出了一口气来。
　　黑衣男子往回走，从工具包里翻出黑布条，再次将他们俩的眼睛封上。
　　“安分点。”黑衣男子说，“别自讨苦吃。”
　　两人都没说话。
　　但曾黎脑海里，思路却愈发清晰。
　　为什么要蒙上他们眼睛？
　　因为这个人，就算戴着口罩全副武装起来，只要一眼，他们也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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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兄弟Ⅱ

　　蒋文龄其实真的就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就要走了。老三领着蒋文龄进了屋子里，黑衣男子已经将曾黎，蒋修宇俩人的眼睛蒙的严严实实。
　　蒋文龄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起来完全跟“犯罪”二字不搭边。
　　有钱人家难免会沾点黑，特别是他这种有野心的富二代，常年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蒋文龄已经开始打算，在这次过后，就要收手了。
　　就像是曾黎一开始没有想到蒋文龄会是这件事的主使一样，蒋文龄也没想到，他会在今晚栽在一个小孩子手上。
　　蒋文龄没有说话，反倒是老三一直在给他解释情况，老二的去向，包括车的问题，要他报销。要是说曾黎在这之前还不确认，这个主使到底是不是蒋文龄，那么现在，他已经能够百分百肯定了。
　　这个幕后黑手既然和蒋家有债务关系，这种借出大款余额的，势必会知道他们家在哪。那么明明知道，如果警察要查肯定会先来附近调查，却还要将他们送往这里，为的是什么？
　　原因很简单——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蒋家还钱。
　　蒋修宇父亲蒋文棋，再怎么说也是在生意场上混了好几年的，怎么说也有一个朋友愿意借钱的。但朋友终究也是朋友，很多关系一旦牵扯到利益，最容易破裂，因此，要是需要钱，亲人肯定是优先考虑的。
　　曾黎记得蒋修宇曾说，蒋文龄不借蒋文棋钱，但好歹是兄弟，曾黎猜测他是转了一圈，把朋友介绍给蒋文龄，轻轻松松把自己摘了出去，而蒋文棋，或许想的是，好歹是兄弟，也不会害他。怎么样借都是借，懒得再麻烦去朋友那跑一趟，便同意了。
　　没想到酿成了大错。
　　曾黎起先考虑过蒋文龄这么做的理由，这也是他一直否定这个可能的一点，但就在不久前，他想起了，蒋修宇曾说……蒋奶奶一直在医院陪伴着病危的蒋爷爷，蒋爷爷到了岁数，也快要走了。
　　而蒋家家境又殷实，这样一来，兄弟俩面临的就是财产分割的问题。
　　如果说蒋文龄是为了遗产，才对兄弟下此毒手，倒也说得通。在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容易变得支离破碎，曾黎从小就领悟到了这个道理。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隐情，缺了些什么。
　　蒋文龄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在看到曾黎时，微微有些惊讶，面露不快，压着声音问黑衣男子，“怎么多绑了一个？”
　　黑衣男子对他很恭敬：“这小子上次让我们吃了苦头，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蒋修宇，明显是在提防我们。我怕蒋修宇跟他说了些什么。”
　　两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小，曾黎听不太真切，但多少听到了一些词。
　　他想，果然，蒋修宇瞒了他什么。
　　他觉得自己快要触及真相了，但是在他的眼前，仍旧有一团模模糊糊的白雾，挥之不去。
　　蒋文龄脸色有些难看，闻言，才缓缓平静下来，压着声音说：“算了，我就来看看，你们行事小心点。白天就把人放了。”
　　他的声音实在小，曾黎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清一个字。
　　蒋文龄说完就打算走了，他一开始没打算绑架蒋修宇，再怎么说，那也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子。但在上次蒋家的试探过后，他总觉得蒋修宇知道些什么，但看起来只是猜测，想来想去怕他坏事，便想了个办法。
　　绑架蒋修宇，打消他怀疑自己的念头。
　　实际上，要是没有曾黎在，蒋修宇今晚过后，还真就彻底不会觉得，这事儿跟他伯伯有关系了。
　　蒋文龄微微点头，没说什么，要走了。曾黎听着老三和黑衣男子要去送他，怕他就这样走了，忙“哎”了一声。
　　他想着江年可能已经快要到了，尽量拖拖时间，要是刚好来得及，这可是铁证。
　　他声音有点小，三个人没在意，曾黎也察觉到了，便咽了一口口水，假装镇静道，“蒋伯伯。”
　　蒋文龄脚步一顿，蒋修宇也是一愣。
　　蒋文龄心中微微一震，没急着回答，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在曾黎身上。毕竟他就和这个小男孩见过一面，老油条还是老油条，不会那么容易下套。
　　曾黎也没想这么深，打算着拖延时间，便说：“这里，是蒋家附近吧。”
　　蒋文龄目露诧异，黑衣男子和老三也傻眼了，面面相觑，在遭受到蒋文龄的瞪视以后，两人都不禁有些紧张。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手机？就是他偷了老二手机吧？”黑衣男子回过神来，说，“是不是最开始闹着要跑那时候？”
　　曾黎怕他们深想，喉结滚动，强压着内心的紧张，让声音尽量显得平稳：“你是蒋伯伯，没错吧。”
　　在曾黎问出这句话以后，现场沉默良久。曾黎明显察觉到了蒋修宇的不安，但曾黎没被封嘴，他可还是被封着的，便说不出一句话来。蒋文龄在打量曾黎良久过后，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两人先出去，等他们关上门了，才慢慢走到曾黎身前。
　　蒋文龄蹲下身，话里带着笑，跟个老狐狸一样，问他：“怎么猜出来的？”
　　这下是承认了。
　　蒋修宇浑身一震，随后不断发出“呜呜”声。
　　曾黎感觉到他的接近，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满手是汗，但还是强忍着慌张，说道：“你是在担心他吧。”
　　曾黎说，“担心他，所以把他绑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因为……怕远了，他会出事。”
　　绑匪是不会这样体贴的。
　　只要痕迹消灭的干净，目的达到，都不会管受害者是死是活。
　　蒋文龄也是一楞，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出了错。没错，他好歹是蒋修宇的伯伯，从小看他长大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拿蒋修宇怎么样。选在这附近，也是怕远了，他回来的时候出什么危险。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假惺惺。
　　“说的不错，”蒋文龄笑道，“但我可没那么好心。绑都绑了，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曾黎知道他只是不承认，没答，转而帮蒋修宇问，“……叔叔呢？蒋修宇，他爸爸呢？”
　　一说到父亲，蒋修宇登时激动起来，不断发出“呜呜”声。奈何被绑着，只能挣扎。
　　激动的不止是他，蒋文龄也顿时变了脸色，站起身，语气没有刚才的淡定，更没有笑意。他面色冷漠，说：“他爸爸这种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这么关心？”蒋文龄冷笑一声，说，“别担心，我就只是想要老头子的遗产，等孝子装完了，老头子死了，我就放他回来。”
　　曾黎不太清楚他们上一辈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也不敢对此时情绪有些失控的蒋文龄说什么。反倒是蒋修宇，狠狠将胶带呸掉，本来就没封多紧，他一激动，便掉了下来。
　　“我爸不是没用的东西！”蒋修宇大声喊道，声音愤怒响亮。
　　他明白的很快，像是一只要吃人的小狼崽，在沉默中爆发，目光凶狠，“爷爷他是不会把遗产给你的。”
　　“你爸爸也这么说。”蒋文龄看向蒋修宇，声音又变得温和下来，“修宇，阿伯做的还不够好吗？”
　　蒋修宇冷声道，“你不配和我爸比。”
　　蒋文龄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不如蒋文棋，情绪更加激动，说：“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觉得，你，你那杂种妈，老头子，还有我妈，你们一个个都向着蒋文棋！自从他出生，所有人都向着他，所有人都对他好，唯独对我严厉。老头子每次见我就是破口大骂，见他就是和颜悦色。”
　　蒋修宇怒不可遏，瞪着眼，“你他妈才是杂种！我妈她不是杂种！”
　　曾黎看着蒋修宇。
　　蒋文龄也不在意他骂，一想到这几天在病床上装孝子，还要挨骂的事，就一窝火，胸膛起起伏伏，说道：“从小到大，你爹，所有人都爱他，我活该受冷落，挨骂。这就算了，你知道你伯母怎么死的吗？还有你堂哥怎么夭折的吗？都你那杂种妈害的。”
　　“不准你这么说我妈妈！”蒋修宇红着眼说道。
　　蒋文龄冷笑一声，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显得有些丧心病狂，“我儿子，我老婆，全是你们家害死的！你爸小时候害我没有家庭，你妈现在又毁了我的家庭！我讨点报应怎么了？你妈不也要死了吗，报应，报应懂么？我关你爸，不仅是为了老头子的遗产，更是要让他尝尝，我当年是什么滋味！”
　　蒋文龄红了眼，渐渐平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你爸的股份，老头子的遗产，全都是他们欠我的。凭什么就因为他生的比我晚，差距就那么多？他凭什么，老头子又凭什么这么对我？还有你妈，她活不久了你不知道吧？哈哈，你们一家人，都得看着她死。就像当初，我眼睁睁看着我老婆，和我儿子死的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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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兄弟Ⅲ

　　豪门内斗复杂，曾黎不是没听说过，他没想到，故事会复杂到这种地步，而且还狗血。
　　故事发生在蒋修宇出生以前，蒋爷爷蒋奶奶在生了蒋文龄好几年后，又要了一个孩子，也就是蒋文棋。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他们对这个小儿子格外疼爱，处处宠爱着，相比起已经大了的大儿子，就显得偏心。
　　蒋文龄是两夫妇第一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当父母，便儿子走了歪路，难免严厉一些，少不了打骂。这些蒋文龄都能忍，他无法接受的是，在弟弟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蒋爷爷和蒋奶奶不仅没有对他使用棍棒教育，反而百般宠爱。
　　只有对比，才会产生落差。两夫妇的偏心让蒋文龄和他们产生了间隙，偏偏蒋爷爷和蒋奶奶当时一心都在小儿子身上，没有察觉。父母与子女之间逐渐离心，演变成最后，蒋文龄分家，本来谈一晚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被这么一拖，使得隔阂越来越深了。
　　一切的爆发发生在某个很平常的中午。那时兄弟俩都分了家，长大以后，蒋文龄便学会了隐藏自己，兄弟俩也称得上是兄友弟恭。况且他弟弟从小就黏着他，蒋文龄虽然心里嫉妒，但蒋文棋从小就喜欢他这个哥哥，他也就忍了下来。那天，蒋文棋新婚不久，妻子刚刚入门，蒋文龄的老婆，当时还怀着身孕的张芸清，想照顾照顾这个，跟她一样的外姓女子，便带着她一起，两个女人出去逛街，喝下午茶。
　　可是没想到，天灾人祸，蒋修宇他妈妈，徐荫，当时和人发生了点口角，张芸清在一旁劝阻着，徐荫正激动，在气头上，下意识失手一推。
　　谁都不想这样，无心之失。
　　也就是这么一推，那高高的楼梯啊，一滚下去，小的没了，大的也没保住。
　　蒋文龄在病房门前徘徊了一整个晚上，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母子双亡”的结论。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有一个新的，让他幸福的家庭，可这一切，却猝不及防地被老天爷打成了泡影。自那之后，蒋文龄对父母偏心，对弟弟嫉妒，对弟媳怨恨的情绪一下子汇聚在一起，彻底爆发了。
　　后来也是过了很多年，他才慢慢开始肯和家里人有联系。
　　可谁想能想到呢，蒋文龄看似原谅的背后，还藏着獠牙，随时会扑上来让他们跟自己同归于尽。
　　-
　　蒋文龄一开始，其实也只是借题发挥。蒋文棋那阵子公司周转不灵，急需要钱，第一时间便来找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蒋文龄觉得他心也是大，思考一番，便告诉蒋文棋，他最近也没什么钱，转身介绍了个朋友给他。
　　没想到蒋文棋那么信任他，也没怀疑，便直接去联系了那边。好歹四十多年兄弟，蒋文龄心情复杂，但心里还憋着怨恨，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便落井下石，让蒋文棋中了套。之后正好老头子命不久矣，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将蒋文棋关起来，为的就是，老头子的遗产。
　　老头子年纪大了，将死之际，自然是更喜欢陪伴照料自己的子女。蒋文龄便装了一回孝子，但老头子凶他凶惯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蒋文龄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特别是他还一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小儿子。
　　蒋文龄那次回蒋家，便是为的对蒋文棋落井下石。
　　他们蒋家两兄弟，生意人，怎么可能不涉黑，手上没点脏钱。老头子生平最恨这些黑的，他是生在好时代，机遇多，又运气好，老一辈有基础，有人帮着，才能这么富。但他们家讲究独立，蒋家两兄弟都是自己白手起家，没他那么幸运，手上难免要脏。
　　这么一来，蒋文龄便拿着证据，“无意”中让老头子看到。果不其然，老头子在看到那些资料以后，被气了个半死，差点心脏骤停就这样魂归西天了。之后他也不找蒋文棋了，提到他，也都是在骂不孝子。
　　蒋文龄听得微微有些平衡，但他要讨回来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除了遗产，还有股份。以及，当初他所经历的痛苦，这些，蒋文棋都得一一还给他。
　　他把蒋文棋囚-禁起来前一阵子，两人吵了一架。蒋文棋知道了一切都是亲哥在背后干的，便来指控。两个老人年岁已高，他不敢惊动二老，只能兄弟两个之间解决。没想到蒋文龄更狠，直接把他关了起来。
　　“爷爷他其实很爱你。”蒋修宇声音艰涩，只慢慢说了这么一句话，低着头。
　　曾黎一语不发，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嘴唇未动，便知道是警察来了，顿时松出一口气来：“……来了。”
　　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门被踹开了。黑衣男子和老三被两名便衣警察扣着，江年把枪头对准蒋文龄。
　　“警察办案，”他说，“别动。”
　　蒋文龄也是一惊。旋即冷笑一声，果真没动。他走黑的，早就想到会有今天，况且从刚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蒋文龄他回头看了蒋修宇一眼，说：“你妈要死了，蒋修宇，你和蒋文棋，慢慢尝尝我当初的滋味吧。”
　　他说完还笑了一声，说，“我连家都没有了，除了自由，我就再也没什么可以输了。”
　　他说完，便跟着警察走了。
　　曾黎忽然觉得他是可悲的，这么多年了，心中的怨恨还是迟迟没有放下。一代人的恩怨，牵扯了三代人。蒋文棋错失了与妻子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而蒋修宇永远失去了妈妈。蒋文龄到最终，则是一无所有。他不怕输，他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即将要当爸爸了的男人，在儿子出生前的一段时间，一下子没了妻子和儿子。那种痛苦，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曾黎忽然有些迷茫。
　　他想起了他的生父。
　　那个从小到大，就没有爱过他的亲生父亲。
　　蒋修宇一被解开绳子，便有些脱力，昏昏沉沉的，他转头问曾黎，“你没事吧？”
　　曾黎也没劲了，问他的也是，你没事吧？
　　蒋修宇说没事，结果才刚说完，便晕了过去。
　　曾黎，“……”
　　其他人抱着他出去了。
　　江年要过来扶曾黎，费立却猛然撞开旁人，冲了进来，抢先扶着曾黎，声音关切，“曾黎？曾黎？你还好吧？有事吗？有受伤吗？”
　　他手在曾黎身上到处乱摸，似乎是想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曾黎被他弄得有些痒，靠在费立身上，轻轻笑了两下。
　　他虚弱地说，“好痒啊，不要摸了。”
　　费立很用力捏了一下曾黎的脸，曾黎哎哟一声，是真被他捏疼了。
　　“好疼。你……干什么啊。”渡过危机之后，曾黎的声音就显得有些软绵绵了。
　　“不疼你不长记性！”费立对他抛下自己，一个人去找人的事还记恨着，曾黎有些心虚，但是一想到费立这么关心他，便没来由笑了两声。或许是因为大难过去，他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安全了。
　　费立的怀抱很温暖，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江年在看到这一幕过后，会心一笑，没有上来打扰他们，反而贴心地走了，让他们两个好兄弟独处。
　　“你还笑！”费立有些恼怒，然而，他手却无意间在曾黎裤兜里触碰到了某个东西。
　　那是一支笔。
　　写着“L”，他最开始，想着曾黎时，无意识刻下的L。
　　不是费立的立，而是曾黎的黎。
　　费立干脆将曾黎打横抱起，手臂肌肉登时显现出来，很有男人的味道。他现在正是介乎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阶段，既青涩，又开始变得成熟。费立身上香香的，是一种淡香，大男孩的味道。曾黎很迷恋这种味道，喜欢费立所带来的安全感，更喜欢费立的怀抱。
　　他觉得有些困了。
　　“睡吧，小兔子。”费立注意到他的困倦，有些心疼，说，“到家了我就叫你起床，你妈妈估计等急了。”
　　他声音难得的温柔，让人感到很安心。
　　“你跟我妈妈说了……？”
　　“嗯。”费立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他一样，“我得让阿姨骂骂你。”
　　曾黎便浅浅笑了一下，笑出了梨涡。少年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旁萦绕，仿佛催眠曲一般，曾黎本来只是想闭眼稍作休息，结果这一闭，没忍住，就彻底睡过去了。
　　少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一时间融汇成一种，奇妙的，充满了荷尔蒙，让人心动的气味。费立看着曾黎乖巧的睡颜，心中一动，忽然闪过一瞬，让他手忙脚乱的念头。
　　等青春的车轮慢慢驶远，或许少年，在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天，都不会忘记，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费立注意到，在曾黎的兜里，那两把笔紧紧靠在了一起。
　　他忽然就觉得，那个“L”，或许也可以是，费立的立。                        
作者有话要说：　　“Z”和“L”
既是曾黎，也是曾黎和费立

　　☆、发芽Ⅰ

　　第二天曾黎便回了学校继续上学，俞悠关心他，但见没事，便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蒋修宇，一连好几天都没出现，有事请假了，也没回公寓。
　　曾黎估计他家里现在乱的一团糟。
　　除了蒋修宇，费立也悄然发生了点变化。似乎比之前对曾黎更好了，态度也更加软化下来，他突然这样，曾黎还怪不自在的，很想问问费立到底怎么了……不要这样吓人啊。
　　但更让曾黎头疼的是，俞悠想让他请费立回家吃饭，他正在苦于怎么开口。
　　那晚费立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俞悠，这才联系上江年，他们还谈了一些话，具体说了什么，曾黎不知道，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费立对自己的转变，跟这件事有关。
　　难道……自己的病……被他知道了？
　　曾黎紧紧抿着嘴唇，脸上有些烫。他对自己的病格外不耻，可是无论如何就是没办法真正放下心态去接纳别人，只想逃避。
　　这样的他，费立会慢慢厌烦的吧？
　　曾黎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些苦涩，他一方面觉得费立这样阳光的人，不应该和他这种阴暗的人玩。另一方面，又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
　　费立这会儿没睡，但也不听课，在课本上涂涂画画，闲得无聊。
　　俞悠那催的紧，她好不容易抽出个时间，可以回来亲自做个午饭。如果过了今天，下次就要好久以后了。
　　“费……费立……”曾黎艰涩地喊了一声，喉结滚动，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请人回家吃饭。
　　“嗯？啥事？”费立手上动作一顿，回头懒洋洋看了他一眼。
　　曾黎注意到费立课本上画的，是一只小兔子。
　　费立也注意到了，连忙用手去遮，咳了两声，像是被抓包一样，有些害羞地掩饰道：“怎么突然喊我了？”
　　曾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挠了挠脸颊。他校服穿的宽大，露出白皙的脖颈，乃至锁骨。很漂亮的形状。费立注意到，喉结微动，别开目光，心中一跳。
　　“……说啊你。磨磨唧唧的。”费立又开始嘟囔起来。
　　曾黎有些泄气，他觉得真的好难啊。
　　但幸好这个人是费立，他不至于太紧张，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要是被拒绝了呢……那就尴尬了呀。
　　“我妈妈……”曾黎声音很小，低着头，白白净净的，很小只，搭着他的声音，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想请你……来我家……吃午饭。”曾黎挠着脸颊，很不好意思地，一字一句说完。
　　费立一怔，随后很快答应，“好啊。”
　　曾黎松了口气，又有些诧异，心里觉得，这这这这样……就没啦？
　　费立笑着弹了他大腿一下，说：“你丫的小没良心的，是不是阿姨不叫，你就不打算请我去你家玩了？当初怎么答应我来着？”
　　有事没事常来找我玩。曾黎当然记得。费立说过的每一句话，送他的每一个东西，他都好好记着。
　　曾黎有些羞愧，费立对他特别好，但是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不，不是……”曾黎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越来越急，最后只好红着脸表示，“我，我想的。”
　　费立就笑了，揉了一把曾黎的脑袋，说：“我之前本来有打算请你去我家来着，就是怕太快了，就准备等等再说。不过你都请我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曾黎一愣，抬起头，“你……你妈妈……不是回来了么。”
　　“所以啊。”费立说，“你家长不是忙吗，与其自己做饭，不如来我家吃，方便，还热闹。”
　　曾黎有些不敢和费立妈妈相处，虽然费立人很好，但是他妈妈……他没见过呀。没见过，所以就有点怕了。
　　中午放学，费立拎起书包，便逮着曾黎走了，顺便还抢走了曾黎的包，逗他玩。曾黎带着包有安全感，一下子急了，伸手要跟费立抢。
　　费立便戏弄他，两人因为一个书包一路打闹起来，曾黎一时情急，没注意到旁人，跟费立闹得正欢。直到韩东惊讶的“咦”了一声，才让他猛地意识回来。
　　“我靠，真是费立。”今天最后一节体育课，韩东打篮球拖了一会儿，见费立没打篮球反而跟曾黎在这玩，有些惊讶。“你他妈不是觉得幼稚吗？怎么还在走廊上打闹起来了？”
　　费立对曾黎好脾气，耐心，对其他人就不。他看了韩东一眼，说：“去去去，要你管，回去换你衣服去，臭。”
　　他闻惯了曾黎身上甜甜的味道，一对比，就特别嫌弃韩东。
　　韩东骂了他双标狗，转头问曾黎，“哎，平常跟你们走的那个呢？怎么好几天没看到了？”
　　随口一问。
　　曾黎这阵子其实蛮担心蒋修宇的，但毕竟是人家家事，他不好贸然找上门。
　　“家里……有事。”曾黎躲在费立身边，很小声的说。
　　他除了费立，其他人都很少讲话，不太熟。
　　费立也很爷们的将他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不乐意让韩东多跟曾黎讲话，也不知道是真的在为曾黎考虑，还是私心。
　　“行了啊，快回去吧，你又不是我，穿这么少，待会感冒了。”费立说，“我今晚就不去打球了，周末再去。”
　　今天是就星期五了。
　　晚自习已经恢复两天，他们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渐渐的也开始能接受了。只是下一周，就变成四节了。
　　“你住不住宿舍？”告别韩东后，费立又问他。
　　这个问题，曾黎上次否认过了，不过费立想让他多接触接触外界，便又问了一次。果不其然，曾黎摇了摇头，再次否认了。费立也没多说，只道：“你会骑自行车么？”
　　曾黎有些讪讪的，说：“不……不会。”
　　费立瞧他乖，便抬起手揉了一把曾黎的脑袋，说：“我也不住宿，晚上我骑自行车载你回来吧，走路又危险又慢。”
　　曾黎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费立真好，便乖乖说了声好，谢谢。
　　声音很软。
　　费立一下子不好意思了，微微红着脸别过头，有些磕巴地说道：“反、反正咱俩都一路……老子……老子一个人回来也没意思，顺路带带你了。”
　　他害羞的时候一紧张，就爱说老子。
　　曾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反倒是费立回过味来，觉得自己怎么在曾黎面前，变得这么娘们兮兮的呢。他偷偷看了一眼曾黎，曾黎比他矮多了，一个头呢。
　　他看到曾黎的小脑袋，似乎是察觉到费立的视线，曾黎抬起头，费立一下子紧张挪开视线，假装刚刚根本没看曾黎。一颗心，被那双褐色的眼眸搅得一团糟。
　　而蒋修宇那边，此时就不太好过了。
　　蒋文龄人证物证俱在，刑事案件，进局子是必不可免的，但蒋文棋，受害者本身不想让这件事闹成这样，再怎么说，他们俩也是兄弟。蒋文龄恨他，可他始终是敬重他这个哥哥的。
　　甚至还有一些愧疚。
　　因果报应，蒋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后差点被活生生气死，囔囔着让蒋文龄去坐牢，蒋文棋不追究他们追究。但是在听完一切的原委后，他又沉默了。沉默的，还包括蒋奶奶。
　　如果不是他们一开始偏心，没有注意大儿子的感受，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夫妻俩。所有人都有错。
　　蒋家最近就在忙着这件事，希望能让蒋文龄无罪释放，这件事法律上没情面，但是现实却是有机会可以通融通融的。
　　只不过这些，都和蒋修宇没有关系。
　　徐荫已经命不久矣。
　　她的病，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有征兆了。这一次，只不过是恰好爆发了。这些天徐荫总是絮絮叨叨的，吩咐蒋修宇各种事，比如以后少看点漫画呀，要好好读书。做人也要和气一点，不要和人吵架，乖乖的，好好读书，好好跟爸爸生活。
　　蒋修宇忍着不哭，但是每次一离开病房，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徐荫这是和他交代后事呢。
　　他们俩谁都没有提蒋文龄，也没提张芸清，但是在徐荫走的那天，蒋修宇听到她意义不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一家了……”
　　这都是报应啊，她说。
　　徐荫走的那天雨下很大，淅淅沥沥的，蒋修宇好一段时间没去学校了，陪徐荫走完了最后一程。
　　他本来是想哭的，但发现，反而哭不出来了。
　　他已经永远的，没有妈妈了。
　　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
　　那一天在巷子里，他过去，不是看到了别人，只是慢慢肯定了，那或许就是他伯伯的人。
　　一切都得迎来终结。
　　他不能连累其他人。
　　蒋修宇回校的那天，已经好几周过去了，韩东骑着自行车从蒋修宇身旁飞驰而过，注意到他，心说怎么有人，大雨天不打伞呢。
　　阴沉沉的，跟鬼似的。
　　“哎，”他回头看蒋修宇，伸出手，“你不是那个谁吗？上车吧上车吧，我载你一程。大雨天在路上走算什么事。”
　　蒋修宇一怔，恍惚着，也就接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发芽Ⅱ

　　费立虽然平常吊儿郎当的，看起来有些不学无术，但是在大人面前，还是特别礼貌的。
　　上次一来，俞悠对费立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一顿饭下来自己没怎么吃，反倒都在给两个孩子夹菜了。曾黎有些窘迫，他一点都不想在费立面前，显得是个小孩子呀……俞悠平常也不这样的。
　　费立倒是没那么多心理压力，俞悠很喜欢他，看他说话又好听，长得也帅，又礼貌，要是曾黎是女的，她说不定还思考着费立当女婿也不错。
　　关键是和曾黎不一样，曾黎对她，对整个家表现的都有些抗拒，相比之下费立更像是他亲儿子，俞悠身为母亲的慈爱之心很大程度上得到了满足，等费立走的时候，还给他送了一大堆东西，说有时间就下去和他妈妈聊聊，两家人亲近亲近。
　　费立很礼貌的应下来，说谢谢阿姨，曾黎在后面很不好意思。
　　这怎么这么像女婿和岳母啊。
　　晚上的时候，曾黎没去成费立家。
　　原因是费立因为太久没去篮球队被他那一群兄弟逮走了，又正好他们队里有人今天生日，费立不得不走，去跟他们吃饭。只好很遗憾的表示，让曾黎下次再来。
　　曾黎倒是松了一口气，这种事……能拖就拖吧……他妈妈可是还在家里。
　　费立翘了晚自习，起初还怕他一个人无聊，不过显然这对于曾黎来说，是不可能的。
　　他忙着写作业呢，费立不在，不骚扰他，反倒清净。
　　就是晚一下课的时候，蒋修宇来了，来找曾黎的。
　　曾黎有些惊讶。
　　几天没见，蒋修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见到曾黎，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把手里的东西送了过去，说：“这是我妈送你的。”
　　他默了默说，“曾黎，谢谢。”
　　是几块蛋糕，买的。
　　正好是下课时间，曾黎便陪着蒋修宇到安静的地方，两个人说说话。
　　“谢谢。”曾黎接过蛋糕，也说。
　　蒋修宇看了曾黎好一会儿，就笑了。在黑夜里，那张笑容很耀眼，讨人喜欢，但又让曾黎没来由的感到难过。
　　“你是个烂好人。舍己为人的烂好人。”蒋修宇说道。
　　曾黎讪讪的，蒋修宇垂下双眸，手靠在栏杆上，望着地上黑而空旷的操场，声音很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来学校了。今天我妈进手术室，我有空，就把东西给你送来了。”
　　“谢谢你，曾黎。”蒋修宇睫毛很长，在黑夜里，好像每一根都闪着光，“我妈妈都跟我说了，那天你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曾黎很早以前，提出要和蒋修宇一起去医院，看看徐荫。
　　他眼光比较长远，但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是单纯绑架，欠债，怕徐荫会出事，便大着胆子让徐荫，和护士多留意一下。当时他们还觉得好笑，一个半大的小孩，把绑架说的煞有其事，新鲜呐。
　　事实证明，曾黎真的很有远见。他让蒋修宇去报了案；提醒医院的工作人员要留意徐荫身边奇怪的人，就算不信，多少也会留个心眼；还带着蒋修宇一起留意四周地形，方便逃跑……最后，还拜托警察，留了一手准备。
　　明明就比自己大一岁，但是曾黎，却远比蒋修宇成熟。
　　蒋修宇觉得，曾黎曾经，或许也是经历过什么的。
　　就像他一样，他之所以会害怕和人交流，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后天，被校园暴力，留下了阴影。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曾黎犹豫片刻，问道。
　　蒋修宇看出他的犹豫，便大方回答。他说话时，是笑着的，眼里有光。
　　笑的时候就不那么阴郁了。
　　“慢慢不行了。”蒋修宇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随风飘散一样，“看来流星是假的，我的愿望没成真。”
　　他当初许的愿是，希望妈妈身体能够康复。
　　曾黎许的愿望是，希望蒋修宇的愿望成真。
　　结果他们谁都没有愿望成真。
　　“我的愿望也没成真。”曾黎看着蒋修宇良久，问，“下次，来我家吃饭么？”
　　曾黎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做的饭也很好吃的”
　　蒋修宇便笑了，笑着答应了。
　　蒋修宇送完东西，便回医院去了。费立一整个晚自习都没回来，程秋华恰好不在，也就无事发生。费立走之前要他等着，他回来载曾黎一起回家，曾黎记下了，一下课，便站在教学楼外面等着费立。
　　不过他站的很角落，跟人流保持一段距离。别人不来找他，他或多或少也能接受，只是这种场合，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
　　曾黎跟一伙兄弟回来时，远远的便看到了曾黎。小小一只，藏在角落里，抱着书包低着头，怂怂的模样像是一只小仓鼠。
　　“曾黎！”费立喊了一声。
　　曾黎听到了，愣愣地抬起头。
　　篮球队一伙人并不是都见过曾黎的，只听过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费立跟他关系好，只知道他们一个班。眼下有些惊讶，说：“诶，那不是那个奇怪的家伙吗……叫什么来着……费立刚刚叫他什么来着？哦，哦对……曾黎。我听别人说，他好像精神上有点问题，社交恐惧症？”
　　那人在后面窃窃私语，指着脑袋，没有什么恶意，说：“好像这里有什么问题吧。”
　　费立闻言，回头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让他闭嘴。
　　那人一下子怂了，别看费立讲义气，平常也少真生气，但是真生气了，那谁都劝不住，特别暴力。刚刚那下，费立明显是生气了。
　　“别说了。”有人去拉那人，小声道，“费立跟他关系好，别说他。”
　　这话落进费立耳朵里，有些刺耳。
　　“不是，”费立忽然说，“这和我和他感情好没关系。”
　　“社交恐惧症，不是脑子有问题。”费立抬头看着曾黎，曾黎正抱着书包，从人流里钻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往费立这跑。费立跑过去前对他们说：“他们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而已。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费立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曾黎的那天早晨，好像也是这样。
　　那些人对曾黎嘀嘀咕咕议论纷纷，他平常是不会参与这种讨论的，也不管他们。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不想再听，听着就烦。
　　“你……喝酒了？”曾黎一下子被费立揽到怀里，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褐色的大眼睛往上看，“怎……怎么了？”
　　费立被他眼神弄得心痒痒，燥热得很，浑身不舒服，但就是不知道哪里不爽。
　　“就喝了一点。”费立低下头，在曾黎耳边小声说，“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吃夜宵。别管他们了，咱们现在就走。”
　　曾黎被他弄得耳根子都红了，费立也不管其他，拉着曾黎就跑。曾黎被他带着跑，觉得风吹的他冷，但是，又特别爽快。带着青春的放纵。
　　“费……费立……！”曾黎整张脸一下子红了，背后传来费立那些朋友喊他们，调侃他们的声音。
　　可费立却跟没听到一样，彻底疯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种冲动。想带着曾黎跑啊，沿着学校旁这条绵长的街道跑，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各自的影子拉长。或者是骑着自行车，在风中疾行，路上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只有他们两人。
　　只有他们两人。
　　费立一下子就期待上了那一刻。不知道怎么的，心跳飞快，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酒壮人胆是真的，他觉得自己，的确是有点疯了。
　　榕城高中的夜晚，被秋意所铺满。凉爽的风扑面而来，教学楼白色的灯光照出地面一片水色。刚停雨不久，被雨水洗涤过的土地，散发出泥土的气息。混着水气，那是青春的味道，是成长的味道。
　　爱也在慢慢地生根发芽。

　　☆、发芽Ⅲ

　　高中生出去聚会，尤其是好兄弟之间生日，喝酒总是难免的。费立心里还惦记着要回来接曾黎，就没喝太多，曾黎怕摔了，乖乖抱住费立的腰，自行车驰过长街，风吹起少年的衣摆，一路上心猿意马。
　　费立不常喝酒，其实酒量不太好，喝了几口便微微醉了，曾黎被费立一路揽着，见费立拿钥匙开口，他有些忐忑地扯了扯费立的外套，问道：“阿……阿姨……”
　　费立打断他：“今晚没空回来。”
　　曾黎顿时就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费立的语气淡淡的，说得上漠然，曾黎有些在意他家里的情况，但还是没有多问。
　　费立打开灯，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整洁，也不知道是平常就这样，还是最近他妈妈回来有收拾。
　　费立随手将校服外套脱下，连带着球服也一起脱了，露出健壮结实的身体，介乎于少年与男人之间。
　　曾黎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没说话，心中直跳，有些不自在。费立抓起沙发上放着的背心，随手套上，脱裤子的时候瞧了曾黎一眼，带着些醉意，“……坐啊。随便坐，当自己家。”
　　他说着便自顾自的换裤子，费立的两双腿很白，修长，但比起曾黎来还是差了一层色。曾黎慌张点头，局促的站在那，目光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费立的……呃。真让人羡慕啊。
　　男生厕所里偶尔也会有些开放的，秀这个的，但这种程度的……曾黎还是第一次见。
　　他嗯了一声，低着头在沙发上坐下。
　　费立光着腿进房间去拿裤子，出来时已经把牛仔裤穿上了，“你在这等我，还是我们一起？”
　　曾黎抬头，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买夜宵啊。”费立打了个哈欠，手上拿着件厚外套，纯黑色的，顺手披在了曾黎身上，低头看着他笑，“不是说吃夜宵吗？不买哪有的吃。”
　　外套的热度仿佛连接了费立的手指，一股暖流由肩膀开始注入曾黎的全身。他转过视线，目光从费立身上擦过，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刚才看见的，费立的好身材。都是腱子肉，很有爆发感。
　　他忽然就觉得，费立是真的很完美啊，任何地方都很男人，包括……，曾黎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真是大的触目惊心。他赶紧将这个记忆挥开，慢慢点了点头，没好意思再去看费立。
　　“一起……吧。”曾黎声音软软的，“我想……和你一起去。”
　　曾黎其实想表达的是，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费立家，但这话落进费立耳朵里，便让他忽然觉得耳朵有些滚烫，手指触摸曾黎的地方也火速烫了起来，这团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烧得他心尖直发颤。
　　“哦，哦，行啊。”费立一下子就清醒了，很不自在地收回手，把手插进裤兜里，模样拽拽的，点了点头，“那一起。”
　　曾黎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小猫在饶着他一样，偏偏小猫还抬起头，用他那双湿漉漉的褐色大眼睛，看着费立。费立偷偷红了耳根，拉紧身上的外套，带上钥匙，径直走了。
　　“把外套穿好啊，别着凉了。”他说。
　　曾黎看着他的背影，没注意到费立的不对劲，倒是自己有些窘迫。
　　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觉得身上的外套烫着了自己。曾黎穿上外套，快速地跟上了费立。
　　榕树小区最近的店便是烧烤店，在小区后面。费立起先不觉得冷，他身板硬，回来拿衣服，纯粹是怕给曾黎冷着了。结果他这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别说，一有对比，就觉得外面冷的要死。
　　夜宵是费立随便买的一堆烧烤，他不知道曾黎喜欢吃什么，曾黎又说自己什么都行，他便都买了一点，看看他这次多吃哪些，又少吃哪些。
　　结果曾黎回他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指着他家桌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费立，我可以……在这写作业么？”
　　费立嘴角抽搐，天知道他那一刻是有多佩服曾黎的毅力。
　　“行行行……随便你。”费立万分无奈，心想可能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距吧，他把一堆烧烤盒子丢到桌子上面，在曾黎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数学作业啊？”
　　曾黎“嗯”了一声。
　　灯光之下，费立觉得他脸粉嫩嫩，软扑扑的，很想亲一口。但这个念头一出来，费立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赶忙挪开目光，去拿烧烤。
　　曾黎也没在意，他作业做完了，但是预习还没有预，他比较笨，好在勤能补拙。
　　费立本来是盼着曾黎来自己家，一起吃夜宵，然后做点什么的，结果曾黎一个劲埋头写作业，烧烤就吃了一口，更气人的是，他完全忽视自己了。
　　曾黎认真的时候会抛去一切杂念，专心做自己的事。费立觉得他这个样子更好看了，但又有些不开心自己被忽视，便用手肘顶了顶曾黎，也不藏着自己的不快：“不是说吃夜宵吗，还写什么啊。”
　　手中笔一划，字也跟着写歪了。
　　曾黎转头去看费立，他不是不想玩呀……只是他还要早睡，如果先玩的话，他今天可能就完成不了任务了。
　　没想到费立很干脆的拿着烧烤递到曾黎嘴边，在灯光的照耀下，费立盯着曾黎红扑扑的脸颊，上面泛起一阵红晕，特别可爱。
　　费立笑了笑，看着他说：“你费哥喂你吃。”
　　曾黎有些窘迫，手里抓着笔，嘴边就是烧烤，这不吃……费立待会生气了怎么办呀。可是吃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没一会儿，曾黎便乖乖张开嘴，白白的牙齿咬上烧烤，慢吞吞地将肉扯出。过程中抬起眼睛，褐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费立，看的费立心中一跳心尖发烫，就好像心里面有个小曾黎，在他的身体里大闹天宫。
　　分明纯洁到不行的一个动作，但是在费立看来，却带着些色情的味道。
　　他别开双眸，曾黎一把烧烤咬掉，他便如同拿着烫手山芋般，把东西丢了出去。转过头，自己吃自己的，目光闪烁。
　　太久没泻火了吧。
　　他这种天天运动的大男孩，心里憋着一股气，费立觉得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泄火了，否则怎么看曾黎的时候，心里会一直乱跳呢。
　　真是见鬼了。
　　俩个大男孩一块吃东西吃得快，本来曾黎这边吃作业边吃的应该吃的少，结果却反了过来，曾黎饱了，费立却没什么感觉。
　　他光顾着喂曾黎吃了。
　　曾黎写作业，他就在旁边喂着，盯着曾黎看，一看能看好久。粉嫩嫩的，白白净净的，跟兔子一样，特可爱，费立越看越喜欢他。觉得曾黎要是他弟弟就好了，他亲弟弟，一点也不乖，他当哥哥当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在有曾黎，满足了他的心理。
　　“你要不要看电视？”费立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回头问曾黎。“还是动画片？我家有碟片。”
　　曾黎刚好起身，正在饭桌上收拾作业，以及他们吃剩下的东西，弯腰把垃圾袋系起来，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费立也没在意，分工明确，挺好。
　　“嗯……好啊。”曾黎一向很乖，没什么意见。他把袋子提到门旁边，待会儿方便带出去，又进厨房洗了个手，才回到了客厅里。
　　费立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模样拽拽的。他脑袋上方就是衣架，挂着男性的衣服，旁边还有放篮球，书一类的东西。
　　平常他都是一个人住的。
　　费立见曾黎来，便一下子坐起来，坐好，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头也没抬地指着电视说：“我猜那个是凶手，你信不信？”
　　电视上在放《名侦探柯南》。
　　“不信……这个，”曾黎的回答让费立有些意外，他起初本来是找其他沙发坐，没想到费立察觉到以后，伸手把他拽了过来。
　　他一下子跌倒了费立怀里，脑袋磕在费立腹部，一下子把曾黎烫着了，点燃了。费立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经拉，感觉浑身触电，微微麻，两人感受着彼此温暖的体温片刻，曾黎慢吞吞的，有些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费立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位置。耳根都是红的，莫名其妙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为，为什么？”费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没话找话。
　　曾黎小声回答：“我……我看过……”
　　“……哦。”
　　很诡异。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出生，那团火同时烫着俩人，曾黎这块冰一下子就被烧化了，露出火热的内在。费立本就是一团火，这么一点燃，也就烧得更大了。
　　电视上在播什么，谁都没有注意。
　　曾黎只觉得心中乱乱的，有些痒，心跳特别快。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豆大的雨滴落在叶片上，顺着滑落，也顺着滴进了曾黎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呼吸都有些微乱。不同于平常，是那种很舒服的，不对劲。
　　情窦初开。
　　下雨天，只有两个人的，安静到诡异的小房间，通常是欲望的温床。但此时，曾黎和费立的心里，都没有半点欲望。
　　有的只是，不断滴答滴答，搅乱他们内心，敲在心尖上，将内心敲得一团糟的雨。
　　雨渐渐下得大了。
　　滴答，滴答。
　　滴进了少年内心的缺口里，流进了爱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已开，求收藏求评论求追文！！
《为活命我抱上了反派大腿[穿书]》
文案：
祈茫穿书了。
穿到了一款报社向耽美文里。
主角受人见人爱，身娇体软易推倒，简称极品。七个r天r地的攻争着追求，然而……他谁都不爱。
结局就是死的很惨。
祈茫恰好穿越到了七个攻黑化以后，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月。
祈茫，“……”我觉得我要死了。
为了在七个渣攻手下活命，祁茫试图勾搭上全文最大反派，许家七兄弟的叔叔——许胤。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疏离冷硬的大家长，全文的最大反派，内里却比七个人加起来还要更加凶残。
许胤一把扯住他领带，将祈茫拽到面前来，居高临下俯视，注视着他唇瓣的眼神晦暗不明，威胁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爱上我，要么就在这里陪我到死。”
外冷内热疯狗攻X倒霉体质苦逼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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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攻宠受

秋意正甜（三合一）
      早餐的榕城高中没什么人，教室里空荡荡的, 隐隐约约能透过窗, 隔着墙，听到外头体育生训练, 以及学生打篮球的声音。
　　开学已经过了几周, 大家伙儿都慢慢进入了学习的状态，再加上校方突然加了晚自习, 一下子，他们就意识到了, 自己已经高二了。
　　榕城高中虽然只在市内高校排名中上, 但学生相对也算积极，除了费立这些不爱学习的，其他好学生，差不多慢慢有了紧张感。虽小，但也足够督促自己了。
　　曾黎来得最早, 六点到的。原因是费立早上约好要和校队的打球, 隔一天晚上便问了曾黎, “哎, 我明儿个六点来学校，打球，你看不看？”
　　“......”
　　曾黎沉默地看了费立期待却又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慢慢点了点头, “嗯......看呀。”
　　他觉得要是说不看, 费立会很受伤。
　　于是俩人就这么拍案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五十分，俞悠正穿着鞋子打算出门，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她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闹事的，抄起高跟鞋猫步走到玄关口，随便准备给门口的歹徒致命打击。
　　费立见门缓缓被打开缝隙，很散漫地拎起书包，扬起下巴，拽拽的，嘴角带着坏笑，说：“快点的啊，磨磨唧唧的，慢死了。”
　　他捋了捋刘海，觉得自己简直帅爆了。
　　“呃......”俞悠把门打开，尴尬地放下高跟鞋，干笑道：“费，费立啊。你来找阿黎吗？他应该还在睡觉呢。”
　　费立笑容一滞，和俞悠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尴尬。
　　不一会儿，费立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把包放到前面，两双拿着，大幅度鞠躬，好学生一样，局促道：“阿姨好阿姨好，对对，我来找曾黎呢，昨天刚跟他约好的，这会儿要一起去学校。”
　　俞悠有些讪讪地穿上高跟鞋，费立搓了搓鼻子，低着头，难得脸红起来，太丢人了吧，这个逼装错人了。
　　“啊，约好了啊。那你进去看看吧，他可能在房间里。”俞悠不知道费立一直接曾黎上下学的事情，她急着上班，提起公文包就要赶车，大声喊了句曾黎的名字，说：“阿姨先走了，你俩好好玩，饿了的话让曾黎带你出去吃早餐啊。”
　　她说完便匆匆走了，火急火燎的赶下楼，费立说了声阿姨再见，曾黎听到动静，把房间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来，睡意朦胧，看起来刚刚睡醒，水嫩水嫩的，特别可爱。
　　“怎么了妈......”他看了半天发现是费立，反应过来，尴尬了一下。
　　“谁你妈呢。”费立又是那副吊炸天全世界我最帅的散漫模样，往曾黎那走，“刚起床啊？来让哥哥看看你房间......”
　　他上次来，吃了个饭就走了，啥也没看到。
　　谁知道他正刚准备进门，曾黎一激灵，大力将门拍上，火速蹦到床上翻找衣服，把睡衣换上穿。
　   吃了个闭门羹的费立：“......”
　　费立推开门，捂着鼻子进门，嘴里随意骂道：“我操，你也太狠了点，那么大力，疼死我了。关什么门啊，都是男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费立抬起头，顿时愣了，哑了。
　　曾黎衣服脱到一半，露出肚脐眼，腰细肤白，跟水豆腐一样，嫩嫩的。你妈的，腰精啊这是！
　　“我......我......”曾黎登时就愣住了，脸红起来，他倒不是讲究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只是觉得有些窘迫......毕竟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不等他说些什么，费立掉头就走，猛地将门拍上：“打扰了。”
　　怕曾黎误会自己也害羞了，他赶忙开口，声音略显慌张：“快，快点换啊。真是的小女生一样，磨磨唧唧的，快......快点啊！我体贴的在外面等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些人表面是个男子汉，实际上背地里偷偷红了耳朵。
　　曾黎：“......”
　　没一会儿，他换完衣服洗漱完打开门，脸颊还是有些红，白里透着红。他低着头，只穿了一件暖色高领毛衣，看起来很居家。
　　“费立，你真是个......好人。”曾黎想了想，说道。
　　他还真的以为是费立体贴他的小怪癖。
　　这么多年来，不嫌弃他怪癖，还一直包容他的，也就只有费立一个。
　　费立这好人卡被发的有点莫名其妙，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曾黎看得有些傻掉了。
　　曾黎长得秀气，五官稚嫩，整个人仿佛透着水，又白，像是块水豆腐，还可爱极了。很讨人喜欢，惹人怜爱。
　　这可能也就是费立一开始特殊对待他的原因。
　　太尼玛招人疼了。
　　费立脑海中又浮现刚才的那一幕，觉得曾黎肯定是腰精，和他完全不一样。费立身材也好，但是是那种一看就是大男孩的身体，但曾黎却带着一种美感，有些病态，又无端让人感到脆弱，很漂亮。他觉得曾黎不是腰精修炼来的，一定是林妹妹投胎转世。
　　“行，行呗。”费立结结巴巴的，红着耳根转过身，特别有气概的往大门走，“快点带上衣服书包走了啊，慢吞吞的。”
　　曾黎其实是有些崇拜费立的，费立是他一直以来向往成为的模样。阳光，大方，善良，热情讲义气，关键是，人缘好，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他看着费立的背影一下子变得高大威武起来，跟上去，有些局促地说道：“饭......早饭我还没做呢。”
　　“咦，你还会做饭啊？”费立闻言一顿，顺手将他挂在墙上的书包拿下来，抓在手下，打开大门，逆着光，回头看曾黎，万分无奈地说道：“怕你没醒，我五点半就跑下去给你买早餐了，现在应该还是热的，快点的。”
　　费立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一点邀功的意思的。
　　就一点。
　　......好吧有很多。
　　他特地说出来就是想让曾黎夸的，曾黎也很配合，他乖乖点了点头，穿上校服跟上去，在费立背后，抬起头，用他那双湿漉漉的褐色大眼睛看着费立，说：“谢谢你......费立。”
　   他俩身高差其实很明显，费立一米八多，曾黎才一米七多一点。费立低下头无意识对上曾黎的双眸，你妈的曾黛玉，费立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红着耳根跑开了，一路沿着楼梯跑了下去。
　　“快点的，他们就等我俩过去呢！”费立很不争气地跑了。
　　“哎......哎！”曾黛玉觉得费立性格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有些无奈，赶忙拿出钥匙锁上，跟了出去。
　　费立是个实打实的篮球痴，不沾球还好，一沾球就疯了，满球场跑，全程碾压虐菜。曾黎不会打篮球，也不敢和那伙人接触，便远远在旁坐着，回教室拿了课本，提早开始早读。
　　声音很小，远远看着，也不知道低头在干什么。
　　韩东给大伙儿买完水回来，看到一小只坐在旁边，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曾黎了。倒不是他对曾黎多熟，只是这个点，在外头读书，费立还在的情况下，那肯定就是曾黎了。
　　“读什么呐？”韩东好奇往那儿走过去，凑到一旁，将可乐丢给曾黎。他们校篮队里买水是轮着来的，今天正好轮到他。韩东看到曾黎手上的英语书，有些稀奇，啧啧两声，“这么好学，咋不进去读？外面冷都冷死了。”
　　他与费立同样是差生，但费立是考进来的，他是父母找关系买进来的，学习成绩是挺差，且对学习没有任何想法。
　　曾黎有些窘迫，要是费立在，他还多少能淡定一点面对韩东，但是自己一个人，就有点难了。曾黎往旁边一坐，慌张把目光挪到费立身上：“我，我等他......一起回去。”
　　韩东其实是有些羡慕俩人关系的，点点头，现在也轮不到他上场，他便很随意地在旁边坐下来，曾黎往旁一挪，韩东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你很喜欢费立啊。”韩东忽然有些感慨，眯眼看着篮球场，“他也很照顾你。别看费立这家伙凶巴巴的，整天拽拽的，”韩东转头看向曾黎，微一挑眉，“其实就一傻狗。他单亲，弟弟同母异父，跟他生疏，嘴上不说，其实很想跟弟弟关系好。他喜欢小孩子。”
　　韩东莫名其妙就说了这么多，可能是觉得有些无聊了，悠哉悠哉打了个哈欠。
　　“你......不一起么？”曾黎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东在，他书背不下去。怪不自主的，而且韩东也有跟他聊天的意思。
　　“哦，不打。”韩东往后一倒，靠在冷冰冰的杆子上，看着篮球场，“蔡康在，我最近跟他吵架了。要不是今天早上正好轮到我买水，不然你就看不到我了。”
　　曾黎窘迫地应了声嗯，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好像记得之前，俩人就吵过一次架，那次费立还下去了，正好在楼梯间跟他撞上......
　　“算了，我走了。”韩东脸色忽然不太好看，盯了蔡康一会儿站起身，“你帮我把这些水拿过去吧，谢了，我先回教室。”
　   他说完就走了，曾黎从韩东手上接过一袋子水，发愣。觉得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啊......态度变得好快。
　　好像打篮球的大男孩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清晨篮球场，费立纵身一跃，迎风跃起时篮球服隐约透出少年身体流畅的曲线，健康的，健壮的，独属于少年青春的身体。
　　费立猛地将篮球灌入球框中，“哐当”一声，球框晃了晃，费立猛地灌了一口水，朝旁挥了挥手，抬腿就走：“我不打了，你们几个玩吧。”
　　他说完也不管背后一群人的叫叫囔囔，径直来到曾黎前边，左脚往他身旁长椅上一踩，扬着下巴，“哎”了一声。
　　“看什么呢？”费立把脑袋凑过去，正面凑到曾黎眼前去看他手上的单词本，脑门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就磕上了曾黎的额头。他笑了笑，吹了声口哨，说：“哟，背英语单词呐。外面这么冷，走吧走吧，回教室去。”
　　时间逐渐接近七点，学生陆陆续续进了学校，费立长相俊朗，又帅又爱打篮球，拽拽的，也酷酷的，很受人喜欢。
　　“嗯……”费立注意到有人往他们这看，准确来说是偷看费立，窘迫地将校服外套递还给了费立，合上单词本，拿起矿泉水瓶便准备起身，不太习惯别人的目光。
　　还好有费立在，曾黎松了口气。
　　“冷死了冷死了。”费立飞快套上校服，刚才打球没觉得，身上热度一旦降下，就开始凉嗖嗖的。他伸手一把将曾黎揽过来，跟他凑到一块，挨得特别紧。费立转头对曾黎笑道：“冷不冷？唔……瞧你脸都冻红了。”
　　他拿手搓了搓曾黎的脸颊，费立觉得他手比自己脸还冰呢，赶紧一躲，缩了缩脖子，小声控诉道：“你手更冷呢……碰了就好冷。”
　　对他的嫌弃费立反而笑了一下，旋即没止住，笑了好几声。
　　曾黎有些恼了，瞪他，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又囧：“你……你笑什么啊。”
　　“没没没，”费立笑了一会儿，伸手细心地把曾黎衣服往里拉了拉，笑着说，“你不觉得你刚那一缩，很像个动物吗？”
　　“什……什么？”
　　曾黎原以为他要说兔子，因为费立经常在他面前称呼自己为小兔子。但他没想到，费立大笑了几声，又乐乐：“像王八，乌龟，一碰你就缩。”
　　“你这头……啧啧啧。”
　　曾黎一下子就被费立故意的用词闹了个红脸，他脸皮没费立厚，咬着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急得眼眶发红。费立很喜欢逗他，偏偏还要继续说：“平常那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敏感啊？”
　　他弯着眸把脑袋往曾黎脑袋上一磕，很亲密，嘴边噙着笑，眼里有光。
　　曾黎红着脸垂下头，害羞地把费立推开，没推动。他说：“你……你……费立你……”
　　“我怎么样啊？”费立不止不休，笑着问他。
　　曾黎越急，他就越欢喜。
　　抖S啊这是。
　“你……”曾黎半天憋出一句，“……无……无耻……！厚，厚脸皮……！”
　　他活这么大，还没骂过人呢。
　　曾黎气势不足，特别弱气，费立喜欢这样的他，将曾黎揽过来，更紧，闻了闻他身上的书卷气，是他所没有的，属于文人的气息。
　　但曾黎还是曾黎，他虽然不好意思到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跟费立保持几百里距离，但他还是干不出来推费立就走的事。只低着头不理费立，走了。
　　费立虽然揽着他，但实际上是一直被曾黎带着，他见曾黎害羞成这样了，也就不再逗他，讪讪收回手，手插进衣兜里，耸耸肩，上去并肩顶了一下曾黎的手臂。
　　“生气啦？”费立有了认错的意思，讨好道，“真生气了？曾黎？小兔子？黎哥？”
　　“没有……”黎哥被他叫的耳根子软，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低着头，“你不要……不要那样。”
　　他觉得害臊。
　　哪里有人突然就……就谈到那种地方去啊……！
　　费立还能说什么呢，“成成成，不逗你玩了。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呢，怪……怪，”
　　……怪可爱的。
　　曾黎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抬头便看到费立头转到一边搓着鼻子，以为他说自己怪，也没说话，就和费立拉开距离，加快步子走了。
　　费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曾黎心思敏感，他连忙追上来，凑到旁边，还伸手帮曾黎拉上扣子，说道：“黎哥错了，错了错了，我他妈错了，我不要脸。”
　　曾黎看了他一眼，费立就笑：“成吧小兔子，老子有诚意么？”
　　“没……没生气……”曾黎连忙收回视线，微微红着脸，放下脚步来等费立，小声说：“我不会……生你气的。”
　　他习惯了，被人嫌弃被人排挤惯了，也就生不起气，难过不起来了。只是在听到费立说他怪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有些许不舒服。
　　费立知道自己说错话，讪讪的。不少人转头来看他，费立就把手放在衣兜里，微微皱着眉头，抿着唇，模样很拽。
　　又是初见时那副凶巴巴，格外冷淡的模样。
　　“手……手……”曾黎急着想把自己手从费立兜里收回来，但费立扯着他不让走，又逗曾黎玩，得寸进尺。拇指还在他手心里转了圈，闹得曾黎脸颊格外的烫。
　　有些人表面是个凶巴巴冷淡淡的大帅哥，背地里却偷偷抓着基友的手玩。
　　少女心简直爆棚。
　　早自习永远是学校一天内最和谐的时候，朗朗读书声涌出教室，穿过走廊，回荡在整所校园内。
　　科任老师瞎几把乱逛，这边督促一下那边督促一下，看到一个睡觉的就拍醒一个，让差生们不得安生。
　　费立每次就特别怕这个老师来上早读，他打完球累的啊，想躺下去睡会儿，结果一鞭子敲在桌上，一激灵，醒了。
　　然后这一下，还殃及池鱼了——
　　曾黎原本正拿着课本危襟正坐，跟着全班同学一起读课文。突然被敲了那么一下，浑身一抖，吓了一大跳。
　   韩东也刚被叫醒，喝了口水，原本还困倦着，一瞧见曾黎整个人往后吓了一下，没忍住“噗”一声，把水都吐出来了。
　　……这尼玛太逗了吧哈哈哈！
　　“韩东你……”费立一下子哑了，也清醒过来，随后伸出手捂上曾黎的眼睛，将他往窗户那一转。“要完要完。”
　　“……韩……东……。”那科任老师被喷了一脸水，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下课……再来我办公室一次！”
　　韩东很无辜的瞪大双眼，苦大仇深：“啊……别吧老师……”
　　科任老师走了，徒留韩东一人惆怅，费立在一旁嘲笑他，笑个不停。
　　“叫你他妈作死……哈哈哈哈哈，活该了吧，开学到现在，你被叫去多几次了？”
　　“也他妈就三次……！”韩东很苦逼的说，“打架那次，还有传纸条那次，和……我靠费立，我发现每次都是因为你！我杀了你！”
　　费立啧啧几声，撑着脸颊，很鄙视他，“关老子屁事，还杀我呢，你有这能耐吗，我先杀了你。”
　　“那……那我就无限复活来杀你！”韩东说。
　　“那我就要在出生点先截下你的项上人头。”
　　曾黎：“……”
　　你们好幼稚哦。
　　和他们那的欢快不一样，蒋家给徐荫安排完后事，蒋修宇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最后提着书包，没精打采地赶来上课。
　　还是早自习，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因为徐荫，蒋修宇最近精神不是很好，黑眼圈浓重，一闭上眼，就都是徐荫临走前抓着他的手，隔着一个氧气罩，叫他名字的那一幕。
　　“修宇……你过来。”徐荫声音很轻，带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好像随时都会化作一缕风消失不见。
　　被折磨到不像样。
　　她预感到自己要走，稀里糊涂的说着一些话，比如自己对不起蒋文棋一家，叫他以后也控制好脾气，不要轻易与人争吵，不要因为一时冲动酿成大错。
　　她声音有些哽咽，断断续续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不见。
　　一滴眼泪从女人苍老的眼角滑过，打湿了白色的枕头。病痛带走了她，带走了思念，留下了或快乐，或悲伤的记忆。
　　心脏骤停的那一刻，蒋修宇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趴在徐荫的手边放声大哭。这一天，他永远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他，世界上至亲的人。
　　人间苦短，行色匆匆，不珍惜，可能哪一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蒋修宇哭哑了嗓子，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般，很快陪着父亲操办徐荫的后事。蒋爷爷也要走了，蒋奶奶也命不久矣，郁郁寡欢。
　　因为蒋文棋的事，二老开始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打击对谁都很大。
　　蒋修宇忽然觉得，一个好好的家，怎么就突然，突然散了呢。
　　都是日积月累。
　　其实一开始很一直惦记着徐荫做的饭，他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到后来，蒋文棋特别忙，他也只好开始学着做饭。只是再也做不出那种味道了。
　   篮球场空旷下来，早读时间，学生们都回到了教学楼里晨读。
　　蒋修宇背着包，发呆，出了神。
　　忽然一个空的可乐瓶砸到他脚上，似乎是想投进他旁边的垃圾桶，但没中。
　　蒋修宇一愣，怔怔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孩。
　　满头刺发。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蔡康长腿一抬，从台阶上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走到蒋修宇脚边，弯腰捡起可乐瓶。
　　“哐当”一声，这次中了。
　　蒋修宇目光跟随着他起来，蔡康低头，两人目光相对。
　　“你……”
　　“喂，那边两个学生！早读课时间在外面瞎逛什么？哪班的！”
　　蔡康回头看了保安一眼，距离稍远，估计没看到他。
　　他当即抓起蒋修宇的手臂，抬腿就跑，“跟我来。”
　　“哎……！”
　　蔡康抿着唇解释：“被抓到了，要记过。”
　　九月底，整个世界刹那间被金灿灿的颜色所铺满，秋意正浓。
　　随着秋天而来的，同时还有第一次的月考。
　　曾黎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费立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照样时不时骚扰他一下，或者是调戏调戏小兔子，乐此不疲。直到有一回曾黎真的有点不开心了，微微拧着眉头，粉嫩的小脸蛋上写满了不悦，转头对费立说：“我......我要学习，费立。快，快月考了。”
　　曾黎真的是很好的应证了勤能补拙这个道理，他不算聪明，一节课专心听下来仍然会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他能维持班级前几的排名，纯粹是靠夜以继日的勤奋，和从未松懈过的耐力。
　　费立瞧他不开心，一下子就怂了。他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双眼毫不掩饰地盯着曾黎，说：“不就一个月考吗，能有我重要？上下学你都在背书，找你讲话也不理我，咱俩还要不要好了？”
　　太他妈委屈了。
　　自打月考前一周开始，这只小兔子就完全进入了状态，上课听讲下课补觉，上下学坐他车还要背书！回家去九楼找他玩，还特么在写作业！我操！这也太委屈了吧！
　　曾黎吃软不吃硬，受不了他的温言软语，一下子就没脾气了，很无奈地说道：“费立，我们可以......一起，好好学习。”
　　在曾黎看来，这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呀。他能学习，也能继续跟费立相处，两不耽误，多好呀。
　　可费立登时就觉得曾黎是个魔鬼了，他有底子，成绩虽然不算太差，排行倒数第十，但他完全没学习的想法啊。
　　“呃，”费立被噎了一下，搓了搓鼻子，把脑袋转了回去，“我一看书脑袋就疼，算了算了。”
　　曾黎看了他一眼，无奈叹出一口气，没说什么，拿起笔继续抄笔记。
　　可能费立是真的觉得曾黎这个提案很魔鬼，一大早上难得没再骚扰他，不是睡觉就是拿着曾黎的笔记抄。
　　曾黎字写的很好看，费立觉得他醒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的，不如顺了小兔子的好意，抄笔记吧。
　  上午一放学，铃声刚刚响起，费立便迫不及待拎起书包就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下子全身心就舒坦了。
　　曾黎觉得费立还真是不喜欢学习呀。
　　大多数学生在高中慢慢就会有了对未来的规划，费立飞快地将自行车从车棚里推了出来，神采奕奕，和刚才在课堂上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快点的，上来。”费立拍拍后座，转头看着曾黎，对他扬了扬下巴，拽得很，“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什么东西呀？”曾黎双腿一迈，乖乖坐到了后面去，两只手抓着书包带子，抬头看费立。
　　费立只是笑了一下：“刺激的。”
　　曾黎也就浅浅笑着没说话，费立把他手抓过来，抱住自己腰，说了句“坐稳了啊！”便猛地一蹬自行车，咻咻咻从一排大树前飞驰而过。曾黎肾上腺素极速升高，耐不住这刺激，下意识把费立抱得更紧，脑袋靠在了他的背脊上。
　　于是费立就乐了。
　　最近天气其实冷得要命，两人都加了衣服，于是当费立把自行车停在一家冰激凌厂前时，他就惊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冰，冰激凌？”
　　“嗯啊，刺激吧？”费立下了车，把车靠在路边停好，伸个懒腰，转头说：“我小叔开的，夏天不是过了吗，就没卖了，不过有剩的。”
　　曾黎有些心动，这么冷的天，吃冰激凌，冰意由口腔开始蔓延四肢百骸，想想就很刺激。
　　“瞧你这呆样儿。”费立把一只手放在衣兜里，另一只手把曾黎揽过来，曾黎一没站稳，很被动地被费立带着走，费立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轻笑着，带着求夸奖意味地说：“然后我小叔就喊我来帮他解决了，我想着咱们小兔子那么喜欢吃甜食，一直惦记着你，就叫你来了。怎么样，老子对你好吧？”
　　曾黎觉得费立的狗尾巴都快要摇到天上去了，大方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嗯，好。
　　也不知道费立突然怎么了，呆呆看了曾黎一会儿，便匆匆忙忙地挪开了视线，触电般松开了揽着曾黎的手，双手放在衣兜里，吊儿郎当的。
　　“是，是吧。”费立故作镇静道，“现在不觉得我凶了吧？”
　　费立其实笑起来时，就不会让人觉得凶巴巴的，还很阳光。但他不笑，几乎是微微皱着眉头的，看起来特别拽，懒懒散散的。
　　一开始俩人还没熟悉，曾黎就因为这点，一直很害怕费立。
　　不过费立也只是对曾黎区别对待而已，在曾黎面前鲜少有凶恶的一面，其他情况下还是很容易让人怂的。
　　曾黎但笑不语，侧头好奇问他：“我喜欢......甜食，你怎么，知道的？”
　　费立陪着他一起往小巷子里走，不一会儿，两人便停在一扇门前，费立闻言，伸手敲开门，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回头看曾黎：“哦，上回咱们一起去小吃街，我瞧你眼睛都被甜品黏住了。”费立咧起嘴角笑道，“怎么，我猜错啦，不喜欢？”
　   曾黎第一反应是想，被甜品黏住的，明明，明明是蒋修宇吧？
　　难道他也有么......
　　“没......没有。”曾黎挠了挠后脑勺，连忙否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喜欢的。”
　　贼可爱。
　　费立突然脑子一抽，有一瞬间觉得他是在说，我喜欢费立的。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但费立还是跟被烧着了一样，脸颊烫起来，回过头，强行把这个念头驱赶了出去。
　　看来是火还没泄完，今天继续。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一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眉目间与费立有些许相似，他见到曾黎还有些惊讶，说：“来了啊，进来进来。这立子的同学吧？”他说完便带着俩人往里面走，“还有一大袋呢，你俩待会回家顺路带回去吧，不过得快点，晚了得化。”
　　曾黎第一次见费立亲戚，本来还有些紧张，结果却被费立一句话给逗乐了。
　　费立拧着眉头快步上去拉住他小叔，压着声音，像是怕被曾黎听见一样，很不开心地说：“小叔！说了不要在我朋友面前叫我小名了，你怎么还叫。”
　　费叔叔一下子就乐了，回头看曾黎一眼，知道他是害羞，低头也小声对费立说，声音愉悦：“成成成，小叔不叫。”他说完又大声的讲，“你俩要吃什么自己拿啊，我事还没忙完，待会回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就成，费立，听到没？”
　　费立不耐烦道：“听到了听到，小叔你快点走的。”
　　他们叔侄俩人关系一看就不错，费叔叔一走，费立就回头看曾黎，手插在裤兜里，拽拽的问：“喜欢什么味儿的？自己过来挑挑，别客气。”
　　“香草味的吧......？”曾黎走过去，费立转过身去翻冰箱，侧头瞧了他半天没忍住，忐忑地问道：“你从刚才就一直笑什么呢？笑笑笑。”
　　曾黎笑得梨涡都出来了：“你的悄悄话......也很大声。”
　　这是报了上次费立说他和蒋修宇悄悄话大声的仇。
　　费立闹了个大红脸，转头翻冰箱的速度更快，紧张道：“闭，闭嘴。别，别提我小名啊。都是瞎几把取的。”
　　费立觉得他这个小名丢死人了。
　　是能吃还是咋地。
　　曾黎看着曾黎，白皙而修长的手也伸进冰箱里帮他一起找，曾黎说：“可爱。”
　　费立一怔，便听曾黎看了他一眼，说：“很......可爱。小名。”
　　费立愣怔过后，微微红着脸颊把香草冰激凌从冰箱里□□，塞给曾黎：“吃，吃你的去，废话真多。”
　　说完他自己也随便拿了一个，靠在冰箱旁，打开壳子。曾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乖乖低下了头，粉嫩的舌尖轻轻从冰激凌上扫过，很勾人，费立看到他白皙的脖颈几乎和冰激凌是一个颜色，心有些痒痒。
　　曾黎探出舌头，在上头一刮，旋即小牙齿往上一咬，嘴巴旁边留下一圈痕迹，白白的，淡绿色的。
　　要是舔掉，一定会很甜。
　　冰激凌甜，人，更甜。
　　“咱们走吧，你等一下，我带一点回去。”费立说完，将冰激凌的壳子丢到垃圾桶里，拍拍手，转身去找塑料袋。没一会儿，便将冰箱里的冰激凌一个一个往袋子里装，两袋。
　　“你带一袋回去。”费立关上冰箱门，递给曾黎一整袋满满的，曾黎傻傻地接过来，有些慌，说：“这......这不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费立揽住他往外边走，说：“我小叔自己人，别跟我客气啊，咱俩谁跟谁。”
　　曾黎也就不吱声了，费立瞧着他嘴巴旁边还沾着一点冰激凌，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指，指腹从曾黎的嘴唇旁擦过，很软，水嫩嫩的。
　　“没舔干净。”鬼使神差的，费立收回手，把那抹剩下的冰激凌舔了舔。
　　好甜。
　　曾黎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费立刚刚擦过的地方。
　　费立呆了。
　　他也愣了。
　　

学习Ⅰ
      车上还带着两袋冰激凌，费立怕它们化了, 便在大街上飙起自行车来, 曾黎被吓到头发都炸起来了，以至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满脸煞白。
　　费立把他停好, 转头就见曾黎晕晕乎乎的模样，便笑了：“就你这菜鸡样儿, 走吧，我待会儿跟你一起上去。”
　　“上, 上去？”曾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费立要上去干嘛。
　　“是啊。”费立自然而然从他手上接过袋子, 提着往楼梯间里走，“你等等，我陪你爬九楼，顺便蹭个饭。”
　　曾黎跟在费立后头，说：“可你妈妈......不是还没回去吗？”
　　“她啊, 忙着呐。”费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顽皮地在手里头一转, 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语气淡淡然，“回来也不是看我，工作完就回去了，我弟还在魔都呢。”
　　曾黎这些天里多多少少听过费立家的事儿, 但了解不太透彻。费立不说, 他也就乖乖的不问。曾黎低着头, 等费立把东西放进冰箱里出来，费立道：“成了走吧，快化了，我傍晚放学再给你送上去，我懒得做饭了，今天中午招不招待我啊？”
　　费立笑得坏坏的，曾黎点了点头，声音软糯：“招，招待的。”
　　费立没忍住揉了一把他脑袋。
　　“你，你平常在家里......也是自己做饭么？”曾黎很好奇费立平常一个人是解决的。
　　没想到费立耸了耸肩，说：“随便吃啊，到食堂打包走，就去打球了，打完再吃。”
　　曾黎点点头，抓着书包带子，抬头看费立，担忧道：“可，可是都冷了呀。”
　　“反正又没人管我，有什么不一样的。”费立说着瞥了曾黎一眼，瘪瘪嘴，故意说：“也没人关心我，我一个人生活好几年了，什么大病小病啊，都是自己扛，早习惯了。”
　　话里透露出一点委屈。
　　费立还很心机地叹了一口气。
　　曾黎一下子就不忍心了，嘴唇微微一动，有些犹豫，手抓着书包带子，费立看着他反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特别期待曾黎的回应。
　　结果并没有。
　　这小兔子不吭声了。
　　费立气笑了，拿手肘顶了下曾黎，骂他：“小没良心的。”
　　曾黎被他顶了一下，回头看费立，一脸懵逼。
　　费立就捏他脸，“你怎么不表态表态？亏老子平常还这么照顾你，你都不心疼我啊，白眼狼。”
　　动作很轻，但曾黎还是被捏到眼泛泪花，睁着一双动人的褐色眼瞳，对上费立的双眸，说：“不......不是。”曾黎低下头，小声说，“我关心的......”
　　“只是，一想到......”曾黎忽然就笑了，露出浅浅的梨涡，嘴角噙着笑，眼里仿佛有光，“你也一样，就感觉，好稀奇啊。”
　　“呃——”费立一时间噎住了。
　　曾黎便笑，说：“要是，想吃饭，可以来我家的。我也是......一个人吃。”
　 “你不嫌我做的难吃就好啦......”曾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怎么会。”费立偏过头，曾黎只看到他的侧脸，便听费立嘀咕起来：“有什么......好稀奇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一直等到曾黎打开门准备进去时，费立才回过味来，一把抓住曾黎，将他整个人扯得转了下，说：“你说真的？”
　　曾黎眨眨眼，不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真......真的呀。”
　　费立就笑了，松开他手，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一挑，“那行，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曾黎觉得费立有点点幼稚，换上新鞋，把玄关上的鞋子拿了一双丢到费立面前，小声说：“你才是小狗呢。”
　　“嘿，”费立听到了，穿上鞋子就要捏曾黎脸，曾黎赶紧溜了，费立把门合上，拖着拖鞋去追他，“你说谁小狗？说谁？我要是小狗，你还是兔子呢，跑忒快了吧？”
　　曾黎一把把厨房门给他关上，在里边吐舌，说：“你本来，本来就是小狗！”
　　曾黎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明显是闹着闹着兴奋出来的，费立捶了门几下，对这样开朗的曾黎有些感慨。
　　“嘁，老子不和你计较，你就一三岁小孩。”费立把手插进裤兜里，拽拽的往沙发上一靠，眉头一挑，漆黑的双眸望进了厨房里，“快点做饭快点做饭，我都饿死了。”
　　曾黎不和他计较，在厨房里忙碌上好半天，等做完时超外头喊了一句：“费，费三岁......端菜了。”
　　费三岁手里偷吃橘子的手一顿，橘子皮掉了下去
　　“你说谁费三岁呢？？”费立站起来跑去搞曾黎，“我今天不挠你痒痒挠到你叫哥哥，我就不姓费！”
　　两人一路从厨房混战到沙发上，曾黎被费立一压，掀开衣服挠痒痒，曾黎实在绷不住笑，仰头笑个不停，笑到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别......别，”曾黎笑得喘不上气，“不要了，不要了，费立，不要再来了。”
　　费立手特别不安分地在他身上瞎挠，曾黎浑身上下都敏感，全是痒痒点，好惨一男的，曾黎实在招架不住费立的挠痒痒，脸色潮红，咯咯笑个不停。
　　“叫不叫？”费立一把将曾黎压在沙发上，扯起嘴角盯着曾黎看，笑得特别坏，“叫哥哥，费立哥哥就放了你。”
　　“不......不叫！哈哈哈哈......别，别......！”
　　他也是有尊严的！不叫就是不叫！
　　费立好像对这个称呼很执着一样，压着曾黎死不撒手，一只手过去挠他脖子，蹭着他颈窝说：“叫不叫？叫一个来听听，不叫别想吃饭了，笑不死你。”
　　“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费立.......费立哥哥，别，别，哥哥，别挠了！”
　　曾黎，完败。
　　费立心满意足撒手，就要起身。
　   曾黎袜子都被他玩掉了，一双白色袜子掉在地上，沙发上满目狼藉。曾黎修长的双腿搭在费立的小腿上面，校服因为玩闹而大大敞开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皮肤白里透红。
　　太他妈可爱了。
　　跟豆腐做的似得。
　　费立瞧着他一睁一闭的嘴唇呆了一会儿，曾黎推了他一下，说：“吃，吃饭了。我好饿。”
　　直到这一声响起，费立才慢悠悠回过神来，用力抓了抓后脑勺，跟着曾黎过去吃饭。
　　“你说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曾黎正吃着饭呢，便听到费立忽然出声。他疑惑地抬起眼，便看到费立抓着脑袋，微微拧着眉头，没看他，有些苦恼，“真的是。”
　　也不知道最近突然是怎么了。
　　“你，你待会儿......要写作业吗？”曾黎问。
　　“不啊，”费立一愣，抬头看他，回过神说，“我写作业干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曾黎点点头，把筷子含在嘴里，小心翼翼地去看费立：“可......可我要写诶。”
　　这是逐客令了。
　　费立要是留在这......肯定会骚扰他写作业他。
　　费立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愤愤咬了一口肉，瞪曾黎：“你没良心，曾黎，你甘蔗男。”
　　曾黎：“？”
　　费立还瞪他，嘴里也含着筷子，口齿不清地说：“前面甜，吃着吃着就全是渣了。”
　　曾黎：“......”
　　我好无辜。
　　“那......那你也一起写作业呀。”曾黎偷偷抬眼睛去看费立，试探道：“我们，我们可以一起，互相进步，考一个大学的。”
　　这倒是提醒了费立。
　　他忽然想起来，要是一毕业，他和曾黎天南地北的，那怎么办？费立那么多兄弟，可偏偏没有一个，能让他觉得，如果两个人要面临分别，他就不爽到很想打人。
　　费立有些心动，咬着筷子没说话，挑挑眉让曾黎好好吃饭。曾黎看出来他的犹豫，便趁热打铁道：“不，不难的。费立......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我们慢慢地，慢慢地进步，我们可以，一起考大学。”他注视着费立，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我们是，朋友。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费立是他的第一个好朋友。
　　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费立闻言，内心实打实的动摇了，沉默片刻烦恼地挠了挠头发，说：“可我不喜欢读书，我看到书就烦死了，头疼。”
　　“不过，”费立抬眼去看曾黎，说，“你真想和我一起上一个大学啊？”
　　曾黎觉得这没什么好掩藏的，朋友就是朋友呀，他很珍惜费立。
　　“对呀。”曾黎说。
　　“多想啊？”费立往前凑了凑。
　　闻言曾黎便认真想了想，说：“好想......好想吧？”
　　费立满足了。
　　啊。
　　死而无憾。
　　“好，决定了！”费立突然的动静吓了曾黎一跳，曾黎瞪大双眸，往后一靠，差点摔倒，费立猛地放下筷子，宣布：“我要好好学习！”
　　“争取和曾黎考一个大学。”费立把手靠在桌子上，看着曾黎笑着说。
　　“啊，好啊。”曾黎诧异地咬着筷子，点点头，“那吃完饭，就来学习吧。”
　　费立忽然泄气了：“......呃。”
　　“这么快？”
　　“嗯啊。”曾黎不明觉厉地看着费立，想了想，试探道：“要把握每分每秒。定个目标吧......等期中考，考到，第二十名，怎么样？”
　　费立点点头，半晌反应过来，惊得筷子都掉了：“？！！”
　　他们班五十个人，他现在倒数第十，要进步二十名？开玩笑的吧！！
　　没想到曾黎却很认真地点点头，自顾自往下说：“嗯，合理的......一起加油吧，费立。”
　　曾黎看着费立笑起来。
　　费立：“......”
　　魔鬼！曾黎绝对是魔鬼！
　　※※※※※※※※※※※※※※※※※※※※
　　开启事业线（？），考上全班第一！全校第一！！冲鸭狼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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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Ⅱ
      月考前蒋修宇家的事终于解决，江年忙完, 便找个时间上了门, 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俞悠提前知道他要来，便请了个假, 来招待江年。毕竟要是没有江年, 那曾黎可就危险了。
　　“客气了，江警官, 我还没感谢你呢。”俞悠往后退了退，给江年让出位置来。
　　“好久不见, 你叫我江警官怪生疏的, ”江年不好意思地笑了，抓着后脑勺把头往里探，有些紧张地说道：“阿黎呢？”
　　俞悠笑着说：“在屋里写作业呢，我还在做饭，正好就差最后一道菜了, 江警官留这吃一顿吧。”
　　江年不置可否, 曾黎听到声音, 怯怯打开门, 躲在门缝里，礼貌喊道：“江叔叔。”
　　“不忙，你先进去煮饭吧，我有几句话要和小孩说。”江年转头对俞悠说, 俞悠应了声好, 便进了厨房, 他则往曾黎那儿走，笑得有些刻意，显得滑稽，“好久没见了。”
　　曾黎抿着嘴唇看着他，微微点点头，说了声嗯。
　　“出来说还是进去说？”江年知道曾黎的情况，便很有耐心地问道。
　　曾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退后一步，小声说：“进......来吧。”
　　“江叔叔这次来是和你说蒋家那些事儿的，”江年笑着把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从包里取出来，有些紧张地递给曾黎，另一只手搓了搓鼻子，像是怕他不喜欢，“顺道谢谢你。”
　　曾黎有些诧异，半晌反应过来，慢吞吞接过巧克力，摇了摇头：“我应该......谢谢江叔叔的。”
　　他之前也有打电话过去的想法，不过一是怕打扰了江年，二是他不太擅长语言交流，便暂时放着了。
　　江年瞧着他乖，心里怜爱：“不说这个了，给说说蒋家的情况吧。”
　　他说着想要搬过凳子来坐下，准备坐的时候反应过来，抬头问曾黎：“可以坐么？”
　　曾黎闹了个红脸，连忙点头：“可，可以的。”
　　江年便笑了一下，把帽子脱下来，放在桌上，他似乎是刚刚忙完事情从警察署里赶过来的。
　　“谢谢。我这半个月就在忙他们家的事儿了，多的就不说了，不过现在的情况呢，是蒋家老大在他们一家人的要求下，免了牢狱之灾，但是花钱不少。”他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这次案件特殊，便通融了一下。好在他们一家人之间只是有误会，而且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否则蒋家老大肯定得进去的。”
　　他笑了下，忽然转移话题：“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次要是没有你，一切可能就都不一样了，他们一家人误会可能也一辈子都解不开了。谢谢你，曾黎，你很勇敢，也很有智慧。要是以后有兴趣，可以来当警察啊。”
　　曾黎被江年的打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别臊，拿手摸了摸后颈，问道：“他们......和解了么？”
　　意外的，江年摇了摇头：“没呢，这事儿吧，难说。可能永远都要在他们一家人心里成为疙瘩了。”
　   江年没细说，但曾黎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出来，他们家现在一定不太过，至少蒋文龄不太好多。一个人，犯了错，哪里可能那么就得到宽恕呢？
　　有因必有果，蒋家二老要为自己的偏爱酿成的后果而心痛，而蒋文龄也注定要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这件事里面，最可怜，也是最无辜的，就数蒋修宇了。
　　曾黎心下感慨，江年察觉他的伤感，便笑了笑，说道：“你还真是跟你母亲很像。”
　　曾黎一愣：“诶？”
　　江年笑着，一字一句重复道：“一样的善良。”
　　曾黎便脸红了，对别人的夸奖很不适应的慌张起来。
　　江年手瞧着桌沿，说：“不过，因为这事儿，我们还查出蒋家老大以前干过的那些烂账，那些黑的，等证据整理好了，他还要不要受牢狱之灾，那就说不定了。”
　　“诶？”
　　江年见曾黎傻愣愣地抬头，眼中泛出迷茫来，没忍住揉了把他的脑袋，站起身，重新把帽子戴回去，说：“蒋家那事儿，我们是因为人情，才作罢的。但是这件事不一样了。”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人拥有情感，拥有高于一切的情感。
　　亲情、友情、爱情......只有一个人拥有了这一些，才能称之为人。警察也不例外，在合理的情况下，给予通融，也不失为一种大义。
　　他笑了下，说：“我们警察，永远为全体公民服务，是全体公民最坚实的后盾。蒋文龄涉黑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不小，我们得为这次案件的每一个受害人，每一个家庭，乃至于全社会，全体公民——拿出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他对曾黎手上的巧克力挑挑眉，笑着说：“特意来和你说一声，不要多想，蒋家老大后续判什么刑都和你个小孩没一点关系，不要有压力了。巧克力记得吃，跟你妈妈说一声，我就不留下吃饭了，署里还有事忙。”
　　他说完，站起身来，正了正帽子，走之前又没忍住，揉了把曾黎的脑袋，手感不错。
　　“好好读书，”江年笑着说，“小英雄。”
　　‘小英雄’这三个字，猝不及防落进了曾黎耳里，狠狠敲打着他的心房。江年合上了门，他很可耻的，对这三个字脸红了。
　　小小小小英雄......他，他是，英雄......么？
　　曾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不过，只不过是一直，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呀。
　　就像是蒋修宇所说的那样。
　　曾黎的勇气，来自于他崇高的善良。烂好人一样，明明自己也深陷泥潭里，被重重障碍所包围，但是在看到别人深陷痛苦，深陷危机时，却还是毅然决然伸出手，化身为光，奋力冲出障碍，伸出手，将蒋修宇从泥潭里扯了出来。
　　就这样，少年眼中微不足道的光芒，落进了另一名少年的眼里，在他的世界里愈变愈大，最终——照亮了整个世界。
      我们都一样的普通，一样的被生活所困，在一样的年纪里经历一样的欢笑与困苦，但即便是这样平凡普通的我们，眼里的一点星光，也能在某一刻，点亮他人。
　　以我们微小的光芒，去照亮身边人的世界。
　　——同时，也是在照亮自己。
　　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某个人的小小英雄，成为超级英雄。
　　“哎呀，江警官，不留下来吃个饭吗？”俞悠刚把饭菜搬上桌，便见江年急着出门，微微一愣。
　　江年摇了摇头，说：“不了，署里还有点事要忙呢，下次吧。”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俞小姐。”
　　俞悠抬头：“嗯？”
　　江年笑道：“阿黎是个好孩子，假以时日，他能慢慢走出来的。”
　　俞悠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目送江年离开，眼眶有些发酸。
　　这孩子......都是她年轻时犯下的错，不然，这孩子，现在一定不会像是这样的。
　　他应该像是跟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面怀笑意，在阳光底下，放声大笑。
　　俞悠的目光落在客厅桌面的相册上。
　　一排相片，仅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她是有多久，没好好给孩子做过一顿饭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强忍着泪意，心想，曾黎从小到大，是真的受尽了苦。
　　月考前一周，费立觉得自己受尽了委屈。
　　早自习打完球累得要死，他本来想补补觉，却被曾黎戳起来，强迫他读书。
　　“啊啊啊我不，”费立开始无赖撒气娇来，“累死了累死了，我要睡觉！这几天看的书比我长这么大看过的书加起来都多！我贼他妈努力了！”
　　曾黎很无奈他的小脾气，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抿着唇，盯着费立看。
　　费立：“......”你妈的。
　　他被曾黎睁着那双湿漉漉的褐色大眼睛看了好半晌，心里想着曾黎啊曾黎你他妈就会这一套，以为对我还有什么用吗？！
　　费立坐起来，没好气道：“好吧我背就是了。”
　　旁听的韩东：“......”你骨气呢？
　　不止是早自习，曾黎不止是上课督促他，放学也要在后座背书给他听，费立一开始还在以嚎叫反抗，到后来就干脆认命了。
　　有谁能抵抗一个坐在你背后，委屈巴巴拉着你校服外套，盯着你看的小兔子呢？
　　反正他是抵抗不了的。
　　你妈的曾黎，就会这套！
　　晚自习的时候费立打算反抗反抗，翘课跑出去消遣消遣，这次曾黎无论怎么看他，费立都铁了心要走了。
　　没用！
　　费立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酷的人。
　　他已经做好无论曾黎怎么说都走人的准备了，没想到曾黎压根就没在意到他，手里拿着笔和纸对着数学题埋头苦算。
　　费立：“......”
　　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戳了一下曾黎：“哎。”
　　曾黎笔一顿，这才转头看他，眼睛还是迷茫的：“嗯？”
　　费立手插在衣兜里，故意很拽的说：“我走了啊，老师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曾黎正忙着算题，算到关键点，便没怎么在意，“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算题。
　　费立：“？？？”
　　他看着曾黎格外冷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妈的，这只白眼兔，很好，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费立抱手翘着腿在一旁看了曾黎良久，曾黎沉浸在自己的算题世界中，压根没有注意到费立。费立就这样盯了他半天，见曾黎始终没反应，牙痒痒，气不过。
　　好。
　　很好。
　　曾黎你可以！
　　韩东坐在一旁等了费立半天，看着他这张怨妇脸良久，终于忍不住了，起身骂道：“神经病。”
　　然后悄咪咪从后门溜走了。
　　费立黑人问号脸转头去看韩东，又看曾黎，差点被气到原地升天，牙痒痒，故意对曾黎说：“我今晚可能玩的晚一点，不回来了啊，你待会儿自己回去可以吧？”
　　他本来以为曾黎会有点反应，没想到曾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乖乖说了声：“好。”
　　没什么起伏。
　　费立：“？！！”
　　他被气到七窍升天，他怎么可能丢下曾黎一个人走，这种事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吧！
　　偏偏曾黎就不知道。
　　费立又瞪了曾黎好半晌，见他一点反应都没说，气得要死，在心里说行行行曾黎你可以！长本事了！
　　他决定单方面和曾黎绝交一节课。
　　费立要脸，碍着面子啥也没说，自己憋着气，手插在裤兜里很拽地走了。
　　曾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咬着笔杆，专心做题。
　　费立偷偷在后门口观察了半天，见曾黎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气呼呼地走了。
　　你费大爷真是太几把委屈了。
　　※※※※※※※※※※※※※※※※※※※※
　　第一卷【社交恐惧症】正式收尾啦，下面开启新篇章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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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晚九点更新~
　　

光之下Ⅰ（一更）
       当晚韩东和蔡康又吵了一架。
　　费立烦得要死，靠在墙上皱着眉头抽了整整一支烟。
　　他本来想第三节上课就回教室的, 结果经过这么一出, 这都快第四节下课了。
　　“哝。”韩东将一整包口香糖丢到费立手上，手插在裤兜里, 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要的口香糖，超市差点关门了。”
　　费立看他一眼：“谢了。”
　　最后一缕烟雾散了, 费立随手将半截烟丢入垃圾桶当中，拆开包装纸, 舌尖卷起一块口香糖, 放在嘴里咀嚼。香味在口腔当中扩散开来，甜丝丝的。
　　高一只上三节晚自习，这一会儿楼栋漆黑一片，韩东手靠在护栏上，半身藏在柱子后面, 眺望对方明晃晃的高二楼栋, 不是很理解费立的行为：“他曾黎又不是你亲弟, 你怎么还怕他发现你抽烟了？”韩东转头看他, 笑了一下，“再说了，就算亲弟也管不着他哥抽不抽烟啊。”
　　费立没吱声，慢吞吞嚼着口香糖, 把烟草味给盖掉。他皱着眉头, 将韩东往旁挤了挤, 也靠在护栏上，看望高二一班的方向。
　　隐隐约约能看到坐在后排窗户的小小一只。
　　“我不乐意他看我不好。”费立忽然出声，“能藏就藏。”
　　韩东就笑了，有些新奇：“新鲜呐。你以前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么？”
　　费立转头看了韩东一眼，身子一转，双手搭在护栏上，面对教室外面的窗户。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没什么表情，痞里痞气，有些凶恶的费立。
　　“你这留守儿童哪懂。”费立打趣了韩东一句，眯起眼睛，望向天花板，轻叹一声，说：“你知道么，曾黎平常看我的眼神，老崇拜我了。就那种，像是看动画里面的英雄啊，像是在看一个十全十美的偶像。可我不是。”
　　费立顿了顿，说：“但我想是。”
　　韩东淡淡的看他，费立一笑，就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他妈的这么中二。——但是吧，任何人只要被那种眼神看了，那种纯粹到，觉得你无所不能的眼神看了，肯定会想成为，那个人眼里的英雄的。至少我是这样。”
　　“我想在曾黎意识到我的恶劣之前，多享受一下他的崇拜。”费立耸耸肩，笑着踢了一下韩东，说：“不说这个了，肉麻，说说吧，你怎么又和蔡康吵架了？”
　　他们发生口角的那段时间，费立恰好不在现场。
　　韩东手插在裤兜里，微微皱着眉头，一提到蔡康心情就不大好，说：“他有病。极端。本来聊好好的，他说他要追逐梦想，我说行啊，你有天赋......”韩东沉默了一下，烦躁地扭过头，说：“然后我看他对家里的态度不爽，就说了他两句，他就跟我动手，他妈的就是惯的。”
　　费立发现口香糖越嚼越没味道，也不嚼了，直接吐到垃圾桶里，手放在衣兜里，慢悠悠问道：“蔡康是想搞音乐是吧？”
       韩东：“嗯，弹钢琴。”
　　“哦，难怪，学这挺贵的。”费立想了想，扭头看韩东，“这样，月考完搓一顿？”
　　韩东瞪眼：“你想我主动求和？”
　　“想多了。”费立说，“我请客，来不来？”
　　费立看出来韩东也有想和蔡康和解的意思，果然，韩东嘴唇微动，半晌后别过脸，说：“随便。”
　　“不过，”他想起什么，迟疑地转头问费立，“为什么是月考后？”
　　费立一说到这个脑袋就疼：“因为老子要好好学习，备战月考。”
　　韩东就惊了：“你他妈逗我呢？”
　　“谁瞎几把闲着没事逗你。”费立踹他一脚，撇撇嘴，语气不太好听，“小兔子，哦，就曾黎，要跟我一起好好学习考大学呢，我有闲心思管你们那破事吗？”
　　韩东啧啧几声：“嘴上说得不好听，笑得倒是挺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处朋友了呢。”
　　“滚你妈的。”费立骂了一句，仰起头，慵懒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腕上手表上面。
　　“行了，要下课了，我先回班。”费立手放在衣兜里，转身就走，“说好了啊，月考完来。”
　　韩东在后头骂他：“费立你他妈没出息！”
　　费立就笑了笑。
　　曾黎还在等他接送回家呢，他才懒得和韩东这傻逼计较。
　　曾黎原本以为费立还真不来了，便慢吞吞写完作业，把桌面收拾好，起身时注意到费立桌上乱糟糟的一团，微微叹出一口气来，又坐下来，帮他收拾好。
　　费立回班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说实话，他回来有些晚了，平常一下课他和曾黎就走了，他就怕曾黎今天一下课就跑走了，所以一路上都在留意。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没走呢。
　　费立坏心一起，想逗逗曾黎，便偷偷摸摸溜到他身后，曾黎弯下腰，帮他把收拾好的书本放进桌洞里，费立便猛地往他肩上一拍，笑着凑前去：“趁我不在，偷偷坐我位儿啊？你要是想做呢，平常跟我说声，哥给你——”
　　“......啊！”曾黎被吓了一大跳，身子猛地往后一弹，僵直着撞上费立。
　　费立鼻头一痛，捂着鼻子往后退：“卧槽，曾黎你谋杀亲夫啊！”
　　曾黎也慌了，他被费立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坐起来，没想到撞到他。曾黎赶忙站起身去看费立的情况，担忧地拿手轻轻去碰费立的鼻子，小声说：“你......你，没事吧？疼吗？我......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费立其实并不怎么疼。
　　疼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就刚刚撞上那下挺疼的，他从小到大摔惯了，这点疼不算什么。费立本想摆摆手说没事儿，但是这会儿他一对上曾黎关切的目光，心中痒痒，便改了主意，捂着鼻子往曾黎椅子上一坐，哀嚎：“疼，超疼的。疼死我了，你怎么下手那么重啊，要我被你这下撞死了，你下半生性福可怎么办啊？”
　　曾黎被和费立拉郎配一起拉习惯了，焦急地去看费立的情况，说：“明明......明明是你自己吓我。我，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很疼吧？我给你揉揉？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说着便伸出手来想要帮费立揉揉，费立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曾黎的手腕，漆黑的双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曾黎焦急的声音将他唤醒：“费......费立？别开玩笑了，严重的话不能耽误的。”
　　“啊，啊。”费立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将曾黎抓得牢牢的，猛地一惊，触电般将曾黎手松开。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费立慌张站起身，一下子又不想逗曾黎玩了，好像有什么滚烫炙热的东西在他心尖上翻滚，让他久久无法安宁，思绪难以平静。脸上滚烫，内心一样滚烫。
　　“没，没事了。现在不疼了，咱走吧，回家。”费立不敢再看曾黎，手插在衣兜里慌张起身，连忙拔腿就走。
　　“费立！”曾黎下意识抓住他，拽起书包跟上去，“真没事吗？要不要......要不要去看看？”
　　滋拉，滋拉。
　　和曾黎肌肤的触碰就如同一块烙铁贴在他身上一样，把费立烧到不省人事。火焰拷问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费立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便狠狠将曾黎的手给甩开来。啪叽一声，书包落在了地上。他愣了，曾黎也愣了。
　　费立回过神来，转头一看。
　　地面上是他的书包，曾黎帮他带着的，被他甩到了地上。
　　“抱，抱歉......”不知道为什么，费立觉得自己没眼去看曾黎，蹲下身把书包拎了起来。
　　曾黎这下没动了，沉默地看着费立好一会儿，忽然鼓起勇气，又去拉费立的手，这次费立注意到了，没甩开。
　　只是觉得，手好烫啊，跟曾黎接触的那块肌肤，就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手上爬过一样。
　　太麻了，直麻到了他心里，将费立彻底麻痹。
　　“费立，”曾黎抬起眼睛，看着费立的后脑，声音很轻，“没事吧？”
　　你说多奇怪啊这个人。
　　明明又胆小又怯懦，被他无意凶过以后，第一反应不是退缩，而是再一次抓住他的手，问，没事吧？
　　多奇怪啊。
　　这个小不点。
　　“没事儿。”费立摇摇头，手放在衣兜里，转身搓了搓鼻子，“不疼。刚刚我就，哎你就当我有点毛病吧。别管这个了，走了回家回家，冷死了。”
　　曾黎狐疑看了他好一会儿，见费立真没什么事，才作罢，回去把椅子推回去，灯关上，才和费立一起走了出去。
　　路上，费立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今儿个书包怎么扁扁的？”
　　曾黎无奈道：“因为你平常老骚扰我......我就没写完呀。”
　　费立像是才发现这个问题一样，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笑着哦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他又问：“你今天咋这么磨蹭？”
　　曾黎还是很无奈：“我平常......就这个速度。只是平常......”
　　曾黎把书包肩带往上扯了扯，在路灯之下，说：“不想让你久等而已。”
　　扑通，扑通。
　　光下的曾黎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色泽，直击费立的心房。他淡淡勾起微笑，搓了搓鼻子，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腿，一只手拎着包，没说话。
　　但他想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笑容是会传染的。
　　费立一笑，曾黎也就跟着笑了。笑容很淡，却笑意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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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下Ⅱ（二更）
      月考那几天，费立难得多少感到了点危机感, 肯上进了, 曾黎反倒却放松下来了。
　　费立发现曾黎上下学背单词背的断断续续的，心不在焉, 回去吃饭时在饭桌上也是埋头吃饭, 没学习，吃完他费立在旁边看书, 曾黎却坐在一边，拿起了漫画书。
　　偷星九月天。
　　费立：？？
　　不是, 咋回事儿啊？
　　他偷偷瞄了曾黎半天, 没忍住拿手肘撞了曾黎一下，“喂。”
　　“啊。”曾黎回过神，缓缓抬起头，睁着眼睛看费立。视线缓缓落在了费立手中的单词本上。
　　曾黎以为他又有单词不会读，便凑了点上来, 费立看到曾黎白皙的脖颈, 以及漂亮的锁骨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眼前, 不知不觉中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哪不会吗？”曾黎问。
　　他说着抬起眼睛便对上费立的双眼, 那双懵懂的，纯粹的眼睛，刹那间化身小鹿顶开费立心房，在他心里活蹦乱跳, 四处乱撞。
　　不妙。
　　太不妙了。
　　那双眼睛只有他一个人。
　　只会有他一个人。
　　费立呼吸有些粗重, 脖子一缩, 往旁一躲，曾黎的热气撒开他的肌肤上，把费立灼烧到发疼。
　　“都会。”费立不自在地将曾黎推开来，烫着脸，转头扯开话题，“这不明天就月考了吗，你怎么反倒今天玩起来了？”
　　“啊，这个啊。”曾黎坐好，手里拿着漫画书，看着费立，“用脑过度，明天会考不好的。晚上简单复习一遍......就好了的。”
　　费立：“......”
　　他看着自己几乎没看过的书陷入了沉默。
　　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吧。
　　事实上学霸和学渣是有差别的。
　　费立属于那种临时抱佛脚的类型，痛苦学了三天，哦，加考试两天，也才考了倒数第十五，进步了五名。
　　而曾黎平常就稳，都学扎实了，这次便还是稳稳考了全班前五，刚好卡着第五名。
　　刚好都是五了。
　　这次是分班以后的第一次考试，榕城高中理科班要比文科班多，一班不算重点班，但也不算普通班，学生成绩比较参差不齐，于是曾黎这个成绩在年段里就不太够看了。
　　分班前还有文科加分，曾黎全科扎实，不偏科，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尤其是之前完全把注意力平均开来，第一次考这样的成绩，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成绩下发的当天程秋华还在讲台上为大家展望了一下未来，大致是说，不要灰心，高考还远，你们都未来可期。
　　韩东就在旁边小声吐槽：“开学的时候你还说咱就快高考了呢。”
　　教导主任正好偷偷溜进来，站在韩东背后，于是韩东这一句吐槽，便十全十落进了教导主任的耳朵里。
　　韩东哀嚎着被拉出去训，费立乐不可支，就连曾黎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韩东这SB，在老师里面早就是大红人了，天天被训。”费立笑着在课桌底下用腿顶了顶曾黎的腿，转头笑眯眯地，嘴一滑，就说：“宝贝儿，晚上请你吃饭，来不来？”
　   曾黎被他这声宝贝儿吓了一跳，低着头，声音软绵绵的：“什......什么宝贝儿啊。别乱叫......吃，吃饭？”
　　他抬起头既害羞又疑惑的样子萌到了费立，费立一把将他揽过来，把他拉到怀里，很想对他再做进一步的事，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才好。
　　“对啊，今晚你就别做饭了，我请你吃饭。”费立目光落在曾黎通红的耳朵上，忽然，生起了一种，很恐怖，让他手忙脚乱的念头。
　　他想咬一下，或者亲一口。
　　“不过韩东他们也都有来，就我篮球队那些玩得好的。”费立咳了咳，说，“但你放心，没人敢刁难你，有一个我揍一个，怎么样，去不去啊？”
　　费立笑着低头看他，揽着曾黎：“你单吃饭也行，不说话也没事儿，跟我说话就好了，其他人别理也没事，怎么开心你就怎么来。”费立皱着眉头揉了把鼻子，说，“我就瞧你一个人晚上，不放心。”
　　他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只是为了隐藏，内心当中某一种，隐晦的，肮脏龌龊的想法。
　　什么不跟别人说话也没事啊，其实就是想曾黎眼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不放心啊，其实只是自己需要曾黎而已，而不是曾黎需要他。
　　但费立始终不明白。
　　他不明白内心中这种躁动，这种占有欲究竟名为何物。他只是在遵循着本能，遵循着内心最深处的欲念，去留住曾黎而已。
　　他一开始是真的只是想，慢慢带曾黎走出困境，让他的情况慢慢好转，但是现在，这些变得不再纯粹了。
　　但他不懂。
　　同性恋离他们现在的生活太远，在爱情还未开始成长，还未突破内心当中那一层屏障时，很少会有人意识到，原来这种在内心当中反复横跳，搅得自己内心混乱的感情，就是爱情。
　　“嗯......好。”曾黎点点头，低着声音说，“中午，家里菜吃完了。放学先开去......菜市场吧。”
　　“菜市场？”费立想了想，“哪？小吃街那儿的，还是咱家后面那条街那个？”
　　“都可以。”曾黎觉得上课被费立这个揽着有些害臊，便从他手里溜了出来，说：“有车，很方便的。”
　　他这么一说，突然就让费立意识到了个问题。他微微皱起眉头，手里空落落的怪不舒服，便抱着臂问：“你以前，没车都怎么买？阿姨带么？”
　　“没。”曾黎一脸疑惑，歪了歪头，似乎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我......自己买呀。”
　　曾黎很小开始就会自己操持家里大事小事了。
　　懂事太早。
　　费立靠了一声，瞪着眼睛说：“这俩地方都贼几把远，你走的啊？就你这小身板，九楼，你不累？”
　　曾黎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费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累也要......买啊。”曾黎说。
　　费立抿着嘴唇，没忍住伸出手揉了一把曾黎的脑袋，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听：“以后这种事，包括但不仅限于买菜，都带上我，知不知道？”
　   曾黎就笑了：“你哪学的啊......包括但不仅限于。”
　　“跟你学的呗。”费立的嘴角也跟着染上笑意，特别得意。
　　说到这个，曾黎就想起来他之前打算说什么。曾黎严肃下来，往费立那儿近了近，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过他桌面上的考卷，抬起眼看着费立，一板一眼道：“费立，你这次，进步五名......很棒。”
　　费立忽然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曾黎先给了他甜头，再狠狠敲上他一顿：“但是，你进步空间很大的。我看你的考卷，很大运气成分在里面吧......？”
　　费立心虚了，眼神飘忽不定：“胡，胡说！我写的贼认真了！”
　　曾黎了然，微微叹出一口气，把英语考卷翻面，看了一眼，给他分析，“我给你的英语作文万能句式也没有背......公式也没背，不过古诗默写全对了，费立，你可以......可以背下来的。”
　　他抬起头看费立，“高考每一分，都可以斩千人。”
　　两人目光相对，褐色的眼瞳里仿佛有着一颗骄阳，惊起了费立漆黑的眼眸中波澜无惊的大海。
　　费立第一次这么明确的感受到，曾黎是真的，真的真的，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考一所大学。
　　想要拥有两人更多的未来。
　　费立喉结滚动，曾黎放下考卷，拉了一下费立的衣袖，垂下眼睫，抿着嘴唇，说：“你要是......真不学习，我也不勉强的。我只是......也想，帮帮你。”
　　他是知道的。
　　费立为他所做的一切，曾黎都细心而心怀感激的记在心中。
　　他不言，不语，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竭尽所能也去帮助费立，感恩他对自己的好。
　　曾黎懂得感恩，更懂得，怎么样让费立为他心动。
　　费立心怦怦直跳，就好像一只小曾黎此时此刻跑到了他心里面，跟在他后面，拉着他的衣摆，软软糯糯的一声声叫：“费立哥哥，费立哥哥。”
　　费立觉得自己还真他妈是栽在曾黎手上了。
　　他捂着脸，吐出一口气，说：“没有没有，不勉强。我只是还没习惯......我以前看到书头就大。真不勉强的，真的。”
　　曾黎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费立没有昧着良心说话，才淡淡笑着，说：“那之后就不要松懈了，我，我会给你安排任务的。不会太难......慢慢递增，先让你习惯。”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放学了。
　　费立站起身来，拎起包，伸了个懒腰，对他说：“好啦，知道了。走吧，先去菜市场买菜去。”
　　“诶，你书没带......！”曾黎帮他把单词本带上，在费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下背上自己的书包，慢吞吞跟上费立的步伐。
　　费立慢下脚步等着他。
　　“我还真没想到，”费立忽然就说，“我他妈居然有一天会去菜市场买菜？”
　　曾黎就被他逗笑了，笑出了梨涡。抬起头，迎着朝阳看向费立，嘴角噙着笑，眼里含着光。费立也低头看他，两人目光相对，相视一笑。
　　“今天要先背公式，还有单词每天都得背......”曾黎说。
　　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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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Ⅰ（三更）
      单车驶出校门，少年衣袍随风飘扬, 费立打转车头, 刚刚转弯，便有熟人喊了他一声。
　　“费立！”那人的声音里染上笑意, 大声叫他, “你他妈又带你媳妇儿回家呢！”
　　毫不掩饰的调侃声回荡在人群之中，曾黎紧张地将费立校服后摆抓得更紧, 几乎跟他贴着，来汲取安全感。女生们频频回头投来注目礼, 费立眉头一挑，大声回道：“怎么样？你还没有！”
　　单车加速, 掀起尘沙, 顷刻间，那人被甩在身后，放肆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费立在拐角一转, 擦墙而过，回眸一看, 好家伙，曾黎耳朵红了。
　　“怎么啦？”曾黎低着头, 听到费立张扬的声音, 带着笑意, “害羞了？”
　　曾黎点了点头：“......嗯。”
　　费立就放肆地笑了两声, 单车停在小吃街菜摊前, 脚尖点地，长腿一迈，下车，将书包从手中勾过来，拎在背后。
　　“走吧？”费立笑着扬起下巴，“就这附近吧。”
　　小吃街不仅仅只有美食，还有买菜的摊位混杂其中，简单来说，就是美食街加菜市场的奇妙组合。这一排过去都是些蔬菜，算是全的了，曾黎平常不来这条街，更别说认摊了。
　　费立挑了个蔬菜较全的摊位，也省得曾黎慢慢逛过去。
　　“吃什么，自己买吧。”费立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曾黎。
　　曾黎下了车，忽然想起来：“我......我没......”
　　费立打断他，拽拽的催曾黎：“行了行了我付，快点啦，我饿死了。”
　　“那......那我回去还给你。”曾黎对费立感激一笑，背着书包下车，费立瞧见，便伸手顺势将他书包背过来。
　　曾黎轻松被他脱去书包带子，目不转睛地打量蔬菜，心中大概对中午要做什么有了个谱，便有些拘谨地走上前，询问价格。
　　没一会儿，曾黎便大包小包提了一袋，费立有些震惊，嘴唇微微张着，不可思议的看着曾黎。
　　曾黎方才那副模样一点也不紧张，犹为认真，跟阿姨讨价还价既流利又礼貌，完全没有平常的样子。
　　“怎......怎么了？”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曾黎，见费立一直盯着他看，歪了歪头，些许疑惑。
　　费立回过神来，哦对，他忽然想起。
　　曾黎写作业的时候也这样，一认真起来，就完全就不紧张了。
　　“没什么，”费立把曾黎的书包丢给他，盯着他手中蔬菜思索片刻，一只手勾过其中一袋，曾黎登时有些慌乱，费立便长腿一迈，重新坐回车上，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把袋子挂进车把手上面，回头对曾黎扬了扬下巴，“走吧，上车。”
　　曾黎睁着眼睛微微有些惊讶，温顺坐回车上，看着费立被风吹到微红的耳朵，忽然不好意思地伸出葱白的手指，挠了挠耳垂。
　　费立人真好啊，他想。
　　“谢谢。”没一会儿曾黎没头没脑在后头说了一句。
　   费立愣了一下，起初没反应过来，曾黎便又在背后乖乖的说：“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曾黎羞羞笑了两声，笑声细碎动听，却如夏风般吹乱了他心中风铃的节奏。
　　脚一没踩好，费立“哎哟”一声，差点摔了。
　　“瞎......瞎胡话什么几把。”费立红着脸呸了一声，“瞎几把说什么胡话......莫名其妙！”
　　曾黎便拿起单词本在车后头背起了英语单词，和费立紧紧靠着，惬意非常。
　　月考后一天恰好是星期五，星期五晚上只上两节晚自习，下课铃一响，费立便往后一顶凳子，手往桌子侧面一捞，拎起书包，手轻轻往曾黎肩上一拍，接着腿毫不留力地踢了韩东小腿一脚。
　　“还睡？”费立调侃他，“起来了东哥。”
　　这顿饭，主要是要让韩东和蔡康和好，两个人闹了这么久的别扭，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嘶——”韩东咬着牙惊醒，张嘴就骂，“费立你丫——！”
　　费立对他挑挑眉，韩东就软了下来，连忙改口：“行，费哥，今天你请客你最大。”他嘟囔了一句，“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
　　“你敢小声一点不让我听见？”费立啧啧啧了一声，转头见曾黎还没醒，便弯下腰，手又往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轻声叫道：“曾黎？曾黎？小兔子？宝贝儿？起来了，咱们吃饭去。”
　　曾黎中午因为被费立闹的没睡午觉，晚自习实在熬不住，写完作业就睡过去了。此时睁开双眼，缓缓抬头，眼眸中流露出懵懂，半晌才看清那是费立。
　　“费......费立？”曾黎回过神来，想起来了，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啊......是有点饿了。”
　　“毕竟晚饭没吃多少嘛。”费立说着帮他拎起背包，一股寒风从窗户罅隙吹拂进来，费立打了个哆嗦，想也没想，便把自己挂在椅子靠背上的便服外套拿起来，披到曾黎身上。
　　“穿上，”费立没忍住揉了把他的脑袋，“外面冷，你又刚睡着，热乎乎的，待会儿出去感冒了。”
　　曾黎没反应过来，费立说什么就是什么，便低着头，极其温顺地将便服外套穿上，一股费立暖洋洋的味道登时充满了全身，让他感到又安心又舒适。
　　“嗯......”曾黎抬头问，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出去......吃饭，吗？”
　　费立看他这样心里就软乎乎的，跟棉花糖似的，伸出手指，指腹搓了搓曾黎柔软的耳垂，很耐心的回答：“嗯，你缓缓，舒服点咱们出去，别感冒了。”
　　曾黎说了声好，还有些呆呆的，是真睡熟过去了。
　　韩东：“我靠。”
　　韩东在一旁眼睛瞪的都直了——
　　这太不对劲吧......
　　先不说费立对他们就没什么耐心，就刚才的区别对待，就很说明问题啊！明明一样是睡觉，怎么把他狠狠踢醒，叫曾黎却那么温柔？？
　   而且他们俩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难道是？
　　难道是这俩人什么时候背着他，玩的这么铁了？
　　韩东瞪着眼看费立任劳任怨提着包，看着曾黎起身，心说我......我和你费立做这么多年的兄弟，还从来没过这种待遇呢！
　　人和人区别怎么能这么大？？
　　太气了太气了。
　　费立前桌是个女生，看见曾黎穿着费立的衣服，还被他护着，咬着笔杆悄咪咪观察两人的互动。一只手遮着画的下半张，上半张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是两个赤裸上身的少年，一个躺着，一个......跪着？？
　　“他，他感冒了么？”张晓雯坐在曾黎前座，注意到曾黎情况不太对，她父母都是医生，便留意了一下。她低头在书包里翻找，很快找出一片药，“我有带感冒药，生病了早点治比较好，或者其他的我也有，没事吧？”
　　曾黎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张晓雯的脸没什么印象，没什么表情，口吻也很冷淡：“我问问。”
　　他说着就伸手把手掌心贴在曾黎的额头上，手掌心特别滚烫，直接烫到了费立心里，把他吓了一大跳。
　　“感觉怎么样？很难受么？”费立贴着曾黎耳朵低声问道。
　　“有......有一点。”曾黎点点头，不太舒服。
　　这阵子要考试，曾黎基本就是往死里学，除了考试那几天放松了一会儿，其他时间精神都是紧绷的。今天天气又这么冷，他中午的时候还和曾黎打闹了一中午，感冒也难怪了。
　　怪不得下午浑浑噩噩的，晚上还困。
　　“麻烦给我一片吧，谢谢。”费立抬起头，张晓雯回过神，“哦哦”两声，便把药交给了费立，说：“这是感康，如果不是很严重能有点用......不过还是最好去看看。”
　　“谢谢。”费立对她点点头，拿出一粒，把自己热水壶打开，交给曾黎，低声说：“要不要哥喂你？”
　　曾黎摇摇头，乖乖伸手把药就着水吞了下去，费立想到什么，转头对韩东说：“你让大家先等等吧，我把他送回家再过去。”
　　韩东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认真温柔的费立，有些吃惊：“哦哦，行。”
　　曾黎起初本来只是觉得有一点难受，想着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反而愈发严重，可他又答应了费立，要一起吃饭的。
　　“对不起......”曾黎低着头，感受着额头费立手掌温暖的温度。
　　“小事儿，我待会儿顺路给你买饭去，先去医务室。”费立二话没说，对张晓雯点头致谢，看了眼韩东，揽着曾黎往外走，“还愣什么的，韩东，你先在群上和他们说，我晚点到，你们先吃，我到时候去结账。”
　　韩东回过神来，笑嘻嘻道：“那行，你先去吧，不过得快点，你不来也没啥意思。”
　　费立挥挥手，带着曾黎去医务室，半路上挠了挠后脑勺，低头问他：“是不是中午的时候着凉的？我掀你衣服那会儿。”
　　“啊。”曾黎抬头看他，“......不知道。”
　　费立心里就有了个谱。
　　他中午的时候吃完饭没事干，闲得很，便想逗曾黎玩玩，逮着他乱压，欺负曾黎玩。
　　“下次不瞎闹你了，”费立揉了把他脑袋，“难受么？”
　　曾黎摇摇头：“还好，只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费立有些懊恼，说：“待会儿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买晚饭，回来给你带夜宵，你要是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曾黎便点头。
　　韩东靠在后门墙上看着两人，收起笑容，抱着臂，微微皱起眉头来。
　　他之前没留意还没觉得，现在只要一往那方面想，就觉得......
　　费立，怪怪的。
　　不太对劲。
　　这事儿，他今晚得好好和费立谈谈。
　　※※※※※※※※※※※※※※※※※※※※
　　费大爷还没觉醒，他以为自己只是把人当弟弟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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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Ⅱ（四更）
      在医务室简单分了些药后，曾黎便坐上了费立的单车, 回家。
　　费立将自己的外套全部披在曾黎身上, 自己吹着风，曾黎怕他感冒了, 想把衣服脱下来, 说：“衣服……你自己……穿。待会儿也……感冒了。”
　　费立回头看他一眼，制止了曾黎的动作, “我身板硬，不怕, 你瞧瞧你自己，说话都不清不楚的。本来就不清楚, 现在更不清楚了, 好好穿你的吧。”
　　曾黎身体虚弱，不生病还好，一生病就一塌糊涂, 费立也是今天才发现这点, 有些着急，蹬单车的速度便快了些。
　　夜晚的榕树小区宁静非常, 费立将车随处一停，揽着曾黎下车, 低头问他：“要不要叫阿姨回来？”
　　小家伙无依无靠的, 他要是这么一走, 那可怎么办。
　　曾黎微微摇头, 拽紧外套, 提着药袋子下车，费立顺势帮他把药跟书包拿过来，曾黎温顺回答：“没事的……我可以自己上去了。”
　　他被费立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一股独属于少年的温暖气息，抬起头，褐色的双眸对上费立漆黑的双眼。
　　“你去吧……费立，谢谢你。”曾黎对他虚虚笑了一下。
　　刹那间，费立心中通通直跳，他一只手护着曾黎，帮他挡风，另一只手提着东西，强制带他往上走，嘴一撇，说：“哪那么多废话，上去了再说。刚路上没有卖吃的，你先在床上等着，我去给你买晚饭。”
　　费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问他：“要不你就先睡我这？也省得跑九楼，到时候出什么事也方便一点。”
　　曾黎乖乖点头，就说：“没事的……小问题。”
　　钥匙入孔，一转，打开门。
　　费立把东西往桌上一丢，挠了挠耳朵，难得在曾黎面前不好意思起来：“……我其实是第一次照顾别人，没什么经验。”
　　曾黎稍稍一愣，见费立将门合上，便浅浅一笑，说：“我也很少……被人照顾过。”
　　这次换费立一愣。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般狠狠扎进了费立的血肉里，身体当中，他克制自己去想象，曾黎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大病小病，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买药，吃药，然后睡一晚吗？
　　明明他还是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这一方面有些相像，费立便格外怜惜他，心疼他。
　　“我房间右手边就是。”费立从架子上拿下一件夹克，套在身上，身体逐渐回暖，低头穿衣服，头也没抬地说：“左边是我妈的，不过一般没人住，她最近刚回魔都，你放心，家里就我一个人。”
　　费立所居住的地方，充满了大男孩生活过的痕迹。但与大多数大男孩不一样，费立家里简约干净，摆放整齐，跟他在学校里的书桌简直天差地别。
　　客厅里挂着几件外套，方便随时拿，角落里丢着几颗球，耳机数据线被丢在沙发上，显然他的主人之前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厨房与客厅一体，饭桌便在厨房里，以一扇玻璃门与客厅相隔，尽头便是两个房间。
　　费立伸手，讲门把手打开，按开电灯开关。
　　和曾黎房间不同，费立房间一眼看过去都是以炫酷黑为主要色调，黑色的墙面上还有各种颜色的装横，像是街头涂鸦，主人就差在上面写着“我很酷”三个字了。
　　墙角摆着一架台式电脑，房间里没什么东西，除了电脑和床，就是衣柜了。
　　但床上很乱。
　　被子没被叠过，一半掉在地上，床上还有几本漫画小说，衣服散在上面，明显是早上起床时，匆匆换下来的。
　　费立笑得有些难为情，他都忘记了，今天早上没收拾床……
　　“我收拾收拾，你等等。”费立讪讪的，上前整理床铺，试图挽回局面，“其实我平常不这样的。”
　　“学校那样吗？”曾黎调侃他，跟上去，在费立旁边，帮他一起收拾床铺。
　　费立一怔，转头看他，曾黎动作一顿，也回头看他一眼。两人目光相对，平静的湖面上开始不断被激起水花，费立慌张回过头，把枕头丢到床头去。
　　“什么话……学校我也没多乱好嘛。”费立有些难为情，室内温热的空气让他躁动无比，但又找不到一个宣泄口，“你坐着吧啊，还在生病，瞎动什么。”
　　“小病……没事的。”曾黎无奈极了，费立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被病痛折磨到糊涂了的重症患者。
　　费立其实就是和曾黎待一起，就莫名不自在。
　　浑身发烫。
　　床铺整理完后，费立将曾黎送上床，伸出手掌，手掌心覆在他额头上，一探温度。
　　“没刚那么烫了。”费立松了一口气，“我去给你买饭，饿了吧？等等哥啊。”
　　费立说完，手在曾黎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对他一笑，他光是看着曾黎这张虚弱的脸，就又心疼又喜欢。真是病了。
　　他起身准备走，曾黎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费立愣怔着回头，曾黎虚虚抬起眼睛，看向费立，说：“你去……吃饭吧。好多人……都在等你。”
　　短暂的讶异过后，费立笑了笑，说：“成了你乖一点，我给你买完就回来，他们不急，晾多久都没事，瞎担心。我先走了啊。”
　　曾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渐渐滑下，垂下一旁，点了点头，看着费立走远，合上门。他觉得有些冷了，便把手缩进被子里，头稍稍一倾，完全枕在了费立的枕头上，有了困意。
　　真是奇怪……他明明很认床的。今天怎么会这么困呢。
　　熟悉的味道充斥了曾黎的鼻腔，逐渐扩散到全身。独属于费立的，阳光、清新、温柔的味道暖洋洋地铺满了曾黎全身，像是有一位骑士始终守护在他身边一样，让他无比安心。
　　没一会儿，曾黎便沉沉睡了过去。
　　费立提着一袋热饭热菜风尘仆仆的回来时，曾黎已经睡着了。
　　他浑身一抖，“嘶”一声，随手把饭菜放到桌上。
　“真他妈冷……”
　　特别是刚刚载曾黎回来的时候，他还得装不冷，否则曾黎就得傻乎乎的把衣服还给他了，然后自己被冷到重感冒。
　　费立算是发现了，曾黎这个家伙，在对待自己的事情时，就特别迷糊。
　　“……小迷糊。”费立无奈蹲下身，打量着曾黎的睡颜。
　　他有些庆幸自己买了保温盒，要是用的一次性，等曾黎醒了就都冷了。
　　曾黎皮肤白皙，奶白色，满脸都是胶原蛋白，偏瘦，很可爱，但也让人觉得心疼。似乎是因为生病了，所以就连睡觉时，眉头都是微微皱着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费立想了想，打开抽屉，从乱七八糟的抽屉里翻找出便利贴。
　　“微波炉在厨房，菜冷了记得热，热水我给你烧好了，在客厅热水壶里，我家东西你随便用，真别客气。”
　　他写好以后，将便利贴往桌上一贴，看了一眼曾黎，才带上门，走了。
　　他们约好的饭店是学校后的那家，费立骑着单车停在门口，脚尖点地，一眼就瞧见了里面一脸生无可恋的韩东，有一搭没一搭吃着东西。
　　蔡康跟他坐的很远，两个人天南地北。
　　“吃多久了？”费立推开门，走到他们桌前，搬来一张椅子便往下一坐。
　　来人不多，除去韩东，蔡康，和他，也就四个，主要是防尴尬，这顿饭的目的是争取让韩东蔡康他们俩和好，大家都心照不宣。
　　“你怎么不问我们等多久了？”韩东牙痒痒，瞪着费立。
　　费立懒得瞅他，回头喊服务员加了双碗筷。
　　碗筷上来以后，费立才慢悠悠地问道：“等多久了？”
　　故意气他的。
　　韩东：“你太欠揍了，我真想锤死你啊小费兄。”
　　费立笑了一下，低着头洗筷子，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曾黎生病了，家长不在，没人照顾他，我等他情况好一点才来的，放心不下。”
　　费立对曾黎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们都没什么意见，都是兄弟，而且又是费立请客，没啥好说的，反正他们都一直在吃东西。
　　“哎，费立，你和那曾黎……啥关系啊？失散多年的兄弟？”有人问。
　　费立看了他一眼，眉头一挑，旁边又有人说：“我看你对他是真好，我都没发现其实曾黎长得也蛮好看的，嫩嫩的，那个叫啥来着……邻……邻家弟弟？”
　　“嘿，再好看也和你没关系好吧。”费立笑着瞥他，说，“怎么说，挺投缘的，我挺喜欢他的，就关照了点呗。”
　　他伸手夹菜，大伙手也没停，韩东闻言却是一愣，“喜欢”这两个字，让他心里一咯噔。
　　“而且，你说的也没错，邻家弟弟。”费立一提到曾黎脸上就带着笑意，他咬着筷子，把食物吞下去后，说：“我弟不是跟我不亲么，其实我挺稀罕小孩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个弟弟。
　　“那你敢情是把人当弟弟养了？”那人笑着问道。
　　韩东闻言一顿，迟疑抬头，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费立脸上。
　   费立坦荡荡地说道：“对啊，那不然怎么样？他真挺乖的，超可爱，哦，不过，你们丫的都别碰他，也少调戏，他不经逗，一逗就害羞。”
　　其实就是不乐意除自己以外的人逗曾黎玩，看到他让人鲜为人知的一幕。
　　他真的是病了。
　　在不知不觉中，也像曾黎今天那样，突然就生病了，烧到糊涂，烧到神志不清。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曾黎慢慢起了私心呢。
　　“行行行，就你宝贝。”那人嘁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我后桌，就那女的，刘小薇，认识吧？我天天听她跟她那些朋友说你俩。”
　　费立说：“不认识，她们说我俩什么了？”
　　“全班女生你还认识谁？要不是我和你熟，不然也以为你同性恋呢。哎算了……她们就说你俩谈恋爱啊，多有基情多有基情，叫什么来着，哦，你是攻，曾黎是……是受？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她们还画你俩的画来着，美术生真厉害。”
　　费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攻……受？什么玩意儿。”
　　韩东也不知道，但他看费立，本人好像没那个意思。
　　难道是他……误会了？
　　其实他和曾黎，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抿着嘴唇，沉默不语的蔡康，忽然抬起眼，口吻冷淡：“就是GAY中的一种体位。攻，和受，分别对应上和下。”
　　※※※※※※※※※※※※※※※※※※※※
　　菜菜你很懂嘛
　　完球了全员养肥夹子扑街，万更也救不回收益了_(:зゝ∠)_所以说好的万更一周我要食言了orz，但日更三千是底线，时不时加更。追文辛苦，感谢支持w
　　感兴趣的话可以pick一下我隔壁的双开文《杀马盗文侠》，沙雕文，望能博君一笑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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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Ⅰ
     费立提着夜宵打开门，刚一拖鞋, 抬起头, 便看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微微开了一条缝, 从里面照出了一丝光来。
　　他穿上居家鞋,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曾黎正穿着件宽大外套, 坐在电脑桌前，看小说。
　　是费立昨晚睡前看过的那本。
　　桌上没有一丁点吃过饭的痕迹, 保温杯也已经清洗干净放在了厨房里面，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收拾干净。
　　注意到费立回来, 曾黎回过头, 有些惊讶，“这……这么快，就吃完了么？”
　　他还以为费立要在外面跟朋友再玩一会儿呢。
　　“这……这个, 是我有点无聊……所以就, 拿来看了。”曾黎拿着书解释道，“因为你还没回来……我没有钥匙, 回不了家，就等你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费立, 他忘记给曾黎钥匙, 门没锁, 曾黎肯定不会离开。
　　“没事儿, 书你随便看。”费立走过去, 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桌上，环视一圈，居然全给曾黎收拾干净了。
　　“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现在感觉好多了吗？”费立伸出手就要探曾黎的额头。
　　曾黎却下意识后退一步，垂着眼说：“好……好多了。”
　　无意之举，却让费立稍稍一愣，他讪讪收回手，拍拍大腿两侧，点点头，说：“饿么？吃点吧，还是热的。”
　　“诶……那么远……”曾黎抬起头看费立，有些愕然。
　　“这不是怕你出什么事嘛，就快点了。”费立没看费立，在床尾坐下，长腿一翘，随手拿起一本漫画看。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或者看看电视看看书什么的，打游戏也行，我电脑大多都能带动。”费立头也没抬地说。
　　“不用了……吧。”曾黎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好多了，今晚上谢谢你……费立。时间不早了，我就……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有些尴尬的站在那，费立没说话，微微点头，声音没什么波动：“嗯，十点了，差不多了。”
　　他到底刚刚是为什么要那么问呢。
　　“那……再见。”曾黎说。
　　他说完，看了费立一眼，没动夜宵，夜宵上还冒着腾腾热气。
　　但是曾黎已经饱了。
　　费立：“嗯。”
　　曾黎走到门口，有些犹豫：“……你要是不饿，夜宵可以，留到明天再热的。我刚刚看厨房，都没有能吃的。”
　　费立依旧淡淡说了声好啊，目不转睛地看着漫画书，曾黎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费立是突然怎么了，兴致不太高。
　　“那……我走了。”他担忧地看了费立一眼，觉得他忽然心情就不太好了，轻叹一声，缓缓将房门合上。
　　“其实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有什么好打扰我的。”费立突然拔高声音说，“你在我这住我都没意见，一直那么客气干什么？”
　　明明是自己的私心，却偏偏要这么冠冕堂皇的说出来。
　　从来都不是曾黎需要他，只是他，需要曾黎而已。
　   曾黎被吓了一跳，怯怯推开门，尴尬地站在门口，低着头说：“对……对不起……”
　　费立低头看着漫画书，始终没有看他。
　　这是生气了吧？因为，因为自己……跟他太客气了吗？
　　费立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皱着眉头，耳根有些粉嫩，他抬起头，不自然地说：“你……算了没事，是我自己突然神经病了。你病已经好了吗？”
　　曾黎：“差不多了……”
　　费立脚趾不安分地在鞋子里上下乱动，视线别到一旁，问他：“今晚……你妈妈回家吗？”
　　啊啊啊，这不是废话吗。
　　他到底为什么会跟着了魔一样，问这种蠢问题。
　　“诶？”
　　“……没什么。”费立站起身，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看向曾黎，“别在意，回去吧，怪晚了，该睡觉了。我送你出去。”
　　曾黎看着他往自己这儿过来，稍稍一愣，不明所以地回答道：“我妈妈，最近加班，不回家的。”
　　费立：“……”
　　一簇刚消退下去的火焰，就这样，被曾黎短短一句话，迅速点燃。
　　费立眼睛亮了亮，手插在裤兜里，和曾黎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拽拽地说：“哦……哦这样。那你病都还没好，晚上要是出事了怎么办？都没人照顾你。”
　　“已经差不……”
　　“还可能会恶化的。”费立十分认真地说，“就你这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的小迷糊，晚上要是不小心一烧，脑袋烧坏了怎么办？”
　　“不……”
　　“那你看这样怎么样，在我家住一晚上，省得你生病耽误课程了，要是晚上出什么事，我也好照顾你。”
　　曾黎：“可……”我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那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我这有一次性牙刷，你要洗澡的话我给你拿毛巾，衣服现在我上去给你拿吧，你要穿什么？”
　　扑通，扑通。
　　费立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紧张过，抢他话头，生怕被曾黎拒绝掉。
　　他到底是怎么了。
　　喉头滚动，费立忽然后悔了，他这么说，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了。
　　到底是哪里变得不对劲了。
　　“我……”
　　他正想开口缓解气氛，曾黎却突然，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抬头看着他，浅浅一笑，说：“……我自己上去，拿衣服吧。正好我家热水器坏了……最近都是烧热水倒桶里才洗澡的。”
　　“今天谢谢你……费立。”曾黎忽然上前拥抱了费立一下，少年柔软温暖的味道扑鼻而来，费立肾上腺素直线升高，心跳飞快，当场怔住了。偏偏始作俑者还跟小白兔似的，羞怯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曾黎就像是张白纸，不懂友情，费立是他人生当中，拥有的第一个朋友。在他这张白纸上，关乎友情的，全部都是关于费立。
　　正因为如此，费立那些他自己也无法理解，那些丑陋的私心，欲望，只要他愿意，就能最大程度的得到满足。
　　因为曾黎不懂，所以，他才可以为所欲为。
　   费立红着脸，拥抱了曾黎好一会儿，手也渐渐搭在了他的背上，曾黎原本只是想抱一下就离开，被这么一回抱，也不好意思推开，霎时被闹了个大红脸，脑袋一片空白，嗅着费立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好在费立很快就放开了曾黎，别开脸，脸颊微红。
　　曾黎也红着脸，不好意思看费立，心猿意马，紧张地说：“那……那我等会就下来哦。”
　　他带下来了两套衣服，一套睡衣，一套明天要换上的长T，纯白色的，跟他一样干净。
　　俞悠品味佳，审美好，给曾黎挑的衣服都好看，尤其是在他穿到身上时，更好看了。费立看着曾黎在自己面前把校服脱掉，T恤脱掉，露出白皙的肌肤，精瘦的腰肢。
　　费立很想认真看手上的漫画，但是视线却像是黏在了曾黎后背上一样，怎么挪都挪不开，心跳飞快，好像有什么怪兽，一直在他心底咆哮着，叫嚣着。
　　曾黎边脱完上衣边进了门，费立看着玻璃门里隐隐约约的身影，想曾黎这会儿应该在脱校裤了。
　　他慌张收回视线，有些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没再继续看下去，这太不正常了。
　　又有些可惜，可惜没怎么看到。
　　啊啊啊！费立你真的是完了，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费立翻了个身，吐出一口浊气，眼睛前面是漫画书，心却始终停留在浴室门口。
　　很快，曾黎洗完澡出来了。
　　“费立……”他在背后软绵绵叫了一声，问道，“今晚……我是和你一起睡吗？”
　　费立：“嗯，对啊。怎……”
　　他翻身回头，看到曾黎赤-裸着，正对着他，穿睡裤。
　　

同床共枕Ⅱ
     眼前两条大白腿晃得费立整个人都不好了。
　　“嗯……好啊。”曾黎没说什么，穿上裤子, 顺手拿起睡衣, 两条腿跪在了床上，边上床边穿衣服。
　　……太太太没自觉了吧。
　　费立看着近在咫尺的身体, 喉头滚动, 少年刚洗完澡，沐浴露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微微一抬眼, 便能看到他白皙，漂亮的锁骨。
　　费立脸一下子红了：“你......你......”
　　偏偏始作俑者还没有一点自觉, 穿上衣服，往床头上一靠，微微打着哈欠瞥过来, 目光落在费立手上的漫画书上, 凑上前，把手伸过去：“啊, 这个。蒋修宇给我看过。”
　　肌肤的触碰让费立犹为不自在, 又让他贪恋着不肯挪开，费立眼神飘忽不定，喉头滚动, 强装镇定：“你还看漫画啊，我以为你不会看这些。”
　　“嗯，以前不看的。”曾黎打了个哈欠, 躺回去, 手搭在被子上, 声音困意十足，“你不洗么？”
　　费立将漫画书往下一拍：“洗，洗啊。当然洗。”
　　说罢，他猛地将被子一掀，抓着衣服便往浴室里走，脚下一滑，险些还在浴室门口摔了一跤。
　　曾黎：“......”
　　等他洗完澡，曾黎已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睁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呢喃。
　　看来是真的困极了。
　　费立的膝盖陷进床里，伸手关掉灯，目光复杂地注视曾黎良久，说：“睡吧，晚安。”
　　又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呢喃。
　　曾黎对他没什么防备心，只觉得困意袭来，便微微翻了个身，将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胸前，往旁一靠。迷迷糊糊之中，好像靠到了什么硬邦邦，却温暖十足的地方。一股阳光的味道从热源撒来，撒向全身，就连梦，也变得温暖起来。
　　“啊......”费立从喉间发出苦恼的单音节，目光闪烁，在一团黑暗里，沉默注视着曾黎的睡颜。
　　心跳飞快，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因曾黎而飞快鼓动。一下又一下，剧烈而生动。
　　一夜未眠。
　　一大早起来，曾黎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反倒是照顾他的费立状态不好看，眼睛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两人一起进洗手间里刷牙，曾黎还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你被我传染了么？”
　　费立生无可恋地刷着牙，瞥了一眼镜子里的曾黎，摇摇头：“别在意，我失眠。”
　　太尼玛困了。
　　昨晚上倒是精神，一起床，就跟八辈子没睡过觉一样。
　　曾黎点点头：“哦......哦。”
　　星期三就是国庆节，周五晚自习照常上两节，但周末要补课，这也就代表他俩还得早早爬起来去学校上课——
　　早饭是在外面吃的，费立家没有一点食材，再爬九楼做饭又麻烦，两人权衡一下，便早早出门，去吃小吃街上热腾腾的早饭。
　   一大早的小吃街充满了讨价还价的家庭主妇，曾黎坐在车后座，费立给他秀了一通车技，最后脚擦着地停在早餐摊前，买了十多个肉包，和两杯豆浆，三颗茶叶蛋。
　　曾黎只吃了三个肉包一个蛋，外加一个豆浆，他眼睁睁看着费立一口气把剩下的一堆东西全吃完，瞪着眼，有些震惊。
　　费立咬了一口肉包，一只脚划着地有一搭没一搭骑着车走，回头：“干嘛？”
　　曾黎：“没......没。”
　　“还吃不吃？”费立把剩下三个肉包塞到他手里。
　　曾黎喉头滚动，心想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呀，但费立好能吃啊，带着崇拜的心理，曾黎觉得自己吃多点说不定也能变得和费立一样，便点了点头，拿起包子。
　　结果他吃了半个就吃不下去了。
　　曾黎：“......”
　　我咬！
　　他又咬了一口。
　　费立看他吃的辛苦，就知道曾黎不想再吃，自然而然弯下腰，用嘴巴叼住曾黎手上的肉包，接过来，咬了一口，抬头说：“饱了就饱了，干嘛还非要吃？”
　　然而他抬头，却看到曾黎看着自己的手傻住了。
　　费立也意识过来了。
　　在这方面曾黎很有原则，他认为自己吃过的，喝过的，除了恋人这样的亲密关系，是不能跟别人一起分享的，有口水，脏。
　　但费立不一样，他糙惯了，平常兄弟之间喝对方的水也没人在意，特别是对象还是曾黎，费立一时间就没注意到。
　　费立：“呃......”
　　曾黎回过神，没怎么在意，挠挠头，说：“没......”
　　他难道要说，其实自己是因为想成为费立那样吗？
　　在本人面前说，这也......太太太羞耻了吧。
　　国庆节放假七天，榕城高中也不例外。在连上九天课以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国庆假期。
　　韩东这些天上课都崩溃了，一放学就放飞自我，转身踹了一脚费立的椅脚，说：“哎，费立，打不打球去？”
　　因为明天就放假了，所以星期二不上晚自习。
　　“去吧。”费立也好久没有怎么打过了，伸了个懒腰，一翘凳子，手插在裤兜里站起身，“就是人可能不够。”
　　他转身拍拍曾黎的桌子，夕阳的光线透过窗玻璃照射进来，曾黎记笔记的手一顿，抬起头，视线看向费立。
　　费立：“走啦，回去再写。”
　　韩东：“人不够？”
　　费立帮曾黎拎起包，看他收拾桌面，说：“今天体队的训练，咱队里的除了你，我，蔡康，都报体育了，两个人打个屁。”
　　韩东：“两个人？啥意思，不还有蔡康么。”
　　“他不行，他没空。”费立耸耸肩，见曾黎起身，帮他把椅子推进去，“他国庆不是有表演么，去外省弹钢琴，这几天晚上好像都要练习吧。”
　　“那我再叫几个，大不了去别队凑凑呗。”韩东眉头一挑，看着费立殷勤的动作，心中忽然一动，试探道：“啧啧，你还真把人曾黎当女朋友了啊？这么献殷勤？”
　    曾黎从费立手中接过书包，闻言一愣，慌道：“没......没有。”
　　费立本来是想调侃回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想说的玩笑话一下子卡在了喉间，韩东见状，笑容慢慢就淡了下去。
　　他心里有鬼。
　　韩东低头将校服拉链拉上，弯腰拿起桌子底下的篮球，笑道：“走吧，开玩笑的，我群里问几个人，看他们来不来。”
　　“行。”费立拎起书包，回头看了曾黎一眼，问道，“去不去？”
　　今晚上俞悠早回家，她也放假，曾黎便想着早点回去，摇摇头，说：“不，不去了。我自己......回去。”
　　费立没说什么，或许是韩东刚才那一下子刺激到了他，费立心中乱乱的，摆摆手，手插进裤兜里，跟着韩东走了。韩东看了曾黎一眼，抿着唇，没多说什么。
　　蒋修宇家事慢慢尘埃落定，蒋文龄还是得进局子里，他涉黑的事波及太多人，不过这事儿都已经和蒋修宇没多大关系了，国庆前后，他就能和奶奶搬回去了。
　　他之所以会住到榕树小区里，是因为前阵子那些乱糟糟的事，如今回来，只是在原来家里住了一阵子，觉得空荡荡的，每一处都是他们一家人生活过的痕迹，难受。
　　而且回去还有曾黎呢。
　　他还有朋友，这样也不算是孤身一人了。
　　蒋修宇在教师公寓补完习，正打算出校门回家，然而途径音乐室时，无意一瞥，却当场怔住，慢慢停下了脚步。
　　剪着一头干脆利落短发的少年，逆着光坐在钢琴前，手指灵活地在黑白格上飞舞，如同精灵在舞蹈。悦耳古典的音律铺垫盖地的卷满了整个世界，少年垂着眸，眼睫浓密而长。
　　蒋修宇愣了愣，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没什么表情，神情冰冷，他忽然想起来，这就是上次那个，带着他逃跑的少年。
　　没一会儿，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音乐声戛然而止，少年皱起眉头，神情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蒋修宇以为是自己偷听被发现，引起了他的不快，有些紧张，正想开口道歉，然而却在这时，蔡康咬着牙睁开眼，想砸琴盖，却又猛地止住，最终拳头重重敲在了墙壁上。
　　一看就很疼。
　　他骂了一句，又坐下来，极力平复心情，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空无一人，就连一个影子也没有。
　　“国庆你有什么打算吗？”费立拎着书包在走廊上走，转头看韩东。
　　韩东摇头：“没啊，就该玩玩该睡睡呗。”
　　费立是有打算出去玩玩，“哦，那你去不去看蔡康演出？”
　　他本来以为韩东会爽快答应，毕竟上次吃饭以后，他俩关系就缓和了不少。然而韩东去摆摆手，淡淡道：“不去。”
　　费立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俩还吵着架呢？”
　　“没，就是不想。”
　　费立看他：“那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怪，兄弟之间，那么磨叽干什么？有什么摊开来讲不就好了吗。”
　　韩东明显不太想说这个，皱着眉头，叹气：“唉，不是。我不适合和他相处，合不来。”
　　看他的表情，费立忽然明白过来，意识到什么，说：“因为他情绪不稳定？脾气暴躁？”
　　韩东这次没回答，抿着唇，眉头微微皱着，半晌后，说：“嗯。”
　　

心乱Ⅰ
     俞悠公司国庆节放假三天，老板大发慈悲让大家伙早回家, 陪陪家人。
　　平常家里的饭都是由曾黎来做, 这天曾黎刚打开门，便远远听到女人的轻快哼哼声, 紧接着便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食物香气。
　　曾黎微微一愣, 没想到她回来这么快，脱掉鞋进屋, “妈……”
　　闻言，俞悠反应过来, 哼歌声戛然而止。
　　“回来啦。”她将鬓角发丝捋到耳后，手拿着铲子回头微笑，“快做好了, 你坐那儿等我一会儿。”
　　曾黎点点头：“好……好。”
　　怎么说呢……总感觉怪怪的。
　　平常家里饭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 这种久违有人给自己做饭的感觉……让曾黎觉得，怪不自在。
　　“怎么了, 不好吃吗？”饭桌上, 俞悠担忧地问道。
　　曾黎慌忙摇头，他做饭好吃，俞悠也一样, 在这点上，或许是多亏了基因的关系，“没, 没有……很好吃。”
　　俞悠对他心怀愧疚, 有心问问曾黎的近况, 也想和他说说话，便说：“最近……成绩怎么样？”
　　曾黎：“……嗯，一样的。”
　　“那……生活方面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需要什么东西，妈妈最近有钱了，都可以给你买。”她说完又笑，有些尴尬，“不要跟妈妈客气。”
　　曾黎摇摇头，他是真的没什么缺的东西，“……没。”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俞悠便点点头，过一会儿，抬起眼睛看他，又问：“我看你校服尺码……怎么又买大了？穿得下去吗？”
　　曾黎平常就买大一码的。
　　“啊……”曾黎手一顿，想起来，有些羞怯地挠了挠脸颊，说，“不是我的……是我同桌的。”
　　费立比他码数还要大。
　　俞悠嘴唇微张，惊讶道：“上次来我们家那个吃饭的同学吗？”
　　曾黎便乖乖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妈妈上次就表现出很喜欢费立的样子呢。
　　“哦哦……”俞悠淡淡笑起来，对曾黎有朋友这件事又惊讶又欣慰，小心翼翼道：“那有机会，再请那位同学来我们家吃饭吧？或者送点东西过去，毕竟人家那么照顾你，人际交往，我们得礼尚往来才行。”
　　如果对象换成别人曾黎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这个人是费立，他便点点头，说了声：“……好。”
　　“对了，”俞悠想起什么，又说，“待会儿衣服也帮人家送下去吧？可别忘记了。”
　　“……诶。”曾黎一时之间没想起来俞悠说的是什么事。
　　等到吃完饭，俞悠进厨房洗碗时，他无意间瞥向阳台时，才猛地意识过来。
　　自从他们上次睡一块之后，费立就隔三差五会来他家窜门一起睡，恰好俞悠月底忙到回不来，就一直没有发现。
　　而上回费立来他家住宿……洗澡留下的脏衣服忘记带回去，他就顺手帮忙洗了。
　　而阳台上挂着的就是费立的一件套……他妈妈刚刚说的就是这个啊啊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曾黎忽然有了一种早恋被抓包的羞耻感，微微红着脸蹦去阳台，趁着俞悠转身洗碗，没注意的空隙抓起费立干掉的衣服就是百里冲刺。
　　砰一声，房间门关上，俞悠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一看，心说两个小孩关系可真好……不过，曾黎能有朋友，她就很感激了。
　　国庆节七天蔡康去邻省演出，费立正好也有出门玩玩的打算，便准备去看他演出。
　　他一回到家里，就想着去找曾黎，国庆节，反正怎么说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屋子里静悄悄的，但是曾黎……现在在和他妈妈相处吧？
　　比方说母子融洽的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什么的。
　　他要是去打扰，未免太不识趣了吧？
　　他窝在沙发上，没一会儿，起身去给自己弄了碗泡面，泡好以后端着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放的动漫。
　　《名侦探柯南》。
　　费立觉得他真的是完蛋了，怎么办，光是看动漫，他满脑子里也都是曾黎。想起曾黎上回乖乖的跟他说，他不信，这个不是凶手，然后他看曾黎想坐其他地方，下意识一把把人拉回来，却不小心，跌在了一块。
　　抱在了一起。
　　那一瞬的悸动，在他心上久久盘旋，难以消退。
　　滴答滴答，雨越下越大，分明此刻窗外一滴雨也没有，星河灿烂，他却无端听到了那些烦躁的雨声。
　　滴答滴答，他在想他，难以抑制。
　　费立烦躁地倒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吐出一口气。
　　真他妈窝囊。
　　昨天晚上，他一时兴起，半强迫着在曾黎家里留了宿。
　　国庆节就快到了，无论是学生，还有成年人，都会放假。到那时候，就再也难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费立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欲念，蠢蠢欲动，躁动着的内心。他跟曾黎打闹了一晚上，甚至还拉着他一起洗了澡，费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很纯粹的，想跟他在一起做很多件事。
　　结果当晚，他却梦遗了。
　　内裤的湿意惊醒了费立，他不敢深想，更怕曾黎发现，一大早起床便匆匆忙忙溜了，好像这样，在他内心中跳跃着的恶魔就会放过他一样。
　　费立不敢深想。
　　这种感情，太过莫名，太过陌生，惊世骇俗。在他至今为止的生命里，名叫“同性恋”这样的群体，他没见过，更没怎么听说过。
　　-
　　国庆节一大早，曾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睁开双眼，揉着惺忪的睡眼，提着俞悠早早做好的甜点，下楼给费立送去。
　　临走前俞悠还嘱咐他：“任何感情都是相互的，人家平常那么照顾我们，我们也要回报回报才行哦。”
　　曾黎觉得也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报答费立才好，除了学习……就是平常费立的要求基本上都会答应。
　　费立会喜欢甜点的吧？
　　他按下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内有人问谁啊，曾黎便弱弱地说：“我……”
　　费立没想到一大早会有人来，他家人根本不可能回来，他那些兄弟朋友不可能起这么早，一听是曾黎，费立便从睡意里稍稍回了些精神过来。
　    他昨晚烦到凌晨才睡着。
　　“哦，来了，等等。”他打着哈欠，光着两条大长腿去开门，退了一步，不清醒地说：“进来吧，怎么起这么早？”
　　“已经七点了……”曾黎抬眼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住了。
　　费立有裸睡的习惯，睡觉时只会穿一条内裤，之前因为和曾黎一起睡，便没有表露出来。
　　结果今早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外面又是曾黎，便松懈着没有想起来。
　　曾黎进了门，连忙把门关上，看着费立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内裤，问道：“不……冷吗？”
　　费立低头一看，也回过神来，随后猛然清醒。
　　他有些尴尬：“哦……哦还好，你等等，我进去穿条裤子。”
　　刚刚说完，曾黎便看着他飞速跑回房间里，穿了条裤子出来，边出门还边往身上套了一件白T。
　　或许是因为长期训练的原因，费立身材很好，肌肉极具爆发力，穿衣服时抬起的双手将他身材完美勾勒，露出的肚皮上，显出了他的六块腹肌。
　　费立穿好衣服，随手拿起两罐牛奶，丢给曾黎一罐，曾黎慌张接过来，坐在沙发上，脸颊微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曾黎把包装好的甜点放在桌子上，说，“我妈妈说……要送给你的。”
　　费立目光落在蛋糕上，把吸管插进牛奶里，说：“自己做的？”
　　曾黎：“嗯，我妈妈做的。”
　　喉结滚动，费立喝了一口牛奶，冰凉的液体流入胃中，却难掩他此时浑身的燥热。
　　今天不用上学，曾黎便穿了一身休闲装，褪去校服的他，看起来更加可爱了。费立盯着费立白皙的肌肤，漂亮的锁骨，微微挪开视线，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一起做？”费立脑子一抽风，就问。
　　曾黎点头：“有……有的。但是主要还是我妈妈……”
　　费立弯下腰，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曾黎的果冻一般柔软的嘴唇，热气顿时化作暧昧的氛围充斥在两人之间。
　　“沾……沾到了。”费立喉结滚动，觉得自己现在太危险了，手指微微颤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因为他这个举动，一切都迅速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同时避开视线，心中慌乱，心跳飞快，温暖的室内，有什么正在萌发。
　　“哦……嗯。”曾黎点头，“不好意思……”
　　费立瞥了一眼曾黎，看到他乖乖低着头，忽然心中一动，脑子一抽，张了张嘴，问道：“你……”
　　曾黎抬头。
　　沉默了一会儿，曾黎忽然有些怂了，想走，“……嗯？什么？……没，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费立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有种冲动，荒谬而又恐怖。
　　“你……”费立微微红着脸盯着曾黎看，心乱如麻，“要不要，多陪我一会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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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阶段主要还是打算就只写主cp的感情线啦，其他大家可以买股，但是我可能不会明写2333
　　

心乱Ⅱ
    “……嗯。”曾黎稍稍一怔, 随后也就答应了。
　　但一时冲动是一回事, 心直口快之后, 该怎么处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 气氛前所未有的尴尬，费立心里有鬼，曾黎则本来就不擅言语，特别是在这种尤其古怪的气氛下。
　　费立目光四处乱瞥, 手肘靠在大腿上，没一会儿，张嘴没话没话：“你……饭吃了？”
　　曾黎：“没呢……”一起床就送蛋糕来了。
　　费立嗅到了话题的味道, 连忙道：“那……一起吃个蛋糕？”
　　两人的目光渐渐落在了蛋糕上面。
　　曾黎也觉得现在有些尴尬，点头：“嗯……好啊。”
　　“你等等啊。”费立站起身，提起蛋糕快步跑厨房折腾上半天, 然后带着两碟子小蛋糕出来, 放在桌上。
　　曾黎抬眼, 稍稍一怔, 目光落在他满脸的蛋糕渍上：“……你偷吃了？”
　　“……是不小心沾到了啊！”
　　他果然不适合进厨房。
　　曾黎笑了一下，故意逗费立的。刚才费立那在厨房的惨样他在身后都看着呢，费立也回过味上，猛地栽进沙发里, 将曾黎一压, 把蛋糕涂抹在他脸上。
　　“长胆子了啊小兔子？还敢逗我！”
　　曾黎感觉着他指腹擦过自己脸颊, 留下被几痕蛋糕, 止不住地向上仰头，微红着脸喘气大笑道：“别……别弄了费立……这是用来……吃的！”
　　费立压在他身上，曾黎的衣服被摩擦着撩起，露出细嫩的腰肢，白白的肚皮像是铺了一层雪花。
　　费立本来想说吃了再买呗，但是猛然想起这是曾黎亲手为他做的，便停下动作，压在他身上笑着看他，张嘴无赖道：“那你喂给我吃，喂我我就不闹啦。”
　　曾黎脸一红：“可……可你压着我……”
　　费立脑袋有些热，看着曾黎在他下边以这样的眼神，状态看着他，理智逐渐溃散。
　　“那我不管，你喂不喂？”他继续无赖道。
　　曾黎绯红蔓延到了耳根，垂着眸，别开目光，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面，上面刚才不小心沾了些蛋糕渍……
　　“啧。”费立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后悔了，缓缓跪起来，却在这时，曾黎红着脸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把沾了蛋糕渍的食指，放到了费立的唇前。
　　啊啊啊，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跟疯了一样，突然……突然脑子一热……就这么干了。
　　不同于曾黎内心的慌张，费立脑中那根弦直接断裂，张开嘴，轻轻含住了曾黎的手指。
　　曾黎：“这……”
　　蛋糕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扩散开来，费立柔软的舌尖将蛋糕尽数扫掉，他两腿跪在沙发上，曾黎躺着，两个人，一高一低，隔着一只手臂，对视。
　　皆是不语。
　　后来理智回笼，费立假装无事发生，坐在对面跟曾黎一起吃碟子里的蛋糕，似是无意地问道：“国庆节不是放七天么。”
　　“啊。是啊……”曾黎愣愣点头，拿着调羹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个柔软，温热的触感，久久消失不去。
　“你有什么打算吗？”费立低头舀了一勺蛋糕，放到嘴里，有些惊讶，“草莓味啊，之前还没注意到。你也喜欢吃啊？”
　　他刚把注意力全放曾黎身上了，连味觉在他面前，也都失灵了。
　　“我不挑食的……”曾黎抬眼看他，嘴唇微张，“我几次来你家里，偶尔会看到草莓……也只有草莓，就想着你会不会喜欢吃啊……这样子。啊，对了，我没有打算的……”
　　费立一怔，盯着曾黎看，嘴唇一张一合，欲言又止。最后他淡定点了点头，说：“我是很喜欢草莓啊……你没打算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曾黎：“诶？”
　　费立说：“阿姨会让吗？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上去问问，就去两天，我打算去杭城看蔡康演出，顺便玩玩，之后就回榕城。杭城还有西湖呢，想不想去？”
　　他笑着身子往前微倾，等待曾黎的回答。曾黎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不知道俞悠会不会同意。
　　虽然跟费立一起他很安心啦。
　　曾黎挠了挠脸颊，点点头，说：“那……那我得问问我妈妈。”
　　费立一听就知道有戏，曾黎只要跟他去一切都好说，就怕本人不愿意。
　　他觉得自己也挺卑鄙的，起初只是想照顾照顾曾黎，引他走向正途。觉得他可怜，不能放着不管。
　　但现在，他反倒是在把人往歪路上引了。
　　费立啊费立……你之所以这么问，不就是想和他独处吗？
　　如果是在异乡，那么作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熟人，曾黎就只能依靠他。
　　真是卑鄙。
　　吃完蛋糕，费立也没什么借口能留曾黎在这了，更何况他还想早点让曾黎问问，毕竟后天蔡康就要演出，他最晚明天就要出发。
　　曾黎也打算去问问，只不过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这个季节……草莓最好少吃。反季节水果，不能吃太多的。”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费立就笑了，赶他走，合上门后他又想，自己好像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他其实知道反季节水果不能吃太多的。
　　但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克制不住，明知道咽下去的是毒，烂的是五脏六腑，却还是，甘之如饴。
　　曾黎其实有些犹豫，毫无疑问，费立和俞悠，都是他很重要的人。但是俞悠又难得放假，这么一来……他觉得自己应该陪陪俞悠。
　　可去外面玩啊……兴许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都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憧憬着更广阔的天地，曾黎也不例外，他想去见见，想去看看，更大的地方，向着太阳的地方。
　　这种机会很难得吧，如果没遇到费立，他可能大学……啊，不，他可能大学不会考去外省，只蜷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度过一生。
　　他也拥有梦想，也向往着，但是，只身一人，无亲无故去外面莫名的世界……那就好像，要把自己送入巨大怪物的口中一般。
　　曾黎知道俞悠要做早饭，便没吃太多，俞悠把煎蛋端上桌，解着围裙，看到曾黎一脸挣扎，有些疑惑：“怎么了吗？怎么愁眉苦脸的……跟同学发生矛盾了？”
　    曾黎忙摇头：“没……没有。”
　　“诶……那怎么了？”俞悠把吐司放好，曾黎起初看到十足的分量还有些疑惑，但在看到第三个盘子时，就反应过来了。
　　曾黎：“这……妈妈，还有第三个人来我们家……吃饭吗？”
　　“啊，我都忘记和你说了。”俞悠猛地惊觉，说，“你江叔叔正好在这附近有事，我就请他上来吃饭了，唉……人家上次的恩情，咱们家都没什么机会还，只能偶尔请他吃顿饭了。”
　　难怪这么多东西呢。
　　煎蛋，吐司，牛奶，香肠，还有昨晚做好的小蛋糕……
　　曾黎观察着俞悠的表情，一切正常，看来她和江年之间，真的是什么事都没有。恰在这时，门被敲响，俞悠远远喊了句：“江警官，门开着——”
　　江年便开了门，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第一句话便是：“都说了叫我名字就好了……哎，阿黎，又见面了。”
　　曾黎对他印象很好，虽然不是很熟，有些紧张，但还是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乖乖叫道：“江叔叔好。”
　　江年点点头，和俞悠说了两句便在位置上坐下，边吃边说：“我们五点就爬起来到这附近抓犯人去了，刚得到最新情报，人不在这……唉，连吃口饭的功夫都没有，这附近早餐店也离得远，谢谢你们了。”
　　警察忙曾黎是知道的，不容易，他也就没说什么。反倒是俞悠很感兴趣的样子，跟江年交谈起来，有时候曾黎会想，他有些时候会有点英雄主义，是不是就是因为遗传了俞悠的基因呢。
　　“嗯？我国庆没什么重要的安排……这两天要和朋友聚餐，大家难得闲下来，后天好像有空的。”俞悠说。
　　曾黎一愣，才反应过来，江年是在邀请俞悠，但俞悠一直没往深处想。
　　“那……”江年一笑，“后天，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俞小姐，得到她一天的空余时间吗？”
　　啊，曾黎想起来，江年之前是追求过俞悠的。
　　……原来还没放弃啊。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俞悠也是有个人生活的，她有很多朋友，不像自己……如果没有费立的邀请，可能就要在家里宅上七天了。
　　那时，俞悠也会因为担心他，特地拿出时间来在家里陪他吧？
　　他看俞悠好像有些犹豫的样子，便开口，说：“妈妈我要和费立去杭城……玩。可能明天晚上走……嗯……可以么？”
　　他这个意思，算是默许了。默许了江年的邀请，打消了俞悠的顾虑。
　　俞悠有些惊讶，既是因为他现在会主动开口，更是因为，他有一天会和朋友出去玩。
　　俞悠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妈妈不太放心，具体的我待会儿和你们两个说，可以吗？”
　　曾黎当然是乖乖点头，接着俞悠沉默片刻，对江年一笑，说：“那就麻烦江警官了。”
　　稍微一怔之后，曾黎也笑了，梨涡若隐若现。
　　他其实……是一直希望，自己有个继父的。
　　不是因为自己，只是因为俞悠而已。他不想……继续看俞悠这样一个人，为了自己自责，孤单下去了。
　　※※※※※※※※※※※※※※※※※※※※
　　这是一个，小天使和他身边的人都在慢慢变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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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Ⅰ
      国庆节第二天晚上, 在俞悠的千叮万嘱下, 两人坐上高铁, 出发了。
　　曾黎第一次坐高铁，看哪哪新鲜, 费立也就由着他，闭眼休息。从榕城到杭城也就三小时半的车程，四点去，七点多就能到。
　　中途曾黎睡了过去, 但没过多久，又被背后的声音给吵醒。
　　他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座椅摇摇晃晃的, 似乎是有人在往上面踢，他往后一看，还真是——
　　一个小孩正闲着没事干往前面踢脚。
　　注意到曾黎看他, 小孩笑着又重重踢了两下, 曾黎微微拧起眉头, 见费立还在睡觉, 便说：“别......别踢了。”
　　可能是看他好欺负，小孩在停止了一会儿后，等曾黎回过头，又踹了一脚, 先是试探, 见曾黎忍了下来, 便又玩心大起, 往上面踢。
　　费立听到曾黎的声音悠悠转醒，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眨眨眼，问道：“醒了？”
　　说完，他便感觉到不对劲，座椅上微微有震感。费立回头一看，登时明白了曾黎脸色为什么不太好看。
　　“你他妈再踹一个试试看？”费立瞪了他一眼。
　　费立脸一拉下来，凶得很。小孩被吓了一大跳，不敢再踢，被他吓得差点哭出来，手扯了扯旁边女人的袖子，这女人看年纪大约是他的奶奶。奶奶才发现事态不太对，忙道：“小孩子不懂事，体谅一下，体谅一下啊。”
　　没有道歉，刚才也一直没有制止的意思。
　　费立没说话，冷着脸转过头，给了老人尊重，他从包里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丢到曾黎手上，说：“哝，早上买的，吃点。”
　　“谢谢。”曾黎温顺点头，将包装拆开，自己拿了一颗，其他的还给费立。
　　费立就笑了：“给我干嘛？买来就是给你吃的，这东西我吃不了太多。”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吃甜食呀。”曾黎低着头剥开包装纸，放到费立身前，费立一怔，低着头，张开嘴就着曾黎的手把糖整颗含入，想趁机咬一口曾黎的手，但最终还是不太敢。
　　费立：“嗯，是挺甜的。”
　　曾黎也没想到他突然会有这个动作，慌张再拿过一颗糖给自己剥，没说话。
　　但这回，后面那小孩说：“奶奶......我想吃，那个糖。”
　　费立没搭理他们，假装没听到，伸出手去拨弄曾黎手指，逗他玩。
　　过了一会儿，那位奶奶往前坐了坐，说：“小伙子，你看......能不能给我孙子几颗糖？他还小，你们都是大哥哥了，让让他。”
　　费立拧着眉头，虽然不爽，但反正也就几颗糖的事，不愿意继续跟他们纠缠，抓起几个就准备往后递，结果这时，那小孩又说：“我不要几颗，我要全部的！我全都要！”
　　费立脸一黑，手停住了。
　　“我特么——”他转头张口就要骂人。
　　可曾黎比他更快，原本一直看着他动作不语的曾黎，忽然转头，脸色不太好看：“凭什么？”
　   诶？
　　费立愣了一下，回头看曾黎，曾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莫名让他感觉到，曾黎生气了。
　　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唯唯诺诺，看起来软弱无能。但只要一认真起来，进入状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黎既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费立的东西，更不愿意别人羞辱费立，他自己无所谓，习惯了，但是却看不下去费立憋屈。
　　“穷现在可以去申请扶贫的，教育不到位可以把孩子送给孤儿院，我们给不给是我们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嘴巴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割掉送给有需要的人，比方说聋哑人——”曾黎的视线缓缓落到小孩的腿上，“腿如果有疾病，奶奶您最好早点带孩子去截肢比较好。”
　　那老人家脸上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张口就要骂：“你——”
　　曾黎：“您一家已经严重打扰了大家的休息，可以让其他人，或者职工过来评评理的。”
　　那老人家起初以为他们两个是学生好欺负，便没在意，反正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但没想到他们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让她无法反驳。她孙子从刚才就一直吵吵闹闹的，周边人只是不说，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意见，老人家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反倒是小孩没有点脸色，张嘴要哭，费立看曾黎说话一套一套的看愣了，反应过来，对小孩和善的微笑起来，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你敢哭一个试试看？”
　　那小孩便不敢再哭了。他奶奶面子挂不住，便转头训他，曾黎回过头，抿着嘴唇，心想早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都是作的。
　　费立有些新奇的看着曾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曾黎这样的一面。
　　虽然知道他之前，就足够勇敢了......今天见他吵架，该说不愧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吗？
　　“诶，”费立愣了一下，抓过曾黎修长白皙的手，冰凉冰凉的，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怎么这么冷，怕了啊？”
　　曾黎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怂，点点头，手指微微颤抖，说：“反，反应过来......就怕了。”
　　费立笑着打趣道：“那刚怎么这么勇敢？因为我啊？”
　　曾黎点头：“嗯......看到他们，对你太过分，就不由自主......”
　　这下费立被他这发直球打到头晕目眩，抓着曾黎的手，放到嘴巴前吹了两口，笑着看他：“那别人欺负你你就不会反击咯？你这人怎么这么笨。”
　　曾黎自己是已经习惯了，“我......我......”
　　“下次除了我，不许这样了，我还能保护你，别人可不一定，听到没？”费立一股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抓着你手的架势，“我的小雷锋？”
　　曾黎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被他一直抓着手太幼稚了，也莫名觉得不好意思，“谁......谁是雷锋啊。听，听到了......你快放开。”
　　国庆节，韩东穿着条大裤衩在河边钓鱼。
　   蒋修宇恰好经过，见到他，微微有些惊讶，“这......这个天气，不冷吗？”
　　“啊，是你啊。”韩东这才注意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蒋修宇，拍拍身边的草丛，说，“坐吧。”
　　蒋修宇便坐了下去。
　　韩东说：“还行，不觉得这样很有意境？”
　　呃，很有意境么……
　　蒋修宇沉默了，他欣赏不来。
　　韩东没说话，专心钓鱼，蒋修宇看着他就觉得冷，奇奇怪怪的，这个天气穿什么短袖短裤。
　　他忽然问，“你是高二的对吧？”
　　韩东看了他一眼，抬起眼皮，“嗯，是啊。”
　　他又回过头，死死盯着湖面，手中爆出青筋，在和鱼艰苦奋斗。
　　“你是几班的？上次忘记问了。”
　　他没抓住，鱼跑了。
　　韩东叹口气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上次走得急。我在高二一班。”
　　他觉得韩东今天很冷淡，说了声哦，也报了自己名字。
　　诶，等等。
　　“你......认识曾黎，么？”蒋修宇忽然想起来曾黎也是高二一班的。
　　韩东也是一怔，这才回头看他：“一班的，你认识他啊？”
　　蒋修宇便点了点头。
　　韩东“哦”了一声，没说话。两人沉默着，蒋修宇也不擅长跟不熟的人聊天，待了一会儿，便准备起身走人。
　　“那我......”
　　韩东正好也说：“对了——”
　　呃。
　　“你先......”蒋修宇说。
　　韩东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盯着湖面，说道：“我问你个问题啊。”
　　韩东犹豫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措辞，忽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要是你，你跟你朋友吵架，你不想吵，但又忍不住发脾气跟他吵，你会怎么办？”
　　诶——
　　蒋修宇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心想他是遇到很困扰的事，自己解不开，才随便找个人说说吧。
　　“我想想......”蒋修宇思索片刻，他没有什么朋友，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难。
　　但换一下，上一次，他其实隐隐约约，知道那件事或许跟他伯伯有关。但是不敢相信，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抱有幻想，他不敢信，但又忍不住怀疑。
　　所以上一次，曾黎来他家的时候，他才表明了自己的猜想。
　　他和曾黎是两种不同的人。曾黎更直接，聪明而且勇敢，有胆识。
　　他不一样。他一方面不愿相信，自欺欺人，可另一方面，却又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直到真相大白那天之前，他一直是坚信这件事，只是单纯绑架而已，单纯的债务纠纷。
　　而那天，他也是微微有些认命了，知道那或许就是他伯伯，而他不会受到伤害，一切也都应该引来终结，不能再让曾黎跟他一起胆战心惊了。
　　只是曾黎太勇敢，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解决掉这件事。
　　蒋文龄的算盘从一开始就落空了，他低估了自己的侄子，以为蒋修宇只要稍微一骗，他就能瞒天过海。
　　其实蒋修宇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相信自己的亲伯伯会干出这种事，不愿怀疑至亲。他只是不说，不信，聪明藏在愚钝背后，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我不知道吧。”蒋修宇盯着平静的湖面看，说：“但是，那个朋友......你一定很重视吧。所以不想吵架，但还是那么容易被影响情绪。只有重要的人，才会轻而易举的影响到自己。”
　　他和蒋文龄是一家人，是他们一家人都很重视的家人。所以他才不敢相信这样荒谬的事实，所以他一家人，才那么容易被蒋文龄影响。
　　因为信任，所以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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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Ⅱ（二更）
   “我很重视那个朋友？”韩东把这句话放在嘴里咀嚼一遍, 想着反正蒋修宇也不认识蔡康, 便没有别扭的感觉。
　　他点点头, 忽然猛地一拉杆，一条鱼落在地上, 韩东连忙站起来去抓那条扑腾扑腾的鱼，头也没回地说：“或许吧。”
　　没一会儿，韩东逮着鱼丢进水桶里，蒋修宇觉得自己该走了, 便说：“那......那我就先走了？”
　　韩东提着水桶站起身，看着他：“你要去哪？我哨你一程吧。”
　　“啊，我去医院。”最近他奶奶因为他爷爷去世, 生了点病，正在住院。
　　老人家老了，身体不行, 小病也得住院观察。
　　“那正好, 我待会儿也要去。”韩东提着水桶, 蒋修宇眼睁睁看着他把水桶拎到三轮车里, 目瞪口呆。
　　韩东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怎么这个表情？没见过啊。”
　　还真没见过。
　　大少爷哪见过三轮车。
　　韩东见他这个表情就明白了，啧啧啧几声，说：“这都没见过啊，行了, 上车吧, 哨你一程, 市医院对吧？跟我家一条路, 你等我回家把鱼放回去换个车。”
　　蒋修宇便胆战心惊地坐在了后面，跟鱼桶里的那些鱼大眼瞪小眼，被韩东载着在路上一路吹着冷风，觉得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奇妙。
　　有点像旅行。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个......”蒋修宇说，“感觉很奇怪。”
　　“就是有点慢——嘿咻！”韩东猛地加速，想飙车，但车速不行，实在飙不起来。
　　“我自行车贼快，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韩东一脸嘚瑟。
　　结果，他回家就感冒了。
　　韩东换了一套厚衣服推着自行车出来，蒋修宇远远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女人大骂的声音：“韩东你他妈再穿这么少出去钓鱼，下次不冻死你！冻死你算了！”
　　韩东很尴尬地耸了耸肩，拍拍后座，介绍道：“我姐，啰嗦吧。来，上车。”
　　榕城市有两个大住宅区，一个榕树小区，都是公寓。还有一个，就是韩东所居住的平民区，放眼望去一片都是平房，街坊邻居围在一起，逢年过节尤其热闹。
　　一路上不少人跟韩东打招呼，蒋修宇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微微有些震惊。
　　蒋修宇说：“好多人啊......你人缘很好吧。”
　　韩东眉头一挑：“这有啥啊，就只是认识而已，街坊邻居。”
　　“你从小在这里住到大吗？”过了一会，蒋修宇又好奇地问道。
　　他就没住过这种地方，来都没怎么来过。
　　“嗯，对啊。”韩东点点头，“家嘛，从小到大都住这儿，大家伙就都认识呗。”
　　“挺好的。。”蒋修宇沉默看着其乐融融的一群人，眼里有着羡慕，“感觉像是一个大家庭，大家关系都很好。”
　　闻言，韩东回头看了他一眼，“嗯哼。你那边不是吗？”
　　蒋修宇笑着摇了摇头，视线随着自行车往前开的轨迹逐渐延长，街坊邻居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亲近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是这样啊……
　　他说：“我从小住在市郊。没有邻居，就算有也不会来往。”
　　他唯一接触到的，就是家人。他不擅长交流，学校里也很少有朋友。
　　时间长了，便显得沉默阴郁。
　　韩东回过头，哼着不知道那首歌的旋律，说：“市郊啊，那超远，我听说房价挺贵的。咱学校不是开晚自习了么，可以住宿，考虑一下？宿舍生活挺好的。”
　　韩东身上穿了件军绿色大衣，暖烘烘的，蒋修宇心里也跟着泛上一股暖意，低着头，说：“不了吧，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韩东一愣，心说难怪认识曾黎呢，他跟费立不一样，韩东大大咧咧说道：“这有什么，多跟人接触接触慢慢来就好了，你现在跟我说话不就好好的吗？”
　　蒋修宇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呃。”
　　可能是因为韩东之前帮过他，给人的感觉也比较亲近。
　　韩东说：“这不就得了，还没开始就否定自己，那怎么可能有改变。咱们是男人，顶天立地，有问题没关系，可以慢慢改，但不能放弃。”
　　蒋修宇扯起嘴角无奈笑了笑，觉得也是。
　　“到了，你进去吧。”没一会儿，韩东将车停在了医院前。
　　“那你呢？”蒋修宇下了车，回头看他。
　　“我啊。”韩东从口袋里拿出根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脚踩在地上，抬眼看他，“我待会儿吧。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进去了。”
　　蒋修宇点点头，没多问，便走了进去。
　　蔡康演出在国庆节第三天，费立本来想和曾黎一起住酒店，拽着他一个窝，结果恰巧，蔡康这儿有亲戚，便把他们请了过来。
　　费立一开始不乐意：“……我不。”
　　曾黎觉得能省钱，百利而无一弊，但费立不乐意他也没办法，便一脸歉意的看着蔡康。
　　蔡康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样冷淡，抱着臂看费立，费立也抱着臂看他，但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
　　“哎算了，现在去办也麻烦。”费立说，“凑合凑合吧。”
　　蔡康眉头一挑，看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没逼你，你不来还敞快。”虽然这么说，但蔡康还是带他们进了房间里。
　　据说他亲戚是暴发户，在杭城有几套房，这里是其中一套，他们整个篮球队住进来都住的下。
　　“你就住着吧，那边那个小朋友，你住这。”蔡康对曾黎扬了扬下巴。
　　费立瞪了蔡康一眼，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明显是故意给曾黎安了个对门，但他是想和曾黎住一块啊啊啊！
　　“好，好的……谢谢。”曾黎说道。
　　这里房间多，费立根本没有理由让曾黎跟自己一起住，酒店还可以说钱不够，这里他能怎么办？
　　太气人了。
　　费立瞪着蔡康，蔡康压根不理他，低眼看曾黎，问：“你叫什么？”
　　“关你屁事，弹你琴去。”费立不动声色把曾黎揽过来，独占欲极强，蔡康笑了一下，一点也不好奇曾黎名字，只是试探试探费立罢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根烟，点燃，一头刺发，线条硬朗，动作干脆利落，模样魅力十足。
　　“抽？”蔡康问。
　　费立斩钉截铁：“我不抽烟。”
　　蔡康给了他一个你骗鬼的表情，但没拆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准备上阳台抽去了。
　　“你不养嗓子了？”费立问。
　　“压力大，抽一根缓一下。”蔡康说。
　　他说完，头也不回便上了阳台，背对着他们二人在阳台上烟雾缭绕，曾黎注意到他的不寻常，有些担忧。
　　“他……没事吗？”曾黎抬眼问道。
　　“他一弹琴就这样，脾气怪得很，其他时候都挺好的。”费立低头问曾黎，“要不要吃夜宵？等蔡康抽完叫他带我们出去吃饭。”
　　曾黎吃过晚饭，不怎么饿，“不用了，你去吧……我先收拾收拾东西。”
　　他要进屋，费立便也跟着上去，关上门，去拉曾黎手：“那我也不去了，别收拾了，麻烦，就睡一个晚上。”
　　“可是……”不收拾，要怎么睡啊。
　　费立抓到机会，赶紧说：“不如你来我房间睡吧，咱一起，收拾一个房间就好了。方便，或者我来你房间也行。”
　　曾黎：“……”
　　我要收拾，也只收拾自己的房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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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Ⅲ
     晚上费立当然没和曾黎挤成一个被窝。
　　对此他怨念很深, 甚至想把蔡康暴打一顿。
　　曾黎倒没什么想法, 就是凌晨两点起床倒水时, 路过大厅时，看到蔡康坐在琴房里一动不动, 闭着双眼，手指放在琴键上，模样很是烦躁。
　　他没说什么，喝下一口水, 便回房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曾黎还在睡梦中，便被费立猛地一拍门, 给吵醒了。
　　曾黎揉着眼睛爬起来：“唔……怎么了？”
　　“走走走，起床吃饭。”费立一把掀开曾黎被子，冷空气顿时席卷而来。
　　曾黎打了个激灵, 费立把床头衣服拿起来丢给他, 说：“走走走, 穿完衣服去西湖玩去, 难得来一次。”
　　“哦哦……”曾黎懵懵的，当着费立面把睡衣扣子解开，问他，“演出……什么时候？”
　　费立慌了一下, 自觉挪开目光, 背对曾黎, 手插在裤兜里。然而, 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偷偷瞥向曾黎白皙如同牛奶一般的肌肤。
　　费立说：“晚上的场，咱们先到处玩玩，明天上午回家。”
　　曾黎点头：“嗯，好。”
　　他不认识这儿，全依靠费立，费立说去哪，他就去哪。
　　也不怕给拐了。
　　眼看着曾黎就要换裤子，费立喉结滚动，慌忙找个借口跑了：“那……那我在外面等你。快点刷牙洗脸啊。”
　　没一会儿，曾黎换好一身衣服出门。俞悠很会给他穿搭，此时的曾黎背靠阳光往客厅走来，困意未消，张开嘴，打着哈欠，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王子。
　　“你们等会儿要去西湖？”曾黎坐上饭桌以后，蔡康问。
　　早餐很朴素，一看就是楼下早餐店买的。
　　费立说：“对啊，你要当我们向导？”
　　蔡康咬着菜包，不咸不淡道：“你做梦，我没空。”
　　他顿了顿，补充：“有空也不想。”
　　不想看你俩秀恩爱。
　　费立：“……”
　　费立啧了一声，随手拿起肉包自然而然地递给左右边的曾黎，这在蔡康眼里看起来殷勤极了。
　　蔡康精神看起来很不错，这让曾黎想起来他昨夜凌晨两点还没睡的事儿，有些疑惑。
　　早饭很快解决，蔡康把自己的垃圾倒入垃圾桶里，也不管他们俩，悠闲擦着手，说：“吃完把垃圾收拾了，午饭我就不管了，下午五点在这儿等我来接你们。”
　　那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漂亮非常。
　　蔡康擦完手，把毛巾放下，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记得锁门。”
　　他说完，也不招待他们俩人，开门后径直走了。
　　费立转头对曾黎耸耸肩，笑着说：“他就那样，别管他。我们是直接出去，还是再待一会儿啊？”
　　对于费立来说，其实两个都没差。
　　第一个能和曾黎出去玩，算是约会，而第二个，和曾黎独处，也很浪漫。
　　两个人独处啊……在同一间房里，安安静静，岁月静好。
　　费立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曾黎叹出一口气，看着他大爷似的模样，帮他收拾桌上的垃圾，“先……收拾收拾东西吧。”
　   正在展望未来的费立：“……”哦，我忘了。
　　他也上手帮忙，但最终因为家务活太差而被曾黎赶去看了电视。
　　但费立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节目上，频频回头瞄曾黎，看着他细瘦的腰肢，看着他白皙的肌肤，看他……整理东西忙碌的样子。
　　曾黎偶尔察觉到他的视线，会转头一看，但那时费立却又猛地回过头，假装若无其事的正在看电视。
　　……
　　收拾完东西，曾黎准备齐全地和费立一起进了西湖。
　　西湖不愧为杭城最有名的观光圣地，在全国，乃至于全世界上都极具盛名。面积广大，因此虽然游客多，但置身其中，便没有什么感觉。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中午气温回暖，太阳高照，费立觉得有些热了，便脱掉外套披在肩上，露出健硕的肌肉。
　　曾黎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对了，费立……你怎么，不报体育呀？”
　　校篮里，除了韩东，费立，蔡康，其他人都是体育生。
　　蔡康是音乐生，韩东上不上学都觉得无所谓，至于费立，基本不提自己的事。
　　“哦，这个啊。”费立停下动作，将勺子放进碗里，打趣道，“我要是报体育了，有时候陪你吗？”
　　曾黎叹一口气：“不要开玩笑……其实，如果有其他特长可以辅佐，上个好大学，也是一样的。”
　　费立的身材是整个校篮里最好的了，体能也是一流。
　　没想到费立的回答很实诚，他挠挠头，说：“好吧……其实我就是觉得浪费钱，而且我以后也不打算从事这方面的职业。至于要做啥，没想好，再说。”
　　他没啥追求。反正没想好，就索性不想了。
　　曾黎就不谈这个问题了，提醒他：“下个月……就期中考试了。”
　　闻言，费立一顿 ：“……”卧槽。
　　离上次的指标还差得远呢！那可是前二十啊前二十……他现在一直是全班倒数。
　　费立有些泄气了，想讨价还价：“你看第三十怎么……”
　　好学生曾黎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否定掉了费立的提案：“有压力才有动力。按照班上的情况来看，你进步空间大，有基础，背书快，还聪明……只要努力，十一月考二十名没问题的。”
　　费立表示很委屈：“你现在吃饭说这个，我连胃口都没有了。”
　　曾黎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吃完饭再说吧？”
　　费立：“……”这没什么区别吧！！
　　但是谈到学习，这就提醒了费立。
　　之后学习越来越紧张，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曾黎不一样，上课时间延长，休息时间缩短，到时候来来回回耗时很多，曾黎肯定吃不消。
　　住宿不可避免。
　　但曾黎……他能接受么？
　　费立决定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之后再好好思考解决方法。吃完饭，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最后曾黎实在走不动了，想回去了。
　　费立觉得和曾黎待一起就有无限的动力，去哪都行，他和曾黎便一起就地在公园长椅上坐下来。
　   费立转头拿手拨弄了几下曾黎柔软的头发，笑着问他：“小兔子，你以后想考哪啊？”
　　曾黎很镇静回答了句北大。
　　费立：“……呃。”
　　“我觉得你可以，但是你带我一起，我可能就不是很行。”费立很严肃的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那可是北大啊……不是二本！不是专科！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北大！
　　曾黎也很他认真说：“高考最重要的是坚持，现在的水平不代表一切，最终的成绩，才会决定最终胜负。而且……如果以北大为目标努力的话……最终就算没考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呀。”
　　“重要的是，愿不愿意为目标而竭尽全力。而不是，一开始就怀疑自己，到底可不可行。反正都……不亏嘛。”他说。
　　费立发现他说起鸡汤来一套一套的，曾黎说完，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自大，便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腼腆极了。
　　费立多少受到了点鼓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曾黎的肩膀，“……好吧！那我就先试试看，期中考努力考个二十名吧……哎，走走走，回家。不说这个了，一说我就脑壳疼。”
　　下午五点，蔡康正装出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来接他们。
　　费立看到他第一眼就蹦出一个“卧槽”，然后转头对曾黎耳语：“下回我也穿穿给你看，肯定比他帅。你别看他了，看我看我。”然后把曾黎视线强行拽过来。
　　曾黎：“……”他其实是觉得蔡康蛮帅的。
　　费立这个人，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觉得像一只孤高凶恶的狼，没想到认识久了，觉得他越来越像一只……狗？哈士奇？
　　对他吐着舌头，邀功，求褒奖。
　　蔡康啧了一声，坐在副驾驶座上，“别秀恩爱了，影响我心情。”
　　费立便笑着把曾黎揽到怀里来，嘴装模作样贴在曾黎的发丝上，远看就像是贴在他的额头上亲吻。
　　实际上根本就没碰到。
　　“怎么样？你有意见？单身狗，啧啧啧。”费立嘲笑他。
　　蔡康冷哼一声，没说话。
　　反倒是曾黎有点怕他们的玩笑话被司机误会，推了费立一下，费立玩心一起，便故意将脑袋凑过去，蹭了蹭曾黎的颈窝，弄得他觉得一阵瘙痒。
　　费立头发很短，有些刺，痒痒的。
　　“害什么羞啊媳妇儿，”费立在曾黎颈窝里故意撒娇，热气撒在了曾黎的肌肤上，闹得他脸红。“我们蔡大少爷家里司机都很敬业的，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亲你一下怎么啦？”
　　他们这样玩闹很多回了，曾黎没有起初那么害羞，就是觉得怪痒的，而且还有陌生人看着，便推他起来：“别……别闹……谁跟你……媳妇啊。不要脸。”
　　费立也不回嘴，臭不要脸地往曾黎身上一倒，躺在他的大腿上，膝枕。
　　“……哎我好困啊。”费立按住他挣扎的双腿，撒娇，少年人青涩嘶哑的声音格外扣人心扉，“别动，让我睡会儿，就一会。”
　　后来很多时候，曾黎后知后觉记起来这一段，总是会想。
　　他是不是，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片夜色里，在这座繁华，却不属于他的陌生城市里……就这样，把浮沉的一颗心，安稳地交给了少年了呢。
　　“好……吧。”他说。
　　※※※※※※※※※※※※※※※※※※※※
　　——他是不是，就是在这个时候，用一颗心，去换了另一颗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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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温Ⅰ
     下车时，暴雨忽然就来了。
　　豆大的雨滴席卷着狂风而来, 车还未停下, 费立便被雨声吵醒, 睁开眼，曾黎低头看他, 手还放在费立额前的碎发上。
　　费立盯着他看，微微张着嘴,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雨天是会赋予人类一股魔力的。
　　在这股魔力之下，在雨声宁静的烘托下，世界仿佛跟他们二人剥离开来。
　　对视良久。
　　然而，前头蔡康不咸不淡的声音将他俩拉回现实：“伞在后车厢, 有两把, 拿过来。”
　　曾黎回过神, 慌张收回了手, 抬眼, 蔡康压根就没看他，手伸着，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好……好……！”曾黎连忙慌慌张张地转头去拿伞, 随后递给蔡康。
　　“雨下真大啊……”费立手撑在沙发上坐起来，半身还在曾黎两条腿上方，他盯着窗外大雨片刻，自然而然往曾黎身上一靠, 软绵绵的, “好想再睡一会儿, 小兔子，你再让我靠会儿。”
　　曾黎抬头看蔡康：“这……这……”
　　司机绕到另一旁，打开伞，在外面等着蔡康。蔡康长腿一迈，钻入雨下，啧了一声，声音没有什么感情，“不是我家的车，你爱睡睡，待会儿就有人把你丢出去。”
　　他说完就走了。
　　费立鲤鱼打挺，转头对曾黎说：“咱还是走吧。”
　　曾黎：“……”
　　伞是曾黎撑的。
　　费立的理由是：“太困了没力气。”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喂！
　　才刚刚下车，他便弯着腰整个人靠在曾黎身边，几乎把整个身子贴到他身上去，曾黎浑身上下都是费立的气味，以及他炙热的温度，在这样冰冷的雨天，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费立挽着他的手，借口说这样挤挤热乎，抬头对曾黎说，“待会儿你可别怕啊，跟紧哥就行了。”
　　曾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以为，蔡康会在那种音乐会现场进行演出，气氛像极了电影里面上流社会的交际场。
　　然而，在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酒吧时，登时呆住了。
　　“Blue Enchantress”
　　这所酒吧还算清净，人也不多，背景乐放的是舒缓的纯音乐，在进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刻，曾黎便下意识抓住了费立的手，紧紧跟在他身后。
　　幽蓝色的光打在两人身上，台上有一名少年正在献唱，歌声婉转温柔。正前方，蔡康一身黑色西装，跟着一名男人掀开门帘，进了后台。
　　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曾黎紧紧贴在费立身后，不安地打量四周，酒吧，对于他来说，就是不良的代名词——曾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机会来到这种地方。
　　“两位客人要喝什么？”
　　曾黎听到这声温润的问候，稍稍一愣，转头便看到一名青年，站在柜台内对他微笑。
　　酒保擦着杯子，笑着说：“放心，既然是小蔡总的朋友，想喝什么都是免费的。”
　   费立一只手放在柜台上，从善如流报了酒名，又点了一杯果汁，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曾黎不断冒汗的手掌心，低头柔声问他：“很紧张吗？适应一下吧，实在不行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对了，没和你说，蔡康他哥开业一周，蔡康友情出演，这家他哥开的，想喝什么饮料随便点，别跟蔡康客气。”
　　曾黎乖乖点了点头，酒保把兑好的两杯酒放在桌上，饶有兴致打量他们两人。
　　费立看着那杯果酒，问：“要纯的，他不喝酒。”
　　酒保：“我们这没有纯饮料，不过这个果酒酒精度很低，不会醉的，放心喝。”
　　费立没说话，抿着唇，拿过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斜眼看着曾黎，问：“喝吗？”
　　曾黎看到费立都这么果决，心中一动，带着浓厚的崇拜心理点点头：“喝……我喝。”
　　一杯酒下肚，果然没什么感觉，都是果汁的味道，费立心不在焉地喝着饮料，目光时不时往比他矮半个头的曾黎脸上瞥去，酒吧里的曾黎，出奇的乖。
　　幽蓝色的灯光，把他照的，就像是堕入凡间的天使。
　　费立撑着下巴盯着曾黎看，忽然对他说：“再等一会儿，六点半开始蔡康有一场，八点半还有一场，待会儿第一场完了我们就走，完了人会来很多。”
　　曾黎点点头，总觉得有人在看他，整个人几乎贴到费立身上，“嗯……嗯，好。”
　　中途，费立去上了趟厕所。曾黎想跟上去，但又觉得自己像是跟屁虫一样，有点丢人，便坐在位置上没动，酒保擦着杯子，按照要求，又给曾黎递了一杯果酒。
　　曾黎一口喝掉，以甜味来驱散内心的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惹人怜爱。
　　酒保擦着杯子，微微抬起眼，似是不经意一问：“你们俩是情侣？”
　　曾黎闻言，抬起头，一愣：“诶？”
　　酒保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就有了猜测，哑然失笑：“就是说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关系，看起来不是啊。我觉得他还挺喜欢你的。”
　　他原本还以为，这两个少年是一对。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方才那名少年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喜欢自己的同伴，少年的心思最难隐藏，全都藏在了一双眸子里。
　　曾黎完全不知道男的和男的还能谈恋爱，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酒保觉得好笑，便逗他：“那你为什么会同意来GAY吧啊？我们这里的，全都是男同性恋哦。”
　　曾黎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女性：“男……男同性恋！？”
　　在这之前，他十几年来的人生里，同性恋，这个词汇，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
　　所以费立常说自己是坏蛋，是恶人，为了一己私欲把曾黎强硬地拽了过来，欺骗他说，小兔子，是你最先招惹我的，你必须给我负责——明明一开始是想拯救他，最后却害了他。
　　酒吧笑着点头：“对。怎么了，没听说过？别这个表情嘛，什么爱不是爱，我喜欢男喜欢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重新帮曾黎倒满果汁，说：“来，你的果汁。”
　　费立刚刚上完厕所，洗完手，出门，便碰到了蔡康。
　　蔡康瞥了他一眼，费立问：“找到手感了？”
　　蔡康微微点头，进屋与他并排洗手，问：“他怎么样？”
　　“你说曾黎？”费立点点头，“我在还会有点紧张，特地离开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总得适应的。”
　　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蔡康忽然勾起嘴角笑了，问他：“你到底是真的想帮他，还是想害他？”
　　蔡康抬起头，一双淡漠的眼注视着费立：“还是，只是想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几天前。
　　费立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魔方，靠在钢琴旁，说：“别弹了别弹了，听到我说什么了没？”
　　手指如同精灵一般在黑白格上跳动，引起音乐的山洪。蔡康闻言，手指一顿，钢琴声戛然而止。
　　“你烦不烦。”蔡康慢条斯理地说，“你来可以，但你是不是要带你的小同桌一起？”
　　费立点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蔡康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注视着费立：“我无所谓，但我事先和你说好，我演出的地方，是酒吧。”
　　费立这种场合出入惯了：“那没事啊，不乱就行，正好带他见见世面。”
　　蔡康依旧注视着费立，双眸漆黑而深邃，一字一句地说：“是GAY吧。同性恋酒吧。”
　　费立闻言，就愣住了。
　　蔡康没说话，说完这句，他的提醒便结束了，接着专注弹奏自己要演出的乐谱。
　　可他没想到的是，费立却在下一刻，手插在兜里，喉头滚动，郑重的说：“……行。那也去。”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费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榕城市自然也有GAY吧，但费立从来不去，单纯只是因为没兴趣。他想，如果要是自己一个人去，他多半也是兴致阑珊。
　　但为什么，如果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一个L，变成两个L时，他却开始期待了呢。
　　他所期待的，其实，早就心中有数了。
　　蔡康洗完手，绕开费立，就要出门。
　　费立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对蔡康说：“我心里有数，别担心。”
　　说完，他也跟着走了出去。蔡康瞥了费立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其实费立也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带曾黎来这儿，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了。
　　他喜欢曾黎。
　　想和他成为同一个“L”、想同他一起看流星雨、想拥抱他、想戏弄他、想跟他一起睡觉、想亲吻他……
　　那些疯狂而又让人兴奋的妄想，就这样，在这一个晚上，咆哮着冲出牢笼。
　　什么弟弟啊，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费立笑着搓了搓鼻子。
　　他啊，其实心里早就隐隐约约，有感觉了。
　　——他喜欢曾黎，并非友情，也非亲情，而是想为他倾尽所有，奋不顾身，名为爱情的，那种喜欢。
　　※※※※※※※※※※※※※※※※※※※※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年少时期，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但那时候的心动，却让我此生都难以忘怀。
　　其实我很认同的一个观点就是：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么在初见时，就会有感觉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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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温Ⅱ
      一杯果汁下肚，曾黎已经镇静许多。
　　他向来调节情绪调节飞快, 不过, 同性恋这三个字，仍然给了他很大冲击。
　　酒保笑笑：“你都没来过酒吧是吧, 一看就是乖乖仔。”
　　当然没来过。
　　曾黎当惯了好学生, 充分表达了对这种地方的惊慌与怀疑，他点头，小小声声应了句嗯。
　　不远处。
　　费立与蔡康一前一后出门，曾黎第一眼就捕捉到了费立的身影，有些坐立难安, 开始后悔没跟着费立了。
　　当跟班总比在这里囧着好呀。
　　然而。
　　本该从桌子旁径直绕过来的费立, 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双手拦下, 手的主人背对着曾黎，看不清面貌, 聊了几句，他递给费立一杯酒。
　　曾黎双目微滞。
　　酒保：“这是潜规则了，在我们这，接了对方的酒, 就相当于同意今晚和对方……一度春宵。不过你朋友怎么看都是1啊。”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曾黎听不懂什么1不1的，但是听懂了酒保一夜春宵的意思, 他心里想着, 费立不是那样的人, 肯定不会接吧。
　　结果费立就接了。
　　不仅接了, 还跟那人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干脆利落地一杯下肚。
　　曾黎傻愣在那儿，瞪着双眼，心里想，费立这是……同意，那个陌生人的约-炮了？
　　酒保：“看来你朋友成了啊。”
　　曾黎没说话，回头拿起高脚杯，又喝了一口果汁，微醉。
　　果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他酒量太差，再加上喝的又多，就开始有点晕乎乎了。
　　费立喝完那一杯酒，便坐回到曾黎身边，瞧他一个劲喝果汁，乐了，伸手上前抓他手腕拦下来，“怎么一直喝甜的，小心长小肚肚，哥一不在你就乱来。”
　　“这虽然度数低，但不会喝酒的，喝多了可是也会醉啊。到时候我可不背你回去。”
　　曾黎没说话，抿着唇不顾费立的阻拦，把最后一滴果汁喝下去，执拗得很。
　　他的抗拒不加隐藏，费立稍稍一愣，以为他被人欺负，一慌，就凑过去关切道：“怎么啦你？怎么突然生气了？谁他妈敢欺负你？”
　　曾黎乖乖摇了摇头，也没回答，忽然问：“你待会儿回家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
　　费立不明所以，一愣，在想曾黎为啥这么问，可曾黎以为他是默认了，垂下眼睫，忽然不想看了。
　　反正他来也是陪费立的，既然费立有约，那他就回去吧。
　　曾黎：“我……我想回家了。”
　　费立傻眼：“怎么就回去了？谁欺负你啦？”
　　他凑上去扒拉着曾黎的手，曾黎不动声色躲开他，费立一恼，便将他拽在怀里，热气通通撒进了曾黎的衣服缝隙里，铺在了他细嫩的肌肤上。
　　惹起一片绯红。
　　“刚发生什么了？”费立转头问酒保。
　　酒保被他冷冷的目光看的很无辜：“什么也没有。”
　　酒保没有说谎的必要，费立有些苦恼，曾黎被他弄得脸红，忽然有些贪恋费立的温暖。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任性……
　　他知道的，费立是太阳，是跟他不同世界的人，费立有很多朋友，他人缘好，会照顾人……费立无论是喜欢男人喜欢女人他都不意外，费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英雄，无所不能，了解世间的一切。
　　这样的他，无论怎么样都不奇怪。
　　可想独占英雄是不对的。英雄之所以称为英雄，就是因为，他会不断拯救他人，带给不同的人光明。
　　曾黎忽然有些唾弃自己刚刚那一瞬的想法，他想撒娇，跟费立说，他想回家，然后让费立不跟那个人走……跟他回家。
　　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费立对他已经够好了的。
　　“没什么……”曾黎低着头，眼睫修长，在幽蓝色光晕下，仿佛闪着光。
　　他抬起头看着费立，一如平常，淡淡的说：“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看完演出，就打车回家了。”
　　忙自己的事儿？
　　自己待一会？自己打车回家？
　　费立一头雾水，被气笑了：“不是，小兔子，你这是嫌弃我了啊？嫌弃你哥了？”
　　他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听出来，曾黎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子……是想歪了吧？
　　曾黎忙说：“没……没有的。”
　　“我……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他低着头补充道。
　　哎哟喂。费立就是这么没骨气的东西，他一下子被曾黎这句哄住了，他虽然已经过了中二期，平常看起来也是邻家大男孩，但说到底，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心里，大多都有一个英雄梦。
　　曾黎崇拜他，仰慕他，视他为英雄，这让费立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觉得自己是个英雄，自己也是特殊的。
　　他搓搓鼻子，瞧曾黎那怂样，便伸手捏了脸，曾黎被捏痛了，抬起头眨着眼睛无声抗议。
　　费立说：“你不是想回家吗？那咱现在就回家吧。”
　　“不看蔡康演出了，待会儿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就行，直接回家还是外面逛逛随便你，我可没有其他的事情。”
　　“哦，有。老子唯一的事情啊，就是陪我可爱的小同桌……”
　　他玩弄着曾黎的拇指，低头用脑袋把曾黎垂下去的头顶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笑着说：“让他高兴。”
　　……
　　两人走后。
　　酒保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擦着酒杯，心说现在的小年轻啊啧啧啧，一个比一个口是心非。
　　今晚没吃饭都饱了。
　　蔡宇跟一圈朋友喝完酒，来到柜台，问：“咦，两个小朋友已经走了吗？”
　　酒保这才认出来刚刚给费立递酒那人是蔡宇，失笑：“是你啊，老板。他俩刚走。”
　　这下误会可大了啊。
　　蔡宇被他这句“是你啊”搞得一头雾水，懵逼要了杯酒来喝，说：“什么是我不是我？”
　　他嘀咕道：“怎么走这么快……康康带来那小孩挺有趣的，还打算跟他喝两杯呢。”
　   蔡宇那对费立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喜欢的是白白嫩嫩的小男生，曾黎那种。刚才纯粹是敬一敬他弟弟带来的朋友，他那高冷弟弟能带朋友过来，实属难得。
　　曾黎莫名其妙没了兴致，不想出去玩，两人便回了家里。
　　刚进门，他还有些担心费立太配合他，会不会不太尽兴。如果那样，他会有负罪感的。他不喜欢别人迁就他。
　　曾黎抬头说：“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可以……自己去玩的，没关系。”
　　费立叹了一口气，开冰箱给他倒饮料喝：“一路上你给我说了八遍，这是第九遍，你到底要我否认多少次？”
　　他把饮料倒进杯子里，塞给曾黎：“好啦，渴了吧，喝点。我是自愿的，我跟你我乐意，行了别墨迹了，我去洗澡，待会儿出来陪你玩。”
　　曾黎接过饮料，被唬的一愣一愣，他怎么觉得，自己在费立面前那么……那么像一个小孩子呢？
　　他的童年不算美好，有个渣爹，从记事起，爸爸妈妈就在吵架了。妈妈从前也会因为爸爸而迁怒于他，爸爸也不待见他，曾黎小的时候没有怎么感受过父爱母爱，早早学会了容忍和释怀。
　　不是他想，只是如果不这样，他会活不下去罢了。
　　俞悠其实是很爱他的，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以前因为有爸爸的缘故，便连带着讨厌他。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好像是从初中开始的吧。
　　小学的时候，他受到班主任的歧视，因为太自卑不说话而被称作聋哑儿童——那时候的孩子没有正确的善恶观，大人带头嘲笑，他们便也跟风嘲笑，孤立。
　　紧接着父母因为他性格越来越孤僻，自卑自闭，相互推卸责任。一切终于在初一那年崩盘，因为相爱而决定结婚的他们，终于在相互折磨了十多年以后，以不爱了为理由离婚。
　　其实曾黎对当初的事情已经没有太大感觉了。
　　他从小时候父母就不疼他，哭多了就麻木了，学会了隐忍和迁就，小学时全班的孤立和嘲笑，也只是让他更加封闭自己而已。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因为已经麻木了，他封闭了自我，听不到，看不见，只要躲开，就不会受到伤害。
　　初中时。
　　关于抚养权的问题上，他爸爸果然抛弃了他，嫌累赘。曾黎对此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面无表情，漠然地跟着俞悠走了。
　　当时他爸爸还骂了他白眼狼骂他畜生呢，说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哭都不哭一下，不带他走是对的，以后肯定也不会知恩图报。
　　后来，俞悠一个女人家，又带着小孩，因工作问题在世界各地辗转，曾黎不断更换学校，频繁转校，没有一个朋友。
　　直到近几年，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所以他，之所以会帮忙蒋修宇，之所以会有勇气奋不顾身，去帮助一个陌生人，是有原因的。
　　说是帮助其他人。
　　其实是在拯救，当初那个，缩在角落里哀求着某个人能来帮帮他，却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来过的小孩罢了。
　　只是在拯救，以前的自己。
　　门打开了。
　　费立穿了条短裤出门，故意露出六块腹肌，健硕的身材，像孔雀开屏公然求偶。
　　他挑挑眉，鼓起勇气，笑着问：“宝贝儿，一起睡？”
　　曾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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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温Ⅲ
   “宝贝儿，一起睡？”
　　曾黎沉默片刻, 目光从上至下扫视了费立一圈, 见他只穿了一件短裤，沉默片刻, 说：“……不冷吗？”
　　费立：……其实挺冷的。
　　看到费立一脸吃瘪的表情, 曾黎浅浅笑了一下，他最近很爱逗费立玩——也是长本事了。
　　“好啊。”他说。
　　如果换成平常，他一定会拒绝的，但是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想和费立呆在一起。
　　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费立原本黯淡下去的双眸霎时间就亮了, 像一只得了好处的大狗子, 咧起嘴角笑起来。
　　费立说：“那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泡杯牛奶, 看会电影再睡？这才七点半。”
　　曾黎没有意见，回房拿着衣服便去洗澡了，费立泡完牛奶，拿了两杯进曾黎屋, 一把倒在床上，喝着牛奶, 目光不禁瞥向浴室门内。
　　少年勾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费立喉头滚动, 红着脸别开视线, 开始挑电影。
　　他觉得自己要憋炸了。
　　这谁顶得住啊。
　　曾黎洗完澡, 穿着睡衣出门。
　　才一出门，他便看到了自己的被窝里鼓起了一坨，目光向上，费立腿上架着平板，对他笑了笑。
　　费立拍了拍身边的被窝：“来来来，看什么？你自己挑挑看。”
　　这……这……
　　曾黎挠挠脸颊，慢吞吞上床，对费立说：“你好自觉……”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费立心灵碎裂的声音。
　　他看着费立仿佛受到了巨大伤害的表情，没忍住乐了，忙挥手，笑着道：“没……没有，我开玩笑的。”
　　他凑过去，葱白的手指触上屏幕，往下滑。
　　少年白皙滑嫩的后颈就在眼前，刚刚洗完澡，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这让他有些心痒痒。少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稍微一抬手，就能抱住，将他抱入怀里。
　　但是费立不敢。
　　“看……这个吧？”曾黎手指点进去，抬头看费立，“《哈利波特》，看过……吗？”
　　费立点点头：“看过，挺好看的。”
　　“啊……那不看了吧。”曾黎有些失落，切出去准备换掉，说，“我以前，经常听大家说……那时候好羡慕他们。”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都参与不进去。”
　　曾黎是羡慕身边同龄人的。
　　费立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被孤立在人群之外，面带憧憬羡慕，双眼亮晶晶的曾黎。
　　叫人心疼。
　　他按住曾黎的手，切回去，说：“看啊，为什么不看？这部很经典的，看几遍都不腻，超好看的。”
　　曾黎没有什么遗憾：“没事啦，你都看过了……我可以下次再看。”
　　可费立就不乐意，他希望曾黎快乐，他看着曾黎乖顺的模样，心中一动，没忍住，往前一倾。
　　嘴唇碰到他的发丝，几乎是贴着脑袋，伸出手点击屏幕，低声说：“就看这个，不完全是配合你，我哪会委屈自己。这真挺好看的，看这个看这个。”
　   曾黎没察觉到费立后面的动作，微微点头，直起身来，和他挨着，看着平板屏幕。
　　电影开头，邓布利多出现。
　　很快，曾黎的目光便完全被电影吸引去了，看得入迷。
　　可费立的注意力全完全不在电影上，曾黎看着电影，他看着曾黎。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他悄悄把手搭在了曾黎另一边的肩上，把他往自己这一靠，贴着他耳朵，轻声说：“靠近点看吧。”
　　尽是些私心。
　　费立的身体很温暖，曾黎便自然而然地贴了过去，没有多想，“嗯”一声过后，便继续盯着电影看。
　　电影里小哈利被姨夫一家欺负，曾黎微微皱起眉头，头也没抬地说：“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坏？”
　　费立就笑了，明明这个小家伙自己童年也不好，却依旧很有正义感的在为别人打抱不平。
　　他把脑袋一侧，靠在曾黎的脑袋上，两人头碰头，盯着电影看。
　　费立说：“嗯，是很坏。”
　　曾黎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费立这一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也没有逗自己呀……反而垂着眼睫，看起来有些困了。
　　“不想看吗？”曾黎问。
　　费立睁开眼，嘴角噙着笑：“没……只是这样靠着你很舒服，想多感受感受。”
　　曾黎脸红了一下，弱弱道：“别……别开玩笑。”
　　费立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哪里是开玩笑啊，小兔子。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他自己都觉得费立已经疯了，喜欢到只敢打打擦边球，偷偷地倾诉自己内心的爱意。
　　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曾黎问：“这个电影……结局好么？”
　　费立把头往他那靠，有些困，轻声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曾黎说：“好故事一般……不会大团圆结局的。”
　　费立就睁开眼，笑着用鼻子蹭他，说：“那你还问我干嘛？”
　　曾黎笑道：“说不定呢。”
　　说不定呢。
　　费立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如果告白，下定决心，追求曾黎，说不定会成功。但是以后，在国内，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他们以后，能皆大欢喜吗？
　　如果不能，那时候自私的把曾黎拽下水的他，又能负起责任吗？
　　哈利波特最后或许是迎来了好结局，但是过程却是残酷的。在这场战争里无数人牺牲，无数人奉献自己，经过千难万阻，最终才走到了这个结局。
　　费立说：“往下看吧，不给你剧透，还有好几部呢，慢慢看。”
　　十点，电影结束。
　　刷完牙，曾黎钻进被窝里，一下子就被费立长手抱了过去，热度通过手臂传递而来，曾黎一下子就困了。
　　“第二部是什么？”他问。
　　费立抱着他，转头将台灯关掉，屋子里一下子陷入黑暗。
　　“密室。”
　　“明天还看吗？”
　　“好啊，明天车上看。”费立把被子扯过来，两个大男孩睡在同一个被窝，挨得很近。他在黑暗中盯着曾黎的睡眼，嘴唇微张，心脏鼓动。
　　“好看吗？”他没话找话。
　   曾黎迷迷糊糊应了句，很困：“好看。”
　　曾黎此时此刻很想亲一亲他，但是有不太敢，便将他搂的近了些。
　　“困了就睡吧。”费立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可以……再近一点么？有点冷……”
　　——曾黎觉得他一定是醉了，才会这么贪恋费立的温暖，这么自私，找借口撒谎，可是怎么会醉呢，他明明只喝了几杯酒。
　　却连心也跟着一起醉了。
　　费立稍稍一愣，曾黎不知道，这句话在费立心中，刹那间激起了千层浪。
　　他几乎是按捺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喉头滚动，说：“嗯……好。”
　　然后凑近了些，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块。
　　黑夜里，少年的呼吸交织在一处。
　　曾黎一下子就安心了，睡劲上头，困得不行。费立的怀抱像是有魔法一样，一下子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关于酒吧的记忆也烟消云散。
　　曾黎睡着了。
　　可此时此刻，费立却不太好——
　　他觉得自己要憋爆了。
　　一柱擎天。
　　而且他还有裸睡的习惯，只穿了一条内裤。
　　不过还好，有腿挡着，曾黎没察觉到异样。
　　他盯着曾黎安静的睡颜，有些发愁，他心想小兔子啊小兔子，你可真是害惨我了。招我一点自觉都没有，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让我真想现在就在这里干了你。
　　唉。
　　……
　　深夜凌晨，门被打开。
　　蔡宇扶着宿醉的蔡康进屋，蔡康抿着嘴唇，脸色不太好看，双目清明，倒不像是喝醉的。
　　外头传来东西乱翻的声音吵醒了费立，他估摸着应该是蔡康回来了，便小心翼翼挪开曾黎，出门。
　　刚打开门，他便看到蔡康跪在沙发前，半个身子瘫在沙发上，西装纽扣松了几颗，蔡宇正在翻抽屉。
　　“他怎么了？”费立关上门，隔绝了声音。
　　“喝醉了。”蔡宇找出一瓶药，倒了杯酒，走过去递到蔡康嘴边，回头跟费立解释：“你先去睡吧，没事，我来照顾他。他就是觉得自己琴没弹好，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没什么大事。”
　　费立注意到蔡康的手都拿去简单包扎了一下，微微皱着眉头，说：“他手怎么了？”
　　蔡康乖乖张开嘴让蔡宇喂药，没说话，安静得很。
　　蔡宇：“唉……砸墙砸的，我倒是觉得他弹得挺好。”
　　“你懂什么！”蔡康忽然激动起来，“不好……比以前差了……不好。我找不到感觉了……没用了。”
　　“你弹很好啦，来，张嘴，把这瓶水喝了。”蔡宇把水递到他嘴边，蔡康乖乖喝了。
　　费立有些担心他：“他怎么了，吃的什么药？”
　　蔡宇：“平复心情的，没事，我习惯了。你去睡觉吧。”
　　也就是说，蔡康经常这样。
　　费立不知道还会这回事，放心不下，蔡康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好半会儿，见费立就穿了条黑色内裤，而且他记得……费立刚刚还是从曾黎房间出来的？
　　蔡康冷笑道：“畜生。”
　   费立：“？？”
　　蔡康：“小孩子都不放过。”
　　“……………”明明就差一岁？
　　“操，看来你状态还不错嘛。”费立被他给气笑了，“感觉怎么样？”
　　蔡康摇摇头，要起身，“没事。”
　　蔡宇扶着他起来，回头对费立说：“你回去睡觉吧，不早了，我带他洗个澡就睡了，你俩明天回去吧？早点休息。”
　　费立转身回去了：“那行，好好休息。”
　　第二天，高铁发动。费立拿出平板，和曾黎挨着，给他放哈利波特，中途曾黎收到了条信息，是蒋修宇的。
　　内容简洁明了：“国庆假期，要一起出来玩吗？还有，我已经搬回来了啦（＾ｖ＾） 。”
　　曾黎笑了：“……”
　　费立偷偷一瞥，看到，赶忙抢走，无理取闹：“不去不去，咱俩过。要什么电灯泡？就说不在。”
　　曾黎当然不服，扑过去跟他抢了半天，最后在费立愤怒的目光下，故意打下一行字。
　　【好的，中午就到家了。】
　　费立瞪眼控诉：“曾黎，你出轨！！”
　　曾黎很无情：“……那，那就出轨……呗。”
　　费立被气死了：“虚假，太虚假了，我们的爱情怎么会这么塑料？”
　　曾黎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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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Ⅰ
      俞悠国庆假期已经结束，上班去了, 曾黎刚一回家, 便恰好撞到出门的蒋修宇。
　　两人好久没见，聊了有一会儿, 费立站在一旁抱着臂吃味：“你俩当我不是人啊？”
　　蒋修宇随后和费立打了个招呼, 曾黎讪讪一笑，三人进屋。
　　蒋修宇本来是打算叫曾黎国庆一起出去玩的，但曾黎一回来忙里忙外的，边和他聊天边做事，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费立也在搭把手, 蒋修宇莫名觉得他在这里不太合适, 说不上来。
　　就感觉……感觉像是个电灯泡？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溜了。
　　不过在他走之前, 曾黎恰巧提到蔡康演出的事儿，蒋修宇便诧异道：“啊？你们也认识啊？”
　　真是赶巧了。
　　他最近新认识的朋友, 韩东和蔡康，曾黎都认识。
　　曾黎也很惊讶，听他说，才知道原来是之前, 有一次蒋修宇险些被教务处主任抓到迟到，蔡康恰巧路过, 一把抓着他跑了。
　　两人那次之后算是认识上了。
　　“呃, 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他是几班的, 就是忘记问了。”蒋修宇很不好意地说, 很快跑回自己房间里, 回来时带着一串手链，“之前他掉的，我一直想还来着，就是没找到人，没机会还。”
　　原来上回蔡康就和他交换了个名字，其他都忘说了。
　　费立就很不客气地接过来，不乐意曾黎的手被其他碰，不动声色地说：“成，我回头带给他。”
　　蒋修宇走后，曾黎看着费立有些好笑，觉得他怪怪的。
　　“……你怎么这样啊？”曾黎说。
　　费立眉头一挑，表面轻松淡定：“我怎么样？”其实吞了口口水，紧张的一批。
　　曾黎思索后评价道：“幼稚。”
　　费立顿时松出一口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
　　费立将曾黎往沙发上一扑，也不管他收拾不收拾了，刚刚有人在，他忍着，其实早就想欺负欺负曾黎了。
　　“说谁幼稚？说谁幼稚呢？”费立掀开他衣服挠痒痒肉，欺负他，“说你哥幼稚，长本事了啊？”
　　叫他成天那副乖乖样，勾人。
　　自己招的——活该！
　　曾黎被他挠的大笑不止，连声求饶，费立被他声音搞得面红耳赤，慌忙起身，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曾黎凑过去逗他，面色潮红，玩闹时起的红晕还未消退。
　　“看电视么？”怎么突然发呆了？
　　费立死活翘着二郎腿不肯动：“不、不看！一边去！”
　　曾黎：“……”
　　他戳了两下费立的腰，费立一咬牙，心一狠，结果他又被费立压下去欺负。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期中考来了。
　　十一月的期中考费立是有点虚的，在小曾老师的监督下他的确是有好好背书勤奋学习……好吧时不时还会偷懒，但总比以前好多了。
　　因为有了承诺，费立这几个月来逼着自己打起精神，一上课就在心里默念别睡别睡别睡，终于在最后半个月进入状态，没那么困了。
　   韩东对他的转变震惊无比。
　　“我-操？说好一起当学渣的呢狗逼费立？”韩东不可思议，“这不像你啊！”
　　这会儿曾黎正在给他解题，挨得更近了呢，手贴着手，一低头就能闻到香味，费立嫌弃踹他韩东，让他滚：“死一边去，老子现在没空跟你废话。”
　　韩东就哭丧着脸走了，临走前控诉他始乱终弃。
　　十一月，就代表这学期已经过了一半，大家伙起初都没什么感觉，只有再提起的时候，才猛然惊觉。
　　啊呀。这么快？
　　这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月份，冬天冷嗖嗖的，寒风刺骨，全校学生都换上了冬季校服，朴素而纯真。
　　冬天大家伙都懒得出教室门，一个个窝在里面，大门关得紧紧的。人与人之间制造出来的暖气充斥了整个教室，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带来了一丝温度。
　　曾黎学习好，脾气也好，除了怕生，几乎没什么毛病。
　　这也就导致了，在他辅导费立N次，费立又到处炫耀N次以后……陆陆续续有了跑来过来求他教题目了。
　　最开始只是前面几桌，费立还能找借口赶人，到后来人越来越多，曾黎晚自习几乎就被其他人霸占了，不是他去别的位置上教人功课，就是别人来他位置上求指导。
　　费立那个烦的啊。又烦躁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就不该嘚瑟炫耀！！
　　但有一点，让费立由衷的感到高兴。
　　就是曾黎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
　　他其实是个很爱笑的男孩子，笑容腼腆而秀气，好看极了。只是之前没有朋友，交际圈狭隘，很少有机会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班级里，没有歧视，没有厌恶，大家其乐融融，共同向着一个目标前进。曾黎因为学习教到了不少朋友，至于部分不学习的，也时不时会因为费立调侃他一下。
　　久而久之，曾黎就成了班上的团宠。
　　像他这样的男孩子实在少见。
　　晚自习第三节，曾黎兢兢业业地为同学讲题，费立坐在后排满眼幽怨的盯着他看，整整看了两节课。
　　还不回来？！
　　费立抱着臂，脚特别霸道地翘着，拽得很。
　　韩东跟他同桌说：“瞧瞧，怨妇。被丈夫始乱终弃的怨妇。”
　　费立炸毛，踹他凳子：“下次悄悄话能不能小声点别给我听见？！”
　　韩东嬉皮笑脸，费立气死了，满肚子都是醋，实在忍不住，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曾黎身边。
　　那位同学在第二组中排，他和曾黎坐第四组后排，费立搬来椅子，像是路过的，自然而然往旁边一坐。
　　曾黎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那位同学就笑着打趣道：“费立，来接你老婆回家啊？等不及了？”
　　平常那些浑的大男生开开玩笑没什么，但这人是个女孩，曾黎顿时就红脸，手足无措起来：“不……不是的。”
　　只是费立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点点头，长手一伸，将曾黎揽到怀里来，“对，既然知道了，可不可以把我老婆还回来啦？”
　   他平常不跟女生开玩笑，也很少说话。但现在他得把曾黎拐回来。
　　那女生就笑了，往后一靠，给曾黎丢了块口香糖，说：“行吧，接下来只要算就行了，谢谢你啦曾黎，快和你老公走吧走吧，别呆我这了，我总觉得他想用眼神杀了我。”
　　费立给她亮了一口大白牙。
　　女生：“……”好恐怖哦。
　　曾黎也笑：“你不要笑，很假。”
　　费立：“……”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凶，但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
　　“还不是你两节课了还不回来？”费立搬椅子回去，捏他软乎乎的脸，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是老子刚没去抓你，你是不是今晚就不打算回来了啊？长本事了是吧？”
　　曾黎喊疼，两人从后排路过时，韩东又对同桌窃窃私语：“看吧，怨妇训薄情寡义的丈夫就是这样的。”
　　费立听到，又踹了他椅子一脚，韩东被踹了个人仰马翻。
　　期中考，费立头悬梁锥刺股，考了二十多名。
　　对于这件事，每个人反应都不同。
　　费立他妈从班主任那知道以后，连忙打电话给费立，说立子啊妈妈正在去庙里给你烧高香，她让费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特别笨，所以他亲妈才会这么激动？
　　曾黎则是认真夸奖了他一番，并制定下一个目标的计划。
　　费立瞧他那样子，很想压着他狠狠亲一顿，讨奖励。但他不敢，只能把人压着挠痒痒，过过瘾。
　　韩东则是大张旗鼓请了一堆人吃饭，费立付钱的时候差点没打死韩东。
　　赶上十一月末的尾巴，学校里发生了件事。
　　对有些人来说不起眼，对有些事人来说，却是大事。
　　韩东和蔡康吵了一架，大打出手，双方伤势不轻。
　　那天蒋修宇恰好看到蔡康，过去问手链的事，无意间目睹了他俩的吵架现场。
　　其结果是，韩东指着蔡康骂，说他才是疯子，说他有……
　　躁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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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
      韩东和蔡康那帮人的矛盾曾黎概不知道，十二月, 高二上学期都快结束了, 他恨不得把头扎进书堆里永远不出来。
　　唯一的变化就是费立最近几天减少了在曾黎面前刷存在感的频率，把心思放在了另外两人的矛盾上。
　　之前几次都是小打小闹, 但这次, 任凭谁都看得出，韩东和蔡康是真的闹僵了。
　　校篮以费立为首，费立不得不处理这事儿，都是一伙兄弟，内部出了问题谁都尴尬。
　　他瞒着没让曾黎知道。
　　曾黎也没心思去了解, 这十二月的天冷的啊, 俞悠特地给他买了条黑色围巾戴上, 只要一出教室，曾黎就把半张脸缩进去, 只露出一双褐色的大眼睛。
　　像乌龟。
　　天真的是越来越冷了，曾黎也开始在考虑，他到底要不要住校呢。
　　能不能和人相处好是个问题……
　　榕城高中宿舍六人间，配置已经算很好的了, 但曾黎如果住进去，加上个费立, 他得面对四个陌生人。
　　真的能行吗……
　　曾黎有些担忧。
　　“曾黎, 今天怎么一个人回家啊？你老公费立呢？”他班上女同学路过, 笑着打招呼。
　　曾黎很窘迫的红脸摇着头：“他……他有事。”
　　那女生就笑了：“你怎么这么乖啊, 真成费立老婆了？”
　　曾黎只是把回答问题放在了首位而已, “没……没有。”
　　那女孩善意地嗤笑一声，说：“那我先走啦，你一个人小心点，拜拜啦。”
　　曾黎跟他说了声拜拜，目送着女生骑车远离。
　　他知道费立最近是在忙什么事，今天中午似乎是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便很烦躁的和曾黎说：“哥今天中午不能接你回家了，你……能自己走吗？”
　　曾黎以前就是自己走的。
　　他当然乖乖点了点头，说嗯。
　　费立便揉了把他的头，有些不情不愿，看起来也是没有办法。曾黎知道他有事忙，最近也很烦，但在面对他时，还是尽量按捺下了脾气。
　　一个人走其实对曾黎来说没有什么的，他已经习惯了，过往的十几年来，他何尝不是一个人呢？
　　都习惯了。
　　但是他又没来由觉得落寞，曾黎想，可能费立的存在也成了一种习惯，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曾黎不太明白，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时，会觉得那么孤单呢。
　　他明明都习惯了的。
　　也真是矫情。
　　他背着书包，微微打了个哈欠，刚拐了个弯，便撞上一人。
　　曾黎忙道：“对……对不……”
　　那人同时出声，声音更大更响亮：“我-操，疼死我了，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是一道少年的声音。
　　少年捂着疼痛的地方抬起眼，想看看罪魁祸首究竟是谁，曾黎也慌张的抬头看他，结果这一眼，让两人都怔住了。
　　曾黎初中时，有时候也会在一个学校停留一段时间的。
　　但他性格孤僻，一直没有朋友，那时候中二的学生们就爱欺负他这种无依无靠的乖乖仔，嫌他娘们兮兮的，娘炮。
　   乔燃就是其中一个。
　　他当初在曾黎抽屉里放过恶心的爬虫、当他面撕过作业本、放学堵他让他留下来玩玩……
　　对曾黎阴影很深。
　　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形式遇到乔燃。
　　乔燃一愣，说：“曾……”
　　只不过他才刚蹦出一个字，曾黎便落荒而逃，脚步飞快。
　　曾黎跑走后，乔燃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恍惚，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抿着唇。片刻后，点上一根烟，边抽边往前走掉了。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看了？乔燃想。
　　不对，男人好不好看关他屁事？要关注也该关注女的。乔燃又想。
　　曾黎跑出一段距离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喘气。
　　他刚刚脑袋一片空白，全部被当初恐怖的记忆占据，下意识拔腿就跑了。
　　还好跑了。
　　乔燃在曾黎的人生里或许只是众多欺凌者的其中一个，但却也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曾黎忘不掉当初，他刚刚转学进来没多久的时候，乔燃假好心送给他一瓶饮料，强硬让他喝。
　　他不敢喝，也不想喝，但是又心存期盼，想会不会有人……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呢？
　　于是他就喝了。
　　味道很臭，像是混杂了很多种饮料。周围人顿时哄堂大笑，永无止境，一个个都像是在台下看小丑表演的观众。
　　曾黎没哭，只是漠然把饮料瓶盖盖上，没看乔燃脸色，把饮料还给他。
　　一声不吭的从后门走掉了。
　　那是他第一次旷课。
　　下午时，费立载曾黎回家。
　　曾黎没再想乔燃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当初乔燃在S市，离他们这很远，多半就是来看看亲，或者来玩。
　　“鬼知道他们突然怎么了，谁都不说……唉，就说看对方不爽就打起来了，这俩傻B，烦死老子了。”费立回头看曾黎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爽地停下车，转身捏他脸，“听到没啊？有没有听我说话？”
　　曾黎刚刚走神了，“啊……晚上吃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吧？不过排骨家里没了，待会儿得去买……”
　　费立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曾黎：“啊。”
　　费立心说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真是把我吃得死死的了，我长这么大，就对你一人这么有耐心。他说：“那是我五分钟前问的，你的小耳朵长着干嘛的？”
　　他找借口悄咪咪捏了一把曾黎的耳朵，耳垂软软的，手感很好，让费立心神荡漾。
　　“成了现在就去买排骨吧，”他重新蹬车子，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一整个下午都不在状态的。”
　　曾黎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吧，突然一下子，闯入了不和谐的人，把他从拉回了原来的世界。
　　黑暗且绝望。
　　现在他有朋友，有费立，班上的同学也都愿意跟他做朋友，交流学习经验，时不时开开玩笑，逗他玩……其乐融融。
　　他不想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了。
　　叫人绝望。
　　曾黎就把事跟费立说了，他没想到费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沉默的可怕。
　   俩人一起去菜市场买了排骨，曾黎砍价砍上半天，终于砍到满意的价格美滋滋回家做饭，只是刚一进屋，费立就突然踹了一脚墙。
　　他气炸了。
　　费立本来不想吓着曾黎，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这下释放出来大骂了几句，回过神来又怕吓着曾黎，便心疼地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曾黎一下子被抱住，没反应过来，闻着少年身上洗衣粉的清香，愣了。
　　然后就是额头上的一个吻。
　　他有些不知所措，费立也愣了一下。
　　这个吻有点突然，但是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因为太心疼了，太喜欢了，所有情感无法宣之于口，才在拥抱到少年时，没忍住，下意识就亲了亲。
　　曾黎想要抬头看他，费立却猛然将他抱住，抱得更紧，不让他看。
　　少年可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过去了，都过去了，小兔子，以后哥哥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这是一个试探。
　　曾黎没多想，乖乖说了声，好。
　　费立欣喜若狂，眼睛登时就亮了，虽然知道少年没有往那方面想，但是这也够让他开心好一阵子了。费立趁机疼惜的亲了少年额头几下，树袋熊一样抱他进厨房，看着他做饭。
　　结果没看多久，就又出门了。
　　等他出去以后，曾黎困惑地摸了摸额头，心想，原来朋友……还可以这样呀。
　　他往后一瞥，发现费立站在阳台，只露出肩膀。
　　费立在阳台抽烟，一根又一根。
　　他没办法参与曾黎的过去，什么都无法说，除了心疼，就只能做好他未来所能做的一切事。
　　让少年在往后的日子里，都是幸福快乐的。
　　或许是因为曾黎那天的话刺激到他了，费立学习也更加用功，上回期中考虽然没考到目标成绩，只考了二十多名，但这对常年倒数的费立来说，也是一剂强心剂了。
　　他觉得自己能行。
　　十二月一晃而过，十二月份的月考，他考了第十九名，比二十名还多了一名。
　　曾黎高兴坏了，一早上一个劲在夸费立，拿着考卷说，看，你行的，费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费立跟个二傻子一样，又幸福又高兴，嘿嘿笑个不停，韩东都觉得他是不是魔怔了。
　　学习把脑子学坏了。
　　费立一高兴就真的特别想把曾黎偷偷带到小树林，隐蔽的地方亲个爽，但他好歹还有理智，忍住了。
　　怕俩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怕和曾黎之间有芥蒂。
　　韩东和蔡康还是那个样子，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谁也不理谁。大家伙拿他们也没办法，校队里除了少了两个身影，也就没什么不一样的了。
　　下发成绩那天，费立推车，曾黎没坐，在旁边走，背着个黑色书包，仰头跟费立说话，眉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晚上……想吃什么？奖励你的。”曾黎说。
　　费立心说想吃你，“家里小龙虾不还有么？就吃那个，待会儿咱在一起去菜市场多买些肉，我吃素都吃的都快淡出鸟来了。”
　　曾黎：“那是因为你最近上火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曾黎没有想到，自从上一次见面以后，他下次见到乔燃，居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他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抿着唇倒退，紧紧抓住费立的手，手汗直冒。
　　乔燃牵着一个小女孩，看到曾黎，也愣了：“曾……黎？”
　　曾黎现在太好看了，长开了，发型打扮，就连气质也不一样了。
　　他差点又没认出来。
　　曾黎不愿和他多说话，拉着费立要转身，声音颤抖：“……我们走。”
　　乔燃就像是一把锁，猝不及防，打开了过去的门。
　　魑魅魍魉从门内争先恐后地涌出，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了他，要把他拽回那个地狱一般的世界。
　　但他没拉动费立。
　　再反应过来时，费立已经抄起拳头，对着乔燃大打出手了。
　　曾黎刹那间瞪大双眼，立刻喊他：“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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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Ⅲ
      意外的，费立和乔燃没打起来。
　　乔燃压根没还手, 躲开费立的拳头, 盯着他看，眼神危险。但是没说什么。
　　费立这才注意到他手边紧紧握着的小女孩。
　　估计是他妹妹。
　　乔燃从牙缝里挤出了句：“你有病？”
　　他说：“要打约地点, 小孩还在, 动什么手？”
　　费立刚才脑子一热就出手了，没注意到女孩，此时有些难堪，但想起这人对曾黎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气不打一处来。
　　小女孩紧紧抓着乔燃的手, 躲在他腿后, 害怕道：“哥哥……”
　　曾黎小脸煞白, 拉费立走，声音近乎哀求, “我们……回去吧。”
　　乔燃蹲下身，安慰了一把妹妹的小脑袋。费立点点头，对小女孩说了声抱歉，推着车绕开乔燃走。
　　乔燃也不追, 只是忽然站起来，说, “转学之后……你还好吗？”
　　“对不起。”
　　这三个字, 霎时间那费立心中腾起偌大的火焰来。对人造成这么多年的伤害, 对不起三个字, 就能轻描淡写的带过去的？！
　　还好曾黎及时拉住他, 费立恍然惊醒，被曾黎拉着往前走。
　　“不要生气……”曾黎抬起湿漉漉的双眼，有些可怜，“没关系的。”
　　两人没有搭理乔燃，走了。
　　乔燃的事似乎只是插曲，但是一周过后，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隔壁班好像来了个转学生诶，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前桌女生说。
　　“对啊，我去看过了，是个大帅哥，真的特别帅，有种很野的感觉！”旁边的女生附和。
　　“我我我我刚刚去看了……腿好长啊啊啊啊！超级帅！我恋爱了！”这是刚刚冲进来的女生。
　　费立去上厕所了，曾黎起初没注意听，就零零碎碎听进一些，可听着听着，他就忽然有一种不太好感的预感。
　　新来的转学生在三班，楼层中间，他们在最靠近厕所的地方，拐一条走廊就能到。
　　等等吧。转学生应该很好认的……希望不是他。
　　曾黎手握着笔杆有些不安，连看书都心不在焉的，直到费立拍了他一下肩膀，他才一惊，回过神来。
　　“怎么啦？困了？”费立把手放在桌上，一转凳子，用脚拱他，笑得很亲密，“也是，这大冷天的，教室里暖烘烘的，就想睡。”
　　曾黎幽幽道：“你哪天不想睡啊……”
　　我天天都想睡你啊，费立在心里默默说。
　　“怎么说的我像是猪一样？”费立瞪他一眼，拿肩膀撞了一下曾黎，曾黎一愣，给他一个“干嘛呀……”的无辜眼神。
　　费立暗示：“你看，这不马上要期末考了吗。”
　　宇宙直男曾黎听不懂暗示：“嗯……所以要更努力学习了。”
　　费立：“……”
　　他牙痒痒，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是，你瞧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该给我个奖励吧啊？”
　　“你学习是你的事呀……”曾黎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纵容费立，有些无奈，他咬着笔头，转头去看费立，眨了眨眼睛“……什么奖励？”
　“嗯……”费立其实没想好，片刻，他一拍桌子，说，“这样吧，你寒假跟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就咱俩。”费立又补充道。
　　曾黎一怔，没想到费立会提这个要求。
　　这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反正一个人寒假也很无聊……曾黎的眼里渐渐露出疑惑来，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是，在目光触及到窗外的那一刻，又慢慢合上了嘴。
　　一股凉意从颈椎骨开始蔓延全身。
　　乔燃恰好从窗外经过，他们对上眼。
　　他穿着校服的模样一下子将曾黎拉到了那个午后。
　　乔燃忽然上前，像是差点要摔跤，皱着眉头，别过脸，把一瓶饮料砸在了曾黎的桌子上。
　　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大家都在各做各的。
　　“喏，”少年皱着眉头，“给你的。”
　　小曾黎当时刘海长长的，五官几乎被遮住，他抬起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辰大海。
　　“我……？”他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乔燃忽然就恼了，别过头，很凶的说：“你他妈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
　　曾黎低下头，有些害怕，摇了摇头，“不……不要。”他想说谢谢，结果下一秒，乔燃就气呼呼地把饮料丢到他怀里。
　　乔燃：“干嘛！你还想还给我？操……老子第一次给人送水！”
　　曾黎一下子就慌了，害怕极了，低着头，偷偷抬眼睛看他。
　　发现乔燃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生病了吗？
　　之后的事，曾黎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喝下了那杯水，第一口就吐了出来，太难喝了，像是很多东西混在了里面，在他胃里翻滚，恶心的很。
　　乔燃的脸色霎时间就难看起来了，刚要张口骂，后面边有男生站起身大笑起来，拍他肩，说阿燃干的不错啊哈哈哈，你瞧瞧他这样子，还不生气啊？果然是娘炮。
　　四周哄堂大笑，曾黎想也没想，脑袋一片空白，擦干净嘴，弯下腰，安静地把瓶盖捡起来，盖上，还给乔燃。
　　没看他，抿着唇，什么也没说，挣开人群，走了。
　　一直到他悄无声息转学那时，都没人跟他道歉过，更没有人说话过。
　　“这么干脆啊，嘿嘿嘿，那哥哥回去研究研究带你去哪里玩好不好？”费立的声音唤回了曾黎的思绪，费立忽然凑上来，温热的手指揉上曾黎的耳垂，笑的仿佛一只傻狗。
　　曾黎被近在咫尺的距离吓了一跳，刹那间脸上泛起红晕，说：“好……好啊。”
　　这一幕费立没看到，他光在觉得曾黎耳朵好软哦，好喜欢。
　　而曾黎再去看窗外时，那里也已经没人了。
　　费立红着脸收回手，悻悻的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看曾黎。心说他也是魔怔了，摸人耳朵都能发-情，跟毛头小子一样。
　　尽管他就是个毛头小子。
　　他翘起二郎腿，哼起歌来，半个身子倒在曾黎身上，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费立没陪曾黎，被队里其中一个成员叫走了。
　   费立不在，曾黎便乖乖坐在看台上看着他们运动，自由活动时间爱干嘛干嘛，但曾黎还是想等费立回来。
　　而且操场空气比教室好多了，放松放松。
　　下午天气不错，气温回暖。艳阳高照，蓝天白云，少年少女们在操场活动，奔跑。
　　远远传来口哨声。
　　忽然有人递来一瓶水，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曾黎一愣，抬起头，看到乔燃。
　　乔燃在他旁边自然而然坐下来，把奶茶拿在手里，询问曾黎。
　　“你还好吗？”他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你转学之后，我……我一直……想联系你。”
　　而此时此刻，费立跟一群人围在一起，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封破皱不堪的信。
　　其中一人焦急的说：“我在蔡康抽屉里发现的，拿他书的时候突然掉出来的……”那人显然很紧张，“这个……躁郁症。到底是什么……啊？”
　　费立脸色也不太好看。
　　信上大概内容，是要写给家里人。
　　说坚持不下去了，不想再被认为是疯子，是变态……想，转学了。
　　一群人面布愁云，费立捏着这张信的一角，沉思片刻，忽然说：“你确定，这是蔡康写的？”
　　※※※※※※※※※※※※※※※※※※※※
　　今天感冒不舒服，就先这样……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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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Ⅰ
      费立在说完那番话以后, 便没再做过多解释, 大概吩咐了一下, 一群人就散了。
　　但人多嘴杂，在少年人之间, 这件事还是秘密传了开来，知情者不少。
　　另一边。
　　曾黎闻言，脑中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 沉默良久, 干巴巴的回答：“……嗯。”
　　乔燃看了他好一会儿，苦笑着说，“对不起。”
　　曾黎想离开, 微微颤抖着身子, 想要和这个人彻底疏离开来。乔燃怎么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光看表情就看出来了。
　　“喝吗？”乔燃把瓶装奶茶递到他眼前, 苦笑道, “这次没被放奇怪的东西。不信我可以喝一口。”
　　曾黎记得当时, 乔燃是一口一个脏话，模样很凶, 带着纯粹的恶意。但比起当时那个, 他还是更害怕现在眼前的这个乔燃……
　　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站起身, 往后退, 低头没看乔燃, 颤着声音说, “不要。”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 但是……拜托不要再，靠近我了……”
　　曾黎用着近乎哀求的声音说，“……对不起。”
　　他说完就走了，恨不得立即把自己保护起来，看不到听不到，就安全了。
　　乔燃代表了他的过去，代表了噩梦和黑暗，这是曾黎心中一个永远的疙瘩。
　　费立回去时，没在看台上瞧见人，摸不着头脑，便顺路去贩卖机买了瓶水，准备回教室找找曾黎。
　　然而他却在自动贩卖机那看到了一只小兔子。
　　费立单手那那只小兔子的后领揪起来，让他转过来，问，“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曾黎其实是看到奶茶也想给费立买一瓶带回去，“买……买水。”
　　闻言，费立目光往下落，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阿萨姆奶茶，两瓶。
　　费立就笑了，眉眼弯弯，大手把他搂到怀里，低头用脸去蹭曾黎柔软的发丝，“给我买的啊？”
　　曾黎红着脸：“嗯……嗯。”
　　费立闻言，便张开嘴，耍起无赖来：“对我这么好啊？那你打开，喂哥哥喝，好不好？”
　　曾黎脸一下子更红了，费立身上的热度滚烫到他全身，曾黎一激灵，将他推开来。
　　四周无人。
　　他连忙将奶茶瓶盖打开来，慌慌张张递到费立那儿，弱弱道，“……给。”
　　啊啊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心慌意乱的，镇静不下来啊……
　　这不像是他。
　　费立眉头一挑，弯下腰，没用手接，而是将嘴放到瓶盖便，逼近一步，无赖道：“喂我呗，小兔子。啊……”
　　曾黎：“……？！”
　　然后费立就被撒了一身。
　　曾黎手是抖得，一没拿稳，就撒了。
　　奶茶顺着校服外套往下流，将费立穿在里面的黑背心浸湿，费立先是一猛，紧接着对上曾黎慌乱的双眸。
　　成吧成吧……
　　他很无奈地直接把校服拉链给拉下来，瞪曾黎，“瞧你就是故意的，心眼真坏。我去……我没带换洗衣服。”
　　他有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但看着这样的费立，曾黎忽然就笑了起来，觉得费立很亲近，也很好玩。
　“跟老师请个假，回去换衣服吧。”曾黎把他要脱下来的衣服穿回去，按住他的手，“这个天气脱衣服会感冒的……更别说，你本来就穿，这么少了。”
　　费立又瞪他，牙痒痒，想咬他，“还不是赖你，你还笑我，笑笑笑，小没良心的。”
　　曾黎本来不笑了，闻言又没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比刚才更开心了。
　　费立对这只小兔子简直无可奈何到了极点，他抓抓头发，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唉，走吧走吧，我去冲一下，你回去帮我拿包纸巾。唔，我放我书包夹层里了。”
　　两人一起回教室以后便开始分头行动，曾黎回班拿纸，费立到厕所里冲洗。
　　他把校服外套往外面栏杆上一挂，进了厕所，很干脆利落地把黑色背心脱下来，露出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光是一看，就感觉充满了力量感。
　　费立叹了一口气，把沾上奶茶的地方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反正都湿了，没差，总比奶茶的黏腻感好。
　　“你原来有带这么大包的纸巾呀……”没一会儿，曾黎进了门，刚抬头，便看到了费立健硕的身材，微微一愣。
　　虽然上次看过了，但是再一次看还是……
　　好好啊。
　　曾黎很不好意思地把纸巾放到洗手台旁，费立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最近才带的，结果一直忘拿。我冬天有鼻炎，这阵子还好，没起来，就带着预防预防。”
　　他认真看着水龙头，把沾上奶茶的地方冲干净，接着抽出纸巾，细细擦拭湿的地方。
　　费立做事时有个习惯，就是会皱着眉头，很认真，颇具魅力。
　　曾黎注意力被他吸引住，忘记了回答，目光往下落去时，呼吸一窒。
　　奶茶也流到了费立的胸膛上，看起来黏黏腻腻的。
　　曾黎下意识就抽出纸巾去擦，“胸……”
　　然而在触碰到时，两人动作都是一顿。
　　水声越来越大，哗啦哗啦。
　　可是四周却出奇的静。
　　“呃……”曾黎先开口，低下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声音很乖顺，“擦一擦。”
　　他把手从费立胸肌上拿走了。
　　费立喉头滚动，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没说话，愣愣地把水冲了自己一下，再用纸巾擦干。
　　水声哗啦哗啦的，掩盖住了两人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费立压根就不敢看曾黎，曾黎也不敢看他，对视实在太危险了，像是和魔鬼殊死搏斗。费立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宣之于口，曾黎则是觉得，那一定会发生不妙的事。
　　“没事儿，”过一会儿，费立很自然的说，“晚上吃点冬瓜吧。”
　　曾黎反应过来，他前半句是在回答刚刚的事。
　　他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只说：“……好。”
　　是该吃点冬瓜了。
　　降火。
　　下午放学，蒋修宇骑自行车回榕树小区。
　　经过拐角时，他听到一声猫叫，很细微，但他还是听到了。
　　蒋修宇一愣，停下车，前去查看，那是一只小猫，才刚刚出生不久的样子。
　   应该是主人养不起而被遗弃了吧，他想。
　　小猫睁着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也不畏生，就要上来蹭。
　　“怎么对人类也没有点警戒心……”蒋修宇垂下眼睫想顺他毛，然而在碰到的时候小猫又躲了开来。
　　他就明白了。
　　给东西才给摸，白-嫖就挠你。
　　唉，连猫也这么现实。
　　他家里现在是非常时期，不适合养猫。
　　他沉默了会说，“我给你买点吃的，你在这里等一会，别乱跑。”
　　他想了想，背着书包起身，拿出手机大致百度搜了一番，接着骑车去给小猫买吃的。
　　小猫也不跟上来，就躲在那个拐角的垃圾车后面看着他。
　　光是看给人的感觉，他们俩还挺像的，都阴沉阴沉的。
　　没一会儿，蒋修宇回来了。
　　可他却在那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蔡康。
　　蔡康蹲在那儿，只露了一个背影，很难想象，蔡康这么高冷，难相处的一个人，居然蹲在那儿……喂猫。
　　蒋修宇稍稍一愣，对方明显是早有准备，带着猫粮来的。
　　他没有上前，躲在墙后面，默默吃着商店买来的鱼罐头。
　　蔡康喂完猫，撸了一把便准备走了，他拎着书包起身那一刻，原本柔和的神情又变得冷漠起来。
　　猫咪上来扒他裤腿，不让他走。
　　蒋修宇在墙后面吧啦吧啦啃鱼罐头。
　　蔡康无奈转身，抿着嘴唇，半天才说：“……别跟过来。我不能养你。”
　　他说完便把猫咪抱起来，放回到了巷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修宇注意到地上的猫粮没被吃完，应该是吃饱了，他默默啃完鱼罐头，目送蔡康离开，觉得自己也有些饱了。
　　“是他养的？”蒋修宇又想起蔡康有躁郁症的事，叹出一口气来，谁都不容易啊。
　　他蹬着自行车，没再过去，也走了。
　　晚自习上课前，费立载着曾黎到学校，刚一下车，车棚里便有同班女生笑着跟他打招呼。
　　“你俩又一起来啊。”那女生笑着提起书包，笑容腼腆，“关系真好。”
　　曾黎认出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任研婷。
　　曾黎点点头，被对说和费立关系好这件事上又开心又有些隐蔽的害臊，“是……是吗。谢谢。”
　　“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呀。”任研婷笑得很文气，自然而然走到曾黎身边，余光偷偷瞥着费立。
　　那种小心翼翼，带着些爱慕的眼神，曾黎知道是什么。
　　少女的情窦初开。
　　费立没什么表情，揽着曾黎的肩膀带着他回去，全程表现的疏离冷淡。
　　任研婷偷偷看费立，努力找话题，“对……对了，你们有听说吗？”
　　“下午的时候，啊，就放学之后的那段时间……有人在D栋弹钢琴呢。”
　　“我Q/Q上大家都在说……感觉好可怕呢。”
　　D栋是废弃的教学楼，几百年没人敢去，是榕城高中的校园传说。
　　曾黎莫名也不想跟任研婷有多少交流，垂着眼睛，乖乖背着书包，往费立悄悄那靠近了些。
　　“……嗯。”
　   他不擅长说话大家是知道的，任研婷也没有多想，但费立了解他，感觉到曾黎的靠近，费立忽然就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心里暗爽。
　　任研婷没注意到，偷偷看了费立一眼，红着脸说：“总觉得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呀，大家都没想到你们能玩这么好……如果费立你有女朋友的话，会吃醋的吧？”
　　费立眉毛都没动一下，知道她是在试探，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抬起眼皮，说，“女朋友会不会吃醋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的人，肯定会吃醋吧。”
　　任研婷有些失落，笑了笑，“哦……这样啊。”
　　曾黎忽然感觉到手掌心的肉被掐了掐，抬起头，便看到费立对他笑，得意洋洋，有点邀功的意思。
　　曾黎心情又莫名好起来了。
　　晚一是程秋华在上，教室里静悄悄一片，暖流涌动，门窗隔绝了一切寒意。
　　曾黎在认真写作业，费立也在写，对着数学题时不时抓头发，很苦恼，但坚持着自己解。
　　程秋华停下批改作业的动作，抬眼一扫班内，忽然，目光在某个座位上定格下来。
　　没过一会儿，程秋华静悄悄地走下来，低声问：“王裕，你同桌呢？”
　　王裕：“不知道啊，没看到。”
　　“这都上课十分钟了……”程秋华嘟囔道。
　　曾黎与费立齐齐回头，没来上课的是韩东，全班就他旷了课。
　　程秋华出门给他家长打电话，费立啧啧两声，转头对曾黎说，“这小子最近连班主任都不怕了，假都不意思意思请一下。”
　　曾黎说你不也没请假就旷课吗，费立心虚的说：“那……那不一样。我偷偷跑的，而且我现在从良了。”
　　目光真诚。
　　曾黎笑了一下，往韩东的座位上看，“是不是……生病了？忘记和老师请假……他书包都带回家了。他最近……还好吗？”
　　费立清楚曾黎问的是韩东和蔡康吵架的那事儿，“可能去哪玩了吧，韩东那家伙，不用担心他。谁有事，他都不会有事。”
　　“唔，就那样吧，他俩还在冷战。”费立没跟他说蔡康躁郁症的事。
　　曾黎点点头，没再多过问，提笔继续在草稿纸上唰唰唰。
　　再过一个月多，就放假了啊……
　　找个时间，和费立讨论一下，住宿的事情吧？
　　费立打了个哈欠，数学题算到他怀疑人生，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写的他有点烦。
　　“我决定写物理，”费立果断放弃数学，去抽屉里翻练习册，“晚点再写数学。”
　　曾黎很无奈：“一口气做完呀……一而再，再而三，三而……”
　　不……不对！
　　费立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去看韩东的座位。
　　书桌侧面没有挂着书包！
　　韩东学渣一个，除了考试周装书回去以外的时间从不背书包回家，跟大多数人一样，他也怕班主任，怕被班主任抓到旷课告诉父母……韩东怎么可能不请假无缘无故就不来？
　　会是生病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不太好的预感席卷了费立的全身，冰冷的感觉霸占了他的大脑，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恰在这时，程秋华皱着眉头，从后面进来，问费立：“他家长都不在家……他姐姐也还在上班，费立，你知道韩东家在哪吗？能帮老师去看看他是什么情况吗？老师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费立也坐不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连忙点头，跑去韩东家找人。
　　然而，房门紧闭，屋内没开一盏灯，费立怎么喊都没人回应。
　　旁边的邻居看到他，停下浇花的动作，探出头来说，“阿东今晚一直没有回来呐，是不是去打篮球没回来？啊，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出什么事了吗？”
　　费立愣住了。
　　韩东今天下午穿的不是球服。
　　“没……没什么事。谢谢。”费立说完，连忙赶回学校，脑子里乱乱的，思绪被风吹散。
　　到底怎么了？
　　一月开头的某一天晚上，韩东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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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Ⅱ
   “没找到人吗？家里也没有？”
　　“周边都找过了, 他平常经常去的娱乐场所我也找过去了, 没有。”
　　学生走廊上, 寒风阵阵，教学楼外一片漆黑。程秋华与费立面对面站着, 面色不太好看。
　　“行，我再和他家长联络联络。”程秋华满脸担忧，“再等一节课吧, 你先回去写作业吧费立, 下节课韩东要是再没回来，就再说。”
　　现在干着急也没什么用，费立回到座位上, 曾黎正好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 把卷子收起来, 手指修长。
　　“怎么了？”他回头看向费立。
　　费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和曾黎说了, 曾黎有些惊讶, 要是没出事还好, 可如果有事，那就是大事了。
　　费立点头, “是啊, 只能希望韩东那家伙别犯傻, 最近私底下我都没怎么和他说话。”
　　“班上的时候不还很正常么……”曾黎也摸不着头脑, 拿出英语练习册解题, 目光专注。
　　费立也觉得奇怪。
　　曾黎的目光在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ABCD上扫过, 须臾间便填下答案, 动作迅速。
　　作文题目说是李华的朋友要邀请他一起去听音乐会，请发一封邮件过去回信，要求包涵……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曾黎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对费立说，“要不要去D栋看看？”
　　D栋？
　　费立起先没明白他意思，“什么？”
　　——“下午的时候，啊，就放学之后的那段时间……有人在D栋弹钢琴呢。”
　　刹那间，费立忽然想起来任研婷上课前所说的那番话，D栋是校园传说发生的地方，稍微有一点动静，消息就会传得飞快。
　　平常悄无声息，已经被废弃了的D栋，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弹钢琴？
　　费立一想到这个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说，“我去找班主任。”
　　曾黎及时拉住他手，抬起头，两人目光相对。
　　曾黎下意识觉得应该这样说，“去叫……蔡康一起。”
　　他也不知道多带一个人有什么意义，只是听费立所转述的事，模模糊糊的，韩东这事儿，似乎能与蔡康挂钩。
　　费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茬，“好，那你呢，要不要一起？”
　　曾黎抿着唇，“嗯。”
　　费立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从抽屉里取出那封信，折叠起来，收进裤兜里，“走吧，先和班主任说一声。”
　　两人赶去办公室时，程秋华不在。
　　有老师看到他俩，问清来意后说，“程老师她接了通电话就匆匆出去了，应该是有急事吧，你们可以在这等一会儿。”
　　时间不等人，曾黎和费立交换了个眼神，费立扯起嘴角一笑，对着他说，“谢谢，那我们待会儿再过来。”
　　程秋华不在，他们也只好先私自行动，蔡康被从班上叫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看着他俩，靠在后门墙壁上，抱臂扬下巴，“干什么？”
　　一副高冷的样子，然而费立下一句就是：“韩东失踪了。”
　   蔡康一怔，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诧异道：“……失踪了？！”
　　“对，”费立说，“边走边说，我们打算去D栋找找，你也跟过来。”
　　蔡康二话不说，火急火燎地跟上去，“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得跟啊。”
　　曾黎有些好奇蔡康态度的转变，费立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扯了扯嘴角笑着看他，“你急什么？你俩不是在吵架？”
　　蔡康闻言，脸色又变得冷冰冰，但脚步却一点都没慢下来。
　　“他有病。”蔡康回看他，“整个人莫名其妙，你们都以为我想吵？”
　　费立，“老实说你俩二B到底怎么了？问什么矛盾也不说，急死老子了。”
　　蔡康抿着嘴唇没说话，费立还想追问，曾黎目光却忽然定格在音乐教室里，扯了扯费立的袖子，说，“等一下。”
　　费立低头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去问问……有没有音乐生去D栋的。”曾黎说。
　　蔡康眼皮一抬，目光落在曾黎身上，他就是音乐生，“没有，上课前那阵子我们集体在音乐室练习，两个班都是，今天的练习很重要，没人缺席。”
　　曾黎镇静点了点头，思考一番后说，“……看看吧。”
　　三人继续往D栋走，蔡康忽然对费立说，“他很聪明。”
　　费立闻言，得意一笑，咧起嘴角，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嘚瑟极了。
　　“那废话，学霸。”费立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还没说你俩到底怎么了，都这时候，别磨叽了，不然你也不会跟过来。”
　　蔡康闻言，目光从费立和曾黎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淡淡笑了笑。
　　这两个人，一个聪明，一个洞察力超群，还真挺合适的。
　　蔡康急切跟来，就代表这件事或多或少跟他有关，他知道些什么。
　　“待会儿再和你解释吧，说起来麻烦。”
　　D栋一片漆黑，尘埃堆满，蜘蛛从网上爬过，门内仿佛躲着一只黑色巨兽，像极了恐怖片现场。
　　“现在也不方便讲。”蔡康抬起腿迈上去，都是灰，一点声音都在这个环境里迅速扩大。
　　曾黎有些害怕，揪住费立的衣服，费立也怕，但曾黎在呢，他就强装淡定，牵着曾黎的手往上走。
　　“韩东要是真在这，我敬他是个英雄……”费立环视一圈，手里拿着手机照明，走廊上常年没人清扫，还落了一些垃圾。时不时就能看到被胡乱堆在这的杂物。
　　“音乐室在三楼。”蔡康走在前头，模样很淡定。
　　费立牵着曾黎跟在后面，曾黎频频往后望，生怕后面钻出个女鬼把他们都吃了。
　　费立喉结滚动，借着月光依稀看到蔡康的背影，有些落寞。
　　他这个人吧，精神上没什么毛病，生活各方面也很健康，没什么不满意不满足的。
　　所以不能体会像曾黎，蔡康这些人，在深陷病症时的绝望，痛苦。
　　但他能理解，也想伸出援手帮助，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可即便如此，他也想尽自己所能。
　   费立喉头滚动，盯着蔡康孤独的背影，忽然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了……”
　　蔡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费立握紧曾黎的手，继续说，“你别瞎想，咱们都是兄弟，没人嫌弃你，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如果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的。”
　　“躁郁症并非就是异类，你还有我们，蔡康。”
　　在月光之下，蔡康的背影，孤独的像是一只狼。
　　他缓缓转过头来，清幽的目光落在费立脸上，说，“什么躁郁症？”
　　蔡康眼神疑惑，指着自己，“我哪有躁郁症？”
　　“啊？”
　　费立一下子就懵了，赶忙从裤兜里拿出那封折叠好的信，摊开给他看，“这真不是你写的？”
　　蔡康嘴角一抽，“不是。”
　　费立心道一声果然，他刚开始就不太确定，这字不像是蔡康的。
　　那到底是谁？
　　忽然，一个共同的想法，在费立和曾黎心中油然而生。
　　蔡康盯着他俩的表情，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变化，居高临下，冷冰冰的说：“有躁郁症的，一直就不是我。”
　　“是韩东。”
　　就在这时，三楼右侧面，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响起。
　　借着月光，三人齐齐抬头向上望去，谜底揭晓，真正的躁郁症患者……
　　韩东。
　　※※※※※※※※※※※※※※※※※※※※
　　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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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Ⅲ
      两个月前。
　　起初只是因为一些口角之争, 但说着说着, 韩东便激动起来, 指着蔡康说，“你他妈态度能不能好一点！高高在上给谁看？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就牛B是吗？”
　　蔡康盯着他看半晌, 不愿争吵，心烦意乱，他伸手去搭韩东肩, “你冷静点, 这是学校，别发病。”
　　韩东紧紧抿着唇，目光危险, 一把将蔡康的手狠狠甩开, 蔡康说：“你自己也不想被人知道。”
　　“别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韩东瞪着蔡康, 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你还没说清楚, 你是不是和别人说了？”
　　韩东之所以来找蔡康, 是因为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我没有。”蔡康静静看着他，“你情绪不稳定, 是被看到了吧。我和你说多少次, 要和你父母说了？”
　　一提到父母, 韩东便打断他, 说, “不用你管, 我跟他们说干什么？只负责生不负责养, 我他妈现在跑到六楼跳下去，他们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韩东是留守儿童，从小受到父母冷落，蔡康不愿跟他继续说，“你还有你姐姐……”
　　韩东扯了扯嘴角笑，头脑一热稀里糊涂说了一些混账话，最后别过头，倔强的说，“不过也只是因为有血缘而已……”
　　蔡康，“你冷静点，你知道你现在再说什么吗？”
　　韩东冷笑，“我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我想啊，我要是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去，他们会不会后悔？或者一头撞死……是我有病！我病的不轻，我现在就敢去死，只要他们能后悔！反正我也没救了，我有病！我就是不敢说，他们都说精神病患者就是脑子有病，我不想当异类！”
　　蔡康忍无可忍，抓住韩东的手腕，“你他妈冷静点！躁郁症怎么了？你有病我也有病，我们一起有病行了吧！有什么好丢脸的？你除了逃避还会什么？小学你说要和我一起学音乐，然后呢？初中你跟我说你再也不弹钢琴了？这就是你韩东？你就这么糟践自己，讨厌自己？”
　　韩东猛地甩开他手，拔腿要走，蔡康心一慌，怕他轻生，连忙上前将他整个人抱住，“你他妈神经病？冷静一点韩东！”
　　“滚。”韩东狠狠推开他，一拳打在蔡康脸上，声音染上了点哭腔，断断续续的，“叫你滚远点了。我有病，我讨厌我自己，我还能怎么办？你不会懂的蔡康，我要是不笑，不装成和其他人一样，所有人都会疏离我的。曾黎你知道吧，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不想那样，那不如去死，你别靠近我了……我不知道我一激动还会做出什么来。”
　　他拔腿就要走，蔡康却忽然追上来，回了他脸一拳，冷冰冰的说，“有火你他妈冲我撒！这么多回老子哪次不给你当垃圾桶受气包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讨厌过你了？”
　  韩东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憋着一股气，浑身上下骨子里有一种冲动，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恶魔，上去狠狠回了蔡康一拳，“你他妈是贱吗？”
　　“对，我贱，我太贱了。”很意外的，蔡康果断承认，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一拳打在韩东腹部，“打一架，我让你清醒清醒！”
　　拳头不留余力的落在身上，韩东嘴角青了一大块，骂他，“蔡康……你他妈的才是躁郁症吧！”
　　蔡康盯着他笑了一下，一拳把韩东打到后背怼在树上，浑身疼的没力气动弹。
　　“对，我们都有病。”他居高临下看着韩东说。
　　蒋修宇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初中开始有的症状，只有我知道。”蔡康对着两人说，“两个月那场架打完，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难怪蔡康一听到D栋这事就赶来了……曾黎心中忽然明白，只有蔡康知道，韩东是会弹钢琴的。
　　曾黎和费立对视一眼，钢琴声时而缓慢时而湍急，昭显了演奏者内心的不平静。
　　“先把他逮回来吧。”费立扯扯嘴角，“这里太他妈渗人了。”
　　音乐室里，老旧的钢琴前坐着一名白衣少年，白色衬衫上端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刘海修长，散在额前。
　　钢琴旁边放了个书包。
　　少年阖着眼睛，眼睫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那无疑是很适合弹钢琴的一双手。
　　三个人站在后门口看着他，蔡康透过窗户玻璃，目光直直注视着韩东，眼神微震。
　　“怎么了？”费立注意到蔡康的神情变化，问。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没选择贸然喊韩东。
　　“初中时，韩东最后一次弹钢琴，就是这样的打扮。”蔡康简洁解释完，二话不说，迈出腿往里面走。
　　“蔡……”费立愣了一下，这就上了？
　　“回去吧。”蔡康直接上去阻止韩东继续弹钢琴的手，目光往下落，“别玩捉迷藏了。”
　　韩东挥开他，声音疲惫，“我再弹一会儿。”
　　蔡康盯着他半晌，忽然说：“大家以为有躁郁症的是我，不是你。”
　　韩东手指放在钢琴上没动，说，“迟早会知道是我。”
　　“我也会跟大家说是你。”蔡康忽然说。
　　费立一怔，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这时候应该以韩东心理优先吧！
　　他张口往里面走想要说话，曾黎及时拉住他，摇了摇头，“不要。”
　　费立便停下了脚步，半信半疑。
　　蔡康和费立是两种不一样的人，他更主动直接，韩东闻言，毫不意外。
　　“我不想和你吵，我累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吧。”韩东说。
　　曾黎看到这幕，忽然想起来，平常活泼爱闹的韩东也时常会有这样低沉的一面。
　　比如上次他看费立打球时……或者是上课时，偶尔能注意到。但是每个人都会偶尔不开心，他也就没有留心。
　　韩东大多时候，其实并非发自本心的活泼爱闹。
　　“让你安静一会儿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蔡康提起他的书包，一字一句血淋淋地把韩东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跟当年放弃弹钢琴一样，现在不读书了？背书包是想走吧，还想逃避？还是说，你想一死了之，觉得人生无趣，没有意义，父母不理解，自己还一事无成，看不到未来的方向，所以想退缩，想去死了？”
　   ……
　　沉默片刻，韩东猛地站起身，抢过书包，漠然看着蔡康，“既然知道你还多管我闲事干什么？我早就累了，我一点都不想继续装了，有病就有病吧，被排挤就被排挤，无所谓了。”
　　他果然内心是有着误解的，曾黎想。
　　“大家都一样。”蔡康抓住韩东的手腕，不让他挣脱，看着韩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谁不是这样？你以为我很容易吗？我每次失误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恨不得把这双手砍了，再也不弹琴。我哥不务正业，我爸妈也各有偏爱，谁的家庭就美好了？谁没有苦衷就好过了？”
　　“我时常也迷茫自己未来能干什么，觉得自己现在一事无成，想逃避，不想继续弹琴，学钢琴要高昂的学费，我父母施加的压力也不少。”
　　“但我要和你说，韩东，我们现在之所以看不到未来，只是因为，我们正好在这个迷茫的年纪而已。你不要当懦夫，不要当逃兵，我会难受。”
　　韩东身体僵硬，月光之下，四名少年在这间破败的房间里，沉默站立。
　　不知道过去多久，韩东突然就哭了，眼泪哗啦哗啦往下落，把费立吓了一跳。
　　“我受不了了……”韩东抬起胳膊去挡不断流泪的双眼，带着哭腔说，“我经常觉得，觉得我就是个变态，神经病，冲动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这种人要是到社会上，肯定是毒瘤，会害人，可我也不想……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不断哽咽着，忍着泪意，抽抽搭搭的说，“我经常觉得……我要是死了就好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我，会为我伤心，我爸爸和我妈妈从小都不在乎我和姐姐，我什么都做不好，学习不好，兴趣也半途而废，答应的事情做不到，还很假……怕大家讨厌我，强颜欢笑。可我真的好害怕……如果连同学也疏离我，我……我真的，真的会崩溃的。”
　　“你们几个还来找我干什么？都知道我有病了，还眼巴巴凑上来干嘛？别救我了……我没救了，随便我吧。”
　　那之后，韩东哭着把内心憋了许久的话都倒了出来，他很悲伤，蔡康也很悲伤，曾黎就和费立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同样悲伤而孤独的人，互相慰藉。
　　他之所以会来D栋弹钢琴，做出今天一系列的事情，其实只是，突然想这么做而已。
　　在听到旁人说起躁郁症时，他脑袋一片空白，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他完了。一冲动，什么都不想管了，回过神来，便来到了这里。
　　——“你除了逃避还会什么？小学你说要和我一起学音乐，然后呢？初中你跟我说你再也不弹钢琴了？这就是你韩东？”
　　他并非不想，只是被梦魇所困，害怕着一切，不断选择逃避。
　　“韩东……”曾黎忽然出声，声音在这个异常安静的空间里放大。
　　费立诧异的低头看他，静候下文，曾黎抿着嘴唇，目光沉静，“虽然，我说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大家不会因为一个人有什么病，而孤立……他的。”
　   在见到乔燃时，曾黎就慢慢意识到了。
　　“我很懦弱。”曾黎说，“胆小，一味只想着……逃避。想远离，以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可以，没关系。”
　　“但其实不是的……”
　　“大家不会因为任何病而孤立一个人。”
　　“真正孤立你的……只是，自己的内心而已。”
　　曾黎褐色的双眸波澜无惊，是啊，他慢慢意识到了。
　　小学的他，一声不吭，忍下所有的暴力。初中的他，沉默寡言，不与人交谈，封闭自我。
　　但如果他再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和爸爸妈妈说，和人交流，努力改变自我，正式自己，面对短板，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和韩东，一样被梦魇所困，在无数个日夜里，苦苦挣扎，沉睡着幼稚的希望里，不愿醒来。
　　渴望着被有人来拯救，却不愿睁开眼，抓住一直就在眼前的那一缕光。
　　费立嘴唇微张，低头看着曾黎，满眼诧异，“曾黎……”
　　※※※※※※※※※※※※※※※※※※※※
　　关于韩东躁郁症，其实之前都是隐晦的写，比如他本来很活泼，但偶尔也会有低沉的时候，比如上次和曾黎在篮球场那次
　　还有和蒋修宇那会儿，国庆节大冷天穿大裤衩钓鱼啥的，那段剧情比较明显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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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猫Ⅰ
      当天晚自习第二节, 韩东灰溜溜的回来了。
　　程秋华急得要死, 站在门口直接对韩东开骂, 韩东也不敢还嘴，低着头挨训。
　　费立撞了一下曾黎的肩, 头侧过去，问，“怎么就写上作业了？”
　　曾黎转头看向门外的韩东, 浅浅笑了一下, “已经没事了，要继续备战期末考，你也快点写呀。”
　　费立闻言干笑起来, 假装听不懂, “呵呵哈哈……再说吧再说吧不急, 期末考还远呢。”
　　曾黎, “二十名以内。”
　　费立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抱头惨叫, 这个排名已经很难再上去了，到上面的大家都是认真读书的, 十五名开始, 差距就慢慢被拉大。
　　曾黎无奈叹出一口气, 看向门外, 嘴唇微张, “韩东他……家长是怎么样的人？”
　　费立目光一闪, 说,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好像很少回家，也很少关心韩东，他基本是姐姐带大的。”
　　他说着在桌子底下牵起曾黎白皙的手，抚摸着他修长的手指，很瘦，摸上去都是骨头，叫人心疼。
　　“你呢？”费立注视着曾黎，轻轻摸着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声音温柔，“我们小兔子以前是什么样的呀。”
　　曾黎注视着手指与费立接触的地方，滚烫滚烫的，热气撒满全身上下。
　　“我以前很讨人厌的……”曾黎扯起嘴角，对费立笑了笑，“在D栋的时候……我说的那个，就是我。我很不招人喜欢的，费立。”
　　所以……你不要对我太好了呀。我是个缠人精，会离不开你的。
　　“怎么会？”费立想也没想就说，他伸出手往曾黎嫩白的脸上一掐，咧起嘴角笑，“你多招人喜欢啊，你瞧，班上大家都喜欢你，我也稀罕你，你干嘛还自怨自艾？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曾黎一怔，忽然脑子一抽，问，“你也……喜欢我吗？”
　　费立：“……”
　　“谁谁谁喜欢你了！”费立顿时如同触到烫手山芋一般收回手，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慌张道，“写写写你作业去！”
　　曾黎眨眨眼，忽然注意到书页下压着的信封，“不过……为什么韩东写的信，会在蔡康那？”
　　“哦，他说之前想找韩东和解，正好看到这个，就拿回去看了。”费立说，“怎么了？”
　　“没。”曾黎摇摇头，“对了，你下学期……想住宿吗？”
　　这个问题曾黎思考了很久。
　　但他不能总是止步不前，不能畏畏缩缩，他总是要成长，要独自面对一切的。
　　费立意会，笑了一下，故意问，“怎么，你要住啊？”
　　“嗯。”
　　“那我也住，”费立伸了个懒腰，往曾黎身上一趟，眯起眼舒服道，“你爱让我干啥就干啥，谁让我那么稀罕你呢。”
　　期末考将近，这个学期的结束，代表了新年的到来。同学们既兴奋，又不得不忍下来认真学习，免得考砸了。
　　曾黎最近兴起开始学单车，他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费立就在后面护着他，嘲笑曾黎笨拙的模样，笑容爽朗。
　“哈哈哈曾黎你太他妈笨了吧！”费立笑声丝毫不克制，闹得曾黎不好意思脸红起来，他正想还嘴，脚却一不小心没踩稳，车子摇摇晃晃的要倒。
　　“卧槽！”费立的表情刹那间紧张起来，赶忙上去扶他。
　　曾黎动作更快，脚踩在地上，站稳。
　　费立刚松出一口气，差点被吓死，便听曾黎笑着回过头，在一片阳光之下，说：“你还会紧张我呀。”
　　费立都被吓死了，刚刚纯属下意识就行动了，怕曾黎摔着，掉根头发他都心疼。但现在脸上有点挂不住。
　　“谁心疼你了！”他说完才发现曾黎说的是紧张，红着脸说，“学你的车去！笨死了。”
　　曾黎不跟他计较，心说你学习还更难教呢，“诶，前面的是……”
　　费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蒋修宇。
　　蒋修宇也听说了韩东的事，韩东躁郁症的事，没宣扬，却也没有隐瞒。他似乎是想开了，但曾黎注意到他在大家对他还是一如既往时，大大松了口气。
　　这才真正放心了。
　　蒋修宇后知后觉的说，“这么说起来……是我知道以后才发现的，之前有回他和我一起去医院，我还奇怪，原来也是有事。”
　　“……你们认识其实我还有点惊讶。”曾黎笑着说，“你要去哪呀？这条路走回家要好久。”
　　他是因为练车特意绕了路。
　　“你说话越来越自然了，曾黎。”蒋修宇说，“呃，我是去喂猫。”
　　曾黎也意外发现自己最近说话越来越利索了，也没有当初那么紧张不安了，“喂猫？”
　　蒋修宇，“嗯，附近有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我最近会过来喂。”
　　他发现蔡康来的点很不准确，有时候会很晚很晚，他就顺路喂一点点，剩下一点点，等蔡康自己过来喂。
　　费立推着自行车有些哀怨，“我饿死了，不学车咱们就早点回去吃饭吧。” 曾黎很无奈，比起吃饭他现在对猫更感兴趣。
　　“我们……先去看看小猫好不好？”曾黎转头对费立说。
　　“我快饿死了……”
　　行吧，你可爱你老大。
　　费立还是很没骨气地摆摆手，“走吧走吧，听你的。”
　　曾黎弱弱道，“其实你可以先回去买菜……”
　　费立觉得这家伙很不上道，“那不行，反正我要跟你。”
　　他怎么可能让曾黎和蒋修宇独处？这俩聊起天来曾黎眼里压根就没他，独处那还得了！不行不行。
　　曾黎叹了一口气，顺着他去。
　　蒋修宇看着他俩还是那样一如既往：“……”你是跟屁虫吗。
　　然而他们来到巷子时，却有一个人已经在那喂了。
　　蔡康学生打扮，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小猫咪乖乖吃着猫粮，任他抚摸。
　　费立还没想到蔡康会云养猫，想也没想就上去打招呼，在蔡康身旁蹲下来，看那只花白的猫咪，“哟，你怎么还云养猫的？”
　　“……”蒋修宇没来得及拦他，他一直没和蔡康碰面，不知道该说啥。
　   蔡康有些惊讶他们会出现在这，回头扫了一眼，看到蒋修宇时顿悟。
　　“我养不了它，”蔡康回头看费立，很干脆的说，“你养吗？”
　　费立：“……”
　　他摆了摆手，“别看我，我不养。我下学期就住宿了，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蔡康不意外也没说话，回头看曾黎。
　　费立扯了扯嘴角，“他跟我一起住宿舍。别看了，把你眼珠子收回来。”
　　蔡康对他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你俩同居得了。”
　　费立怕曾黎听到，瞪了蔡康一眼，很想捂住他嘴，“同同同个鬼啊……！别乱说话。”
　　蔡康扯起嘴角对他坏笑了一下，拍拍手起身，说，“你们有认识的亲戚吗？只要靠谱有爱心能负责，就能把这只猫给抓回去养。”
　　很可惜，曾黎和费立都没办法养。
　　蔡康的目光落在蒋修宇身上，淡淡的问，“你想养吗？”
　　蒋修宇其实对他印象很深。
　　上次蔡康因为琴没弹好就捶墙的模样有点恐怖。
　　“我现在养不了……”蒋修宇蹙眉想了想，片刻后说道，“但是过一阵子可以。”
　　“那就行。”蔡康声音依旧平淡，转向费立，“这段时间，你ok？”
　　费立嘴角抽了抽，“短时间可以。”
　　于是就这么拍案了。
　　费立叹了一声，蹲下身要去把猫抱起来，蔡康眉头一挑，忽然说：“你最好别抱他。”
　　话音刚落，原本温顺的小猫顿时炸起毛来，露出爪子警惕着费立，费立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靠了一声。
　　“这么凶？”
　　“所以饲主很麻烦找。”蔡康耸耸肩，“它不跟陌生人走，不过你喂它几天饭就行了，这段时间过来打卡签到吧，混个脸熟。”
　　费立：“……”
　　“滚滚滚，”费立拍开他手，肚子饿的咕咕叫，坐回自行车上就开始嚎，“我饿死了——曾黎！回家！”
　　曾黎看了猫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适合上去摸他的时候，慢慢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蔡康抱着臂说，“记得啊。”
　　费立，“滚！”
　　蔡康，“猫粮我回头给你送过去，它还喜欢吃鱼罐头，你超市随便买一个都能吃。”
　　费立：“滚滚滚，知道了，啰嗦。”
　　他蹬着车走了。
　　蔡康笑了一下，转头慢慢把目光落到蒋修宇身上，说，“喂它这么久，谢了。”
　　曾黎坐在后边，碎发被风吹起，两人骑过一条又一条的长街。他忽然在后头说，“费立。”
　　“你真好。”
　　啪叽一声，之前曾黎新手上路没摔，这回费立这个老司机倒是摔了。
　　啊啊啊你在乱撩什么啊混蛋！逼我犯罪是吧！！
　　费立红着脸把车扶起来，转头看反应快早早跳车安然无事的曾黎，有些凶的嚎，“上车！再瞎说话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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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猫Ⅱ
      蔡康嘴上说是要让费立先跟小猫接触几天, 可第二天便把猫粮猫笼打包带好, 拎猫上门。
　　周末费立正窝在床上打游戏, 懒觉刚醒，听到门铃声急匆匆穿了个裤衩便出门, 看到蔡康的那一瞬，脸上的嫌弃丝毫不藏，“你有病啊？大早上来干嘛？”
　　“送猫来的, 怕放久了, 被猫贩子抓了。”蔡康抱着猫挤进去，熟门熟路地把东西在桌子上放下来，回头看费立, 挑眉, “你以为来的是谁？”
　　费立还没跟任何人摊牌, 他倒了两杯热开水, 在蔡康对面沙发上坐下, 心虚的说：“我还能以为是谁？”
　　蔡康打了个哈欠, “比如，曾黎？”
　　费立刚喝进去的开水差点喷出来, 蔡康没继续说, 转而道, “小花就先放你这几天了, 猫粮够吃, 它平常很安静, 但怕生, 你要是怕被抓了，把它关笼子里就好。”
　　反正不是长期养，费立没什么意见，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只花色的小猫身上，小小一只，怂哒哒的。
　　费立抬眼看他，“你之前怎么不问我们？”
　　“我之前在找爱心人士，”蔡康喝了一口热水，“有经济条件的人来养，最好。”
　　“考虑的还蛮周到。”费立评价道。
　　“你呢？”蔡康突然又将话题转回来，目光沉沉的落在费立身上，“你喜欢他吧？”
　　突然打直球！？
　　费立猛地被水呛了一下，狂咳起来，红着脸下意识就反驳道，“谁……谁喜欢他啊！？”
　　蔡康一脸我不说你都知道是谁了的表情，费立沉痛捂住脸，点头，叹了一口气。
　　“……是吧。”他有些苦恼，“我也觉得我脑子是不是有点坏掉了，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的呢。”
　　“喜欢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蔡康对他勾勾手。
　　“什么？”
　　“再倒一杯水。”
　　“……”费立给他倒水。
　　“你都没注意到吗，”蔡康淡淡道，“之前大家每次讨论女生，你都兴致缺缺，不兴奋也不好奇。”
　　“你觉得这正常吗？”
　　费立被他问懵了，回忆一番，好像是这样的……
　　但是同性恋离他的生活实在太遥远了，他一直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费立喉头滚头，忐忑低下头，“不正常吧。”
　　他真的是坏掉了啊，从里到外。
　　蔡康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说：“不，这很正常。”
　　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淡然，他抬起眼皮，目光与费立相撞，激起了费立心中躁动的因子，“男人喜欢女人是对的，难道男人喜欢男人就是错的吗？”
　　“没有这种说法。”蔡康伸手逗猫，淡淡道，“大家不过都是在遵循内心，喜欢自己的喜欢的东西而已。”
　　费立愣了愣，没说话。
　　蔡康没急着继续说，让他自己想，有些事情，只有本人自己想通了，才会有结果。
　　他哥从小是gay，托蔡宇的福，蔡康对这个群体见识不少，“我就先回去了，待会儿还要练琴。”他站起身，手插进裤兜里。
　   费立回过神，“哎，我不会养猫啊。”
　　“那你让你媳妇儿来养。”蔡康挥挥手，调侃他。
　　恰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蔡康挑挑眉，回头看费立，“是不是你媳妇儿来了？”
　　“应该是，我和他约好了吃早饭。”费立赶紧爬起来火速跑去快门，经过蔡康时拍了他一下，赶人，“你快点滚的，别给老子当电灯泡。”
　　蔡康嫌弃他，“见色忘友典范啊。”
　　曾黎没想到门里还有一个人，稍稍一愣，和蔡康打了个招呼，有些紧张。
　　“没事儿，进来吧。”费立一把将他搂进来，动作自然，门没关上，眼神疯狂暗示蔡康。
　　蔡康目光往下落，看着曾黎手上提着的早饭，很配合的说，“和费立一起吃早饭啊？我就不打扰你俩，先走了。”
　　曾黎点点头，“嗯，你……”
　　他的话被费立抢下来，费立往门上一靠，手插在裤兜里，摆出很帅的姿势，“别啊，反正早饭量多，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
　　蔡康无语：“……”
　　装，你再装。
　　蔡康笑了笑：“好啊。”
　　“……！？”费立顿时不淡定了，他就是在曾黎面前装装样子，鬼知道蔡康不守信用，他瞪着眼睛恨不得把蔡康千刀万剐，费立扯了扯嘴角，笑着说，“不过你刚才不是说你要练琴吗？我记得你快演出了吧，得加油啊。”
　　蔡康：“晚点也不急，我下次演出在寒假。”
　　费立：“……”
　　……我他妈。
　　蔡康满意了，点头，“不过我待会儿是有点事，还是不吃了，时间比较匆忙，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费立松了一口气，眼神示意蔡康快滚快滚，给老子速度的滚远点。
　　曾黎没看到他俩的暗自较劲，提着早饭进门，在看到猫时有些惊讶，回头看了一眼费立，“蔡康……是来送猫的啊？”
　　“对啊，你以为呢。”费立进屋去穿黑背心，秀身材，曾黎把饭从袋子里取出来，余光频频往不安打量四周的猫身上看。
　　“我家平常除了你就没人来了。”费立穿完衣服出门，往桌上一靠，目光偷偷瞥向曾黎白皙的脖颈上，趁机卖惨，“所以你要是不来了啊，我会超孤单的。”
　　曾黎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我不是天天来找你吗……而且你朋友明明很多的。”
　　费立眉头一挑，跑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曾黎，心猿意马，拿下巴蹭他柔软的头发，嘿嘿笑道，“哪里有，他们想来我都不乐意，老子就乐意让你一个人来。”
　　他顿了顿，盯着曾黎的耳朵看，很想咬一口，咧起嘴笑，“不过，我那么多朋友，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曾黎已经习惯了他的纠缠，就是觉得有些痒，也没在意。
　　他缩了缩脖子，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很纵容费立的动作，很无奈的说，“有什么好吃醋的啊……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费立盯了曾黎好久，觉得这就像是一块雪白的蛋糕，让他很想咬一口。
　   费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蔡康方才的那番话。他说，他这样的感情是正常的，是正确的，那么，这是不是就代表，他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喜欢小兔子？把他一起拽下来，两个人一起沉沦。
　　“你想吗？”费立忽然出声，声音异常嘶哑，仿佛带着能诱惑人心智的魔力。
　　曾黎一怔，察觉到不对劲，转头要看身后的费立，“什么……”
　　他的耳朵忽然被温热柔软的的东西包裹住了。
　　费立情到深处，不由自主含住了曾黎的耳垂，恶狠狠咬了一口，说，“小兔子，只要你想，那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耳朵上传来的奇异触感，瞬间化作电流刺激全身上下，曾黎浑身一抖，被他这么一下弄得懵了，费立回过神，理智回笼，也懵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曾黎吓了一跳，连忙挣开费立的怀抱，捂着耳朵，脸上泛起红晕，睁着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突然间怎么了……
　　魔鬼在费立的心中教唆着，他吞了口口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退了一步，别过眼神，慌张道：“我……我……”
　　费立睁着眼睛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好像有什么感情就要抑制不住，开始疯狂生长，或是破茧而出。
　　他连忙跑了，“我……我回房间洗个澡。你，你先吃吧……”
　　费立看都不敢再看曾黎一眼，落荒而逃。曾黎也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脑袋晕乎乎的，怎么突然就变这么奇怪了……
　　他想起费立那句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的话，他说，小兔子，只要你想，那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曾黎不知道了，他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才会在那一刻那么想说，我想。
　　一头冷水冲下，费立闭着眼感受着冰凉的液体在全身上下流淌，热度慢慢消褪，可他却觉得，内心还是依旧那么滚烫。
　　怎么办啊小兔子，我好像真的控制不住了……
　　我也不想拉着你一起和我一起完蛋的，可我好像，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喜欢你了。
　　他背往后一靠，靠在墙上，水流从指缝流过，费立闭着眼，发出一声叹息，他的小兔子，好像让他快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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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祸害Ⅰ
      “它怎么不吃啊……”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曾黎回头, 和费立面面相觑。
　　笼子里的小花显得兴致缺缺, 没什么精神, 缩在最角落里，向他们投来警惕的目光。
　　曾黎无奈叹了一声气, 对吧唧吧唧的费立说，“别吃猫粮了……给小花留点吧。”
　　可怜可怜孩子吧。
　　费立“噢”了一声，把猫粮放在桌上, 评价道：“还挺好吃的。”
　　曾黎想说小花那个眼神估摸也是想把你吃了……他担忧的将目光投到猫咪身上, 说：“是不是生病了？”
　　“不会吧。”费立把手指伸进笼子里逗逗他，差点给小爪子抓到，匆匆收回手哎哟一声, “卧槽, 这不是挺有活力的吗？”
　　“是怕生吧……？”曾黎不确定道, 回头看费立, “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
　　“哎, 别管它。”费立一向对这种跟自己争宠的生物不感冒, 他从沙发这头蹦到沙发那头，压在曾黎背上, 咧开嘴撒娇道, “啊——小兔子, 我饿了。好饿。给我做饭吧。”
　　曾黎被他往下一压, 身子骨软绵绵的往下倒, 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费立往他身上一压, 曾黎头靠在沙发上, 抬起眼睛，说：“这才十点啊……”
　　费立耍无赖，把头埋下去趁机蹭曾黎的锁骨，少年青涩的胡茬挠的曾黎发痒：“可我饿了，做饭嘛做饭嘛做饭嘛……”
　　“好啦好啦……”曾黎对他无可奈何，轻轻推开费立坐起来，“不过……你家好像没有菜了。”
　　“昨天做完了？”费立一愣，“也对，好久没买了，我去买吧。”
　　曾黎想了想，给他报了几个菜名，费立想拉他一起去，没拉动。
　　曾黎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试图逗猫，不亦乐乎。
　　费立：“……”可恶。
　　他牙痒痒的推开门出去，提着菜再回来时，曾黎竟然已经抱着猫在慢慢喂食了，“……？”
　　费立把菜丢在桌上，一脸不爽，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它怎么回事？刚不还怕生吗？”
　　“……熟悉一下就好了吧？”曾黎看着小花低头哼哧哼哧吃猫粮，把它抱进笼子里，站起身，“我去做饭吧。”
　　“行。”费立也想要过来抱小花，哪只小花却在这时扒拉着曾黎的手不肯放，对着费立王之蔑视。
　　费立：“……”
　　曾黎：“……”
　　曾黎小心翼翼道：“它，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费立觉得也是，“靠，去去去，老子还不稀罕呢。丑死了。”
　　对此小花并不想理这个没点品味的人类，曾黎把它关进笼子里，带菜进厨房。
　　费立快步跟上，抱臂靠在一旁看他做饭，忽然想到什么，试探道，“哎，小兔子，你是不是很得小孩子喜欢啊？”
　　曾黎不懂他意思，看了费立一眼，不确定道，“应该……吧？……我没有几个亲戚的。”
　　费立挑眉，往前凑两人凑，进一步试探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生男孩还是女孩啊？”
　   咦？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曾黎奇怪地看了费立一眼，开火，炸油，认真思考一番后回答，“都……好吧。最重要的是，要对孩子负责。男孩和女孩都一样的。”
　　很曾黎式的回答，费立帮他把打下手，转头笑着说，“我也这么想。”他一顿，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费立暗地里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曾黎也是个正常的青春期男孩，对异性有憧憬在所难免，费立虽然想想就觉得不爽，肺都要气炸了。但还是希望……曾黎这个阶段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至少不在他们身边。
　　“诶？”曾黎没想过这个问题，抿着唇，手拿锅铲，一会儿后半信半疑道，“……温柔？贤惠的……吧？”
　　好像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嗯，这样就没错了吧？
　　他实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曾黎糊涂的想着，费立闻言则是浑身一僵，温柔？贤惠？这他妈好像都跟他不搭边……
　　如果曾黎说他喜欢有安全感的，可靠的，那他还能臭不要脸一下。
　　费立忙道，“噢，噢。今天午饭我来做吧，你快去外面歇歇，去去去。”
　　他说着从钩子上取下围裙绕在身上，曾黎一脸懵逼：“？”
　　突然间怎么了？
　　费立觉得他也可以温柔贤惠，行吧，为了爱情，你费大爷拼了。
　　费立赶他走，“发什么呆呢，出去，去去去。”
　　曾黎：“……”
　　曾黎把锅铲交给他，后退两步，欲言又止。
　　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事实证明，曾黎的顾虑是正确的。
　　费立盯着那一锅黑炭青菜沉默片刻，抬起眼睛，和曾黎面面相觑。
　　费立尴尬一笑，曾黎也笑，假笑男孩。
　　“……应该味道还好？”费立保持着最后的倔强，用筷子夹起来，试吃了一口。
　　费立，“……”
　　“还是你来做吧。”
　　他苦着一张脸把菜全部倒掉，内心崩溃这都什么玩意儿，是人能吃的吗？
　　曾黎忍着笑说，“没事，多练练，就可以的。”
　　费立没想到自己的爱情居然是输在温柔贤惠上，心情沉重，曾黎也开始有些饿了，没有在意闲着没事干的戏精费立，重新把菜倒进锅里炒。
　　费立在旁边取经，“我靠，盐巴就倒这么一点？”
　　“两个人的份啊。”曾黎说，“而且这是味精。”
　　费立：“……哦。”
　　他觉得温柔贤惠并不适合他，还不如直接让小兔子的择偶标准变成费立两个字。
　　费立忽然从后面抱住曾黎，黏在他身上，双手环着腰，不干扰他的动作，在后头柔声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
　　“嗯……”曾黎摇摇头，“没有。”
　　天天和我在一起，料想你也不敢有。费立在心头酸酸的嘀咕，凑到曾黎耳边，下巴靠在他肩上，问，“那有好感的女孩子有吗？班上的啊，班外的啊……”
　　曾黎想了想，如果是朋友方面的话，那有很多呀……班上很多女孩子都很体贴，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
　   就是这么一停顿，顿时让费立感觉到了危机感，他气不打一处来，虽然知道是自己作死问，但还是不爽，“喂！你不会真有吧？”
　　曾黎突然被他吓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老实说：“朋……朋友的话，有很多啊。”
　　意思就是爱情方面没有。
　　费立放心了，心说你敢有，敢有……老子有办了你看你还敢不敢有！
　　“朋友那没关系，”费立在曾黎耳边说，“不过也不能喝女生走太近了。要是人家喜欢上你怎么办？你现在又不能负责。”
　　费立语重心长的说，“哥跟你说，现在别谈恋爱，你还小，不能谈。谈了就是祸害人家女孩子，知道吗？毕业了再谈。嗯？”
　　曾黎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点点头，“知……知道了。”
　　费立心满意足的亲了亲他的耳朵，带着试探的意思，曾黎受了一惊，缩了缩脖子，没有反感，也没有反抗，“突……突然干什么啊。”
　　费立喉头滚动，就又亲了亲他的耳朵，骗他说，“哥哥喜欢你。喜欢你才亲你的，好朋友都这样。你喜欢吗？”
　　曾黎低着头没说话，浑身燥热，感觉心痒痒的，怪怪的。
　　费立心中喜不自胜，得寸进尺，抱着曾黎的腰，一个劲亲他耳朵，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少年浓烈的喜欢。
　　他说小兔子，你要不要也亲亲哥哥呀？
　　很久以后曾黎提到这事，明明是费立本人自己说的学生不能谈恋爱，结果没过多久他却自己食言了。
　　费立很不要脸的说，“哦，我又不是女孩子。随便你祸害嘛，我乐意。”
　　

小祸害Ⅱ
      临近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期末考前夕, 蒋修宇亲自上门把猫咪抱走了。
　　对此费立谢天谢地, 家里唯一一个跟他争宠的小东西终于没了, 曾黎的注意力可以全放在他身上……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期末考意味着复习，猫一走, 曾黎便全身心扎入了题海当中，就连晚自习去辅导别人的时间都减少了。别人看他认真，也就不来打扰, 搞得费立都不太好意思去骚扰曾黎。
　　毕竟有正事的人都不骚扰, 他还好意思岂不是不要脸。
　　依据班上的综合实力，曾黎基本目标是让费立稳在前二十，费立上次挤进了二十名以内, 还嘚瑟着呢, 说：“那简单啊, 小意思。”
　　曾黎觉得他是傻的, “期末考大家都会多多少少……拿出态度认真对待了。这次要考进二十名以内, 很难的。”
　　事实证明曾黎说的没错, 费立的不以为意让他吃了十足的苦头——第三十一名。
　　这次连三十都没进。
　　曾黎说他，“大家平均实力, 还是很高的。平常不认真学, 但是一认真起来追上来是很快的。尤其到了高三, 会越来越明显。费立……你落了很多, 要更努力。”
　　两双褐色大眼睛水灵灵的, 让费立很想凑过去亲一亲。
　　“啊？你说什么？”
　　曾黎：“……”
　　他将成绩单还给费立, 赌气的说, “没什么，要收拾东西了。”
　　讲台上程秋华还在絮絮叨叨，总结这一学期来的学习进度，像开学时那样回首过去，继而展望未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落在窗外篮球场上，一片湿漉漉的。
　　费立理亏，在桌子底下拉曾黎小手，求饶，“我错了兔兔，刚刚走神了，没别的意思，真错了。要不你打我，来，脸随便你打，爱咋打咋打。”
　　他说着还把脸凑过去，伸到曾黎脸前面，曾黎也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红着脸推开他，说，“别……别乱叫。我，我又不是兔子……”
　　费立趁没人注意，偷偷咬了一口曾黎的耳朵，像是得了甜头的孩子，咧嘴笑开了。
　　“原谅我啦？”他说，“原谅我好不好？曾黎，曾黎黎？”
　　曾黎，“别……别乱叫！”
　　窗外雨越下越大，连带着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韩东本想转头和费立吐槽今天不能打篮球了，他衣服都带过来了，结果恰好，就看到了费立偷亲曾黎耳朵那一幕。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炸开，得到证实，韩东睁大双目，不可置信。
　　放学铃声一响，全校学生们鱼贯而出，更多的聚集在教学楼门口，人挤人，烦得很。
　　曾黎踮起脚尖，看了看长廊里的人数，有些犹豫，回头说，“我们……要不还是等一会儿吧？”
　　今天天气预报没说会下雨，这场雨下的毫无征兆，费立没带雨衣，也没带伞，骑的自行车，哪里回得去。
　　“成，”他点点头，搂着曾黎往座位回走，坐下来后玩着曾黎的左手手指，“那咱们就等一会儿。”
　   曾黎就用右手手指来写作业，打发时间。
　　韩东瞪着眼睛，想走又不放心，这这这，费立这混蛋，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吗？
　　他坐在座位上，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篮球，大家都在等雨停，等父母来，没人在意谁会在教室停留。
　　怎么样都正常。
　　韩东在犹豫，他是费立的兄弟，费立的一切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但在这之前，还是希望他三思而后行。
　　毕竟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曾黎！”忽然有一声呼唤打破了这道安静的气氛，曾黎下意识回头，看到乔燃站在他班外头，窗户那儿，打着把伞，雨幕之中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白衣少年，帅的一塌糊涂，他问，“我家开车来了，你们不方便吧，要不要一起？”
　　曾黎脸都白了，还没说得上一句话，便听见费立喉头滚动，冷冷吐出一句，“滚。”
　　乔燃没有搭理费立，继续盯着曾黎说，“曾，曾黎。当年的事你听我解释……不要怕，我没恶意的。而且雨这么大，好像要下到晚上，你这样要怎么回家？”
　　曾黎，“不……”
　　不用你管四个字还没说完，费立二话不说便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发出响声，他站到窗前从上俯视下去，冷冷的说，“老子叫你滚了，还留在这不动想死吗？”
　　乔燃紧张的看了曾黎一眼，这下没办法忽视费立，他抬起眼睛，毫不惧怕，和他双目相对。
　　他向来也不是个好惹的，就算是现在改了性子，也是一样，“想动手？我会怕你？”
　　如果没有这栏杆，费立就跳出去把他按在地上揍了。
　　见费立想现在出去和人走一顿，韩东赶忙上前拽着韩东肩膀把他拽回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冷静点，我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费立这个情况，肯定会打起来。
　　不合适。
　　他透过窗户往下望，说，“哎，人都叫你走了，你还留这有意思么？走吧走吧快走了，别找揍了。知道你不怕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走吧。”
　　乔燃没回话，目光紧张的看着曾黎，似乎真的是很想和他说什么。
　　费立怕曾黎心软，捂住他眼睛，说，“别管，让他滚。”
　　之后乔燃实在没办法，就走了。走之前，眼睛还一直瞅着曾黎，想说些什么。
　　费立觉得这个不是个事儿，得趁早处理掉。
　　韩东趁机扒拉费立出门，不让曾黎跟上，抛头一句便是，“你是不喜欢曾黎？还是说你俩在一起了？”
　　费立被他这么直白的一句问题砸的一懵，探头往里面看了眼曾黎，恰好曾黎也在偷偷看他，两人目光相撞，曾黎慌张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写作业。
　　费立更乐呵了，直说，“没在一起，我暗恋。”
　　韩东也被他这么直白的回答砸的一懵，咂咂舌，半天憋出一句：“卧槽？费立你他妈玩真的啊！”
　　有活力的韩东才像韩东，费立把手插在裤兜里，点头，“干嘛，允许你们有喜欢的人，就不允许老子有喜欢的人了？”
　   韩东瞪眼，压低声音，“关键那特么是个男的，带把的！”
　　费立脸色一沉，“你歧视同性恋？”
　　“我呸！”韩东盯着他看，有些无措，“不是，费立，你知不知道这条路多难走？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不能扯证，没有孩子就算了，但社会怎么看你们？你们父母呢？你妈妈你弟弟能接受吗？他妈妈呢？还有啊，要是公开你以后能工作吗？能读书吗？”
　　他急得团团转，“你冷静点，冷静点费立，别总想一出是一出啊！”
　　韩东知道流言是有多可怕的，所以费立没办法说出，他和曾黎，不会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话。
　　他忽然有些烦，韩东硬生生把他从美好的幻境上扯到了残酷的现实里。
　　2014年的今天，同性恋，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遥远，太黑暗了。
　　这条路，很少有人能走到最后。
　　费立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曾黎正在认真拿笔写作业，模样很乖。那一瞬间，费立整颗心就踏实下来了。
　　“我想过了，”费立半晌后出声，只说，“我深思熟虑过了。”
　　韩东哑声，“那你还？”
　　费立闭眼，点头，“我会保护好他。”
　　他还能说什么？
　　一切的言语在看不到的未来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喜欢曾黎，听到这个名字就满心欢喜，看到这个人就雀跃的想要亲他，抱他，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喜欢到快要疯掉，不能自己。
　　他没办法放手，就只能倾尽所有，去保护他。
　　沉默良久。
　　韩东沉沉的看了费立许久，外头雨还在下，没有半天消停的架势。
　　片刻后，费立听到了一声叹息，以及肩膀上的重量，“傻B，那你就继续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他拍了费立肩膀两下，收回手，回身进教室，“你放心，兄弟永远站在你这边。”
　　费立楞楞回头，看到韩东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肩膀，乐了。
　　操。
　　还回来了。
　　他们俩最后是被蒋修宇家的车给接走的。
　　蒋修宇考虑到他们俩骑自行车，便特地跑来高二教学楼喊他们，韩东老早就挤其他同学家车回去了。
　　曾黎一个土狍子第一次坐豪车，有些紧张，生怕哪里给坐坏了，费立就没这烦恼，他挤着曾黎进去，第一时间就是抱住曾黎美名其曰取暖。
　　他俩坐后座，蒋修宇坐副驾驶，开车的是司机。
　　私人的那种。
　　费立知道蒋修宇是阔少，但没想到这么阔，也有些惊讶，最后砸吧砸吧嘴，得出评价：“土豪。”
　　蒋修宇跟他们价值观不在一条线上，觉得这很正常。
　　费立：“……”行吧，有钱人。
　　曾黎扒拉着窗户往外看，在雨水洗涤过以后，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带着新生的美丽。
　　“你们新年有什么计划么？”蒋修宇忽然转头，问。
　　费立说没有，就过年吧。有想去玩，但没想好。
　　他边回答着边逗曾黎耳朵玩，小小的嫩嫩的，被他碰了会红，会烫，会害羞。
　　费立就忍不住亲他，忍不住办了他。
　　可是不行啊。
　　哎。
　　蒋修宇就问，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俩人，声音淡淡的，“那年后要不要一起去玩？”
　　费立一愣，曾黎也回头，“嗯？”
　　蒋修宇大概是说，他爸爸手底下度假村新开，想请他们过年一起下去玩，在乡下。
　　费立第一个反应就是：哦豁，机会来了。
　　得抓紧机会告白接吻全垒打，都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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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Ⅰ
      费立意料之外的没留在榕城过年。
　　原本费立还打算这个新年和曾黎好好培养感情, 制造浪漫惊喜, 每天让他多喜欢自己一点, 之后等他告白，成功率也大一些。
　　他盼星星盼月亮, 计划都写好了，日后领养的孩子名字叫什么都取了，结果……
　　他妈妈要他过来。
　　费立是重组家庭, 对外称单亲家庭。
　　他父母理念不同离婚, 十分和谐，费立也没受到什么影响，顶多就是不喜欢他那个继父, 也不想离开从小呆到大的城市, 跑到大城市和他们一起住。
　　所以一直住在榕城。
　　屈容知道他不喜欢继父, 前几年母子俩较劲, 屈容不提一起过年的事, 费立也不说。
　　往年都是屈容指使她丈夫打电话邀请费立过来。
　　费立每次都冷淡拒绝。
　　但这次不一样。
　　屈容打来电话, 听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劈头盖脸就说, “喂, 儿砸, 今年过年滚过来一起！”
　　前几年费立都不来, 态度差就算了, 还硬要跟她吵一架。今年她实在忍不住, 拉下老脸来, 亲自请。
　　费立就乐了，“干嘛？怎么突然舍得喊我？”
　　那边似乎是说了什么，很快，电话被另一个人接了去，费立还有些疑惑，但很快，那边便传来了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
　　“哥哥。”
　　这一声哥哥出来，费立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罗浩罗小包子，今年刚上初中，长得随他爸，可爱极了。费立虽然不喜欢继父，很喜欢这个弟弟，可罗小包子不，罗小包子因为费立不喜欢他爸爸，所以也不喜欢费立。
　　费立对此一直很苦恼。
　　一通电话结束，费立翻了个身，有些烦躁的按开手机开关，屏幕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家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他从来没对家里的事在意过，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也没意见。复杂就复杂在，今年屈容好不容易跟他服了一次软，他要是不回去过年，不给面子，还没理由。
　　总不能说要给您老找儿媳吧？
　　得被打断腿。
　　不好交代。
　　而且要是不去，错过水到渠成的机会，明年就肯定得换他服软。
　　不行不行。
　　他想上半天，还是把这件事跟曾黎说了。曾黎没什么意见，就让他回去，“过年，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比较好。”
　　他这么懂事，费立又觉得不开心，“不是，我走了你不失望不难过一下？没点表现啊？你也太冷酷太无情了吧。”
　　曾黎抬起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垂下眼睫，慢声道：“有一点……”他说，“本来，的确想和你一起的。”
　　闻言，费立心立即就软的一塌糊涂了。
　　这谁顶得住啊。
　　他又有些愧疚，凑过去抱曾黎，亲他耳朵，低声说，“那我今年不回去了好不好？哥哥留在这里陪你。”
　　费立有些感慨。
　　费立啊费立，你为了人家连底线都没有了，瞧你这出息。
　　哦不对，你现在的底线就是他。
　   曾黎被他亲的微微抖了抖，温顺摇摇头，说道：“还是去比较好吧……我不要紧的。以后，有很多机会。”
　　“好吧，”费立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那我早点回来，过完年就马上跑回来找你。”
　　曾黎说了声好。
　　费立去给他切水果，自己报备，“我大概除夕那天回去，开车上去。”他拿牙签扎了一块，自己偷吃，“这几天咱们先过。”
　　“你还会开车呀……”
　　“没驾照。”费立吐舌，很心机的用自己的牙签扎了一块梨，亲手送到曾黎嘴巴前，“我小叔顺路带我上去。”
　　曾黎想起那天请他们吃冰激凌的小叔，“哦哦。”
　　“傻样。”费立笑骂了一句，亲眼瞧着曾黎无意识的把梨子叼走，舌头若隐若现，脸慢慢就红了起来。
　　……该死的。
　　他太他妈想亲一下那个嘴巴那个舌头了。
　　你妈的小妖精，就会勾引人。
　　费立愤愤扎了几块梨子肉来自己吃。
　　学生能玩的地方不多，春节前这段时间物价还死贵，但费立没办法，他这些天里带曾黎东跑西跑，玩这玩那。
　　KTV唱歌、电玩厅抓娃娃打游戏、火锅店吃饭、玩滑板、看电影……等等等等。
　　费立唱的难听，他起初以为曾黎这么腼腆肯定也不咋地，结果曾黎一开嗓，他惊了。
　　后来他抱着炫耀宝贝的心态招呼韩东蔡康两个过来一起KTV唱歌，曾黎反倒不好意思唱了，韩东倒是抢麦唱了一整天。
　　最后费立实在听不下去一脚把他踹走。
　　好歹也是学过钢琴的，唱歌跟杀猪似的。
　　抓娃娃那次比较温情，费立趁没人注意，从后头悄悄把曾黎抱住，手把手教他抓娃娃，满载而归。
　　之后还带了他去投篮，曾黎准头不行，正和费立意，费立就继续手把手教他偷懒，揩油，嘿嘿嘿嘿。
　　不过曾黎玩跑跑卡丁车却玩挺好的。
　　据说是因为，“啊……上次偶然下载到的单机游戏。”
　　乖学生费立记笔记：原来我们曾小学霸爱打跑跑卡丁车。
　　火锅店吃饭，费立挺能吃辣的，曾黎不行，从第一口开始就狂吐舌头，粉嫩的小舌头让费立又想吃饭又不想吃饭，矛盾了一整顿饭的时间。
　　但曾黎还是倔强的吃完了饭，满脸通红，大汗淋漓。
　　费立问他为啥还吃，曾黎有些不好意思说他是崇拜费立，便说：“你可以……我也可以。”
　　费立懂他意思，瞧他亮晶晶的一双眼，觉得自己真是太他妈喜欢这个小宝贝了，便逮着过来，想亲又不敢，只好蹭了蹭颈窝，嘴唇无意擦过曾黎的肌肤。
　　曾黎也让他抱着撒娇，觉得痒痒的，头发也扎人，他手摸了摸费立的脑袋，说，“该，该理发了。”
　　费立舒服的让他摸，撒娇道，“晚点陪哥一起去理。”
　　费立临走前的最后一天，他带着曾黎上公园玩滑板，曾黎肢体不太协调，总学不会，费立就笑着骂他，“小蠢蛋，怎么这么笨呐？”
　   但却是比谁都耐心，慢慢教曾黎动作，带着他步上正轨。
　　曾黎最不缺的就是态度和专注，而恰巧费立对曾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最后以电影收场，费立本来是打算带他去看恐怖片的，好让曾黎哭唧唧缩自己怀里，但又觉得不行。
　　……他自己也怕。
　　最后两人决定去看新出的文艺片，费立中途没忍住睡着了，曾黎有些淡淡的忧伤，看刚看完电影便拉着费立赶紧回来，费立一头雾水，以为他是在悲伤春秋。
　　没想到曾黎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写作文，把自己看电影时的灵光一现写下来。
　　费立：“……”
　　曾黎经过网络把作文拍下来传给程秋华，批卷的结果是高分作文。
　　曾黎当即就高兴翻了，难得的活蹦乱跳，露出小孩子心性，可把孩子高兴坏了。
　　费立心想，人家看文艺电影吧，是非主流写悲伤春秋的句子，你呢……你是写作文，时刻惦记着考试分数。
　　好狠一人。
　　行吧行吧，我的小祖宗，你高兴就好。
　　下午四点，费立小叔来带他上魔都。
　　曾黎本来还没什么感觉，往年他一直是和俞悠一起过，没有其他人，新年对他没说，没什么特别的。所以一开始费立说今年不能一起过的时候，他还真没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但是当费立坐上他小叔的车时，车门一关，曾黎站在榕树小区楼底下，隔着一扇玻璃，与他对视，那一瞬间，曾黎就后悔了。
　　他想让费立留下来。
　　自私也好，自大也罢，莫名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疯狂生长，压的曾黎喘不过气。
　　这个新年，他想和费立在一起。
　　车窗的费立，忽然对他咧开嘴角，笑了一下，拉下窗户，说：“小兔子，电话联系！”
　　“要第一个和我说新年快乐知道吗！”
　　曾黎莫名有些舍不得他，想追上去挽留，但张了张嘴，也只说了声，好。
　　“说完了？”费叔叔笑了一下，“说完咱就出发吧。”
　　费立嗯了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曾黎的身上。
　　还是舍不得啊。
　　他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曾黎，那么稀罕他了呢。
　　就连只是分开一会儿，都显得那么煎熬。
　　车缓缓驶动，朝着小区外驶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切慢慢远离。他将暂时远离这个熟悉的城市，远离这里的人。远离他最喜欢最牵挂的人。
　　“费立！”
　　费立一怔。
　　他匆匆回头，不顾一切地把头探出车窗外，看到那个胆小的，不善言辞的，懦弱至今的家伙，他的小祖宗，正喘着气，满脸通红的追了上来。
　　真是疯了。
　　“新……新年后见！”
　　只为了说这一句。
　　他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似乎是没劲儿了，费立突然就舍不得他，这还没离开呢，思念之情就在心中疯狂蔓延生长。
　　“小兔子，新年后见！”
　　车拐弯，慢慢驶出小区，费立扯开嗓子，大声喊：“要想我，知道吗！知道吗！”
　　身后的一切慢慢远离，直到看不见。
　　“你们真是的……”费叔叔无奈一笑，“跟生离死别似的。”
　　费立没在意小叔的调侃，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小兔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正在走回家了。本来体力就不好，还硬要跑着跟过来。
　　电话震动，他一愣，接下来，听到那边，喘着气，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知……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会想你。
　　真是……小疯子啊。
　　曾黎，怎么办，我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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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Ⅰ
      往年新年, 对于曾黎来说, 好像跟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童年的时候还是有的。
　　但自从初中那一年起, 这些节日啊，家庭的幸福啊, 满足啊，欢乐啊，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过去热闹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 甚至记不清了。
　　“在看什么？”俞悠看着趴在窗前的曾黎, 不禁好奇一问。
　　她在看人，人在看雨。
　　窗外的一切被雨幕所铺满，带着他进入回忆的一幕幕, 在费立家里的那个雨夜, 班级里的大雨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 费立已经在他生命里, 留下这么深的烙印呢。
　　他明明对节日无动于衷的, 但又为什么, 会那么强烈，那么强烈的希望, 能和费立在一起过年呢。
　　曾黎不明白, 他搓搓眼睛, 把自己和外头吵而静的雨声分割开来, 回头, “没什么……要开始, 做饭了吗？”
　　“是啊, 今年多吃一点，妈妈赚了不少钱，不用担心。”俞悠笑着把菜提进厨房里，见曾黎过来帮忙，忙阻止，“别别，阿黎，你玩一会儿吧，妈妈做就好了。难得给你做一回饭。”
　　曾黎没说话，俞悠对他心里有愧，即便曾黎并不希望她有，“……真的不用吗？”
　　“没事。”俞悠笑了笑，低着头，“妈妈也想好好给你做一回饭。”
　　多么简单的愿望。
　　曾黎没多说什么，抿着唇，缓缓应道，“好。”
　　除夕夜最重要的就是年夜饭，这才六点多，小区底下便不断噼噼啪啪有鞭炮声响起。
　　曾黎透过玻璃，看到俞悠在厨房里忙这忙那，外面就是鞭炮声，他忽然心中一动，有些痒痒，没忍住，悄悄打开门，跑到了阳台上趴着往下看。
　　父母领着孩子在底下放鞭炮，小孩子捂着耳朵笑着后退，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爸爸！爸爸……！鞭，鞭炮！”记忆中小孩子清脆软糯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冲入脑海，曾黎一愣，他听到那个男人，用着温柔，慈祥的声音对他说：
　　“哈哈哈，别怕，怕就过来抱紧爸爸。”男人大笑着把他抱过来，喜爱的在脸上亲了一口，说，“阿黎要不要爸爸再放一个呀？”
　　楼底下的孩子突然跳了起来，随后拉着他父亲的手转圈，似乎是还想再放一个。
　　曾黎眼皮一跳，回过神来，见到那名父亲不答应他，干脆利索地揪着闹腾的小孩回去了。
　　他忽然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想起来过，今天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就是在这时候，叮叮咚咚，曾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费立。
　　费立那边年夜饭吃得早，等了一天没等到曾黎电话，实在按捺不住，偷偷摸摸溜了出来，找个地给他打电话，“吃饭没啊？咋都不给我打电话？想不想哥哥啊？”
　　电话一通，费立便迫不及待的砸了数个问题过来，曾黎懵懵的，费立也没想他回答，就是想人想得紧了，想跟他说说话，听听声音罢了。
　“哎，我跟你说啊，我后悔了，早知道不回来了。我妈和我后爸，光顾着秀恩爱不搭理我，我弟呢，也一点都不可爱……没我想象中的可爱，没你可爱。大了长残了，胖死了，嫌弃死老子了。”费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话里却没有一点不喜欢的意思，“你呢？在家里吗？”
　　曾黎一听到他声音，原本空落落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便满了起来。他点头，过一会儿反应过来费立看不到，便说：“……在的。”
　　“嘿嘿，”费立傻傻笑了两声，躲在树后面偷偷往家里面看了眼，他弟还在到处找他，他忽然就脱口而出，“我好想你。”
　　曾黎心中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酸酸的，难过起来，说，“我也好想你。”
　　费立说完刚那句其实就后悔了，太暧昧了，他本想开口掩饰一下，结果曾黎却直接塞了块蜜枣到他嘴里。
　　费立甜蜜的靠在树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眉头一挑，笑得跟二百五一样，“真乖。我们小宝贝吃饭没呀？”
　　“什……什么小宝贝啊，别乱叫。”曾黎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怪怪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俞悠还在做饭呢，“没呢，我妈妈还在做，快做好了。”
　　“哦哦，”费立说，“吃的什么啊？”
　　曾黎，“还没做好呢……”
　　费立就傻笑了一下，“你别笑我，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曾黎其实也想和他多说说话，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嗯……嗯，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啊。”费立就嫌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了。
　　费立低头看着鞋跟，“对了，这不是新年了么，你哥哥我成年了已经。”
　　曾黎没get到他的意思，“我好像……还有一年。”
　　还有一年啊。
　　“真久。”费立啧了一声，声音有些无奈，“快点长大啊，我的小宝贝。”
　　曾黎对他今晚的突然肉麻很不适应，“你……你干什么乱叫啊。”
　　费立笑了一下，其实也有些害臊，挠了挠脸颊说，“干嘛，你不喜欢啊？”
　　曾黎，“不……不喜欢。”其实还好。
　　费立厚颜无耻一笑，“我喜欢。”
　　曾黎，“……”
　　“先，先不说了。”俞悠把菜端上桌，正在叫他吃饭，曾黎道，“我先吃饭了。”
　　“啊……”费立的声音有些失望，这还没讲多久电话呢，“好吧好吧，你去吧，就想和你说会话也不行。”
　　曾黎有些为难，“我……我也想和你说话。可，可是……”
　　费立笑了一下，“我逗你的，傻不傻。快点去吧，年夜饭，一家人缺了谁都不行，快去吃吧啊小宝贝。”
　　“你……你又乱叫！”曾黎害臊了，他顿了顿，忽然问，“那，那明年……一起，吃吗？”
　　费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
　　曾黎抿着唇没说话，进屋准备挂电话了，“没。”
　　费立愣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他登时咧开嘴角，眼里闪着光，忙道：“吃，我吃！”
　　“当然一起吃！”
　　——年夜饭，一家人缺了谁都不行。
　　俞悠今年做了满桌子的菜，七菜两汤，曾黎一上桌，就有些担心食物该怎么解决。
　　这肯定是吃不完的呀。
　　偏偏俞悠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一个劲给曾黎夹菜，自顾自说，“这个多吃点，还有这个，哝，这个，新鲜的，同事送的，外国的，很好吃的……”
　　像是为了弥补什么。
　　曾黎一个一个乖乖接了下来，慢吞吞吃饭，俞悠也不说什么，很热衷给儿子夹菜端汤。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连喂了几声，说，“噢噢，江警官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还在值班啊？真是辛苦了。……哦哦，可以啊，我问问。”
　　她放下电话，试探问了一句曾黎，“江叔叔在附近值班，待会儿晚点可以过来吃顿饭吗？”
　　曾黎眨眨眼，点头，“嗯……”
　　其实不用问他的。
　　那边又说了几句，似乎是就这么拍案了，曾黎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那个……妈妈，你和江叔叔……”
　　俞悠顿时有些慌。
　　曾黎看在眼里，问道，“是……在交往吗？”
　　“不，不是……”俞悠有些紧张，“阿黎，你放心，妈妈不会给你找后爸的。你好好读书，不要想其他的，妈妈和江叔叔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啊。”
　　曾黎没听进去，垂着眼睛，说，“怎么能，不找呢。”
　　其实您可以不用对我那么愧疚的。
　　这不是您的错。
　　曾黎嘴唇张了又张，最终道，“追求您自己的幸福吧……妈妈。”
　　※※※※※※※※※※※※※※※※※※※※
　　抱歉啊大家，解释一下最近几天为什么隔日更吧。
　　其实连续日更了三本，到现在还没什么气色呀……还是很差劲我是有受打击的啦。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自我调节，觉得还是自己写的不够好，要多写多思考慢慢来才对。
　　但知道和还是会难过是一回事，所以这阵子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不适合写文呢，写完这本还要不要再写，我是要按大纲写一段故事，还是砍掉后面其他角色的戏份，单纯写他们两个的恋爱小甜饼呢。
　　很迷茫，下笔也没有头绪，所以一直在调节，在思考。
　　追文的，信任我的大家，不好意思。对不起，之前说好要日更的。
　　其实接下来还会有一段故事，是整篇文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也是最后的阶段。
　　蒋修宇的故事，是让曾黎勇敢起来。
　　韩东的故事，是让曾黎正视自我。
　　乔燃是让曾黎正视过去。
　　而最后的白扬，是为了让曾黎蜕变。
　　但是说实话我写剧情其实写的不好，甚至很差……大家好像也更喜欢看他们单纯的校园恋爱小甜饼，所以在想这段剧情要不还是干脆砍掉算了。
　　总之大家不好意思。之后日更，就算是没状态也会对着电脑手机把稿赶出来的。
　　看到小天使的地雷呀，鼓励啊，加油啊，就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谢谢大家的鼓励，真的感谢。你们的鼓励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爱你们w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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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Ⅱ
   “追求您自己的幸福吧……妈妈。”
　　像是全然没有预料到儿子会说出这种话的俞悠, 愣住了。
　　没错, 她对曾黎有愧。
　　年轻时候的疏忽, 不称职，导致儿子产生了心理上的问题。她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所以才想用后半生去弥补，去竭尽所能对他好。
　　俞悠扯了扯嘴角，眼角忽然有些酸涩, 动筷又给曾黎夹了一道菜, “不说这个了，来，阿黎, 吃这个。”
　　这么多年啊, 苦都苦过来了,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要自己的儿子幸福, 快乐就足够了。
　　曾黎却没动, 嘴唇微动, 说，“我……没关系的。”
　　“您也想, 有个家……不是么？”
　　俞悠闻言, 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碗里, 笑了笑, 笑容苦涩, “好, 妈妈会考虑的。吃饭吧。”
　　言尽于此, 曾黎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要本人自己想清楚才能解开。他所能做的，就是对俞悠表个态而已。
　　跨年夜，无非就是一家老小缩在电视前一起看春晚，有说有笑。
　　不过曾家就两个人，难免会显得有些冷清。
　　俞悠靠在沙发上，一边和闺蜜聊微信，一边还给曾黎剥桔子，曾黎刚洗完澡，穿上了睡衣，白白净净香喷喷的，俞悠就逗他，“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养了个闺女呢，怪漂亮的。”
　　气氛良好。
　　电视上王铮亮在深情唱歌，唱的是《时间都去哪儿了》，费立在Q/Q上和他聊天，说他也在看春晚，这首歌真伤感，他弟弟真吵，他妈和后爸还是在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他说，曾黎，我好想你，你给我发段语音吧。
　　本来只是很平常的一段文字，没有声音，没有影像，但这条消息是从费立那发过来的，光是这个信息就让曾黎脸颊发烫。
　　他忙站起身，拿着手机去阳台，“妈，我……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俞悠应了一声，正忙着听闺蜜语音。
　　榕树小区前面是一条街，通往学校，后面也是一条街，通往菜市场。曾黎站在阳台，远远就能看到喜气洋洋的街道，和黑漆漆的学校。
　　有多少个日夜，他坐在自行车上，和费立一起，在风中有说有笑。
　　“要新年了。”他没头没脑说了一下。
　　费立那边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过来，似乎是到门口了，隐约能听到背景音里王铮亮在唱“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是啊，新年快乐，小兔子。”他顿了一下，笑着说，显得傻里傻气的，“是不是有点早了？等零点的时候我再给你说一次吧。”
　　“你也得第一个和我说，不许有其他人比我早！”
　　曾黎觉得他这个时候挺孩子气的，幼稚，乖乖应了声好。事实上，他朋友不多呀，生活基本都被费立占据了。
　　费立忽然问，“说起来，你有没有打算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背景音王铮亮在唱歌，已经唱到了末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首歌的原因，曾黎觉得费立此时有些多愁善感。
　　“啊……”曾黎说，“还早呢，再说吧。”
　　费立差点就蹦出一句，那你不要生了，跟哥哥一辈子好不好，但他忍住了。
　　“唉，”那边忽然叹了口气，笑起来，既沉重，又轻松，“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曾黎听的不明所以。
　　曾黎平常睡得早，他也没有守夜的习惯，和俞悠说一声后，便早早回房睡了。不过记着和费立的约定，便提前五分钟设了个闹钟。
　　零点那会儿，费立的电话果然准时响了起来，一看就是掐着点的。
　　烟花炮竹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炸响，新年的热闹，喜气洋洋在整个世界回响，费立那吵得很，他几乎是扯开嗓子对电话里吼，“曾黎，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
　　曾黎懵懵的，傻傻说了句新年快乐。
　　他转头往窗外看，外面的一切都被烟火的光芒照亮。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声点！”
　　不仅是费立那边声音大，他这边也大。
　　曾黎笑了一下，说，“我说，新年快乐……！”
　　费立那还是没听见，一个劲问，傻笑，说，“算了算了，新年快乐啊宝贝儿！我爱你！哈哈哈哈哈。”
　　他一上头没忍住就吼了出来，曾黎一愣一愣的，没放在心上，当他心直口快，又对电话说了好几次新年快乐，两人在电话里傻里傻气的朝对方喊，过了一会儿，四周慢慢安静下来后，费立说：“哈哈，你猜我现在在哪？”
　　曾黎，“在哪？”
　　“我在海边！”费立说，“我也是才发现我妈家附近离海很近。这附近安静多了吧？听，还有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真想和你一起来这里啊。”
　　“下次我们一起来吧。”
　　他自顾自说着，少年说着自己内心深处对另一名少年的欢喜，即便他知道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得隐秘藏好，但是，却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内心。
　　无法抑制疯狂生长的爱意。
　　曾黎说了句好啊，问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费立那边愣了一下，爽快说了句是啊，“没醉。”
　　“一个人……在海边，很危险的。”曾黎有些担心。
　　“不是一个人，我弟也在呢。”他声音温柔，那边突然就静下来了，莫名的让曾黎心猿意马，他说，“你来吧，你来了，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刹那间，这句话在曾黎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巨浪翻腾，推动着他那颗青涩的心，往另一颗心的方向靠拢。
　　“我马上就回家了。”费立又说，“回榕城，咱们一起过年。”
　　电话挂断以后，曾黎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一片漆黑，但外边亮堂，光线照射进来，让人隐隐约约能看清房间的全貌。
　　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
　　门缝底下渗进光来，曾黎想了想，打开门，电视还开着，客厅灯也亮着。
　   他喊了声妈妈，没人应。
　　俞悠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张记忆中十分貌美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满是皱纹。
　　她很累，很疲倦，但是没办法，她一个女人家，文化不高，如果要给儿子好的生活条件，为他以后铺路，就必须努力，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才行。
　　曾黎眼角有些酸涩。
　　父母是伟大的，无所不能，似乎永远不会老去，不会倒下。
　　可父母也是人啊，曾黎心想，他妈妈，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沧桑了呢。
　　他回房拿了个毯子过来，给俞悠披上，俞悠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似乎刚刚才忍不住睡了过去。
　　曾黎原本没有去看她手机屏幕的意思，正准备起身，喝口水就回房间睡觉。但余光不经意一瞥，紧接着，目光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俞悠的手机屏幕上。
　　他看了他爸爸的名字。
　　短信页面上显示着的是一串陌生数字，俞悠编辑了一段长文字过去，而在第一行，就写上了曾黎父亲——曾民俞的名字。
　　“曾民俞，新年快乐。你最近还好吗？
　　我给你发短信，是想说说阿黎最近的情况。
　　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在给他更好的生活和陪伴他两者之间，我选择了前者。我知道我不称职，我们都是不称职的父母，但我今天很高兴，阿黎居然主动跟我说了他的想法。
　　这很难得。
　　他最近有了个好朋友，你知道吗？这孩子终于也有了朋友，那个孩子我见过，他很不错，很有礼貌，懂得照顾人，两个孩子相处很不错。托他的福，阿黎最近也变得越来越大胆了，他身上发生了明显的改变，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原因，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会很想哭，难过的想掉眼泪。你也是吧？不用担心阿黎，谢谢你的汇款，以后阿黎的情况我也会和你说明，不要太担心。
　　我很爱他。我想他也是爱你的。
　　祝福你一切都好。”
　　而就在几秒前，曾民俞也发来了回信：
　　“不要这么说，我是阿黎的爸爸，不用感谢我。我没办法抚养他，辛苦了你这么多年，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也祝福你一切都好。对不起。我虽然不会再婚了，但你如果有喜欢的人，就结婚吧，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你体谅我。我不清楚每次打过去的钱够不够，但如果你缺钱的话一定要和我说。以及关于你上次提到的事，不好意思，我还是没办法见他一面，我不能和阿黎扯上关系。越扯越理不清。
　　新年快乐，晚安，俞悠。”
　　啪叽一声，曾黎腿一软，手匆匆按在沙发上，险些摔倒在地。
　　※※※※※※※※※※※※※※※※※※※※
　　放心啦，没有什么狗血恶俗的情节，就是很普通的家庭矛盾。
　　爸爸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世_(:зゝ∠)_父母也不会再婚复合。
　　谢谢大家的安慰，我振作起来啦w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真的超鼓励我的。感觉很暖心，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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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Ⅲ
     突如其来的短信对话, 让曾黎整个人都懵了。
　　他心中有千种疑问想问, 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眠了一整晚, 等到第二天一早起来时，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算了吧。不问了。
　　俞悠那边亲戚少，再加上当初又是从外地嫁过来，过年没亲戚要走, 便留在家里嗑瓜子, 中午的时候，出门去闺蜜那拜年了。
　　她才刚走没一会儿，江年就来了, 提着一大袋东西, 曾黎刚把门打开, 他就把头探进来, 风尘仆仆, “怎么门也不开啊, 大过年的。你妈妈不在吗？”
　　曾黎愣愣摇了摇头，说了声叔叔好, 推开一步, “江叔叔, 新年快乐。啊, 我妈妈出去拜年了。”
　　“这样啊, 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江年一个糙老爷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把东西塞过去, “那这些东西你拿着，我就不多留了，新年快乐啊曾黎。”
　　曾黎把东西接过来，乖乖道谢，江年送完东西就走了，曾黎重新把门关上，回到沙发上看电视，偶尔看看手机，看费立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费立在拜年，没空打电话，打了会被骂。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曾黎心想还会有谁啊……结果打开门，却看到了一身快递员打扮的男人。
　　曾黎，“啊。”
　　他把快递签收下来，收件人写的是曾黎，费立寄的快递吗？可是也不对呀……寄件人上面写的不是费立。
　　他带着疑惑把纸箱拆开来看，微微一怔。
　　里面是一沓五三，一些教辅书，还有一张贺卡。
　　上面写着：“十七岁快乐。”
　　谁送的？
　　曾黎抓抓头发，决定待会儿去问问俞悠，他将快递放到桌子底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继续看着昨晚的春晚重播。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快递……好像已经停运有一段时间了。
　　那刚才的那个人是？
　　费立觉得心很累。
　　他跟他妈跑完了亲戚，又被硬拉着去跑了他后爸那边的亲戚，一早上下来，腿都要跑断了。
　　好在他后爸人还不错，至少在红包上面一点都不苛待他，跟他妈的红包相比，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屈容踹了他一脚，“啥时候的车票？”
　　费立昨晚订了车票回去，“明天。”
　　昨晚除夕夜，屈容当时在知道费立订了车票以后，恨铁不成钢，把他揍了一顿，“去去去，儿大不中留，给老娘麻溜滚了！”
　　费立也纠结啊，他爸妈还有他弟在这，但他老婆还在家里呢，还是没泡到的那种。
　　他得趁机把人抱回家啊。
　　费立嘴贫，“干嘛，舍不得我啊？”
　　屈容呸了一声，问他，“你这傻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费立还没说话，她就说，“别瞒你老妈，我也是少女过的。看你打电话玩手机的时候笑的那么淫/荡，说吧，哪家姑娘？”
　　费立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的确太春心荡漾了，毕竟曾黎一直没反抗，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快把人泡到手了。
　“呃。”
　　费立纠结了一下，手放在裤兜里，忽然想起韩东的那些话，挠了挠脸颊。
　　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后爸在不远处和朋友喝茶聊天，他弟在外面和小朋友撒欢。
　　费立忽然就说，“不是姑娘。男的。”
　　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么平淡，这么直接的方式出柜。
　　不是冲动，也没有一点计划。只是气氛刚好，他没管住嘴，下意识脱口而出。
　　费立下意识去看屈容的表情，只见屈容静了静，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你早点滚回去，别在我和你妈面前瞎晃，心烦。”
　　咦？
　　“不是，”费立傻了，“妈，不是姑娘，是男的！男的！你懂我意思吧？”
　　屈容皱着眉头，瞪他，“你他妈烦不烦呐！你妈又不是没长耳朵，磨磨唧唧烦死了，你喜欢谁关我屁事，别喜欢你爸就成了。”
　　费立：“……”总感觉这语气好耳熟。
　　第二天上午，费立五点就爬了起来，大包小包，拎着他妈强塞的土特产和小礼物去赶车。
　　他妈临走前还不忘踹他一脚，“这些都不许吃送给人家听到没！追人有点追人的样子，但人家要真不喜欢你你就别勉强，敢干混账事老娘打断你的腿！”
　　费立连连称是，忙带着一堆东西跑了，屈容还在后面吼他，“快点给我带儿媳妇回来啊！”
　　费立也开始烦她了，挥挥手说，“好了好了别说了！听都听厌了，我走了啊妈，下次见！”
　　屈容敢爱敢恨，虽然同为单亲家庭，但孩子的性格却截然不同，费立很大的一部分性格，都是来自她的影响。
　　费立刚上车，戴上耳机，便一脸我已经死而无憾了的开始听曾黎的语音，“你什么时候到呀？”
　　“出发了么？”
　　“东西没有忘带吧？”
　　“再回去拿很麻烦的。”
　　“不要丢三落四了。”
　　一连串发了好几条。
　　费立瘫在座位上，觉得整个人得到了升华，要是换成其他人他这会儿就烦上了，但这人一旦是曾黎，他就一个劲傻了，“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你起那么早干嘛，睡一觉起来我不就到了么。”
　　曾黎吃着早上，注意到手机发来的语音，点开来听，回复，“我哪里会睡那么久啊……”
　　“那不是因为你是猪么。”费立眼里满是笑意，“乖啊，再睡一觉。睡完我就到家了，不要等我了，下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曾黎觉得是费立自己想跟他出去玩，“你……你在车上么？”
　　“是啊。”费立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发语音，他旁边的大叔戴着耳机放dj，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刚上车。”
　　“噢。”曾黎说，“我……睡不着。”
　　费立就笑着说，“想我想到睡不着啊？”
　　“别，别乱说。”曾黎回他，“是昨晚写题写完了，过了点……就很难睡得久。”
　　费立：“……”不愧是学霸，打扰了。
　　“啊，对了，昨天有人给我寄了快递。”
　   费立顿时就警觉了起来，“什么快递啊？快递公司不早停运了么？快递里没什么吧？”
　　曾黎后来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东西，很普通很正常，“没有……”他把里面的东西和费立都说了一遍，“我还没有和我妈妈讲。”
　　“跟阿姨讲一下比较好吧，快递都停运一段时间了。”费立皱着眉头，说，“我回去看看，你就别写了啊，要多少哥哥给你买多少，星星我都给你摘，别要别人的东西，知道不？”
　　其实就是想霸占他，“嘿嘿，我妈给你准备了一堆东西，回去送你。”
　　曾黎点点头，说了声好。又问是什么呀，费立心中一痒，壮着胆子对电话里说，那你亲哥哥一口，哥哥就给你剧透。
　　曾黎脸烧起来，觉得这不对吧，“哪……哪有这样的啊。”
　　费立心跳极快，表面淡定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这，这手游还有氪金呢，你想要提早知道是什么，还不付点代价呀？”
　　曾黎就很不好意思，又有些气的说，“那我不要了。”
　　“哎哎哎！”费立一下子没辙了，忙道，“就是土特产还有一些小东西啥的，我拍给你看吧，哎真是的，亲一下又不会死。”
　　他很慌的拍了一张照片过去，曾黎那好一会儿没回复，费立有些焦灼，后悔死了，他刚刚就不该得寸进尺瞎说话。
　　这下完了。
　　曾黎把饭碗收进厨房水槽里，回复，“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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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Ⅰ
     他顿了顿，回复, “啊, 这个……”
　　“挺好吃的。”
　　费立没懂他是在说哪个。
　　但他松了口气，好在曾黎没有多想, 都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到的。
　　俞悠中午在家, 亲手给费立开的门，看到他大包小包愣了一下, 说，“哎呀, 新年快乐。来拜年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呀？”
　　她说完就朝着后面喊, “阿黎，出来了！你好朋友来了！”
　　曾黎特意把新年衣服换上，闻言慌张跑了出来，脸颊微红，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他穿这套白色系的衣服显得整个人都白白嫩嫩的, 干净得很, 像是天使。
　　费立喉头滚动, 吞了口口水, 假装淡定的说，“阿姨，新年快乐。这些是我妈要送给曾黎的……哈哈哈，她说我不给就打断我的腿。”
　　费立说着把东西放到桌上, 熟门熟路的, 俞悠在后面看着有些惊讶, 说，“这样啊，那我待会儿也给你妈妈拜个年去吧，正好买了不少东西，昨天我看你们家家门一直关着呢。”
　　然而俞悠这番话两人都没怎么听进去。
　　明明只分别一天多，但是却像是隔了三个秋天一般，还真是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两人互相对视，无言，曾黎有些害羞，想跟他亲昵，但他妈又在这，感觉不太好。费立则是心跳加速，对这样雪白雪白的小兔子完全把持不住，很想抱到怀里，揉一揉，捏一捏。
　　无名的气氛暧昧的在两名少年身遭扩散开来，费立脸上泛上红色，曾黎也是，两人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红晕时，下意识一起别开了脸。
　　真特么紧张啊。
　　见了鬼。
　　费立挠了挠脸颊，道，“她不在……我家在魔都过年。呃，我今天，今天……”费立随口扯了个慌，对不住了，俞姨，“我今天是回来给我小叔他们拜年的。”
　　其实是回来泡您儿子的。
　　俞悠哦哦了两声，两人聊了几句，俞悠便开始招呼着他一起来吃午饭，“阿黎，去多准备一双筷子。人费立也跟我们一起吃，赶车累坏了吧？正好阿姨刚做完饭，你尝尝看。”
　　费立很乖巧的说了声好，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曾黎，“……”好假哦。
　　俞悠转身去阳台收衣服，曾黎便进厨房收拾碗筷，费立偷偷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女子，趁机溜进了厨房里，拿肩膀撞了一下曾黎。
　　他悄咪咪咬着耳朵问曾黎，“想不想我？有没有想哥哥啊？”
　　曾黎帮他洗碗筷，水声哗哗响，暧昧的气息撒在肌肤上，让曾黎又痒又羞，但他还是乖乖点头，诚实的回答，“……想，想了。”
　　费立看着那张雪白的脸蛋和诱人的锁骨，一下子很想亲他。
　　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可爱，太犯规了吧。
　　一顿午饭下来，俞悠和费立越聊越投缘，主要还是费立有心泡她儿子，便不断恭维，顺便抬高自己夸赞曾黎，把俞悠哄到乐不拢嘴。
　   午饭过后，费立死皮赖脸缠着曾黎在他这睡午觉，要进他房间。
　　曾黎起初还有些不乐意，结果俞悠迅速和费立统一战线，并且觉得让费立带带他儿子也是不错的，便苦口婆心道，“阿黎，跟人家好好玩啊，小费他床塌了，起床才能去重买，凑合凑合吧？也就一个中午。”
　　曾黎，“……”前天去还好好的呢。
　　费立对他眨眼睛，wink。
　　曾黎，“……”
　　最后是费立硬挤挤进去的。
　　他一进去，刚关上门就呆了，曾黎房间里不少地方摆着他之前送出去的东西，譬如那两只刻着“Z”和“L”的水性笔啊，上课偷偷穿的小纸条啊，小兔子涂鸦啊……以及平日里看到觉得喜欢，就买下来送给他的小礼物，等等等。
　　曾黎全部都好好保存着。
　　桌上还有大白兔奶糖，新买的，包装还没拆开。
　　曾黎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脸颊温度直线升高，羞耻度MAX，攥着拳头别过脸，超级害羞。
　　费立眉头一挑，他心里那个痒啊，这他妈可是他喜欢的人啊，是他的心上人，心上人！
　　心上人在房间里收集了自己所有送出去的东西，每一件都好好保存好好珍藏着，还能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加让他激动？
　　费立恨不得现在就捧起曾黎的脸，抱着他把他抵在墙上狠狠亲个够，他挑了挑眉头，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吹了声口哨，笑道，“怎么都藏着啊？”
　　他凑过去把曾黎抱过来，抱在怀里，温暖的热度顺着两人贴合的地方向全身传达，流向四肢百骸。
　　“这么喜欢哥哥么？”费立恨不得去咬他耳朵，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耳垂，生怕咬疼了，舍不得，但又想狠狠咬一口，在他身上留下标记。
　　费立缓缓又问了一遍，像是不得到肯定的答案决不罢休，他咧开嘴角，在曾黎耳旁吐字，“这么喜欢哥哥啊？”
　　曾黎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上话，心烦意乱，觉得心里乱成一团，砰砰直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将要破壳而出。
　　费立半晌没听到他的回话，实在忍不住，叹了一声，又甜又酸的说，“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真他妈是要了我的命了。”
　　下午时，俞悠出去拜年，费立起初和曾黎研究了一会儿那个包裹，发现还真没什么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抓了抓头发，把练习册甩到一边去，“哎，别管了别管了。大过年的，好好玩，别写题了，糟心。”
　　费立前阵子被学习折磨的可惨。
　　曾黎就问，“那……我们干什么？”
　　费立第一反应是朋友聚会，喊韩东蔡康他们几个出来玩，结果想想算了，他可不想要电灯泡，两个人才好培养感情，独处是爱欲的温床。
　　他一本正经道，“看动漫？”
　　曾黎，“……”
　　“看什么？”
　　费立平常不看动漫，呃了半天，说，“名侦探柯南吧。”
　　他其实就是想跟曾黎呆在一起。
　   很多时候，真正的爱情并非是要与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同甘共苦，历尽千帆，经历过生活所有的考验，才叫爱情。
　　这时费立想要就这样和曾黎呆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去哪都好，只要是和他，安逸也好，复杂也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这也是爱情。
　　只是比起来，这份感情要更加稚嫩，青涩，不含杂质。
　　也更加真挚。
　　曾黎心中所想，恰恰与费立相同。他们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纱，费立是不够胆，曾黎是不懂。
　　“好……好呀。”曾黎说，“都可以的。”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费立有时候经常会在想，他这样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
　　他起初只是想拉曾黎一把，让他同身边所有人一般，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底下。
　　可他自己却率先被自私，丑陋的魔鬼霸占了心灵。魔鬼叫嚣着对曾黎的渴望，对他的欲望，妄图把他再一次拉到黑影之下。
　　同性恋，终究不为社会所容。曾黎大可有个光明的前程与未来，娶妻生子……可是费立不愿意，他酸溜溜的想，如果曾黎敢有喜欢的人，他就立马把人给办了，让他连这个念头都别想有，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生活里只有他。
　　费立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不安而敏感，害怕失去，害怕接近，这不像他。
　　“有酒么？”费立忽然问。
　　曾黎心不在焉，斜睨了费立一眼，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拿吧……”
　　费立嗯了一声，电视上柯南正在与歹徒进行惊险搏斗，但费立内心却毫无波动，目光紧紧跟随着曾黎的一举一动，心想，我真是坏掉了。
　　像是个变态。
　　曾黎很快拿来一瓶酒，放到桌上，度数很低。
　　“就一瓶啊？”费立转头笑曾黎，“怎么，怕我喝醉啊？”
　　曾黎老实点头，费立哼了一声，贴着他耳朵就说，“哥哥我酒量好着呢。”
　　热气撒在曾黎的肌肤上面，顺着流入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都软了，曾黎抿着唇，道，“……少喝一点。”
　　费立笑了一下，很喜欢他管自己，像是夫妻，“都听你的。”
　　他把曾黎脑袋掰过来，亲了亲发丝。
　　费立最近动作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有什么呼之欲出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还不算晚。
　　但如果错过了，就真的永远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曾黎无言。
　　费立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酒，他酒量大，一瓶醉不倒，费立一只手把玩着曾黎的手指，手心里都是肉，像是回到了学校里，每节课上他都这么玩，曾黎也不在意，听自己的课。
　　像是在偷情。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费立心不在焉，酒入喉肠，他斜眼看向曾黎，曾黎盯着电视屏幕看，也没有多认真。
　　费立觉得自己开始有些醉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可能会醉呀，他才喝了这么一点。
　　却感觉像是泡在了酒缸里一样，晕晕乎乎，不省人事。
　   费立目光闪烁，少年洗发水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柔软的黑发近在眼前，在这个午后，他心中砰砰直跳，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费立挠着曾黎的手心肉，垂下眼睫，忐忑而又期待的在他头发上落下一吻，带着少年人初恋的青涩，忽然，说道，“曾黎，你跟我好吧。”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果然是醉了啊。
　　醉的一塌糊涂。
　　※※※※※※※※※※※※※※※※※※※※
　　不知道有没有写出初恋的感觉_(:зゝ∠)_
　　费立是很不安的，自从知道自己的感情以后，他其实很害怕，害怕失去曾黎，也害怕他们在一起之后的一切，他不怕世人的目光，他最怕的，只是心爱之人会受伤。
　　所以竭尽所能，拼了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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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第一天江彦就把人戎叔叔给睡了。
　　睡完了，很尴尬。
　　后来江彦被查出并非江家亲生骨肉，被江父一怒之下赶出家门，纨绔落魄，一无所有。
　　狐朋狗友避之而不及，唯有戎海，递给了他一纸合同。
　　戎海：“签了这个，戎叔叔养你。”
　　江彦咬牙切齿，骂他 ：“臭流氓。”
　　但还是拿起笔，乖乖签了下来。
　　炸毛傲娇纨绔受X老流氓霸道攻
　　“别人迷恋你美色都打着幌子接近，你戎叔叔我就不一样了。我光明正大。”
　　“……滚！你那是不要脸。”
　　——
　　食用指南：
　　1.年上，攻宠受
　　2.双性生子，雷勿入
　　3.受落魄后也有事业的=w=不当金丝雀，开娱乐圈副本
　　【双性生子注意避雷】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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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Ⅱ
      那天下午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改变。
　　费立突如其来的告白砸的曾黎脑袋发懵, 他隐隐约约能明白费立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又好像不太明白。
　　费立心里有数，搂着他的肩膀, 迫不及待去亲曾黎的发丝, 紧接着轻柔的吻慢慢往下落，闭着双眼, 神情是史无前例的认真，虔诚的像是一名亲吻神明脚尖的信徒。
　　他呢喃着曾黎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然而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钥匙入孔的声音，费立的告白还没得到回音，便被无情打断。
　　俞悠一进门，费立便大梦初醒，连忙慌张往旁边坐了一点, 偷偷看曾黎, 曾黎也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浑身都在发烫, 尤其是刚刚做了坏事，现在又面临俞悠，脸颊更烫。
　　有点像被捉奸在床。
　　曾黎道，“妈……妈妈, 你不是……出去了么？”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
　　……这更像是被捉奸的台词吧！而且显得他好像对刚才那件事很期待一样……
　　曾黎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烧糊涂了, 刚刚那个算什么啊, 那，那已经不是朋友的程度了吧？
　　朋友不会那样的吧……
　　俞悠眨眨眼，不明所以，往这边看了一眼，“噢，我回来拿个东西。你们在看柯南吗？这集凶手我知道哦，是那个。”
　　电视机上顺着俞悠手指的方向给了凶手一个特写，曾黎心情有些微妙，点点头，结巴道：“嗯……嗯。”
　　俞悠很快进了屋。
　　费立则是心中乱乱的，心里在想他到底干了什么啊干了什么啊！不过他刚刚亲了一会儿真他妈爽……费立觉得自己可以升天了。他这辈子值了。
　　俞悠就只是单纯回来拿个东西，拿完便又出了门，出门前还嘱咐了他俩几句，说是晚饭不回来吃了，要他们自己解决。
　　费立偷偷瞄着曾黎，曾黎脸颊滚烫，没有表态。
　　现在错过了好时机，费立心里乱乱的，心说他刚刚那算告白吧那算告白吧……那曾黎是怎么想的？同意了还是拒绝他了？
　　气氛微妙。
　　两人坐姿端正，满脸通红，活像是两名青涩的毛头小子，谁都想说些什么，但又因为太害羞，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那个……”最先说话的是曾黎，他吞了口口水，目光紧紧盯着茶几，脑袋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换……换下一集吧？”
　　他低着头说，“都，都已经知道凶手了……”
　　啊啊啊，镇静点啊。
　　曾黎止不住结巴，嘴唇颤抖，每一个字都烫嘴，越说越糟糕。
　　费立也跟他处于一样的情况，刚才那股酒劲一过，他就彻彻底底成了傻子，脑子史无前例的清醒。
　　“嗯，嗯，好。听你的。”费立二话不说拿起遥控要切，结果手狂抖，不小心按到了关机。
　　电视黑屏了。
　　费立：“……”
　　曾黎：“……”
　　两人同时吞了口口水。
　　这可咋办啊。
　　安静而暧昧的气氛在两人身遭再度开始蔓延起来，这次没有家长，没有柯南，没有凶手……
　   曾黎闭上眼，双手放在大腿膝盖上，攥成拳头，紧张极了。
　　这气氛，不想发生点什么都难。
　　“曾……曾黎。”费立鼓起勇气，抖着声音艰难开口。
　　曾黎的声音也抖：“啊……啊。”
　　费立紧张的啊，觉得自己就是新婚那夜等着新郎掀红盖头的新娘，忐忑万分。
　　费立鼓起勇气，闭上眼开口，心中七上八下，“我……我和你，说件事。”
　　曾黎更紧张，“啊……啊……好。”
　　费立静止了好一会儿，吸气又呼气，片刻后，说，“曾，曾黎……我，我……喜……”
　　曾黎，“啊……”
　　“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费立觉得自己一定是早早面临了人生最大的考验，他吞了口口水，努力想把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平复，目光紧紧盯着桌子，忽然落到了果盘上，说，“想……想吃水果吗？”
　　曾黎：“……”
　　“嗯，嗯……好啊。”
　　声音软绵绵的。
　　费立红着脸起身，把果盘端过来，给他剥橘子吃。
　　“你，你……”费立偷偷瞄着曾黎，后者也在偷偷瞄他，两人目光意外相触，同时慌张逃开，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彼此。
　　“你……你谈过恋爱么？”费立问。
　　来了。
　　曾黎摇摇头，“……没，没有。”
　　费立毫不意外点点头，这件事他老早就知道了，他将橘子皮剥下来，疯狂抖着手把果肉放到果盘里，又将果盘往曾黎那推了推。
　　“哝。”
　　“谢谢。”曾黎乖乖去拿。
　　费立盯着他粉红的嘴唇出神，跟果冻一样，光是看一眼就很有食欲。
　　他转过头，心说可恶，这他妈要怎么开口啊。
　　你费大爷长这么大，就只有被表白的经验，没有表白别人的经验啊混蛋。
　　他说，“刚，刚刚……”
　　曾黎吞了口口水。
　　费立忐忑道，“刚刚我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压根就不敢看曾黎，攥紧拳头直流汗，心里七上八下，等待判决。
　　是死刑还是无罪释放都好，费立只想快点知道答案，结束这场煎熬。
　　曾黎就傻了。
　　这……这真的就是告白吧！！
　　曾黎没想到他长这么大，没被女生告白过，第一次给告白，居然是同性别的男生，而且还是他最崇拜最喜欢的费立。
　　像是做梦一样。
　　曾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在这之前，他从未将两个同性之间的关系往那一方面想，更别说是他和费立。
　　他一时间没回答，费立倒是先等不下去了，紧张而又忐忑，颤抖着声音说，“你……你倒是说啊。你，你看我怎么样？跟我好吧……啊？”
　　他半睁着一只眼睛去偷偷看曾黎，脸颊泛红，纯情极了。
　　曾黎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害羞的不得了，费立急不可耐，就说：“那……那你要是同意，就，就点个头，好不好？……当然你要是不同意就别摇头了！我他妈不想看你摇头，你就当啥也没发生好不？我还是你哥哥，好不好？”
　   换成以前的费立，绝对会吐槽现在的自己，瞧瞧瞧瞧，为爱情折腰，这还是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费立么。
　　然而曾黎二话不说，慢慢点了点头。
　　费立偷偷看曾黎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
　　“？”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张开嘴，先是沉默，紧接着是怀疑，然后是打量。
　　最后掐了掐自己，嘴角疯狂上扬。
　　“不不不……不是！”费立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做过上车一样，现在正坐到了顶端，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让他忘乎所以，心中欣喜万分，“你你你你是答应我了？答答答答应我了？”
　　还不等曾黎说话，他便激动的扑了过去，一把将曾黎抱住，仿佛要将他融入骨髓，融为一体般。
　　“不管了不管了！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费立下巴磕在曾黎的肩上，嘴角疯狂上扬，开心的像是个二百斤的狗子，“卧槽卧槽你答应我了？答应我了？答应我了啊啊啊！！”
　　他吞了口口水，“那，那我现在，是，是你男朋友，对吧？”
　　他迫不及待把曾黎推倒在沙发上，压根不给曾黎任何说话的机会，曾黎被他一压，脸颊通红，预感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原本雪白的肌肤染上红色，白里透红，更加诱人。
　　费立的目光落在那张他肖想已久，果冻一般的嘴唇上，慢慢压下去，喉头滚动，忐忑而又期待的说，“那，那这里，让哥哥亲一下……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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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Ⅲ
      两人在沙发上鬓角厮磨了许久，费立活像是个得不到满足的孩子, 不断朝曾黎索要着, 宣泄自己埋藏已久的爱意。
　　曾黎其实还没太反应过来。
　　晚上俞悠不回来吃饭, 曾黎亲自下厨，这也就代表了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温存, 曾黎炒菜，费立便靠在旁边骚扰他。
　　虽然说感觉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的确又有某些地方微妙的产生了变化。
　　比如之前费立只敢偷偷瞄他，假装若无其事，但成了男朋友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正大光明对曾黎做所有想做的事, 弯着双眸对他傻笑, 光是看到曾黎, 就觉得心中被感情堆砌到满满的。
　　他还时不时会上来讨吻, 晃到曾黎脸前幼稚的嘟起嘴巴, 像是一只狂摇尾巴的二狗子，“小兔子，亲亲。”
　　曾黎脸上的温度都能把鸡蛋煮熟了, “……”
　　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相处，害羞到连铲子都拿不稳了，别开脸，羞怯道：“你……你先, 出去。”
　　这样猴年马月都做不完饭啊。
　　“这就嫌弃我啦？行, 听你的。”费立嘿嘿一笑, 凑上去主动亲了一下曾黎的嘴唇，曾黎被吓了一跳缩脖子倒退一步，一脸震惊的看着费立，费立被他那双湿漉漉的褐色大眼睛吸引，红着脸，心中痒痒，没忍住又上去扒着曾黎的肩干了晋江和谐的事情。
　　他轻轻蹭着曾黎的鼻尖，语气温柔而暧昧，“再亲一下。”
　　空气中流动着粘腻，让人身体发软的气氛，让曾黎实在无法忍受，他赶忙推着费立出去，把他赶到门外，再狠心把门给关上，彻底将费立隔绝在门外。
　　他在做饭，费立则把脸贴在墙上，趴在门玻璃上从外头盯着曾黎瘦削的背影看，弯起双眸眼中满是笑意。
　　曾黎有些汗颜，时不时回头去看乖乖趴在门上的费立，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费立则对他wink一下，但不出声打扰。
　　曾黎：“……”他觉得费立像是一只狂摇尾巴的狗子。
　　夜晚，有床塌了的借口，费立扒着曾黎的肩，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亲他嘴巴，一下又一下，试图申请晚上一起睡觉。
　　曾黎觉得太快了，低着头，为难道，“不……不要吧。”
　　费立也不恼，凑上去亲他嘴巴，曾黎仰起头回应，交缠之中，曾黎眯起眼，被他亲的有些喘不过气，但又感觉有一种酥麻感由嘴唇开始席卷大脑，很舒服。
　　两人都没有经验，稀里糊涂的乱亲，费立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抬起头亲了一下曾黎的眼睛，柔声问，“觉得太快了？”
　　曾黎有些怕，乖乖点头，说嗯。
　　费立什么都听他的，轻轻拍了两下曾黎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说，“那算了，哥哥就想多和你亲近亲近，觉得太快了咱就慢慢来。”
　　尽管他自己迫不及待，想一次性把全部步骤都给办完了。
　　费立一个劲蹭他脸，鼻子，嘴巴，耳朵，眼睛，哪里都蹭，哪里都喜欢摸。像是找不到路，没有方法，只会一个劲乱来。
　   曾黎被他蹭笑了，痒痒的，说，“好痒……”
　　费立懵了一下，红着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暧昧的说，“哥哥也好痒。”
　　曾黎一开始没懂他的意思，直到费立跟进了发情期一样，伸出小舌头去碰晋江不能说的脖子以上时，曾黎感受到晋江不能说出来的不对劲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费立说的是什么。
　　“曾黎……”费立一个劲亲他，像是永远亲不够一样，眯着眼睛，与他肌肤相贴，虔诚无比，“我好喜欢你啊。”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这只小兔子呢。
　　曾黎乖乖嗯了一声，把下巴靠在费立的肩上，不让他看自己泛红的脸颊，声音微颤，小声说了句，我也是。
　　神啊。
　　费立斜睨着旁边小家伙白皙的脖颈，柔顺的黑发，清香萦绕在鼻尖，他闭上双眼，心中被一股浓烈的感情充斥，满满的。
　　他幸福而又虔诚的想。
　　——神啊，拜托你。请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吧。
　　我想和这个我喜欢的小家伙，永远的在一起。
　　新年过后，按照约定，两人要跟蒋修宇一起去乡下度假村玩。
　　谈恋爱以后的第一次约会，费立特别殷勤的帮他收拾东西，曾黎总觉得他像是一只大尾巴狼，打算在这次的旅行上干点什么。
　　俞悠也乐意见曾黎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便没有说什么，还给他们买了一堆实用的东西，嘱咐了重要事项。
　　但有些东西还需要去采购，费立最为积极，一大早就拉着曾黎坐公交车去商场购物。
　　顺便还给他添置了一堆新衣服，成就感十足。
　　“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我的小朋友。”费立趁着附近没人，偷偷把曾黎拉到角落里，低头想要亲他一口，“亲一个。”
　　曾黎不好意思在外面跟他接吻，别开脸慌忙逃出来，红着脸说，“别，别在外面……”
　　费立嘿嘿笑，摸了摸后脑勺，他只要一到曾黎跟前就智商下线，像是个二傻子，“那回去再亲。来，手上东西给我，我提。”
　　他二话不说把袋子接过去，曾黎也没说什么，下一段他就会要求换自己来提——
　　无论是什么关系都要互相付出。曾黎很清楚这一点。
　　两人采购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打算回家——虽然大多数是费立看着喜欢就忍不住给曾黎买的。
　　这个季节频频下雨，商场外大雨纷飞，费立便又跑回去买了一把伞。
　　曾黎问他，“……怎么不买两把啊？”
　　费立伞和袋子全都交给他，然后张开双臂，对他坏笑，“来，哥哥抱你回去。”
　　“……”
　　曾黎不乐意，“这，这都是人啊……”
　　“你怕啦？”费立眉头一挑，趁着没人注意，猛地将曾黎扛起来，曾黎吓了一跳，不得不攀附在他身上，模样着急，费立在他耳边说，“哈哈哈哈，伞打起来出去就没人看到了，而且有什么好怕的？”
　　费立没打算真抱着他出去，只是原地抱着转了两圈，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笑眯眯道，“而是我们是在谈恋爱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关系。放心吧啊。有我在呢。”
　   曾黎皱着眉头，不太服气，说，“我……我也在。”
　　附近人还是不少，费立又把曾黎给放了下来，曾黎一着地心里便踏实许多，声音微小却坚定，“……我不知道。”他低着头说，“但我们是在谈恋爱的。”
　　他们在一起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却也可以说是毫无准备，猝不及防。
　　曾黎全然没有认真去思考过他对于费立的感情，费立就像一个他遥不可及的英雄，他崇拜而喜爱，却没胆子去肖想。
　　被告白的那一瞬，曾黎是懵的。
　　甚至就连答应的时候也是懵的，只是下意识——
　　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喜欢费立，是想答应他的，便点头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怦然心动，在心中莫名滋生的情感，其实早已经，在冥冥之中，把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
　　再也不可分割。
　　曾黎明白同性恋这条路很难走，这条路面对的冷眼和鄙夷注定数不胜数，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把所有事都交给费立一个人来面对。
　　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如果有一方先退缩了，那么另一个人——
　　岂不是很可悲么。
　　曾黎不想这样，他希望的费立，是能一直耀眼下去，能闪闪发着光，把人从黑暗的泥潭里笑着捞出来。
　　他说，“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曾黎的话语让费立一愣。
　　你看啊，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明明比所有人都弱小，都要胆怯，可是骨子里却这么勇敢倔强，那一双只装进了他的褐色眼瞳，让费立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和这个小家伙，在一起呢。
　　费立低低嗯了一声，打起雨伞，另一只手牵起曾黎的手，低头对他弯眸一笑，“走吧，咱们回家。”
　　曾黎抬头看他，心尖微颤，鼓起勇气回握住了费立的手，手掌贴合的温度传遍五脏六腑，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嗯，”曾黎说，“中午吃鱼吧？”
　　“行啊，我还想吃排骨……不过最近猪肉是不是涨价了？”
　　“嗯，没关系，家里还有。”
　　“那行。待会儿回家再亲一会儿？亲嘴。”
　　“嗯……”
　　“那让我亲个够——”
　　“啊，啊……”
　　两名少年的身影逐渐融入了雨幕之中。
　　雨声滴答滴答，你是不是也在想他？
　　※※※※※※※※※※※※※※※※※※※※
　　别看在一起了
　　其实还有很长一段故事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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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Ⅰ
      度假村之旅如期而至，两人乘着蒋家的车下乡, 疯玩了几天, 又畅快的回到了榕城。
　　原本费立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和曾黎表白，结果他自己先没忍住告白, 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无论如何——稳赚不亏。
　　两人的关系似乎在短时间内就止步于此了，费立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年, 欲火旺盛也是在合情合理，尤其是喜欢的人每天都在自己身边, 又是亲又是抱的, 他早就起竿好多回了。
　　但是。
　　可恶。
　　小兔子还没成年。
　　费立把十七这个数字记恨上了，恨不得明天就跳到2016年，好让他光速完成全垒打。
　　新年接下来的这几天，曾黎与费立无非是在腻歪中度过的，他们两人在一起, 蔡康毫不意外, 还笑他们这才多久就跟老夫老妻似的了。韩东没有表露什么, 只是私底下拍了拍费立的肩膀, 说加油。
　　然后又踹他，跟曾黎说，“这SB把你拐了，他要是敢欺负你, 你就和我说啊曾黎！”
　　日子一天一天过。
　　新年最后的这段时间里, 两人偶尔擦枪走火, 空气暧昧，相互对视，脸一个比一个红。
　　费立把曾黎压在沙发上面，盯着他泛红的脸颊，情动不已，咽下口水，嘴唇颤抖，紧闭着双眼，嘟起嘴巴要和他接吻。
　　杆子起的又长又坚硬。
　　曾黎仰起头配合他的动作，手被费立抓着往下，刚出一触碰到，两人便觉得有一股电流席卷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发烫，好似活生生能把人烧死。
　　又羞又难耐。
　　结果刚一碰到，费立就激动的像是个二百五，缴械投降。
　　“我，我......”费立尴尬死了，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他妈......”
　　啊啊啊啊这太丢脸了吧！
　　这才刚刚开始啊！
　　曾黎也愣了愣，看着身上费立焦急而纯情的解释着，“我我我我平常不这样的！我平常很久的！哎你你他妈一碰到我，我，我就忍不住，我就不行了......”
　　曾黎难得看到费立这幅模样。觉得好笑极了，但他现在得安抚费立，便憋着笑意，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往唇上啃了一口，说，“嗯，没事的。”
　　费立羞耻到恨不得原地自杀。
　　这怎么回事啊，他一旦到曾黎这儿，哪哪都像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事后费立去洗内裤，曾黎在厨房煮饭，没一会儿费立又出来晒衣服，问他，“对了，新学期你打算住宿吗？”
　　现在离开学不远了。
　　曾黎没太想好，摇了摇头，“不知道......”
　　“行，咱慢慢想，咱们学校是六人间，我问问看韩东蔡康他们来不。”费立把衣服挂上架子，俞悠已经正常上班了，曾黎便被费立逮到他家里来腻歪，“不过你要是不乐意，那也没关系，大不了哥载你上下学。刚好我成年了，可以开电动了。”
　　费立回头对他咧嘴笑了一下。
　   曾黎说好。
　　住宿的问题暂且一放，假期的最后一天，费立带着曾黎到附近体育馆打羽毛球，最近室外风大，球容易飞，打不起来。
　　况且费立也有心让曾黎慢慢适应人多的环境。
　　“要是不舒服要说，咱们就回家啊。”费立嘱咐道。
　　曾黎点点头，表示明白，尽管面对人群他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内心滋生，但是好歹——
　　他还有费立。
　　这个认知让曾黎舒服了不少。
　　但今天这场羽毛球打的却不是很顺利。
　　费立在打到一半时，眼尖的发现了乔燃。
　　他装作没看到，一个劲吸引曾黎注意力，耍宝，可偏偏乔燃不长眼睛，还上来跟他们打招呼。
　　其实主要是和曾黎打招呼。
　　他问，“在打羽毛球啊？”
　　曾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接住这一球，羽毛球落在地上，曾黎一怔回头，看到乔燃。
　　“没长眼睛？”费立跑过来捡球，不给他好脸色，明显是让乔燃滚蛋的意思。
　　这次没有窗户拦着，也没有其他人拉，曾黎真怕他们会打起来，又不想和乔燃又过多接触，便扯了扯费立的袖子，说，“不要吵......我们走吧。”
　　“不打扰你们。”乔燃看着曾黎，神色不太好受，但也没说什么，他往后指了指，“我陪我妹来的，你们玩，我先走了。”
　　他说走就走，看起来本人也不太好意思在不欢迎他的两人面前多留。
　　费立还有点奇怪，他和曾黎都没给他过好脸色，那他一直往上凑干什么？
　　......
　　卧槽。
　　死不要脸往上凑的理由还能是什么？
　　费立的目光落到了曾黎的脸上，酸溜溜道，“你别跟他说话了，来，我们继续打球。”
　　他低头捡球，曾黎不明所以，费立瞧他啥也不知道就气，觉得自己泡在了醋缸里。
　　我-操！
　　他居然忘记了，小兔子长这么好看，被人喜欢也很正常。
　　费立一想到乔燃刚刚还和曾黎对视之前跟他说过话了，就觉得酸溜溜的，气得他拿起球拍说，“不打了不打了，烦死了。回家！”
　　曾黎：“......？”变脸好快。
　　费立忍不住把他拽到角落里一个劲亲嘴巴，抓着曾黎的双手将他按在墙上，把他嘴唇亲到秃噜皮，喘不过气，又宣誓主权般在颈窝处啃了好几下。
　　曾黎：“？？？”
　　费立抬起眼睛近距离注视着曾黎的双眼，两人鼻息交缠，费立骂了一句，说，“他喜欢你。”
　　“你不要和他讲话。”费立把脸埋进曾黎的肩膀上，又抬起来，蹭了蹭他的耳朵说，“好不好？”
　　曾黎哪里招架得住他的糖衣炮弹。
　　“嗯......嗯。”
　　不过，“但是......他，他不可能，喜欢我吧......”
　　以前都是不愉快的经历，现在也没有几次交集，怎么可能呢？
　　“我不管。”费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把这归结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心说难怪从他们一见面就互看不爽呢，费立酸溜溜道，“反正你别理他！”
　   曾黎觉得费立超级幼稚。
　　但他还是选择宠了这个小朋友，微微点头，亲了亲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晚上，俞悠今天回来得早，听说是加薪升职，以后可以不用上那么晚的班了。
　　曾黎替她高兴，这样至少能赶上晚饭，不用外卖解决，费立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又为俞阿姨感到开心，但又为自己感到悲伤。
　　完球了，以后晚上腻歪的机会没了。
　　今晚费立就没过来，俞悠在厨房做饭，曾黎便在屋里写作业，顺手做做五三。
　　曾黎还是想不通，快递能是谁寄来的？
　　也没有署名。
　　这里教材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没有多余，派不上用场的。
　　五三、衡中的的模拟卷、数学重点公式归纳......等等。
　　他想不明白，便先做着，俞悠进来叫他吃饭，还有些惊讶，“什么时候买的呀？妈妈给你的零花钱不要买这些，买点吃的玩的，喜欢的，这些你要的话，和妈妈说一声就好了。”
　　也不是俞悠。
　　曾黎抬头看她，“不是我买的。”
　　俞悠，“嗯？”
　　曾黎道，“是别人送的。”
　　他把快递的事给俞悠复述了一遍，又将快递翻出来给她看，俞悠看完，神情从最初的疑惑到后面，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先吃饭吧。”她眼神躲闪，说，“吃完再说。”
　　曾黎点点头，“好。”
　　饭桌上俞悠难得的一直拿着手机，不断打字，似乎是在给谁发消息，曾黎没说话，低头吃饭，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和他那天晚上看到的短信有关。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俞悠放下手机，看着曾黎，犹豫道，“阿黎，你想知道......是谁送的吗？”
　　曾黎，“嗯。”
　　俞悠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一般，沉声开口。
　　“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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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Ⅱ
      高二下学期的第一节班会课，程秋华依旧如同上学期那般, 为他们回顾过去, 展望未来。
　　让他们胜不骄败不馁，新的一年也要在高考的大马路上撒腿狂奔——而对于费立来说, 他上一年最大的战绩就是泡到了老婆, 今年最大的目标就是和老婆进一步发展，然后走向人生巅峰。
　　教室里大家模样散漫, 好似还没有从新年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发呆的发呆, 讲着新年趣事儿的人也一直没有断过, 韩东还转过头踢了下隔壁桌角，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你昨晚不问我吗，我不住宿, 但我听说......”
　　话还没说完, 教室最前方猛地传来一声教鞭落桌的砰砰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曾黎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缩，瞧着程秋华在上面万分严厉地说道：“都安静点！不管你们新年过得怎么样啊，到学校就给我拿出学生的态度来——端正一点！万事学习为重, 正常上课啊, 晚自习也一样, 四节。”
　　大家伙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总觉得还没玩尽兴，就要开学了。
　　程秋华丝毫不理会他们的抱怨，吩咐语文课代表抱来一沓考卷，分发下去，说，“这节课讲上学期期末的试卷，你们做的有多差心里有点数吗？是不是快放假了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啊？我跟你们说，高考完也放假，你们这个心态啊......”
　　一节课就在唠里唠叨中结束了。
　　下课时间，班里乱糟糟吵成一团，学习的气氛还没回来，大家伙一个寒假没见，兴奋的不得了，你说这个我说那个，热闹非常。
　　曾黎也睡不着，揉揉眼睛往费立那边看去，费立还在意韩东课上没说完的话，将正要跑去厕所的韩东给抓回来，问道，“刚刚课上，你说你听说了什么？”
　　“噢，”韩东眨眨眼，尿急，“就外头可以租房子，学校附近有人租的，好了好了放开我，你东哥要顶不住了。”
　　“租房？”费立见状松开他，冷酷无情道，“好了滚吧。”
　　韩东实在顶不住，快马加鞭溜了。
　　曾黎把水壶里的水倒出来，喝了一口，费立转头趴在桌子上看他，问，“要不咱租房子？就我俩。”
　　“会很贵吧......”曾黎有些犹豫。
　　费立想说那我帮你出了，但又觉得曾黎会不开心，便转而道，“那我问问，实在不行我多贴点。”
　　他咧嘴一笑，一双眼睛里温柔的笑意满了出来。
　　——这特么就是同居啊同居！
　　费立决定就算死也要把这件事给安排下来，天啊，光是想象日后能和曾黎一起生活，费立就觉得自己顶不住了。
　　你妈的，要是成了，他死而无憾。
　　曾黎恍惚点了点头，把盖子盖上，将水壶挂回了桌边，有些失神，费立伸手戳了戳他软软的脸蛋，从桌底下悄咪咪抓住曾黎的手指，四周人来人往，这让费立有一种他们在偷情的刺激感。
　 “怎么没精打采的？”费立拿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鼻尖，有些担忧，“一大早状态就不对，我还以为你没睡醒呢，怎么不开心啦？”
　　曾黎摇摇头，“没有不开心。”
　　“还说没有啊。”费立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身子往前一探，一把将窗帘扯了过来，将他们两人包裹在其中，那么一瞬间，费立飞快压了上去，轻轻啄了一下曾黎的嘴唇。
　　费立臭不要脸威胁道，“说不说？不说我就再亲你，大家可都看着呢。”
　　曾黎被吓了一跳，一激灵，红了脸颊四处张望，活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好在没人往这边看，曾黎松了一口气，又羞又气，说，“别，别这样。”
　　他有些无奈，但被费立那双担忧的眸子盯着，曾黎一下子就有了倾诉的欲望，叹出了一口气，往桌子上一趴，下巴埋在臂弯之中，将昨晚和俞悠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
　　费立心疼地在桌子底下牵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反复触摸，将他身上炙热的温度慢慢带到曾黎的身体里，碍于在班上，费立不好亲亲他，便只能偷偷摸他手，边摸边说，“没事，都过去了，还有哥哥在呢。”
　　他揉了把曾黎柔顺的黑发，趁着没人看，飞快捏了捏他的耳垂，“待会儿给你亲一下。”
　　费立觉得也真是奇怪，以前没确认关系的时候他什么都敢做，现在在一起了，却反而心虚，怕被别人看到害了曾黎了。
　　曾黎一愣，“干，干什么？”
　　费立臭不要脸笑了下，找借口索吻，“安慰你一下嘛。”
　　就在昨天晚上，俞悠亲口将曾黎心中的猜想承认以后，曾黎足足愣上了好一会儿，父亲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年幼时的体贴关爱，便是稍微长大一点时的日夜争吵。
　　画面最终定格在曾民俞离开前的最后一幕，他的抚养权被判给俞悠，那时曾民俞瞧着面无表情，懵懵懂懂的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说，“连哭都不哭啊，真是个白眼狼，看来我没要你是对的。”
　　当年他不过才是刚上初中的年纪，封闭自我，抗拒外界，那一天，曾黎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但是曾民俞的话，却让他知道——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也抛弃了他。
　　这个念头，在那一天，深深烙在了仅仅十二岁的曾黎心中。
　　然而，俞悠却说：“阿黎，你已经长大了，妈妈觉得......有些事情，你是有权知道的。”
　　或许为时过晚，或许他们并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俞悠垂下眼睫，样貌与曾黎些许相似，她启唇，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俞悠和曾民俞，是自由恋爱，因爱情而结婚，最终俞悠又诞下两人爱情的结晶，生命中的奇迹——曾黎。
　　曾民俞当初给他命名黎，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像是初生的黎明般，微微亮，将长夜驱散，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能够帮助到身边人，能够幸福的孩子。
　   小曾黎的出生，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莫过于恩赐，夫妻二人愈发如胶似漆，但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在生活了几年以后，夫妻之间或多或少出现了矛盾，他们一起克服，一起容忍对方，但两人性格，观念上一些微妙的不同，在漫长的生活里一次又一次产生碰撞，最终爆发。
　　曾民俞性格有缺陷，他易怒，发起脾气来控制不住自己。
　　某一次他险些对俞悠出手，好在小曾黎抿着嘴唇毅然决然挡在了妈妈身前，像是一个小勇士。
　　曾黎把曾民俞的理智拉了回来。
　　那次过后，他后悔不已，沉默不语，这是个导/火/索，让夫妻二人的矛盾越来越大，渐渐的，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累，变得难过。在相互纠缠了几年以后，他们终于放手了。不是不爱了，而是没办法再继续生活下去了。
　　但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还牵扯到了第三个人。
　　年幼的曾黎。
　　当时年轻气盛互相争吵的夫妻二人，谁都没有留意到儿子的不对劲，而直到他们发现时，却已经为时过晚。
　　小学的经历让曾黎一度抑郁，越发不爱说话，像是个木头人，双目空洞，夫妻二人发现的那一天，俞悠紧紧拥抱着木然的曾黎，嚎啕大哭——
　　可是晚了。
　　她责怪曾民俞，责怪自己，可是无论如何，时间不能倒退，木已成舟，谁都没有办法。
　　就是从那天起，曾民俞有了离婚的念头。
　　他对俞悠说，我们还是离婚吧，算了吧，俞悠。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或许还能纠缠一辈子，但是阿黎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啊。
　　如果给不了一个好的家庭，倒不如就此放手。
　　曾民俞和俞悠离婚了，而自身有缺陷的曾民俞，则将曾黎身上的缺陷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不仅仅是基因问题，他连教育也没做好。
　　他不能和曾黎见面。
　　越接触越乱，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倒不如做出选择，从他身边远离，不影响他，便是他唯一能做的。
　　离婚的那天，曾民俞说，“抚养费我会定期打过去的，希望你能时不时跟我说说阿黎，给我看看他的照片。”
　　俞悠说好。
　　然后两人各朝一边，再也不见。
　　俞悠注视着曾黎的双眼，说，“其实......爸爸以前还送过其他东西的，只是寄过来的时候，他又后悔了，让我拦下来，丢掉。我没丢，阿黎，你想看吗？”
　　曾黎低着头，慢慢点了一下。
　　纸箱摆上桌面，俞悠清点着里面的东西，从头开始数：“这是爸爸妈妈刚离婚那年，我们一家人，第一次不在一起过的新年。”
　　俞悠将炮竹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曾黎的回忆一下子被牵引到了过去，小的时候，曾民俞抱着他在外面放烟花爆竹，笑容宠溺，问阿黎，今天开不开心呀？喜不喜欢爸爸？
　　俞悠一年一年的慢慢数：“这是初二那年，我看你想要别的小朋友玩的游戏机，就提了一下，结果没想到他给你买回来了。”
　　“这是初三那年，你中考，爸爸很担心，给你买的教材和一封信......”
　　“这是高一......”
　　曾黎抿着唇没说话，克制着从唇间快要发出的声音，强忍着泪意。
　　——这太过分了啊。怎么可以这样。
　　他从前以为，就连家里人也把他抛弃了，他一直以为，他爸爸是不爱他的，他是埋怨的，是怨恨的。
　　可是事到如今却告诉他。
　　你有人爱——而且那个人很爱很爱你。只是，他怕会伤害到你，便在远方默默守望，倾其所有，悄无声息地拿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这让他，还怎么能继续恨下去啊。
　　“连哭都不哭啊，真是个白眼狼，看来我没要你是对的。”曾民俞红着一双眼，情绪交杂在心中，下意识将恶毒而违心的话脱口而出。
　　而他原本一直没有生气的儿子，却在这句话之后，稍稍一愣，与他对视。
　　那个眼神掀起了曾民俞心中万千层浪。
　　他忽然无法抑制自我，扑通蹲下来，将曾黎猛地抱了过来，仿佛要将他揉碎在怀里一般，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爸爸不是个好爸爸。爸爸要走了，没有了坏爸爸，你会好好成长的吧，要好好长大啊，我生命中的奇迹。
　　对不起，
　　我爱你。
　　

告别Ⅰ
      榕城高中附近，邻侧是小吃街, 正对面一排过去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店铺, 统称学生街。
　　学生街里自然不缺出租屋, 上次经由韩东提醒，费立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 便留个心，在网上问了一圈, 最终定在周末看房子。
　　屈容那边倒是不担心，费立怎么样都是一个人租房，只要他自己愿意，住哪都没什么太大区别, 倒是俞悠, 费立有些拿不准主意。
　　曾黎便转告他说, “没关系的。”
　　俞悠工作忙, 虽然最近升职闲下来不少, 但也没腾出多少时间来照顾他，再加上曾黎已经高二下学期，学习为重, 俞悠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好，曾黎也不会是孤零零一个人。
　　费立听到的时候简直想要跳起来，他没忍住抱着曾黎的腰兴奋转了一圈，笑着说：“那我们这不就要同居了吗！只有我和你啊曾黎……！”
　　他心潮澎湃地凑上去, 将错愕的曾黎整个人抱起来, 曾黎脚稍稍离地, 忽然一道身覆盖上来，费立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里满是笑意。
　　他在期待，期待和自己的未来。
　　曾黎心中一下子被莫名的情绪充满，又暖又满，费立又说：“哎，我们这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阳光微微透过窗帘的罅隙透了进来，费立放下他，曾黎靠着沙发坐下来，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不算。青梅竹马一般是指三四岁至十二三岁之间，我已经十七岁了。而且……那是说男女之间，我们都是男生呀。”
　　费立撇嘴，上手捏他脸：“你怎么一点都不浪漫啊？这个时候应该和我腻歪一会儿啊小坏蛋——。”
　　“可……可我们不是天天在腻歪吗？”曾黎睁着天真无邪的褐色大眼睛发出疑问，费立拿他没辙，便松开手，佯做痛心状：“喂，我们还在热恋期啊曾黎！这才开始几天，你就开始嫌弃哥哥了？”
　　他戏多不是一天两天，曾黎从开始的无措已经慢慢习惯了下来，不搭理他，科普道：“这个说法来自于李白《长干行》中的，郎骑竹马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请问小曾老师现在能抱抱我，然后给一个爱的kiss吗？”
　　“……咳，原句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是说男女之间的，我们最多只能是竹马竹马……哈哈哈，哈哈哈费立！好痒……！别……别挠了！”
　　费立不肯放过他，整个人扑腾压上去，将曾黎死死压住，一副让你无视我让你无视我的样子，一个劲挠他痒痒。
　　“还说不说？说不说了？我还没诗重要吗！”费立吃起醋来连诗的醋都吃，曾黎红着脸喘气，笑成一团，浑身痒痒肉的麻烦就在这里。费立听他哼哼唧唧的声音整个人就不行了，脸颊泛起红晕，坐起来，倔强地扬起下巴，俯视曾黎，说：“来亲我一下，亲一下就放过你。”
　  曾黎刚才感受到自己被什么硕大的东西顶着，脸上有些烫，他手撑在沙发上，慢慢坐起来，仰起头，闭上双眸，将唇瓣贴在了费立的嘴唇上。
　　一个吻在少年们的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
　　片刻后，曾黎去做饭，费立跑进浴室里把自己脱的一干二净，曾黎并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只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盖住了最开始的喘息声。
　　午饭过后，按照手机上对方发来的地点，两人去学生街看房子。
　　费立边推着车边挠头，“好像没气了……我去后面修修，你在这等我啊。”
　　他说着撩起曾黎额前的刘海，往上落下一吻。
　　曾黎点点头，乖乖道：“嗯。”
　　维修店在小区后面，不与学生街同路，费立便推着车走人，短暂离开一会儿。曾黎靠在路灯下玩手机，俞悠给他的新年礼物是一款智能机，能玩不少小游戏，曾黎最近对他爱不释手，就是怕影响学习，除了平常谈恋爱的时候拿出来，其他时间都不敢碰。
　　……虽然说大人都说谈恋爱才影响学习啦。
　　市医院连同两处居民区，其中一处就是榕树小区。费立前脚刚走，乔燃后脚便从医院回来，正好途经，两人偶遇，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错愕。
　　曾黎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还是先回楼道里，假装没看到，然而他后脚才退出一步，便见得乔燃双目一亮，加快步伐赶了过来，“曾黎……等一下！”
　　曾黎无可奈何，停下脚步，眼神略有忌惮的盯着乔燃看。
　　“什么……事？”
　　乔燃赶到他面前，喘着气，生怕曾黎又跑了，赶紧道：“那个……我转学了！之前转过来是因为我妈在这附近住院听说要住很久，所以各种原因搬过来照应但现在好了要回原来的城市了……啊，不好意思。”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番废话，挠了挠鼻子，有些紧张地说道：“你能和我聊聊吗？我之前一直想找你，但是没有机会。”
　　“我有必须要和你说的事……”
　　曾黎一怔，他想起之前费立跟他说过的话，但又觉得不可能吧……乔燃期待的盯着他看，曾黎抿着唇一语不发，最近变长了的刘海，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而遮过了眉毛。
　　“就只要十分钟！五分钟也好……”乔燃期待而又紧张地看着他，“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当年的事，我想至少和你解释一下……然后好好跟你说对不起。”
　　当年的事。
　　曾黎嘴唇微动，慢慢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曾黎与费立一同逛了一个早上，房子的事初步敲定下来，费立得了空便去打球，还要拉着曾黎一起，让他在旁边看自己有多帅。
　　曾黎有约，不敢直接和他说乔燃的事，便心虚的说：“我……我，下午没时间……”
　　费立没多问，以为又是在家里写作业补习，酸溜溜道：“好吧，那你注意休息啊，别太累了。唉，别人都有女朋友坐旁边看他打篮球，打完还会送水喝，我就没有。我好可怜啊——你下次一定要陪我去知道吗？”
　   他捏了捏曾黎的脸，满脸写着任性两个字。
　　曾黎说好，费立就乐了，在他脸上给了一个大大的口水印，“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我说你要是来啊……我就一定是整个球场最帅的，只要有你在，我就所向披靡。”
　　他说着弯腰抱起篮球，曾黎被他无意识的情话哄得更加心虚，费立临走前把钥匙交给他，亲了一下曾黎的额头，咧起嘴角说：“有事打我电话啊。没事也打，24小时为你服务。”
　　曾黎更觉得对不起费立了，决定晚上要给他补偿。
　　半小时后，咖啡店。
　　曾黎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拘谨地推开门，目光在四处探寻。乔燃一眼便看到他，招呼他过来。
　　最开始曾黎本来是想去公园，找个地方说完就可以回去了，但乔燃想正式一点，便约他来到了咖啡店，乔燃请客。
　　曾黎一落座，乔燃便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好。
　　曾黎也尴尬，“……呃。”
　　“来……来杯咖啡？”乔燃表情空白。
　　曾黎点点头说好，不太明白乔燃以前挺凶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那就这个吧。”乔燃看出来曾黎没来过，便点了份跟他一样的，顺便还点了鸡翅。
　　两人面面相觑，曾黎觉得无比尴尬，乔燃莫名紧张，手心里都是汗，坐在对面比起曾黎看起来还像社恐。
　　曾黎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他，莫名其妙就不怎么紧张了。
　　咖啡与鸡翅慢慢上桌，乔燃把糖倒进咖啡里，慢慢搅动着，曾黎有样学样，大概静止了好一会儿，乔燃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说：“那个……”
　　“当年，我到最后也没有站出来，对不起。”
　　“……我一开始，其实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买的也是普通的饮料。但是……”
　　※※※※※※※※※※※※※※※※※※※※
　　第三个阶段也要收尾啦，第三个阶段，是让小兔子正视过去_(:зゝ∠)_只有无畏过往，前路才能走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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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Ⅱ
    “……我一开始，其实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买的也是普通的饮料。但是……”
　　但是。
　　五年前。
　　“学期都过半了怎么还有转学生啊？”
　　“刘海好长......感觉娘兮兮的, 不会是娘炮吧？”
　　“这都来好几天了, 也没见他说过一句话，看起来好奇怪啊。”
　　四周同学的议论声不断, 各色的目光聚往角落。角落里坐着一名刘海过眼的男孩, 小小一只，周身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气息, 死气沉沉的，像是一只不会动的人偶。
　　那是乔燃第一次见到曾黎。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男孩缓缓抬起了头, 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只是一瞥，便又匆匆收回了视线。乔燃发现与他气场不同的是，男孩那一双褐色眼瞳很亮，像是装着太阳。
　　旁边的损友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男孩用着那嗓童音大大咧咧地说：“哎, 阿燃, 你去逗逗他, 看看他会不会说话。”
　　乔燃想也没想拒绝：“不要，无不无聊啊。你要喜欢跟他玩你自己去，关我他妈什么事？”
　　叛逆期的男孩无心之言，却让那人猛地红了脸, 说：“谁, 谁想跟娘炮玩啊！我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说话, 是不是哑巴！你不去算了，我去。”
　　那人说完便气冲冲跑了过去，一手掌拍在曾黎桌子上，紧接着男孩的同伴也围上去看热闹，唯有乔燃动也没动，坐在位置上往后望，想再看看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他们起初或许并无恶意，但这些在过早经历社会黑暗面的曾黎眼里，无疑是又一次重创。他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缩进外套里面，对身边围绕着的一排人感到恐惧。身边叽叽喳喳，所有的言语被盖上恶意的纹章，曾黎不语，偶尔开口，也是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回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曾黎的表现让这些才刚踏入初中，三观尚未成型的少年，给盖上“娘炮”“哑巴”“怪人”的印子。
　　大多数人或许还不清楚这些词汇真正的含义，又有多么伤人，只是恰巧听过，觉得合适，只是别人都在说，便跟风随大流，一时之间，曾黎变成了男生口中的“娘炮”，女生口中的“怪人”。
　　句句诛心。
　　曾黎身边的色彩总是与他人不同的。乔燃不参与其他人的调侃、或者是说霸凌，他只是看着，然后觉得，如果人有颜色的话，那么这家伙身边一定都是压抑的黑色吧。
　　那个时候，身边的同伴嘴里都在骂着脏话，说着叛逆的话，做着新奇的事，人与人总是会互相影响的，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乔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与身边这样格格不入呢，为什么总是低着头，垂着眼，一语不发。面对其他人过分的事，无动于衷。
　　就好像，就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
　　乔燃已经记不太清，当初究竟是过了多久，能让他们从最开始的调侃，变成最后的霸凌。
　   大家好像渐渐地对欺负，逗弄曾黎这件事感到了习惯，他不反抗，别人便愈发得寸进尺。一个人做了过分的事，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没有人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当霸凌发生，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的时候，不寻常将会变成日常，不合理就会变成习惯。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乔燃觉得他很可怜，但他也是跟随大流的一份子，在群体之下，他的力量微不足道，更别说一旦说些什么，便会面临同伴的质疑，嘲笑。
　　某一节体育课下课，放学铃作响，乔燃顺手买了瓶饮料回班，打算在回家的路上喝。
　　教室里散了不少人，乔燃一眼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安静写作业的曾黎，没有人打搅他的时候，他宁静的仿佛已经跟景物融为了一体，像是一张画卷。乔燃看着他，后者也抬起眼，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瞬，同时一怔。
　　“我……”再次看到那一双明亮的双眸时，不知为何，乔燃心中猛地一跳，没忍住说道：“看什么看……我去上厕所。”
　　他把东西全丢在桌子上慌张跑了。
　　这都什么毛病……奇奇怪怪的。
　　曾黎闻言，才反应过来，他是本班的学生。入学到现在，同学究竟有谁谁谁，除了那些经常在他面前晃的，曾黎都没有一点印象。
　　乔燃前脚刚走，后脚便进了几名男孩，曾黎身体下意识一僵，这些人也是霸凌者中的一员。但幸运的是，他们今天似乎对欺负曾黎没有一点兴趣，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说有笑，看都懒得看角落的曾黎一眼。
　　他们的忽视让曾黎松了口气，他收拾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了，没有注意去听那边说的话。
　　“诶，阿燃比我们早回来了啊？人呢？”有人说。
　　“出去了吧，哦哟，有水，我喝一口。”另一人接话，拿起乔燃桌上的水，开起瓶盖便打算喝。
　　这个年纪的男孩之间没有什么顾虑，反倒是有顾虑的，会变得难堪起来。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没说什么。
　　“哎哎哎等等，”另一人赶忙阻止他，坏笑着跑回座位把书包里的瓶子拿出来，说，“上节课和我同桌做的——黑暗料理！来来来，掺一点进去。”
　　那人说着抢过饮料，往地上倒了一点，又把自己的接过去。那似乎是混杂了很多种饮料口味的液体，颜色浑浊，但混入饮料之中，便又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来。
　　“我靠，我还没喝呢！等我喝了倒不行啊？”
　　“不打紧不打紧，待会儿再给你买一瓶不就好了。”
　　“这喝下去会生病的吧，奇奇怪怪的，肚子不疼才怪。还是算了吧。”有人劝道。
　　那人把盖子盖回去，说：“哎，肯定不让他喝啊。就看看他能不能发现，上回不还跟我们吹牛逼吗？一会儿再买一瓶赔就好了，诶，谁都别说啊。”
　　而这次，少年之间的玩笑，却酿成了大祸。
　　乔燃上完厕所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同伴一个劲看他，不知道又搞什么鬼。
　“干嘛……”乔燃无语，“再看老子就揍你。”
　　那几人笑起来，催他：“不看不看，你饮料喝不喝啊，不喝给我喝啊。”
　　“滚，想得美。”乔燃白了他一眼，拿起饮料就要打开，然而，目光却落在了起身准备离开的曾黎身上。
　　黑色的，压抑的颜色包裹了他。
　　看起来多么可怜。
　　曾黎低着头，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一样，贴着墙离开，乔燃嘴唇微动，听到身后朋友的笑声，觉得要是他也把曾黎拉进来，他们成为朋友，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可怜了？
　　他的目光落到手中的饮料上，忽然说道：“哎，那边那个，等一等。”
　　在他出声以后，乔燃看到了那个人浑身一抖，颤颤巍巍转过身，低着头，乖乖停下了脚步。
　　“……”
　　乔燃忽然就莫名有些害羞起来，挠了挠脸颊，他还是第一次主动交朋友啊，真奇怪。
　　身后的同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推了他一下，说：“去啊。”
　　之后的事便与曾黎记忆中的噩梦相同，乔燃既害羞又强硬的让曾黎收下饮料，他第一次示好，脸颊滚烫，只能慌张着用凶恶的语气来隐藏自己的羞怯。
　　“你，你他妈还要不要了！”
　　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满脸通红，只要抬起头久能看到。
　　但是曾黎注定不敢抬头。
　　结局就是，在曾黎不安的接下饮料，当着他面喝下去，再一口吐出来以后，乔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以为曾黎这是拒绝了他，还用了这么过分的方式。
　　但很快，后面同伴的笑声，和曾黎擦了擦嘴，提起书包，慌张从后门逃离的背影，让乔燃意识到，这件事有蹊跷。
　　那之后他和同伴打了一架，曾黎则回到家里，一个人抱着肚子疼了一个下午。
　　再之后……曾黎便转学了。
　　乔燃再也没有看见过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机会说出口。
　　“对不起。”乔燃笑容有些苦涩，在曾黎眼中，过去那个男孩，仿佛与这个长大了的少年慢慢剥离开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要走了，之后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他挠了挠脸颊，盯着咖啡，说：“……其实，我当时呢，是想试着让你跟我们成为朋友，说不定以后你就不会受那样的苦了。但是对不起……我之前，因为害怕，而没站出来……后来也把事情搞砸了。对不起。”
　　曾黎忽然就觉得，他的过去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悲。
　　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从小的时候，老大爷就告诉他，你是个连家人都不要你的孩子，身边的人都讨厌你，你活的没有价值，活的失败。
　　可是最近，老天爷却像是幡然醒悟一般，开始弥补他过往所受的苦。然后告诉他，其实你的家人，不是不想要你，相反，他很爱你。只是因为爱……而没办法选择接近伤害你。而曾经欺凌过你的人，也并非都像是你看到的那样，人总是要向前看，我们都要向过去告别，你说对吗？
　   曾黎开始慢慢相信运势守恒。
　　在那之后，乔燃要去接他的妹妹，曾黎看时间，则决定顺路去找费立，看他打篮球，两人就在这个路口分道扬镳。
　　“那……再见。”乔燃回头说。
　　说是再见，实则再也不见。
　　曾黎对他淡淡笑了一下，觉得心中有什么地方轻松了许多，“嗯。再见。”
　　两人挥手告别，各朝一边。忽然，乔燃转过头看往曾黎，说：“曾黎！”
　　曾黎停下脚步，回头看，“嗯？”
　　“其实我……其实我以前喜……”他嘴唇微动，片刻后，笑了一下，“没什么，希望你一切都好，要和那个欠揍的家伙一直在一起啊，加油啊。”
　　曾黎顿时慌了神，乔燃笑道：“你们是在谈恋爱吧？没关系，这没什么的啊。”
　　多亏了费立，他才慢慢懂得了，当初他那还没来得及发泄的情愫，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为那双眼睛，而心跳加速。
　　十分钟后，曾黎赶到篮球场，恰好看到费立一跃而起，汗水在篮球场中挥洒而出，随着篮球灌入框中，球场上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最后一秒啊啊啊反杀！太帅了啊啊啊费立！”
　　“队长万岁！太帅了吧！”
　　费立咧起嘴角对他们笑，曾黎站在背后，远远望着被簇拥在人群之中，那个发着光的少年。
　　少年若有所觉，回过头，在一片夕阳温暖的光线之下，两人目光相撞，少年嘴角大大地咧了起来，眼里是毫不加掩饰的惊喜与爱意。
　　曾黎也慢慢笑了起来。
　　只因对方的这一笑，刹那间，热烈的火光便互相照亮了少年们的世界。
　　从此，再也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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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确幸Ⅰ
      两人同居的第一天，放学铃声刚刚响起, 费立便迫不及待的催着曾黎回家, “快点快点, 来来，我帮你收拾, 快点回家啦。”
　　他说着便去帮忙拎曾黎的书包，曾黎还在愣着, 费立便积极收拾好东西带着书包跑到前头，就差个他。
　　韩东翻了个白眼，“小学生吗你？”
　　啧啧，闻闻这恋爱的酸臭味。
　　今天中午他们才大包小包拎进来, 简单打扫了一下便来上学, 曾黎跟在费立身后, 想了想说, “顺路去买拖把吧？家里好像没有……”
　　“哦行啊, 也要在附近逛逛，你没怎么来过这附近吧？”费立说。
　　“嗯，基本的东西……也要去超市买。”曾黎说。
　　新家离学校近, 费立便没有骑自行车过来，两人这还是第一次熟悉以后一起散步，两人一起与人群擦肩而过，与时光慢慢行走的感觉, 让费立觉得很美妙。
　　有一种新奇的, 觉得他们会一直走到最后的幸福感。
　　球场上有人远远招呼着费立打篮球, 费立挥挥手喊，“今天不来——我买东西！”
　　一伙人就笑他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费立越听越舒坦，在路上悄咪咪搂住曾黎，对着他耳朵，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喊媳妇儿。
　　曾黎被他喊到耳朵痒痒的，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软绵绵的，“别……别乱叫啊。”
　　费立就笑，笑着用鼻尖去亲吻曾黎的额头，蹭着他柔软的发丝说，“你不就是我老婆嘛。小兔子，咱们有钱就去国外结婚吧？我想早点名正言顺把你抱回家。”
　　曾黎被他这个突然的话题吓了一跳，愣愣的说：“国……国外，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应的。”
　　“你又泼冷水啊——”费立装模作样撇起嘴，两眼弯弯，对着他说，“可我想和你一起结婚啊，婚礼啊，戒指啊，结婚证啊，多好。”
　　他抵着曾黎额头，一声又一声，细腻而温柔的说，“哥哥会好好赚钱的。赚很多很多的钱，争取大学毕业，咱们就去领证。”
　　曾黎脸烫的不行。
　　超市近期有促销活动，费立本来还想着两人能边买东西边蜜里调油，结果曾黎完全投入到打折商品当中，费立推着车跟在后面，又无奈又好笑。
　　“又不是没有钱，怎么那么省啊。有些东西以后买就好啦，你还想囤起来啊？”
　　“是啊。”两人在角落，附近没人，曾黎头也没回的说。“你不是说……赚钱结婚嘛。现在就，攒一点……慢慢就可以了。”
　　费立一怔，看着曾黎小小一只的背影心情复杂，趁着没人，推着车到货架后面，把他狠狠亲了一顿。
　　这谁顶得住啊。
　　曾黎慌张地擦嘴巴左看右看，声音又羞又恼，“突……突然干什么啊……！”
　　哪有在外面就亲的啊。
　　费立摸了摸脑袋傻笑，“这不是忍不住，谁让你老色/诱我来着。”
　　他把酱油瓶拿起来，放进推车里。“这里也要是吧？”
　“嗯……家里的用完了。醋也要，我挑吧。”曾黎脸颊微微泛红，踮起脚去拿货架上面的瓶子，费立比他高了一个头，站在曾黎背后伸手帮他拿下来。
　　曾黎背跟他胸贴着：“……”
　　晚饭比较简单，西红柿炒鸡蛋，笋干炒肉，外加清蒸鱼和一份海带汤。晚饭过后，两人一块把买来的东西收拾起来，放进柜子里，整理新家。
　　曾黎进厨房的时候费立也跟了进去，在旁边搭把手，陪着曾黎一起洗，嘴里哼着不知道是哪首歌，旋律轻快。
　　水声哗啦哗啦。
　　“你在唱什么？”曾黎没忍住问道。
　　“爱你。”费立回答。
　　曾黎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一懵，停下手中动作看他，“嗯……？？”
　　费立没绷住笑了一声，用着沾上泡沫水的手去捏曾黎最近慢慢有了肉的小脸蛋，笑着说：“哈哈哈傻不傻，陈芳语的《爱你》，一首歌，听过吗？”
　　“……好像，吧。”曾黎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还以为费立突然激情告白来着。
　　费立猝不及防唱起来：“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随时都要在一起……”
　　“我喜欢爱你外套味道，还有你的怀里……”
　　他之前都是在哼旋律，这么一唱出来曾黎就想了起来，说：“啊，我听过！”
　　费立把两只手重新放进水池里擦盘子，弯着双眸问他。“听过啊，那一起唱？”
　　曾黎：“不……不要吧。”
　　费立往他那一倒，死皮赖脸凑上去嘟起嘴巴索吻，闭上双眼给他唱：“把我们一副纽扣互扣，那就不用分离……美好爱情，我爱这样贴近……”
　　他睁开双眼，近距离盯着曾黎褐色的眼眸看。眼里含着笑意，又包含着无限的真挚。
　　“因为你……想变成你的氧气。”
　　曾黎脸顿时变得滚烫起来，费立也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鼻尖继续回去洗碗，嘴里还一边唱：“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
　　曾黎嘴唇微动，也跟着唱，两个人的声音合成一道，绵长而幸福。
　　“随时都要一起……”
　　傍晚七点，太阳落下，夜幕降临。不知道是哪家今天办喜宴，一道道烟花在夜空之中绽放，费立兴奋地拉曾黎出来一块看，绚烂的颜色映进了少年们的眼眸之中。
　　窗台很小，两个大男孩在一块显得很挤，连着心里也是挤挤的，幸福快要满溢出来。
　　“以后咱们结婚也放这么多烟花吧。好看，喜庆。”费立突然说，一脸神往。
　　曾黎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眼里染上淡淡的笑意，“可是破坏环境……还是不要了。”
　　费立瞪了他一眼，“你又扫兴。”
　　曾黎笑。费立就把头倒过去，和他肌肤相触，既温暖又安心，他叹了一口气，老成的说。
　　“真希望你快点长大，又希望你慢点长大，唉。”
　　曾黎乐得不行，弯起双眸任凭费立靠在他肩头撒娇，“你也才比我大一岁啊。”
　　“那也是比你大。”费立又叹气，“唉。”
　　曾黎好笑的用脑袋蹭他，没说话，但是却明白费立的意思。
　　——真希望你快点长大，那样我们就能一起去做很多美好的事。又希望你慢点长大，能再多多依靠，需要我一些。
　　唉。
　　青春的烦恼啊。
　　“明天吃什么？”费立问。
　　“嗯……想吃什么？”曾黎说。
　　费立想了想说，“饺子吧。”
　　“那等会一起包饺子吧？”
　　“好啊。单包多没意思，放电影看吧，想看什么？泰坦尼克号？断背山？美剧英剧日剧国产？”
　　“都好啊……”
　　都好啊，只要是和你一起。
　　做什么都好。
　　“那就名侦探柯南！”
　　“啊，这集我看过了。”
　　“……你原来是柯南死忠粉吗？”
　　※※※※※※※※※※※※※※※※※※※※
　　单纯的小甜饼。
　　

小白扬Ⅰ
   “抬头仰望广阔天空，逃离牢笼, 展翅高飞之间, 便能到达梦的终点……”
　　酒吧里传来少年清脆激昂的歌声。
　　费立手放在裤兜里，和曾黎一起跟着蔡康往酒吧里走, 费立问, “韩东来不来？”
　　“来吧，晚点。”蔡康说。
　　今天是蔡宇生日, 费立之前跟他见过，又是弟弟的好朋友, 蔡宇便将他请了过来。地点是他在榕城开的GAY吧。
　　“你哥是开了连锁啊, 咱们这也有？”费立说着目光一扫，揽着曾黎肩把他圈到自己怀里，宣誓主权，“进包厢快点的，不爽死了。”
　　他低头对着曾黎耳朵脸不红心不跳, “待会儿别乱跑, 这里人都不好的, 去哪哥哥都跟你一起。”
　　就是不乐意自己老婆被人惦记。
　　曾黎知道他是醋缸子, 却还假装不懂，逗他玩，“为什么？”
　　“为什么……”费立秒中招，想了想, 几乎是咬着曾黎耳朵说, “你又蠢又可爱的, 被人拐跑了怎么办？作为男朋友，我当然要保护你了——”
　　曾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偷偷损自己。
　　蔡康吃了一嘴狗粮，白眼狂翻，推门进屋，包厢里没几个人，清净的很，蔡宇翘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和他弟完全是两种画风。
　　“来啦。坐坐坐，随便吃。”蔡宇客套道，目不转睛地透过玻璃盯着外面看。
　　“就只有瓜子吃个鬼。”蔡康把书包丢到沙发上，抬头对费立说，“等会吧，应该一会儿送菜过来。”
　　费立点点头，拉着曾黎坐下来，蔡宇瞧见了，八卦的看过来，笑着说道：“你俩这是在一起了啊？啧啧啧，当初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费立有些不好意思，蔡康伸腿踹蔡宇，说：“话少点，他们不是你们圈里的。”
　　蔡宇对他挑挑眉，“傍晚不补课？”今天是周末。
　　“陪孤寡老哥过生日。”蔡康懒得理他，目光落到玻璃外头，“又在看他？”
　　曾黎一边剥瓜子一边听，和费立一起安静如鸡。服务员开门送菜，蔡宇点点头，说：“是啊，赏心悦目嘛，谁不爱看。”
　　费立就想起来他喜欢曾黎这种类型的，立马跟曾黎换了个位置，淡定把一堆瓜子仁放到曾黎手心里，“剥好了，哝。”
　　蔡康也磕瓜子，“你既然喜欢，这次干嘛不追？”
　　曾黎偷偷看他手，觉得他这双手不太适合用来干这种接地气的事，更适合干更高雅的。
　　“看什么呢。”费立把他脸掰过来，一把将瓜子仁塞进去，说，“别看了，打不打游戏？”
　　曾黎扫兴道，“等会就吃饭了……不打。”
　　费立气得捏他脸，“没情趣。”
　　蔡宇无奈摊手，“他是直男啊，不喜欢男的，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掰弯他。”
　　费立一怔，目光顺着玻璃看向外面，聚光灯之下，高瘦的少年闪着光，歌声纯粹。他问，“那来这里干什么？”
　“打工。”蔡宇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当初看他长得帅就收了，一开始我们是招酒保，但没想到他嗓音条件这么好，就让他当驻唱歌手了。”
　　曾黎诶了一下，“那在这里没关系吗……？”
　　蔡宇明白他意思，“我家酒吧不怎么乱，就是搭讪会比较麻烦吧，特别是他上去唱歌以后。”
　　他说着咧起嘴角笑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喝，蔡康看他哥这个堕入爱河的蠢模样，翻了个白眼，帮他说，“然后他就自告奋勇假装人家男朋友了。不过那之后真的就没人再敢去搭讪他了，毕竟是老板的男朋友。”
　　蔡康看他，“就是到现在话都没说过几句。”
　　蔡宇扯着声音骂他烦死了。
　　一伙人笑着聊了半天，菜便送了进来，跟着来的还有韩东。
　　韩东挨着费立坐，费立转头问他，“怎么这么慢？”
　　“找路找半天。”韩东气喘吁吁的，说，“尴尬死了，老子可是直男！话说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你最好是。”蔡宇说，“哦，这里不用花钱，毕竟我是大BOSS。”
　　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韩东入座，人差不多就到齐了。这里除了曾黎基本都成了年，不喝酒说不过去。
　　全场成年人也就费立没喝。
　　老婆在，哪敢喝。
　　韩东已经被秀习惯了，全程面无表情把两人当空气，费立看着好笑，就揪他故意找茬，“来，看一杯。”
　　“……”韩东视线下落，一脸鄙视，“你拿果汁，认真的？”
　　“废话，我老婆不喝，我也陪着不喝。”费立跟他干了一杯。
　　韩东冷漠脸，“我的心早就在你们日夜的摧残下变得坚硬了，呵呵。我已经不在乎了。”
　　“啊……这个挺好吃的。”曾黎下意识夹了块虾跟费立分享，费立想也没想低头去吃，两人共用一双筷子，“是挺好吃的。”
　　韩东：“……”
　　对不起，我酸了。
　　“滚滚滚！”
　　费立笑的人仰马翻，蔡宇羡慕道，“你俩这才谈了多久，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
　　“他们其实已经同居了。”蔡康在旁边补刀。
　　蔡宇卧槽了一句，甘拜下风，“……可以。”
　　酒过三巡，一伙人醉倒一片，连蛋糕都没吃。蔡康迷迷糊糊之间去给他哥切蛋糕，蔡宇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曾黎听出来他是在唱，最开始那个人唱的《青鸟》。
　　“也不停探索此刻，能不能让我弃舍，早已呆够的牢笼……”
　　曾黎作为在场唯二清醒的人，起身帮蔡康切蛋糕，韩东在地上哭爹喊娘扒拉着费立的裤子一个劲喊爹，看起来很伤心。
　　费立直接踹了他一脚，“滚。”
　　“唱跑调了。”蔡康醉的不是很彻底，尚留理智，他对蔡宇说，“起来吃蛋糕了，寿星。”
　　没有吹蜡烛，也没有唱生日歌的环节。一群醉鬼迷迷糊糊爬起来吃蛋糕，曾黎帮忙切，费立正在和韩东作斗争。
　　“叫……叫他进来。”蔡宇忽然说，眼神迷离。“男朋友生日，不进来庆祝一下，不合理吧？”
　“就算是假的……”
　　蔡康骂了句便往门外走，“上辈子欠你的。”
　　几个小时过去，外面的少年还在唱。白衬衫黑西裤，年纪似乎与他们相仿，曾黎透过玻璃窗看出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很熟悉的地方。
　　没一会儿蔡康便带着少年进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一群陌生人始终神色平淡，走到蔡宇面前礼貌而疏离地说道：“老板，生日快乐。”
　　蔡宇抬起眼皮，“谢谢。吃蛋糕么？”
　　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
　　少年点头，将包放在地上，曾黎便把切好的蛋糕递到他眼前，他打量着少年，但少年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他，礼貌道：“谢谢。”
　　“别儍站着啊，坐沙发上来吃吧。”蔡宇给他让他位置。
　　少年便坐了下来。
　　曾黎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少年吃东西的动作有些急，但又像是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般，手有些僵硬。他吃完便问，“待会儿还唱吗？”
　　蔡宇看着他的发旋，“不用了，时间差不多了。”
　　少年便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他站起身，“生日快乐，老板。”
　　其他人都没出声，安静看着这两个人，曾黎在打量少年，冥思苦想，到底是哪里熟悉，又到底是哪里让他感觉到奇怪。
　　蔡宇没什么表现，“去吧，你去前台拿东西回去，我给你买了鱼和虾。”瞧见少年似乎想要拒绝，蔡宇便扯了扯嘴角笑，“你弟在长身体吧？而且你平常挺努力的，就当奖金？去吧去吧，早点回家。”
　　少年沉默了会儿说，“谢谢。”
　　他走之后一时间都没人说话。大伙酒清醒了不少，目光齐齐落在蔡宇身上，觉得他就是电视剧里面的深情男配。
　　“看我干嘛！”蔡宇瞪他们，“我比较怂，不行啊？”
　　“行行行。”气氛又回来了。
　　一群人分发蛋糕，曾黎看着门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觉得熟悉，又为什么觉得奇怪。
　　因为这个人——死气沉沉的。跟以前的他一样。
　　“咦？谁的包？”大抵过了半小时，有人忽然说。
　　蔡宇醉的不省人事，蔡康看了一眼，顿时酒醒了，“是我嫂子的，应该刚刚忘拿了。”
　　他提着包站起身，脚步不稳，“我知道他住哪，我给他送过去吧。”
　　曾黎忽然站起来说，“那我也去。”
　　“哎？！”费立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抬起头，“怎么了？”他揉了揉头发，“那我也去吧，不过你醉成这样了能走吗？”
　　蔡康，“还好，打车过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蛮远，既偏僻又潮湿，明显就是个城中村。费立付完钱扶着蔡康下车，曾黎把包接过来，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楼道里，打开了门。
　　“那个……是不是？”曾黎说道。
　　蔡康抬起头说，“对，给他送过去吧。”
　　“怎么现在才回来？”费立疑惑着扶着蔡康上楼。
　　“走回来的吧。”蔡康说。
　　楼梯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整栋大楼摇摇欲坠，附近黑漆漆的，费立心里有些毛。
　　少年家的门是木门，既难看又不实用，曾黎正想抬手敲门，便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像是在唱民谣，他唱：
　　“小白扬啊，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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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扬Ⅱ
   “小白扬啊，地里黄呀, 两三岁啊, 没了娘……”门内传出小孩子的歌声。
　　门外三人面面相觑，紧接着, 一道清脆干净的声音响起, 含着怒气：“唱你个鬼啊！说了我娘不就是你娘吗？……唉算了。过来吃饭，先吃这一点, 哥哥给你去做虾吃。”
　　这扇门并不严实，从缝隙往里面看到里面的场景, 少年将似乎是刚从路边摊买来的肉片放到桌子上, 桌子上有一双小短手，剩下的被门挡住看不到了。
　　费立有些惊讶他与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完全就像是两种性格。
　　蔡康倒是淡定，说，“白扬没有父母, 从小跟弟弟相依为命。他弟也就小他五岁吧, 他弟出生那年父母走的。”
　　曾黎这才知道少年原来叫白扬。
　　很干净, 又感觉充满了生命力。
　　白扬去煮饭, 小孩又在后面唱：“小白扬……”
　　“你再唱我就打你了！”白扬回头瞪了他一眼，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了两下弟弟的手。
　　小孩一下子又哭了。
　　白扬叹了一声，像是习惯了, 让他哭, 自己去煮饭。
　　门外三人都觉得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弟是不是……”曾黎张了张嘴, 抬头看向蔡康求证。
　　蔡康点头，“刚出生父母就都走了，听说后来还发了场烧，没夭折算不错了，就是脑子烧坏了。”
　　“你怎么知道的？”费立问。
　　“这附近人都知道，从小看这两兄弟长大的，我哥之前来过。”蔡康见里面逐渐平息下来，推开门说，“进去吧。”
　　“你包落包厢了，我们给你送来。”蔡康开门见山道。
　　白扬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来，愣了一下随后放下铲子，微微鞠躬，“啊……谢谢，我本来打算明天上班的时候再拿的。这附近很难走吧，辛苦你们了。”
　　他很瘦，瘦瘦高高的，好像只要风一吹，就会倒下。
　　小孩坐在椅子上吃饭，肉片就那么小小一盒，曾黎注意到里面的肉以光速见底，而肉片只有那么一碗。
　　“没事，不难走。”蔡康把包递给他，白扬擦了擦手过来接，注意着没碰到蔡康的手指，又说了声谢谢。
　　房间很小，厨房，卧室，甚至于厕所，都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只用了布隔开，看着就拥挤而压抑。到处破破烂烂的，曾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白扬有些拘谨，尴尬，曾黎觉得他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一面。
　　“那……我们先走了。”曾黎的目光落到小孩身上，如果有在上学的话，约莫是初一，“拜拜。”
　　“拜拜。”白扬对他们说。
　　回去的路上，曾黎抿着唇一言不发，费立视线落到他嘴上，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怜他？”
　　曾黎摇了摇头，“我觉得他自己也不想被可怜的……如果我可怜他，那他真的就会变得可怜了。”
　　“我只是……”曾黎想了想，还是没说。
　　心里乱糟糟的，他在想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他没办法披着圣人的外衣，去践踏别人的自尊。
　“要是想做点什么，就送点书过去吧。”蔡康打了个哈欠，酒彻底醒了，开始有些困倦，“寄过去吧。上次我看他闲的时候就在看书。”
　　“没上学吗？”费立问道。
　　“没亲戚，养自己和弟弟就够呛了，哪里上得起学啊。”蔡康伸了个懒腰，“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十七岁十八岁，是没有高中读的。”
　　一路上静悄悄的。
　　“那我俩就先走了啊。”费立打了个哆嗦，紧了紧棉外套，哈出一口冷气，“要不要我帮你送醉鬼回去？”
　　“让他们在这睡着吧，半夜就自己醒了回家了。”蔡康显得很困，摆摆手往酒吧里回走，“走吧，我也回去了。”
　　“好。那么——我们也回家吧。”费立打着哈欠回过身，哈出的冷气朦胧视线，路灯之下，曾黎站在那里蹙眉，手放在衣兜里，整个人在暖烘烘的大衣里缩成一团，费立笑着过去抱他，“很冷啊？要不要哥哥抱你回去？”
　　费立低下头索吻，“亲一个。”
　　曾黎没应，看样子有点魔怔。下一秒，他忽然抬起头出声，脑袋磕在费立的额头上，把他吓了一跳。
　　“啊，有了！”曾黎一把拉住费立手，带着他在寒冷的大街上跑起来，“跟……跟我来！”
　　费立：“？？？”
　　费立一脸懵逼，被曾黎拉着在大街上狂奔，灯光从远处打过来，行人骑着各色的车辆飞驰而过。呼吸还没调整过来，两人一个劲喘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刺骨的吹在肌肤上。
　　“去……去哪啊！”费立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曾黎眼睛里闪着光，刹那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算了，哪都行。
　　曾黎气喘吁吁，说话的时候直喘气，脸色似乎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红润：“回小区拿书！我一直在想，在想能做点什么……先寄点书过去吧？其他的再说，也可以问问大家有没有不看的书……总之行动起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费立听得愣愣的，曾黎胸膛起伏，周遭的光景在他的带领下都迅速被往后拉长，费立便笑了，说，“你真疯啊。”
　　真是变了啊。
　　“咱们家里也有，我上回把我那儿的书都搬回去了。也上我那拿！”费立跑到前头拉着他肆意的往前跑，回头笑容无畏且张扬，“我靠，我怎么感觉我俩像是神经病？！大街上狂奔，别人会觉得这两男的——是傻逼吧哈哈哈。”
　　曾黎心里也激动不已，莫名觉得兴奋，就好像，自己也终于能为别人做些什么，也终于能对和他一样的人，伸出援手了。
　　“不……不要看他们了！”曾黎说。
　　夜晚的榕城像是一位美丽而安静的姑娘，看着少年们拽着彼此，奔向比这个城市还要更远更广阔的地方。
　　不久之后。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白扬一愣，放下手中已经看过几十遍的书本，打开门。
　　敲响门的是一颗石头。门前有一盒纸箱，看起来沉甸甸的。
　“……？”白扬蹲下身，打开来，旋即一怔。
　　里面全都是书——还有一张纸条。
　　他沉默了一会儿，往四周黑暗里看了看，没看到人。最终把纸箱抱起来，带了进去，关上门。
　　费立从楼下的阴影处探出头来，喘着气，“不过啊，突然间怎么了？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曾黎兴奋劲还没过，脸颊微红，说，“觉得他和我以前……很像吧？而且看到听到他家里的情况以后，就想着我应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呀……什么的。”曾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梨涡，“很傻吧？但我就是觉得，不做点什么不行——那样，我会后悔的。”
　　费立觉得自己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家伙了，揽着曾黎的肩笑，“我们家小兔子最善良了。好啦，疯也疯完了，能回家了吧？”
　　曾黎点点头，抬头问，“明天……去问问还有没有高中教材吧？”
　　费立一怔，旋即笑道，“好啊。”
　　真稀奇啊。以前连跟人说话都害怕的小兔子，现在却能为了另一个人，努力到这种地步。
　　费立看着他，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
　　——真的变了啊，我的小兔子。
　　白扬坐在摇晃不稳的床上。他弟缩成一团躺在角落里熟睡，白扬帮他把被角掖好，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他将那张小小的纸条打开。
　　里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
　　“加油！
　　‘抬头仰望广阔天空，逃离牢笼。展翅高飞之间，便能到达梦的终点。’”
　　——是他今晚刚刚唱过的那首歌。
　　有点蠢。但是，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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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扬Ⅲ
      程秋华没想到曾黎会有一天主动来找她。
　　唇红齿白的少年显得有些羞怯，眼里却闪着光, 含着勇气。
　　“老……老师, 您还有多余的, 高中教材么……？”他说。
　　他已经变得今日不同往日。
　　程秋华透过窗户，看到躲在外面偷看的费立, 旋即会心一笑。
　　“怎么了？你的书没了吗？”程秋华问。
　　她起初把费立安排到曾黎身边，让他们两人成为同桌, 便是打着让费立带一带他的心思，如果一学期过去，曾黎这孩子的转变她都看在眼里。
　　“不，不是, ”曾黎显得有些局促, 两只手紧紧抓着, 嘴唇颤抖, 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程秋华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回事儿, 瞪大双眼微睁。遗憾的同时又觉得欣慰，曾黎这孩子，真的是变了很多, 成长了啊……他敢做很多人畏于行动，或是从未想过的事。正因自己曾亲身经历过。
　　“应该有旧的，没有的话我问问其他老师，这样吧, 下午的时候老师准备好了再来找你, 怎么样？”程秋华说道。
　　曾黎说谢谢老师, 又抬起眼，问，“老师……学校不是可以，扶贫么？那也就是说，他也有机会来上学，是吗……？”
　　程秋华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嗯，手续通过的话是可以的。但这个还要取决于学生本人，老师刚刚听你说的，他一个小孩子，要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就得打工吧？”
　　她叹了一口气问，“如果来上学……生活又怎么办呢？”
　　曾黎便没了声。
　　“谢谢老师。”他退了一步礼貌的说，“麻烦您了……我先走了。”
　　他一出门，费立便走上来勾肩搭背，凑到脑袋旁边问，“怎么样？”
　　少年们逐渐走远，程秋华往后一靠，拧起眉头，暗自将这件事记在了脑中。
　　面对这样的人间惨象，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或许还做不了什么，只能竭尽所能去做那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在他们身边的大人，却能够为某人做出些什么改变。
　　就算是谁，是怎样的人，只要心怀善良，勇敢地去做某件事，帮助某个人，那么一定会有改变的。也许这一次的改变将是微乎其微，但到下一次时，它一定会是引发巨变的一颗坚固基石。
　　——曾黎在很久以后才明白这点。
　　今夜酒吧异常宁静，舞台上没有人，聚光灯却打在上面，台下也是寂静无声。
　　曾黎和费立前脚后脚走了进来，蔡宇坐在门口盯着舞台上，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他们俩。
　　“你俩怎么来了？”蔡宇把两把椅子推给他们，“晚自习下课了？我弟来没？”
　　“……来看看。”曾黎回答前一个问题。
　　“没来，说太GAY了。”费立回答后一个问题。
　　两人一起在椅子上坐下来，费立帮曾黎问，“现在在做什么？”
　　“白扬要唱曲。”蔡宇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座位上，“那个大老板要求的，报酬很多。哦，白扬就是……”
　“昨晚那个对吧。”费立看过去，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为什么点他啊？”
　　曾黎就是为了白扬而来。总觉得按捺不住，费立便陪着他一起来了。
　　“看上了呗。长得好看唱歌还好听，那个男的喜欢戏曲，正好白扬也会。”蔡宇酸溜溜地说，“我想拦他，但是对方报酬太多了，没拦住。妈的，那男的明显就是对他有意思。”
　　费立，“大家不是都知道对外你是他男朋友吗？”
　　“知道也没用啊。”蔡宇说，“那男的老油条，而且也不做什么，就说想看他唱曲，我没理拦，白扬自己也愿意。”
　　他指指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头顶，“看见没？在别人眼里，我现在绿帽子老高了。”
　　费立没忍住笑了，“哎，人上来了。”
　　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蔡宇一下子就坐直了。
　　上台的不止白扬一人，还有一名男子，但他却完全被白扬身上的光彩给掩盖了。
　　白扬穿上了戏装，妆容精致，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古卷里走出来的美人，让人忘记了他的性别。台下一下子喧闹起来，白扬太好看了，尤其是这个这般打扮，宛若天仙。
　　底下的老板眼里也绽放出了光彩。
　　这些衣裳，装备都是他亲自准备的，工艺自然不用说。单看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一穿在白扬身上时，这些东西就好像都活了过来。
　　表演慢慢开始。
　　他们唱的是《探清水河》，白扬唱的自然是大莲，而另一位被他掩住光彩的男子，则是佟小六。
　　唱的是一段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男主小六与女主大莲偷偷相爱，可相爱的两人却输在封建礼教之下，故事最后以大莲跳河自杀、小六前来祭奠，祭奠过后也投河自尽而告终。
　　台上的大莲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内心无限的悲凉，无端也让人感到难过起来。
　　“皮鞭子沾凉水我定打不容情
　　大莲我无话说被逼就跳了河……”
　　台上的人唱，台下的人着迷。
　　蔡宇忽然就说，“别看他什么都会，都是被逼出来的。你说平常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哪里会那么多。”
　　两人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曾黎转头看着蔡宇，感觉到了他的哀伤，没说话。
　　蔡宇搓了搓鼻子，继续说，“之前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七岁……在他之前我都没想过，一个未成年人可以养活一家人。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啊？”蔡宇笑了下，“可他却做到了，还挨了十几年。当初我看他上班时候饿晕了，正好路过，就稍微照顾了一下他，聊了会，结果他知道我开酒吧的，就问我，还需不需要人，他很能干，什么都能做。”
　　“是啊，工作不好找，钱没那么好赚，他没办法，就拿命赚。”蔡宇抬起眼皮，目光落到白扬身上，“他说他想读书，十几年来，一直在慢慢攒钱。他要比别人都更拼命，不然一辈子都只能呆在最肮脏最不堪的角落里苟延残喘。我想帮他。”
　“所以就算别人对他有意思，我明明知道，却无论怎么样，也没办法拦下来。”
　　故事结束了。
　　台上两人双双鞠躬，退场。
　　白扬今晚超越了性别的美丽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刚一下台，便被一双有一双的目光打量，甚至有人走到他身边搭讪。
　　蔡宇起身，想去拦，然而那位老板动作却更快，男人将白扬身边的人驱散开来，大方夸赞他，春风满面。蔡宇的步子一下就停下来了。
　　“不去？”费立问。
　　“不去添乱了，”蔡宇坐下来，问，“喝酒吗？”
　　费立：“……”
　　“忘了你不喝，”蔡宇笑着拿出手机，“那来打游戏？”
　　“打吧。”费立说。
　　曾黎的目光始终落在那边。白扬脸上挂着熟练的微笑，陪着男人说话。很快，男人打开皮夹给了他好几张数目不小的人民币，紧着将他搂住，在耳边耳语，模样亲密。
　　大庭广众之下，蔡宇还是白扬的正牌男友，不难想象旁人会怎么看他。
　　然而白扬却挣脱了出来，礼貌而又疏离。
　　“不好意思，雷先生。”白扬淡漠的目光落到蔡宇身上，“我有男友了。”
　　男人的目光也跟随了过来，费立当即撞了一下蔡宇的肩。
　　“嗯……啊？”蔡宇不明所以，却下意识装出了一副很帅气的模样。
　　曾黎看到白扬嘴角似乎往上抬了抬。
　　“真可惜，那我等你们分手吧。”男人笑容绅士，“下次我还会来的，交换个联系方式吧，白扬……小白扬？这样可爱一点。”
　　白扬镇静自如点头，“嗯，先生喜欢就好。”
　　曾黎侧身对费立小声说，“晚上把教科书送过去吧？”
　　“啊，好。”费立点点头，宠溺的笑了一下，“都行。”
　　明明跟他们年纪相仿，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呢，为什么会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曾黎想，或许真的就像是蔡康所说的那样。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没书读的十七岁、十八岁也是存在的。
　　他在想，自己到底能为白扬做些什么。又能为这些人，做些什么——
　　※※※※※※※※※※※※※※※※※※※※
　　有人猜一下小兔子以后会做什么工作吗TwT
　　

运动会Ⅰ
      在曾黎将教材送过去之后，几个月内他都没有再听到白扬的消息了。
　　只知道他干了很多份兼职, 分外繁忙。
　　运动会的到来渐渐冲散了这些, 当天程秋华在讲台上宣布，下一周学校要举办春季运动会, 请各位同学积极参与, 有意向参与项目的到班长那儿报名。
　　韩东转头问，“哎费立, 你要参加什么？”
　　“看缺不缺吧，不缺我就不去了。”费立淡淡道, “累, 有这空啊，不如谈情说爱。”
　　韩东翻了个白眼鄙视他，“瞧你这德行。哎曾黎，考不考虑？”
　　“他考虑个屁啊。”费立想也没想就说，“我老婆软软萌萌的, 哪里比得过人家？去去去, 一边玩去。”
　　“问你没啊？”韩东跟他较上劲, 非要问曾黎, 把头探过来，费立一把推开他脑袋，韩东死皮赖脸道，“你瞧, 费立对你多没信心啊！证明给他看啊曾黎！”
　　一根粉笔突然砸了过来, 砸在韩东脑袋上。韩东哎哟一声, 便听程秋华在上面大声吼：“韩东！运动会还没开始，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韩东吐了个舌头坐回去，“错了错了。”
　　众人哄笑一团，费立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到曾黎脸上犹豫的表情时一怔，说，“你不会想参加吧？”
　　曾黎其实很擅长跑步，尤其短跑。
　　当初发生蒋修宇那件事时，他就偶尔会想，如果小时候父母和和睦睦，他也没有经历那些。
　　那么或许，这就会是他的特长了。
　　曾黎点头，“嗯……我想报八百米。”
　　他想了想怕费立不赞同，以为自己是一时兴起，胡乱逞强。又说，“想试试……”
　　然而，‘看’一字还没脱出口，费立便在一旁扬起笑容，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好啊。”费立很平常地转过头，“好事儿。待会儿我帮你报？我就是懒，要不我也报了。”
　　曾黎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他不禁淡淡笑了起来，他都忘了，如果是费立的话，那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他的。
　　“嗯。”曾黎说，“待会儿我自己去报吧。”
　　总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费立手撑在脸上，盯着班长看，长发及腰，他酸溜溜地说道，“我帮你呗，那是个女的。”
　　曾黎：“……”原来你是吃醋了。
　　最后还是曾黎自己去报的。
　　班长郑安柔身旁围了不少男生女生，费立就抱臂守在曾黎身边，旁边男生问，“费立，你要报啥？”
　　费立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报，我媳妇儿报。”
　　那男生，“那你来凑个屁热闹啊，挤死了，一边去，别占位置。”
　　费立，“我媳妇儿报，我防止你们有人揩油。”
　　男生，“……”
　　曾黎白白净净的，跟一般男生不一样，很多人喜欢逗他玩。
　　但费立盯得紧。
　　“啧啧啧。”郑雪柔笑着把名字写下，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恩爱啊，以后结婚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下一个就是曾黎，她抬起头笑着问，“费立媳妇儿，你报哪个啊？”
　　曾黎被一堆人起哄到不好意思，尤其女生在场。大家看他这个反应也就越爱逗他，好像煞有其事。
　　青春里两个男生的感情无非这样，偷偷的相爱，偷偷的心动。越是亲密，别人越不当回事。嘴上说着百年好合，其实没人当真，除了他们自己，在偷偷地注视彼此。
　　“他报男子八百米。”费立上前一把搂住曾黎，大大方方的，弯起双眸笑容明媚，“好啊，以后结婚了，请你们喝喜酒。大学毕业就结，可别不来啊。”
　　没人将这话当真，大家开着各自的玩笑，说着顽皮不着边际的话。好像青春总是这样，大家聚在一块说着未来，说着莫名其妙，没有意义的话题，仿佛这样的时光会永远持续下去般笑着。
　　唯有曾黎，知道这是真的。
　　费立真这么想。
　　他偷偷抬起头，看着费立的笑脸。费立抓着他肩膀的手，也愈发得紧了。
　　曾黎再一次遇到白扬，是在运动会上面。
　　他坐在班集体里写加油词，由其他同学送到主席台，字迹清秀，下笔飞快，一气呵成。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告诉他，“曾黎，那边有个人找你，你去看看吧。”
　　曾黎一怔，旁边的人把纸笔接手过去，费立动作也是一顿，把头探了过来，“那个，好像是白扬。”
　　廉价的白色衬衫和水洗的牛仔裤，在烈日之下，皮肤白皙，乖乖站在那，天生就带着一种宁静。乍一看，比他们很多人都更要像是一名学生。
　　“我去看看。”曾黎说。
　　费立难得没有起身，继续和其他同学打牌，“嗯，我就不去了。”
　　韩东笑道，“怎么不跟去，不怕你媳妇被拐跑啊？”
　　“怕个鬼，王炸。”费立说，“找我媳妇儿又不是找我，我凑上去不是不识趣？来，再来一把。”
　　“靠……你藏老千吧？”韩东咬牙，“再来一把！”
　　程秋华把卷起来的考卷一把敲在韩东脑袋上，“什么时候了还打牌，去！韩东你去把贺词送去主席台，快点的。”
　　韩东哭丧着一张脸起身：“……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曾黎一开始还有些懵，不知道白扬为什么来找他。按理说，依白扬来看，他们两个就只有那天蔡宇生日的一面之缘，应该不会知道其他事的。
　　白扬开门见山，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送到他面前，说，“谢谢你。这个，送给你。”
　　曾黎傻了，没接，白扬说，“里面是两串手链。本来我想送给你钱，但觉得太俗了，不适合作为礼物送给你这样的人……所以买了一对手链，祝你和你的男朋友，百年好合。”
　　曾黎持续傻眼，他摆着手慌张道，“不不不不是……为，为什么要送我这个……！而且……而且这个很贵吧……不行！……我不能收不能不能不能……”
　　他完全摸不清情况。
　　“不贵的，我没有钱，这是省下来的，也没多少钱，你收下吧。”白扬强硬的把他交给还在懵逼的曾黎脸上，微微鞠了一躬，礼貌道，“多亏了你，我弟弟才有书读。还有之前你送的书，也十分感谢。”
　“……诶？”曾黎愣了，“你弟弟，和我……”
　　有什么关系？
　　白扬道：“程老师几个月前找过我，她介绍了特殊学校给我……说是多亏了你，她才会有机会帮忙。谢谢，真的很感谢。”
　　难怪也会知道书是他送的。
　　白扬又鞠了一躬，“这样平常我不在的时候，也能放心一些了。”
　　而且……读书。
　　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奢求，读书等于未来，是他们这种人，是这一生唯一一个能够改变未来的机会。
　　白扬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就算他弟弟脑子不好使，但也等同于恩赐。
　　曾黎明白了过来，连忙摆手，红着脸慌张道，“没事的没事的！这都是老师……老师人很好。我就只是随便提了一下……”曾黎挠了挠头发，笑得很腼腆，“能帮到你就好了……我还怕会不会伤害到你。或者什么都做不到呢。”
　　白扬淡淡笑了一下。
　　在他的眼里，曾黎位于光之下，带着纯真纯粹的笑容，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他都这样了，哪里还有自尊心可言呢。
　　程秋华当时找上门，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呢……你要不要，也来上学？老师可以帮你申请勤工俭学，早自习晚自习不用来，平常打工、奖学金、再申请扶贫，孩子，你也可以读书的。老师也可以先借你钱。”
　　当时白扬是这么回答的。
　　他笑了笑，说：“谢谢……但是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啊。平常的开销用度就把他压的够呛了，弟弟的病也要治，而且还有……很多很多让他喘不过气的事情。
　　他就像是被束缚的虫子。茧是死的，把他捆的牢牢的，风透不进来，也看不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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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扬之所以几个月后才来道谢，主要还是因为攒钱买礼物正式道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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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Ⅱ
      运动会提早放学，白扬要去学校接他弟, 曾黎和费立便顺路跟他一起出校门。
　　白扬的目光停留在形形色色的学生人群当中, 曾黎问，“你弟弟叫什么呀？”
　　“白果果。”白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费立好奇的说, “为什么叫白果果？听起来像小名儿, 跟你名字也不是一个水准啊。”
　　白扬挠了挠脸颊，“我小学给他取的, 当时我父母都走了……我就给他取个这名，就因为我姨刚给我买了白果吃。”
　　“你还有姨啊。”费立问, “那现在怎么一个人了？”
　　“说来话长。”白扬淡淡笑了笑, 突然注意到街边的摊子，回头问，“你们要吃棉花糖吗？我给你们买两个。”
　　费立低头问曾黎，“吃吗？”
　　曾黎点头，“我们自己买吧。”
　　“没事儿, 别客气。”白扬上前买了三根棉花糖, 头也没回的说, “我也就只能请得起你们这个了。”
　　老板看他长得清秀, 一副学生模样，便和蔼的笑道：“小伙子，这我家棉花糖老好吃了，你要是喜欢, 每天上下学都可以来啊, 叔叔最近刚到这儿开展, 介绍给同学给你打折，哈哈。”
　　白扬弯起双眸淡淡笑了笑，把棉花糖接过来，“谢谢叔叔。”
　　白果果就读的学校离这里虽然算不上远，但还是有一段距离，离城中村就更远了，曾黎和费立人手一根棉花糖，曾黎问道，“你平常……怎么送果果上学的？”
　　附近虽然有公交，但是白果果那个情况，不太适合吧。
　　“骑车啊。”白扬抬头，笑得很干净，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也不远，四点起床给他送过去再骑车去上班，刚刚好。”
　　曾黎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费立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棉花糖上，被塑料包装了起来。
　　“给你弟的么？”费立问。
　　“嗯，果果喜欢吃甜的东西。”白扬说，“我吃不惯甜的。”
　　“这样啊，你要是喜欢甜的就好了，我喜欢吃香草冰激凌，味道很好的。”曾黎略有遗憾的说道。
　　白扬没应声，淡淡笑着，很快曾黎便到了家附近，他和费立停下脚步，与白扬告别。
　　“我们就住这，有事可以来找我们的。”曾黎说。
　　费立手放在兜里，守护神一般待在曾黎身边，附和着点头，“嗯，反正闲也是闲着。”
　　白扬很大方的说了声好，白衣少年有着青春最初的模样，青涩而又干净。曾黎目送着他离开，费立便把他脑袋掰回来，搂着他上楼道。
　　“就这么在意啊，盯人家那么久？”费立故意说道。
　　“嗯，没什么啦……别乱吃醋。”曾黎说。
　　费立别过脸不肯承认，“我才没吃醋啊，有什么好吃的。”
　　曾黎没揭穿他，用钥匙将门给开起来，费立打着哈欠进门，拿了两双拖鞋丢地上，两人齐齐换鞋进屋。
　　“不过说真的，他挺惨的。”费立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将吸管插进冰镇好的牛奶里，靠在台子上喝，“都是命。”
　“还有吗？”曾黎把头探过去，打开冰箱没看到东西，有些遗憾，“嗯啊。所以我在想……我能为这些人做些什么。”
　　“我觉得都行。社会上的不公平不仅仅在于这类人，多的是呢，情况不止这么一种，咱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费立说着把自己喝了半截的牛奶放到曾黎嘴边，“哝。”
　　曾黎推开来，“你都喝过了……不喝。”他思索着，“也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以后有机会的，长大了，工作了，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比起这个。你刚嫌弃我了啊？嫌弃我了是吧？咱们这才谈了多久你就嫌弃我……”
　　费立委屈巴巴地将抱着曾黎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挠他痒痒，逗弄他，“叫你嫌弃我，还敢不敢嫌弃我了？”
　　“别——哈哈哈，不要……哈哈哈。”曾黎最怕痒，一个劲求饶，“不嫌弃，不嫌弃了……开玩笑的。”
　　费立就捏了他一下鼻子，教训道，“哥哥口水你都吃过，还嫌弃这个？”
　　曾黎脸红道，“你胡说什么啊。”
　　午饭炒的很简单，费立亲手下厨做的，说是曾黎下午要跑步，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曾黎就站在外面看他劳动，靠在台子上，好笑道，“你下午，不是也有运动么，要不……还是我来吧。”
　　费立一共报了男子一千米、立定跳远、和跳高。其中跳高和跳远是今天下午的项目，和男子八千米一起。
　　“就一会儿，也累不着，哥体力好着呢，叫那什么……公狗腰知道吧。”费立回头嘚瑟道。
　　曾黎觉得他扯得跟他，明显就是顺口讲荤话，费立想了想说，“不过我还真得尽快，时间和你撞上了，前半段我可能没办法陪跑。”
　　“没关系呀。”曾黎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番茄皮，“陪跑好像也是最后一圈才可以陪的。而且我跑很快的。”
　　“哈哈哈，我们小兔子最厉害了。”费立笑着回头，“不过你小心体力不支啊，省着点用，别前面快，后面没力气跑了。”
　　曾黎点头，“我知道的。”
　　他将番茄放回冰箱里，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啊，家里不是还有上次买的小龙虾吗。”曾黎蹲下身来，将急冻箱打开，把小龙虾袋子拿出来，“你还想吃吗？”
　　费立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最近不想，怎么了？”
　　“我把他……送给白扬吧？他弟弟好像很喜欢吃虾的样子。”曾黎说。
　　毕竟上一次就很快吃完了。
　　“嗯，都行。”费立把菜乘上盘子以后，洗手，“什么时候送？”
　　曾黎想了想说，“待会儿吧？晚了忘记了。”
　　费立，“行，先吃饭吧，待会儿我送你去。”
　　最近这天气冷的很，两人吃完饭，出门前特地搭上大棉衣，气温骤降实在要命，尤其还是骑自行车。
　　费立踩着轮子载着曾黎摇摇晃晃的开起来，吐槽道，“冷死了，脚都不利索。”
　　车子逐渐开的平稳。
　　曾黎从后面抱住费立的腰，身体的暖意蔓延全身，他忽然就觉得身遭不冷了，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开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不过费立那样会被累死的吧。
　　不知道开了有多久，四周场景逐渐变幻，曾黎眼里只留下费立一人。突然，他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
　　拳打脚踢，混合着谩骂声，小孩子的哭声。
　　“撞了爷了还不道歉？哭有屁用，烦不烦，再哭老子揍死你！”
　　“嘿哟，还真是个傻子，小的傻的，大的长得倒是怪好看的。”
　　“智障儿童还活着干什么，反正还小掐死了不就好吗？哈哈哈哈，除了添麻烦还能干什么？”
　　自行车停下。
　　曾黎和费立齐齐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进小巷子里，二话不说，赶忙下车去救场。
　　然而在那里。
　　白扬嘴角带伤，紧紧抱着一个劲哭的白果果，挨着拳打脚踢。他手中抓到地上的棍子，像是忍无可忍，忽然暴起，喘着气站起身，红着一双眼说：
　　“你们他妈谁敢再说我弟弟一个字……我就杀了谁！”
　　

运动会Ⅲ
   “你们他妈谁敢再说我弟弟一个字……我就杀了谁！”
　　两人还是第一次见白扬那副模样，活像是名杀人凶手, 浑身散发着股狠劲儿。
　　那群人也有些怵, 但三四个大男人总不能在小孩面前落下面子，大骂了声“操！”便冲上去揍人。
　　曾黎和费立也没闲着, 下了车便冲过去二话不说跟几人打成一团, 白扬那架势是真不要命了，怎么狠怎么来, 一点情面都没留。
　　“哎哟我-操！”他不惜命，别人惜, 那四个人见又多了俩人, 还有一个不要命，便连忙退后撤退，嚣张的喊，“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费立追了几步没追上，棍子甩的老远,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他往地上呸了一声, 喊, “给老子滚远点！”
　　曾黎也放下手上的东西去看白扬，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来，果果, 回家。”白扬摇摇头, 抱着白果果起身, 白果果已经不哭了，眨眨眼看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送虾的，”费立走过来，第一时间去看曾黎的情况，“没伤到吧？”
　　“脸擦了一点，不疼。”曾黎说。“你们刚刚……怎么了？”
　　“操，一群孙子。”费立骂了声，心疼地用手去揉伤口处，刚刚情急之下打的凶，来不及注意到谁。
　　“谢谢……”白扬有些惊讶的接过曾黎递过来的虾，抱着白果果不方便鞠躬。
　　白果果这么大了，却是蛮轻，他很轻易就能抱起来。
　　“刚刚果果闹，不小心在路上撞到他们了。”白扬瞪了白果果一眼，弹了他额头一下，威胁道，“下次不要这样闹腾了知不知道？撞到人了也要道歉。”
　　这世界上狗眼看人低的人数不胜数，尤其是阴沟里的老鼠，不碰到还好，一碰到，就叽叽喳喳跟患了狂犬病一样。
　　白果果似懂非懂，只知道哥哥生气了，拿着他的小爪子贴在白扬瘦弱的脸上，说：“哥哥不难过，果果知道了。”
　　白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蹭了蹭白果果的手两下，眼神变得柔和下来，“好了，下来吧，多大人了还要哥哥抱，丢不丢人。”
　　他将安安静静的白果果放下来，随后朝曾黎和费立二人稍稍鞠躬，礼貌道：“……谢谢。没想到又欠你们一次人情了。”
　　“哪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费立手放在裤兜里，略有些不自在，“都是朋友。”
　　曾黎蹲下身看白果果，白果果小朋友跟他大眼瞪小眼，曾黎说，“他在学校还好吗？”
　　“挺好的。”白扬也低头看白果果，白果果小朋友抬起头和他对视，“没闹，老师也很负责。”
　　白果果看着他又囔起来，“哥哥，游乐园……游乐园……”
　　曾黎愣了一下，“他想去游乐场吗？”
　　“别闹，咱们不能去。”白扬很无奈的说，“是啊，好像是其他的小朋友提到了，他就也很好奇。”
　   白扬何尝不想带他去呢。
　　“咱们同路，一起回去吧。”白扬不习惯这样的气氛，牵起白果果往外走，笑了一下，“如果你们要回去的话。”
　　两人跟上，费立问，“你以后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一针见血，白扬抿着唇，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我想读书。”
　　曾黎，“那程老师……”
　　白扬摇了摇头说，“不是还有成人高考吗？我要考大学，就不读高中了。在这之前要攒钱，以后过得下去。”
　　他低头看着手边的白果果，白果果也抬头看他，目露懵懂，“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就让果果不好过。”
　　四人又一次在楼栋前分道扬镳。
　　见惯了小绵羊温顺的一面，突然见到凶恶的一面还有些不适应，费立便逗曾黎，缓解一下气氛，“哎，小兔子，你生气会不会像那样？”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味，毕竟曾黎那么多年都是温顺着过来的。他掌了自己嘴一下，说，“呃，我是说要是哥给人欺负了，你怎么办？”
　　曾黎笑了一下，他已经不怎么在乎过去的事了，“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费立不满意这个答案，停下脚步也不让他走，“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怎么样的意思……”曾黎说着微微扬起嘴角，掰着指头数，“我会报警、带着你跑、跑不掉……跑不掉就跟着你一起挨打。”
　　费立眉头一挑，不满意这个答案，“跟我挨打？那不行，你没疼死，我就先心疼死了。”
　　曾黎挠了挠后脑勺，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开门，边开锁边说，“我啊……可能会把你抱住，然后告诉你没关系了，有我在。我陪你一起挨打……好像有点蠢，不过没有发生所以想不出来啦，唔……！”
　　门才刚刚打开，费立便按捺不住，猛地按着曾黎的双手把他抵到门板上，一口咬下，曾黎仰起头，喉间发出咕哝声。
　　他说，别说了，再说哥哥就忍不住了。
　　这个蠢呼呼但是又这么好的小朋友，他恨不得希望他能快点长大，好让他能够把人吃入腹中。同他一生一世。
　　男子800米前，费立催着曾黎热身，带着他在外围小跑活动活动身子，韩东大爷似得搬来凳子围观，翘着腿，嘴里含着冰棒指挥。
　　“跑慢点，慢点儿！前半圈要这么快，后半圈怎么跑！”
　　“哎哎，小心点你俩别撞一起了！”
　　“费立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费立忍不住踢了块石子到他腿上，“你小子再逼逼一句，老子揍死你！”
　　韩东吐舌，说，“曾黎你管管他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曾黎夫唱夫随，让韩东表示很心碎，边热身边说，“你真的……话很多。”
　　韩东捂心口，“行行行，你们小两口统一战线，本单身狗告辞！”
　　费立懒得搭理他，说，“好了，差不多了，活动活动手脚，小心待会儿没体力了。”
　　曾黎应了声好，平复呼吸，弯腰拉伸，腰部线条被完美的勾勒出来，很瘦，很不瘦弱，反而很漂亮。
　   费立看的眼睛都直了，挠了挠脸颊把脑袋别到一边，啧了一声。
　　800米预备时，费立嘱咐了曾黎几句，便小跑着赶去跳高组，等待期间目光频频往操场那儿看。
　　“预备———！”随着裁判的喊声，选手们屏息凝神，曾黎眼中只剩下一个跑道，谁也没想到，高一那个仿佛隐形人，透明人的曾黎，居然有朝一日会站在操场上参加项目。
　　“跑！”口哨声响起。
　　选手们同一时间起跑，汗水在操场上挥洒，曾黎满脑子都是费立、韩东他们所嘱咐自己的内容，控制呼吸控制呼吸……注意续航能力，注意续航能力。
　　风肆意的吹过脸颊，很是畅快。
　　“百米跑道虽不长，运动健儿志高扬……”
　　“坚定的信念，收获闪光的金牌。成功属于谁，人生的路，有坦途，也有坎坷……”
　　“你像一只雄鹰……”
　　“像一匹烈马……”
　　“加油！高二一班的曾黎！加油吧，高二一班的骄傲！我们期待你的凯旋而归！”
　　主席台上的加油词不断的朗读着，在经过高二那块座位时，曾黎忽然听到了从侧面传来的呐喊声。
　　一整个班的同学都在为他加油呐喊，“加油，曾黎！！”
　　他忽然就从心底涌上了一股劲儿，一股用不完的劲，卯足力气便加速跑了起来。
　　一群人比他还要紧张，韩东揪着旁边男生的衣服焦急的说，“我靠！我靠！你看他超了超了超了啊啊啊第三了！第二了我日！我天啊啊啊！待会儿不会没力气吧！”
　　“你别乌鸦嘴！”旁边女生瞪他，随后大声喊起来，“控制！控制！保证续航！！”
　　全班人都在为他加油。
　　曾黎在跑道上迈出长腿，挥洒汗水，肆意而张扬。
　　那是青春最初的模样。
　　“怎么样了？什么情况？”费立匆匆赶了过来，扶着韩东视线追随着曾黎。
　　“第二了！你快去陪跑，给他加油！”韩东推着他。
　　费立二话不说就跟过去陪跑，穿过一群又一群的人，操场上有人等在终点，有人陪跑，有人在座位上写加油稿，有人把加油稿送上主席台……
　　“曾黎！”费立跑到他身边，在草坪里面对他加油，“快到终点了，加油！”
　　“那边的同学——不要靠那么近，退后！退后！”有老师喊
　　费立手里拿着矿泉水瓶，闻言拉开了一点距离，对他说，“我到终点等你！我在终点等你！”
　　曾黎忽然就更有劲了。
　　费立飞快跑到终点处等着他，频频回望，看起来比他自己还要焦急。两名同学在终点拉着线，在那里等了不少人，但曾黎都看不大清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费立一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哨声响起。
　　曾黎听到一声，“第一名——！”
　　他腿一软，就要跪地。费立及时把他扶住，送水过来。
　　“第二名——！”
　　“第三名——！”
　　“第四……”
　　费立对他激动的说，“第一名！我们是第一名……！”
　　曾黎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阳光正好，曾黎就扯了扯嘴角笑了。
　　第一名啊……
　　他浅浅笑着回答，“嗯。”
　　我们……是第一名。
　　

未来Ⅰ
      运动会圆满落幕，最后一天, 若干领导在主席台上逼逼叨, 学生们就站在底下风吹日晒, 这些领导好像一个个都是抖S，看学生不快乐自己就会很快乐, 他们春风满面，滔滔不绝的讲着千篇一律的话。
　　学生们讲小话的讲小话, 抠jio的抠jio，还有一些人偷偷在底下谈恋爱。
　　比如正在偷偷逗曾黎的费某人。
　　韩东站在旁边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比两位当事人还着急，一个劲喊, “老师！老师过来了！旁边有人转头了, 别被看到了！”
　　费立忍无可忍, 压低声音说, “你丫的闭嘴, 别人本来没多想……被你这嗓子一嚎就误会了。”
　　韩东：“……”
　　很快就是选手颁奖环节，曾黎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费立要了张纸, 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低头给他细细擦汗，柔声嘱咐道，“待会儿别紧张啊, 没事的, 把大伙脑袋都当篮球看。紧张就挨我身边站着, 哥保护你。”
　　他跳高也得了第一，腿长。
　　校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笑容慈祥，上来一个选手就拍一下肩膀，曾黎差点被他那一下力道给拍前面去，校长还拿着话筒在逼逼叨，“台上这一些……”
　　奖品无非就是一张奖状，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黑笔，曾黎被如来佛似得校长亲手戴上奖章，看着他的笑脸总觉得莫名光荣。
　　“待会儿往我这儿站点。”校长又过去了，费立凑过来偷偷说。
　　接下来就是合照环节，曾黎不明所以点头，喉头滚动，下面那一排人头看得他整个人都不自在，手脚发乱，全校师生都在看着你的感觉……其实挺难受。
　　“那么同学们都靠中间站点啊，来一起拍个照拍个照。”
　　如来佛校长笑着说道，挤到最中间，扬起一个很真实的灿烂笑容。
　　其他同学一脸面瘫。
　　“……”曾黎配合的扯了扯嘴角。
　　“那么——茄子！”
　　摄像机咔嚓的那一瞬间，费立手伸到后面将曾黎的肩膀搂住，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整个人撞入怀里，曾黎吓了一跳，目露讶异，像是意外——实际蓄谋已久。
　　这一张照片既光明正大，又小心翼翼的记录下了他们年少时代的情感。
　　下台以后韩东整个人都在酸，一个劲冒酸泡泡，啧啧啧个不停，说他俩真是臭不要脸，不要命了，“你们要是有一天暴露了，肯定是费立作的，太他妈大胆了，几千个人看着呢！我都为你们担惊受怕。”
　　当事人反倒没什么感觉。
　　放学前的一段时间，程秋华到班上用ppt给他们放照片，运动会第一天大家伙走方阵，韩东差点摔跤，费立偷偷看旁边的曾黎，眼里都是情……但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发现。
　　还有很多偷拍的照片，也有不少同学们主动凑上来，把脸挤到镜头面前，比个手势露出笑脸。
　　“哎，那是你！好丑哈哈哈！”
　 “哇我当时居然是这个表情……”
　　“举报老师！你看最那边宋浩在偷偷吃薯片！我就说他当时外套蒙着脑袋干什么呢。”
　　“哇你们看，费立和曾黎又在秀恩爱……啧啧啧放过我们吧。”
　　照片里费立在陪曾黎热身，是男子800米开始前的一段时间，两人距离不近，但是目光对上了，视线热烈，虽然没有言语，但是感染力很强，好似有情。
　　运动会结束当天是周五，不上晚自习，曾黎看费立打了一下午的篮球，打完之后便拉着他往家里跑。
　　费立拿球衣擦汗，撩起来的衣服露出健壮的肌肉，六块腹肌明眼可见，汗液从上面流淌而过，荷尔蒙爆棚。
　　费立奇怪道，“突然怎么了？”
　　曾黎凑过去用准备好的毛巾给他擦汗，“待会儿……陪我去趟酒吧吧。”
　　费立被曾黎这么一凑过来擦汗就心动不已，怔怔的，红着脸颊说，“噢……噢。去找白扬啊？”
　　“嗯，”曾黎说，“也不算是。”
　　他最近在找一个答案。
　　他长大以后，能做些什么，能为社会做什么——
　　费立换完衣服便陪他往酒吧走，路上静静的，两人也不急着，任时光悠悠。
　　“费立，”曾黎忽然说，抬头看他，“马上要高三了，你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费立摇头，“没想过。你呢？”
　　“正在想。”曾黎低头淡淡笑了一下，“总感觉……有眉目了。”
　　费立看了他好一会儿，笑着揉了把曾黎的脑袋，“未来啊……其实小时候我想当宇航员，想当警察，想去打NBA，哈哈哈，只是觉得很帅很man。”
　　“但是长大了反而不知道要干啥了，”费立挠挠头发说，“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做到啥。”
　　曾黎说，“我也在找。”
　　费立看着他的发旋，笑了一下，“那我陪你找。”
　　蔡宇有些惊讶他们居然会来，苦口婆心的说，“你俩学生来干嘛？圈子有点乱，你俩少接触的好。”
　　“陪他来看看人。”费立靠在柜台上，朝台上看。
　　白扬在上面唱歌，很嗨，一些人给他伴奏，估计这么唱一晚上下来明天嗓子得哑。
　　蔡宇一言难尽的看曾黎，“弟弟，0和0成不了。”
　　曾黎：“……”
　　“想什么呢你。”费立占有欲很强的把曾黎抱了过来，“有没有果汁？没酒精的那种。”
　　蔡宇无语，“弟弟，我这里是酒吧。”
　　“不过也有，”他说，“小张，来两瓶鲜橙多。”
　　两人靠在旁边安静喝果汁，蔡宇看着他们，问，“很在意他？”
　　费立这下没回答，曾黎安静了一会儿，点头，忽然问，“宇哥……你以前是怎么，决定开酒吧的？”
　　“啊，”蔡宇笑，“赚钱呗。觉得这个能赚钱，刚好想到，手里有点钱就做了，也没想到越做越大。”
　　曾黎若有所思，蔡宇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就无奈了，也认真说，“逗你的。其实也没啥，我不是圈里人么，有一天想开圈内的酒吧就开了，当爱好吧。”
　   他视线落到台上的白扬身上，觉得他很纯粹，“有时候也会有他那样的，或者是为自己性取向迷惑的小孩，失恋想来约的啊……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曾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费立静静看着他。
　　“还有这种人啊。”曾黎抿着果汁，心里觉得，其实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没谁过得比谁好。
　　“是啊，”蔡宇笑道，“大人的世界，进了社会你就慢慢理解了，好好珍惜青春吧，小朋友。”
　　他拍了一下曾黎肩，“我先进去了，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要喝什么尽管点，我请了。”
　　“其实也不用太急。”费立忽然说，灯光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咱们才高二下呢，慢慢想，未来还长着。”
　　曾黎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有些着急了。
　　因为刚刚被人从阴影里拉出来，释怀了，就想迫切的为其他人做些什么。
　　但都急不得。
　　“嗯。”曾黎看了一会儿说，“回家写作业吧，快月考了呢。”
　　费立，“……”
　　“那打个商量，今晚我多做一套卷子，晚上让我抱着睡呗？”
　　曾黎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你不要乱蹭……”
　　费立也脸红，着急的说，“上，上次是意外。”
　　结果这次意外又重演了。
　　费立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他有裸睡的习惯，就套了条内裤，曾黎穿睡衣，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费立一躺上去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这谁顶得住啊。
　　床铺软垫陷了下去，衣服摩擦，费立偷偷摸摸捏了一下曾黎的耳朵，试探道，“老婆……”
　　“亲一下。”
　　曾黎，“……”就知道。
　　他转过身红着脸看小说，“不要。”
　　费立就凑过去死不要脸的抱上去，从后面给了个大大的拥抱，亲了亲他的耳朵，曾黎浑身一颤，特别敏感。
　　“老婆……媳妇儿，曾黎黎……”费立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就亲一下，不干其他的。”
　　曾黎被他磨了半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就只亲啊。”曾黎转头看着他。
　　“嗯。”费立二话不说凑了上去，跟他接吻。
　　事后。
　　曾黎满锁骨都是吻痕，他无奈地起身去厕所洗手，把上面的东西洗掉，费立餮足的从后面抱住他，亲了亲耳朵。
　　两个青春期大男孩，特容易擦枪走火，曾黎推了他一下，“……我还没成年。”
　　费立闭上眼，抱着他就很安心，心中满满的。
　　“嗯，我知道。”费立轻声说，“你用手哥就满足了。”
　　曾黎看他。
　　“真的。”费立亲他耳朵，“我等你长大。”
　　“你也就大我一岁……”
　　“那也是你哥。”费立抱着他，看着镜子里面的两个人，就说，“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曾黎回头，“嗯？”
　　费立用鼻尖去顶他的鼻尖，笑着说，“我要这样抱着你过一辈子。”
　　他忽然将曾黎扛了起来，曾黎水还没来得及关，哗啦哗啦的，“哎！哎！水！”
　　费立抱着他仰头咧起嘴角笑，少年闪亮的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我要这样——抱着曾黎过一辈子！”
　　曾黎，“水……水！”
　　

未来Ⅱ
     或许是马上就要高三，大家伙都渐渐变得稳重起来, 与以往相比, 睡觉的人少了，追梦的人变得多了。
　　蔡康音乐生忙得很, 准备着退了校队；韩东纠结了老半天体育生还是音乐生, 最终选择了体育生，钢琴太久没碰了, 不是一时半会练的起来的。
　　费立在曾黎的鞭策之下学习成绩稳步提升，稳定在班级十五名左右, 变化幅度没有太大, 但考个不错的二本是没问题了。
　　又到了更新换代的季节，校篮里一伙打算找个时间凑一起，打个球，吃个饭，然后各自去追各自的梦, 奔赴前程。
　　梦想这个词天生就是美好的, 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也有着令人热血沸腾的勇气。
　　有节班会程秋华特意抽一段时间, 问大家的梦想是什么，敲着黑板说，“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人会尴尬，会不好意思, 会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很幼稚, 但我要告诉你们, 这是很重要的。”
　　“你们已经成人，或者将要成人，高三一过大家各奔东西，在踏上社会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心里能有个数，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
　　“听好了。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又喜欢做什么，是你的兴趣，爱好，是做了会让你内心得到满足，会变得充实的事情。”
　　“那么，大家现在把梦想写在纸条上面，老师会随机抽取几名同学起来朗读，之后我会把大家的梦想收藏起来，等以后寄给你们。”
　　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
　　程秋华镜片反光，笑着说：“如果有同学不认真写被我抓到——就把英语课本单词表抄五遍。”
　　底下一阵哀嚎，韩东抱头痛哭，“这个女人绝对是魔鬼，魔鬼……我已经预料到了她会点我！”
　　接下来就是写梦想的时间。
　　程秋华给了大家二十分钟的时间，没想好的同学可以趁现在好好想想，思考一下，如果实在想不到，可以不写。
　　曾黎没动笔，想了半天也没个清晰的答案，他转头看费立，费立第一视角在唰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你写了什么？”曾黎凑过去看。
　　费立咧嘴笑了一下，大方给他看。
　　上面写了几个字：“老婆孩子热炕头。”
　　曾黎：“……”
　　“认真一点。”曾黎有些羞怯的说，“不然要抄单词的。”
　　费立挑眉，认真道，“这就是我的梦想啊。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然后孩子我们可以领养，养宠物也可以。找份还行的工作，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主要是有你。”
　　“我要我的未来有你。”费立从桌子底下偷偷抓住他手，看着曾黎笑，“这就够了。”
　　曾黎被他的情话弄得一愣一愣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费立也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凑过去问，“你还没想好吗？”
　　“没呢。”曾黎摇头。
　　“哥给你参考参考，”费立说着轻轻踢了韩东椅子一脚，凑过去讲小话，“你写了啥？我看看。”
　“……”
　　韩东连忙把纸条抱胸捂住，“不给！”
　　费立把自己的给他，“我的也给你看，拿来。”
　　韩东犹豫了一下，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跟费立交换纸条，看了一眼后嘴角抽搐，“我特么就知道……你就秀吧啊。”
　　“真的。”费立懒得跟他解释，“我又没啥追求。”
　　韩东写的是老师。
　　有些意外。
　　费立转头，“体育老师？”
　　“……”韩东把纸条抢回来，“不知道！”
　　曾黎凑过来问，脑袋凑到费立身子前面，好奇道，“为什么想当老师？”
　　费立看着胸前这颗冒冒失失的小脑袋忍不住揉了一下，甚至还想亲一口。
　　韩东红着脸半天憋出了一句，“顾家。”
　　费立笑而不语，韩东和家里人关系还是那样。但有了自己的童年经历，所以他才想……不对家人重蹈父母那样的覆辙吧。
　　“加油。”曾黎郑重的说。
　　“……”韩东没蹦住笑道，“我以为你们会笑我。”
　　“梦想哪里分什么贵贱呀。”曾黎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解，他坐回去继续苦恼，“我还想不出来呢……”
　　同学们小声讨论着自己的梦想，二十分钟后，曾黎也在上面写下两个字。曾黎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珍宝一样把纸条折叠起来，费立见他那样子，就没要求看。
　　程秋华开始点名。
　　教室里安静下来，低着脑袋，提心吊胆，生怕点到自己。
　　“韩东。”程秋华说。
　　“啊……”韩东嘟囔着我就知道，苦着一张脸站起来，很不好意思的说，“我，我的梦想是……当，当老师。”
　　他手放在裤兜里，声音越来越小，程秋华听到了，却说：“没听到，再大点声。”
　　“我……我……”
　　“再大点声——”
　　韩东豁出去了，闭上眼红着脸说，“我想当老师！”
　　太他妈丢人了。
　　然而，程秋华却鼓起了掌，其余人也跟着一起鼓起了掌，掌声把韩东给拍懵了。
　　“很好，”程秋华笑着说，“同学们，我想让你们知道，梦想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大声把梦想说出来是很重要的，未来也一样，如果你们有一天坚持不下去了，想放弃了，就大声念念自己的梦想吧。”
　　“追梦的人可是很辛苦的，可不要一个人闷声扛到最后啊。”
　　“那么下一位是……”
　　同学们一个一个站起来。
　　“我想当医生……”
　　“我想当消防员，像我爸一样拯救更多的生命。”
　　“我想去乡村支教！”
　　“我，我还没想好……但我现在想考个好的大学，考个重本，不辜负自己十多年来的努力。”
　　韩东听着听着就怪不好意思的，笑着对费立说，“其实感觉还挺不错的……”
　　费立笑了一下，说，“加油啊。”
　　人生还长着呢，大家一起出发，一同追梦。
　　程秋华最后一个喊，“费立。”
　　费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站起身来，他向来是焦点，班上的目光顿时聚集了过来。
　　曾黎抬头看他，想起刚刚开学那天，全班人也是因为费立而看过来，他紧张到都快要哭了。
　   费立淡定无比，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开口，“我的梦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很普通很平常的就这样说出来了。
　　全班寂静。
　　在一堆梦想里，他绝对是最清流的一个。
　　旁边有男生笑了几声，调侃，“你这老婆热炕头都有了啊，就差一个孩子了。”
　　“你和曾黎啥时候生一个啊？这都同居了，造娃能不能给点力，跟进一下！”
　　“卧槽，同居？什么时候的事？”
　　“就开学啊，他们俩不是住到一起了吗，校外两人合租，啧啧啧，青梅竹马啊……”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听，有些好奇的看，还有一些，镜片反光，一本正经地拿起铅笔在画画纸上涂涂画画。
　　程秋华姜的还是老的辣，无比淡定，“好了，坐下吧。接下来大家把纸条交上来，放到箱子里……”
　　她还在说。
　　费立便淡定坐了下来，毫不在意地往曾黎那一靠，斜睨着问道，“待会儿吃不吃夜宵？”
　　不等他说话，费立就对他眨眼，说“逃一节，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
　　……
　　……
　　曾黎这个好学生破天荒的逃课了。
　　可能爱情是真的会让人傻的，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在上空响起，曾黎被费立拽着跑，穿过校园的角落，费立把他带到小树林里，两人翻墙出校，肆意而又疯狂。
　　“我……我……不会被发现吧……”曾黎有些后怕。
　　“管他呢。”费立笑着拉起他的手，往前跑，“吃完就回去，最近开了一家店有个菜可好吃了，但就晚上有，哥带你尝尝。”
　　两人手紧紧扣着，好似永远不会分离。
　　“今天没有月亮。”吃了一圈，曾黎和费立慢悠悠散步回校，忽然说。
　　费立也抬头，满天星河，不见月亮的踪影。
　　他回头看曾黎，在夜色之中，曾黎面部的线条柔软极了，他笑了笑，说，“但有好多星星。”
　　两人对视片刻，费立心动不已，搓了搓鼻子说，“你知道吗，听说，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他的星星。”
　　曾黎就笑，“你最近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呀？”
　　费立也笑，“没，我瞎扯的。”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那颗星星啊，现在就在我眼前。”
　　“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和我最珍贵的小星星。”
　　※※※※※※※※※※※※※※※※※※※※
　　啊，每天都感觉好像能完结了
　　

未来Ⅲ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没想过能这样和你面对面坐一起……”说话的是高二刚开学那会儿以为曾黎脑袋有问题的少年。
　　今天校篮一伙人出来聚餐, 准备着告别过去, 各自追逐梦想，各奔前程。
　　费立挨着曾黎坐,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咧起嘴笑，“我也没想过, 鬼知道我俩怎么就玩这么好了。”
　　当初他还瞪了那人一眼呢，那人笑了一下说, 给曾黎敬酒, “不好意思啊，那时候不了解, 给你道个歉。”
　　费立拦下来, “哎，我老婆不喝酒，他喝果汁。”
　　曾黎接过费立推来的果汁，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气氛, 他笑得有些腼腆, 白白净净的，“……没事儿。”
　　那人看着他俩咂咂嘴, 说, “你们两个啊, 要哪一天跟我说你俩搞基了我都不奇怪。”
　　他摇摇头把酒喝入喉中, 费立眉头一挑, 没说话，盯着身边的曾黎看。少年的黑发柔顺，让人看了心中欢喜。
　　高三将近，他们来自不同的班级，接下来要去追求各自的梦想，注定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成长总是伴随着伤感的，没有人提这事，但却都心知肚明。
　　曾黎这次没拦着费立喝酒，费立有些微醉，一行人又去ktv唱歌，几个大老爷们在上面嚎，很快又起哄让韩东蔡康一起上去唱，两人从小长大有默契，唱的也好听。
　　费立就笑着看着他们，安静喝着酒，大家都沉浸在这一种亦悲亦喜的气氛里，包厢里漆黑一片。
　　“上不上厕所？”费立偷偷拉起曾黎的手，在黑暗中对他眯起眼笑，已经醉了，“跟哥来。”
　　旁边人没在意他们，曾黎还来不及回答，便被费立拽了出去，按在走廊上亲吻。
　　走廊没人，他们躲在暗处，摄像头死角，更是看不到。
　　“唔……”
　　费立亲了亲从他嘴角划落的口水，闭上眼，紧紧抱住曾黎，在他耳边低声说，“抱歉，哥哥亲急了，没忍住。”
　　曾黎被他亲的稀里糊涂，微微睁着眼，水雾在眼眸中弥漫，他寻觅着费立嘴唇的位置，手环在他身上，迷糊地凑上去。
　　费立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一双手从后面护住他，像是呵护至宝一般，温柔地抚摸着。曾黎缓缓睁开眼，看见费立深情而虔诚的眼神，那里全是他，也只有他。
　　“阿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费立忽然的煽情让曾黎有些疑惑，费立紧紧抱着他，靠在墙上，头埋在他的肩上，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大学要，毕业了工作也要……十年，二十年，我会努力给你一切的……和我一辈子吧，曾黎。”
　　他们都经历过父母离异，上一辈婚姻的不美好在下一辈的心中留下伤痕，费立嘴上不说，但却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和一段永远会在一起的爱情。
　　曾黎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紧紧回抱住费立，一下又一下慢慢拍着他的背，说了声好。
　   日子过得很快，细细回想起来，少年时代好像就是在书本与同伴的欢笑声中度过的。
　　下课时闹哄哄的走廊，拥挤的厕所和门口，堆在一起的男生们，楼梯间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有了同学作伴，日复一日的学习似乎也显得不那么乏味了。
　　时间转眼到冬天，第一股冬风吹来时，曾黎还在和费立一同散步回家，夕阳下的少年并肩行走，说着只属于两个人的悄悄话，脸上带着笑意，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一下子就高三了啊。”曾黎低着头看鞋尖，慢悠悠的走，“好快。”
　　“是啊，再过半年多就高考了。”费立说，“你也就要成年了。”
　　曾黎看了费立一眼，费立对他笑了一下，又痞又帅，坏坏的。保准脑子里没想什么好事儿。
　　“毕业吧。”曾黎腼腆地挠了挠脸颊，“还是学生呢。”
　　“大学也是学生啊。”费立咧起嘴角拿肩膀撞了他一下，说话间，热气从嘴里哈出，“不过都行，听你的。”
　　曾黎被他撞了一倒，笑着说，“别撞了，好痛的。”
　　费立一下就紧张了，“我没用力啊，很疼吗？哥看看。”
　　“逗你的。”曾黎笑着说。“我还笑着呢。”
　　费立舒出一口气，反应过来又去捏他脸，说，“还敢逗哥哥玩了啊？你皱个眉头我都得紧张的半死，你又不是不知道。”
　　曾黎就哼着歌跟他慢慢散步回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调子很轻快。
　　夕阳下少年紧紧挨在一块，费立没忍住又问，“那去小阁楼好不好？”
　　曾黎，“哪来的小阁楼？”
　　“我小叔那儿有。他最近不在家，我有钥匙，来嘛。”
　　曾黎果断道，“不来。”
　　“真不来？”费立低下头跟他咬耳朵，“就蹭蹭也行啊，不干嘛的。”
　　曾黎抬头看他，无奈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哪一次不都是把手和嘴用上了。
　　“哦……”费立失落的说，“好吧，那也没事儿，我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
　　“……”曾黎受不住费立卖萌，说，“回家……给你摸。”
　　费立一下子就又活了过来，眼睛闪亮，无形的尾巴直摇，“好啊好啊。”
　　曾黎，“……不要嗷嗷叫。”
　　每次都爽的嗷嗷叫。
　　费立激动不已，跟个小孩子似得抱着曾黎转圈，曾黎有时候觉得他幼稚，但又想到费立也只在自己面前这样，便觉得甜蜜。
　　新年那几天，白扬特意问了蔡宇，又通过蔡康找到了曾黎家住址，过来给他拜年。
　　白果果换了一身衣服，大红色的，很喜庆，雪白雪白的像是个瓷娃娃。
　　他见到曾黎第一时间便屁颠屁颠跑上来，伸出双手说，“哥哥抱。”
　　曾黎有些惊讶，把他抱起来说，“他还记得我呀。”
　　白扬穿着白色毛衣，少年感十足，他看着活泼的白果果，眼中含笑，“这小白眼狼脑子里别的没有，就只有吃的。他还记得你送的小龙虾呢。”
　　曾黎赶紧让他们进门，俞悠出门拜年了，费立在他家里剥橘子看电视，见到白扬来便笑着打了声招呼，说，“新年好啊。”
　“新年好。”白扬礼貌的回应，把拜年礼放下，说，“果果在学校上课挺好的，交了朋友也变开朗很多了。我弟的事儿，真的……很感谢你们。”
　　白果果都可以上初中的孩子了，却还是小小一只，行为举止也像是个一二年级的小孩，囔囔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果果，不要没礼貌。”白扬一凶他，白果果便不吱声了。
　　曾黎说没事儿，给他拿吃的投喂，费立在看名侦探柯南，很悠闲的说，“客气啥啊，咱们不是朋友么。”
　　他磕着瓜子随口一说，白扬却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习惯了。”
　　他坐旁边慢慢磕瓜子，三个大男孩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名侦探柯南，白果果在挑东西吃。
　　费立和曾黎激情讨论凶手是谁，说着各自的推理，观点不一，白扬看着他们两人，目光闪烁，没一会儿，三个大男孩便一起讨论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罅隙照射进来，少年脸上带着笑容，被世俗掩去光芒的少年，在此时此刻眼里却像是个闪着光般亮堂。
　　“对了，你今年和我们一起高考吗？”费立边磕瓜子边问，咔嚓咔嚓咔嚓。
　　“嗯。”白扬点头，咔嚓咔嚓咔嚓，“应该是。”
　　“这次挺难的，质检考的都不太理想。”费立看曾黎，曾黎也点头，他俩这次总排名都不高，不过费立稳定在了班级第十名，曾黎在前三。
　　“我是觉得既然要考就考好一点。”费立继续咔嚓咔嚓咔嚓。“我们班主任说，学生生涯很贵的，越努力，才越有机会改变命运。你不如重读高三，跟着复习几轮肯定比现在要好。”
　　曾黎觉得费立讲鸡汤时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适合当班主任，白扬若有所思，点点头说，“其实我也有想这个想法……我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就是为了那一天。只要熬过了这几个月，九月就能去读书了。”
　　他说这句话时淡淡笑着，由衷地为此感到满足。
　　“后年等你们大二，我也大一了。”白扬削了块苹果放到白果果嘴边，目光柔软，“十几年了，我终于可以熬出头了。等以后我工作，果果也有钱治病了……”他腼腆的笑了笑，笑容很纯粹。
　　白果果张开嘴咬了一口苹果，吧唧吧唧，吃的很香，光看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人生还长着呢。”曾黎目光闪烁，淡淡笑着，有些调皮，“偷偷告诉你哦，运势守恒……其实是真的。”
　　费立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们要心怀希望。”曾黎安慰他。
　　“还有梦想。”费立接话。
　　冬风从玄关处吹进来，冷嗖嗖的，太阳却又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真是个怪天气。
　　白扬看着他们两人，目光闪烁。
　　“高考加油啊。”他顿了顿，说。“我们都不会输的。”
　　毕竟生活它向来就是想要把你往死里逼。
　　费立笑着扯过曾黎，指着他说，“未来理科状元了解一下。”
　　曾黎很认真的说，“……好像有点难哦。”
　　费立无奈道，“有点情趣，有点情趣好吗曾黎小朋友？”
　　“开玩笑的。”曾黎笑着说，“我会竭尽全力，不会认输的。”
　　“看，我们家小朋友厉害吧，多有斗志多燃啊。”费立炫耀道，“为了跟小朋友考上同一所大学，我高考也得加油才行啊。”
　　费立笑，曾黎也笑。
　　白扬看着他们，也跟着笑。
　　这一天，阳光正好。
　　※※※※※※※※※※※※※※※※※※※※
　　大家六一快乐！
　　=3=
　　其实还没有完结，我还可以再续一续。
　　（好想开新文呜呜呜TAT
　　

家人Ⅰ
      四月份, 高考二模。
　　考完最后一科, 考生们从考场内鱼贯而出，曾黎并没有急着走, 而是在考场外头等待着费立。
　　男生人手一对桌椅，楼上楼下跑, 搬回自己班级内。忙完活，曾黎便和费立坐在窗口吹风，风很大, 凉飕飕的, 吹的楼下树叶唰唰的响。
　　气温微凉，刚刚好，好似秋天提早来了一般。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树影斑驳, 空气清新, 不见灰霾。
　　“晚上……想吃什么？”曾黎问。
　　“鱼吧, 补补脑。”费立打趣道，“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啊？”
　　“那你考得怎么样呀？”曾黎就笑了笑，问。
　　“还行。”费立转头看他，“感觉挺好，希望高考也这样。”
　　“高考会简单一点的。”曾黎说。
　　时光静静地流逝。
　　学生们各自散了，偌大的校园渐渐变得空旷, 教室里班主任招呼着值日生打扫这里打扫那里, 他们顶着被大风吹乱的头发, 向远处眺望, 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一抬头，是湛蓝的天空。
　　不知怎么的，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
　　“六月份就都结束了。”曾黎忽然转头看着他，说，“好快啊。”
　　费立应了声嗯，“是好快啊，我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会为高考紧张。”
　　“真是奇了怪了。高一的时候，我啊，还打算和韩东一起混日子，想着过完高中就算了。”费立拍拍手，站起来说，“谁知道现在我会学的跟死狗一样。”
　　日复一日的试卷，练习，讲评……枯燥乏味，课堂上流露着昏昏欲睡的气氛，但大家都撑过来了。
　　费立往前走几步，把手靠在栏杆上，头发被大风吹乱。
　　曾黎也跟着他一起，走到旁边，眺望远方，那片湛蓝的天空。
　　五月份，榕城上空，黑云压城，大雨欲来。
　　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默契的不语，拿笔在试卷上唰唰写着题目，放学的时候，蔡康突然来找他们，在门口等着。
　　“怎么了？”费立问。
　　“边走边说吧。”蔡康说。
　　费立招呼着曾黎背上书包跟上来，他们最近傍晚都是就近解决，吃完就回校写考卷，忙得很。
　　蔡康也忙，大家都高三了，不在一个班，周末也要学习，很少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费立给曾黎买了份煎饼果子，三人人手一个，边走回去边说话，蔡康问，“你们有钱么？”
　　费立一怔，问，“要多少？”
　　“有多少给多少吧。”蔡康说。
　　费立就说晚上放学来找他，很干脆。曾黎跟他意见一致。
　　“怎么突然缺钱了？”费立问。
　　傍晚路上有不少高三学生边吃饭边捧着书看，在校园各处都能看到这样的人。
　　“不是我要，我哥要。”他慢吞吞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吃掉，垃圾丢到垃圾桶里，抬眼说。“白杨他弟住院了。”
　　两人同时一愣。
　　“住院？”曾黎瞪大双眼。
　　“嗯。”蔡康说他哥喜欢白扬，真心的，怎么说都要帮这个忙，“他弟小时候不是得过病吗，那时候把父母遗产都砸进去了还没治好，落下病根了。可能因为是小孩子，所以被不良医生骗了。”
　    两人听得都愣愣的，很安静，这些跟他们离的都太遥远，听的魔幻，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难怪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白扬是一朝一无所有，也就比白果果大五岁，却要一个人拉扯着他长大，什么都干，不容易。
　　曾黎静了好一会儿，想起新年那会儿白扬很开心的对他们说，终于攒够读书的钱了，他终于能脱离苦海了。
　　可谁想到世事无常。
　　“那他……”一定很不好受吧。“现在在哪？”
　　“市医院。”蔡康说，“钱哪够花啊，只能看一天是一天了。我回班了，晚上来找你们。”
　　曾黎一整个晚自习都闷闷的，心情不太好，费立凑过头去，柔声问，“先别想了吧，马上高考了，咱好好写作业，啊。”
　　曾黎点点头，作业倒是没漏，“嗯。”
　　两人都是学生，其实没太多积蓄，只是曾黎平常就有节省的意识，费立也不太爱花钱，一来二去便有一些钱。
　　有多少是多少，总比没有好。
　　周日下午放假，虽然晚自习还要上，但曾黎想利用那段时间去看看情况，他说，“我们能过去看看么？”
　　星期日下午，蔡宇领两人到病房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
　　白扬趴在床沿睡着了。
　　大白天就这样疲惫的睡着了，蔡宇说他是怕钱花完，治不起病，就加大了工作的量，还得照顾弟弟，没多少时间能睡。
　　白果果也在睡，兄弟俩挨在一起，紧紧的。
　　曾黎下意识就说，“有时间我来帮忙照看吧。”
　　心善。
　　蔡宇就笑了，“高考生凑什么热闹，不用了，我帮忙照看着呢。”
　　还帮人筹钱，听蔡宇说，他还上网众筹了，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
　　费立看着他说，“你真的很喜欢他。”
　　“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蔡宇想抽烟，但看到走廊里禁止抽烟的标识又放了下来，耸耸肩说，“只是看了他这么久，不忍心吧。我怎么舍得摧毁一朵向阳而开的花呢？”
　　他转头笑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蔡宇揉了揉眉心叹气，“要治弟弟的话，读书的钱肯定没了，攒了这么多年，功亏一篑，可惜了。”
　　费立问，“他弟这病，以前病的时候，就很严重吗？”
　　“听说不严重。”蔡康说，“当初没好好治，落下毛病了，后来治不起，这么多年藏着，就爆发了。”
　　曾黎，“……没好好治？”
　　蔡康就跟他们讲起白扬小时候的事儿，说是有一天晚上，白扬给他发好人卡，然后两人并肩坐在夜色底下，慢悠悠跟他说的。
　　说的时候很平淡，好像已经不在意了。
　　十四年前，白扬五岁，白果果刚出生不久。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对于小白扬来说，那天注定是个噩梦。他的父母意外去世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幼儿园门口等妈妈来接。
　　当初年纪小，白扬不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还知道，他是弟弟唯一的亲人了。
　   是哥哥。
　　后来舅舅舅妈来接他们回家，说以后要抚养他们，白扬抱着弟弟迷茫地跟了上去。
　　再然后，弟弟生病了。
　　白果果发了高烧，没人照顾，身体虚弱，舅舅舅妈自从把他们领养回来以后也从不关心，不在意兄弟俩是死是活。
　　年幼的小白扬抱着白果果去了医院。
　　他一个小朋友哪里有人愿意接待，先不说钱，就说真出问题了，谁负责？
　　雨下的很大，白扬抱着弟弟在雨中嚎啕大哭，到处跑，水花溅了满身，求人救救他的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小孩子跟泥鳅似的，一个劲嚎。
　　好在有个心善的大姐姐将他们带回了家，还是不忍心。
　　小白扬抽抽搭搭，看着弟弟呼吸逐渐平稳，好了一些，红着脸一边哭一边说谢谢。
　　大姐姐带他们去医院看病。
　　白果果病不小，先天性的，后天还没有妈妈喂养，营养不良，一大堆问题，舅舅舅妈不管，白杨便把遗产拿出来，全部拿来治弟弟。
　　当年他也只是个小学生。
　　最后舅舅舅妈知道了，大闹一顿，拿走了剩下的遗产，也将他们兄弟俩赶走了。
　　白扬无家可归，但万幸的是，弟弟还在，虽然治疗中途被打断，但是身体情况已经恢复了。
　　小白扬过上了带着弟弟漂泊流浪的日子，什么都干，什么都干过。在桥墩地下住，捡垃圾，洗碗，搬砖，帮别人干活，求着人给人当小保姆。
　　甚至还偷过吃的，被人追着打到鼻青脸肿。
　　当爹又当妈，小小的身躯扛起了整个家，十年如一日，不曾低头，也从未放弃。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了吧。”蔡宇看着门内熟睡的少年，“只有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生活对曾黎和费立来说，太过遥远，几乎等于两个世界。
　　曾黎没缓过神来，等缓过来时，心神微震，攥紧拳头注视着里面的少年。
　　在想，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费立缓了缓，说，“你说过，他是直男吧。”
　　蔡宇，“嗯。”
　　“你这样待他好，是害了他。”费立说，“只会跟他一直纠缠下去。”
　　蔡宇明白他的意思。
　　白扬这人，看上来干脆果决，实际上内心柔软，蔡宇这样对他好，付出一切，就算不喜欢，白扬也再没办法拒绝他了。
　　蔡宇目光闪了闪，笑，“我知道。不要小看大人啊，大人很坏的。是很狡猾的。”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知道，他也不能不帮。这条明知道会共沉沦，会纠缠不休的路，他也只能往前走。
　　费立，“那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蔡宇说，“高考加油。”
　　费立拉走曾黎，“嗯，走吧。”
　　曾黎视线落在窗内，被他带着走。
　　他心想，这世界还真是不公平。人与人生来就三六九等，还谈何公平。
　　而他，又能为此做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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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Ⅱ
    “你觉得, 坚持治那孩子, 真的好吗？”蔡宇帮忙照看着白果果，他身边的男人问。
　　男人是蔡宇至交, 这次也捐了不少钱，“医生也说成功率极低, 很可能人治不好，钱还会全打水漂。”
　　蔡宇接过他买来的肉片，坐远了吃，饥肠辘辘。
　　“你要说值不值得，我也觉得不值得。”蔡宇边吃边说, “但亲人之间,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那孩子倔脾气，孤注一掷, 不会放弃的。”
　　男人道, “你倒是挺了解他。”
　　病床上的小孩睡着了，暂时不需要照顾，蔡宇心烦意乱，走到外头抽烟，眺望着对面大楼, 他默了默说, “还好吧，他挺好看懂的。”
　　说完, 蔡宇又垂下眼睫, 扯了扯嘴角, “也不是，有时候也看不懂。”
　　“我第一次见他就不喜欢他，小孩子没点小孩的样。”男人走到蔡宇旁边，“他防备心那么重的一个人，会放下心防和你说不堪的过去，还看不懂吗？”
　　蔡宇怔住。
　　男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拍他肩，“小刺猬在慢慢试探，悠着点吧，别心急。我还有事，先走了。”
　　蔡宇叼着烟，“去吧去吧。”
　　下午白扬过来蔡宇就跟他说了这事儿。
　　很残酷的跟他说，白果果这病，坚持下去也未必能治好，治不好就是一无所有，人财两空，“你想放弃么？成功率渺茫，直接放弃去读书的话，还值得一点。”
　　再者白果果在智力上又有障碍，要是换成一般人，可能就放弃了。
　　蔡宇不希望他以后后悔，便当恶人，把白扬最不愿意面对的，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到他面前来。
　　不得不面对。
　　白扬脸色有些难看，没说什么，他沉默片刻，只问，“如果里面的是蔡康，你会放弃吗？”
　　蔡宇不假思索，“不会。”
　　“这就是我的答案。”白扬说。
　　曾黎和费立没过一会儿就来了。
　　蔡宇在病房里照看白果果，曾黎也进去看了一圈，小家伙很虚弱，没什么精神，本来就傻乎乎的，这下更傻了。
　　曾黎就坐在旁边看他，说，“要快点好起来啊。”
　　费立问，“他哥呢，今天没来吗？”
　　白扬这个点没安排。
　　“来了。”蔡宇微微叹气，“在天台吧。”
　　费立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坐下来，“吵架了？”
　　“不算吵架吧，当了回坏人而已。”蔡宇笑了笑，“他总要面对的，发泄完了就好了。”
　　费立便没说话，病房里分外沉默，唯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去看看他。”在这样沉闷的气氛里，曾黎忽然站起来说。
　　天台在最顶楼，空旷，风很大，很容易就把人的发型吹得一团糟。
　　清新的空气不禁让人心情轻松，曾黎爬上顶楼，白扬趴在那儿，静静眺望远方。跟他看到的一样，抬头就是湛蓝的天空，仿佛唾手可得，却又遥远至极。
　　也不知道他们眼中看到的景色，是不是真的一样。
　   曾黎走过去，就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半身趴在上面，“不开心吗？”
　　白扬应了声嗯，沉默。
　　眼前灰蒙蒙的，就连湛蓝的天空也染上一层污浊，这就是他眼里的世界，充满了玩笑和绝望。
　　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能解脱，能摆脱这样生活的时候，又把他狠狠拽下来，摔得一塌糊涂。
　　曾黎也不说话，陪他沉默着，一同眺望远方。
　　蓝天白云，他不久之后就要高考，将要去往的是希望和未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白扬淡淡笑了一下，回头说，“你陪我在这呆着干什么啊。”
　　“外面冷，你进去吧，我就散散心，会舒服一点。”白扬说。
　　曾黎摇摇头，“我也散散心。”
　　白扬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五岁的时候，我爸妈就都去世了。”
　　曾黎看过去，知道他只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说说话，便只是安静倾听着。
　　风吹起少年的头发。
　　“在那之前，其实我挺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就忽然明白，我是哥哥了，我得负起责任，只有这样，我和弟弟才能活得下去。”他扯起嘴角笑，“我妈以前说，我的扬是希望我能获得张扬，肆意。我也没想到，自己现在会活的这么窝囊。甚至刚刚还在想，我是不是可以放弃他了啊，如果放弃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读书……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我就是个傻逼！”
　　他忽然就哭了，猝不及防。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他低下头轻声说，“如果没有果果，我努力读书，改变命运，改善生活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啊，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和我有联系的孩子，我怎么会那么想。”白扬说，“钱、钱、钱……为什么我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钱了。那我这些年所做的，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榕城上空，狂风阵阵，骄阳高高挂在天空，天空湛蓝，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便能看到整座城市。
　　但曾黎知道，白扬眼里的世界，一定跟他是不一样的。
　　这世界向来对他残忍。
　　曾黎忽然想起来，那个孩子新年的时候来拜年，穿着喜庆的大红色对他伸出手说，哥哥抱。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白扬，对他说运势守恒，但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来。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就是个黑色笑话，要怎么信这世界上有运势守恒？
　　曾黎视线落在他脸上，忽然把手搭过去，轻声说，“我抱你一下吧。”
　　“会好的。”他说。
　　抱着这样沉重的心情，曾黎开始备战高考。
　　五月份是最沉闷的一个月，高考在即，大家都恨不得钻进书里面，多看一点是一点，甚至不用风油精了，都能自觉的不睡过去。
　　教室后排，两边都站了一排人，站着醒神。
　　费立每天眼皮都快要磕上，又在磕上前张开，困到站着都能睡着。
　   大家状态都一样，紧绷着神经，谁也不说话，气氛史无前例的好。
　　程秋华让大家也不要太累了，累坏了身子，到时候也没办法高考，功亏一篑。
　　“劳逸结合。”她在黑板上写上这四个字。
　　但决定命运的机会就这一次，谁都不想落后。
　　最后一次月考成绩下来，曾黎破天荒靠了第八名，掉了好几名。
　　这在高考前可不是个好兆头。大家变动不大，就他最大。
　　“曾黎，下课跟我来一下。”程秋华说。
　　她问的无非就是一些这次怎么回事，要好好放松心情，不要着急，高考最重要就是心态，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费立也察觉到了。
　　曾黎摇摇头，说没事。程秋华看了他好一会儿，便没说什么，叫来费立帮忙留心着。
　　几天后，费立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曾黎愣了一下，说，“这道题写完再去。”
　　费立便靠在一旁等他，盯着曾黎看，玩着他的头发。
　　“马上就高考了，”费立似是随口一提，“先别想太多啊，一切都会好的，别太在意。”
　　曾黎把东西收拾好，抬眼看他，褐色的大眼睛里装着个他。
　　费立就没忍住把他摁在角落里亲，亲到气喘吁吁，差点擦枪走火才放开他。
　　“走吧。”费立笑了一下。
　　曾黎脸还微微红着，“校服……校服忘拿了。”
　　两人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白扬正在喂白果果吃苹果。
　　皮削的好看，小家伙一口又一口，吧唧吧唧，看起来气色不错。
　　“下午好……”曾黎很不好意思的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我们来探病了。”
　　费立走过去，看着白果果笑了一下，“今天感觉不错啊。”
　　“坐吧。”白扬给他们搬来两张凳子，这段时间他又瘦了不少，为了医药费不得不更拮据。
　　白果果慢慢吃着苹果，模样很乖，白扬揉着他的头发，背对着曾黎说，“是啊，病快好了。”
　　曾黎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只憋出一句，“恭……恭喜。”
　　由衷的感到高兴。
　　他去逗白果果，也给他剥水果，费立难得没臭不要脸凑上来求投喂，白果果不挑食，谁给的都吃，张嘴就咬，还咬到了曾黎手指。
　　曾黎怀疑他上辈子是只小馋猫。
　　“话说回来，他生的是什么病呀？”曾黎说。
　　之前不敢问，怕白扬难过，现在没事了，便禁不住好奇。
　　“不大不小的，”白扬说的含糊，揉着白果果柔软的头发，“治好就没事了。”
　　白果果吃了曾黎两个橘子，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
　　他笑着说，“哥哥，果果给你唱首歌吧。”
　　白扬一愣。
　　曾黎也愣，随后说好啊。
　　小孩子调皮的唱，靠在病床上，昏黄的太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他像是个将要回家的小天使。
　　“小白扬啊，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
　　只那么一秒，白扬眼泪唰啦一声，就落了下来。
　　“哥哥，果果给你唱首歌吧。”
　　“哦，好啊，唱呗。”
　　“小白扬啊，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
　　“……”
　　“白果果你欠打是吧？这都哪学的！再唱一次哥哥就打你屁股了！”
　　“小白扬……哈哈哈哈哥哥不要挠痒痒！”
　　

宝藏Ⅰ
      见到白果果没事儿, 曾黎便轻松不少, 但心不在焉但状态还是没改。
　　家里, 费立给他热牛奶，将牛奶往桌上一放, 说，“还在担心啊？”
　　曾黎咬着笔杆对着考卷发呆，“没, 紧张。”
　　高考啊高考, 高考要来了，真快。
　　又激动又怕。
　　费立把他笔从嘴巴上拿下来，“脏。”
　　七号那天，考场人山人海，前一夜曾黎还在惴惴不安, 可真到那会儿了, 反而轻松了不少。
　　算了，都到这时候了。
　　尽力就好啦。
　　那天, 整片天空都是蓝的，分外澄澈, 全国各地都在为考生祝福, 菜市场的大妈大爷会说高考加油, 警察叔叔会在外面守着大伙, 有事情第一时间提供帮助。就连路上行人, 车辆, 在这一天也都默契的给高考考生们让出位置。
　　决定命运的一天。
　　费立伸出拳头, 对他说，“超常发挥。”
　　曾黎跟他碰了一下拳头，心中意外平静，笑着说，“超常发挥。”
　　考场上很安静，真的就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电风扇呼啦呼啦呼啦，怪凉快的。
　　八号考完那天，曾黎整个人就轻松下来了，天边晚霞黄澄澄的，又紫又红，是很神秘的颜色。
　　漂亮至极。
　　从学校正式毕业那天，大家没有像微博上说的那样，撕书欢送青春，那是一个很平常普通的日子，大家疲惫的考完试，和熟悉的同学们说着无聊没什么意义的话，好像青春永远不会有尽头。
　　大风吹来，树叶飘扬，少年少女的头发被风吹乱，大家和彼此要好的同学，像以往那样，欢笑着走回家。
　　夕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谁心里都明白，说以后不会再坐在一间教室里干着无聊的事，是真的不再有了。
　　曾黎和费立一同回家，晚风惬意，没了读书的借口，他们那个小出租屋也就不能在一起住了。
　　同居生活结束了。
　　毕业聚会上一伙人喝的烂醉，男孩在KTV上激情献唱，嚎着关于未来的歌。女孩在温婉羞涩的唱着情歌，含情脉脉的偷看着某个暗恋已久的男孩，歌声里是情，眼里，也是情。
　　这是很神奇的一天，平常班里面看起来腼腆内向的家伙在上面唱的比谁都要激情，乖乖仔喝的烂醉，看起来只会读书的女孩红着脸向喜欢的人告白。
　　费立也喝的烂醉，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声一声对着曾黎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他醉醺醺的说，“我们还会有更远更好的未来，对吧。”
　　曾黎就哄他，说对，“我们会有更远更好的未来。”
　　快散场那会儿，费立中途去上厕所，曾黎便被一名女生叫着走了。
　　女生的闺蜜满脸通红，手里捧着张精致的信封，一看就是用心包装过的。
　　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儿，曾黎一下子手忙脚乱，红了脸颊。
　　闺蜜识相跑开，留给两人空间，曾黎就和女生你看我我看你，女生脸红的不行，磕磕绊绊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说，“真，真的……！曾黎，你是个很好的人，教我做题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那、那个……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后来曾黎还是拒绝了她，用了很温和的方式。
　　女生没有多问，被拒绝之后也只是笑笑，说没事，走了，差点摔了一跤。
　　曾黎回头，便看到费立靠在墙那儿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微微醉。
　　他没说什么，一把搂过曾黎，往他耳朵里喷热气，带着笑，“回家吧。”
　　他们是最先走的。
　　在小出租屋里的最后一天，两人一回到家，费立便急匆匆关上门亲他，从门口到沙发，再到房间里，浑身上下哪也不放过。
　　曾黎被他亲的稀里糊涂，不知怎么就擦枪走火了，少年身体火热，一宿没消停。
　　进去的时候，费立不受控制的低吼，在他耳边低声说，“阿黎，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都过去了多久了呀。
　　衣衫落得满地都是。
　　后来曾黎去医院找白扬，提了一袋水果过去，却没看到兄弟俩。再到白扬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时，白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曾黎先是一怔，问他要去哪。
　　白扬笑了笑说，“去追求新生活了，十点半的车。”
　　还剩下一个小时。
　　曾黎愣愣的，才知道其实当初他去探望白果果的时候，医生已经确诊，没救了，白果果时日无多。
　　结果真的，没过多久他就去世了。
　　白扬说，他当初撒谎，是看出来曾黎的顾虑，想让他先以最完美的状态考完试，不辜负青春。
　　他还说，自己当初和白果果好好聊了一次便释怀了。
　　白果果对他说，说我会待在哥哥身边，做哥哥的天使的。
　　白扬又哭又笑，摸着他头说，傻不傻，你敢待哥哥身边哥哥就揍你了啊。到了那边就快点去投胎，擦亮眼睛，找个好家庭，不要又来错了。
　　然而白果果却抱着他说，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说自己没有来错，自己很幸福。
　　那次哭完之后，白扬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下去，虽然存款几乎全没了，但人生还长，他还有梦，打算重新开始生活，明年，也要参加高考。
　　临走前，白扬给了曾黎一封信，是白果果给他写的，由白扬执笔。
　　曾黎看完就笑了，浅浅地笑出了酒窝，腼腆的大男孩，笑出了青春。
　　白扬上了动车，曾黎和费立站在一起，目送着他去往陌生的城市，那个全新开始的地方。
　　一下子好像听到了最初遇到白扬时，白果果唱的那首歌，小孩子的童音，分外天真。
　　“他和蔡宇的缘分……就这样结束了吗？”回家路上，曾黎问。
　　“钱还没还完，不会结束的。”费立打了个哈欠，路过篮球场时，有人在里面打球，啪哒一声，篮球落地。“而且他也未必就不喜欢蔡宇。打球吗？咱俩来打一场吧。”
　　人的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养成，就很难消失。曾黎很想知道白扬和蔡宇的结局，可此时此刻看着勾唇笑起来的费立，便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阳光金灿灿地洒在两人身上，少年一跃而起，带着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
　　篮球落地，费立完胜，两人大汗淋漓。
　　“怎么样？哥厉害吧？”费立撸起衣服擦汗，边喘气边笑，面色通红，累的，“没让你会不会不开心呀？”
　　“不会。没关系呀，你很厉害的。”曾黎张口就来，跑过去捡球，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就没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话有多招人，阳光暖洋洋的，费立一股火直往头上窜，喉结滚了一下。才开荤没多久，他就又想要了，顶不住。
　　曾黎弯腰把球捡起来，汗液滴落，在地面上化开。后边有人喊他，曾黎回头，看到费立在不远处，光之下喊他名字。
　　“阿黎，过来。”
　　他说着，压了上去，抓住曾黎的双手，撩起衣服，往自己的腹肌上贴，像是大男孩在向他心爱的对象炫耀自己。
　　费立闭上眼，凑上前去，说，“亲一口，就一口。”
　　曾黎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少年阳光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想也没想，便亲了一口。
　　费立死皮赖脸，逮着他乱亲，不守信用，“再来一口。”
　　曾黎被他亲的稀里糊涂，亲到连太阳公公也不忍直视，午后温度暖洋洋的，光线逐渐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青春。
　　什么仇啊恨啊委屈啊无奈啊，人生的酸甜苦辣咸，每个人从小到大都在经历。
　　可只有这个年纪。大家正值敏感，不成熟，却又无比纯粹的这个年纪，所发生的事，才叫青春。
　　青春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最珍贵的宝藏。
　　“年少时期，所有的孩子都在彷徨，在迷茫，与看不见的敌人做着斗争。甚至有些孩子得不到朋友的关怀，也得不到父母的理解，只身一人苦苦挣扎，渴望着被某人拯救。同时，也渴望化身为光，去拯救那些与自己相似的人。”
　　“所有孩子都有着一颗善良纯净的心。我在少年时代思索了很久，究竟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我能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呢。”
　　“后来我发现，我们只能去引导孩子们，却无法带着他们走出困境，真正战胜恶魔的只有他们自己。于是我决定，追根溯源，至少在其他的方面上，在最根本的地方，在最开始，让问题就不存在。即使是一个家庭，一个孩子也好，我想让他们平安成长。”
　　“这就是我当警察的原因——以上。”
　　曾黎一口气说完，原本镇静的脸在下台之后瞬间变得腼腆起来，下一个新人上台羞耻演讲，江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挺好的。
　　高三那年，程秋华要全班同学写梦想。
　　大学毕业后曾黎收到了，拆开快递，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警察”。
　　这就是他的答案，他的宝藏。
　　费立大学学的是特殊教育，目前正在机构就职。当初只是因为曾黎的原因，觉得自己或许能帮到更多像是曾黎这样的人。
　　现在就是乐不思蜀，全心全意照顾小朋友了。
　   但费立是个有野心的，没过几年他又跑去创业，越搞越大，钱越滚越多，没再继续当老师了，却把一部分钱投入了慈善事业里面。
　　大家有着各自的人生轨迹，有着各自的宝藏。
　　工作第一天，费立开车到警察署门口等他，戴着墨镜特别低调。
　　曾黎一上车关上门就说，“我们也不是明星……不用戴墨镜。”
　　费立咧嘴笑，痞帅痞帅，“主要戴着酷。哥帅吧？”
　　曾黎：“……”臭不要脸。
　　正文完。
　　※※※※※※※※※※※※※※※※※※※※
　　_(:зゝ∠)_再写一个番外就麻油惹。不知道大家想不想看白扬x蔡宇（或者蔡宇x白扬，还没决定好）
　　（说实话这对攻受我一直摇摆不定，我觉得白扬攻也好萌肿么破T T
　　会改一下第一个故事，蒋修宇的，之前给我写崩了大家能忍到现在非常感谢QWQ
　　专栏有两本校园文感兴趣可以看看预收，一本沙雕一本跟这个差不多风格吧，但没剧情，就谈恋爱了，可能就写18w字。
　　下本开：《为活命我抱上了反派大腿[穿书]》
　　求个预收w
　　文案：
　　祈茫穿书了。
　　穿到了一款报社向耽美文里。
　　主角受人见人爱，身娇体软易推倒，简称极品。七个r天r地的攻争着追求，然而……他谁都不爱。
　　结局就是死的很惨。
　　祈茫恰好穿越到了七个攻黑化以后，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月。
　　祈茫心灰意冷，“我……靠。”
　　为了在七个渣攻手下活命，祁茫试图勾搭上全文最大反派，许家七兄弟的叔叔——许世年。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疏离冷硬的大家长，全文的最大反派，内里却比七个人加起来还要更加凶残。
　　许世年一把扯住他领带，将祈茫拽到面前来，居高临下俯视，注视着他唇瓣的眼神晦暗不明，威胁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爱上我，要么就在这里陪我到死。”
　　外冷内热傲娇老流氓大家长攻X自带倒霉体质的苦逼受
　　-
　　年上，攻宠受
　　番外预定就只有一个，目前就一个想法，然后就去修改第一个故事啦，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说一声，我看看_(:зゝ∠)_感谢大家，追文辛苦。再来番外甜一甜给你们缓缓。
　　

番外Ⅰ
曾黎哥哥：
　　哥哥你好。
　　小龙虾很好吃，果果很喜欢。小龙虾是果果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谢谢。
　　希望下次哥哥还能带小龙虾给我吃。
　　（ps：我弟弟没礼貌, 不要搭理他，他还不让我改。）
　　谢谢那块的纸质偏黑, 像是被水浸湿过了般, 曾黎时常用指尖去触摸那个地方，在想白扬那个时候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他拆开另一张纸，那是白扬远走他乡多年以后，给他寄过来的一封信。
　　曾黎：
　　最近还好吗？
　　我考上大学了, 是个普通的一本。但我很满足了, 希望你不要惦记我, 我一切都好。
　　谢谢你那段时间的关照，书很有用, 我全都看完了。但因为再放在我手上用处不大，就自作主张捐给了山区的孩子们，希望你不要介意。
　　果果说，有我很幸福, 但我觉得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如果当初没有他一直陪着我，我也不会坚持到现在, 那十几年真的太难熬了, 好在我熬过来了。
　　你说运势守恒, 以前我其实不信, 但现在我信了, 也常常对身边的孩子这么说。
　　谢谢你的善良。
　　新年见。
　　（ps：不知道为什么，我学生们突然就知道了小白扬的存在，每天都对着我唱。真烦。那孩子不会是还没去投胎吧，所以我最近经常去寺庙，托菩萨跟他说，要果果那个死脑筋争气一点，多大了还黏我。）
　　希望你一切都好。
　　白扬。
　　最后附上了一个笑脸。
　　有关于白扬的事儿，曾黎这些年来断断续续听得不少。
　　譬如他出去的第一年吃尽苦头，甚至落魄街头，但好在蔡宇知道以后，当晚就坐上动车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了，期间发生的事据说很激烈，两人纠缠了整整一年，蔡宇坚持不懈的真心终于还是让白扬放下了心防。
　　然后第二年六月，高考结束，听说白扬一直都挺淡定的，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晚，他喝的烂醉，在夜晚的街头上笑，跟傻逼似的大喊，我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比谁都潇洒。
　　却又哭到不省人事。
　　最后蔡宇把他架着回去，他就问蔡宇，眼神晦暗不明，“你真的喜欢我？”
　　蔡宇很无奈，“真的不能再真了。我都说多少次了？”
　　白扬沉默片刻，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那是他第一次主动。
　　干柴热火，就这样猛烈烧了起来。
　　之后大学读完，白扬又往上考，最后在大学当了老师，没过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去了初中当老师。
　　朋友们说他想不开，白扬没说什么，很固执。
　　以前他的青春很短暂，转瞬即逝，几乎没有。
　　于是他用以后的人生，去为孩子们编织一场梦，竭力构造一个独属于他们的青春。
　　大家各奔东西，各赴前程。
　　蒋修宇继承家业，被社会磨炼到圆滑，高三的时候突然窜到一米九，人高马大，长大后被叫蒋总。
　　蔡康完成梦想，在世界巡演，在钢琴上有了一番成就，被叫老师。
　　韩东相比起来逼格就比较低了，他开了家店，就在小学门口，天天看着小屁孩闹，然后跟他们吵，吵完又给他们东西吃，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
　　他被小孩们叫幼稚鬼。
　　“谁特么是幼稚鬼啊！”韩东每天都想揍他们。
　　很多年后曾黎偶然碰见过乔燃一回，事业有成，已经娶妻生子，褪去了少年的模样。
　　故人叙旧，从前的一切早已经释怀，只剩下回忆。
　　乔燃就笑着跟他谈起，“其实我以前喜欢过你。”
　　曾黎怔了怔，笑着说我知道。
　　当初的欲言又止，谁都看得懂。
　　乔燃没再说这事儿，跟他谈起自己的一儿一女，还有妻子，现在很恩爱。
　　曾黎祝他幸福。
　　其实乔燃一直就是个直男，偶然碰到曾黎，就弯了那么一次。只喜欢过一个男的，但最终也没结果。
　　青春总是这样吧。
　　带着遗憾和感伤，可回想起来时，又觉得酸酸甜甜，有着一股酸梅汁的气味。
　　费立嫌弃他这个比喻，“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呢你。”
　　曾黎不和他计较，“年夜饭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吃。”
　　费立啊了一声，很委屈的问，“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
　　“我要值班。”曾黎叹了口气，人民警察什么都好，就是跟家人相处时间少，“如果有案子，可能还会晚点吧。”
　　“……哦。”费立抱着臂跟他生闷气。
　　“不过，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曾黎过去抱他，曾黎才不中招，不搭理，闹情绪。
　　曾黎就亲了他一下说，“晚上要做的事，现在提早做吧？”
　　“好嘞。”费立刹那间就来了精神，尾巴直摇，嘿咻嘿咻，开始干活。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
　　全文完。
　　大家好我又是每本都想写40w但却30w都写不到的淮短短……副cp就只写白扬和蔡宇这对，其实到现在还没想好攻受，大家喜欢啥样就啥样吧，我觉得两对都好萌来着(///ω///)！
　　今天也把第一个故事给改啦，有关蒋修宇的都稍微修改了一下，之前把他写崩了，我要认个错（土下座
　　惯例先专栏文预收求一下，最后嚎一声！
　　然后我慢慢说我的屁话，大家可以选择性看或者不看！（喂
　　【关于狼兔这本】
　　其实好像说狗兔都合适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本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写成感情流的，也就是，没有绑架事件，没有躁郁症的韩东，没有乔燃，也没有小白扬。
　　只是单纯的爱情故事。
　　但写之前突然看到了一篇小短漫23333，回过神来就已经这么写了。
　　大概想表达的就是，第一，拒绝校园暴力，无论是物理还是精神方面。第二，希望大家都能平等看待患上了精神症状的孩子，以及，社恐呀，抑郁呀，什么什么的，其实跟大家都没什么不同。
　　别人会对我们施以援手，我们也会。内心的善良、正义、和勇敢，从来都与这些无关。
　　第三，关于父母偏心呀，无论是子女还是父母，如果父母能多注意孩子，子女能多体谅父母。
　　那么就会很幸福的。
　　希望大家都珍惜友情，珍惜亲情，珍惜身边的人。
　　也希望你们过得都好，万事顺遂。
　　喜欢就要追，有话就要说，有矛盾就要商量，千万不要，再给自己留遗憾啦。
　　这本大概就是关于我（曾黎）的少年时代里，发生的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一些小事吧。
　　善意，正义，且温柔着的一个青春小故事。
　　只要你想，每个年纪都可以是青春。
　　大家下本再见=w=
　　（下本开反派穿书来着，还有两本校园文预收有兴趣可以康康！
　　ps：如果可以，大家给我打个好评吧QWQ评分那边，爱你们！！
　　更新作话来说一下！之前忘记说啦。
　　惯例感谢追文到现在的读者大大们，感谢你们支持不成熟的我一直到现在，陪我渡过艰苦的连载期w真的感谢。
　　好多眼熟的身影都没看到啦，有的我特意点进去看了一下，好久没有最新评论了，就突然想起来，好像要高考（中考了）。
　　所以祝福要高考，要中考的小天使们考试加油喔w就算你们现在看不到但我也会默默支持你们的w
　　大家考试加油！！前途第一位！
　　学业虽然繁忙，虽然艰苦，但这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所有努力都不会白费的w就算没有考到心中理想的成绩，要记得运势守恒呀。
　　离高考没几天了，祝福你们6月8号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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