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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老猫成精总想上床睡》作者：东方有灵

文案：
捡来的老猫成精后总想上床睡。
我告诉它，这不可能。
床那么小，我一个人都不够睡。
怎么可能分给它。
后来，它对我露出肚皮，还用软软的肉垫拍打我。
一看就是不给钱也让摸的猫。
我果断将它扫地出门。
不料，它摇身变成霸总回来复仇。
买下我工作的公司威胁我——
不给睡床，就开除。

工作狂攻X喵总裁受
【第三人称】
温馨小甜文。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庄栖 ┃ 配角：推基友新文（原来你是小号啊）作者，北林大疯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只猫亲爪掰弯了自己




第1章

　　接机大厅，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吸引了众人注意。
　　他穿着标准的黑色三件套，掺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此刻正微微欠身，对着出口方向认真鞠躬：“小少爷，老汪来接您回家了。”
　　众人忙跟着看过去，却没见到什么珠光宝气的富家少爷。
　　出来的是个姿容气度都十分出色的男人，手里推着大众款银灰色行李箱，腕上没有名表，衣服也未见有什么明显logo，整体看着倒是挺随心舒适。
　　管家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两人不做停留，很快走出众人视线。
　　一出机场大厅，管家身边沉默的少爷忽然开口：“汪叔，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管家神情肃穆：“小少爷请讲。”
　　男人微微纠结：“能不叫‘小少爷’吗？我都三十了。”
　　管家认真想了想：“不行。”
　　“嗯？”
　　“家里少爷多，个个都比你老。”
　　“……”男人嘴角微抽。
　　他还真是……时常因为年纪太小，而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两人上了车，从机场开出，很快便驶入高速。管家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向后座的少爷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先送您回去休息吗？”
　　后座的人正在查阅手机里的未读信息，长达十多个小时的空中飞行，还是给他带来了疲乏，他按了按眉心说：“不了，白天要倒时差，正好二哥约了我，直接去他那儿吧。”
　　管家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好的，小少爷，我在车里备了枕头和毛毯，您先闭目养神，到了地方，我会告诉您。”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年纪并没有那么小的少爷，拿起一旁的U型枕套上脖子，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中，缓缓闭眼。
　　也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中，有刺鼻的味道钻入他鼻腔，强烈的危机感逼得他立刻清醒——
　　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他忙从后座翻身坐起，诡异的是，本该难以舒展四肢的车座，此刻却宽敞得如同真皮沙发，驾驶座的椅背更是化作一堵墙，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通过车座之间的缝隙，他看到管家老汪趴在方向盘上失去意识，安全气囊已经弹出。
　　顾不上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忙从车座间的缝隙爬过去，开始拍打管家的脸。
　　“喵！”老汪！
　　“喵喵！！”快醒醒！！
　　空气中不详的味道越发浓重，他当机的大脑渐渐回过味来。
　　不好，是汽油……
　　车要爆炸了！
　　他最后看了老汪一眼，咬咬牙，从碎了的车窗纵身跃出。
　　“轰——”
　　爆炸的气浪将一道小小的身影掀飞出去，狠狠摔在了路边。
　　失去意识前，他模模糊糊想，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猫。
　　***
　　“七哥，木西哥，庄木西……”
　　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人在喊自己。
　　确认不是幻听，庄栖强迫自己从噩梦中挣脱，一双黑漆漆的眼，好半天锁定了钱不尽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圆脸：“嘿嘿嘿，七哥，小的给你送早点来了，吃两口再继续睡？”
　　庄栖深沉的目光随着钱不尽的话，落到了他手中的豆浆煎饼上，这才逐渐变得柔和。
　　他抬起顶着键盘印的脸，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轻声说：“你的场景，我半夜改完，发邮箱了。”
　　“小的知道。”钱不尽自觉放下东西，小跑两步来到庄栖身后，开始给他捏肩捶背。
　　他知道庄栖不喜欢和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手下掌握着分寸，隔着衣服注意不碰到他的皮肤：“这不，小的一早赶来鞍前马后伺候了。”
　　庄栖摸过自己的黑框眼镜架上鼻梁，一推鼠标，看了看屏保显示的时间，才七点十二。
　　经常加班，公司几乎成了他半个家，庄栖拿出自己常备的洗漱用品，起身时在钱不尽肩上拍了拍，表示感谢。
　　等他再回来，桌上的空水杯已经接满水，豆浆也插好吸管，闲不下来的小钱同志，还挥着扫帚，把他那一亩三分地给扫干净了。
　　“七哥你快坐，趁热把早点吃了。”
　　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人，成天对着自己喊哥，对于这件事庄栖不止一次制止，换来的却是钱不尽的“恍然大悟”：“是啊，叫哥哪够，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你就是我的上帝，不不不，是我爸爸！”
　　庄栖真是让这个狂热的男人弄怕了。
　　好在钱不尽虽然各种不靠谱，有一样东西却十分靠谱。
　　那就是性取向。
　　这小子对妹子的爱，才真是直到天荒地老，永恒不变的。
　　庄栖只要吃上东西，就不会再说话了，哪怕周围有人聊他感兴趣的话题，他也只默默听着。
　　钱不尽自言自语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庄栖在翻浏览器每天推送的新闻，钱不尽就开始欣赏庄栖的侧颜。
　　七哥真俊啊……俊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一想到长得像庄栖这么好看的男的都没女朋友，钱不尽更为自己感到担忧，一时陷入了惆怅。
　　直到庄栖吃完最后一口饼，钱不尽担忧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七哥你要不要找老吴调个休？你看你这嘴，常年没什么血色，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英年早逝啊。”
　　他正说着老吴，老吴就从门外进来了，眼睛往他们这儿一瞥，没好气说：“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吃东西的，要吃滚到外面去！”
　　钱不尽看着老吴手里提着的包子，气得直抽抽，碍于对方的老板身份，他只敢小声逼逼：“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庄栖昨天在这儿通宵加了一夜班……”
　　“加班怎么了，加班是借口吗？怎么别人都不加班，就他加班？？”
　　卧.槽你个好不要脸的，还不是你成天跟人家说，要把最多的活交给最能干的人，让他多干点？
　　钱不尽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老吴扬长而去，然后扭头找庄栖抱怨：“你说他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更年期？？别人干什么他都不管，就针对你，他一开始不对你挺满意吗？”
　　庄栖摇摇头：“不怪他。”
　　钱不尽还想多问两句，庄栖已经转移了话题：“早上，咱们这附近有人出车祸，车直接爆炸了。”
　　果不其然，钱不尽这人一拐就偏，开始拉着庄栖探讨，男人有车到底是一件幸福的事，还是不幸的事。
　　由于担心自己白天犯困，庄栖在开始今天的工作前，特地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浓浓咖啡，捏着鼻子灌下去，没想又遇上老吴。
　　老吴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杯子，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再度扬长而去。
　　坚持到中午，庄栖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补觉了，钱不尽突然兴奋扑过来，对着他说：“我有好事要告诉你！你知道早上出车祸的是谁吗？”
　　庄栖直截了当：“谁？”
　　“顶楼那位，闲得蛋疼的有钱人他弟弟。”
　　庄栖脑子绕了几圈，终于对上号。
　　在他们这栋高档写字楼里顶层，有一位顶级豪门阔少，可能从小过够了有钱人生活，想下凡体验人生，于是在这里隐姓埋名，努力扮演一个朝九晚六的普通小职员。
　　奈何……演技实在不怎么样，没两天就被人把身份扒了个底朝天。
　　他演技不好没关系，身边的人演技好，成天就陪着他演，谁让这片写字楼，包括下面那块地都是人家的呢。
　　男的努力演“哥们，虽然我现在不认识你，但挺想跟你认识一下的”，女性的剧本要更复杂，大致是“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认识，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可以说，这位少爷的存在，极大程度丰富了别人的梦。
　　虽然他听着很不靠谱，但至少人家每天兢兢业业打卡上班，演戏也是很辛苦的。
　　他那位弟弟才是真过分，据说从小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长大后更是不务正业，成天不是周游世界，就是在周游世界的路上。
　　前几天，钱不尽八卦起这人时，庄栖还毫不虚伪的，对此人表达了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没想到……这么快人就没了。
　　由此可见，钱再多也得有命留着花。
　　庄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这算好事吗？”
　　“哦，还有一件事！”钱不尽说，“我吃饭的时候碰上老吴，那个死傲娇说，下午给你半天假。听人事部的小李说，客户对你的设计很满意，把老吴都夸得飘上天了。”
　　庄栖一下精神了，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生怕老吴一根饭后烟清醒过来，翻脸不认帐。
　　走出大楼，世界一片光明。
　　阳光如此灿烂，空气多么清新，连广场上庄栖平时懒得关注的卖猫小贩，都充满着活力。
　　哦，不是卖猫的。
　　那里只有一只猫，和一群围着它“搭讪”的姑娘。
　　“你是谁家的猫猫啊，跟主人走散了吗？”说话的女孩伸出手，想摸摸它，那只体型比寻常猫大上不少的花猫，晃晃脑袋，躲开女孩的手。
　　“要不要先跟姐姐回家？”另一个女孩趁它不注意，将它抱了起来。
　　大猫抗拒挣扎，从她怀里挣脱，又跳回了那张供路人休息的长椅。
　　它一身皮毛在阳光下反射着灿金的光，两只小前爪笔直并在身前，正襟危坐，威风凛凛得像一只小将军。
　　不过……应该是打了败仗的将军。
　　它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狼狈，毛乱蓬蓬的炸在身上，东一撮，西一绺，像刚跟别的猫打完相扑，又因为胜利，兴奋得在地上多滚了几圈。
　　也许是庄栖打量它的时间有点久，大猫转过小脑袋，一双金绿的圆眼，冷不丁朝他望了过来。
　　真漂亮……像一对宝石。
　　庄栖镇定和它对视两秒，然后一推眼镜，不感兴趣地扭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
《说好的小攻转脸躺平了》
主角想找男朋友，说好对方是攻，领回来后，那人变卦了。
性格超好小天使攻 X 特别能干的靠谱受
主攻，年下，受宠攻
喜欢的可以进专栏收藏下=3=

第2章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满眼昏沉，耳畔一声声热切的呼唤，充分让当事人意识到，自己真变成猫了。
　　阮静时努力抬起小小的脑袋，宝石一样的眼睛，迎着刺目的光，望向面前高耸入云的大楼，过去从未有心多看一眼的建筑，如今化作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冷漠的将他拒之门外。
　　是的。
　　来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这栋写字楼竟然不让进宠物！
　　迈动四条不算熟悉的短腿，一路同手同脚飞奔过来，为的就是尽快找到二哥，给家里报声平安。
　　人变猫这事，虽然听上去非常匪夷所思，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还是有办法证明自己身份的。
　　可没想到……竟然在这第一步难住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野猫，脏死了。”
　　我我哪里脏了？明明是你的拖布更脏吧！
　　在第四次让保洁阿姨用拖布赶出来后，门口的门卫也将他列入重点戒备对象，只要他稍有靠近大楼的迹象，便怒目圆睁，向前踏出一步，口中发出驱赶的声音。
　　自己这哪是进写字楼啊，分明是闯三宫六院，门外有关公脸的侍卫，门内还有如花似的嬷嬷，他真的……太难了。
　　阮静时觉得人生前所未有的灰暗，可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既然他进不去，那就等二哥出来，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吧。
　　阮静时四下看看，迈开腿哒哒哒走到休闲广场一处长椅前，瞄准后“嗖”一下蹦了上去。
　　这里视野开阔，楼里有什么人出来，他一眼便能看到，相对的，别人也能一眼看见他。
　　就在他好整以暇，决心守株待‘哥’时，有两个声音从脑后飘然而过：“阮少爷家里出事了，今天都没来上班。”
　　“弟弟都让人给害死了，谁还有心情跑来演戏，肯定查凶手去了。”
　　“唉，就怕他触景生情，以后不会再来了……”
　　毕竟，弟弟是在来找他的路上没了的？
　　长椅上蹲坐的阮静时彻底僵成雕塑。
　　他小脑瓜里现在很乱，纷杂的思绪，像漂在水上的木头，按下去一个，又浮上来一个。
　　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一点也不清楚，眼睛一睁，已身在火海，车子濒临爆炸。
　　自己又是怎么变成猫的，这就更玄幻了，是他和一只猫互换了身体，还是科技已经发展到能逆天改变人类基因了？如果是后者，对方又是怎么悄无声息间做到的？
　　趁自己熟睡那段时间？
　　老汪串通了外人？？
　　阮静时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他清醒的那一刻，老汪已经失去意识，额角鲜血直流，车内弹出的安全气囊，说明这辆车确实遭遇一起严重车祸……如果老汪真与外人联合起来害他，没道理最终死在车内的人是老汪。
　　阮静时越想越觉得，这场车祸并不简单。
　　到底是谁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为的又是什么？
　　名利？还是单纯的商业报复？
　　想到最后，阮静时的心像在冰里镇过，带着凝重与后怕，空了许久的胃，也开始不甘示弱彰显自己的存在。
　　好饿……
　　昨天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东西，一直饿到了现在。四个爪子也好疼……
　　阮静时抬起一只前爪看了看，肉垫已经在之前没章法的奔跑中磨破，皮肉翻卷着，看得人更疼。
　　放下前爪，他终于不再强迫自己一板一眼端坐在长椅上，身体慢慢软到，肚皮贴在椅面上。
　　这样果然舒服多了。
　　阮静时却有点小不自在，坐没个坐样，这感觉就像搬了张床，睡在公共场合一样。
　　想到床，困倦如潮水，一波波向他涌来，阮静时把两只小前爪垫在下巴下，圆圆的眼慢慢闭上了。
　　变成猫……应该就不用倒时差了，有什么事，等睡醒后再说吧。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天黑了。
　　两侧路灯亮起没多久，庄栖便踏着夜色来了，老吴果然还是没有辜负庄栖对他的“信任”，在庄栖刚爬上床没多久，一个电话叫他回来加班。
　　庄栖一手拿着手机，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的照了一室。
　　“我六点过去。”
　　电话里老吴的声音停顿了下，随即气急败坏：“你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庄栖声音淡淡：“按对方提出的要求修改，那一整套设计都要重新画，我倒是想讨价还价，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空白，老吴理不直气也壮的声音很快再度响起。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离了我这儿，看谁敢用你！”
　　放完狠话，老吴立刻挂电话，他一直觉得这么非常有逼格，以至于庄栖最后一个字还没听全乎，对方的声音便匆匆掉线。
　　感觉像遗言交代一半突然去世。
　　庄栖一甩手机，搂过枕头继续睡。今晚肯定是回不来了，还有几小时，天王老子来都别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五点半钟，闹钟兢兢业业唤醒庄栖，他如行尸走肉般爬起，穿好衣服，简单洗漱，步行十五分钟来到公司楼下。
　　公司附近租房当然是又小又贵，但比起将大把时间花在挤地铁，和挤地铁的路上，庄栖还是觉得，这钱花得值。
　　快要进写字楼的一刻，他忽然想起白天长椅上那只坐姿板正的猫，视线随意一扫，看了过去。
　　都这么久，应该不在了吧……
　　正想着，一个蜷缩着的毛绒绒的身影撞入他眼中。
　　竟然还在！
　　是没等到要等的人吗？
　　庄栖一时间，对这只猫的毅力，有点小佩服。
　　推门走进公司，不少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对庄栖一副来加班的样子，见怪不怪。
　　钱不尽倒是赖在他工位旁，满脸担忧：“又加班，你可以吗？要不，我在这儿陪陪你吧。”
　　庄栖将他连人带椅推到一旁：“这图给你，你能画吗？”
　　钱不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画是能画，但甲方爸爸不满意啊。”
　　“那你能在这儿干点什么？陪我说话，影响我工作？”庄栖冲他摆摆手，“赶紧下班交女朋友去。”
　　钱不尽一笑，说：“那小的就跪安了。”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庄栖一人。
　　他开了电脑，先在群里和负责人确认他们最终想要的效果，双方谈妥后，他连上板子开始画草稿。
　　几个草图完成，庄栖又给每个细节展示，添加了文字补充，检查后存图丢进群里。
　　对面并没有及时给反馈，庄栖扫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他决定不在这干等，先下楼买个夜宵回来。
　　走到楼下的便利店，庄栖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已经睡醒的猫，板板正正坐在便利店门外，抬着头，隔着玻璃，矜持望着店内明亮的灯光。
　　庄栖擦着它过去，没两步又停下，退了回来。
　　猫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眼睛睁得圆溜溜，带着一点紧张和戒备。
　　“你……”庄栖低头看着它，平静问，“晚饭吃了吗？”
　　猫默默和他对视：“……？？？”
　　第一次和猫搭讪，还有点小紧张的庄栖：“我请你吧。”
　　说完庄栖头也不回往便利店里走，脚步比他来时，明显快了不少。
　　他当然不可能还在原地等一只猫同意，因为一只猫不可能开口对他说：好啊，大兄弟，门口海报上画的大肉包，给我来俩。
　　还好这会人不多，都忙着下班回家，没谁注意到他刚才的行为。
　　庄栖挑完了自己的夜宵，转头去买猫的，他还真不知道猫吃什么，印象里应该是鱼，牛奶，火腿肠……？
　　拿了盒奶，又拿了根火腿肠，结账时，庄栖没忘找营业员要了个食品打包盒。
　　一推门，猫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双眼准确无误看的是他，隐隐还闪着期待的光。
　　但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光没了。
　　庄栖完全不去思考自己买的东西，猫是否满意，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他撕开牛奶盒，往食品打包盒里倒了一半，推到猫面前。
　　猫低头注视着牛奶，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很快它还是低下头，飞快舔了起来。
　　它应该是真饿了，喝得很急，几次把自己呛到，嘴上，鼻尖，胡须上都沾着白白的牛奶。
　　庄栖蹲在一旁看着，眼里有笑意浮动。
　　近距离看，这只猫果然比普通家猫大上不少，一身皮毛油亮，只可惜乱得厉害，尾巴毫不设防，像一根落在地面的蓬松大羽毛，尾尖还随喝奶的频率，小幅度摇摆。
　　有点想摸……
　　庄栖只是默默想，并没有上手，总感觉不经对方同意，擅自摸了，有点像耍流氓。
　　他一直在这里等到猫吃完，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空盒包装袋。
　　阮静时在一旁干看着，帮不上什么忙，可白吃了人家的东西，不做点什么，他又有些过意不去。
　　“喵！”
　　他对好心人叫了一声，见对方停下动作看自己，阮静时额头贴上对方还没拿远的手，轻轻蹭了几下，随后抬起头观察对方反应。
　　这一看差点把他吓到炸毛。
　　也许是因为夜晚光线黯淡，也许是因为面前坐着的是一只猫，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卸下一个人的心防。眼前这个男人，在自己蹭过他的手背后，忽然就笑了，眉眼是弯的，唇角的弧度是那样的柔和，看着他的目光，就好像夜色中无端亮起的一颗星辰。
　　阮静时后腿直立着倒退两步。
　　这个男的，这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一笑，我的心脏突然跳快了两下……
　　我懂了，我懂了……
　　一个男的，能笑得让人心跳加速，那他肯定是个gay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庄木西：？？？
庄木西：我看你是腐眼看人基，gay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阮喵喵：_(:з」∠)_
敲下小黑板：
虽然文中我们的主角给猫喂了牛奶和火腿肠，但是现实中的猫是不可以喝牛奶的哦，乳糖不耐受，容易导致腹泻。如果是幼猫可以喂奶糕或者买羊奶粉自己回来泡，成年后猫就很少喝奶啦。另外太咸的东西不建议给宠物喂，猫狗都一样，会给肾脏造成负担，导致肾衰竭，后期会很痛苦哒。

第3章

　　深夜，阮家，足够容纳十几人的会客厅里灯火通明，阮家人齐聚一堂，正为阮静时的事焦头烂额。
　　“都是我不好！”阮二少蹲在门边抱住脑袋陷入深深自责中，“怎么能让静时一个人坐飞机回来？我应该派专机接他，还有那个老汪，年纪一大把，哪里开得稳车，连个保镖都不给静时带着，出了事谁保护他！”
　　半天不做声的阮爷爷，听完很是认同：“早就说了，姓汪的不靠谱，你爸爸不听，非要用，苗管家和你二叔家的缪管家，不都挺好吗？”
　　阮奶奶在一旁拉拉他，温声道：“少说两句，孩子们心里都乱着呢。”
　　“你们先别急。”接完电话的阮二叔走进来，他生来一张寡淡的脸，从小到大就没见他有着急上火的时候，“在没发现小侄子的尸体前，一切都还有希望，最好的情况是，有人绑架他，想拿他当筹码来和我们谈条件。”
　　他正说着，会客厅那扇双开红木大门让人一脚踹开了，进来的人有着最楚楚可怜的面容，和最暴戾的性情：“有线索了。”
　　阮飞驰不等众人反应，把桌上的纸巾盒，各种杂物统统扫到一边，电脑搁下，掀起屏幕：“看这个。”
　　正在播放的是一段画质极低的视频，对阮静时出事地点烂熟于心的阮家人，一眼便看出，这是车祸现场。
　　“不是说那段路的监控坏了吗？”阮妈妈眼中亮起希望的光。
　　自封大功臣的阮飞驰翘起二郎腿晃啊晃，能本色出演白莲花女主的脸上，挂着痞气的笑：“靠那破玩意儿，可真就两眼一抹黑了。”
　　她说着下巴一抬：“快看，重头戏来了。”
　　视频里正是汽车爆炸的一幕，所有人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等等、刚才那是什么？”有人发出疑问。
　　众人暂停视频，倒退回去，确实在车爆炸的一刻，有什么东西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里，放大！”
　　放大后的画面就更模糊了，一群人围着15寸的电脑屏眯着眼，恨不得把头塞进去。
　　那模糊的虚影有着四只小短爪，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皮毛溅上了火花，如果不注意看，还以为是车里甩出去的一只鞋。
　　“好像是……猫？”阮爸爸做出抢答。
　　众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沉默了。
　　“你们说……”打破沉默的还是阮爸爸，“有没有可能，静时变成了猫？”
　　“怎么没可能？”说话的是翘二郎腿的阮飞驰，不过此刻她坐的地方，不见那个面貌清纯可人的姑娘，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两眼蔚蓝的大白猫。
　　“可这么多年了，静时一直没有要变猫的迹象啊。”
　　大家甚至为了身为普通人的阮静时，极力隐藏这个家族秘密，小心的不在他面前暴露猫态。
　　“那可不好说，谁知道是不是他成熟得晚，你们看他这么多年，女朋友不找，成天就知道在外面满世界乱跑，没准就有这方面原因。”
　　阮飞驰换了条腿翘：“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新思路，找人的同时别忘了留意出事地点附近的猫，不管家猫还是流浪猫，都有可能是小静子变的猫。”
　　众人一听，心中也算认同了这个说法，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想看清那一闪而过的猫到底是胖是瘦，又是什么花色的。
　　然而，根本看不清。
　　画面糊得只剩一个虚影，再加上车祸发生时，天还没有大亮，昏暗的光线下，就更看不真切了。
　　“是个黑猫。”
　　“爷爷你眼神不好就别添乱了，身上有花纹的。”
　　“灰的吧……”
　　“我看像胖橘。”
　　“这样，我让他们找人的时候，顺带留意下这只猫。”阮二叔说。
　　“也不能全靠外人。”阮飞驰说，“二秒，你不是有个猫馆开在那一带吗？带着你的小手下，在那附近转一转，打听打听。”
　　阮二少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呼，对于阮飞驰提出的要求，却没有拒绝：“我是你二哥，什么二秒，好好叫我的名字！”
　　阮爷爷跃跃欲试：“闲着没事儿，来啊老伴，我们也去找小孙子。”
　　“爸，你别闹，一大把年纪，出门再让车撞了，人家还以为你碰瓷呢。”
　　阮爸爸和阮二叔劝完阮爷爷，想表示自己可以代劳，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真没那个时间。
　　别说是他们，一直参与着这次家庭会议，却从头到尾没吭一声的阮大少，此刻还蹲在角落里，面前摆三台电脑，双手来回在键盘上平移，都快得出残影了。
　　一双双殷切的眼，最终还是落到了二少阮夺秒身上：“加油，好好找弟弟。”
　　“小鱼干我们来挣，你的任务是维护家庭和平！”
　　阮二少一时激动，喵呜一声，原地变成了一只橘猫。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午休时间，庄栖端着自己的保温杯从窗边飘过，没两步又停下了。
　　外面树叶落了不少，原本在椅上坐得板板正正的那只猫，也为了挡风，钻到了长椅的阴影下。
　　不知道它这两天吃东西没有。
　　庄栖观察到，这两天虽然也有好心人给猫捎火腿肠，可它并没有吃，最后那些在地上风干的火腿肠渣，让保洁员一肚子闷气地扫走。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多管闲事，给这只绝食的猫带吃的了。
　　对于猫为什么忽然绝食，庄栖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它好像不吃地上的东西，上次给它的牛奶和火腿肠，都是用打包盒装着的。
　　庄栖倒是有心想给它再送一回吃的，但这只猫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见他就躲，庄栖试了两回，确定猫确实不待见他，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在这儿看什么呢，叫你半天也不搭理我。”钱不尽的圆脸忽然从一旁探出来，“哦，这只猫啊……你要是喜欢它，干脆领养它好了，天越来越冷，它这样肯定是活不过冬天的。”
　　庄栖用水润了下唇：“我那儿养不了。”
　　“唉，也是。”钱不尽叹息完说，“一看就是让人给遗弃的，听说还是品种猫，叫什么阿拉斯加猫。”
　　庄栖差点让水呛到：“你说的那是狗。”
　　“啊，那就是西伯利亚雪橇猫。”
　　那也是狗……
　　老吴下午谈客户去了，人不在公司，晚上还要陪人家应酬，不会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庄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幸福的光，只等六点一到，准时下班。
　　盼望着，盼望着，六点将近，一场瓢泼大雨落了下来，一屋子人全在哀嚎。
　　钱不尽一边嚎着，一边磨蹭到庄栖身边，痛并快乐道：“看来今天，小的只能在这儿陪七哥加班了。”
　　庄栖睨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加班了。”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把伞，看得钱不尽两眼放光：“哥，你捎我一程呗，不远，就到地铁口。”
　　庄栖想也不想拒绝：“不。”两个大男人撑一把伞太奇怪了。
　　钱不尽不依不饶：“木西哥，行行好，你最好了。”
　　庄栖不为所动：“我不。”他把伞往钱不尽怀里一丢：“下楼买一把，再把伞给我送上来。”
　　钱不尽屁颠颠去了，庄栖留了个心眼，把今天的做完的东西另存一份到网盘，防止老吴那个老畜牲酒喝多了，又提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
　　雨来得突然，长椅的椅面是用木条一块块拼接而成，并不能提供避雨作用，阮静时在雨幕中一路狂奔，狼狈地钻到了写字楼的屋檐下，浑身的毛都湿透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二哥如他所想的最坏一种情况，再没出现过。
　　他现在好冷，好饿，好脏，好想洗澡……
　　早知道这样，当初那些小姑娘争着要带他回家时，他就不拒绝了。
　　阮静时真觉得自己傻透了，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只要有电脑和手机，自己随便写个邮件，发条短信，一样有办法能和家里联系上。
　　对，只要通讯工具……
　　快来个人吧，管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只要对方开了口，他立马跟着走。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阮静时猫躯一僵，怀疑自己幻听了。
　　庄栖正在撑伞，眼前这只即使淋成落汤鸡，依然努力保持风度的猫，果然很有意思，尽管知道它不喜欢自己，庄栖还是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声：“跟我走吗？”
　　阮静时都后悔死了，他现在只想把前一句话收回。
　　为什么来的会是这个gay啊，想到要和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待在同一屋檐下，他就浑身不自在。
　　谁知道这个人有没有男朋友，会不会带男朋友在房间里乱搞，一想到那些画面，阮静时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眼见猫在自己的注视下，越来越警惕，越来越紧绷，庄栖唇角勾起无奈的笑。
　　它是真不喜欢我啊，抗拒成这样。
　　庄栖伸出手，食指点在了猫粉色的鼻尖上，触感冰凉的，湿漉漉的……受惊了的猫瞪着一双金绿的眼，一脸威严的怒视他，企图让他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鱼唇人类，收回这份冒犯。
　　庄栖才不怕它呢，要不是不想蹭一手的水，他还想在它脑袋上撸两把：“你应该是富贵人家的猫吧。”
　　都落魄成这样了，还不忘端个小架子。
　　自认吸过这只猫的庄栖，心满意足收回手，殊不知，他随口一说的“富贵人家”四字，在阮静时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富贵人家吸猫会所”，那是二哥开的吸猫馆！
　　他为什么说我是“富贵人家”的猫，这是什么意思！？
　　说我是出来卖的猫？还是……
　　阮静时越想越觉得这个四眼仔很可疑，哪有人会对一只猫说那么多奇怪的话，什么“你吃了吗”，“我请客啊”，“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这分明就不是对待一只普通猫的态度。
　　难道说……自己这次车祸变猫，和这个奇怪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他是当中的知情人？？
　　庄栖已经撑着伞走了，阮静时望着他的背影，一咬牙冲进了雨中。
　　这个男人……我必须跟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庄木西：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真来了？
阮喵喵：不管，你自己叫的猫，哭着也要吸完！
此时的软二哥还在大雨中翻草丛：喵呜呜，我的弟弟，你在哪里啊……

第4章

　　庄栖没想到，这只猫竟然真跟他回来了。
　　昏暗的楼道里，一人一猫立在防盗门前，一个抬起脑袋，一个低下头，大眼瞪小眼。
　　阮静时在疑惑，怎么还不开门，忘带钥匙了？
　　庄栖满心纠结，养猫和云吸猫是不同的，吸外面的猫可以玩完就走，养猫可是要负责任的。
　　再怎么后悔，祖宗已经请回来了，庄栖开了门，猫却哒哒哒跑到一旁，抖了抖毛上的水，把两只小爪子在台阶上拍干净，这才回到庄栖身边。
　　庄栖看它的眼神柔和不少，门缝也开得稍大了些，阮静时试探着走进去，全然不知身边的男人，前一秒还想提着它的后脖颈子，把它丢出楼道。
　　一进门，阮静时便让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
　　不到十平米，不知该称为门厅还是客厅的地方，一眼看去堆满杂物，有挤满鞋的低矮鞋架，拉链只能拉上一半的褪色衣橱，还有各种叠在一起，不知所谓的纸壳箱，阮静时一只猫，走在这里都有种无从下爪的感觉。
　　这是猪圈吧，猪圈都比这干净！这男的看起来人模狗样，怎么住的地方这么脏乱差？？
　　“别乱走。”庄栖嫌弃地用鞋尖把拦路的易拉罐拨到一旁，“那是别人的房间。”
　　阮静时跟着他走到最里间，看清门内的情况，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
　　因为这房间实在太小了！
　　不客气的说，连他家的浴缸都放不下。
　　没比外面那十平大上多少的地方，摆了张单人床，床尾处支着简易折叠桌，上面放着电脑、笔筒、素描本，还有一块连接电脑画画的板子，其他……再没有别的东西。
　　“你先找地方待着，别动我东西，床不许上。”
　　床是紧贴墙壁放的，左侧空出的部分，仅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过。
　　庄栖此刻便站在床沿和另一侧墙壁的缝隙间，手里拎着块遮墙用的帘子，唰一下拉开了。
　　阮静时这才发现，那竟然是块窗帘。
　　窗帘背后是一扇玻璃的推拉门，门后有一个极小的阳台，庄栖走到占去阳台一半面积的衣柜前，把压箱底的浴巾找出来，又拿了一身自己的干净的衣服，带上沐浴用品，招呼阮静时跟上来。
　　“趁他们都没回来，带你洗个澡。”
　　能洗澡阮静时还是很开心的，但是，跟眼前这个人一起洗……他可是个gay啊！
　　庄栖进了浴室，放下东西，一回头，那个板正的身影又像个小雕像僵在了门口。
　　“现在才知道后悔？”庄栖觉得挺有意思，“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待，没关系，我明天上班再把你送回去。”
　　别别别，不就是洗澡吗，我洗。
　　阮静时踏着小猫步纠结地走进去。
　　大不了，我全程闭眼，不看你就是了。
　　门在身后落了锁，水流溅在地面，浴室里很快腾起水雾。
　　庄栖试了下水温，对阮静时说：“过来。”
　　阮静时闻声辨位，紧闭双目，晃晃悠悠往他那边走。
　　庄栖看他这模样，笑了：“你喝醉酒了吗？走直线，猫步不都是直的吗，你怕不是个假猫。”
　　啰嗦，对着一只猫话还这么多。
　　阮静时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的衣服还完好穿在身上，只是脚上换了双拖鞋。
　　阮静时放心了，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享受热水的冲刷，一只手落到了他背上。
　　“喵！”
　　阮静时感觉自己整只猫要炸了，背后的触感那么鲜明，湿透的皮毛将感官放大数倍，对方一点微小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异样的折磨。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手，五指修长，不轻不重在他身上揉搓着，每划过一处，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酥.麻一片。
　　他竟然……
　　竟然、让一个gay摸遍了全身！！
　　阮静时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东西，除了gay。
　　他上学那会儿，同寝有个不起眼的内向男生，有一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来找他告白。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男的还会喜欢上男的，大脑直接死机，想也不想拒绝了。
　　后来，一次放假，他提前回了学校，一推寝室门，那个内向男生正和另一个男的在床上做，看到他也不见慌乱，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似乎挺痛快。
　　他只觉得恶心，午饭都吐出来了，从那以后，只要看到两个男的腻腻歪歪，过于亲密，眼前都会闪过那两具交叠的□□，反胃，想吐。
　　为了躲gay，学校宿舍他是再也不住了，直到现在，他也尽量避免和任何同性独处一室，gay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
　　庄栖不知道自己手下的猫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还是第一次洗猫，看哪里都觉得新鲜，特别是对方肚皮上的两排小纽扣。
　　等等，这是公猫还是母猫？
　　庄栖想着，拉开了对方一条腿，视线飞快一扫。
　　嗯，公的。
　　阮静时都快疯了，这个四眼仔到底怎么回事，简直无耻，下流，变态！
　　手底的猫越来越不听话，剧烈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控制，庄栖刚打了沐浴露的手，食指中指轻轻夹住那两个圆球：“再动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找不了小母猫。”
　　这招果然好用，猫一下子安静了。
　　阮静时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废猫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他。
　　洗完了猫，庄栖用浴巾包着，把它先送回房间，自己又回去简单冲了下，等他出来，另一户人家也回来了。
　　房东不同意养动物，另外两家住户，虽然没养动物，但一个把自己女朋友接来了，另一个有样学样，最近男朋友也在这儿长住了。
　　尽管大家都不是什么老实人，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庄栖并不想这么快让他们知道，自己带回来一只猫。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只猫他能养多久，兴许没两天又送回原处了。
　　晚饭是庄栖亲手做的，在弄清猫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后，他试着做了蛋羹，加了肉末，洒了一点盐花，晾凉后，拨到盘子里喂猫。
　　阮静时没得选，尝了下，除了淡了点，好像也不是很难吃。
　　等他舔干净盘子，想看看还有没有，一抬脑袋，庄栖正坐在床边吃饼干，身前放着个套了垃圾袋的纸篓，用来接饼干渣。
　　庄栖注意到它的目光，又看了干净得能反光的盘子，说：“没了，你饿那么久，少吃一点。”
　　阮静时忽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想像之前那个夜晚，上前蹭一蹭他的手背。
　　其实，在跟这个男人回来的路上，阮静时就想明白了，他想象力是丰富了点，但还不至于一点逻辑不讲，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犯罪嫌疑人。
　　一个人，之所以会对一只猫说那么多，大概是因为太寂寞了。
　　平时说不出的话，在没人的地方，面对非人的生物，反而能轻易说出口。
　　庄栖把餐具送回厨房，洗干净后单独放到一边，作为猫猫专用。
　　回去的路上，他碰到另一家住户，顺便要了个空纸箱，拿进了房间。
　　铺上柔软的垫子和洗干净的旧床单，庄栖勉强搭了个窝，把猫丢进去。
　　之后他就没再管这只猫，难得今天不加班，他还要把手里的私活赶一赶，一个个都快到交稿日期了。
　　阮静时缩在箱子里，这待遇如今他也懒得计较了，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还洗得香喷喷的，比起前两天的遭遇已经好太多了。
　　闻着床单上淡淡的洗衣粉香，阮静时合上眼，缓缓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到了半夜，睡醒的大猫精神抖擞从纸箱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领地太小，没两下便巡视完了，阮静时停在床尾的折叠桌前，那个把自己捡回来的男人，趴在上面睡着了。
　　工作也没个工作的样子……
　　阮静时正想一爪子把他拍起来，看到电脑屏幕上停留的“邮件发送成功”界面，和规规矩矩插在笔座上的笔，抬起的前爪又放下了。
　　仔细看看，这四眼仔长得真不错，应该是很能招小姑娘喜欢的类型，五官十分俊秀，面部每一处线条都透着说不出的柔和，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只要他不睁眼，说这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都有人信。
　　这人不笑的时候，一双黑沉沉的眼，像是遗落山里的寒玉，沾染了晨露和雾霭的湿凉，倒让人有些看不透他了。
　　阮静时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钻回纸箱继续睡的，等他被人吵醒，外面的太阳早已升起。
　　趴在桌上睡了半宿的人，这会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一夜的地方，又折回来，把床单上那一小块褶皱拉平了。
　　床又恢复了最初的平整，干净得像是酒店里的样板床，没有半点人气。
　　阮静时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四眼仔也没那么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庄木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只猫，一只疑似恐同的猫，一步步实现自我攻略，最后还把自己掰弯了……这是什么神奇的剧情？
阮喵喵：_(:з」∠)_喵呜……

第5章

　　阮静时小心把自己毛绒绒的爪子嵌进电脑缝里，想自如地掀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却因技术不够熟练，没掌握好力道，一下碰翻了桌上的笔筒。
　　一时间，各种笔类哗啦啦撒了一地，阮静时觉得没眼看，忍不住用前爪捂了脸。
　　他冷静了一会，横竖也无法再保证作案现场的完整性了，干脆大大方方打开了庄栖的电脑——
　　他可没忘记自己忍辱负重的最终目的，借助现代化通讯工具，尽快和家中联系上。
　　怀着期待的心情，阮静时拍下开机键，十几秒的耐心等待过去，微笑凝固在他的猫脸上。
　　他居然…忘记有开机密码这种东西了！！
　　是什么影响了他的智商？这猫一样的躯壳吗？？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应该多潜伏两天，趁那个四眼仔开机时，记下密码再行动的。
　　来不及懊恼，阮静时突然听到门厅处响起人声：“你真把那只猫带回来了？忍了这么多天，我们七哥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份诱惑。”
　　“养不了，太麻烦，你把它带走。”
　　第一个声音不知道是谁，但是第二个，化成灰阮静时也能听出来。
　　那个四眼仔竟然回来了！
　　现在再想恢复案发现场已经来不及了，阮静时一不做二不休，心下一横，原地躺倒——
　　庄栖一推门进来，看到的不止有一地狼藉，还有睡在自己电脑上那只不堪入目的猫。
　　只见猫一只爪子举过头顶，努力垫在脑后，肚皮向上袒露着，另一只前爪搭在交叠在一起的两条后腿上，企图摆出一副性感美女在线勾引的撩人模样。
　　钱不尽在门口发出爆笑：“这是什么猫，也太有趣了吧，它是想表达，‘主人欢迎回来，饭在锅里，我在床上，你想先享用哪一个’吗？”
　　阮静时又羞又怒，他这是急中生智好不好！不搞怪一下，怎么分散你们的注意力？
　　还没等他看清那个四眼仔的表情，脖子后的皮毛蓦地一紧，接着身体悬空，很快贴上了另一个陌生的胸膛。
　　庄栖拎着猫，努力往钱不尽怀里塞，脸色冷得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是你的了。请你带着你的猫，立刻从我的房间圆润离开。”
　　“哎，别啊，七哥……”钱不尽不想接这块烫手山芋，阮静时也十分抗拒地四条腿蹬在他胸膛上，拒绝得□□。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跟这个四肢不勤的宅男走，一看就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谁知道跟了他会不会过上猪狗不如的日子，而且……这个人，肯定不会给他做猫饭的……长得也没有四眼仔好看……
　　庄栖不再理会这一人一猫，走进屋去，蹲下开始一支支捡笔。
　　钱不尽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怀里挣扎不休的猫说：“赶紧去道歉，咱们七哥心最软了，你到他面前卖卖萌，撒撒娇，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原谅你了。”
　　阮静时觉得可以试试，钱不尽松手的一刻，他轻盈落地，踏着小猫步走到庄栖身边。
　　庄栖看也不看他，专心低头捡东西。
　　阮静时有点小苦恼，他四下看了看，跑去把距离滚得最远的那只笔，给庄栖叼过来。
　　庄栖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别用嘴。”
　　他接过阮静时递来的笔，抽出纸巾擦了擦。
　　阮静时靠过来，脑袋挨着他的小腿蹭了蹭。
　　别生气啦，我错了，不该把你的房间弄得一团糟。
　　下次干坏事，肯定不会再让你发现了。
　　看猫蹭得这么卖力，庄栖眉宇间的寒霜总算消散不少，没再说什么不近人情的话。
　　这只猫不愿意跟钱不尽走。
　　它刚才的反应，庄栖都看在眼里，现在它又跑来找自己示好，这是不是说明……在这只猫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阮静时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还在生气，便主动把脑袋塞到他的手掌下，轻轻一顶，让那只手滑到自己的背上。
　　男人不要这么小心眼，来撸撸我吧，撸一撸心情就好了。
　　庄栖动了动手指，手掌下的猫刚洗过澡，皮毛光滑柔顺，像小缎子一样，摸上去很舒服。
　　门边的钱不尽看着这一幕十分欣慰：“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要和和气气的。”
　　庄栖垂着眼帘，手指一下一下在猫的背脊上梳理着：“我养不了，没时间管它，这里地方也小。”
　　钱不尽走进来帮着收拾：“你那套房子不是快下来吗？以后你一个人住，还有个猫天天陪你，多好，也不孤单了。”
　　庄栖想说他一个人挺好，不会觉得孤单，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庄栖从来不开口，钱不尽只能对着猫喋喋不休：“你看我们七哥对你多好，他平时中午从来不回来的，今天怕你没饭吃，特地去找楼下那家健康餐，定制了一份套餐，可贵了呢。”
　　庄栖实在听不下去了，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对一只猫说那么多，它听得懂吗？
　　钱不尽并不怕他，继续用慈祥的目光盯着吃得正香猫：“钱叔叔在网上给你买了一袋十公斤的猫粮，过几天就到了，以后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阮静时耳尖动了动，并不领情。
　　猫粮那种东西，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
　　一直等到庄栖开始收拾桌上的打包盒，钱不尽这才缠着他问：“七哥，你给它起名字了吗？叫什么啊？”
　　庄栖一愣，一只猫要什么名字，就好像它能听得懂似的。
　　钱不尽怂恿他：“起一个吧，你看别人家宠物，都有高大上的名字，就它没有，以后它走出家门该有多自卑啊……”
　　庄栖不胜其扰：“你话怎么这么多。”
　　钱不尽开启宅男式撒娇：“起一个吧，起一个吧……”
　　庄栖让他恶心坏了，扭过头，微皱着眉，看着吃饱喝足的猫，思索起来。
　　这只大猫并不是纯色的，皮毛上有着像老虎一样，一条条的深色花纹，庄栖想了想，脱口道：“庄大花。”
　　阮静时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而钱不尽又开始爆笑：“七哥你认真的吗，这是哪个年代的起名方式，太土了吧！”
　　阮静时也是接受无能，他不需要这种名字，谢谢。
　　庄栖并没有放弃，还在一本正经的想。
　　“庄大胖？”
　　“庄小虎？？”
　　“庄庄？？？”
　　钱不尽已经笑到要抽抽了，阮静时忍无可忍，抬爪拍了拍钱不尽手腕上的表。
　　庄栖若有所思：“庄钟？”
　　撞你大头鬼的钟，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我。
　　阮静时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声，对这个男人绝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阮喵喵：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本来挺浪漫一事，这让你搞得……
庄木西：意见这么多，你跟钱不尽走吧。
阮喵喵：庄大花也挺好听的。

第6章

　　既然决定要把猫留下，庄栖不得不着手给猫准备生活用品，猫窝肯定得有，一直拿纸箱凑合也不像样子，选中一款价格还算合理的包邮产品后，庄栖敲了卖家：你好，你们家猫窝结实吗？
　　卖家：亲，我们家产品质量是有保证的，七天内可以包退包换哦~
　　庄栖：结实吗？
　　卖家：亲你说的结实是指哪种程度呢？
　　庄栖：可以一直睡到死那种。
　　卖家隔了十分钟才来回复：……如果你愿意，并且你家猫主子也愿意，我想问题不大呢……
　　庄栖痛快下了单，买完看了眼身边的猫，心情不错道：“给你买了猫窝，灰色的，喜欢吗？”
　　阮静时都懒得理他，你买都买完了，才问我喜不喜欢，有意义吗？
　　就好像我说不喜欢，你就会放弃这个耐脏，便宜，还包邮的猫窝似的。
　　猫砂和猫厕所，庄栖暂时没打算买，这只猫会自己上厕所，抽水马桶用得还挺熟练，可能是上一任主人训练过。
　　这样也好，给庄栖省去了铲屎的麻烦。
　　不过，猫要去洗手间上厕所这件事，瞒不过其他人，庄栖索性放了点血，另外两家尝了甜头表示，只要房东不主动问起，他们是不会告密的。
　　庄栖每天依然要忙着加班，为了方便猫上厕所，他外出不再锁房门，但出于对另外两家同居人的不信任，庄栖把房间里有限的值钱物品，装进双肩包背走了。
　　其中，就包括那台电脑。
　　阮静时简直欲哭无泪，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家里联系上啊！
　　好在，他也没有彻底绝望，庄栖就算人在家里，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和电脑腻在一起，总得有个做饭，洗澡，上厕所的时候，自己还是可以趁他不在房间的时候，见机行事。
　　心中有了主意，阮静时开始从原来的盼着庄栖出门，改为盼着他早点回来了。
　　网上给猫买的东西陆陆续续到了，最先进家门的是钱不尽那袋十公斤的猫粮，任凭庄栖威逼利诱，阮静时看也不看，继续缠着他要猫饭。
　　周末这天，钱不尽拎着一兜子猫罐头猫玩具敲开了庄栖的门：“干儿子，钱叔叔带好吃的来看你了！”
　　阮静时很是无语，这位钱叔叔，请你不要一副上赶着当人继父的模样，我又不是他儿子，他也不是失婚少妇，请你注意影响。
　　庄栖坐在电脑面前，手里转着笔，闻言一扫钱不尽提着的塑料袋，同情道：“别买这些没用的，它不吃。”
　　“说什么呢，这可是猫罐头，没有哪只猫能拒绝这份诱惑。”不信邪的钱不尽当场开了一个，阮静时生怕他逼自己吃罐头，忙不迭钻进猫窝，只留圆乎乎的屁股和一截毛绒绒的长尾在外面。
　　“真不吃啊……”钱不尽挠了挠头，看着手里的罐头，“那这个怎么办？”
　　“下楼，放到垃圾桶边，没准有流浪的猫猫狗狗赏脸。”庄栖想起阳台上那袋猫粮，问他，“拆过的猫粮，还能退吗？”
　　钱不尽对他的异想天开表示震惊：“想什么呢，谁给你退，退回去人家卖给谁？”
　　“也是……”庄栖若有所思，“那我挂到二手平台，你这几个罐头还能退吗？不能我一起挂上去，便宜卖了。”
　　钱不尽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叹着气说：“卖吧卖吧。”
　　去楼下放了猫罐头，钱不尽很快溜上来，熟门熟路从庄栖的小阳台，翻出折叠的小马扎，用袖子擦了擦，打开坐到他对面。
　　庄栖看了一眼钱不尽有八卦急于分享的表情，停了手上的笔：“有事儿说。”
　　钱不尽早就迫不及待了：“我这两天跟财务妹妹聊天，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关于谁的？”庄栖在衡量要不要浪费时间往下听。
　　“老吴！”
　　庄栖联想到老吴近日总是神出鬼没，不是应酬，就是出去见客户，猜测道：“他这次接了个百万大单？”
　　钱不尽摇头神秘笑着，憋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他也不卖关子了：“融资。”
　　庄栖惊讶：“他疯了？好端端融资，就这公司，难道还想上市？”
　　“谁说不是呢？人家就这么有雄心壮志，所以人家是老板……”钱不尽见庄栖一脸凝重的在键盘上敲打什么，顿时紧张，“你、干什么呢？可别多管闲事啊，你就算发消息劝老吴，他也不可能听的，还会臭骂你一顿，别傻了！”
　　庄栖眼角微抬：“我投简历。”
　　“啊……？”钱不尽傻了。
　　“这公司干着不踏实。”庄栖镜片上映着电脑的光，“我不想平白无故惹上官司。”
　　“你别这么悲观。”钱不尽说，“我听财务妹妹说，这儿还挺靠谱的，牵线搭桥的是老吴一特好的哥们，为了促成这事儿，礼没少送。”
　　“亲兄弟间都能捅刀子，何况这种隔了不知多少层的。”庄栖说，“老吴那样的，用清宫娘娘的规格抬人家房里去，都不会有人正眼看，别的他还有什么用？”
　　庄栖手里的鼠标碰到了桌上的稿纸，一时间掉落不少。
　　钱不尽不知道说什么，便上前帮他捡起来，无意往纸上一扫，顿觉惊奇：“这是什么，漫画分镜吗？”
　　庄栖应了一声。
　　“这画的什么？也是你接的活？”钱不尽来了兴趣。
　　“不，是我自己的。”庄栖迟疑了下，“少女漫。”
　　“哦，少女漫啊……”钱不尽觉得有哪里不对，“少女漫！？”
　　钱不尽挤到庄栖身边坐下：“你怎么会想画这种东西？你平时看着没什么少女心啊……那种粉嫩嫩的小饰品，你喜欢吗？要是喜欢，下回你过生日我送你，别太压抑自己的天性……”
　　连阮静时都从窝里钻出来看庄栖的热闹了。
　　什么什么，四眼仔不仅是gay，还喜欢粉色的东西？？
　　“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庄栖让他吵得头大，“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一棵树上吊死，给自己找点事做。”
　　“那你可以画别的啊，少女漫真不适合你。”钱不尽看起手里的画稿，“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少女鼓起勇气，向暗恋已久的学长告白……”
　　钱不尽配合剧情，掐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念：“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能和我交往吗？”
　　“镜头给了她对面这个学长特写，”钱不尽嘀咕着翻了一页，“学长大概是思考了一会，他说话了……”
　　钱不尽又换了一种声线，努力演绎出高冷男神的风范：“不能，谈恋爱耽误学习，我只想考……第……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七哥你认真的吗？？”
　　庄栖抢过他手里的画稿，把笑得抽搐的人从自己床上撵下去。
　　钱不尽蹲在地上笑：“所以我们的女主，在开头就被拒绝了？”
　　庄栖把画稿整理好收起来，杜绝他人觊觎的可能性：“那是路人甲，女主暂时不会出现。”
　　钱不尽让他搞懵了：“少女漫，没女主，你是想画什么？”
　　“有男主。”
　　“哪个？”钱不尽突然反应过来，笑得更惨烈了，“就那个要好好学习的？七哥，你这真不行，没人看的，会扑到地心。”
　　庄栖冷着一张俊脸问：“笑完了吗？”
　　钱不尽忙抖着双肩应声：“笑完了，笑完了！”
　　庄栖起身开房门：“笑完了就走吧。”
　　钱不尽委屈巴巴：“木西哥你不留我吃晚饭啊？”
　　庄栖：“不。”
　　钱不尽圆润地走了。
　　庄栖解决完一人一猫的晚餐，出门问了一圈，回来收拾沐浴用品。出房间前，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猫，问道：“你要不要先去用下卫生间？他们一会都洗澡，不方便开门放你进去。”
　　阮静时想，那就去一下吧，省不少事。
　　他一只猫，在庄栖的纵容下插了队。
　　进了卫生间，阮静时抬爪一勾，关上了门。他蹲在坐便器上解决完生理需要，转过身子，按下冲水键。
　　本来一切都十分顺利，但是阮静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在冲完水，他完全可以直接跳下马桶，毕竟他现在是一只猫，身体灵活轻便。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阮静时脑子没能切换过来，还想小心回到最初的位置，慢慢跳下来……
　　于是，他脚下一绊，噗通一声——
　　“喵喵喵喵喵喵！！！！！！”
　　有人跑去敲庄栖的门：“你快去看看，你的猫在里面惨叫！”
　　庄栖连忙过去，推门一看，一只湿漉漉的猫正从马桶里爬出来。
　　阮静时颤抖着向他伸爪，快……带我，洗个澡……
　　庄栖瞪大眼，忍不住一步步后退：“你……别过来……”
　　阮静时欲哭无泪，你别走，我要洗澡！
　　庄栖看那只猫还在试图向自己接近，“嘭”一下把门关上了。
　　他觉得自己急需冷静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小剧场，两个主角，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面对面——
阮静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庄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章

　　暖色的灯光下，水雾缭绕，庄栖全副武装，坐在花洒下给水鬼猫洗澡。
　　橡胶手套是现买的，雨靴是临时借的，口罩庄栖原本就有，他这副搞笑的模样，阮静时现在没心情去欣赏，掉进马桶里的人明明是自己，但面对庄栖，他还是有几分过意不去感。
　　非亲非故的，四眼仔对他其实挺不错了，这人就是穷了一点，小气了一点，该为他做的，能为他想的，都还完成得挺用心。
　　包裹在沐浴露丰富的泡沫中，阮静时一颗受惊的心，总算平静下来，身体上揉搓的力度恰到好处，庄栖生怕洗不干净，搓得格外仔细。
　　阮静时舒服得直想哼哼。
　　庄栖见猫仰起脑袋，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戴着湿漉漉手套的手，在它头上揉了两把，没好气说：“笨死了。”
　　阮静时回蹭他两下，我也不想的，谁会喜欢去马桶里泡澡。
　　他甩开脸上的泡沫，金绿的猫眼睁开，在暖橘色的灯光下，变得亮晶晶，里头映着庄栖温柔的眉眼。
　　好啦，我以后不叫你四眼仔了，也叫你七哥吧。
　　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谁内心还不是个宝宝啊，相信我们会相处愉快的。
　　阮静时美好的畅想没能持续太久，庄栖给他洗完澡，打开那个巴掌大的蓝紫色小吹风机，呼呼吹了起来。
　　卫生间里很快像蒲公英开满山野，绒毛飞得到处都是。
　　吹风机的声音突兀停了，阮静时顶着半湿的毛疑惑抬头，尾巴勾了勾庄栖的手腕，催促他继续。
　　庄栖凝视它片刻，用半商量的语气说：“你这毛，别要了吧。”
　　什么？？
　　阮静时立刻从浴巾上跳起来，转过身和庄栖面对面对峙。
　　开什么玩笑，没有毛我成什么了！
　　“沾了马桶里的水……”
　　阮静时宛如遭受家暴的小媳妇，战战兢兢缩到墙角。
　　我给你剃光头，再做个全身脱毛试试，看你高不高兴！
　　“还是别要了。”庄栖根本不是在商量，他像个□□的暴君，自顾自打定主意后，敲响了卫生间对面的门。
　　这是一间主卧，里面住着一对小情侣，男的那个搞美容美发，虽然自己的头发留得比小姑娘还长，但家伙事儿备得很齐全。
　　两人一个按住猫，一个用推子推，没两下把阮静时扒了个精光。
　　剃完毛，小伙子惊呆了，对着阮静时好半天回不过神：“这……猫没了毛也太丑了吧，网红卸妆啊。”
　　阮静时看了眼镜子，想死。
　　没剃毛前他还可以不要脸的说自己是只西森，剃了毛直接变成雪纳瑞了。
　　庄栖提着自家生无可恋的丑猫回了房间，没脸见人的阮静时，一头扎进猫窝里，怎么哄也不肯出来。
　　“毛没了还会再长。”庄栖怕它抑郁，还在猫窝外开导它。
　　那你先去剃个光头啊，顶着一头茂密乌黑头发的人，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阮静时在赌气，庄栖想了想，又打开了购物网站，把猫拎到了自己怀里，让它的小脑袋对着电脑屏幕：“别气了，给你买两件衣服，穿上就不丑了。”
　　阮静时就多余往屏幕上看，又是那种39包邮，两件69的三无产品。
　　庄栖并不是那种你说“不”，他就会收手的人：“黄色和蓝色，你想要哪个？”
　　“喵。”黄的。
　　“好，那就蓝色。”
　　阮静时还没想好怎么吐槽他，庄栖又问了：“黄色和紫色，你要哪一个？”
　　黄的黄的，你们基佬才穿紫！
　　“嗯，那就紫色。”
　　“……”阮静时瘫在庄栖怀里，一张猫脸满是沧桑。
　　你别问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晚上睡觉前，庄栖看了眼在猫窝里蜷成一团的阮静时，犹豫着问：“要不要来床上睡？”
　　阮静时两只耳朵登时立了起来，不可思议地从窝里爬了出来，这……明天的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了吧！
　　庄栖的床实在是小，但多挤一只猫还是不成问题的。
　　庄栖把枕头让出一半，看猫一点不见外挨着躺下，没忘提醒它：“等你的小衣服到了，还得回去睡猫窝。”
　　阮静时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七哥的温柔的只是偶尔出现，平常还是气死人不偿命的。
　　说实话，这硬板床还真没我那加绒的猫窝睡着舒服……
　　庄栖怕半夜翻身把猫压死，一直贴着墙睡，而阮静时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介意。
　　自己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庄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gay，所以此刻，自己和一个gay躺在一张床上，性质不就等同于，和一个异性小姑娘睡在一起吗？
　　重点在于，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就是平时最不耻“渣男骗睡”吗？
　　阮静时觉得自己不能占这个便宜，于是叼着被角，老老实实缩在枕头边，不和庄栖有任何肢体接触。
　　也许是墙壁太冷，庄栖做噩梦了，他本能的想离吸走他大半温度的墙壁远一点，下意识一翻身，脸颊蹭到了一个粗糙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胡渣？？？
　　庄栖一下惊醒，来不及看清枕头边那团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一巴掌便给拍了出去。
　　灯亮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在地上摔傻了的阮静时，迷茫对上庄栖惊疑不定的眼。
　　……搞什么啊，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庄栖看清地上摔得毫无防备的猫，心中也升出那么点小小的歉意，他平复了下呼吸，对惨兮兮的猫说：“我睡觉不老实，你还是回猫窝吧。”
　　阮静时头也不回，气哼哼往猫窝走。
　　说话不算话，你算什么男人，我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
　　夜色渐深，阮家一群夜猫子，再度齐聚一堂，阮家二少爷经过多日来的奔波，早已没了平时臭美的模样，颓唐道：“都是我没用，找不到弟弟……”
　　阮二叔上前拍拍他的肩，给他递上一张照片：“这个年轻人，带走了静时。”
　　阮二少接过照片，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彩：“二叔你也真是，有线索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攥着照片，就要动用自己的关系去找人，阮二少的手再次按在他肩头：“你先别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阮二少果然虚心受教，没再急着行动。
　　“首先，你不能惊动对方，如果让对方清楚静时的重要性，反而会对静时不利。”
　　阮二少已经默认照片里这个不是好人了，点点头说：“那我提前踩好点，做好充足准备，直接从对方手里抢人？”
　　“那怎么能行？”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夸张，阮二叔及时调整，“这种私闯民宅，违法乱纪的事，咱们不能做。你就记住，要在不暴露静时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成功把他解救回来，好好表现，这个任务现在只有你能完成。”
　　阮夺秒让他忽悠得晕头转向，心中燃起雄心壮志，要连夜回去谋划自己的“救弟大计”。
　　一直游离在状况外的阮大少，看着二弟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狐疑道：“静时的车祸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那个傻小子是自己跟陌生人走的，怎么还扯到什么嫌疑人，营救上了？”
　　“这是爷爷的意思。”沙发上阮飞驰正和人激烈厮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着，“看看是静时自己找到办法回到家，还是夺秒成功把人带回来。对了，我们都下完注了，哥你想压谁？”
　　阮大哥左思右想，把自己宝贵的一票，压在了右边。

第8章

　　周末两天很快过去。
　　清早，庄栖痛并快乐的从床上爬起，睡眠不足总是让人很无奈，一想到上班能拿到微薄的补贴，又觉得……不要白不要。
　　他出门前，阮静时从猫窝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两件69还包邮的衣服，因为是同城，很快到了，丑丑的猫，穿着丑丑的衣服，丑得阮静时想把猫窝当蜗牛壳套在身上，再也不出来。
　　“我走了。”庄栖笑着带上门。
　　今天有风，风还不小，雾霾吹散了，云也吹跑了，整块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庄栖停下，随手拍了一张，留着当素材用。
　　到了公司，来了的还是往常那几个老面孔，三三两两出去买早点。
　　钱不尽已经买回来了，热粥包子捧到庄栖桌上，脚一勾把一张没人坐的椅子拉过来：“小米粥今天没有，给你买了紫米的，包子也是你喜欢的素馅，趁老吴没来，赶紧吃。”
　　庄栖刚插上吸管，老吴个煞风景的推门进来了，走到他这里照例视察工作，一看到他们又在进行“违禁交易”，眉毛立时竖起来：“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啊，滚出去吃。”
　　庄栖一点也不紧张，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支离破碎的蝴蝶，无力翕动翅膀，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唇色显得更浅淡了。
　　他的呼吸轻浅而又紊乱，仿佛连抬头看老吴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多了西子捧心的病态感。
　　钱不尽眼珠一转，机灵道：“七哥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本来想请假的，这不是担心活没人干嘛，还是坚持着来了。”
　　老吴确实不希望庄栖请假，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眼不见为净，憋屈地走了。
　　庄栖叼着吸管慢慢吸着，确认他不会再回头，抬手和钱不尽击了个掌。
　　漂亮，蒙混过关。
　　钱不尽也坐下喝自己的豆浆：“老吴这没种的玩意儿，有本事让大家都别吃，只针对你一个算什么本事，咱不受他这不公正的穷气。”
　　庄栖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老吴最开始不管吃早饭的事，后来有一天性情大变，对着他胡乱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不许所有人在公司吃早饭了。
　　大家都觉得是庄栖连累了他们，一时没几个人肯给他好脸色，直接孤立了他。
　　对于老吴的决定，没有人心里服气，早上的时间本来就很宝贵，谁有那闲工夫悠哉悠哉吃完早饭再过来？能踩着点到，就很不错了。
　　谁得罪你，你折腾谁去，凭什么拉所有人当垫背。
　　于是，先是楼上的财务和人事部的妹子，今天因为没吃早饭贫血晕倒一个，明天又因为不吃早饭，导致体质变差病倒两个，搞得老吴很头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她们可以在公司吃早饭。
　　这一下，男员工们不干了，这是□□的性别歧视啊，现在都男女平等了，凭什么她们可以，我们不行？不管，我们也要吃。
　　搞到最后，老吴只能欺负庄栖一个人，好处在于，不会有人多管闲事了。
　　“主要还是老吴不够硬气，他要是工资给得够，别说早饭了，不吃中饭都行。”钱不尽吃东西很快，没两下豆浆见了底，“楼上的老员工，两年了一分钱都没涨，真要把这些人都开了，老吴真就只能用实习生了。”
　　庄栖细嚼慢咽，一口甜粥，一边慢慢啃着包子皮，他喜欢把馅留在后面吃。
　　耳边是钱不尽说不完的话，庄栖手指拨着鼠标上的滚轮，浏览着今天的时事热点。
　　起初他还会嫌钱不尽聒噪，如今这样的日常，他已经习惯了。
　　出门买早餐的人陆陆续续回来，看到他们，揶揄道：“真羡慕啊，我也想每天一来，就有人把早饭给我买好。”
　　“哎，钱不尽，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庄栖啊，人家这条件可看不上你。”
　　庄栖的性取向在公司不是秘密，像他这样模样出挑，能力出众的，没女朋友太奇怪了。除非身体上有什么毛病，不然只能是性取向的问题。
　　公司里有胆大的妹子，跑来问过他，是不是喜欢男生。
　　庄栖没回答。
　　这种情况下，否认了，并不一定代表没问题，没第一时间否认，差不多就是默认了。
　　钱不尽当然听得出这些人在损自己，但损他的同时又变相夸了庄栖，自认小弟的他，顿觉与有荣焉，骄傲道：“那可不，就咱七哥这条件，也只有首富的儿子才配得上。”
　　“首富的儿子不就在楼上？那个姓阮的二少爷，人家今天可来了。”
　　钱不尽从来只把那人当乐子瞧，搁到身边还真看不上：“那个花蝴蝶可不行，为人轻浮，智商也不怎么高，谁知道会不会给人戴绿帽子，我们七哥可不能要。”
　　在他们胡扯的功夫里，庄栖早饭也吃完了，正用湿巾擦着手指，顺便把桌子也给擦了。
　　把人都打发走，钱不尽一看他这里解了禁，又开始对他说话了：“木西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庄栖愣了下，不知道是什么事，让这个一贯没正经的人，突然认真起来：“你说。”
　　钱不尽本来不想问的，但这事儿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今天脑子一热，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你在这个行业里，算是被打压了吧……我想问……唉，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得罪谁了？”
　　得罪的人……
　　庄栖湿巾攥在手里，忘了扔。
　　“我得罪的人啊……”
　　庄栖转头，对着钱不尽笑出一排白牙，目光像小舟推开水面，荡起层层波澜：“那个人是……”
　　钱不尽顿时有了谜底揭晓的紧张感，要好好把反派大boss的名字记下：“是……？”
　　庄栖越过他扔了手里的垃圾，拿起自己的水杯，接水去了。
　　“诶？”钱不尽苦了脸，“七哥，没你这样的！”
　　把人馋虫勾起了，又不肯说了。
　　九点半人一到齐，老吴准时招呼大家，开始开周一例会，布置完任务，接了个电话，又匆匆走了。
　　庄栖结合手里分到的活，给自己制定了本周的工作计划，详细规划好每天需要完成哪些内容后，袖子半卷，开始画图了。
　　上午的工作时间，总是经不起半天蹉跎，十二点刚过，大家自动自觉，吃饭的吃饭，取餐的取餐。
　　钱不尽在这种事上同样积极，一拍庄栖的椅背，招呼他一起去买饭。
　　庄栖十指反握，胳膊拉长，半伸了个懒腰。他刚要起来，公司大门外忽然嘈杂一片，乌压压全是人头。
　　不止他注意到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所有人茫然望向那扇印着公司logo的玻璃门，门边以主人姿态立着的阮二少，笑得风度翩翩：“庄栖，在不在？”
　　庄栖皱起眉，他当然在，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分分钟把他出卖了。
　　阮二少准确循着众人目光，找到了桌后的他，抬手示意了下，请他出来：“赏个脸，一起用午餐？”
　　庄栖头都大了。
　　他已经注意到阮二少身后，鬼片一样，一双双怨念的目光。
　　别闹了好不好。
　　我们不约！

第9章

　　庄栖坐在一家粤菜馆里微微出神，他对面的阮二少正低头翻着菜单，修长的手指，在菜单边缘轻轻磕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负责点餐的小姑娘，显然也知道这位少爷是谁，小心翼翼向他确认：“都不要？”
　　阮二少震惊抬头，上挑的凤眼都快睁圆了，不可思议反问：“不要我点了干嘛？都要。”
　　庄栖终于放松下来，端起面前的瓷杯，抿了一口。
　　说实话，他也以为这位不差钱的主，会来一句“剩下的全要”，如果是这样，他可要提出打包的无理要求了。
　　闹了乌龙的小姑娘涨红脸，抱着菜单下去了。
　　四下无人，阮二少推开面前的餐具，胳膊往桌上一搭，对庄栖露出挑不出错来的客套笑容：“我这人藏不住事，有什么咱们开门见山聊，省得互相猜来猜去，一顿饭吃太累。”
　　庄栖颔首，这样最好了，他也很纳闷，到底什么事能让这位天之骄子纡尊降贵，邀请自己共进午餐。
　　“是这样……”阮二少拿起桌上的牙签，在指间把玩着，他说了开门见山，就真的一点弯子不绕，“我呢，前段时间丢了只猫，有人告诉我，是你带走了那只猫。”
　　原来是为了傻猫……庄栖一颗心彻底放下，想起初见时，那只猫端坐在长椅上，自带雍容华贵的气场，他还真信那是阮二少养的猫。
　　毕竟，人家这身份，没必要为了一只猫来骗他。
　　庄栖轻点了下头：“那天下雨，我看它没处去，先把它带回家了。”
　　他简单把事情的经过，给阮二少讲了下，阮二少听得连连点头，神色十分动容：“太感谢了，那只猫我从小养到大，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弄丢他的这些日子，我彻夜难眠。”
　　阮二少说着将一张薄薄的卡推到庄栖面前：“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作为他打扰你这些天的谢礼，请你一定要收下。”
　　庄栖看了银行卡一眼，虽然挺心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了：“它没给我添太多麻烦，相反，这些天它给我带来不少欢乐。”
　　“那就好。”阮二少也不勉强，痛快收回卡，“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尽快把他接回去。”
　　“随时，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庄栖说。
　　阮二少见他这么爽快，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庄栖对于要送走傻猫没太多不舍，内心还有点为它能回家，感到高兴。他例行公事，多问了一嘴：“能麻烦你，描述下那只猫的花色和体型吗？我们简单走个流程。”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阮二少心中一个激灵，仔细回忆弟弟是怎样的猫，想了半天，他后知后觉……不对啊，他根本没见过静时变猫，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花色？？
　　庄栖等了一会，没人说话。
　　他觉得奇怪，便往对面看了一眼，只见阮二少在座位上僵成了一只木鸡。
　　“怎么了？”庄栖问他。
　　阮二少几番纠结，不确定猜道：“黄的？”
　　庄栖疑惑不解：“不是。”
　　“黑……的？”
　　“也不是。”
　　“那就是白的。”
　　阮二少心虚地瞄了瞄庄栖，这个面容出色的年轻人，神情已经冷了下来，似乎是要他给个合理解释。
　　“我……我最近丢了猫，伤心过度，所以记忆有点混乱了，记不清……”阮二少眼神飘忽。
　　庄栖也把自己餐具往前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两条胳膊搭在桌面空出的地方，气势上一下子压倒了对方：“你说那是你的猫，照片总该有吧？”
　　“有……”阮二少在庄栖冷漠的注视下，哼哼唧唧，“还是没有呢……”
　　庄栖：“你可真会开玩笑。”
　　阮二少欲哭无泪，难怪二叔那么谨慎，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自己应该做足万全准备再来的：“那只猫，一直是家里的佣人在照顾，我跟他……聚少离多，也就偶尔撸两把，没拍过照片……”
　　“这就是你说的，从小养到大？像亲人一样？”庄栖审视他，“你哪句话是真的？”
　　阮二少一捶桌子：“猫真是我的！”
　　庄栖：“呵呵，我不信。”
　　阮二少站起身，打算离开：“你等着，我回去找照片给你看。”
　　“等一下。”庄栖叫住他。
　　阮二少下意识站住，转过身没好气问他：“你还有什么事？”
　　庄栖：“菜还没上，你不吃了吗？”
　　阮二少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不吃了，单不用你买，他们会从我账户上扣。”
　　庄栖掏手机：“那我可以叫我的同事来，一起吃吗？”
　　阮二少闭了闭眼，努力维持自己最后的风度，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请随意。”
　　打发走阮二少，闻讯赶来的钱不尽，美滋滋坐到庄栖对面大快朵颐。
　　作为一个好奇宝宝，他是有不少问题想问，不过现在就算问了，庄栖也要等到吃完饭才会回答他，还不如先专心吃饭呢。
　　两人吃饱喝足出了餐馆，钱不尽剔着牙问：“那个二了吧唧的少爷找你什么事儿啊，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我感谢你的诅咒，没有真的应验。”庄栖这会还真有些搞不清阮二少的目的了，想了想，只能淡淡说，“二少的心思，咱们凡人猜不透。”
　　午休时间，庄栖又搞起了自己的漫画，自从周末让钱不尽打击后，在多番审视之下，庄栖还是遗憾放弃了令他“呕心沥血”的少女漫，现在他需要想一个新题材。
　　钱不尽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在一旁给他瞎出主意：“你不如试试看耽美啊。”
　　庄栖扫了他一眼：“你懂得倒是不少。”
　　钱不尽得意：“这年头，谁还不上个网啊。有的小姑娘就喜欢这个，稍微懂点，跟她们聊天也有话题。”
　　庄栖在纸上随手涂了两笔：“我画不了。”
　　钱不尽不信：“少女漫你都敢画，这有什么不行？别是不好意思吧。”
　　庄栖觉得他不可理喻：“少女漫怎么了，有女生找我告白，又没男的和我谈恋爱。”
　　钱不尽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个爱学习的学长该不会……”
　　庄栖理所当然：“是我。”
　　钱不尽鼓着腮帮憋着着笑：“行，七哥你可以，牛批！不愧是少女漫男主，万千少女最想打死的那种。”
　　庄栖嫌他帮不上忙还碍手碍脚，要把他赶走。
　　“你没有别的人当素材，不如画画猫啊，你就想象，有一天猫变成人了，然后开始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猫变成人，还去谈了个恋爱？
　　庄栖觉得钱不尽有时候还真挺有想法。
　　他赞许地看了钱不尽一眼：“可以。”
　　钱不尽拖着椅子又回来了，一脸期待地看他画人设。
　　庄栖做人设很快，简单勾两笔就出来了，钱不尽却越看越不对劲：“怎么只有猫的？”
　　“还没想好它和谁谈恋爱。”庄栖微微思索，“要给它配个好点的男人。”
　　钱不尽脸皮微微抽搐，正确的打开方式，难道不是想象猫变成人，和自己谈恋爱吗？
　　你只要把你那个二愣子学长直接挪过来就好了啊！
　　庄栖还在那儿一副丈母娘挑女婿的模样，怎么挑怎么不满意，微微苦恼着，笔尖在纸上一下下轻戳。
　　钱不尽忍着牙疼问他：“猫是主角吧？你打算让它当0还是1？”
　　庄栖突然就来劲了，手上的笔一搁，眉宇间骤升傲然之气，也不知哪里来得优越感：“我养的猫，当然是1。”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庄木西：我是1，我养的猫当然也是1，不接受任何反驳。
阮喵喵：喂喂喂，请不要擅自改变别人的性取向啊！

第10章

　　有十几年的美术功底，庄栖可以熟练驾驭各种绘画风格，无论日系，韩系，插画还是水墨，他统统不在话下。
　　他最擅长的是插画，他的用色十分巧妙细腻，对画面的掌控能力极强，能精准抓住一副作品最核心的特点，他知道怎么画更能打动别人。
　　这是他的优势，在工作中，他可以通过简单交谈，和对方提供的例图，洞悉对方想要怎样的效果。
　　所以他交出去的画稿，总能在客户那里得到极高的赞誉，修改也大多是因为临时调整了内容。这种情况，老吴十分喜闻乐见，因为需要额外加钱。
　　钱不尽还在练习怎么把线条和人体结构画得更加得心应手，庄栖早就追求更高的境界了。
　　各种不同的画面表现手法，大量风格迥异的绘画练习，你随手往他画的东西上一指，问他这里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每一处他都能告诉你详细的理由，并且让人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就是，他画的东西并没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这就如同一个人，任你再漂亮，没有独属于自己的个性和特点，终究是可以被取代的。
　　有自己画风的画师，也更容易受到粉丝的喜爱和追捧。庄栖显然没有这种待遇，在圈内，他算是一个有点小贵，但容错率很高的商业画师，如果不是对成品有着很高的质量要求，一般人还是会优先选择性价比更高的画师。
　　庄栖列表里躺着的一长串，都是找他约过稿，或者想找他约稿，以及不打算找他约稿，但是有备无患先关注着的。
　　粉丝那种东西，他大概真没有。
　　这一点，钱不尽十分不认同：“你那列表里大几千人呢，怎么可能都是找你画画的？还不是你平时逼格太高，把自己架上‘神坛’了，一点也不亲民，难得发条动态也是求活儿，没人敢在下面乱发言。”
　　钱不尽想起什么，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当初那个‘移除列表’太骚了，一晚上自己手动清了一千多个粉，还有人背后吐槽你呢，说你的围脖是不是只有金猪爸爸们才配关注。”
　　想起这件事，庄栖自己也有点懊恼，他以为那是自己关注的人，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手滑加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关注，清到手指快断了，才后知后觉，是自己搞错了。
　　看庄栖画画能让人内心感到安宁，他做每一件事都很认真，吃饭很认真，画画很认真，连削铅笔也很认真，明明看着也不是很强壮，却总能让人下意识的放心依靠。
　　钱不尽对他除了佩服，还有点心疼。
　　他们七哥也是不容易，听说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他表现得越独立，就越能让人联想到背后的辛酸不易。
　　钱不尽想起自己在庄栖文件夹里，看到的他过去那些画稿。他知道，庄栖并不是没有自己的风格，他只是为了适应这个行业，为了能接到更多活，硬生生把那些风格都磨掉了。
　　“画完了，你看看。”庄栖甩掉橡皮屑，把分镜稿递给钱不尽，在发现这小子挺有想法后，他一点也不介意参考对方的意见。
　　没想到一抬眼，正对上钱不尽老父亲般慈爱的表情。庄栖背后发毛：“你没事吧？”
　　“没事，来，让我看看。”钱不尽圆脸上仿佛笼上一层圣光，越发慈祥，只是很快，他就变成了一个看到儿子考试没及格的爸爸，“不是……这什么啊？猫呢？”
　　“这是猫眼中看到的内容，猫还在草丛里。”庄栖说。
　　钱不尽又重新看向分镜，大众脸的一男一女，正在边走边聊天，一个问，你饿吗？另一个回答，有点。一个又问，中午吃什么啊？另一个又回答：不知道啊，你定吧。然后那姑娘说，我都行，随便吧……
　　光是这些内容，就占了两页纸。
　　钱不尽脸色微微狰狞：“七哥，这两个人，是配角吗？”
　　庄栖诧异道：“是路人甲，五官都没有，你看不出来吗？”
　　钱不尽面容扭曲：“两个路人甲为什么要给这么多戏份？”
　　“他们不是普通的路人甲。”庄栖从钱不尽僵硬的手里抽回自己的画稿，“这是主角猫眼中看到的世界，它看完会想，你们人类真无聊。”
　　钱不尽已经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画画是大师水平的庄栖，编故事的能力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面对庄栖期待他点评的目光，钱不尽一颗心倍受煎熬，实话实说他怕太打击庄栖的积极性，可要昧着良心说这东西还有救，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想来想去，钱不尽只能说：“七哥，我觉得这件事，它是这样……有个词叫术业有专攻，就好比一个木匠，他会做家具，但他不一定能种得好树。画画你是专业的，想剧情的事，咱们也交给专业的人去搞，这样事半功倍，出来的作品质量也有保障。”
　　好在，庄栖并不是那种，你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行给你看的人。
　　他觉得钱不尽的话也有道理，自己想出的剧情，虽然他自己觉得还可以，但别人看了，未必都觉得好，有更会编故事的人提供内容，自己只要专心考虑怎么画，确实要更轻松些。
　　“可以。”
　　见庄栖点头，钱不尽也跟着松口气：“把你要画的东西告诉对方，剩下的由对方去想，提前说好，赚了钱你们怎么分。”
　　庄栖考虑了下，摇摇头：“我的猫，我自己画，就当是做练习。如果真和别人合作，剧情部分我不会指手画脚，没有人会希望一个外行来指点自己。”
　　有了方向，剩下的路便好走多了。
　　晚上，庄栖洗完澡，顶着一头半湿的碎发，在床边坐下。
　　阮静时见状，跳上床，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等他开电脑。
　　自从剃了毛，庄栖默许他可以偶尔上来坐一坐，要想睡觉，依然是没门也没有。
　　阮静时倒是无所谓，他觉得自己猫窝挺好，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半夜还不用担心让不老实的人，一巴掌拍地上去。
　　短暂的开机动画过去，阮静时神色忽然变得专注。
　　终于要看到开机密码的庐山真面目了……
　　空白的输入框里，光标在闪烁，阮静时的视线追着庄栖的手指落到了小键盘上。
　　1……
　　3……
　　又是一个1。
　　4……
　　回车键。
　　阮静时蓦地愣住了。
　　他狐疑抬起头，反射着电脑蓝光的镜片，却将他探究的视线阻隔回来。
　　你……
　　阮静时真是让这个开机密码震慑住了。
　　到底想和谁一生一世？
　　已经深刻到……需要当成开机密码，每天输入一遍了吗？？

第11章

　　阮静时忍不住抬爪，勾了勾庄栖搭在膝头的那只手。
　　庄栖不明所以，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把自己的腿坐得热乎乎的猫。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从一只猫的眼里，看到了慈父般的关怀，他已经缺爱缺到这种程度了？
　　阮静时只觉得庄栖太不容易了，一个人缩在这么小的出租屋里，唯一的柔情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对一只猫展露。
　　究竟是什么封闭了他的内心？
　　一定是那个放了他鸽子，没能和他一生一世的渣男！
　　这个世道，好白菜全让猪给拱了……
　　阮静时越想越觉得惋惜，屁股往后挪了挪，后背贴到庄栖怀里。
　　就让我小小的身躯，来给你带来一丝温暖吧。
　　打死庄栖也不可能猜到，赖在自己怀里的这只傻猫在脑补些什么，他通过浏览器打开围脖，照例先去看了眼私信。
　　也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找他约稿，不过能成的几率并不大，真正有那个意向和需求的，已经在企鹅上敲他详谈了。
　　庄栖大致扫了一眼，忽略只问他“在不在”，“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约稿”的那些，挑了写清楚详细需求的看了看。
　　没什么难度，随便找个刚毕业的美术生也能画。
　　庄栖戳了对方的头像进入主页，看了下资料，年龄不大，应该是个高中生。
　　他又切回去，开始给对方回消息：你的东西，换个人也能画，没必要找我。
　　对方可能正在逛围脖，没多久新的私信就来了：可是，我就想太太你来画啊，我看过你画的东西，觉得特别棒。
　　又是一个搞错他性别的，就算他是女的，喊“太太”也不合适……难道说，现在年轻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希望那个人嫁给自己？
　　庄栖觉得自己应该与时俱进，学着接受新鲜事物，忍一忍吧。
　　他接着给对方回复：我报价高，约别的画师，三位数能解决，我这里至少四位数打底，这么简单的东西，没必要。
　　这个报价显然不是对方一个学生党可以承受的：啊……可以便宜一点吗？
　　庄栖很干脆：不能。
　　对方有点失落：那好吧，我努力攒钱，等我攒够了钱，再来找太太约~
　　庄栖一时还真有点心软，但这个先例他不能开，一旦开了，什么人都能来找他压价。
　　清空了没用的私信，庄栖编辑了一条新围脖发出去：漫画合作，有好剧本来戳（好心人帮忙转一下）
　　围观全程的阮静时心想，你这和那些只问“在不在”，“有没有时间”的人，又有什么区别？都跟耍流氓一样，什么附加要求也没讲清，真有好剧本，谁敢拿着上门找你这个“三无产品”？
　　很快，有人在评论区问庄栖，想画什么题材啊，有没有什么限制，对剧本有要求吗？
　　庄栖倒也回得挺利索，都行，没限制，就是想进行新的尝试，剧本有趣即可。
　　那些人表示，ok明白啦。
　　然后他们开始帮庄栖转发，自动添加了一堆新的描述，包括庄栖擅长绘画风格，他的合作意向，编辑得格外细致，估计庄栖自己都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有细心一点的，精挑细选，给配上了各种例图。
　　阮静时差点看傻了，他严重怀疑庄栖偷懒的毛病，都是这些人惯出来的。
　　庄栖发完围脖就什么也不管了，叉掉页面后开始找漫画来看。
　　阮静时没觉得庄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一个想画漫画的人，看几本漫画学习一下，也能理解。
　　他闲着没事干，索性陪着庄栖一起看。
　　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长着猫耳的高大男人，将一个红着脸的纤弱少年，壁咚在墙角，恶劣地说：“从你把我捡回来那天，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靠……？
　　阮静时平复了下心情，他早就知道庄栖喜欢男人了，看一本男男漫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翻了没几页，庄栖又换了一本，这本不是《霸道猫少爱上我》了，是《猫王子的天价小娇夫》，随便一页，就是一个头戴皇冠，有着金色猫耳的男人，把另一个苗条的男人压在床上亲。
　　阮静时有些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他……
　　庄栖注意到傻猫也跟着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挺有意思，随口问它：“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问的当然是cp类型，问完也没指望一只猫能给他回应。
　　可阮静时不这么认为，庄栖的“自言自语”，在他脆弱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我喜欢的类型……？
　　是指把你壁咚在墙角，还是按在枕头上亲？？
　　无论哪一种，臣妾做不到！！！
　　阮静时颤抖着四肢，从庄栖的腿上爬下来，逃命似的钻回窝里。
　　夜里，阮静时做了无数个噩梦，一会是庄栖举着血淋淋的大斧子追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壁咚我”，一会又是庄栖诡异笑着，说自己单身久了，看一只猫都觉得眉清目秀。
　　阮静时都快吓哭了。
　　最后一个梦格外的清晰，背景是在自己的房间，庄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
　　他半跪在床上，低头望着庄栖，对方的每一根睫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庄栖突然睁开眼，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拉过去。
　　两人的唇离得极近，只要一人稍有动作，便能贴到一起。
　　庄栖看了他许久，疑惑问他：“你怎么还不亲我？”
　　阮静时彻底吓醒了，他为自己做这种梦感到愤怒和羞耻。
　　他从猫窝里爬出来，四爪并用脱掉那件包邮的基佬紫连帽衫，钻到窗帘后，扒开阳台的门缝，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格外清凉，阮静时趴在阳台上，让自己吹风冷静，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一点印象没有，只是当他打算重新回到屋子里时，他感到自己头重脚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还是庄栖一早起来，把它从阳台上捡了回去。
　　光溜溜的猫，身体是冰凉的，鼻尖是滚烫的，庄栖怎么也想不透，到底得热成什么样，才能让一只猫自己脱了衣服，跑出去吹一夜的风。
　　这怕不是体内烧起了三昧真火吧？
　　阮静时又躺到了庄栖的腿上，这次他不是自愿的，可是感觉，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昏昏沉沉睡着，耳边隐约听到什么“请假”，“病了”……
　　阮静时现在挺后悔，他真没打算在外面吹一夜风，只想冷静一下再回来，没想到自己心大到在外面睡着了。
　　感受到庄栖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无措抚摸的手，阮静时抬起爪子，肉垫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着。
　　别摸了，我毛还没长出了来，现在扎手。
　　我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
　　阮静时被放回了猫窝，随后他听到门响了一声，应该是庄栖出去了。
　　他睡了一会，觉得有点渴，慢慢挪出猫窝，走到自己喝水的小碗边，吃力地舔了起来。
　　门又是一声轻响，阮静时没去关注，他刚舔了两口水，身体腾空，让人抱进了怀里。
　　“把药吃了，今天先断食半天，如果还不好，我带你去医院。”
　　一小块药片塞进了嘴里，阮静时刚要吞下去，又一个柔软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阮静时奇怪地看了一眼，庄栖竟然在拿一个奶瓶喂他喝水……
　　这怎么能行！！
　　阮静时摇着头要把奶嘴吐出去，庄栖固定住它的脑袋，不给它留有反抗的余地：“乖，喝完我抱着你睡觉。”
　　不用不用，我这么大人了，可以自己睡。
　　阮静时别别扭扭喝完水，等庄栖刚把奶瓶拿开，转过身扑进庄栖怀里，爪尖轻轻勾着他的衣服。
　　上次失足掉进马桶，这次又犯傻把自己吹病，自己好像总在给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添麻烦啊。
　　庄栖则看着自己怀里光秃秃的丑猫若有所思。
　　这只傻猫……好会撒娇啊。

第12章

　　睡了一觉，阮静时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只是药劲儿还没过去，整只猫有点蔫巴巴。
　　他站起来，两只前爪用力往前一抻，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换了朝向，脑袋枕在庄栖胳膊上，又躺下了。
　　庄栖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喂完药抱阮静时上床睡了，他的出发点挺好，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冻透的猫暖一暖，结果一觉睡到现在，他那边没多少热乎气，反倒是身前让猫捂得暖洋洋。
　　庄栖还在睡，从阮静时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的微翘睫毛，鼻梁秀气挺拔，唇缝抿得很严实。
　　他的睡衣是从第三颗纽扣开始扣的，敞开的衣领下，锁骨分明。
　　庄栖皮肤本就白，常年藏在衣服下，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部分，更是白得惊人，乍一看真像是窑里刚烧出的瓷人。
　　阮静时隐约注意到他锁骨上有颗小痣，用爪尖勾开衣领一看，果然有，还是红色的。
　　这人怎么长的，可真妙啊……
　　阮静时微微出神，没过一会，他后知后觉看看自己的猫爪，又看看庄栖的衣领，连忙撒开爪。
　　我去去去去，我怎么能干这种事！！
　　阮静时整只猫都要枯萎了。
　　庄栖是gay啊，他这么做，这算是轻薄吧……
　　一定是了！
　　自己真是烧糊涂了，竟然耍流氓……
　　阮静时心虚极了，连忙半坐起来，不敢再睡庄栖的胳膊。
　　这一下，他才看清庄栖的脸色很不好，平时就没多少血色的脸，此刻更是透着不健康青白，微蹙的眉头上方，额发让冷汗浸湿了。
　　阮静时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他半夜跑出去吹风，并没有随手把阳台门关上。一来他现在开个门不容易，二来他真没打算在外面过夜，想等自己冷静下来，进了屋再关上。
　　也就是说……他在外面吹了一夜的风，庄栖也让漏进屋里的风吹了一夜。
　　而且这人一看身体素质就不好，没准真给吹病了。
　　阮静时用自己的肉垫贴上庄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有点热。他知道猫的体温高于人，如果一个人摸着温度比猫还高，那大概率是发烧了。
　　担心自己用爪垫试得不准，阮静时又拿自己的身体挨了上去。
　　庄栖在做梦。
　　梦里他变小了，回到六七岁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作业很简单，不过半小时，他便全部完成。
　　窗外红霞满天，夏季的傍晚向来比别的季节更长，庄栖下楼去厨房拿了罐冰淇淋，回到书房，抽了本书坐到电脑前看了起来。每当有看不懂的内容，他会在电脑上查一查，再继续往下看。
　　如果爸妈在家，这会就可以直接问了。
　　庄栖舔着勺子，楼下餐桌有爸妈留下的晚餐和一张纸条，告诉他今天会晚点回来，让他吃完饭，玩一会，困了先去睡觉。
　　他才不呢，一个人吃饭太没意思，反正现在还不饿，等爸妈回来，让他们陪着自己吃。
　　嗯，冰淇淋真好吃。
　　直到天黑透了，爸妈还没有回来，庄栖合上书，一看时间，才七点多。
　　应该没有那么快。
　　庄栖出了书房，推开爸妈房间的门，一头扑到大床上，他决定就在这儿等，反正爸妈看到他不在自己房间，会来这里找的。
　　等他一觉睡醒，房间里还是黑的，庄栖揉揉眼睛看了眼墙上发光的时钟，十点了。
　　还没有回来啊……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庄栖心里莫名有几分不安，还不等他做出设想，门铃响了。
　　忘带钥匙了吗？
　　庄栖没找到鞋，光着脚跑下去了，一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大伯。
　　“大伯？这么晚有事吗？”庄栖往他身后看了看，“我爸妈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你爸爸妈妈今天不回来了，他们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让我来接你。”大伯对他伸出手，“跟大伯走吧。”
　　庄栖后退一步，警惕道：“他们留了字条，说会回来的，真有事也应该先给我打电话才对。你不是大伯吧，你是谁？’”
　　门外的“大伯”发出阴恻恻的笑，脸像蜡油一样开始融化，很快变成了一脸络腮胡子的陌生人。他把庄栖抓到手里，钢丝球似的胡子在庄栖白嫩的脸上蹭着：“嘿嘿嘿，这小孩白白净净的，带走一定能卖很多钱。”
　　庄栖不断挣扎，悬空的双腿踏了个空，一下惊醒了。
　　他茫然睁着眼，脸上还残留几分惊魂未定，散发着白光的顶灯在他眼里模糊成一团，梦境和现实的交错，让他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
　　脸颊上那被“钢丝球”蹭过的触感，倒是真实得可怕。
　　庄栖迟钝地转过头，看到一团带花纹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扭来扭去。
　　什么鬼？
　　他拍手一拍，那东西总算消停了，又有什么东西转了过来，上面两个圆圆的纽扣，对着他忽明忽暗。
　　庄栖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一觉都快睡得精神错乱了，他摸过枕头边的眼镜戴上，一张狗啃过的猫脸，正与他面面相视。
　　“你好了吗？”庄栖摸了摸阮静时的鼻子，发现又是冰冰凉的触感，“看来是好了。”
　　可是你病了。
　　阮静时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现在连个体温计都找不到。
　　庄栖很快发现自己身体的异状，他大概是习惯了生病自己照顾自己，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只是，今天身边多了只傻乎乎的猫，那种“一个人”的感觉淡去不少，面对身边多出的活物，他忍不住想去招惹一下。
　　“你把感冒传染给我了。”庄栖戳着阮静时还算柔软的肚皮，数落它，“忘恩负义的混蛋，我照顾你，喂你吃药，还抱你睡觉，你居然把感冒传染给我……自己倒是好得挺利索。”
　　不是我传染给你的。
　　阮静时瞪圆了眼，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好像没有辩解的资格，追根究底，这件事的起因都是在他这里，他不跑出去，不开这个门，今天谁也病不了。
　　阮静时端坐在庄栖面前，小脑袋低垂着，浑身散发着“我知道错了”的气息，认错态度很是端正。
　　庄栖笑了，眼角一弯，极其好看。他又戳了戳阮静时屁股，说：“养你有什么用，不会洗碗，不会扫地，不会画画，只会吃。”
　　阮静时瞪了他一眼，说话不能好好说么，非要摸这种地方，猫科动物不管大型小型，屁股都是摸不得的。
　　我会得倒是多，就怕你看到一只猫在房间里扫地，还画画，吓出毛病来哦。
　　庄栖戳上瘾了：“去，给我把手机拿来。”
　　阮静时特别无奈地看着他，然后颠颠跑过去拿手机。
　　手机放在庄栖摆电脑的折叠桌上，阮静时对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考虑自己该用哪种方式给他拿过去。
　　想起庄栖说过不让他乱叼东西，阮静时用两只前爪夹住手机，跟作揖似的快速走了回来。
　　庄栖看愣了，直到手机到了手边，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接受能力向来很强，转眼又跟没事人一样，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还行，”庄栖夸了阮静时一句，“傻得不算彻底。”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阮静时白了他一眼，尾尖却忍不住开心晃了起来。

第13章

　　“七哥你也太能耐了，照顾个猫，还把自己照顾倒了。你说你生病的事，上赶着凑什么成双成对。”钱不尽自从进了屋，嘴里就没消停。
　　他把折叠桌上的电脑等杂物收拾到一边，摆上在公司附近买来的病号餐，看到那个别致的奶瓶，笑得不行：“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喝了奶瓶里的水，才传染上猫感冒的。”
　　庄栖懒得回答这种无聊问题，给钱不尽转完钱，爬到床尾，捧起粥碗慢慢喝。
　　阮静时一天没吃东西，这会也有点饿了。他端端正正坐在床下，面前摆着一份淡而无味的健康餐，胡须吃得一翘一翘。
　　庄栖为图收拾起来方便，每次阮静时吃饭的时候，都会在地上给他铺一层餐巾，搞得像野餐。
　　对他这种行为，阮静时表示很满意。
　　最不讲究的钱不尽拿着小马扎坐在他们对面，快餐盒用纸巾垫着放在膝盖上，吃饭也堵不上他的嘴：“今天你没在，那个二了吧唧的有钱少爷又来了，说找你看什么照片。”
　　阮静时感兴趣抬头。
　　有钱少爷，富二代吗？
　　找庄栖干什么，还带照片。
　　想到一种可能，阮静时震惊看向庄栖，没想到庄栖也在看他，目光还格外坦然，就像在肯定他内心的猜测。
　　不会吧？？
　　阮静时僵硬转回头，鱼肉叼在嘴边好半天，忘了咽下去。
　　不会真是相亲吧！？
　　庄栖吃饭不说话，钱不尽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这会话题已经转到想约财务小妹妹周末去看电影了，留阮静时一只猫不上不下难受着。
　　这感觉，就跟有人在你耳边说“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结果你等了半天，那人只是神神秘秘笑着，什么也不肯说。
　　太难受了。
　　阮静时一推面前的餐盒，突然就没胃口了。
　　钱不尽注意到它这边的动静，一看餐盒里还剩那么多没吃完，心疼得脸庞微微扭曲：“你吃啊猫祖宗，这一份套餐可贵了，够你木西哥哥买五碗菜粥，快吃，别浪费。”
　　庄栖是真没什么胃口，粥喝了四分之一，扣上盖子不吃了：“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热一热，不算浪费。”
　　钱不尽把药给了拿来，庄栖吃了药，贴上退烧贴，想到阮二少这个麻烦，他短暂思考后说：“明天你帮我留意着，看那个二少爷什么时候来，我上去找他。”
　　钱不尽和阮静时都愣住了：“你还真要去找他啊喵？”
　　那声“喵”是阮静时的，表达了对钱不尽的肯定，问得太好了。
　　庄栖想了想，还是点头：“去吧，白吃他一顿饭，给他点面子。”
　　想到那顿味道还凑合的饭，钱不尽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吃人的嘴短。
　　把两个病号安顿好，他没有留着继续打扰，临走前顺手把垃圾带上，叮嘱庄栖要多喝热水。
　　庄栖挣扎着爬起来刷了个牙，才重新躺回床上。
　　发烧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特别是低烧，浑身的肌肉和关节里，像是住进一群勤劳小铁匠，不停敲敲打打，好烦。
　　他就在“敲打”的频率中，自我催眠着睡着了。
　　阮静时等了一会，轻手轻脚跳上床，坐到庄栖枕边，低头凝视他。
　　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呢？
　　他在心中无声念叨。
　　一个富二代，一个有钱的富二代，那能是真心的吗？家里个个有皇位要继承，等把你骗到手，吃干抹净，翻脸就不认人了。
　　不许去。
　　听到没有？不许去。
　　不反对你和男的谈恋爱，你找个正经的。家世要清白，为人要正直，那种带着照片相亲的富二代，一听就很油腻。
　　也许是阮静时的意念太强，把庄栖吵醒了。
　　庄栖觉得自己胸腔里架了个火堆在炙烤，他想起来喝点水，眼睛刚掀开一条缝，看到一张对着他“死亡凝视”的猫脸。
　　“靠！”庄栖让它吓了个激灵，想也不想，一巴掌把这张猫脸推开了。
　　阮静时这回有了准备，没摔太惨，但还是憋了一肚子气。
　　“商量一下，能别大晚上吓我吗？”庄栖喝了口水压惊，“你再这样，我真得备速效救心丸了。”
　　阮静时羞愤难当，扭头要回自己的猫窝，他那件基佬紫的连帽衫让庄栖扔到洗衣筐里，身上穿着另一件孔雀蓝的，丑得他都快自卑了。
　　你就去吧。
　　去见那个富二代。
　　以后哭的时候，别想抱着我撸！
　　阮静时愤愤想着，一头扎进猫窝，只留屁股在外面，表达对庄栖的不满和抗议。
　　庄栖起身把空水杯放到桌上，走到猫窝边，把光秃秃的猫屁股往窝里塞了塞：“好好睡，再感冒我真不管你了。”
　　阮静时把脑袋□□，看了庄栖一会，还是在他手心蹭了蹭。
　　你也是，早点好起来。
　　庄栖收回手：“晚安。”
　　“喵。”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软二哥哭晕在厕所：QAQ弟弟，你不能这么对我，嘤嘤嘤弟弟啊……

第14章

　　一人一猫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庄栖在微弱的晨光中醒来，抬手一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从阳台拿了沐浴用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闯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关门落锁，开始放热水。
　　对面的门很快响了，美容美发小伙走出来，在外面问道：“谁，谁进去了！？”
　　庄栖摸了下自己的嗓子，微微酝酿，用虚弱的声音说：“我。”
　　他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整个出租屋里三男两女，美发小哥是个尖细嗓子，另一个屋的瘦高个开口是低沉浑厚的广东口音，只有庄栖，声音听上去干净清爽，让人一点也不反感：“昨天病了，一直发烧没敢洗澡，今天好了点，要去上班。给我五分钟，我很快的。”
　　美发小伙果然没再说什么：“行行，你洗吧，谁都有个不容易的时候。”
　　小伙回了房间，门忘了关上，他女朋友的声音隐约飘了出来：“谁啊？”
　　“小屋里的黛玉哥哥，昨天病了没洗澡。我算知道他为什么长这么标致没女朋友了，肯定不是你说的性向问题，就这体格，谁敢要啊。”
　　“你懂个屁，找男朋友又不是挑耕地的牛，你要能有那脸，别说病了，我养你都行。”女朋友大概是发现门没关好，在美发小伙身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不关门啊，我们说话人家能听见的！”
　　挨了抽的小伙嘟嘟囔囔关上门，庄栖耳边又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清净了。
　　冲掉身上的泡沫，他水都没擦，边套衣服边往外走。说了五分钟，就是五分钟，不给人留话柄。
　　进了房间，他头发上还直往下滴水，庄栖刚要去阳台拿条干毛巾，发现有什么东西拦住了他的去路。
　　阮静时坐在去往阳台方向的一块空地上，屋子太小，这点距离还称不上是一条路。
　　他两只前爪，一只撑在地上保持平衡，一只对着庄栖高高举起，上面挂着一条毛巾。
　　庄栖低头注视他，看着看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阮静时的心也跟着一紧。
　　果然还是太冒险了吗。
　　一只猫会主动递毛巾这种事，怎么看都非常可疑。
　　阮静时一直没打算刻意隐藏自己的特殊，那么做没有意义，他的目的并不是赖在庄栖这里蹭吃蹭喝，而是想办法回家。
　　不过眼下，他还是非常在意庄栖的态度的，他不希望这件事，最终往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
　　爪子上突然一轻，阮静时瞬间回神，圆溜溜的眼，紧张地看过去，庄栖已经把毛巾拿到手里。
　　他眉心略有松动，看上去似乎还是很介意：“你是怎么拿的毛巾？手洗了吗？？”
　　庄栖视线往它落地的三只爪上一扫，嫌弃得那样□□。
　　阮静时忽然有点想笑。
　　是是是，这位神经比电线杆还粗的庄先生，我不应该不洗爪爪碰你的毛巾，下次当你的面洗一个好不好？
　　庄栖擦干净水，换好出门的衣服，习惯性拿过空着的双肩包装电脑。
　　面对份量不轻的电脑，庄栖犹豫了半天，不是很想带这个累赘。他突发奇想，突然弯腰捞起地上一脸懵逼的阮静时，放到折叠桌前。
　　“看到这个了吗？”
　　庄栖手指在电脑外壳上敲了敲：“你今天的任务是看好它，它在你在，它不在，你也完了。”
　　来完硬的，庄栖又在猫脑袋上揉了揉，打柔情牌：“白吃我那么多饭，你也是时候，该为这个家做出贡献了。”
　　阮静时嘴角一点点向上提起，慢慢咧开，内心抑制不住的狂喜。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终于用自己的切实努力打动了庄栖，获得正大光明接触电脑的机会！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放到游戏里，庄栖这样的绝对是个有特殊条件的隐藏boss，自己竟然在他这里触发了隐藏任务。
　　七哥威武，七哥你是最棒的。
　　阮静时一路摇着尾巴，把庄栖送到门口，末了，还抬爪冲他挥了挥，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整只猫沉浸在即将分别的喜悦和惆怅中。
　　等我回家，找到变回人样的办法，会和你来一场浪漫偶遇的。
　　想到这个，阮静时的心情又变得明快起来。
　　毕竟，我们也算建立了一段共患难的情谊，我不会忘记你的，我的朋友！
　　庄栖边走边回头看看行为古怪的猫，镜片都挡不住他眼底的疑惑。
　　坐在门内浑身逆光的猫，一对圆眼精光闪烁，模糊的猫脸上带着诡异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好不容易盼到家长出门，憋着坏准备拆家的模样。
　　庄栖微微眯起眼，看来他很有必要随时回来突击检查一下。
　　出了小区没走多远，他收到钱不尽发来的消息，说阮二少人已经搭着电梯升上去了，想找他随时可以去。
　　这倒挺方便。
　　庄栖一看时间，才七点，早点把这事解决，这一天也不用总惦记了。
　　时间还早，写字楼的电梯间里，人还不是很多，庄栖淡定站在电梯门前，看指示灯一层一层落下，忍受着有限的人，对他无限的关注。
　　“你看，就是他，阮二少请他吃饭了。”一个姑娘跟同伴抱怨着。
　　很快各路目光像是扫描仪一样，一道一道从他身上扫过，仿佛在对他评估打分。
　　庄栖眉毛轻挑，你估任你估，挑出毛病算我输。
　　电梯门开了，还是刚才那个声音，这次到了他的身后：“哼，你看他，竟然还是个近视眼。”
　　庄栖强忍着没敢回头，他怕他这一看，就再也忘不掉这姑娘的脸了。
　　他输了，还是太年轻了。
　　阮二少正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新吹的造型这一路上还没乱，他感到很欣慰。
　　瞧瞧镜子里的人，这眉眼，这气质，帅就一个字，怎么大家就集体瞎了眼，发现不了他的好呢？
　　阮二少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桀骜的神情，却让眼中沾沾自喜的小得意，破坏了那份感觉。
　　一定是因为他演技太高超，成功蒙蔽了所有人，怪只能怪他演得太自然，毫无表演痕迹。
　　门外新进来的汉子，路过镜子时白了阮二少一眼：“在这儿臭美什么，有人找你，办公室门口等着呢，快过去看看吧。”
　　阮二少丝毫不觉得受到冒犯，他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灰溜溜钻出了洗手间。
　　庄栖站的位置很显眼，他本身也很显眼，阮二少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人未到，声先至：“昨天去找你没见着人，我还以为你故意躲我……”
　　庄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目养神，闻言转过头，镜片上反射着寒光，阮二少忽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变态杀人魔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腿肚子不由自主哆嗦了两下。
　　“照片呢？”庄栖知道，昨天肯定有人给阮二少解释过自己的情况了，他没必要再多说一遍，“拿来我看看。”
　　阮二少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慢慢掏出了手机，庄栖嫌他磨蹭，直接走到他身边。阮二少赶忙把拨打报警电话的界面关掉了，背后爬上一层冷汗。
　　太险了，自己差点坏了大事！
　　阮二少偷偷用眼角打量了庄栖一眼，对方仍是那副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危险的模样，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
　　自己弟弟还在他手里，真把这人惹急了，他肯定会撕票的！
　　庄栖疑惑地看了眼满脸苍白的阮二少，奇怪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阮二少颤抖着点开自己的相册，“你看，照片，好几张呢。”都是我花大价钱找人搞来的。
　　庄栖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看完这几张照片，庄栖笑了。
　　他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拉阮二少过来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阮二少看了一眼，是一片白色的衣角，但他又觉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保守地摇了摇头。
　　“这是我，虽然你特地把我截掉了，但我还是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这是我。就是这天，下大雨，我把那只猫捡回去了。”庄栖手指又划了一下，“这张就更过分了，这是从我家阳台外面拍的吧，很危险啊。”
　　阮二少抱头，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么多年，他的人生劲敌终于出现了。
　　庄栖把手机扣在手里，收回了所有笑容：“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报警了？我觉得自己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谁知道这个拍照片的人，改天会不会翻过阳台，直接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阮二少：“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庄栖不开心：“你叫谁哥呢？”
　　阮二少连忙改口：“帅哥，我错了。”
　　庄栖看着他，神色十分复杂。
　　长得人模狗样的，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怎么偏偏要干这种事，不会是心理上有毛病吧……
　　阮家还真挺倒霉，刚死一个儿子，剩下的几个里，还有一个精神不正常。
　　庄栖看了眼手里的手机，想想还是还给他阮二少：“以后别再当猫贩子了，找点正事做吧。”

第15章

　　送走庄栖，阮静时吸取之间的教训，在阳台上确定人已走远，并且没有回头的迹象，转身一个飞扑，蹿上了庄栖的床。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大哥二哥小驰，我很快就要回来啦！
　　阮静时虔诚地掀起电脑屏幕，磨砂的屏幕上倒映着他嘴角疯狂上扬的猫脸。他和这张猫脸对视着，对视着，笑容逐渐消失了。
　　太丑了……
　　像是牙没长齐的熊孩子一口口啃出来的。他浑身上下，也就脸上还有巴掌心那么大的地方有毛，现在一看还不如全剃光，跟打了块补丁一样。
　　阮静时沮丧地按下开机键，屏幕上的猫脸很快让开机动画取代，上次阻拦他前进脚步的“输入密码”界面，跳了出来。
　　他抬起猫爪，小心把尖利的爪尖收起，用掌心的肉垫，在小键盘上按下那串简单的数字。
　　看得出来，庄栖挺爱惜这台电脑，前几年的型号，用到现在还和半新的一样，再加上这个开机密码，靠……不会是前男友送的吧！
　　阮静时呆立了片刻，据他观察，庄栖目前应该是单身，每天生活单调得要死，有电话就是加班，社交软件一响，全是催画稿。
　　忙成这样，大概没时间谈恋爱吧。
　　真有前任，也只能是上学时期交往的。
　　记忆的弦冷不丁被触动，阮静时回忆起给自己告白的同寝男生，反胃的感觉怎么也止不住。
　　为了能够着键盘，他用两条后腿直立着站在床尾，猫爪搭在折叠桌边缘。此刻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宝石一样的眼里，蓄满迷茫。
　　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gay的感情经历，这么关心？
　　太奇怪了吧。
　　阮静时的迷茫也就持续了几秒，神采重新回到他眼中。
　　自己关心的，可不是什么见鬼的gay的感情经历。
　　他关心的，在意的，是庄栖这个人！
　　庄栖是个好人呐，虽然看着冷淡了点，对人爱搭不理了点，兴趣爱好十分单一，但他的内心很柔软。
　　是这个男人，下雨天领他回来，看到他掉进马桶，明明一脸惊恐绝望，过后还是认命地捞他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在他生病的时候，也是庄栖，一直把他暖在怀里。
　　这个人，真的太好了。除了家人，再没有人这么用心对他好过。
　　阮静时朋友很少，面对主动和他称兄道弟的同性，他总会保持警惕，谁知道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至于异性，他就更谨慎了，他又不喜欢人家，接触得太过频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虽然没什么朋友，却也从来没体会过什么是孤单寂寞。
　　爷爷奶奶有不少朋友，爸爸妈妈还有叔叔们也有，哥哥姐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朋友都对他很友善，在家里，他差不多是团宠的待遇。
　　没有人对他提过要求，让他必须怎样怎样，只是告诉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心就好。
　　他的兴趣爱好是自己选择的，去哪所学校也是自己决定的，毕业后他不想进入家族企业，觉得世界那么大，他想多走走，多看看，就在家人的支持下，周游世界，四处摄影。
　　可能是家人提供的帮助太多，直到现在他的内心还没有真正成熟起来，想法也过于天真，简直不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特别想和一个人成为朋友，即使对方表现得不愿意，他也会死缠烂打那种。
　　等他变回去了，一定要和庄栖重新认识下。画画他也会，他还会编故事，摄影，写歌，相信还是能和庄栖找到共同语言的。
　　阮静时越想越觉得干劲满满，猫爪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他找出自己国内常用的社交软件，输入帐号密码，登录界面即将跳转的一刻，弹出的是……身份验证？？？
　　我要是有手机，直接一个电话回去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
　　阮静时瞪着屏幕，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微一咬牙，决定……找客服碰碰运气吧。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阮静时总算成功登录，一看列表里的头像，大多都是灰着的，自家大哥的私人小号竟然奇迹般在线。
　　阮静时按捺住激动，在脑子里整理好前因后果，尽量把玄幻的事实，说得更加合理可信。
　　他组织好语言，戳开大哥的头像，开始发送消息。
　　大哥每天日理万机，应该没那个功夫及时回回复，自己可以等一等，如果等不到只能下次再来看了。反正大哥看到留言，会主动和他联系的。
　　阮静时乐观想着，他正要把软件退掉，清理电脑使用痕迹，熟悉的头像跳了起来。
　　竟然回了！
　　他连忙点开对话框，果然是大哥言简意赅的风格，还连回两条：
　　骗子。
　　滚！
　　阮静时小小的身躯在电脑前僵成了雕塑。
　　他刚要试着证明自己的身份，亲爱的大哥已经将他拉黑双删了。
　　庄栖午休时间回来突击检查，看到的是瘫在他床上，一脸“人间不值得”的废猫。
　　他还在诧异这只猫怎么一天到晚戏这么多，走到床边，抬手在猫空洞无神的眼前挥了挥，发现毫无反应，才意识到，这回人家来真的了。
　　庄栖蹲在床边，伸出手指在猫毫无防备，瘫软着的身躯上戳了戳，猫没有反应。
　　他又换到猫已经长出绒毛的腰腹间，坏心眼地挠了起来，每挠一下，猫就跟过了电似的，一个哆嗦，脸上依旧是那麻木不仁的神情。
　　庄栖有些搞不明白猫到底是怎么了，他手上继续挠着，目光四处一打量，看到电脑没有合上的盖：“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看猫片，把自己掏空了？”
　　阮静时差点没绷住，破涕为笑。什么猫片啊，我可是正经猫，才不看那种东西。
　　电脑是他故意没合上的，他当时心里很难受，也很委屈，自暴自弃地想，发现就发现吧，没什么大不了。
　　庄栖的神经简直有定海神针那么粗了，这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的手掌覆盖猫毛发尚存的额头上，揉了起来：“以后你放心在我这里住，我养你。”解决掉阮二少那个隐患，猫的去留总算是有定数了。
　　阮静时眼里有了湿润的光泽，像是一只冻僵的鹌鹑，忽然有人把他捞起，放到了火堆旁，有点小感动，有点小温暖。
　　一个男人，一个和他非亲非故的男人，说要养他……虽然听那话里的意思，之前好像一直没下定决心，可能还犹豫着要不要把他赶出家门，不过，现在已经敞开心扉，决定接纳他了。
　　阮静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庄栖伸出两只前爪，做出要抱抱的动作。
　　“要我抱你吗？”庄栖嘴上问着，人已经俯身，托着阮静时的猫屁.股，把它抱起来了，“真会撒娇。”
　　阮静时的胳膊顺势搂住庄栖的脖子，整只猫壁虎一样，挂在他身上。
　　我就是很会撒娇啊，所以大家都喜欢我，其实你也有点喜欢我，对不对？
　　阮静时挨着庄栖的脖子亲昵蹭了蹭，他身上的毛这几天长出短短一层，像桩一样根根立在身上，庄栖脖子让他蹭过的地方，很快红了一片。
　　阮静时不敢乱动了，脑袋枕在庄栖的肩膀上，死赖着不下来，听着庄栖抱怨他沉，没有用，还扎人。
　　好了好了，不就是毛嘛，很快会长出来的，当时候你想怎么撸就怎么撸，我绝对不反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阮大哥在自己几百平的办公室里抖着手点燃一根烟：我居然……对着我弟弟……说了滚……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阮飞驰嚼着口香糖：啊，这个啊……爷爷是看他们成天太闲了，想给他们找点事做。
照这个节奏下去，感觉用不了多久，软软就要把自己掰弯了，也不知道庄木西什么时候能开窍啊（托腮腮）

第16章

　　阳光透过拉开窗帘的玻璃门，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影子，白瓷的地砖让光影晒得热乎乎。
　　阮静时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到这块光影下，啪叽躺倒，舒服打了个滚。宝石一样的猫眼享受地半眯起来，平日里圆圆的瞳孔，在强光下凝成两条细细的竖线。
　　对于一只猫来说，再也没有比吃饱喝足晒太阳更舒服的事了，如果有，请告诉他，他一定要去体验。
　　晒了一会，阮静时烙饼似的给自己翻了个面，眼前的景象飞快翻转，坐在小马扎上画画的庄栖，闯入他的视线。
　　阳光下的庄栖，看上去鲜活不少。
　　习惯了晚上在顶灯的白光下看他，总下意识觉得，庄栖苍白得像纸糊出来的，风一吹，便要上天了。
　　还是现在这样好。
　　阮静时又翻了个身，这下直接滚到了庄栖脚边，猫的身体很柔软，他仰卧起坐一般，上半身直接坐起，猫爪抱住庄栖的小腿。
　　庄栖注意到它，用笔没削的那头，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想干什么？”
　　阮静时挪动身体，两只猫爪搭到他的膝盖上，跃跃欲试。
　　“你想上来？”庄栖把素描本拿开一点，拎起阮静时放到自己腿上，顺便提醒它，“坐好了，别乱动。”
　　阮静时乖乖坐在他怀里，认真看他画画。
　　素描本摊在膝头，庄栖握着铅笔的手白净修长，骨节秀气，漂亮得不像男生的手。
　　他落笔几乎不用思考，仿佛白纸上已经绘满线条，他笔尖所过之处，只是在把隐形的魔咒解除，看得人很过瘾。
　　这就是大神水平吧。
　　阮静时看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因为一个人优秀，而为对方感到高兴。
　　“我在画你。”庄栖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我看出来啦。阮静时心中回应，这是我们相遇那天，主角是我，另一个没出镜的，是你。
　　庄栖编故事不怎么样，画东西绝对是没得说，每一帧都像是电影的分镜头，衔接自然，十分精美。
　　只要给了他现成的故事，瞬间像拥有巧夺天工之能匠师，获得了珍贵的原石，即将缔造传世之宝。
　　就是搞不懂，感情这么细腻的人，神经为什么会粗成那德行……
　　阮静时看着他笔下经过想象加工的自己，胡须忍不住翘了翘。
　　这样一看，变成猫也不完全是坏事。跟奇遇一样，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和一个原本不认识的人，有了这样奇妙的经历。
　　庄栖画完应该会放网上吧，自己要找机会一张张存下来，留到以后都是珍贵的回忆。
　　午休结束前，庄栖回了公司，老吴看到他向来没有好脸色，不过这次什么也没说，把他当空气无视了。
　　换了平时当然不会有这么好待遇，少说也要来几句挖苦，昨天庄栖那一病，倒是让老吴收敛了几分，他虽然对人百般刁难，但这是建立在他知道庄栖不会跟他计较，真把人挤兑走了，对他来说也没多少好处。
　　自从家里多了傻猫，庄栖加班会尽量把东西带回去弄，实在不行，只能托钱不尽给猫带份饭。
　　阮静时也希望庄栖能早点回来，一人待在小小的房间里，和坐牢没区别，虽然现在多了一台电脑可以没事摸两把，能做的事却十分有限。
　　他试着在网上搜索有关自己车祸的新闻，结果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应该是家里压下去了。
　　大哥的反应，仔细一想也是情理之中。在没发现他尸体之前，家人应该都不愿意相信他死了。一定有不少人，冒充他的名义给家里发过类似的消息……
　　大哥他们，已经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变得麻木了吧。
　　阮静时越想越觉得难受，他把脸埋进庄栖的枕头里，整只猫又颓又丧。
　　庄栖一回来，看到的又是一只郁郁寡欢的猫。
　　他放下东西，纳闷走到床边，将猫翻过来，和那张狗啃的猫脸面面相对：“你又怎么了？思春了？”
　　阮静时真的服了他，从哪里可以看出这是思春？我明明很难过好不好！
　　让庄栖这一打岔，阮静时心中的沉闷顿时冲淡不少，心情从负数重归平均值。
　　庄栖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执着于弄清猫是不是思春了。他把阮静时肚皮朝上的在床上摆弄好，镜片上冷光一闪，手指准确戳一个柔软的小球。
　　“喵！！！！”
　　阮静时在他手下剧烈挣扎，四只不具备杀伤力的猫爪，一边乱挥，一边还要注意着别误伤到人。
　　你怎么回事啊庄栖小同志，你这种行为非常失礼，要不是每天吃你的饭，睡你的窝，我这会已经要骂人了！
　　庄栖吓了一跳，没想到猫会有这么大反应，手一下缩了回去。
　　他对着猫狐疑看了许久，没多少血色的唇张合片刻，有些不知所措问道：“你是不是……蛋疼？”所以才这么忧伤？
　　蛋蛋的忧伤……亏你想的出来！
　　阮静时简直要给他跪了，庄栖在一旁拿出手机搜索，不知道哪个无良的赤脚医生给出建议，说这种情况要尽快带宠物去医院切除，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庄栖肯定是信了，脸色比刚才还要让人心疼。
　　不不不，你千万别信啊，你看我，好着呢！
　　阮静时忙跳到他面前手舞足蹈比划着，可是庄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拿着手机走上阳台，阮静时连忙跟过去，两条后腿直立的行走，前爪拍着庄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你摸啊，我给你摸，求你快摸啊，它们真的一点也不疼……啊，我不要当太监！
　　庄栖打电话给自己身边唯一能咨询这方面事宜的人，正在附近和女同事约饭的钱叔叔，很快赶来了。
　　钱不尽一进门，阮静时就在门边双脚直立着打拳，致力于证明自己无病无痛，哪儿都好着呢！
　　钱不尽的神经到底还没粗成庄栖那样，对着异常活跃的猫瞠目结舌：“你确定这跟你形容的是同一只猫？我怎么觉得它不仅不抑郁，还有点人来疯啊？”
　　要不是做不到，阮静时就差对他竖大拇指了，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嘛！
　　庄栖简单把事情经过给他描述了一遍，钱不尽听完摸了摸下巴，提议道：“会不会是弄错了啊，你再试试看？”
　　庄栖也觉得再确认下，没什么坏处，他正要把猫抱过来，阮静时已经跳到他面前，自己躺平了。
　　你快摸，它真的一点也不疼！
　　急于为给自己验明正身的阮静时，不停用目光催促庄栖赶紧动手。
　　庄栖正要去再戳一下，钱不尽想到了什么，又在一旁说：“其实，也用不着确认。等你带它做绝育的时候，这一刀迟早要挨，今天这蛋疼啊，唉，说不好就是它的命。”
　　阮静时：“……”
　　谁也别拦他，蛋可以不要，姓钱的必须死！

第17章

　　阮静时最终还是成功保住了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都是托了庄栖的福，他一句话问住了钱不尽：“你怎么知道，它之前没做过绝育？你看它，只有蛋，没有那个了。我留意过，它上厕所的时候，也是蹲着的。”
　　钱不尽一想，卧靠，还真是！
　　他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这个世道对公猫太不友好了。”
　　阮静时觉得自己的认知快出现障碍了。
　　你们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能不能有点常识，猫的那个，平时是藏起来的，我真让你们看到了，那是在耍流氓！
　　庄栖和钱不尽此刻出奇的默契，我们不管真相是怎样的，也不需要去了解，我们自己觉得有道理就行了。
　　阮静时逃过一劫，可这两个“禽兽”并没有放弃对他的探索。
　　庄栖的手指还是戳上了那个柔软的地方，戳一下还不够，又多来了几下，新奇地反复试探：“它好像真不疼了。”
　　手欠的钱不尽玩起了阮静时胡须，一下一下，扯的可欢乐了：“这猫年龄应该不小，我在老家听长辈说，猫一老胡子就白了，你看它的，多白啊。”
　　阮静时心想，我信了你的邪，你跟那个让切蛋的赤脚医生一样不靠谱！
　　可庄栖不这么认为，他正处在一个积极吸收新鲜知识的阶段，你只要敢说，他就敢信：“那它还能活几年？”
　　钱不尽撇着嘴，煞有其事道：“不好说，你要是好好养，它还能陪你个五六年吧。”
　　阮静时已经气到没脾气了，对钱不尽翻了个白眼。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会长命百岁的，谢谢。
　　排除了蛋疼的选项，问题又回到了猫为什么会抑郁上，钱不尽开始跟个神棍似的，口中念念有词：“你家这猫啊，可能比普通猫智商高一点，你看它这搞笑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正经猫。”
　　庄栖睨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问他：“这和抑郁有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钱不尽说得头头是道，“你有见过一只蚂蚁，一只蚊子抑郁的吗？不会，人家只要吃饱喝足，就觉得很快乐了。猫一聪明，就和人差不多，把你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成天无所事事，没有玩伴，还没有玩具，你说你抑不抑郁？”
　　庄栖一听，好像有那么点道理：“那应该怎么做？给它买玩具？”
　　钱不尽摆摆手：“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你有时间多陪它玩玩，带他出去遛一遛，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阮静时初时不以为然，一听他这话，眼神逐渐明亮了。
　　他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回家了！
　　其实，他最初的思路一点也没错。回家，以及如何证明自己身份这件事，最好的切入点，还是在他二哥那里。
　　一般人，谁会相信“人变猫”这么奇幻的事，稍一提，都是他大哥那种反应，也只有二哥，能一边觉得“不可能这太神奇了”，一边还愿意再往下听。
　　阮静时在大哥那里碰了钉子，没有盲目试着和其他家人联系。
　　遇到一个“骗子”，和所有人都遇到同一个“骗子”，性质大有不同，后者肯定会引起家人的重视和追究，他虽然有注意隐藏ip，但搞不好小驰那里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揪出源头。
　　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给庄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亲自和二哥见一面。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眼见为实来得直观。就算二哥不能当场相信他，只要能把他带回家，剩下的慢慢来，肯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想明白这点，阮静时开始往庄栖怀里扑腾，脑袋贴在他胸口蹭啊蹭。
　　论撒娇，他可是一流的。
　　庄栖还不太适应这种亲昵，托着猫屁.股任由它蹭，钱不尽在一旁有慈祥的目光看着这一幕，很欣慰道：“你看，它多高兴啊，千万不要只顾着忙工作，忽视了孩子的成长，这是你挣再多钱都无法弥补回来的。”
　　庄栖脖子上挂着猫，走到门边开了门，对着钱不尽比了“请”的手势：“走好。”
　　钱不尽哭笑不得：“你还真是用完就丢啊。”
　　“地方太小，什么都没有，你在我这儿也找不到事做。”庄栖笑了笑，“等搬家了，请你喝酒。”
　　钱不尽高兴极了：“就等你这句话，酒水我自带，到时候给你暖房！”
　　打发走钱不尽，又只剩下一人一猫的欢乐时光。
　　庄栖中午画的猫，这会已经在电脑上勾完线，上好色，准备发出去了。他发的很随意，连个文字都懒得配，好像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来看。
　　随后他去置顶那条“求合作”下面翻了翻，过滤掉没有价值的内容，挑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回复了下。接着是私信，上周刚看过，没隔几天，应该没什么有意义的留言……
　　庄栖拨动鼠标滚轮的手指缓了下来，一眼扫过，目光最终停在一个对自己长相颇为自信，用自拍当头像的对话框上。
　　他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自拍长得人模人样，他看的是对方发来的内容：鸟太太你好，我是来找你谈脚本合作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意向，添加后我们详聊。
　　鸟不衔枝，是庄栖当初随手起的名，每次看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他都很想笑。
　　我是“鸟太太”，那谁是鸟先生？那位不知名的“鸟公公”在哪里~
　　庄栖自娱自乐想着，复制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进行添加，没想到还碰上了问题认证。
　　他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提交完申请，关掉页面不再管了。
　　阮静时坐在他怀里看了全程，对这个爬雪山中途还不忘自拍的小子，也有点兴趣。
　　看得出这人非常自信，即使是自己上门找庄栖合作，主动权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的人，要么常年处于主导者的位置，要么就是手里真有硬货。
　　庄栖又点开一本漫画开始看了，他最近染上了盘猫爪的“恶习”，每次阮静时主动钻到他怀里，他的手便会不自觉地握住猫爪，在那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肉垫上捏啊捏。
　　阮静时头有点大，他不反对庄栖盘他的爪子，但能不能别只盘同一只？搞得他现在总觉得，自己四只爪子不一样大……
　　阮静时趁庄栖不注意，换了只爪子塞到他手里。
　　一人一猫随便看了十来分钟的漫画，庄栖发过去的好友申请总算通过了。
　　对方的头像在屏幕下方跳动起来，是一个黑白的剪影：小鸟太太好。
　　庄栖在屏幕前一个哆嗦，特别想充个会员去改名。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助攻还有三秒到达战场，请阮喵喵同学做好准备！

第18章

　　什么鬼称呼，太让人尴尬了。
　　在这方面，阮静时和庄栖刚好相反，神经钝得很，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庄栖还在屏幕前哆嗦，他已经正襟危坐，等着看两人聊天的过程了。
　　雪山小哥围脖头像，是一张戴防风镜对镜头灿烂笑的自拍，远处的天空碧蓝，脚下的积雪莹白，无论色彩还是构图，都极其讲究，十分吸引眼球。
　　眼前对话框上，使用的应该也是他自己的照片，极简风的黑白侧影，看似和前者大不相同，所展现出的都是使用者极强的表现欲。
　　第一眼，看，我是个帅哥。
　　第二眼，我拍照不错吧？
　　等加上好友——再看，我还有着一颗不为人知的内心。
　　我的世界是黑白的，内心是孤寂的，我有故事，你不想了解吗？
　　这……这太会了吧！阮静时叹为观止。
　　成熟男性果然大都阴险狡诈吗……
　　对方发完那句“小鸟太太好”之后，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庄栖没碰键盘，等着他输入。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Joshua：我最近构思了一个故事，想找真正有实力的人合作。我关注过小鸟太太的作品，风格多变，水平也一向稳定，是我理想的画师人选。
　　庄栖玩着猫，单手敲字：我能先看剧本吗？
　　Joshua：恐怕不行。
　　庄栖怔住了，不给看剧本我怎么确定要不要继续搭理你？总不能因为你长得人模狗样，我就觉得你靠谱吧？？
　　对方依然在输入，不过这次他加快了手速，第二条消息紧跟上来。
　　Joshua：关于剧本，我希望能面谈。
　　庄栖在键盘上敲下六个沉默的点，觉得这人心不诚，不想继续理了。
　　他把窗口最小化，继续看漫画，任由对方在任务栏里闪烁不休。
　　追完了最新更新，庄栖又带猫去刷了个牙，回来一看，对话框居然还在闪。
　　他以为是对方受到冷落，正对着“空气”发泄自己的不满，点开一看，收获了一堆可怜兮兮卖萌表情。对他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小鸟太太”升级为“鸟巨巨”。
　　庄栖莫名舒爽，阮静时也看得很解气，让你小子再拿乔，一早把姿态摆正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忽略掉那一堆卖萌表情，庄栖又往上翻了翻，这位雪山哥的意思是，见一面直接详谈，如果双方都觉得满意，可以当场把合同还有保密协议签了，他也需要现场测试庄栖的水平，看是否可以胜任。
　　庄栖仔细一想，觉得也还算合理。
　　都是网络上的露水缘，大家互不知底细，也没个中间人牵线搭桥，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他原本打算双方自负盈亏，看雪山哥的意思，愿意按市场平均价给他支付稿酬，后续如果盈利会再分成。
　　总之，这是位不差钱的主，以实现自己的创作梦为主，舍得下血本。
　　这样的话，还真可以见一面，质量要是过得去，没什么低俗的内容，也就顺手接了吧……庄栖回复对方消息：可以，不过要辛苦你跑一趟，我周末加班，没时间出远门。
　　雪山哥大概一直守在电脑跟前，庄栖消息一过去，对方又在输入中了。
　　Joshua：没问题，如果你资料上显示的地理位置正确，我们应该是同城。时间地点你来决定，我随时都行！
　　庄栖挑了下眉，这样再好不过了。他敲下两行字，结束这次对话。
　　鸟不衔枝：那就周末。
　　鸟不衔枝：具体时间地点，我会提前通知你。
　　Joshua：好。
　　关了电脑，庄栖把怀里的猫翻过来，正面对着自己，猫显然没想到他要这么干，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地望着他。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庄栖额头贴在猫脑袋上蹭了蹭，“搞得像去面试一样，他不会是猎头，想要来挖我吧？”
　　猎不猎头我不知道……阮静时用自己脸上有毛的部分回蹭庄栖。我就觉得吧，这个花里胡哨的约书亚，不像什么好人。
　　庄栖把见面的时间约在了周日下午三点，地点是公司附近的甜品店。
　　这家店，他还是刚开业买一送一促销活动时去过一次，那次不止他一个，全公司都去排队了，奶茶和奶昔做得都不错。
　　正式营业后，他一直想再去一回，可惜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一个人吃甜品太寂寞，想拉上钱不尽，对方又死活不愿意，这次总算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下午两点半，庄栖收拾了下准备出门，步行过去，能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多分钟到。
　　阮静时跟着庄栖出了房间，一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尾巴勾着他的脚踝，一会缠上，一会又放开。
　　猫的反常引起了庄栖的注意，他低头看着两只前爪往他腿上扑的猫，有些惊奇猜道：“你想和我一起出门？”
　　对啊，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带上我，我还可以保护你，他要真有问题，我帮你挠他，你趁机跑路。
　　阮静时乐观想着，两只前爪举高高，要抱抱。
　　庄栖把它抱起来：“我出门有事儿，下次再带你玩，行吗？”
　　不嘛不嘛，一起去，我不下来了。
　　阮静时紧紧抱住庄栖的脖子，两只后爪勾在他衣服上，整只猫贴在庄栖身前，打定主意耍无赖到底。
　　庄栖一手搂着猫，一边把双肩包摘下来：“那你进来，别乱翻东西。”
　　阮静时刚要往里爬，庄栖提住它的后脖颈子，揪住了它：“你等一下。”
　　阮静时扭过头看他，庄栖抬手在猫屁股上一拍，把它往卫生间方向推了推：“你先去上厕所。”
　　阮静时想说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看到庄栖眼里明晃晃的，“你敢在我包里乱拉乱尿就死定了”的威胁时，他还是很没出息的改了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庄木西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太太的原因是……是因为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大大【狗头】【狗头】【狗头】
路人一号：小鸟太太真是神仙太太啊！
庄木西的内心：什么见鬼的称呼。
路人二号：小鸟大大你好厉害啊！
庄木西的内心：原因不明，但莫名觉得顺眼很多。

第19章

　　两点四十六分，庄栖背着自家特别爱黏人的傻猫，出现在甜品店内。
　　尽管是周末，店内的人却只多不少，主要以休闲放松聊天吐槽的闺密群体为主，腻歪的小情侣反而不多见。
　　在这样成双成对的组合中，独自坐在临街窗边双人座上的年轻男人，尤为突兀显眼。
　　庄栖多看了两眼，只觉得这个侧影很眼熟，像极了某个黑白的装哔头像。
　　他盯了几秒，换角度又确认一遍，直接抬腿走了过去。
　　直到庄栖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站定，对方犹自塞着耳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对此一无所知。
　　近距离看清他长相，庄栖肯定，这人便是约自己见面的雪山哥。
　　这么大一个人影杵在自己面前，雪山哥也很快注意到了，看清庄栖的长相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淡了下去，客气问道：“你有事吗？”
　　庄栖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雪山哥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没去理会，还在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庄栖，等他回话。
　　庄栖不得不提醒他：“看手机。”
　　雪山哥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自己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屏上扫了一眼，发现发来消息的正是自己要等的人，忙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条消息。
　　鸟不衔枝：我到了，在你对面，你抬个头。
　　雪山哥跟着抬头，庄栖已经在他对面坐下，正在摘双肩包。他握着手机怔愣片刻，总算搞清现状，神情半惊半喜：“你是小鸟太太？”
　　庄栖放好包的手一顿，脸色纠结极了。看文字和亲耳听到完全是两码事，他感觉自己的面皮，让起了静电的毛衣，噼里啪啦糊了一脸，正微微发麻。
　　“直接叫名字吧。”他说，“我是庄栖。”
　　雪山哥感兴趣追问：“哪两个字？”
　　庄栖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多余问题，微愣了下，回答说：“庄生梦蝶……非梧不栖。”
　　“好名字。”雪山哥伸出右手，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金成书。”
　　出于礼貌，庄栖也和他握了下，往回抽时，对方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实在不好意思。”金成书不仅没松手，还加重力道，握紧庄栖的手，上下摇了摇，“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约在这种地方，对方会是一位可爱的小女生。”
　　阮静时挣扎着从两个拉链间，庄栖特意给他留的“出气孔”里探出脑袋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浑身新长出的小短毛，都要惊得立起来了。
　　干什么？
　　干什么抓着我们七哥的手不放开？？
　　还笑得那么荡漾！！
　　庄栖也觉得有点古怪，不过在听了对方话后，那点怪异感又被压了下去：“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的手终于分开了，好不容易四爪并用从包里爬出的阮静时，迫不及待跳上庄栖的腿，在他怀里稳稳坐好。
　　金成书注意到它，随口问道：“这是你养的猫啊，好……有个性。”
　　阮静时心中冷哼，别以为那个丑字拐了弯，我就听不出来了。
　　他端坐在庄栖怀里，背脊绷得笔直，一双圆猫眼一眨不眨死盯着金成书，胡须一翘，不苟言笑，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门前的石狮子成了精，跑来给人当守卫了。
　　它戏多，庄栖一直是知道的。此刻，阮静时最想威慑的对象，压根没关注它，注意力全在庄栖身上，反倒是庄栖，又开始低头偷摸盘猫爪，看到傻猫又露出它招牌的死亡凝视，有点孩子气地伸手在它屁.股上戳了下。
　　阮静时险些没维持住自己对外的“威严”，他扭过头，无奈地看了庄栖一眼。
　　你怎么在外面也这样啊……他抬了抬猫爪，从庄栖手里抽出来。
　　拉拉扯扯的多不好，回去再给你玩。
　　“我们先点东西吧。”金成书提议。
　　对于要合作的对象不是妹子，而是一位长相出色的男性，金成书不仅不遗憾，还有几分高兴。
　　他对远处的服务生抬了下手，对方注意到，很快带着菜单过来了。
　　“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金成书把菜单推向庄栖，转头对服务生说，“给我一杯美式。”
　　庄栖也用不着看菜单：“奶昔，香草的，大杯，去冰。”
　　“不再来点甜食？”金成书已经可以肯定，庄栖约在这里不只因为距离上方便，他喜欢甜的东西，“我们可以边吃边聊，不用太跟我客气。”
　　庄栖视线往那一个个精美的蛋糕图册上偏移过去。
　　他当然想吃，如果是来之前，知道对方要请客，他还会挺高兴。
　　但现在听到金成书主动提起，庄栖却不知为什么，并不想接受。
　　他把菜单还给服务生：“不用了。”一会走之前，可以打包两块带回去。
　　在等咖啡和奶昔的功夫里，金成书从自己电脑包里，拿出同款水果电脑和提前打印好的资料，笑着说：“我们来聊剧本的事吧。”
　　眼看终于进入正题，庄栖打起精神，也把自己带来的笔和本拿了出来。
　　“你……要不要坐到我这边来？”金成书指了指自己的电脑，“交流会更方便。”
　　庄栖连迟疑都没有，带上自己的素描本，起身走到金成书身边坐下，涉及工作的事，他从来都不含糊。
　　被独自撇在座位上的阮静时，忽然觉得身边空荡荡，凉飕飕，他不甘示弱，紧跟着跳下座位，三两步挤到了庄栖和金成书之间，不给这个不正经的书，半点可乘之机。
　　金成书鼠标点了几下，给庄栖看自己想法，设定，世界观，以及大纲，庄栖一边看着，他一边在旁适时介绍：“这个故事的背景是在末世。”
　　庄栖挑了下眉，好心给他提个醒：“这种题材早几年还行，现在看的人不多。”
　　“不，这只是一个背景，主要内容以奇幻冒险为主，不是你想的，一群人对抗丧尸，不断逃生的类型。”金成书说，“这个故事想表达的，也并非黑暗中人性的丑恶，而是去放大，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存在着的美好和希望。”
　　庄栖有点感兴趣了，认真往下看，阮静时也在两人的夹缝中探着脑袋，跟他一起看。
　　说实话，这个故事比阮静时预想的要好太多，设定不算多么新颖，但胜在没有随波逐流，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创意。
　　世界观详尽，故事中的神话体系，也是在查阅众多资料后，自己重新设定编排的。人设众多，风格迥异，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性格，这样的质量，差不多能把庄栖拿下了。
　　阮静时转过脑袋，想观察庄栖的神色，没想到这人已经在素描本的空白页上，开始画主角人设了。
　　金成书也对自己拿出手的东西很有信心，对此一点也不意外，端起桌上的咖啡，像品庆功的香槟似的，抿了一口。
　　阮静时不爽地转回头，但不爽归不爽，该分析的还是要继续分析。
　　漫画的红利期如今已经过去，即便是在人人都想进来捞一笔的那段时间，这样的题材也算是冷门小众，任你画风再精美，剧情再跌宕起伏，也没有封面上，霸道总裁把不情愿的少女壁咚在墙角来得吸睛。
　　金成书选在这个时候来做漫画，应该也不是为了通过漫画本身来盈利，更像是为了打造IP。
　　无论从哪方面看，阮静时都不是很看好这个项目。
　　前期这就是无底洞，只进不出，战线还拉得长，要想一直做下去，不仅要有足够的闲钱，还要有足够的爱，最终能不能成为爆款也不好说，太玄了。
　　但对于庄栖来说，暂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个至少还有保底，金成书愿意出钱供着，真让他自己去和别人为爱发电，那才是百分九十的打水漂。
　　唉，如果不是这个金成书疑似对庄栖有点别的想法，那就更好了……
　　庄栖出人设很快，几分钟勾一个，他放下笔示意金成书来看：“你要的主角，是这样吗？”
　　金成书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这是他和庄栖从见面到交流过程中，第一次露出激动的表情：“对。”
　　他笑了起来：“我想，不需要再做别的测试了。我对你很满意，你觉得我怎么样？”
　　阮静时想一个猫猫拳砸到他脸上，太阴险了，竟然用这种方法占庄栖便宜！
　　庄栖一无所觉：“我没问题。”
　　金成书把一式两份的合同推了过来：“你先看一看，觉得不满意的部分，我们再商量。”
　　庄栖接过，认真看了起来，阮静时怕有什么漏洞陷阱，也踮起后爪，伸长脖子和他一起看。
　　好在，金成书人虽然不怎么正经，给出的却是正经合同。
　　阮静时松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庄栖借了金成书的笔，在合同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
　　金成书确认无误，拿出准备好的印泥和公章，在甲方位置上，盖了下去。
　　“准备得还挺充分。”庄栖说。
　　“我有自己的工作室。”金成书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闪烁着“年少有为”的光效。
　　阮静时很郁闷，不就是工作室吗？不就是找庄栖合作吗？我也……
　　阮静时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他看到了自己按在椅面上，毛绒绒的猫爪。
　　不，他不可以。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不只是因为变成了猫……
　　阮静时忽然发现，离开了阮家，离开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解决了正事，庄栖和金成书都轻松不少，金成书想趁此机会和庄栖拉近感情，有意识的往他那边挤了挤。
　　庄栖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腿，奇怪地低头一看，傻猫夹在他们中间，都快挤成一张猫饼了。
　　“你挤到我猫了。”庄栖忙起身，金成书这才注意到这个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粘着庄栖过来了。
　　庄栖带着自己的猫又坐回了对面。
　　阮静时正伤心难过委屈着呢，他感觉自己这一遭，把从小到大没尝过的心酸，都连本带利受回来了。庄栖一抱他，他顿时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到了遮风挡雨的港湾，整只猫又挂到庄栖脖子上。
　　庄栖觉得自己的颈椎迟早要出问题。
　　金成书也知道有些事过犹不及，没再强求，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我四点半还约了别人，今天要先走一步了。”
　　庄栖点头：“慢走。”快走，等你走了，我买两块蛋糕，也回去了。
　　金成书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和庄栖看玩笑道：“你知道夏目吗？”
　　庄栖没有反应，一看就是不知道的样子。
　　“他也有一只猫，走到哪里都跟着，是他的保镖。”金成书笑着说，“你刚在我对面坐下时，你的一直对我虎视眈眈，应该也是在保护你。下次记得告诉它，我不是坏人。”
　　不，你就是。
　　阮静时在心里默默回答。
　　庄栖听到金成书的形容，笑了起来，把傻猫从自己脖子上抱下来，额头蹭了蹭它：“你还会给人当保镖啊？”
　　阮静时让他蹭得有点不好意思。
　　哎，这还在外面呢，你收敛点。
　　他看着庄栖干净的眉眼，整只猫又忍不住往他怀里钻。
　　幸好遇到的是你……
　　回去时，庄栖要把猫放进包里重新背上，阮静时却死活不愿意，打定主意要赖在他怀里。
　　庄栖只能把蛋糕放进包里，一路抱着猫回去了。
　　看出傻猫情绪不高，回去后，庄栖还特地给它分了两口蛋糕：“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但你只能吃两口，网上说不能给猫吃蛋糕。”
　　网上还说要给我割蛋呢。
　　阮静时在心里吐槽。不过你放心吧，我不爱吃甜食，不会和你抢的。
　　一人一猫玩了一会，阮静时的心情又恢复如初了，他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少有过夜的时候。
　　天黑后，庄栖带着阮静时一起洗了澡，回来后看到电脑上，金成书发来的试稿。
　　庄栖接收后，给他回了句“收到”，接着同在电脑前的一人一猫，就看到金成书新改的个性签名蹦了出来——
　　养猫的男生真有魅力啊。
　　庄栖也就纳闷了那么一下：“他也想养猫吗？”手里继续拿着浴巾给阮静时擦毛。
　　阮静时气得直咬牙。
　　狗屁，他那是想追你！

第20章

　　新的一周，工作还算清闲。
　　应该说，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像过去那样高强度的工作量了，最直观的感受，连庄栖这种近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生产机器”，最近也有时间在公司里摸鱼了。
　　他摸鱼，当然不是学别人在公司里干私活，只是利用空闲时间给自己充充电，多学习一些新知识。
　　这也并不能说明，庄栖就比别人高尚多少。老吴盯他就跟耗子防猫似的，时不时就要鬼鬼祟祟窥探一番，抓不抓到小辫子都要发作一通。
　　对于老吴这种行为，别说钱不尽看不明白，别的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都这么讨厌一个人了，还成天把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重要的项目来了，全指望着他给你撑场子，每个月按时发着工资，却从来不肯给对方好脸色……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人格分裂和爱恨交织啊！
　　大家私下里有过几种猜测，一种是庄栖干了什么对不起老吴的事，比如，出卖公司机密了、给老吴戴绿帽子了、庄栖他们家和老吴家有世仇，庄栖心怀亏欠，所以才对老吴处处忍让。
　　仔细一想，发现上述理由，一个都站不住脚。
　　真出卖了公司机密，老吴是脑子里有坑，才会发着工资，继续把人留在公司里用？直接仲裁，让他赔偿损失才对。
　　庄栖绿老吴，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先抛开庄栖的性取向不提，他就算真喜欢女的，也不能不挑到这种地步。
　　至于什么家中世仇……这提了纯属揭人伤疤，庄栖很小父母就没了。
　　排除庄栖对老吴有亏欠这点，剩下的只能是老吴干了缺德事，让庄栖抓住了把柄，反过来威胁老吴。
　　老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方式，给庄栖找找不痛快。
　　这个理由依然站不住脚，老吴能干什么缺德事还正好被庄栖抓住了把柄？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老吴人面兽心，想对庄栖图谋不轨，庄栖正好录下了音频……要真是这样，庄栖还能留在这儿，每天跟没事人一样上班，那心也是够大的。
　　猜来猜去，谁也没个靠谱说法，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要透露的意思，这事渐渐也就成了公司的未解之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离下班又近了一步。
　　还剩半小时。
　　又过去十分钟！
　　只剩最后的十分钟！！
　　办公室里充斥着躁动难安的因子，大家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收东西的收东西，只等时间一到，打卡走人。
　　一天没来的老吴就在这种氛围下，施施然走了进来，所有人在这一刻心如死灰，除了庄栖。
　　他早已在各路神经病的迫害下，练就出刀枪不入的神经，你来你的，并不影响我原本的计划和安排。
　　老吴没着急去他的办公室，停在桌与桌之间空出的走道上说：“你们下班别急着走，把卫生打扫干净。另外，明天有人要来公司视察，都给我提前一个小时到工作岗位！”
　　交代完，他这才上楼，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天，庄栖依旧是最后一个走的，老吴没在公司待多长时间，拿了一份文件，又匆匆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庄栖一眼，这没什么稀奇，他每天都要看庄栖很多眼。
　　但是今天不同。
　　庄栖察觉到老吴的视线，余光扫了过去，发现老吴在看着他笑。
　　那并不是一个能给人带来愉快感受的笑容。
　　松弛的脸皮向上扯出一道道细纹，发黄的混浊眼球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只看得出，老吴很高兴，他是在为他自己感到高兴。
　　庄栖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成了一块即将要献出去的“和氏璧”，而老吴是在最后的一晚，对着他畅想日后加官晋爵的美好生活。
　　下了班，回到出租屋，庄栖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阮静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乖乖待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庄栖一个人想了很多，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逻辑，思绪天南海北的发散着，远的想到了宇宙，想到了增熵，想到了人类还能存活多久，近的……邻居今天炖的肉好香啊。
　　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声，手机不知在手里攥了多久，手指已经僵硬到没知觉了。
　　他按了下电源键，亮起的手机屏幕，倒映在他的镜片上。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钱不尽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七哥，怎么了，是不是猫祖宗它又闹别扭了？”
　　不知道是钱不尽接的快，还是庄栖分了神，总之，属于钱不尽的那有些聒噪，却生气蓬勃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吹了半天的冷风，庄栖喉头发干，声音听上去略显艰涩。
　　钱不尽有时候，在某些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度：“出什么事了，别急，你慢慢说。”
　　庄栖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没出事。我记得你上次说，老吴在搞什么融资，明天不是刚好有人要来视察么，突然想起来，随便问一下。”
　　钱不尽很贴心地没再追问什么：“好，你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庄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神色重归平静：“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找财务妹子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啊！”
　　钱不尽挂了电话，了了一桩心事的庄栖，也终于注意到自己脚边的黑影，弯腰把阮静时抱了起来：“你也在这儿啊，什么时候过来的，是不是陪我很久了？”
　　也没有多久吧，你没事了就好。
　　阮静时对他“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庄栖关了阳台的灯，单手托着猫屁.股，拉上玻璃门，“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重了，一只手有点抱不住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重了！
　　即使变成了猫，我也有每天运动好不好，猫猫拳不是白打的！
　　阮静时扭头看了下庄栖抱他的手，刚好是握着手机直到握僵了那一只。
　　好吧，原谅你了。
　　撸了一会猫，庄栖感觉浑身的温度又回来了，那种压抑窒息感统统离他远去。
　　钱不尽效率挺高，平时请各个姐姐妹妹们吃的饭，果然没白费。
　　他给庄栖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龙腾祥天。
　　一直在庄栖身旁的阮静时，注意到他整个人空白了几秒，随后抬了下眉头，丢开手机，继续在他软软的猫肚皮上撸了起来。

第21章

　　已经是庄栖平常出门的时间，床上把自己裹成茧的人，依然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起的迹象。
　　阮静时奇怪地从床尾跳上床，踩出一路小脚印，来到庄栖枕边。
　　庄栖微翘的长睫轻轻合着，神色还算舒缓，阮静时不太放心，毛绒绒的猫爪探出去，带着暖意的肉垫按在他额上。
　　还行，体温正常。
　　阮静时收回猫爪，用自己支楞着的长胡须，挠了挠庄栖的脸颊。
　　睡美人该起床啦，还没到周末，怎么可以赖床。
　　庄栖其实一早便醒了，他的生物钟向来稳定，每天醒得比闹钟还早。睁眼后，取消闹钟，起床，出门，这是几乎每天固定的流程。
　　今天也一样，他醒的时候，微弱的晨光透过遮光帘缝隙，照亮了室内轮廓，他静静看着，内心再没有往常的紧迫感，反倒格外平静。
　　这种感觉，惬意到让他有些不想起床了。
　　一直高悬头顶摇摇欲坠的镰刀终有一天会落下，为了不让巨刃斩成血淋淋的两截，只能不停奔跑，不断向前，试图逃离危险。
　　可当巨刃真正自上方坠落的一刻，那份令人紧绷的压力，顿时消散无形，内心在直面过恐惧后，也跟着松快了。
　　你看，无处可逃了吧。
　　无法再逃避，只能拿起手边一切可用的工具，架住迎面而来的致命一击。
　　我若不死，便是新生。
　　庄栖一个人想了很多，大多是回忆，有这些年遇到过的开心事，也有许多不顺心的，直到……猫胡子轻轻挠了他的脸。
　　庄栖掀开眼皮，一张放大的猫脸占据了他的视线，一段时间过去，傻猫不再像刚掉进马桶那阵，浑身剃得光秃秃，已经长出一层短短的绒毛，盖住身体原本的肤色。
　　脸和身体因剃毛产生的分界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要不了多久，这又是一只精神的傻猫了。
　　庄栖愉快想着，将猫抱起，举到自己眼前。四爪悬空的傻猫并没有惊慌，宝石一样的眼里，仿佛也有着人类生动的情绪，那样的平和……包容？
　　庄栖笑着坐起身，一时不知道在猫的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形象，总感觉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有时候它能明白。
　　他轻轻把猫放回地上，自己也跟着下床，走到遮光帘面前，唰一下拉开，室内明亮了。
　　阮静时跟到他身边，仰起脑袋看他。
　　庄栖侧脸笼罩在阳光里，无趣的眼镜还没来得及架上鼻梁，眉眼精致，透着说不出的秀气，宛如枝头绽出的丁香，即使初见，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今天是个好天气。”庄栖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的声音响起来。
　　他不爱自言自语，过去常常一个人安静的回来，第二天再安静离开，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合租人，也给不出多少热乎气。
　　自从身边多了猫，他说话的次数才跟着多了起来，时常有种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的错觉。无论他说什么，总有一个合格的倾听者，静静听着，偶尔蹭着他，喵一声给出回应。
　　这种感觉，太上瘾了。
　　庄栖在阮静时面前蹲下，掌心在它前额揉蹭着，像冬日里吹起的暖风，干燥却温暖。阮静时的脑袋随他的动作小幅度晃着，光华流动的眼里，倒映着庄栖此刻只给他一人的笑容。
　　呼吸突然变得不怎么顺畅，心跳像按不住的鼓点，一下，两下，三下，令人不知所措。
　　阮静时在陌生的情绪里，慢慢垂下头。
　　他想，完了。
　　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庄栖收拾妥当，不慌不忙踩着点来到公司时，所有人都已进入工作状态，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气氛一看就与平时不同。
　　大家余光有意无意的从他身上扫过，带着想看热闹的好奇，和幸灾乐祸。
　　庄栖不受影响，拉开椅子放下东西，与他隔了一排的钱不尽神色担忧，开口想说什么，却让别人抢了先：“小庄啊，怎么早不迟，晚不迟，偏偏今天掉链子呢？”
　　说话的是李哥，庄栖没来之前，他稳坐美术组第一把交椅，享受着众人对他的吹捧，平时没少搞拉帮结派那套，还特别能抢功劳，是钱不尽在公司里最讨厌的人之一。
　　庄栖不争不抢，但把他画的东西和李哥的放在一起，只要没瞎都能看得出差距，这让总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厉害李哥，脸被扇肿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大家对他的态度虽然没什么变化，“李哥李哥”喊着，但他总觉得那一声声恭维里，满满都是奚落。
　　他恨死庄栖了，只要庄栖还在一天，他就不得不忍受着这份屈辱，老吴也是个废物，这么不爽庄栖，怎么还不把人开掉！
　　李哥一天天忍着，感觉自己都快心理变态了，不过现在好了，这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李哥看庄栖的眼神出奇地亮，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老吴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气得手机都摔了，他们现在在楼上会议室，你快过去吧。”
　　这神态语气，把话换成“你快去受死吧”，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庄栖电脑都没开，人立在椅背后，垂着眼角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谢谢你啊。”
　　“你什么态度！”李哥如同受到莫大挑衅，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要找他理论。
　　庄栖已经施施然上楼，会老吴去了。
　　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实际上只是用玻璃隔断，隔出来的一块独立空间，不仅隔音效果一般，也没有任何私密性可言。
　　庄栖从楼梯上来的时候，先是听到会议室玻璃门“吱呀”一响，接着是老吴带着钥匙串丁丁当当直奔楼梯口的脚步声。
　　“庄栖！”老吴应该是得到别人的通风报信，特地过来堵他，“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想报复我，故意坏我的事？？”
　　老吴又急又怒，还不敢放开嗓子吼：“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庄栖正好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老吴堵在那里，他只能侧身穿过去，轻飘飘的声音散在老吴耳边：“对啊，不想干了。”
　　他绕过老吴，熟门熟路走到会议室门前，也不敲，推开走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六七个人，庄栖只看向为首的那一个。
　　那人坐没个坐相，浑身骨头像让人打断了似的陷在椅子里，一双细长的腿架在桌上，连老吴用来播放PPT的电脑，都让他踹离了原本的位置。
　　他的模样也同样俊秀，不同于庄栖那带着几分端庄的秀丽，这个年轻人处处透着张扬和锐利，他眉梢飞扬，眉毛却并不狭长，上挑的眼尾透着“谁也别来惹本大爷”的戾气，鼻子小而挺，嘴巴也小，微微耷拉的唇角，让他看上去多了厌世感。
　　用庄栖的眼光，这就是个时常因为心情不好，总想要毁灭世界的死暴娇，他每次画反派人物，都会想拿这小子当原型。
　　老吴匆匆追了进来，会议室本就不大，只够摆下八张椅子，再挤就有点不像样子了。
　　唯一空着的那张，原本是老吴的，这次庄栖不讲什么先来后到，直接给占上了，剩下老吴一个人，双手握在身前，跟个孙子一样，六神无主地站在一边：“人都来齐了，我们继续往下进行吧。”
　　没有人捧他的场。
　　一直神游天外，还表现得很没礼貌的年轻人，倒是微微坐直了身体，看的却是庄栖：“我看，没那个必要了。”
　　“这……”老吴慌了神，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你急什么。”年轻人玩味地赏了他一点眼角余光，“这儿没你的事了，带上门出去。”
　　他又看向同行的几位：“你们几个也出去，跟这位吴总去了解一下他们公司的情况，都给我仔细点，别出什么纰漏。”
　　又一批人跟着起身出去了，会议室一下子空了不少，只剩下庄栖，那个嚣张的年轻人，还有他两个撑场子的发小。
　　庄栖异常淡定，他的对外政策向来是敌不动，我也不动，敌若动，先让他动够了再说。
　　对方显然不打算和庄栖比耐心，像个得了新鲜玩意儿的孩子，迫不及待想拿出来炫耀：“见到我，你是不是很惊讶？”
　　庄栖靠在椅背上，玩起了转椅：“你看我像惊讶的样子吗？”
　　年轻人抿了下嘴角，冷笑一声：“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失败者。”
　　庄栖闻言轻笑，伴随着转椅咔哒咔哒的声音，不在意道：“几岁了庄翔天？幼不幼稚啊？”
　　他的态度激怒了对方，年轻人狠狠踹了一脚桌沿，眼神里透着狼崽子的凶光：“承认自己失败很难吗？你哪里都不如我，连名字都不如我！”
　　庄翔天越说越解气：“听说，你妈妈生之前，梦到有一只凤凰，衔着树枝向她飞过去，所以给你起名字叫庄栖，说你是上天送给他们的小凤凰。”
　　他的笑容不断加深：“可是，你又带来了什么呢？你克死了你爸妈，还想把霉运带进我家，你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庄栖抄起面前没开封的矿泉水冲庄翔天砸了过去。

第22章

　　矿泉水瓶砸在了投影幕上，又骨碌碌滚进了桌底。
　　庄翔天脸色阴沉，他两个发小也跟打开了开关似的，开始对庄栖集中火力：“哟，听别人说实话恼羞成怒了？”
　　“听说，庄哥你还喜欢男人啊？啧啧，多变态。你爸妈也挺可怜的，到你这儿断子绝孙了。”这人说着，突然抽了一下自己的嘴，“看我这张破嘴，怎么能叫你庄哥呢？你还是赶紧改个姓吧，看哪个男的顺眼，改人家的姓得了。”
　　“说够了吗？”庄栖神色冷下时，眉眼中的锐利不比庄翔天少，“吃了屎要去刷牙啊，味儿这么大，不怕熏到自己吗？”
　　“你！”
　　庄栖有一种神奇的嘲讽技能，发小一号让他气得热血上头：“我吃了屎，嘴也比你香！”
　　庄栖勾起一抹淡笑：“好，那你下次多吃两口。”
　　“你……恶心，粗俗！”发小一号捂着胸口各种作呕，发小二号又想上阵，庄栖冲他摆了下手：“你也闭嘴吧，我有几句话单独和他说，说完就走。”
　　“凭什么……”
　　“凭什么听我的？”庄栖打断他们，“你们来来去去除了这一套还有什么？直接找人把我打一顿，不是更痛快？”
　　庄栖看向气得直抖的庄翔天：“你怕什么呢？怕我带一身伤找你爸告状？”
　　庄翔天恶狠狠望着庄栖，觉得这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从骨子里就坏透了。
　　“你，还有你。”庄栖指了指那两个发小，“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把门关好。”
　　两发小打量着庄翔天，等他发个话，是继续死扛，还是他们暂时撤退。
　　“别看他，看他也没用。”
　　没想到他们等来的还是庄栖这个恶人冰冷的话语：“他要真有能耐，现在就不是这德行。把我惹急了，回去告个状，他就完了。”
　　“你卑鄙无耻小人！”庄翔天屈辱极了，“你除了在我爸面前演戏，你还会干什么？你这么会演，怎么不进娱乐圈啊，那儿不少老板喜欢走后门呢，爽死……”
　　庄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矿泉水，瓶口抵在庄翔天唇边：“再胡言乱语一句，我塞你嘴里。”
　　两个发小也看明白情况了，说白了还是人家的家务事，还是让他们关上门自己解决吧。
　　出去后，两人顺便把外面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都清了清。
　　会议室里，庄栖揪住庄翔天前襟的手松开了，他把水瓶放回桌面，与对方隔了几张椅子坐下，双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场闹剧，什么时候能结束？”
　　庄翔天眼里染上茫然：“什么？”
　　庄栖叹了一声，按了按眉心：“动用手里的关系，四处打压我，哪家公司敢用我，你背后给人家使绊子，还给我捏造污点……处心积虑到这种地步，你又能得到什么？有这精力，用到别处去不好吗？”
　　“对付你还用得着处心积虑？”庄翔天嗤笑，“哼，坐井观天。像你这种一事无成，还要在废物老板手底下受窝囊气的小员工，根本想象不出我有多大能耐，对付你，我只需要动动小指甲盖，就能让你痛不欲生！”
　　庄栖没忍住，哼笑出声：“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
　　“别做梦了，我不可能对你手下留情。”庄翔天说，“只要看到你不好过，我就舒坦了，那是一种你想象不到的畅快！”
　　“为什么？”庄栖问他，“你自己也说了，你哪里都比我好，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放过你自己？”
　　庄翔天背脊慢慢弯了下去，额头抵在桌面上：“我觉得……有什么用？他们不这么觉得啊……你随手买袋橘子回去，他们都会夸你懂事，我花十几万给他们从国外带礼物，他们只会说我乱花钱……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因为你爸妈死得早？所以你有特权，我就活该一辈子在你的阴影下？”
　　庄栖仰起头，镜片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薄雾。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没有一点征兆，自己再也等不回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了早点赶回来陪他，恰好是那个时间，恰好是那个路段，恰好是自己的父母……
　　得到消息的大伯，满身狼狈出现在他家门前，要带他去医院见爸妈最后一面，他因为抗拒，不肯接受事实，连那最后一面也错过了。
　　他无法原谅自己，这辈子都不能。
　　后来，大伯把他接过去，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
　　大伯对他很好，伯母人也温柔，大伯老来得子，对小小的庄翔天溺爱到没边，就是这个从小娇纵的男孩，那天，拿出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到他面前说：“你别难过了，以后我的玩具分你一半，我们一起玩。”
　　那一刻，他想，自己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但是，不行。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硬生生让别人分去一半，这样的落差，有多少人能受得了？
　　庄翔天从他出生起，得到的便是全部的爱，不止是他的自己父母，家中长辈，还有庄栖的父母，原本连庄栖也该宠着这个最小弟弟。
　　一瞬间，全部颠倒了。
　　最痛苦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得到后，又被收回，还在自己眼前，给了另一个人。
　　庄翔天受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忍了多久，有一天终于爆发了。
　　“庄栖，庄栖，又是庄栖，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他不就死了爸妈吗？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他，都说他好？”
　　那是大伯第一次打庄翔天，庄栖拦在庄翔天面前，不让大伯再打，庄翔天却从背后狠狠把他推开了：“你少假惺惺，你做给谁看啊？真恶心！”
　　“小栖你让开，这事和你没关系，这孩子，再不管他就完了。”
　　也是那天，挨了打的庄翔天冲进他房间，泄愤似的撕碎了他书和作业：“让你写，让你写，知道我爸为什么打我吗？都是因为你！让你考第一，让你再考……凭什么让我跟你学？你个孤儿，活该你没爸妈！”
　　撕完了他的书，庄翔天又开始用拳头捶他，小小的少年空有一身蛮力，每砸一下，都把吃奶的劲儿用上了：“你没爸妈了，为什么要来抢我的啊……你没来之前，我爸他不是这样的，他不要我考什么第一，他让我每天开心就好，怎么全变了呢……你还给我啊，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
　　庄栖那天倒没觉得庄翔天砸在他身上的拳头有多疼，他心里，比这难受多了。
　　他也搞不清到底为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不想要你的，你有的这些，我原本也有……
　　我也有……我的骄傲啊……
　　“还给你，都是你的，我什么也不要。”
　　那天，他是这么对庄翔天说的。
　　从那以后，他离开了庄家，搬去了学校，后来又考去了别的城市。给伯父伯母的电话，也从最初一周一次，变成一月一次，再到逢年过节打一次，如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会再打了。
　　他成功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内心却坦然多了。
　　他对庄翔天应该是有愧疚的，他忘不了那个在自己面前崩溃大哭的小少年……但是这么多年了，不管对方怎样，他只想放过自己。
　　“我不会放过你的。”庄翔天的声音重新把庄栖拉回现实，“你当初不是看不上我的公司，不愿意给我打工吗？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落到了我手里？从今以后，我要你活在我的阴影里！”
　　庄栖倒是无所谓：“那你试试啊，弟弟发达了，想提携哥哥一下，这可是好事，记得给我升职加薪啊。”
　　庄栖离开会议室前，想了想，还是对一脸阴鸷的庄翔天说：“我从来没有看不上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离你的生活远一点，还彼此一个清静。
　　庄栖下了楼，看到了一脸土色的老吴，刚才楼上那场闹剧，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走漏，至少，大家都看出庄栖和那个投资人关系不简单。
　　庄栖停在老吴面前，老吴看都不敢看他，眼神闪躲着。
　　“我一直很感谢你。”庄栖说，“我知道会议室里坐着那位少爷是什么德行。你当初决定要用我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我知道，你会承受不小的压力和来自他的骚.扰，所以我才容忍你的那些无理取闹和苛责。我总以为，你是在他那里受气了，要从我身上找回来。”
　　老吴的头，埋得更低了。
　　“但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庄栖长长叹了口气，“这只是你们的合作，你帮他折腾我，他从牙缝里给你剃点资源，你就高高兴兴接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即使是这样……”庄栖顿了顿，还是选择继续往下说，“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提醒你，他是庄家的少爷，就算手里这点家底赔的一干二净，他还有他爸，还能回去继承家业。你有什么？你的全副身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具，想一想你输不输得起，再考虑要不要和他合作吧。”
　　庄栖回了自己的座位，视线和钱不尽满是担忧的目光对上了。
　　他轻轻冲对方眨了下眼，表示自己一点事儿没有。
　　钱不尽冲他比了个“ok”手势，彻底放心了。
　　庄栖虽然自认为自己一点事没有，但是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下，还和没事儿人一样坐下上班，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于是，他做了个愉快的决定。
　　翘班半天，回家撸猫！
　　庄栖拿上自己的东西，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没走两步，走廊上忽然有人大喊他的名字：“庄栖！！”
　　庄栖以为是庄翔天的发小又要来找事，回头一看，来的居然是阮二少。
　　阮二少手里正举着什么东西，飞快冲他跑来，庄栖顿觉不妙，拔腿就跑。
　　“别跑！”阮二少一边追，一边举着那空气清洗剂一样的瓶子，对着庄栖一路狂喷。
　　说不出来的香气散在空气里，被喷到的地方湿湿凉凉，庄栖抬起手腕一看，这个喷雾居然还带颜色，他现在满头满身都沾着喷雾喷出的粉色泡沫。
　　确定不是什么具有腐蚀性的化学物品，庄栖扭头开始倒追阮二少，阮二少见状不妙，拔腿狂奔，却三两下让庄栖给制服了。
　　庄栖把人压在地上，抓住阮二少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咬牙道：“答应我。”
　　阮二少抱着喷雾，弱小可怜又无助：“答应你……什么？”
　　庄栖顶着一头粉泡沫，所有的修养也在他面前化成了泡沫：“有病赶紧去治！”

第23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气顺不少的庄栖，一把夺过阮二少怀里的大瓶喷雾，形似清新剂的瓶身光溜溜，并没有明显的文字描述和任何有特点的包装设计，像极了小作坊里出来的三无产品。
　　有着清新剂的伪装，喷出的却是能在玻璃上写字涂鸦的彩色泡沫。
　　这算什么？
　　新型整蛊工具？？
　　堂堂阮二少报复别人的手段，未免太天真无邪，充满童趣了吧……
　　庄栖举起瓶子，用力摇了几下，阮二少想也不想，立刻护住自己的俊脸。
　　“手拿开。”庄栖冷着声威胁。
　　“不要！”阮二少誓死守护自己的脑袋，就差埋到肚皮底下了，动他哪里都行，脸和发型绝不可以！
　　“你不拿开，我会对你做比这更恐怖，更过分的事。”
　　庄栖也不知道有什么更恐怖的事，既然是吓唬人，肯定要往严重了说。
　　阮二少却真信了，庄栖在他眼里一直蒙着一层“冷酷杀手”滤镜，特别板着脸的时候，镜片上冷光一闪，充满着随时要凌虐的鬼畜气息。
　　他都怕死了，本来是不敢来的，可想到还在受苦的弟弟，他必须要拿出自己作为哥哥的勇气和担当，与恶势力斗争到底。
　　阮二少屈辱地拿开手，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拔了毛的鸡，洗干净的脖子也暴露在别人的刀刃下，声音发虚没底气：“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庄栖等他闭上嘴，防止把这来历不明的液体喷进他嘴里，随后用喷雾在他左右脸颊画了一对粉色的圆。
　　阮二少这副皮囊质量过关，即使顶着两坨可笑的腮红，也不损人样。
　　眼角上挑，自带邪气，很有漫画里总欺负女主，却对人家一往情深，死心塌地的叛逆邪少风格。
　　俗称……男二脸。
　　可惜，这唬人的壳子下，藏着的不是什么精明狼犬，拎起来抖两下，掉出的极有可能是只粉色佩琪。
　　反差货真价实的大，萌不萌，那就因人而异了。
　　给了阮二少一点教训，出完气，庄栖把喷雾往他怀里一丢，转身先去了洗手间。
　　他用纸巾沾了水，把表面上的泡沫擦干净，至于衣服沾到的那些，只能等回去再处理。
　　希望还能洗的干净……
　　庄栖对着镜子抬起头，镜面白光一闪，他看到了自己半隐在镜片下的坚定目光。
　　如果洗不干净，他不介意让蠢二少再放点“血”。
　　自庄栖出门后，阮静时一动不动趴在床上已经好半天了，他脑子里空空荡荡，也不知道让哪路神仙用棉花给堵上了。
　　床单是新换的，上面还有着洗衣粉的清香，拜猫灵敏的嗅觉所赐，除了洗衣粉的味道，阮静时还捕捉到庄栖常用的沐浴露余香。
　　那原本，并不是多么惊艳的香味，沾到庄栖洗完澡还带着湿意皮肤上，会因为体温，变得更为柔和清爽……
　　阮静时爪尖探出，勾住床单，猫脸忍不住往深处埋了埋。
　　还是不由自主想到这个人了。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毫无经验可言，只能先试着当乌龟，看能不能把这份无厘头的悸动给压下去。
　　可越想把一个人从脑子里移出去，就越是容易想起，何况这个房间里，充满着庄栖生活的痕迹。
　　阮静时苦恼极了。
　　不愿想，是因为这会让本就理不清现状的自己，更加混乱。
　　可真想到了……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像一口橘子汽水含进嘴里，气泡在舌尖跳动，清新中还带着点甜。
　　阮静时忽然抬起脸，接着脑袋一下一下，往床上砸。
　　“嘭。”
　　丢人啊。
　　“嘭嘭。”
　　太丢人了。
　　阮静时沉迷砸大床，完全没注意到门响，庄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现场直播。
　　家里的猫戏多，庄栖早见怪不怪了。哪天一推门，发现傻猫单手做俯卧撑，他大概也只会感慨，猫又解锁新技能了吧。
　　一块紧贴在床面的扁扁“猫饼”，怎么看都散发着诱惑别人来摸的气息。
　　庄栖没急着换衣服，走过去在猫的后背上撸了两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阮静时，猛地让人摸了一把，吓得尾巴上的短毛松针一样，全竖起来了。
　　不过很快，他紧绷的背脊又放松下来。
　　这个手法，这个力道，实在太熟悉，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摸自己的人是庄栖。
　　纷乱的心，在庄栖的抚摸下渐渐平静了。
　　阮静时挣扎着让自己肚皮朝上坐起身，看到庄栖出门前还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多了明显恶意喷上去的不明颜料，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气得瞳孔都放大了。
　　哪个王八蛋干的？
　　只会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阮静时一个翻身滚到庄栖面前，两只前爪伸出，往他身上扑腾。
　　庄栖配合地把它抱起来：“你又不是小母猫，怎么这么能撒娇？”
　　阮静时用猫爪搂住他的脖子，暗自在心里道：当然是安慰你，不仅占据你的怀抱，还要占据你的内心……
　　闻到庄栖身上从没出现过，对他来说却有点熟悉的味道，阮静时愣住了。
　　这个味道……不应该出现在庄栖身上。
　　这种存在于童年记忆中的香味，阮静时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那就是自己家里！
　　为了确认清楚，阮静时仔细在庄栖身上嗅了起来，香味最浓郁的，果然是庄栖染了颜色的衣服。
　　有人故意拿这带香的东西喷了庄栖。
　　可为的是什么？
　　巧合？还是已经知道他在庄栖这里，想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阮静时心情有点凝重，记忆的角落也跟着被触动了。
　　他想起，自己过去虽然总能在家里闻到这样的香味，却始终弄不清源头是哪里。
　　有时是大哥房间里的香味更浓，过阵子又觉得小驰房间里也很香。次数一多，阮静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偶尔，他也会看到有猫的身影从走廊里一闪而过，过后问起来大家，所有人都肯定的告诉他，家里没有养猫。
　　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那时候的阮静时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欲.望。很多事，只要过去了，他就很少会想起。
　　可现在，“香气”和“猫”这两个元素，好巧不巧又出现在自己身边。
　　先是自己诡异的变成了猫，眼下庄栖又带回来自己始终没弄清的不明香味。
　　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中午，一人一猫吃过午饭，庄栖没像往常随手拿起纸笔画点什么，而是抱着阮静时躺在床边，一心一意开始撸猫。
　　猫这种生物真是不撸不知道，一撸忘不掉，简直是动物界的罂粟，令人上瘾。
　　看这软软的肚皮，摸着热乎乎，软绵绵的，身体又是如此的柔软，怎么摆弄都可以，还有那怎么也捏不够肉垫，连透着粉色的湿润鼻尖，看着都有点小可爱。
　　阮静时原本心情还挺沉重的，一直在旁默默推测思考，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没法集中在想事情上了。
　　庄栖总对着他搂搂抱抱，时不时这里捏一捏，那里摸一把……他又不是石头做的，在这一顿揉搓之下，整只猫热得像刚从蒸锅里拿出来的。
　　好在，庄栖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把该玩的地方都玩遍之后，他抱着猫安静躺着，似乎也挺享受此刻的静谧。
　　阮静时乖乖让他抱着，每次待在庄栖身边，他总能感到安逸，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带来的神奇效果。
　　是的，喜欢。
　　阮静时长舒了口气，整只猫轻松不少。
　　庄栖没在的时候，他还在反复纠结，自己该不该去喜欢对方，下一步又该怎么办？是让这份感情继续发酵，还是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可当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阮静时看着对方，他发现自己所纠结的那些事，根本毫无意义。
　　什么叫该不该喜欢？
　　他分明已经喜欢上对方了，这种时候再去想什么“该不该”，实在太迟。难不成得出一个“不该”的结论，他还能像玩游戏一样，按个暂停键删档重来吗？
　　而且，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喜欢庄栖也一样。
　　阮静时整只猫通畅了，他要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喜欢一个人怎么办？
　　当然是让对方也喜欢自己啊~
　　想让他放弃，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庄栖喜欢上别的猫，不想再撸他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阮静时的心情顿时变得灰暗。
　　不不不，不会有别的猫，只有他。
　　阮静时从庄栖环住他的手臂间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扑进庄栖怀里。
　　像现在这样，两人能离得这么近，多好。
　　要珍惜啊……
　　注意到庄栖许久没有动静，阮静时抬起脑袋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他原本没觉得困，可能是让庄栖给传染了，没多久，眼皮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掉。
　　中途他隐约感觉到庄栖起来了，再后来门响了一声，应该是上班去了。
　　阮静时怎么也睁不开眼，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他意识逐渐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昏沉和无力。
　　仿佛飘荡了很久的孤魂野鬼，一朝还魂，重新回到肉身内，身体没一处不是沉的。
　　阮静时茫然睁眼，有别于猫的视野，让他一瞬间整个人空白了几秒。
　　他慢慢抬起手，拿到眼前，看到的再不是一踩一个梅花脚印的猫爪，而是属于人的，修长有力的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在庄木西日渐沉迷吸猫的时候，阮喵喵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进度条遥遥领先。

第24章

　　阮静时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属于人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了，果然，还是现在这样的感觉，更让他熟悉和适应。
　　他静静坐在床边，十指交握放在膝头，神色尤为冷静。
　　变回人，思路也跟着清晰了许多，之前那些让他觉得重要，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安放的线索碎片，总算能沿着可循的轨迹，顺利拼凑到一起。
　　首先，是奇怪的香味。
　　阮静时一开始还不能肯定这个香味有什么作用，过去也只以为是家里常用的清洁剂或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直到今天，再次在庄栖身上闻到，他才产生了怀疑。
　　而现在，连怀疑都免了。他可以肯定，这个香味就是他由猫变成人的关键。
　　至于家里有段时间为什么常常出现这样的味道，当然是有些人，需要借此，不让自己在人前“嘭”一下变成猫……
　　阮静时用手撑住额头，拇指和中指指腹，在两侧的太阳穴上按了按。
　　也就是说，他们全家，都有可能……是猫？
　　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居住的地球，还有一颗不为人知的喵星球？？
　　阮静时赶忙摇了摇头。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来想想，把这种特殊的香，喷到庄栖身上的人，到底有怎样的目的……
　　阮静时起身，两只手浅浅插在侧兜，随意在房间里踱起步。
　　但这屋子实在太小，走不了几步四处碰壁。
　　他停在阳台的玻璃门前，今天的阳光有些清冷，天空微微发着白，似乎还有不小的风。
　　阮静时拉开门走了出去，迎面的凉风让他整个人又清醒了些。
　　对方的目的还不能肯定，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对方不仅知道那带香喷剂的作用，还清楚知道他在庄栖这里。
　　会是什么人呢……
　　阮静时走到护栏边，目光望着下方微微出神，一个鬼祟的身影，忽然将他的注意力拉扯过去。
　　那人躲在树后，探出的半个脑袋用一块宽大的格子围巾包着，顺带掩住了半张脸，很有年代片里去集市赶集的大娘风范。
　　可这并不是什么大娘，看身形是个身材不错的年轻男人，对方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往他这里偷瞄。
　　视线对上的一刻，阮静时也看清了他小半张脸，差点喊出声来。
　　是二哥！
　　他二哥在树后小心朝他挥了挥手，阮静时不再耽误，扭头冲回房间，出门前没忘关好阳台门，把床单他坐出褶皱的地方也拉平了。
　　刚一拉开房间门，阮静时尴尬了。
　　美容美发小哥的女朋友，今天没上班，她大概是刚睡醒，身上还穿着珊瑚绒的睡衣，两眼惺忪从他门前晃过，往厨房走。
　　可在余光不经意扫到阮静时的一刻，她停住了，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好奇和探究。
　　阮静时握着门把，进退两难。
　　他一个大活人从庄栖的房间里出来，怎么也不可能撇清关系。
　　再看美发小哥女朋友这极度想八卦的模样，之后碰到了庄栖，少不了要问东问西。几句话下来，暴露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又不可能一直把庄栖困在房间里，不让人出去……
　　这些念头在阮静时脑中闪过，也就一瞬间的事，他对着面前正想开口的姑娘，露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你好，我是庄栖的同事，我姓钱。”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阮静时微微颔首，切换彬彬有礼模式，脚下用不慢的速度开溜：“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带上大门的一刻，阮静时毫无愧疚感地想，不好意思了钱叔叔，看在你也占我不少便宜的份上，这个锅只能你来背。
　　出了楼，阮静时看到树下的二哥，已经对他伸出手臂，敞开怀抱。
　　他跑过去，一头扑进阮二少怀里，开心道：“二哥！”
　　阮二少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弟弟，眼中隐含热泪：“小时，你受苦了。”
　　阮静时放开他，眉眼含笑：“我没受什么苦啊，倒是你们，没少为我担心吧。”
　　阮二少四下看了看，生怕周围有什么埋伏，拉着阮静时从树下离开：“我们先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阮静时想想也是，点头说：“好，那找个能聊天的地方，正好我有不少事想问你。”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庄栖上次来过的甜品店里。
　　阮二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现在不是应该带着弟弟赶紧逃离这个危险地方吗？
　　谁知道庄栖还有没有后手等着他们，毕竟今天的营救计划，实施得出奇顺利。
　　不过，看着对面低头认真翻菜单的弟弟，阮二少，还是无条件妥协了。
　　他想到了刚从“牢笼”中逃脱的人，愿望无非两个，好好睡一觉，或是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
　　阮二少越想越心疼，弟弟就这么点小愿望，必须要满足！
　　“二哥，我可以打包几块蛋糕吗？”
　　“可以！”别说几块，把店买下来都行！
　　阮静时抬头笑了笑：“还要再帮我一个忙，你回去时，帮我把蛋糕带给庄栖。”
　　“没问……嗯？？”阮二少呆住了，“为什么要给他送蛋糕？？？”
　　阮静时笑容不变：“他喜欢啊。”
　　阮二少接近抓狂：“你为什么要给他送他喜欢的东西？？”
　　阮静时合上菜单，睫毛微微垂下，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没什么不能和家人说的：“我也是最近发现，自己挺喜欢他的。”
　　阮二少让一个晴天霹雳轰在座椅上，他多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今天根本没有见到弟弟！
　　在桌子的遮挡下，他用手机输入一行字进行搜索——得了斯德哥尔摩症怎么办？
　　看到二哥的反应，阮静时知道，当中一定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他没急着追问，只是向二哥了解，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家人都好不好。
　　这一问，阮二少把该说不该说的全给倒了，包括自己是怎么临危受命的，之后又是怎样与恶势力斗智斗勇，最终成功解救弟弟的，听得阮静时在一旁直乐。
　　有时候傻一点，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看起来乐趣很多的样子。
　　“二哥，你让他们给耍了。”阮静时还是不忍心让可爱的二哥蒙在鼓里，“如果真是危险的事，你觉得大哥他们，会让你出面来解决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阮二少最开始也曾纳闷过，但他的内心不愿承认，自己是做不了大事的人。
　　“不信，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阮静时扶着吸管，送到唇边，“他们想把我找回去轻而易举，根本没什么犯罪团伙，这件事搞不好从头到尾都是意外。”
　　阮二少傻愣愣看着自己弟弟，眉头思索着，皱了起来：“也就是说，庄栖不是什么绑猫犯？”
　　阮静时叼着吸管点点头，目光真诚。
　　阮二少狐疑看着他：“你不会是故意给他开脱吧？”
　　阮静时笑了起来：“你看，既然在咱们家，变成猫不是什么稀奇事，我变成猫，也就不存在人为迫害的因素了。兴许，这还是我死里逃生的关键所在。”
　　“车祸之后，我一直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可惜，那段时间你并没有出现，我也不确定你什么时候会再来。总在原地干等实在太被动，所以我决定，先找地方安顿下来，至少不用再受风吹雨淋。也正好是那时候，我遇到了庄栖，就先跟着他回去了。”
　　阮二少想起自己那段时间正带着一群猫小弟，在外面翻草丛：“那你怎么，没想办法和家里联系，打个电话也好啊……”
　　“联系过。”想起那天的事，阮静时乐得更厉害了，“我给大哥发消息，还没说什么呢，他一口咬定我是骗子，还让我滚。那天我就觉得奇怪了，暴躁老哥可不是他的风格，他那么仔细的人，就算怀疑我是骗子，也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让我滚蛋。”
　　“我一想，可能是因为我丢了，全家人都很着急，大哥情绪波动也很大，就在心里找了个理由帮他圆过去了。现在一看，分明是大哥不擅长演戏，怕自己这里露了馅，索性一开始拒绝和我沟通。”
　　阮二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又气又笑：“太丧心病狂了吧，说好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居然这么耍我们，毫无人性！”
　　他买了单，拿起自己的外套，拉起阮静时要走：“走，我们回去，找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阮静时反握住他的手，拉住了他。
　　阮二少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还坐在原处，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的阮静时：“小时？”
　　“抱歉啊，二哥。”阮静时歉意道，“我暂时不和你回去了。”
　　阮二少一屁股坐回原处，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阮静时看着自己手里的喷雾瓶：“你之前说，这个喷雾只能一时救急，并不能一直让我维持人的状态，想要彻底度过这段不稳定期，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阮二少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对……”
　　“这段时间，我回了家，也只能乖乖当一只猫，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待在庄栖这里，他一个人，挺寂寞的。”
　　阮二少就知道是这样，盖到脸上的手，使劲儿揉了两把：“眼睁睁看着弟弟，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哥哥的心都让你伤透了。”
　　“往好处想，我把人追到了，给你们带回去，你不还多一个弟弟吗。”阮静时说。
　　阮二少一脸惊悚：“得了吧，他给我当弟弟？我是他弟弟行不行！”
　　他没再多说什么，等同于默认了这件事。
　　阮静时走过去，抱了他一下：“谢谢二哥，别忘了把我要带人回去的好消息和大家分享。你们有时间，可以来看我，在楼下招个手就行，我会在楼上让你们看个够。”
　　阮二少让他给逗笑了，忧伤情绪一扫而空：“你行了吧，先把人追到再说。别海口夸下了，到时空着两只爪子回来，多丢人。”
　　他这次再起来，把服务生送来的打包好的蛋糕也带上了：“唉，我怎么就出生在这么个冰冷无情，感受不到亲情温暖的家庭呢。”
　　阮二少勾过阮静时的肩膀，这回顺利把人给带出去了：“走吧，看看我这个当哥哥的，是怎么帮弟弟追男人的。”

第25章

　　“庄栖，有人找你。”
　　下午庄栖来公司的时候，原本做好了再次面对狂风骤雨的准备，结果过来了一看，别说庄翔天那一伙人了，连老吴都不在。
　　这样的情况，换了平时，绝对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可今天，由于上午闹得那不明不白的一出，搞得人心惶惶，即使无人坐镇，大家也各自干着自己的事，连每天少不了的闲聊声都没了。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大家对庄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平常谁都敢到他面前调侃两句，下午一个个都极为客气，仿佛他们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之前挤兑他最严重的那几个，碰上他干脆绕道走，主动躲开。
　　庄栖从座位上起身，门口传话的人还没走开，他也就顺便问了一嘴：“谁找我？”
　　那人冲他比了个“二”，又踮起脚尖，使劲儿冲着天花板指了指。
　　庄栖了然，得了，又是那个上门找事的阮二少。
　　他从摆放清洁工具的墙角，拿了一把扫帚，这才出了门。
　　阮二少看着庄栖的身影一步步从门里走出来，即使现在对他的认知，已经从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转变成弟弟想带回家的男人，可面对庄栖的时候，他的小心肝还是忍不发怵。
　　庄栖手里的扫帚，一看就很结实的样子，也不知道打人疼不疼啊。
　　阮二少随时准备保护自己的脸，看到庄栖抬手的一刻，更是向后连跳几大步，差点一后背磕墙上。
　　庄栖并没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习惯，你不如惹他，他还是那个遵纪守法，只爱画画的佛系青年。
　　只不过，对于蠢二少这种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还是得防一手。
　　他用扫帚长柄的那一头指着阮二少问：“你又想干什么？”
　　阮二少委屈巴巴，用余光打量着不远处的弟弟，这么凶的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为了弟弟的愿望，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前方“虎视眈眈”的庄栖：“我……来给你赔礼道歉。”
　　庄栖冷呵一声，扫帚柄又往阮二少的鼻子跟前送了送：“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赔礼道歉什么的确实是鬼话，我是来替弟弟送爱心的，又不是什么坏事，怎么就这么抗拒呢。
　　阮二少想到弟弟还看着附近看着呢，背脊顿时挺直，拿出全部的勇气，直面对方手中的钝器：“我真的是来道歉的。上午的事，我回去想了想，是我做的不对，我就是找你开个玩笑，并没有任何恶意。”
　　庄栖还是一声冷呵：“这种话，你去说给鬼听吧。”
　　阮二少不信了，不就是几块蛋糕吗，怎么就送不出去了呢。自己可靠哥哥的形象，绝对不能毁在这里！
　　“你看，这是我给你赔罪礼物。”阮二少把蛋糕盒举起来，“听说你很喜欢。”
　　庄栖看蛋糕盒的时间久了一点，语气却依然强硬：“这又是什么新型整蛊工具？”
　　看着还挺逼真……
　　不过有的东西不能只看表面，看起来是蛋糕，不代表它真是蛋糕，可能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堆塑料虫子。
　　庄栖的脸色更冷了，扫帚柄挑起阮二少的下巴，使唤道：“打开看看。”
　　阮二少乖乖拆开一个，奶油的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庄栖还是有些犹豫，闻着像蛋糕也不代表它真的是蛋糕，可能这只是一个模具，一口下去磕掉牙的那种。
　　他放下扫帚，示意阮二少到他面前来。
　　阮二少手里捧着蛋糕，跟要上前进贡似的，憋屈地来到庄栖面前。
　　庄栖拿起包装盒里陪着的塑料小勺，在蛋糕的一角戳了下，奶油跟着缺了一点。
　　看来奶油是真的……
　　庄栖手里的小勺顺利切下了蛋糕一个角，可他还是不放心，这虽然看着是个正常的蛋糕，可没准是奇奇怪怪味的，什么爆辣的，巨苦的，超酸的……
　　他把手里的小勺送到阮二少嘴边：“吃一个看看。”
　　阮二少有苦说不出，他也算意识到自己在人家心里有多么猥琐不堪了。
　　毕竟是未来可能成为他弟媳的人，自己还是得好好扭转下在对方心里的糟糕形象。
　　阮二少没有半点犹豫，当着庄栖的面试吃蛋糕，在他叼住勺子的一刻，庄栖立刻嫌弃松开手，把勺子留在他嘴里。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阮二少叼着塑料勺口齿不清道，“我真是来表示歉意的，蛋糕是附近买的现成的，不可能有问题。”
　　想起什么，阮二少掏了掏口袋，把买蛋糕的小票拿出来，给庄栖看。
　　他总算明白弟弟为什么让他把这东西拿上了，果然能派上用场。
　　庄栖看过小票上的时间和蛋糕品种，发现都对得上号后，内心的疑虑基本打消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小票。
　　而是见识过阮二少种种拙劣的小儿科手段，他相信以阮二少有限的智商，不可能周密算计到这一步。
　　如果真能，自己还得对他刮目相看呢。
　　庄栖拿过一个新的塑料勺，从蛋糕上拨下一小块，送入口中，香草和白巧克力的味道融化在舌尖。
　　庄栖又把另外两块蛋糕打开，各尝了一口，确认没问题后，毫不矜持地从阮二少手里接过来。
　　他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看在对方还挺用心，挑的都是他喜欢的口味的份上，庄栖决定，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以后别再做奇怪的事了。”庄栖想先把手里这块香草的吃掉，巧克力放不住，已经有要化的迹象了，“现在还继续拐卖猫吗？”
　　听到这个，阮二少满脑壳黑线，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特了不起，特有意义的事，现在知道真相后，妥妥成黑历史了……
　　阮二少忍不住埋头捂脸，自己都快蠢死了，都是无良家人误我！
　　庄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把阮二少问得哑口无言，他震惊，继续追问：“你还没上岸？”
　　“上什么岸啊，我那次……我也是昏了头，以后不会了！”阮二少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底气应该足一点，他又不是真的拐卖猫，他那都是为了救弟弟，“再说了，我什么身份啊，想要什么样的猫没有，花点钱，分分钟就买回来了！”
　　这点庄栖倒是相信，毕竟是阮家的二少爷，可能钱多了空虚，一空虚就想找点刺激，总得干点出格事，才觉得神清气爽。
　　阮二少看着庄栖安安静静吃蛋糕的样子，忽然发现他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他弟弟那么善良可爱招人爱，弟媳凶一点也好，这样才互补嘛。
　　阮二少又上上下下把庄栖打量了一遍，觉得他弟弟挑人的眼光没毛病。
　　弟媳就是要让人一看就不好惹，这多可靠啊。
　　阮二少越看越满意。
　　站在通风口的阮静时，当然不知道他二哥正在脑补什么，他只是通过二哥简单的描述，猜出他二哥这几次和庄栖的接触，最后都闹得不太愉快。
　　这可不是一个好情况。
　　如果他想麻烦二哥平日里帮忙关照庄栖，以二哥在庄栖心里那“乌漆麻黑”的形象，无论做什么，八成都会像今天这样，被怀疑另有目的。
　　连吃块蛋糕也要经过这么多道检测工序……也是很可爱了。
　　阮静时在看庄栖，庄栖却想到阮二少在和他对话过程中，视线总有几次不自然的往同一个方向偏，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他吃着蛋糕，也没有别的事可做，随意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目光一下子顿住了。
　　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人。
　　对方站的位置，刚巧有些逆光，庄栖并不能清晰把他的五官看进眼里，只是莫名的觉得有点熟悉。
　　也许是因为对方看他的眼神，并不是对着陌生人的生疏和漫不经心，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友善？
　　庄栖不是很肯定，他轻轻咬着手里透明的小勺子，眼中渐渐漫上疑惑。
　　阮静时也注意到庄栖在看他，可是他并不打算上前。
　　现在还不是时候，上前撩拨一下，随后没有痕迹的消失在对方的世界，这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先让我用别的方式，用你更熟悉的方式，陪在你身边吧。
　　阮静时静静想道。
　　而庄栖在记忆中搜刮一圈后，确定自己并没接触过这号人物，便问面前的阮二少：“那边的人，是你朋友吗？”
　　阮二少颇为自豪的承认：“是的哟。”
　　那可是我弟弟，弟媳你还是第一次见吧，有没有一眼就觉得很喜欢啊。
　　庄栖了然点头，既然是朋友那就正常了。可能哪一次，阮二少这位朋友来找他，自己无意中看过一眼，就擅自留在记忆了。
　　毕竟这样的人，丢到哪里都特别显眼，过目难忘。
　　阮二少想起自己还肩负的帮助弟弟的责任，趁机打探道：“怎么样，我这位朋友是不是一表人才？”
　　庄栖让他问得莫名其妙，这话怎么听得，像是要当红娘给他们牵线搭桥啊？
　　庄栖警惕起来，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眼，好在对方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再看他，两只手浅浅插在侧兜里，站得比模特还好看。
　　这人绝对是庄栖见过的所有人里，气质最好的一个，自信优雅，很像是豪门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跟面前这个一比，阮二少简直像个赝品。
　　“怎么样啊？”阮二少还在追问。
　　庄栖搞不清他的套路，总觉得有诈，保守谨慎地回答：“不接地气，总之，不是我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阮喵喵已经哭晕在厕所。阮二少在坑弟弟这件事上，完美继承了阮家人的优良传统。
阮喵喵：QAQ嘤嘤嘤，七哥看看我，我特别接地气的，肚皮给你摸。

第26章

　　阮静时结束自己一天的冒险之旅，回到庄栖的出租屋时，已经变回了毛没长齐的猫。
　　解决了自己一大心事，成功与家人接头成功，阮静时整只猫说不出的轻松。
　　他乖巧坐在大门边等待着，如果先回来的是别人，他可以趁机蒙混进去，回到房间，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如果运气不好，碰上的是庄栖先回来……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假装是自己贪玩，跟着别人出来，结果被误关到门外的。
　　阮静时今天运气不错，先回来的不是庄栖，而是美容美发小哥隔壁的女住户。阮静时没见过她几回，女住户却认得他是庄栖的猫，开门的时候，顺便也把放进来了。
　　阮静时熟门熟路，一路哒哒哒小跑着进去，他停在房门前，扭头向身后的女住户点了下头，表示感谢，然后才用两只前爪，按下了门把手，愉快进了屋。
　　回到狭小的房间，阮静时一颗心踏实下来，他刚想跳上床，舒服地打个滚，猛然意识的自己的四只猫爪，今天没少在外面放肆。
　　阮静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细检查自己的猫爪，他的肉垫是黑色的，虽说弄脏了也看不明显，但是会一踩一个黑脚印的。
　　不，还是很明显的。肉垫不是衣服，没有脏了看不出来一说，庄栖那么爱干净的人，肯定受不了这个。
　　得去洗洗爪子，把自己偷溜出去的罪证消灭掉。
　　阮静时又开了房门出去，在走廊上一看，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这代表现里面没人，自己可以去洗爪爪。
　　卫生间的灯安在外面的墙壁上，位置略高，阮静时就算直立站在，再努力拉长身体，也还是够不着。
　　所以他放弃了，直接走进去。
　　盥洗池也有点高，阮静时两只前爪搭在白瓷的面盆边缘，借力撑起身体，才勉强够到了水龙头。
　　轻轻一推龙头，水流出来了。
　　他努力把自己的猫爪往前探，蜻蜓点水一样，在水柱下拍着玩。
　　过去怎么没发现水居然这么好玩呢。
　　不行，不能这样浪费水，还是要快点洗。
　　阮静时洗完了两只前爪，面对还落在地上后爪，有些犯了难。
　　他在脑中模拟了几种方案。第一种，换已经洗过的两只前爪落在地上，整只猫呈倒立的状态，把两只后爪往水龙头下送。
　　这么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一是难度有点高，二是，这样的状态意味着他看不清上面的情况，只能凭着声音去找水龙头的位置。
　　阮静时简单试了试，发现别说洗爪爪了，他连倒立都倒不起来，整只猫像踩了高跷一样晃晃悠悠，无法保持平衡。
　　这难度系数太大，不行。
　　换一个。
　　阮静时独自一猫坐在黯淡无光的卫生间里，努力思考，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静静流淌。
　　在排除几种很难实行的方案后，他终于想出一个可以一试的方法。
　　他想借助猫与生俱来的优秀跳跃力和平衡感，跳到盥洗池里，这样就可以轻松洗到后爪啦。
　　阮静时吃力地探出猫爪，一拍水龙头，先把水关上了。
　　他估算了下高度和距离，慢慢后退，几个借力之下，纵身一跃——
　　“咣！！！！”
　　阮静时用力过猛，一鼻子撞到了水龙头上方的镜子上，疼得他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不过好歹是上来了。
　　阮静时顾不上疼，决定先把爪爪洗好，回房间再慢慢“疗伤”。
　　他站在盥洗池边缘，抬起一只猫爪，小心打开水龙头，浇在他前肢上的细小水流，噼里哗啦往他眼睛里溅。
　　阮静时侧过身子，偏开脑袋，想躲避溅起的水花袭击。结果，正推着水龙头的猫爪，也跟着一用力，水柱看到最大，瀑布一样浇了阮静时一头一身。
　　“喵！！！”
　　久违却同样凄厉的惨叫，再次回荡在这间卫生间里。
　　晚上，正点下班回来的庄栖，一推房间门没有看到熟悉的小小身影，小小惊讶了一下。
　　他先去阳台找了找，没有，又去卫生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的卫生间格外的凌乱，里面也没有猫的身影。
　　庄栖从卫生间里出来，还想再去厨房找找，和卫生间呈直角的那间房间，房门开着，屋里的灯光一直照到走廊上。
　　他看到当然不是别人家的灯光，自己的傻猫正在别人房间的地上，裹着一块半旧的浴巾冻得有些哆嗦。
　　看到他的一刻，傻猫一爪子吧啦开浴巾，“嗖”一下朝他飞奔而来，快要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大概是想到自己身上还湿着，又来了个紧急刹车。
　　那位年纪偏大的女住户，从房间里跟出来，都这会儿了，她看见阮静时还忍不住咯咯咯笑着。
　　在女住户的简短描述下，庄栖也算搞清了来龙去脉，抱着阮静时向对方道了谢，承诺把浴巾洗干净再还回来。
　　转过身，庄栖抬手在猫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说你，怎么想起来去玩水了，有那么好玩吗？”
　　我只是想把爪爪洗干净，这样才好抱抱你啊。
　　但女住户给庄栖说得时候，她只以为是猫淘气，自己溜进卫生间玩水，却一不小心失足，让水浇成了落汤鸡。
　　在阮静时一系列的骚操作下，她只顾着乐这猫怎么能这么逗，没有把猫待在门口等开门的事和庄栖说。
　　庄栖摸了摸阮静时的毛，大多还是湿的，软软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微颤着：“冷不冷，我带你洗个澡吧。”
　　好啊。
　　阮静时在心里回答他。
　　庄栖干脆把猫先放进卫生间，自己回去拿了洗澡用的东西，把小马扎也带上了。
　　每次庄栖给阮静时洗澡，他都是先洗完猫，再洗自己，今天也不例外。
　　阮静时顶着一身泡沫，在水汽蒸腾的灯光下看着庄栖，内心像广场上飞起彩色泡泡，到达临界点，又一个接一个破掉，应和着自己的不安分心跳。
　　“还好，这次不是掉进马桶里。”庄栖手指在阮静时搓着，“不然，新长出的这点毛又该剃了。”
　　那可亏大了。
　　阮静时心想，天一天天冷了，我还等着毛长出来，不扎人了，可以让你抱着睡觉呢，会很暖和的。
　　连续几次不愉快的经历，也让阮静时确定了一件事。
　　变成猫以后，智商真的会跟着受到影响，感觉自己做出来的这些事，都傻乎乎的，不堪回首。
　　洗完澡，庄栖给阮静时吹干净抱着出来，遇上了正好开门出来的美容美发小哥女朋友。
　　阮静时一看见她，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有一天，如果让这姑娘遇上了庄栖，肯定会忍不住找他打听，某天从你房间里出来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谁。
　　阮静时原本还寄希望于，两人暂时碰不上面，等时间一久，这姑娘把事儿忘差不多了，没准遇上了庄栖也不一定能想到问。
　　这下可好，不过半天的事，美容美发小哥女朋友就算得了健忘症，也不可能这么快忘掉。
　　看她眼中呼之欲出的强烈好奇和八卦，不好，她马上要拦住庄栖问了。
　　没想到先开口的还是庄栖，他看到立在门口，对着他明显一副有话要说的美容美发小哥的女朋友，不解问道：“有事吗？”
　　美容美发小哥女朋友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庄栖：“你是不是有男朋友啊？”
　　阮静时恨不得从庄栖怀里跳出来，去捂这姑娘的嘴。
　　什么男朋友，我们七哥是正经人，绝对没有男朋友，你不要再乱说了，会出猫命的！！！
　　庄栖也是一愣，他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否认：“没有。”
　　阮静时真想抱着庄栖立刻跑回房间，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这姑娘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笑得那叫一意味深长：“还装，我都看到了。人是从你房间里出来的，那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庄栖也纳闷了，自己房间里怎么可能会走出什么男人，别是进贼了吧，看他这边有阳台，利用作案工具翻进来行窃？
　　“哦，对了，我还和他说了两句话呢。”美容美发小哥女朋友说，“他说是你同事，姓钱。”
　　阮静时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他转过身抱住庄栖的脖子，庄栖的手只是轻轻在他后背上撸了两把，阮静时心中的不安和慌乱也全都消失了。
　　“对，那是我同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庄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惨不忍睹，他也不知道这妹子到底是个什么审美，钱不尽那样的，气质一看……不是普通人？
　　那美容美发小哥在她眼里，岂不是霹雳无敌的帅？
　　阮静时终于放松下来，整只猫近乎脱离。
　　这种说了假话要圆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幸好，自己还算明知。
　　在彻底变回人之前，他不会再用别的身份，贸然进入庄栖的生活。
　　平时都是庄栖撸阮静时，现在反过来了，是阮静时在撸庄栖，死活赖在人家怀里不肯下来。
　　庄栖吓唬他说完松手，阮静时也一直顽强的挂在他脖子上，不肯下来。
　　“怎么了？”庄栖笑着问他，“突然这么黏人，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是啊，背着你干了坏事，特别怕你发现，怕你不要我了。
　　阮静时蹭着庄栖的脸颊，庄栖看着打定主意要给他当围巾的傻猫，忽然低头，在它毛绒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我不怪你，先下来好不好，我还有工作。”
　　阮静时慢吞吞从庄栖身上滑了下来，而说要去工作的人，原地站了一会，又把阮静时捉了回来。
　　庄栖坐在床边，把傻猫放在自己腿上，捧起它的猫脸问：“是不是我经常不在，你自己待在房间里很无聊？”
　　阮静时下意识想摇头，可他最后，只是蹭了蹭庄栖的掌心。
　　也就是刚才，在走廊遇上美容美发小哥女朋友的一刻，那强烈的慌乱和恐惧，让他意识到，自己远比原先以为的还要在意这个人。

第27章

　　“玩水事件”的余波持续了好几天，不仅阮静时自己由于心虚，整天黏着庄栖哼哼唧唧，连庄栖这边也疑似受到不小的影响。
　　最直观的表现是，双十一这天，买个猫窝都想用到天荒地老的庄栖，破天荒抱着阮静时坐到电脑前，指着一个三层的豪华猫爬架，兴致盎然问道：“喜不喜欢这个？带吊床，这儿还有小玩具，你还可以从上面的小滑梯飞下来。”
　　阮静时坐在他怀里，整只猫都快愁得褪色了。
　　七哥你怎么了？七哥你快清醒一点！
　　这么小的房间放这么大的架子，我们还住不住了？
　　阮静时脑袋往庄栖怀里一扎，猫屁股对着屏幕，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
　　庄栖摸了摸它的背：“又撒娇，这么喜欢啊，那我们买了。”
　　“喵！”阮静时跳了起来，一爪子按住他加购物车的手，脑袋飞快地摇。
　　和人类沟通还是要用他们能看得懂的方式。
　　特别庄栖这种该敏感纤细的地方，他楞得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一棍子能抡死人的类型，根本没法和他理论，什么才是一只正常猫该有的样子。
　　“不喜欢？”庄栖又去揉阮静时的脑袋，毛绒绒的额头蹭着手心，带着异样的柔软，痒痒的，很舒服。
　　猫这种生物乖巧又黏人，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没有真正接触之前，还以为是不愿与人亲近的高冷类型。事实上，不仅人不可貌相，动物也是一样，他见过的所有动物里，猫是最热情，对人类最友好的。
　　庄栖把手垫到猫下巴下面暖着，又找到了猫玩具专区，鼠标划拉起来：“电动的老鼠你想要吗？”
　　阮静时觉得好笑，我要这东西干什么？
　　“给你多买点玩具，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有事情可做，不至于无聊成那样。”
　　庄栖挑得很认真，阮静时却只想一头磕死在他怀里。
　　他真的只是去洗个爪子而已，后面的事完全是误会！
　　可惜，自己的一世英名，终究还是毁于一旦了……
　　“买一个吧，你喜欢什么颜色？”庄栖一个个看过去，“灰色的喜欢吗？”
　　阮静时暗暗摇头，又来了，这熟悉的场面。
　　“好，那就买灰的吧。”
　　阮静时忍不住摊爪，看，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决定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很喜欢。
　　庄栖瞄到它摊开的猫爪，还有那肉乎乎的爪垫，伸出手，若无其事地和它击了个掌：“ye，我们马上有电动老鼠了。”
　　阮静时懵了一下。
　　随后胡须控制不住的上扬，那张属于猫的一本正经的脸上，嘴巴咧开，露出近乎失态的大笑。
　　耶什么耶，你幼不幼稚，有一只电动老鼠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然而那些快乐的因子，却像长着翅膀的小音符萦绕在阮静时周围，令他也觉得，这似乎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除了电动老鼠，庄栖零零碎碎还往购物车里添加了不少玩具，有捕鱼的，打地鼠的，拿在手里逗猫用的棒棒……庄栖感觉自己不只是养了只猫，而是多了个儿子。
　　阮静时也在购物车的最下方，看到了庄栖自己要买的东西，一小盒笔芯。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从他心尖上泛出。
　　可能是因为喜欢这个人，无论看他做什么，总能品出不一样的滋味，怎么看怎么好，连那只电动老鼠，都可爱透了。
　　庄栖最近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老吴到底还是个平凡的人，没把自己修炼成钢筋铁骨的怪，肉做的脸皮，在经历了那样的事后，每次碰上庄栖，还是有点挂不住。
　　两人迎面碰上了，也是零交流，过去那种动不动找碴的行为，挺久没出现了。
　　再加上庄翔天那里，时不时以培训开会为由，把老吴叫去总部，庄栖能碰上的机会也不多。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到了。相反，整个公司都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微妙气氛，人心极度涣散。
　　公司没什么要紧的大项目，庄栖就把重心放到了金成书的漫画上，两人有时会在晚上聊一聊剧情走向和设定，金成书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增进下感情，情话骚.话轮着来，看得阮静时冷笑连连。
　　这么撩我们七哥，能撩到算我输。
　　不知道庄栖别名庄铁柱吗，你那些不知所谓的话，这个宛如“钢铁柱子”一样的男人，已经自动给你过滤掉，他抓关键词可有一套了。
　　金成书这个人也确实有一套，分寸拿捏刚刚好，眼看两句“无关紧要”宛如沉入水底的羽毛，什么波澜也没有溅起来，果断又让话题回到了工作上：“我想给你配两个助手，目前还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如果周末有时间，你可以来我这里，帮忙把把关。”
　　“助手？”庄栖挑了下眉。
　　那头的金成书赶忙解释：“别误会，我对你特别满意，只是考虑到后期量会逐步加大，也是为了给你这边减轻负担，有备无患嘛。”
　　庄栖理解：“可以，周末应该有时间，到时再联系。”
　　猫玩具在几天的时间内陆陆续续到了，那只灰色的电动老鼠，个头比现象中大不少，也笨不少。
　　阮静时为了能让庄栖有“物有所值”感，追着那只假老鼠又追又跑，累出了一身汗。不过，看到庄栖成功被逗笑的模样，他倒觉得挺值的。
　　每个玩具，阮静时都当着庄栖的面玩了一遍，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很喜欢。
　　虽然这些傻透的东西，没人的时候，自己肯定不会去碰。
　　随着玩具寄过来的，还有不少赠品，有来历不明的咸鱼干，味道古怪的鱼肉肠，还有一只胖胖的，白底黑色斑点的奶牛布偶。
　　吃的零食庄栖全拿到楼下喂流浪猫了，那只胖奶牛留了下来，还塞进了猫窝里，说给阮静时睡觉当抱枕用。
　　阮静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么一个体积不小的傻牛，来抢夺猫窝空间，本来这个窝就有越睡越小的趋势，再塞只来路不明的牛，自己就更没得睡了。
　　趁着庄栖下楼喂流浪猫的功夫，阮静时想了想，还是把那只傻牛从自己的窝里拽了出来，和灰色的电动老鼠放到一起。
　　然后他坐到床边等庄栖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视线有意无意往电动老鼠那里扫过。
　　起初他也以为让自己心神不宁的是灰老鼠，直到他魔怔了似的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灰老鼠面前，一把将它拍开，看向独自美丽的奶牛布偶。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只该死的牛，竟然如此秀色可餐，连胖嘟嘟身躯上的黑色斑点，都那么圆润可人。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尤物啊！
　　阮静时忍不住把它扑倒，压到肚皮底下，对着傻牛布偶那张有大块黑色胎记的脸，深吸了一口。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动，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对着奶牛布偶咬了起来。
　　庄栖回来了，他开门的时候尤为平静，他也已经习惯了每次开门都会撞上不一样的猫猫秀，只是今天的格外刺激。
　　他没有惊动地上陶醉的猫，拿起手机，对着一猫一奶牛疯狂拍了起来。
　　“咔嚓。”
　　“咔嚓咔嚓。”
　　要不是最后庄栖太放肆了，想凑过去拍一张特写，阮静时还没那么容易醒过来。
　　当他懵懵懂懂坐起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羞愤欲死，把那只猫薄荷做的布偶，当足球一样从还没有关上的门缝里，狠狠踹了出去。
　　庄栖在笑，即使他强忍着，那零碎的笑声还是从他的话音中漏了出来：“你……别这样，这又不是奶牛的错……奶牛说它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阮静时一头钻进猫窝里，打死也不肯出来。
　　太丢人了，丢死猫了。
　　庄栖在外面戳他的猫屁股：“我不笑你，真的，不要放在心上，出来冷静一下。”
　　真的吗？
　　阮静时半信半疑，他现在也挺想找庄栖要一个安抚受伤心灵的抱抱，便探出头来一看，正对上庄栖因为强忍笑意，以至于变成了颜艺的滑稽表情。
　　阮静时生无可恋。
　　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手速极快的庄栖，三两下把今天发生的这一幕，画成了短漫发到了网上。
　　只见评论区了很快跳出了“哈哈”、“哈哈哈”和“哈哈哈哈哈哈”。
　　每一个“哈”字都刺痛了阮静时的双眼，庄栖看着那些字眼，竟然也在电脑前跟着“哈哈哈”起来。
　　阮静时彻底麻木了。
　　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第28章

　　隔天，阮二少送来了不少小鱼干，说是给猫的。
　　庄栖挺高兴收下了，满满一箱小鱼干，抱在怀里实实在在，他看阮二少再也不是什么脑子不好的2b青年了，而是脑子虽然不好，人却还有救，正积极改造的励志青年。
　　阮二少看庄栖却挺担忧的。
　　几天之前，庄栖还差点把他按地上揍了，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防备，那态度显而易见，是对待一个危险可疑的猫贩子□□的防备和鄙视。
　　事后也就买了几块蛋糕，加上今天这箱小鱼干，庄栖再看他，目光里已经透出淡淡的友善欣慰了。
　　这……也太好哄了吧。
　　弟弟的担忧果然一点不多余。
　　弟媳这么好哄，万一别的人，也随随便便拿点小玩意儿，把浑身是破绽的弟媳勾搭走……那弟弟还不得哭晕在厕所。
　　自己真得好好留意着，不能让可疑人物，有可乘之机。
　　庄栖抱着小鱼干回了办公室，这箱来自大户人家的小鱼干，勾起了钱不尽强烈的兴趣。
　　他没忍住手贱拆了一袋，这鱼干和他在市面上见过的，五毛一块的都不同，肉质饱满细腻，闻起来也只有鱼类本身的鲜香，一口下去，回味甘甜……
　　等庄栖刷完杯子回来，钱不尽已经干掉了三小包，手还在往箱子里摸索。
　　“你日子过得这么困难？”庄栖放下水杯，把装着小鱼干的箱子藏到桌下，“猫的零食都要抢？”
　　“可是……”钱不尽吃得热泪盈眶，“这个真的很好吃。”
　　庄栖啧啧摇头：“真有出息。”
　　钱不尽囫囵吞枣，吃掉手里最后的小鱼干，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二少几个意思啊，一会神经病一样追着你喷颜料，一会又送你蛋糕小鱼干，不仅讨好你，还讨好你家的猫，动机很不单纯啊。”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无动于衷的庄栖，压低声音，小声而又兴奋：“你说他是不是……”
　　庄栖转过脸，欲言又止，一言难尽，最后把手上没擦干的水珠，全弹到了钱不尽脑门上：“醒醒，天还没黑。”
　　钱不尽也觉得不太可能，泄气地瘫到庄栖桌上，语气里带着抱怨：“那到底是为什么啊，他一会人，一会鬼的，搞得我心里很不踏实。”
　　庄栖跟着想了想：“大概是因为……”
　　钱不尽抬起头，眼睛干瞪着，等着听他推测。
　　“他想做个好人。”庄栖说。
　　钱不尽一脑袋磕回桌面，神他妈想做好人。
　　“比如这个鱼干。”庄栖轻轻踢了下箱子，“这是一个见证，代表阮二少确实想洗心革面，告别过去，做一个三好青年。他的这些举动，是想让我当个见证人，证明他在一点点改善进步。”
　　钱不尽愣了半晌：“我觉得你是在胡说八道，可又莫名的很有道理，无从反驳。”
　　“至少，我没感觉他有什么恶意。”庄栖实话实说，“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来捣乱就行。”
　　“也是。”钱不尽糊里糊涂让他说服了，“可能……他真的只是想来赔个礼，道个歉。你不收，他以为你想揪着这事不放，回去自己再多心，被害妄想症一犯……得，麻烦大了。”
　　庄栖一推鼠标，电脑屏幕亮了。
　　想到金成书约他周末见的事，他琢磨了一下，问钱不尽：“你有兴趣给我当助手吗？帮忙勾线上色嵌字这一类。”
　　金成书也要现找人手，能找到什么样的还不知道，不如让钱不尽试试。
　　人平时就在自己身边，沟通起来也方便，而且……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只要你觉得我行，完全没问题啊。”钱不尽倒是一点也不挑。
　　庄栖点头：“周末别约女同事吃饭，跟我一起出趟门。”
　　联系过金成书那边，把事情敲定下来，天色一黑，庄栖抱起小鱼干准时走人，一秒都不多待。
　　回到住处，一开房间门，迎接他的是热情的猫猫飞扑。
　　庄栖丢下箱子，接住傻猫，鼻尖轻轻蹭了蹭猫的额头：“我回来了，今天够早吧？”
　　“喵~”阮静时高兴的应了一声，抱住庄栖不撒爪，整只猫贴在他怀里。
　　软软的躯体，带着暖暖的温度，皮毛上还有在太阳下晒过的属于阳光的香气。胸膛，连同里面那颗跳动的心脏，也一起被捂热了。
　　庄栖很喜欢这种感觉。
　　被一个生物，全心全意信赖依恋着，这样的感觉，他没有一丁点抗拒的能力。
　　庄栖把装着小鱼干的箱子踢进了房间，抱着猫，顺手带上了门。
　　那个体积不小的箱子，终于还是引起了阮静时的注意，他不知道继奇怪的小奶牛之后，庄栖这次又带回了什么古怪的玩意儿，金绿的眼盯着箱子，一眨不眨，保持高度警惕。
　　“这是你二少叔叔送的小鱼干。”庄栖在猫脑袋上撸了一把，放它下来，拿出一袋小鱼干，拆开送到它鼻子跟前，“钱叔叔偷吃好几袋了，幸好我发现的快，帮你抢回来了……尝一口？”
　　阮静时很给面子地啃了一大口。
　　别说是小鱼干，庄栖亲手喂的，包装袋他都照吃不误。
　　不过……二少叔叔？
　　反应过来后，阮静时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在他听来，带着几分莫名的喜感。
　　原来大家背后，都是这么喊二哥的……二少，简单粗暴，又有那么几分亲切。
　　过去他一直不能理解，二哥这么个一点不设防，差不多快把身份证明贴脸上的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从来没掉马，所有人都被他精湛的演技蒙在鼓里。
　　毕竟是自己亲哥，对于外界流传的“脑子不太好”这样的说法，阮静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可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答案，来解释这件事，只好将其归到未解之谜里去。
　　直到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隐约触摸到了真相的衣角——这像极了一群人，在陪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玩游戏。
　　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二哥能彻底放松下来吧，所以才不愿意离开。
　　阮静时很多时候，挺能理解二哥的。
　　比起从小是神童，成年后直接晋升业界精英的大哥，连保证考试及格都得花费很大力气的二哥，简直像这个家里的异类。
　　他时常在一家人共进晚餐的时候，对着大哥日渐上移的发际线暗自伤神，面对离经叛道，却对任何事游刃有余的妹妹，想疼又不敢疼。
　　二哥曾一度自卑，感到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爷爷看出来后告诉他，一个家里，有大哥那样稳重如山，值得依靠的好哥哥，也有二哥这样听话懂事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也有着擅长和不擅长的事，都是这个家里缺一不可的一分子。分工不同，在这个家里，也有着只有二哥才能做到的事情。
　　阮静时觉得二哥挺好，大家也都很喜欢有点傻气的二哥。
　　一直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即使是哥哥，也有被弟弟妹妹疼爱的权利啊。
　　不过……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阮静时看向又撕开一包小鱼干的庄栖，金绿的眼瞳里，连映着的灯光都温柔了不少。
　　希望有一天，庄栖也能成为他的家人，在这之前，自己要先成为一个值得让人托付终身的男……嗯？？？
　　等一下！！！
　　阮静时跳起来，从庄栖手中抢走吃了一半的小鱼干，往旁边一看，他手边已经有两个吃空的包装袋了。
　　这是……给猫吃的东西！
　　七哥你不能随便乱吃啊，吃坏肚子怎么办？
　　阮静时都快愁死了，庄栖对他抢小鱼干的行为愣了愣神，看着空了的手心，露出微微受伤的表情。
　　阮静时从他这个表情里读懂了全部含义。
　　傻猫学会护食了……
　　比起我，它现在更爱小鱼干……
　　我只是吃了它几口小鱼干，它居然这么激动……
　　它对我的感情，太经不起考验了。
　　阮静时急得手舞足蹈。
　　不是的，我只是怕你吃坏肚子，不就是小鱼干吗？都给你！
　　阮静时赶忙把那半包小鱼干叼回庄栖手里，把装着小鱼干的箱子，也整个推到庄栖身边。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又去玩具区把小奶牛，电老鼠，逗猫棒全都叼到了庄栖怀里，忙得团团转。
　　别说是小鱼干了，我有的都给你。
　　可我现在拥有的也不多，只有这么些了，还都是你送的……
　　阮静时实在找不到别的可以拿来的东西了，于是自己跳到庄栖怀里，和电动老鼠，小奶牛一起，把他怀里填的满满当当。
　　我也是你的。
　　阮静时仰起小脑袋，有那么点小骄傲地想着。
　　我可是它们当中最贵重，现在也送给你啦。
　　庄栖虽然不知道阮静时内心的具体想法，不过看他这忙里忙外，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傻猫是想告诉他，别说是小鱼干，它的全部，包括它自己，都是他的所有物。
　　真好。
　　庄栖忍不住笑了，手在阮静时后背来回搓着，把它的毛撸得乱糟糟。
　　“你真好……”庄栖与怀里的猫对视，声音里有着能让猫原地化掉的温柔，“谢谢你，庄大胖。”
　　阮静时：“……”
　　他现在感动得想哭。
　　前一秒沉浸在感动里，后一秒就只想哭。
　　今天，又是日常被庄栖搞得心力交瘁的一天。
　　真是甜蜜的小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来是昨天想更新的一章，结果喝了点酒上头，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没眼看，今天又全部返工了_(:з」∠)_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逼着基友喊我酒神，还让她去和她的小伙伴宣传，说有一个千杯不醉的基友……今早收到她的消息，画风都变了，满屏的“啧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啧啧啧啧”……总之，就是很后悔，喝酒真的误事，下次再也不喝了。
另外，文中阮二少送给庄木西的小鱼干，人也是可以吃的，他们自己平时也没少拿来当零食吃……现实当中，给宠物吃的零食，闻着再香，大家也不要轻易尝试，因为真的不干净。

第29章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阮静时悄咪咪蹲在庄栖床头，抬起一只猫爪冲他比划两下，想找一个合适位置，印下属于自己的专属印记。
　　这不是突发奇想。
　　今天周六，金成书约庄栖上午十点，在他的工作室见面。这次路程较远，宠物进不去地铁，阮静时即使想跟过去，也有心无力。
　　金成书那个居心不良的家伙……自己怎么可能放心庄栖和他待在一个完全看不见的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他用了什么狡猾的手段，庄栖不知不觉中着了道，迷迷糊糊答应了他……
　　阮静时眼前缓缓浮现出两人在国外的大教堂里交换对戒的场面……
　　啊啊啊啊这个绝对不行！！
　　阮静时疯狂摇晃脑袋。
　　庄栖不能和别人在一起，自己追到他之前，都得是单身！单身！！
　　所以，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和庄栖在大教堂里交换对戒的，就是别的野男人了！
　　阮静时重新抬高猫爪，恰逢庄栖微微翻身，露出半截白皙的后脖颈。
　　他眼前一亮，就这儿了！
　　罪恶的猫爪探出，为了不弄醒睡觉并不实沉的庄栖，阮静时动作极其轻柔，肉垫轻轻挨上了那块即使在黑暗里，依然会让人觉得晃眼的洁白皮肤。
　　他维持这个姿势等了一小会儿，猫爪挪开一看，原本白皙的地方仍然如旧，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由于耽搁太久，猫爪上沾着的东西已经干了。
　　他一扭身轻盈落地，几个起落，来到了自己无意中发现的印泥盒前，爪尖一挑，拨开虚掩的盖子，那只刚对庄栖下过手的猫爪，往小铁盒里一蘸。
　　再抬起爪子，阮静时信心十足，用两条后腿蹦蹦哒哒往回走。到了床前，为了不弄脏床单，他举高沾着印泥的猫爪，艰难爬上了床。
　　这回肯定没问题了。
　　阮静时利落地在自己挑好的地方按下猫爪，留下一个歪斜的梅花小脚印。
　　看着这个爪印，阮静时满足了。
　　虽然不能亲自跟过去，但我的猫爪印会代替我守护好你的，当个护身符吧。
　　早晨的阳光照亮了房间，今天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睡到自然醒的庄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开始盯着对面的白墙醒盹。
　　干了“坏事”的阮静时就在他眼皮底下，谨慎地缩在猫窝里，偷偷观察他。
　　只见庄栖像往常一样，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换衣服，经过猫窝时揉了揉他的脑袋……直到出门，都没发现自己脖子后，多了个猫爪印。
　　阮静时紧提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这也算他意料之中的事，以他对庄栖的了解，只要确认脸洗干净了，睡翘的头发全部收拾服帖，镜子，庄栖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阮静时不是没想过再次使用喷雾，以人类的身份暗中随行，认真考虑了一番，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喷雾所带来的效果并不稳定，这一路上未知变数太多，一旦哪一环节出了岔子，后果他想都不愿想。
　　阮静时选择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人回来。
　　至少……庄栖把他的猫爪印带出门了。
　　想到这里，阮静时那些不甘与沮丧一扫而空。
　　事实上，他的爪印并没有任何神奇功效，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阮静时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爪印按下去的一刻，他却莫名感到心安，耳边仿佛有一个无厘头的声音，在略带嚣张地说：盖上本喵的猫爪印，以后，你就是本喵大爷的人了！
　　这话完美诠释了阮静时内心的想法。
　　跑不掉的。
　　那人左右都会是他的。
　　庄栖在地铁上和钱不尽顺利汇合了，两人各自找了角落，一个抱着栏杆昏昏欲睡，一个抓着上方扶手，对着车厢里的海报放空。
　　车门数次开合，下去几批人之后，钱不尽总算有机会慢慢磨蹭到庄栖身边。
　　他抓住一个空着的扶手，刚想和庄栖随便扯两句，目光注意到他领口半遮着的醒目颜色，中气十足的尖叫一下从钱不尽嗓子里冲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庄栖让他吓了个激灵，侧目看过去，钱不尽啃着自己的拳头，另一只手颤巍巍指着他：“你说，上哪儿鬼混去了！”
　　“什么鬼混？”庄栖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神经，眉头微微皱起。
　　“还狡辩！！”钱不尽像极了高考前发现女儿早恋，气到失去理智的老母亲，“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气势汹汹拉开衣领，钱不尽与那枚鲜艳的猫爪印对视片刻，噗嗤一声狂笑起来：“你对猫做什么了啊？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留下爪印？”
　　庄栖有点懵，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拍下来，我看看。”
　　钱不尽找好角度，连脖子带爪印一起拍下来，送到庄栖眼前。
　　鲜红的颜色不注意看确实惹人遐想。
　　庄栖感到十分别扭，看清是熟悉的猫爪印后，心中的反感才冲淡不少。
　　他也很纳闷：“怎么弄得？”
　　“你问我啊？”钱不尽笑个没完，“还是回家审审你的猫吧，趁你睡觉的时候，都对你干什了么。”
　　庄栖越看越觉得惊奇，捧在手里如获至宝，又让钱不尽找好光影构图，给他认真拍了几张。
　　钱不尽狗狗祟祟迅速拍了几张，随后跟手机烫手似的，赶忙丢给庄栖：“差不多行了，我都能猜到，边上那俩窃窃私语的一会儿朋友圈怎么写……‘震惊，地铁两男子摆拍吻痕，疑似秀恩爱’。”
　　“低俗。”庄栖不客气地批评他，“吻痕怎么能和这个比？”
　　“那这是什么？”钱不尽问，“高雅的小脚印？？”
　　“这是……”庄栖不假思索道，“猫对我爱的证明。”
　　钱不尽乐抽了：“之前是哪位啊，对养猫这件事抗拒三连，那嫌弃的嘴脸，能数落的都让你数落完了。”
　　庄栖手机往兜里一揣，像舞台上谢幕的演员，右手往胸口一按，微微欠身：“我为当初那个肤浅的自己，感到惭愧。”
　　钱不尽头都要笑掉了。
　　然而猫爪事件并没有就此完结。
　　到了工作室，金成书也很快注意到那异常醒目的鲜艳颜色。
　　一上午，庄栖忙着给人做测试，他就托着腮帮，坐在一旁，盯着庄栖的后脖颈暗自琢磨。
　　他可比钱不尽能沉得住气，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才装模作样，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走在前面的庄栖：“冒昧问一下，你的脖子……”
　　金成书拖长的音节掐灭在喉头，庄栖的反应和他想象中有很大不同，既没有慌张捂住脖子，也没有尴尬顿住脚步。
　　相反，庄栖很快转过头，眼中闪烁着金成书看不懂的光，手指拉开领口，露出那个鲜红的印子：“我的猫，给我按的。”
　　羡慕吗？
　　你没有。
　　读懂他眼神的金成书整个人恍惚了一下，谁会去羡慕一只丑猫的猫爪印啊，这也值得炫耀吗？
　　庄栖居然还在等他回答，金成书硬着头皮说：“哇，真羡慕，好想要一个同款的。”
　　庄栖放开领口，唇边染上淡笑，眼里藏不住的骄傲和小自豪：“不可能的，你没有我那样的一只聪明猫。”
　　金成书：“……”
　　作为东道主，金成书带着庄栖和钱不尽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快餐店，也利用这个机会，互相熟悉一下，彼此增进感情。
　　三人找了个不被打扰的角落，金成书先一步落座，正想招呼庄栖坐到自己身边，钱不尽一屁股占上，还积极地让庄栖坐到对面去。
　　金成书半抬的手只能不尴不尬放下。
　　饭桌上，他本想借这个好机会刷一刷庄栖的好感度，那个姓钱的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天生不会察言观色，每次都把气氛坏得透透的。
　　太过明显，一来二去，庄栖也察觉到有些不对，狐疑打量了金成书好几眼，这一顿饭才彻底吃消停了。
　　庄栖一直在金成书的工作室待到天色将黑，已经通过金成书考核，签了项目合同和保密协议的钱不尽主动留在这里，要等他一起走。
　　看过所有人的测试，庄栖心中基本有数，找金成书敲定了最终留用的人选后，钱不尽以非常不礼貌的方式，一边催着庄栖，一边拉着人往外走。
　　出了工作室所在的大楼，钱不尽又恢复成庄栖所熟悉的那个他了，看着没什么骨气，偶尔又意外的讲义气。
　　回去的路上，他还一个劲儿和庄栖吐槽：“那个姓金的，他是……对吧？我嘞个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充满gay气的男人，那种夹着腿走路的娘炮不算啊……他倒是不娘，但看人那眼神总黏黏糊糊的，笑起来也不清不楚的，我背后汗毛都立起来了！”
　　庄栖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吧，看着像。”
　　“你之前没发现吗？”钱不尽感到奇怪，“我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来，你在这方面，应该更加敏锐吧？”
　　“我不怎么关注这个。”庄栖说，“前几次只觉得他过分热情，经常上酒桌的人，不都这种性格么，也没往深处想。”
　　天色一黑，路旁的烧烤摊也相继支了起来，诱人的香味弥漫在夜色里，带着烟熏火绕富有层次感的丰富气息，先勾引人的鼻子，继而俘获人的胃。
　　换了平时，钱不尽早找各种理由把庄栖拖进店里，点上两瓶小酒，烤上一盘小串，先填了肚子再说。
　　此刻他却没什么心思去关注别的，两人快走到地铁口的时候，钱不尽憋不住了，满腹纠结地问：“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问出来合不合适。”
　　庄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问。”
　　不问出来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你说你，连这个都不关注，平时也不喜欢和同性有任何肢体上接触，是不是……之前在这方面受过伤害，留下阴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庄栖：？？？
庄栖：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第30章

　　庄栖让他问住了。
　　当然不是钱不尽的问题一针见血，正中红心，戳到了他内心不为人知的角落，而是……压根没这回事。
　　庄栖想了一路，存放记忆的区域，如同深冬清早起了场大雾，白茫茫一片，想找东西，却什么也看不见。
　　钱不尽一看他这模样，一颗心顿时放回肚子里，以他对庄栖的了解，这状态，纯属一下子把人给问懵了。
　　内心八成还在吐槽他，这么扯淡的问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看上去像受过伤害的样子吗？？
　　两人刷卡进了地铁，这条线上人多，车门一开，庄栖和钱不尽默契地走向车厢连接处，靠车厢壁站着。
　　钱不尽继续看自己花钱买的教程，庄栖打开了手机上唯一的游戏，上去收了金币和建筑材料，继续在新的空地上盖大楼。
　　他点着点着，手指忽然慢了下来。
　　教程太水，还不如庄栖平时几句话管用，钱不尽拖动进度条快进了几分钟，耳边正好听到庄栖在说话：“我有一个学长，学建筑的。”
　　钱不尽忙摘下一侧的耳机，听他要说什么。
　　庄栖想明白了钱不尽刚提的问题，不紧不慢给他解释：“他掰弯了我。”
　　“！！！”
　　钱不尽庆幸自己没喝水，否则绝对一口喷出去，这太他妈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容。
　　他一声不敢吱，怕一打断，难开尊口的庄栖又把小故事收回去了。
　　“但他告诉我，不想和我谈恋爱，只是享受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过程。”
　　钱不尽拿着手机呆呆站着，回过神，不顾形象的在公共场合进行了素质三连。
　　庄栖对他进行安抚：“之后，他向我道歉，也把和朋友打赌的来龙去脉告诉我……经历了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正道，毕竟知识是不会骗人的。”
　　钱不尽：“……”
　　说得真好，我竟无言以对。
　　自己当年要是也能在女神们面前，有这一半的骨气，如今也不至于混成这惨样。
　　钱不尽屈辱地把耳机线卷了几圈，连同手机一起塞进了口袋。
　　他观察了下庄栖的脸色，发现这人还挺洒脱的，丝毫没有被过去的事影响情绪。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但要真是一点影响没有，也不至于把所有想和自己谈恋爱的人，都打入到“大猪蹄子”行列吧……
　　钱不尽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你还记得当年那学长什么样吗？”
　　庄栖绞尽脑汁想了想：“不记得了。”
　　他现在能想象出的，只有一个脖子以上一片模糊的“无头怪”，别说是脸，连声音都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这件事本身，太令人难以释怀，太过于操淡，他还不见得能记这么久。
　　钱不尽放心了，连说两个“那就好”，转脸他又开始好奇：“你喜欢的类型，什么样啊？”
　　庄栖想都不想：“脸好，长得帅。”
　　钱不尽差点吐血，七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肤浅！这个看脸的世界，让我们这群老实人怎么活！！
　　“除了脸呢？”钱不尽并不气馁，决定适当引导，“性格有什么要求？喜欢乖巧听话的，热情奔放的，还是话少不粘人的？”
　　庄栖惊异：“你要给我相亲？”
　　钱不尽猛掏口袋：“来来来，我这儿有几个漂亮妹妹，你要是有看上的，我现在就把联系方式给你。”
　　庄栖不跟他闹了：“当然要热情主动的，话少还不粘人，来了就只剩大眼瞪小眼。”
　　钱不尽一听这话，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那个金成书，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那热情主动的劲儿，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就差打开房门邀请你晚上去他家过夜了。
　　庄栖开始摇头，摇一两下还不够，频率越来越快，短短的发梢都要摇得飞起来了。
　　钱不尽看得哈哈哈地笑，庄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过分了，对方好歹算是甲方爸爸，面子还是要给的：“他人挺好。”
　　就是不够清爽，有点油腻。
　　所以，金成书是不是喜欢男人，都改变不了庄栖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事实。
　　真要论起理想型，自己更喜欢开朗，看上去好相处，最好笑起来也好看的……
　　庄栖想起阮二少送他蛋糕那天，他吃完所有蛋糕，出门扔包装盒，看到还没走的阮二少，正和他带来的那位朋友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阮二少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正在不远处掀垃圾桶盖的他，二少那位朋友倒是一眼注意到了。
　　庄栖始终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影随形。
　　真的很奇怪，那目光并不会让他感到半点不自在和厌烦，反而透着说不出的亲切，会让人心底不由自主涌上近乎温暖的情绪。
　　关于这点，庄栖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阮二少那位朋友，对于自己会突然回头看他，似乎还挺高兴的，笑意从无到有，顺着唇角一直蔓延进眼底。
　　他还用手指在唇边点了两下，看得庄栖一头雾水。
　　直到丢完垃圾，绕去洗手间洗手，他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嘴角沾着没擦干净的巧克力粉。
　　听到地铁报站，庄栖拉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塞上耳机的钱不尽，下车换乘。
　　从人群中挤上楼梯，庄栖中断的思绪又续上了，可他越想越觉得麻烦，于是抬手在额角敲了敲。
　　那真是一个让庄栖讨厌不起来的人。
　　只可惜，那也是阮二少的朋友，家世非富即贵。
　　对出生在那种家庭的人，最正确的做法，就是不去打扰，否则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即使是在庄栖很小的时候，他也从来不相信童话故事。
　　回到出租屋，进了房间，庄栖照例收到了来自喵星人的热烈欢迎。
　　他把傻猫抱到怀里，抽出湿巾，认真把它的每一只小爪爪擦干净，顺便也对它进行审讯盘问：“我脖子上怎么会有一个猫爪印，是哪个小坏蛋干的？”
　　当然是我啦。
　　阮静时早看出来，庄栖没有因为他按了个爪印而生气，现在更多的是在拿他打趣。
　　擦干净猫爪，庄栖开始检查，还有哪些地方受到了阮静时的祸害。
　　床单上没有，被子也在幸存名单上，检查完一圈，庄栖发现只在地上有几个颜色浅淡的梅花脚印。
　　这当然是阮静时设计好的，弄在被单上多难洗啊，在地上象征性拍几个爪印，简单一擦就处理掉了。
　　他完全不担心这是否符合逻辑，他相信，此刻庄栖的心里，也在因为床没有受到爪印的祸害，而感到欣慰。这可是加分项！
　　庄栖将地面擦干净，去卫生间洗完手回来，把坐在猫窝前的阮静时捞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阮静时一天没有上庄栖的床，猫爪上的罪证要留给庄栖看，无论他怎么小心，一个不留神都有把床单弄脏的风险，会掉渣渣。
　　这么浅显的常识，庄栖当然也明白。
　　傻猫一点也不傻，聪明着呢。
　　庄栖把脸埋到阮静时毛绒绒的肚皮上：“好温暖。”
　　还很软，前两天刚洗过澡，浑身都是香香的。
　　阮静时伸出两只猫爪，抱住了庄栖的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头顶，猫嘴巴悄悄挨了一下。
　　庄栖闭上眼睛，他竟然在一只猫这里感受到了岁月静好。
　　其实，带着猫过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第31章

　　“想和猫过一辈子这种事，不太现实啊。”
　　午休时间，钱不尽拖着自己的椅子来找庄栖聊天：“猫的寿命有限，你家那只，也不是什么幼猫小崽子，最多就陪你个六七年吧。”
　　钱不尽越说越唏嘘：“这还得是伺候得好，万一染上什么猫瘟，治不一定能治好，它自己受罪，你看它受罪，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最后只能安乐死送走……”
　　庄栖忍无可忍：“能把你的乌鸦嘴闭上么？”
　　钱不尽讪讪笑：“唉，我这也是为你好，怕你做不切实际的梦。你说到最后，伤心的不还是你自己嘛……”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激动道：“我有一个办法，绝对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庄栖对他不抱信心，兴致缺缺地问：“什么？”
　　钱不尽拉着庄栖转椅的扶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可以给你家大胖配种啊，这样它没了，你还可以养它儿子，它儿子没了，你养孙子，再往下还有重孙……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够陪到你养老送终那天了。”
　　庄栖：“………………”
　　这他妈是惊天馊主意吧！
　　庄栖把自己的转椅扶手，从钱不尽手下抽出来，决定远离这个可怕的人。
　　钱不尽苦口婆心劝他：“这至少比你的想当然现实得多，确实可以通过现有的技术实现。”
　　“况且，你又怎么知道，人家大胖不喜欢小母猫呢？你得给人家自由恋爱的机会。它要是不喜欢，说明命该如此，这办法行不通，也不会有谁去强迫它。”
　　庄栖脚下一划，连人带椅子回到了电脑前，拿起笔继续工作，不听他扯淡。
　　钱不尽非常有当和尚的潜质，还在不停念经：“你现在可能觉得太扯。你那么喜欢大胖，有一天它真不在了，然后你一想到，它还有个儿子在世界上，心里的感觉，是不是顿时不一样了？总归还给你留了个念想。”
　　庄栖无法反驳他。
　　自己觉得很扯，是因为，如果傻猫死了，即使再来一百一千只猫，哪怕每个都是它亲儿子，都只能算替代品。
　　那个喜欢抱着他脖子撒娇的傻猫不可能回来了，再多的替代品都不是它，要来根本毫无意义。
　　可如果是傻猫自己找到了心仪的猫，组建了家庭，留下了崽崽，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自己去养它留下的后代，可以算得上是傻猫对他的托付，有着一份责任感在内。
　　庄栖经过半天的挣扎后，头也不抬，对着电脑屏低声说：“可以。”
　　钱不尽耳朵尖得很，即使庄栖声音又轻又小声，他还是准确捕捉到了，开心回应道：“想通了就行。配种这事儿，你可以找楼上的二少，他是行家。”
　　庄栖让钱不尽搞糊涂了，配种当然是去找小母猫，找什么二少啊。
　　注意到庄栖在用看变态的目光看自己，钱不尽忙辩解：“七哥你可真敢想！我的意思是，阮二少那里猫多，他自己有一个猫馆，据说里头什么样的猫都有，你可以让他帮忙物色物色！”
　　庄栖找上楼的时候，阮二少正在和自己的宝贝弟弟发消息闲聊。
　　中午，庄栖喂完猫出门的时候，用自己的电脑，找了部古老的动画片放给阮静时看。即使买了不少玩具，他还是担心猫自己待房间里会感到寂寞，便想给它找点打发时间的事。
　　阮静时对猫和老鼠兴趣有限，庄栖一走，他自己找了部纪录片看了起来，还挂上久违的社交软件，看看有没有来自家人的消息留言。
　　结果当然是有，还很多。
　　光是二哥一个人对着黑了的头像自言自语，就发了七八十条，阮静时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话，只是挑了其中一条回复了下，二哥再没让他有机会关掉对话框。
　　而此时此刻，让庄栖堵了个正着的阮二少，在听完他的来意后，下巴都要惊掉了。
　　你你你、竟然要给我弟弟配小母猫？
　　谁同意的？？我不同意！！！
　　别说我不同意了，我弟弟他也不能同意啊！
　　得到这个消息的阮静时本人，吓得灵魂都快出窍了，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心里又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因为担心他会提前离开这个世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并感到伤心难过的庄栖，想留下一只同款猫崽独自抚养……听上去太傻了！
　　但更多的还是伤感。
　　幸好自己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寿命只有十多年的猫。
　　阮静时猫爪搭上键盘，开始给他二哥慢吞吞敲字。
　　小母猫我是不可能要的，猫崽子你也别想了。
　　我想要的只有你，你这辈子，也只会有我一只猫。
　　阮静时：二哥拒绝他QAQ
　　二哥：不，咱们得答应他！
　　阮静时：……！！！
　　这还是亲哥吗？？
　　我是捡来的吧！！！
　　哇的一声哭出来。
　　二哥正在输入中：这是个好机会啊，弟弟。
　　二哥：大哥他们都想找机会来看你，但是我们一大群人聚在楼下，隔着千山万水，只为远远看你一眼，这显然不能够让我们满足啊。
　　二哥：这是个好机会！我先答应了他，让他把你带过来，我们一家人找机会聚一聚，最后你再表现出对所有母猫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他说了，不会勉强你的。
　　阮静时：……
　　二哥：爷爷奶奶也想近距离看看他，这才是主要的！
　　阮静时对着电脑屏久久无语，最后无奈一摊猫爪。
　　我能怎么办？
　　我现在只是一只弱小可怜没有行动能力猫。
　　只能任由你们摆布猫生喽。

第32章

　　庄栖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欢迎自己的小身影。
　　巴掌大点的房间，他都不用扭头多找，余光里已经扫到了在床上正襟危坐，一脸威严的傻猫。
　　看得出，它企图占据高地，营造出居高临下的假象，无奈身为人类的庄栖天生有种族优势，即使它再怎么仰起脖子，还是被轻易俯视了。
　　庄栖一点也没有因为猫的反常以及不热情，感到沮丧失落。
　　相反，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迫不及待想研究解锁了“新姿势”猫。
　　阮静时的本意，是想让庄栖知晓一下事情的严重性。居然想把他推给别的猫，胆子真大，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留在这里的？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知道错了没”，这样的质问。
　　正确的做法，即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过来说两句软话，象征性承认一下错误，他保证还是一只大人有大量的好猫。
　　然而庄栖却没有那根弦。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床边蹲下，拿起手机，找好角度，对着阮静时拍起照来，抓紧时间记录傻猫与往常不同的状态。
　　拍照过程中，他还担心阮静时会乱动，怕它表情绷不住，时不时便要不放心地观察它两眼，手里再趁机多拍几张。
　　阮静时：……
　　我表现出不开心，很严肃的样子……不是用来给你当模特的！
　　你倒是问问我啊，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再不济亲亲抱抱举高高也行啊！
　　庄栖才不会问呢，他觉得傻猫现在这模样太有意思了，难道要让他问，傻猫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趣了？
　　阮静时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了庄栖内心真实的想法，大概率会气到自闭。
　　拍完了照片，庄栖把手机丢到一旁，脸颊枕在手臂上，趴在床沿，抬眼与阮静时对视。
　　两人熬鹰似的，默默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别的动作。
　　直到庄栖趁阮静时不注意，悄悄握住了它的尾巴。
　　如今，阮静时该长出的毛都长出来了，尾巴再也不是一根光秃秃的电线，变得蓬松柔软起来。
　　他察觉到庄栖的小动作，长尾唰地一甩，从庄栖手里抽出，轻轻柔圈到了自己身边。
　　失去了尾巴的阻碍，庄栖的手指轻而易举戳上了“光秃秃”的猫屁股，戳一下还抬头看看阮静时那张猫脸上的反应。
　　他这些小动作，阮静时尽收眼底，差点就维持不住表面上的正经与严肃了。
　　不行……绝对要绷住，不能在这里破功！
　　看到傻猫一对漂亮的猫眼都瞪圆了，庄栖越发觉得有趣，又伸手连戳两下，继续观察阮静时的反应。
　　阮静时当然还是努力保持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见庄栖又伸出手指，就在阮静时以为他要连戳三下的时候，庄栖突然向前一扑，把阮静时四爪朝天，按在了床上。
　　这一下，实在太过出其不意，阮静时也让他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惊到了。
　　庄栖甚至不给它反应的机会，开始挠它的肚皮，连白白的下巴也没放过，一路挠到了额头。
　　这是所有猫类都无法抗拒的本能，阮静时起初还想从他手底下逃脱出来，最后——
　　“咕噜噜……咕噜噜……”
　　庄栖一笑，手里的动作也跟着缓了下来。
　　他把阮静时从床上抱起，高高举过头顶，笑着问道：“你是发动机成的精吗？”
　　我不是，我没有！
　　阮静时抬起猫爪，肉垫最终轻轻按在了庄栖眉心上。
　　这一轮的人猫大战，自己完败。
　　吃过晚餐，庄栖把猫和自己餐具分别清洗干净，抱着沐浴用品去卫生间洗完澡回来，踏踏实实坐下开始工作。
　　在此之前，他照例把每日一幅的小短漫发布到网上。
　　他这种行为，说白了和朋友圈里，各种晒娃，晒奢侈品的，本质上区别不大。
　　他晒的是猫，而且是用一种很矜持的方式在晒：看，我和我家的猫可甜了，快告诉我，你们很羡慕。
　　庄栖的围脖，最近涌入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人，对他进行了关注。
　　追根溯源，起因还是阮静时按下的那枚猫爪印。
　　在庄栖的眼里，傻猫的猫爪印，完全可以媲美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它用自己小小的爪印，轻轻一按，按出了红梅落雪的意境。庄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傻猫在他耳濡目染的熏陶下，也觉醒了绘画的天赋。
　　这是傻猫的作品，是属于它个人的处女作。
　　这么好的作品，当然不能只有自己欣赏到。当天，庄栖不仅给金成书炫耀过，连前来进行测试的小助理他都没放过。
　　庄栖在他测试开始之前，给他讲了大致的剧情，和自己所需要的效果，一边说，自己一边弯腰在电脑前找示例。
　　那个助理人比较实诚，看到他脖子上的颜色，还以为是破了皮，小小关心了一下。
　　庄栖瞬间像是按下了奇怪的开关，原本还有那么点冷淡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令人胆寒的笑容：“我的猫可聪明了，这是它给我按的爪印，挺漂亮吧。”
　　直到测试结束，那助理都没敢再跟庄栖说半句话。
　　爪印被洗掉后，庄栖还挺遗憾的，他从钱不尽拍下的几张照片里，点了一张猫爪印拍得最清晰的，发了出去留作纪念，顺便也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这个猫爪印。
　　然而，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家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下面的评论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画风：
　　网友A：我看到了什么！！一直以为大大是女孩子，没想到，竟然、是男的！！
　　网友B：哈哈哈一眼看岔了还以为是不可描述的痕迹……
　　网友C：脖子好白，吸口水……
　　庄栖默默把爪印删掉，一头埋进傻猫的肚皮上平复了半天，郁闷的心情才一扫而空。
　　钱不尽得知这件事后，还对庄栖进行了安慰，拿阮静时的猫爪印，做了笔刷，正儿八经画了一幅“红梅落雪”图送给庄栖，这才彻底把毛给顺好了。
　　庄栖也非常给面子，把钱不尽画的图，设为了电脑屏保。
　　作为始作俑者，阮静时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心血来潮，竟然引发了后续这一系列的事，想想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庄栖和金成书合作的漫画，已经在一部分平台开始连载，目前到了需要赶进度的时候，他的空闲时间，一下被压缩不少。
　　庄栖这方面的适应能力很不错，都不用金成书啰嗦太多，他自己就已经进入状态，有条不紊运转起来。
　　算上钱不尽，现在一共有三个助理在配合庄栖创作，一个勾线，两个上色。
　　负责勾线的，就是上次猫爪印事件，被庄栖吓到不敢和他说话的老实孩子。
　　本来庄栖打算让钱不尽配合着给他勾线，但钱不尽勾出的那玩意儿太粗犷，不能用，庄栖想了想，打发他和另外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上色去了。
　　这几个人的水平，在庄栖眼里都有点不够看。但他也明白，要求不能太高，正儿八经的大神，谁会来给他勾线上色啊，先试试看吧，不行还有他在后面擦屁股呢。
　　最开始的几天，与其说是磨合，还不如说是庄栖单方面的调.教，包括钱不尽在内的三个助理，甚至偷偷开了小群，在里面诉苦，抱怨，吐槽他。
　　但是效果也是惊人的，在庄栖的高要求下，这几个人进步十分明显，有很多不好的习惯也慢慢逼得改了过来。
　　就在庄栖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之前计划着要给傻猫找小母猫的时候，周五这天临下班之前，阮二少上门来堵他了：“明后两天，你有时间吗？”
　　庄栖谨慎回答：“不一定有。”
　　阮二少头疼：“那你哪天一定能有？”
　　庄栖迟疑道：“我周六看看？如果能忙完，我提前告诉你？”
　　阮二少十分郑重：“行，那说好了，你可千万不能放我鸽子！”
　　当晚，庄栖回去通了个宵，周六紧赶慢赶，总算在晚上十点之前搞完了。
　　他把阮静时抱到床上揉搓了一阵，直接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睡着了，阮静时从他怀里钻出来，拉过被角给他盖上，又重新钻回了他怀里。
　　第二天中午，庄栖睡醒了，刚要去洗个澡精神精神，阮二少的电话打来了。
　　庄栖接起来，很奇怪：“喂，有事吗？”
　　阮二少差点气疯了：“你这人靠不靠谱，忘了今天要干什么了？”
　　“不是，我没忘。”庄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不是约在下午吗？现在才十一点。”
　　“我怕你掉链子，提前过来看看……你不会刚起床吧？”
　　庄栖一听他这话，拉开玻璃门走上阳台，往下一看，果然，穿着风骚的阮二少，正和一辆拉风的车停在楼下。
　　“嗯……”庄栖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阮二少也看到了他，电话拿在手边，人却是朝上喊的。庄栖一时之间，听到两个声音，一个在耳边，一个在楼下，特别大声地问他：“你今天穿什么出门？”
　　“……”庄栖对着手机说，“就穿平时穿的。”
　　阮二少这个二货，拿着手机的手，这时候却放了下来，另一只空着的手拢到耳边，对着庄栖的方向大声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庄栖服了，也收了手机，在阳台上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两人像两个山头的原始人似的，每一个楼下经过的男女老少，都忍不住拿看傻叉的眼神看他俩。
　　庄栖已经想关门进屋了，阮二少还在楼下喊：“你得让我看看，你一会穿的衣服合不合适！”
　　“那你等等，我要先洗澡。”庄栖朝他挥挥手，表示不聊了。
　　阮二少还在下面追问：“要等多久啊，我能上去吗？”
　　庄栖让他搞蒙了：“那你上来啊！”
　　楼梯就在楼道里又没被谁炸掉，在楼下喊半天，他还以为阮二少不屑进这个小破楼呢。

第33章

　　阮二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正大光明踏足这里。
　　平时来看弟弟都得躲躲藏藏，但今天不一样，自己受到庄栖本人的邀请，是名正言顺的登门拜访。
　　弟弟，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仅可以看，还能来一个兄弟间，久别重逢的拥抱。
　　阮二少内心尤为激动，对着防盗门上反出的人影，仔细正了正领带，又拨了拨头发，没等把自己整理成心中最帅的模样，面前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庄栖估摸着时间，阮二少就是在楼梯上匍匐前进，一阶阶爬上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到了。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正想出来找一找，没想到门一拉开，看到了阮二少疑似在贴小广告的鬼祟身影。
　　“怎么不敲门？”庄栖问他。
　　阮二少不愧是从大家庭里出来的，即使在人前出了糗，也能云淡风轻，八方不动地拽一拽立领风衣的领口，用人模狗样的镇定笑容迷惑对方，装作无事发生。
　　庄栖没兴趣追究这个，把他领进门，丢进自己房间，卫生间的热水也放得差不多了。
　　里面热气腾腾，白雾缭绕，庄栖愉快地开门进去，要好好把一身疲乏冲冲干净。
　　而阮二少从进门开始，整个人就不太好了。
　　他的心理活动和当初刚来的阮静时差不多，甚至还要再激烈一些。阮静时好歹喜欢到处飞，到处游，为了拍出好看的夜空，背上帐篷一头往沙漠钻。
　　阮二少是正正经经半点苦没吃过，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感觉自己提前体会到，犯事儿之后关进监狱单间的滋味。
　　这么苦的日子，弟弟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庄栖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衣服招呼阮二少出门。
　　阮二少那华而不实的车，他在楼上观察过了，除了驾驶位，只剩个副驾驶。
　　为了安全考虑，庄栖找出自己双十一买的猫包，把阮静时装了进去。
　　“你这也太随意了。”阮二少对他这身行头，非常不满意。
　　庄栖刚拎起猫包又放下了，手指搭到拉链扣上：“我看你这身挺好，你觉得不满意，我们换换。”
　　阮二少乖乖闭了嘴。
　　两人坐上车，庄栖把外套的帽子扣到头上，阮二少也开始给自己裹上围巾，带好手套。
　　车子发动后，庄栖问了他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们家，没有暖和一点的车吗？”
　　“你是说可以住人睡觉的房车吗？”阮二少回答，“当然有，但这么短的路，我们用不上那么大的车。”
　　“……”庄栖拉了拉自己差点让风掀开的帽子，“天这么冷，咱们这篷，别敞着了。”
　　解决了车内漏风的问题，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算上等红绿灯的时间，前后不过五分钟，真一脚油的事儿。
　　阮二少把车交给别人，停到地下车库去，领着庄栖要往里面走。
　　庄栖挎着猫包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看阮二少头也不回往里冲，自己站在这里，像个走丢了的孤儿。
　　阮二少都上了台阶，才发现庄栖没跟上来，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小子……只差临门一脚，可不能现在变卦啊！我那一家老小，可都等着见你呢！
　　庄栖又看了看挂在上方的招牌，“富贵人家”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仔细一瞧，下面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吸猫养生会所”。
　　就是这幢装修极尽奢华，即使只看外观也富丽堂皇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大楼，颠覆了庄栖对“会所”两个字的认识。
　　它的左边是一家名气不小的火锅店，右边是每天都有不少“托”在排队的龙虾馆子。而它，“富贵人家吸猫养生会所”，以无比高调的姿态，挺立在两家店中间。
　　庄栖不是今天第一次知道，这个不正经的店开在这里。
　　但他过去一直以为，这是供有钱人吃喝玩乐的娱乐场所，还和钱不尽分析过，能把店开到这么显眼的地方，没被打击掉，后台肯定不是一般硬。
　　现在看来，“软”的可比硬的管用多了。
　　在进门之前，庄栖根本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单纯的猫馆，猫只是一个噱头，里面还会掺杂其他服务。
　　进了门之后，他的内心有点动摇了，右侧服务台值班的赫然是一只长毛蓬松的布偶猫，一对幽蓝的眼睛望着你，漂亮得像个大玩具。
　　一直往里走，这一路上也没有工作人员来接待他们，大家机械的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对他们到来视而不见，仿佛这里真正负责接待客人提供服务的，是那些猫。
　　如果是喜欢猫的人，来到这里，一定会有置身天堂的感觉。
　　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辆大型玩具火车，沿着地上的轨道开了过来，车长是一只头戴小蓝帽，嘴上有两撇黑色斑纹的白底花猫。
　　这种车并不需要车内的生物操作，只要设定好程序，它就会一直沿着轨道开下去，车长对于这辆车而言，只是一个吉祥物。
　　“这是观光车。”阮二少介绍道，“坐上这个，可以在店里大致逛一圈。”
　　感应到前方有人，观光小火车在行驶到两人面前时，渐渐放缓了速度，却没有完全停下。
　　阮二少追着车小跑了两下，抓着门框借力跳了上去。庄栖有样学样，也跟着上了车。
　　随着小火车“突突突”向前开，店内的布局也一点点展现在庄栖眼前。
　　有点像大型商场，里面每一个专卖店，对应这里的一个主题区域，走小火车的轨道始终处在较高的平面，几层台阶落下去，下面才是猫猫们营业的地方。
　　庄栖一眼看过去，每个区域都令他印象深刻。夏威夷风情的主题，猫猫们有的穿草裙，有的戴花环，内部的环境布置，以及还原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
　　火车再往前开一段，隔壁是吸血鬼的古堡，这片区域里营业的猫，披着小斗篷，有的背后戴着蝙蝠形状的小翅膀，看着很有意思。
　　猫很多，只是没有吸猫的人，庄栖忍不住问道：“你这里，平时有客人来吗？”
　　“当然没有。”阮二少完全不觉得没客人消费是什么不好的事，“这地方，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收的是智商税。”
　　庄栖心想，不见得吧，还有砸向你阮二少的开门砖。
　　阮二少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年卡，起步这个数。”
　　他手指比划了下：“办卡的没几个是自己来玩，要么送人，要么哄小情人高兴。一次来那么一两个，怎么撸，都撸不秃这一屋子的猫。”
　　而且新鲜劲一过去，待不了多久，就想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撸这猫屋子的猫，来过的，都说是智商税。
　　庄栖倒觉得贵有贵的道理，这是一家每天都在烧钱的店，这么多灯，这么多猫，还有这么奢华精细的装修，只要这店存在一天，它都在不停亏钱。
　　阮二少探出头看了眼，招呼庄栖做好准备：“我们前面下车。”
　　两人从小火车上跳下来，阮二少带着庄栖走到一个门窗俱全的独立房间面前 ：“这些都是我准备的猫。”
　　庄栖透过窗户玻璃，看到里面散了一地的猫，粗略一数，共有六只。
　　打头阵的猫，脖子上围了条藏青色的格子方巾，脸盘圆圆的，一只耳朵是黑的，后背靠近屁股的地方，也有一块圆形的黑色花纹。
　　在它的旁边有一只系着花丝巾的白猫，毛不长，看着还挺端庄的。
　　剩下的几只，庄栖也没细看，他指着角落里脑袋比普通猫大一圈，还打个领带，目光无比坚毅的灰猫问：“你确定这不是公猫？”
　　“你不要这么狭隘。”阮二少教育他道，“都什么年代了，你得给孩子多一点选择。”
　　庄栖拎上猫包就想走，恋爱自由不是二少你胡闹的理由！
　　来都来了，最后庄栖还是在阮二少的强行挽留下，把阮静时从猫包里取了出来。将它放到地上的一刻，庄栖突然有点紧张。
　　他不清楚傻猫会有什么反应，见到了陌生的猫会不会害怕？
　　它会不会……扭头扑进自己怀里，不愿意上前？
　　如果是这样，庄栖一秒钟都不会犹豫，带上傻猫立刻离开。
　　小母猫，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们不要了。
　　然而，阮静时落地后并没有半分迟疑，可以算得上是开心地跑进门内，很快和房间里的猫滚作一团。
　　庄栖看着这一幕，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原来傻猫最依赖的人不是他，随随便便一只同类，都比他更具有吸引力……
　　渣猫。
　　负心猫。
　　骗人感情的猫！
　　我只想养你一只猫，你却想拥有整个猫星。
　　庄栖的不开心隔着窗户都能飘进来，阮静时看着他明明很失落，却努力假装“我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这下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了吧？
　　听到你说，要把我推给别的猫，我也很难过啊。
　　不过，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等我一会出去安慰你~
　　庄栖对阮静时的心理活动无从得知。
　　他一个人，有些郁闷的从房间外离开，阮二少还贴心地把窗户上的帘子拉了下来，里面的景象隔绝得一干二净。
　　庄栖沿着能反映出人影的地面一直走，路过一个没见过的主题区域。他随意看了过去，上方的天花板像是梦幻的海，也像泼上大片星砂的夜空。
　　很稀奇的是，在这片区域里没有猫。不知道是没来得及安排，还是有别的特殊作用。
　　庄栖站在上面看了几眼，最后还是踩着台阶下去，径直走到了摆满小蛋糕的自助台前……
　　他只是想看看，这些蛋糕是不是真的。
　　不太放心他，一路追过来的阮二少看到这一幕，笑着在上面喊：“吃吧，餐具在消毒柜里，随便拿。”
　　庄栖拿了两块做到休息区，想想还是觉得很惆怅。
　　自家的猫在里面寻欢作乐，自己只能在外面借蛋糕消愁。
　　唉，人不如猫。
　　他端起空了的盘子，还想再拿几块，刚一起身，发现有人影朝这边走来。
　　庄栖以为是阮二少，仔细一看……是二少的朋友？？
　　“又见面了。”先开口打招呼的是二少朋友。
　　这是庄栖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声音也和自己想象得差不多，挺好听的。
　　很像他这个人，有着莫名的亲和力。                        
作者有话要说：　　传言说，阮家之所以能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很有商业头脑，而是他们一家……全都是猫，招财。
阮喵喵：所以，我们一家都是招财猫？

第34章

　　阮静时猫是不会说话的，为了能让他和家人正常沟通，阮二少临走前拿出准备好的喷雾，把他从猫喷回了人。
　　都是一家人，阮静时凭着自己的直觉，和猫猫们所戴的配饰，准确把他们认了出来。
　　他先抱起那只围着格子方巾，白底黑花的圆脸大猫，美玉一样润白的脸颊，调皮地蹭蹭它的长胡须：“爷爷~”
　　“小孙砸！”圆脸大猫开口说人话了，还是熟悉的声音，中气十足地问，“在朋友家玩得开心啊？”
　　“朋友家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爷爷。”
　　阮静时抱着爷爷猫吸了一会，老人家身子骨脆，他不敢太折腾，很快放下来，换上脚边仰着脖子，慈祥看他的花丝巾白猫：“奶奶！”
　　奶奶猫抬起粉猫爪，轻轻在他后肩拍了拍：“好孩子，回来就好。”
　　阮静时将奶奶猫放到爷爷猫身边，抬步走到戴着小领结和珍珠花项链的猫夫妇面前，蹲下来，把它们一左一右拥进怀里。
　　他的脸埋到两猫后颈处蓬松柔软的猫毛中，声音微有些哽咽：“爸妈……害你们担心了。”
　　阮爸爸猫和阮妈妈猫，各伸出一只猫爪搂住阮静时。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穿着黑马甲背心的蓝眼白猫，正对着他的后背跃跃欲试，几个助力之下，“嗖”地往前一扑，整只猫挂到阮静时后背上。
　　阮静时调整身体倾斜的角度，把大白猫驮在背后，一直表现得不太合群的领带灰猫，也在此时踱到了阮静时身边，前爪搭到他臂弯，灰蓝的猫眼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大哥变成了猫，也还是一样深沉内敛啊……
　　阮静时的手掌落在灰猫头顶，圆圆的脑袋，刚好占满了掌心。
　　某些角落却又柔软得不像样。
　　阮静时借着这个机会，胆大包天撸起了自家大哥，他本来还有点担心，大哥猫的头顶，会不会也像大哥日渐稀疏的发际线一样，没剩多少猫毛。现在一摸，“发量”还是很让人踏实的。
　　爷爷猫和奶奶猫在桌上摆弄起相机，想把这值得纪念的时刻，拍成照片，放进他们的相册里。
　　这是他们多年来的爱好，别人家卧室橱柜放的是收藏品，他们是一本本按时间类型排好的厚厚相册，日记似的，码得整整齐齐。
　　阮静时会喜欢摄影，多少也是受了它们的影响。摆弄好相机，爷爷猫和奶奶猫一起从桌上跳下来，只是它们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还没等它们加入到阮静时身边，只听“咔”一声，画面定格，留下它们蹦下桌时，悬浮在半空中的滑稽背影。
　　一家人叙完旧，阮飞驰猫忽然在阮静时身后推了他一把，力道还不小。
　　阮静时回头，新奇地看着它，阮飞驰猫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老成地说：“那小子，不管不行的吧。”
　　阮静时顺着它的话，看向庄栖之前站过的地方，窗户上的帘子不知什么时候拉了下来，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以庄栖的个性，真想进来，早揪着他后脖颈子把提走了，不可能在外面纠结这么久。
　　“出去看看吧。”爷爷猫跟着附和，“朋友到这里玩，没人招待可不行，正好把你二哥叫进来，我们有事情和他商量。”
　　阮静时拉开门出去了，很巧地遇上了往回走的阮二少，笑意浮上面庞：“爷爷他们找你。”
　　阮二少往另一个方向一指：“人在那儿，和上次一样，两块蛋糕哄好了。”
　　阮静时眼里更亮了，他找到庄栖的时候，人正叼着小叉子，盯着面前的空盘子思考。
　　在想要不要再拿一点？
　　肯定是要的。
　　阮静时正在心里这么想着，庄栖果然端起那个空盘，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的目光随着对方的身形移动，庄栖在原地定了几秒，突然朝他看了过来，眼中的漫不经心，看清他的时候，转变成惊讶。
　　阮静时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定力，才忍住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上去把这人抱住。
　　太过克制，以至于笑容都不太自然了。
　　好在，这点不自然在我们七哥眼里，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阮静时很确定这点，他注意到庄栖望望手里的盘子，又犹豫地看看他，似乎在纠结，自己应该无视他去拿蛋糕，还是开口和他说话。
　　“又见面了。”阮静时当然不能等他想清楚，趁热打铁才能有一个好的开局。
　　庄栖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没话找话道：“来找二少？”
　　阮静时笑而不语，从台阶上走下来，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他终于用另一种方式，堂堂正正走到了庄栖面前。
　　“他有别的事，现在顾不上我。”阮静时停在庄栖刚坐过的沙发前，“可以在你这里打扰一会吗？”
　　“嗯。”
　　庄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看着他坐下后，自己抱盘子开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的内容在发出之后，我又修改了一遍，觉得本章内容接不上的小天使，有兴趣可以回头再看一下（不看也没关系，影响不大~）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这篇文从明天开始要入v啦。
这么长时间，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这篇文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谢谢你们能一直包容，喜欢。希望能和你们一起，走到这个故事结束。
如果不能也没关系，等我成为了更好的大大，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3=
入v后日更，如果不能及时更，我会在后台挂请假条=w=
这文不长，十七万字左右，目前剧情已经过半啦，我努努力争取今年写完！
最后！！！
推一下神仙小基友下本要开的新文，已经更了一章，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鞠躬感谢~
《原来你是小号啊》
作者：北林大疯
多才多艺唯独玩lol很菜的游戏主播攻
披着高冷皮子真人可爱得要命的lol电竞大神受
（以下是文案）
一：
联盟老将、传奇ADC宋泽输掉比赛后，意外手滑，点进了一个直播间。
主播名叫菜花，人如其名，技术菜得可爱难以直视且花里胡哨，被人骂也不气恼，不拉黑不回答，微笑起来像个小妖精。
还有……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一心只想搞网恋。
以美强冷闻名联盟的宋泽莫名被吸引了目光。
等他面无表情再反应过来的时候——
自己动作无比迅速，已经开完了小号，送了礼物，并且绞尽脑汁，把脑子里所有夸人的话都过了一遍，才把信息也发了出去。
【泽神是最可爱的小朋友送出了二哈的热吻×10】
泽神是最可爱的小朋友：主播……嗯，很可爱，关注了。
二：
江行起和宋泽认识一个月之后，才发现以美强惨、还有冷淡名满联盟的泽神，平时不打练习不直播，却开着小号天天在自己直播间里流连忘返。
不仅看自己的菜鸡操作，还在自己面前刷礼物，刷存在感。
看着电竞采访中惜字如金无比高冷的泽神，又看了一眼刚和自己聊天话虽少但句句都很可爱的粉丝，反复确认后，江行起终于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
第二天，江行起漫不经心地笑笑，指着昨天的聊天记录，懒散地问宋泽：“泽神啊，你看，我这粉丝是不是喜欢我？”
就在他面前的粉丝：……
宋泽面无表情扫过一眼后，保持沉默，耳根子却红了个透。
江行起心底笑意更甚，表面却依旧装作不经意地问：“泽神，你耳朵怎么红了？”
【敲小黑板】
菜花主播攻×电竞大神受
攻有钱有颜技能点全满，脾气好且花里胡哨。
受你们都看到了，想要亲一口的亲亲小可爱。
绝对保证甜甜甜，全文无虐。

35、第35章
　　银色的叉子, 在白瓷的盘面上划过, 庄栖戳着金黄的布丁，眼里看的是它颤颤巍巍，吹弹可破的模样，余光却似受到不明力量的牵引，不着痕迹向左侧偏了过去。
　　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安安静静看着，手指挺长, 拿书的动作很好看, 弹钢琴应该更好看……
　　庄栖及时收回了目光，如果他再往上多看一点，便能发现自己身边这位先生, 心思根本没在杂志上，也正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阮静时看他戳了半天布丁, 心都快让他戳化了，庄栖怎么想的, 他能感觉到。
　　这人是主动来搭讪的，也是他自己提出要坐我这里, 还以为他是为了方便和我说话, 结果坐下后一声不吱, 只拿本书一直翻……看书待哪里看不行？就为旁边多个人, 挨着暖和？
　　庄栖又用叉子，碰了碰布丁嫩嘟嘟的身子。
　　还不打算说话？
　　难道在等我主动？？
　　庄栖再次用余光打量身边的人，没想到自投罗网, 让人抓了个正着。
　　阮静时如庄栖所愿，给出了回应，他从庄栖手里轻轻把小叉子取了出来，搁到圆盘边缘，连同盘子一起挪到稍远的地方。
　　“下午茶吃太多，天黑之前可消化不完。”阮静时合上杂志，放到桌面上，“喝饮料吗？来点……红茶怎么样？”
　　庄栖还没从他一系列举动中缓过神来，阮静时已经起身，走到庄栖身后时，顺手在沙发背上拍了一下：“等我回来。”
　　庄栖看着他从茶罐里取出茶叶，放入茶壶，洗茶，冲泡，最后倒入杯中端过来，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正常泡了杯茶，这要是来个全套功夫茶，他可就有点承受不住。
　　阮静时将茶放到庄栖面前，茶托与桌面相接触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转身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打开一个罐子，用勺子从中舀出两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中研磨，煮开后连同方糖罐和奶精，一并用托盘装着拿了过来。
　　庄栖彻底放心了，这人大概觉得，光自己一个人端杯咖啡来喝，有“吃独食”的嫌疑，不太好意思，所以动手给他也泡了一杯。
　　由于看他一直在吃甜食，所以选择了清淡解腻的茶水，而不是咖啡。
　　真是个细心的人……
　　庄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阮静时适时道：“我手艺不好，但愿这茶叶还行，能给撑撑面门。”
　　“很好喝。”庄栖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茶叶确实不错，比他买过的，三十块钱一斤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外行，都能感觉到茶刚入口时，有种说不出的绵柔感，舌尖像被什么丝滑的东西包裹住了，气息间也染上了茶叶的清香。
　　这是不错的体验，至少让他明白了，茶不仅仅只有“树叶泡水”，这一种简单粗暴的表现形式。
　　从喉咙到胃里，都变得温暖起来，庄栖捧着茶杯，很快又陷入不小的困扰中。
　　他在夸完阮静时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新认识的人，要想快速拉近关系，能聊的除了工作，那便只剩下兴趣爱好。
　　可这两个话题，用到身边这个一看就来历不凡的男人身上，似乎便有些行不通了。
　　直接问人家，你干什么工作的，在哪里高就？
　　人家给你回一个“总裁”，“总经理”，或者像金成书那样自己开个小公司当老板，都是有可能的。
　　不再多问两句，话题就聊死了，再往下详细追问，有显得自己像套近乎抱大腿的。
　　这肯定不行。
　　聊聊兴趣爱好？
　　这更不行了，又不是在相亲，人家喜欢什么东西，关他什么事了，凭什么要告诉他？
　　作为一个社交能力不合格的渣，庄栖期待阮静时继续说话，最好一直别停，这样自己只要考虑怎么回答。
　　身边有什么东西蹭了过来，庄栖莫名，因为这个触感，显然不属于一个人，蹭在手背上有点毛乎乎的。
　　庄栖低头看过去，只见两人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上来一只猫，它的动作应该很轻，算得上蹑手蹑脚，以至于庄栖之前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动静。
　　从他现在的角度，可以看到猫耳朵上有块黑，脖子上围了条深色格子方巾。这只猫迎着他的目光一抬头，圆圆的脸盘，比他见过的所有猫都要大。
　　庄栖像对待新鲜事物一样，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它。
　　爷爷猫是什么时候上来的，阮静时也没有注意到，它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阮静时一个回神，大脸爷爷猫已经在旁边坐着了。
　　现在说什么也迟了，他只能提心吊胆，看庄栖的手指试探地触了下爷爷猫的耳尖，那耳尖动了动，顶端立着的短毛，在庄栖指腹上扫了扫。
　　这种感觉很稀奇，毕竟是外面的猫，庄栖对它的态度还是很谨慎的，摸完了耳朵，手指落在它头顶，挠了挠它的额头。
　　大脸猫并不排斥，还微微扬起脖子，眯起眼睛把脑袋往他手指下送，毕竟对任何一只猫来说，这都是一种顶级的享受。
　　阮静时趁机问道：“你喜欢猫吗？”
　　不明真相的庄栖，干脆把爷爷猫抱到腿上撸，这猫的脸也太大了，还这么的圆，看着手感真好：“现在应该算喜欢。”
　　庄栖想到了一去不回头的傻猫，神色黯淡下来：“虽然猫都是没感情的。”
　　阮静时：“！！！”
　　怎么会？
　　我心里有没有你，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在没捡猫之前，我觉得猫很凶，爪子很尖，喜欢挠人咬人，掉毛，还有寄生虫传染病……”庄栖说，“捡了猫后，我发现，猫不仅骗吃骗喝，还骗感情，今天找你喵喵喵，明天扭头要了别的小母猫，又渣又花。”
　　阮静时差点让他的话逗笑了，庄栖是用右手在撸猫，爷爷猫的脑袋越仰越高，最后把下巴送到了庄栖手底下。
　　他一直闲着的左手，无意识地搭在了沙发座椅的边缘，阮静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庄栖的手背上，手心有些被他的关节硌到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很有可能触发庄栖浑身的警报，一下把人激得开启警戒系统。阮静时在赌，赌庄栖对他的容忍度，要高那么一点。
　　“不会的，”阮静时说，“你的猫，他很在乎你。”
　　庄栖整个人果然紧绷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顺着考究的衣袖往上看，视线最终落入了身边那位公子哥注视他的眼中。
　　几个意思？
　　之前也没见这么热络，不是自己捧着本杂志看半天吗？话也没见有几句，怎么突然热情了？
　　庄栖想到他刚才的问题，又看看自己手里正在撸的猫，恍然大悟。
　　原来是位爱猫人士啊，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不一定是来找二少的，是他自己想来吸猫。
　　他应该就是二少说的，交了智商税的冤大头。
　　庄栖又看了眼他还没拿开的手，这是对自己的“爱猫行为”，表示肯定吗？
　　那自己好像知道，该和这人聊什么了。
　　庄栖把腿上的爷爷猫抱到地上去，落了地的爷爷猫也没闲着，阮家的猫猫观光团，早已在悄无声息中，占领了这片区域。
　　阮飞驰猫从零食拼盘里拆了包小鱼干边吃边看戏，看到爷爷猫过来了，它把两爪间抱着的小鱼干整个叼进嘴里，锋利的爪子一划，给爷爷猫也拆了一袋。
　　奶奶猫看着这一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私”的爷孙，眯眯眼和蔼可亲，但笑不语。
　　爷爷猫叼了一条鱼干进嘴里，剩下的一包自觉推给奶奶猫。奶奶猫不吃，怕弄脏自己的小丝巾，又推给了阮爸爸猫。阮爸爸猫高兴地叼去和阮妈妈猫分了。
　　它们的对面，庄栖正拉着阮静时，给他看自己手机里存着的大量阮静时猫的照片，一边翻还一边讲讲其中的趣事。
　　阮家猫也听得很热闹，这些都是它们所不知道的，阮静时近段时间的经历，这会听庄栖用他并不高超的讲故事技巧，平铺直叙地说出来，倒也能觉得挺有意思。
　　对于庄栖无意识的炫猫行为，阮静时早有了解，毕竟猫爪印事件，还没过去太久。
　　他作为当事猫，亲耳听到庄栖一字一句里，满满都是“我的猫可聪明了”，“它特别乖”，“是个小棉袄”，耳根都听热了。
　　阮静时笑出了声。
　　善变的男人。
　　刚才在你嘴里，骗吃骗喝骗感情，又渣又花的猫，哪儿去了？
　　庄栖听他笑了，顿时有了被认同的感觉：“你也觉得有趣吧。”
　　“很有趣。”阮静时看着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有趣的是七哥你啊。
　　“你相信自己的猫吗？”阮静时说，“它一定也很在意你。”
　　“我原谅它了。”庄栖看完这么多照片，心里舒坦了，“那可是小母猫，没有一只小公猫可以拒绝小母猫的诱惑，那是比猫薄荷还要有杀伤力的东西。”
　　和你比起来，小母猫算个空气！
　　阮静时差点脱口而出了，好在他还剩那么点理智：“你怎么知道，在你离开后，它发现你不在了，没试图找你？”
　　庄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眼前浮现出傻猫兴冲冲跑进房间，和同类小伙伴玩过一圈后，转过小脑袋想来找他分享喜悦，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连进来的门锁上了。
　　傻猫再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情，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寻找他，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傻猫沮丧极了，难过极了，它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它跑到门边，想用自己平常的聪明才智，开门出去，只是面前这扇门和平时的不一样，它是锁上的。
　　任凭那些同类再怎么招呼，傻猫的都没有任何反应。
　　它小小的身躯在门后缩成了一团，像是失去了全世界，变得无家可归了。
　　庄栖的眼眶差一点湿润，阮静时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但看出他把自己给想心酸了，刚想把他从这样的情绪里带出来，阮静时注意到，二哥站在台阶上，缩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角落，点了点手腕，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阮静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阮静时也很是不舍，但今天只能到这里了：“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还一起聊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期待下次见面。”
　　庄栖看出他要走了，但对于他说的话，是发自内心，还是单纯客套，这就分辨不出了：“再见。”
　　阮静时笑着起身离开，庄栖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忽然想起什么，也跟着追了出去。
　　走廊一眼望到底，别说人影，连根猫毛都没有。
　　庄栖：“……”
　　这速度也太快了，能走这么干净，从时间上来计算，那人应该是在走出他的视线后，便开始一路狂奔。
　　明明这么赶时间，走之前还装得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庄栖摇头失笑，刚要转身回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视野，正冲着他一路飞奔过来。
　　它跑得太快了，带起的风把身上的毛，吹得向后拂去，像一颗小小的炮弹，一头撞进了庄栖怀里。
　　庄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猫，失而复得的喜悦，成了他此刻唯一能体会到的情绪。
　　他的声音微微急促，让傻猫撞到的地方，还隐隐发疼，可庄栖一点不在意，将阮静时整只猫埋进自己怀里：“走，我们回家，我再也不会把你，单独丢在那样的地方了。”
　　阮家猫猫团，早在看到庄栖追出去时，整齐划一地跟到台阶上排好队，看热闹。
　　阮静时这回是真不好意思抬头了，索性把一直脑袋埋在庄栖怀里。
　　临走之前，阮二少还跑出来打了圆场：“没戏了，你家这猫啊，对别的猫也不感兴趣啊，它就只想找你。”
　　庄栖抬起阮静时的猫脸看了看，轻笑着说：“那正合我意。”
　　走的时候，庄栖没让阮二少送，自己背着猫就回去了。
　　就这两步路，走回去没几分钟，开车要是遇上红绿灯堵路上，那可热闹了。
　　阮家来接人的车，早已在地下的等待多时。
　　阮飞驰自己开车走了，爸爸妈妈跟着大哥的车走，阮二少负责把爷爷奶奶安全送回家。
　　路上，他好奇地问爷爷，为什么全家人，都这么容易接受了庄栖，自己家的门槛，说低也不低啊。
　　“知道你二叔，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单着么？”爷爷问他。
　　“不知道啊。”阮二少倒是想知道，他二叔没跟他说过啊。
　　“你二叔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喜欢的猫的，结果人家没看上他，六年前嫁给了一个教书的老师。”爷爷拧开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你二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看着那请柬，哭了好几天，谁劝都没用。”
　　阮二少不住称奇：“看不出来啊，二叔还是情种。”
　　“你还没开窍，不懂这个。想当年我追你奶奶，一追也是好多年，她开始还不同意呐，但我能有什么办法，追不到，那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爷爷不等阮二少笑出声来，感慨道：“咱们阮家的猫啊，要么不动心，动心了便是一辈子的事，不是那个人，那就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鞠躬！


36、第36章
　　新的一天, 庄栖又踏着晨光出门了。
　　阮静时竖着耳朵蜷在猫窝里, 等整个屋子里走的走，散的散，再没什么动静，才踱着小步子，扒拉开房门, 一头钻进卫生间。
　　贴着卫生间门那侧的墙壁，摆着一个两层高的简易拼接储物架, 不高, 刚好到成年人大腿的位置，这是庄栖特地给阮静时准备的。
　　上层多粘了两个挂钩，挂着一粉一蓝两条小毛巾, 粉的擦爪，蓝的擦脸。
　　下层的东西, 便是阮静时现在要用的。
　　他熟练把漱口水倒入杯中，叼着小漱口杯来到水龙头前兑了点水稀释, 开始清洁牙齿。
　　自从那次“玩水事件”后，庄栖把小马扎备到卫生间, 方便阮静时洗脸洗爪。
　　站到小马扎上, 再去够水龙头, 简直轻而易举。
　　完成了起床后的第一件大事, 阮静时神清气爽回到房间，嗖一下蹦上了庄栖的床，老神在在坐到电脑面前, 猫爪一推鼠标，输入密码开机。
　　他先摸去了庄栖的围脖，果然，庄栖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更新了小短漫。
　　最新的内容，是庄栖自己脑补的，自家傻猫以为自己被抛弃了，缩在门边独自垂泪的情景，刚好对应着昨天下午所发生的事。
　　阮静时看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庄栖，真实的情况是，他们一大家子正在门内大团圆……
　　难怪昨天他走之前，看到庄栖一副揪心的模样。
　　再往前翻了翻，确定都是自己看过的内容，阮静时关掉围脖，追去了另一个地方。
　　庄栖和金成书合作的漫画，已经在某漫平台首发连载，目前更新了十三话，剧情逐渐展开，女主已经带着自己的仇人，踏上了末世求生的旅程。
　　弹幕里一水地吹画风，吹男主盛世美颜，讨论剧情的倒不怎么多……
　　等等、男主？？
　　阮静时精准捕捉到这个不该存在的词。
　　主角是女的，怎么都刷男主？？
　　哪儿冒出来的男主？？
　　阮静时打开了评论区，想看看话题是从哪里歪掉的。
　　一路翻下来，阮静时不由对那些嚷嚷“男主”的小伙伴报以同情。
　　别的他不好说，但他知道设定，整本书的颜值最佳，主角目前最想弄死的家伙，其实是没有性别的。
　　庄栖为了这个，还特地发消息找金成书确认，问这是不是木有小叽叽的意思。
　　金成书还真让他问住了：这个无所谓吧，不会有画到的时候。
　　庄栖对他无所谓的态度很不满意：我给你把小刀，你去挥刀自宫，看有没有所谓。
　　金成书：……冷汗.jpg
　　庄栖：你得让我知道，我画的这个人，是男是女还是人妖。
　　两人经过一番“到底该不该有叽叽”的讨论，最后各自退让一步，决定让这个人物，平时没有，需要用的时候可以有。
　　庄栖：会有需要用的时候吗？
　　金成书：不会吧。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木有小叽叽了。
　　他都木有，怎么能说算男主呢？
　　主角这孩子也是可怜，好好的妈，说死就死了，还是死在她眼皮子底下。
　　救了她的恩人，也是间接害死她妈的罪魁祸首，并且理直气壮，拒绝道歉。
　　主角气得要当场搞死他，奈何细胳膊细腿的，实力不够，只能立下“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这样的Flag。
　　对方却告诉她：你杀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按我说的做，死去的人都能活着回来，包括你亲人。
　　主角年纪虽小，但也明白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的道理，对他的话表示深深怀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对方说：如果回不来，那就像你说的，杀了我。
　　这浓浓的反派哄骗无知萝莉，助纣为虐的既视感，阮静时表示，这对cp他嗑得不放心，总觉得后面会喂毒。
　　漫画目前还短，在各方面表现得中规中矩，为了精美的画风和美型的人物，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追下去的。
　　阮静时打开网站的充值页面，输入自己的卡号，充了一万进去。
　　漫画还没开始收费，但自己可以打赏啊。
　　刚一充值成功，阮静时就后悔了，打赏的钱一分进不到庄栖的口袋，自己是傻了才会去给情敌送钱！
　　不行，以后不能这样乱花钱了，要攒着养家的。
　　阮静时看了眼庄栖那块中间区域磨的凹陷了的板子，一脑袋扣到了键盘上。
　　现在去找客服卖萌打滚嘤嘤嘤还能把钱要回来吗QAQ
　　每周一是庄栖他们开例会的日子，由于近段时间管理混乱，已经有好一阵子，没人组织开会了。
　　今天他们刚到没多久，早在前几天被提拔为美术总监的李哥，招呼他们所有人去楼上会议室集合，然后自己像个检票员，守在门口，进来一个人，通知对方上楼。
　　庄栖和钱不尽对了个眼神，两人都不知道这是搞什么名堂，各自夹了个本子，起身上楼了。
　　李哥是一直以来看不上庄栖，并且喜欢倚老卖老的那位。
　　之所以能被提拔，大概也得益于在目前这样的形势下，只有他不屈不挠的，坚持要找庄栖的麻烦。
　　庄栖倒是想把他放到眼里，可他就像还不会叮人的跳蚤，蹦到人身上不痛也不痒，除了烦了点，真没什么实际伤害。
　　他和钱不尽上了楼，两人搬了两把椅子进会议室，往墙角一放，坐下了。
　　钱不尽摸出手机玩，庄栖摊开自己的本子，在上面画画，画的全是家里的傻猫。
　　有歪着脑袋看他的，也有抱着小奶牛睡觉的……有一次傻猫睡糊涂了，露出一点粉色的小舌头忘了收回去，自己凑过去，轻轻掰开它的嘴，想帮它把舌头收回去，没想到把猫弄醒了。
　　傻猫迷迷糊糊看着他，漂亮的猫眼一下子瞪圆了，小身子噌地往后窜了窜，一脸不可思议，却又有点小惊喜地看着他……
　　庄栖当时严重怀疑，这只猫不纯洁了，竟然以为自己要偷亲它，真会多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傻猫这么聪明的猫，养着真让人开心。
　　一会议室人都召集全了，大家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庄栖一只铅笔都快画秃了，给领导留着的主位还空着。
　　大家开始坐不住了，互相问起来：“把我们都叫来，为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只听李哥说领导组织开会。”
　　“真的假的，不会耍我们吧？”
　　“我下楼侦察了，他自己还在门口守着呢，不知道等谁。”
　　有个胆子大还和李哥不怎么对付的奚落道：“给谁当了狗，那就是等谁，狗等主人嘛。”
　　楼梯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众人瞬间噤声，整个会议室只能听到庄栖“沙沙沙”的铅笔声。
　　看到让人点头哈腰迎进来的人，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角落里低头画画的庄栖。
　　庄栖不关心进来的谁，开会这种事，他向来不怎么听，只是眼下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一抬头，看到了庄翔天那张扬的，却总是不开心的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好多钱。
　　这只翔怎么又来了……
　　不过也该来了。
　　花那么大功夫，折腾到这一步，要是没下文，那这人就是真的傻逼了。
　　庄翔天堵在门口，其他人包括李哥没办法进来，只能缩着手，等在外面。
　　在确定了庄栖所在的位置后，庄翔天就更不想进来了，他是傲慢的，面前这些人他一个也看不上，和这么一群人坐在一起开会，太掉身价了。
　　“两件事。”庄翔天直接站门边宣布，“这公司，以后是我的了，你们过去的负责人，能力有限，很快会调走，到时会有更专业的人来领导你们。”
　　众人默默听着，等他的下文。
　　结果庄翔天好半天没有动静，他自己还皱起了眉毛：“怎么还在这坐着？都没事儿干吗？”
　　众人敢怒不敢言，不是你自己说有两件事吗？这他妈才说了一件。
　　庄翔天也意识到问题了：“还有一件不是你们该听的。”
　　大家很快带着自己的凳子散了，特别是庄栖坐得那一侧，清得特别干净。
　　有钱人家的少爷打架，就是这么让人伤筋动骨。
　　钱不尽也坐在最里面，他要等外面的人都走干净，把道让出来，才出的去。
　　他趁这功夫，在庄栖身边小声嘀咕：“你以后要是想画无脑霸道总裁，就照这样的画。”
　　“嗯，然后让读者帮我骂他，再让女主甩了他，最后他失去了他的叽叽。”庄栖还在纸上唰唰唰写写画画。
　　钱不尽听得直乐，他们一起画漫画，庄栖最近没少因为那个人物性别不明的事充满怨念。
　　看到前面道路通了，钱不尽椅子也不搬，潇洒地空着手走了。
　　路过门边的时候，他也没看庄翔天，差点把心急要进门的庄翔天给怼出去。
　　庄翔天给了他个白眼，越发觉得自己不和这些人坐下一起开会，是个正确的决定。
　　等庄翔天来到庄栖面前的时候，庄栖总算停了笔，目光穿透镜片，落到他的脸上：“说吧。”
　　庄翔天冷哼了一声：“说出来气死你，我放寒假了，整个假期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庄栖有点想笑……仔细想想还是挺来气的，你居然还有寒假！
　　自己在国外镀着金，公司交给专业团队打理，对方还要天天听你提无理要求，应该也挺来气的。
　　“这样啊……”庄栖微笑着说，“那我也说一件气死你的事吧。”
　　他趁庄翔天还没反应过来，利落撕下自己刚写好的辞职报告，甩到了庄翔天脸上。
　　“我不干了，你自己玩吧。”庄栖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订阅的小可爱~
　　上一章有小可爱问，猫猫们变成人之后，会不会有衣服？
　　这个是有的，变猫之前身上穿的什么衣服，变回去之后还在。
　　另外本文设定中，不是所有猫都能变成人，固定可以变猫的，有几大家族，比如阮喵喵他们一家，还有什么苗家，余家，缪家之类的，阮家算是他们中混得最好的。


37、第37章
　　庄翔天受到了奇耻大辱, 那轻飘飘甩到脸上的纸, 一如迎面而来的巴掌，把他整个人抽得血气上涌。
　　他用鞋底踩住掉在地上的辞职信，反复在脚下蹍：“想走？你做梦！”
　　“那怎么办？”庄栖低头看了眼手机，“我从明天开始不来了，你要带人去我住的地方绑我吗？”
　　“不来算你旷工！”庄翔天还没从“打脸”中缓过劲儿来, 气哼哼的，“旷工期间给公司带来的所有损失, 由你一人承担！”
　　他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响起了回声：“旷工期间给公司带来的所有损失，由你一人承担！”
　　一字不差，声音也和庄翔天一毛一样。
　　庄栖冲他晃晃手机：“效果还不错, 没怎么失真，录得也挺清晰。你爸一听, 肯定认得出是谁。”
　　庄翔天空白了两秒，脸上的神情, 很快转变成讥讽：“你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会什么？”
　　他两手一摊, 无所谓道：“你尽管去试, 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爸是信你的话, 还是信他亲儿子的话。”
　　庄翔天的嘴角向一侧慢慢勾起，还算精致的脸上，满是属于胜利者的得意：“而且, 你真的会吗？你不过是拿着吓唬我用，我还真不信，你有那骨气带着录音去找我爸。哼，纸老虎一只，看着凶而已。”
　　庄栖被打击到了。
　　自己看起来……很凶吗？
　　所以才会在半夜把小姑娘弄哭了啊……
　　庄栖沉浸在自己“看起来凶”的打击中，失魂落魄地走了。
　　庄翔天起初看他一声不吭往会议室外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庄栖彻底走出了门，他才像打了胜仗的公鸡，陷入了狂喜之中，连跑带追跟了下去。
　　他想看庄栖丧家之犬一样，埋着头，坐到电脑跟前，充满不甘和屈辱地听从自己的摆布……
　　想想一会儿给他挑点什么毛病好呢？
　　庄翔天已经来到了楼下，他看到庄栖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弯腰在电脑操作几下，然后拿起桌面的钱包，往外套口袋里一塞，头也不回走向门外。
　　到了门口，还没忘打了个卡。
　　庄翔天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又追了出去：“上班时间，你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门里门外都能听到，里面的人很想看热闹，但又不敢撞枪口上，只能假装在很认真的工作，一边竖起耳朵听。
　　“咦，你这是要走了？”
　　两个声音，一远一近，远的那个是刚从电梯出来，正迎面走向庄栖的阮二少。
　　他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外壳上还写着“某某牌卷纸”的字样，显然是从他隐姓埋名工作的地方，临时找来的。
　　两个人，还问的同样的问题，庄栖选择先回答私交还算可以的阮二少：“不干了，回家喂猫去。”
　　“你辞职了？”阮二少挺惊讶，关心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换老板了。”庄栖侧过身子，让阮二少可以看到杵在门口的庄翔天牌棒槌，“新来这个，容不下我，只能收拾东西，回家喂猫了。”
　　他这一让开，庄翔天也看到了和庄栖说话的阮二少，两人目光一对上，庄翔天又看看阮二少怀里抱着的纸箱，“切”了一声：“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都是一副穷酸相。”
　　庄栖一听这话，感觉庄翔天这小子混得也不怎么样，阮二少都不认得，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整栋楼里，再没有比这位更有钱的人了。
　　还不等庄栖说什么，阮二少也惊呆了，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穷酸相”！
　　如果来个态度好的，说他有“艰苦朴素”的精神，他还会觉得高兴，但面前这个看起来很狂还很没家教的臭崽子，也敢骂你阮二爷爷穷酸？？
　　阮二少不能忍，他怒了，上前跟庄翔天吵架：“我穷酸？我看你连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哪家的熊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还非得找你们家长辈讨个公道！”
　　庄翔天宛如听了个笑话：“有本事你来啊。我看你连我家大门都进不去！”
　　阮二少愤怒等级更上一层楼，庄栖觉得自己再不拦一拦，这两人就要在走道里打起来了。
　　他一手按到了阮二少抱来的纸箱子上，问道：“这个，是给我的吗？”
　　“对，给你拿来的。”阮二少成功让庄栖拉回了注意力。
　　“是什么？”庄栖问。
　　阮二少彻底不管那边的庄翔天了，把纸箱交到庄栖手里：“新到的小鱼干，给你们拿了一些，这次还有别的口味，你们看看喜欢哪种，下次我多拿一点。”
　　“哦，还有这个。”阮二少扒拉开纸箱，拿出一个扁扁的盒子，“这是给猫做的小衣服，月底要下雪，你们那房间和阳台就隔了层玻璃，一直漏风，过几天可有得受了。”
　　庄栖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是两件小毛衣，一件纯白，一件明黄，织得厚厚的，还带小帽子，帽子上还有可爱的小耳朵。
　　这明显不是机打的，针脚十分的细密，摸在手里还挺有份量，手感好极了。
　　“这个……”还没等庄栖问出声，阮二少及时让他打住：“什么都别问，这个你必须收下，别问什么价钱，这是做衣服的人一番心意，谈钱就和门口那二愣子一样俗了。”
　　庄栖没再多说什么，把盖子合上：“好，我给它带回去。”
　　“还有还有……”阮二少怕庄栖走了，边拦着他，边在自己衣服口袋里直翻，“这个也是给你的。”
　　他拿出两张薄薄的纸卡片：“这是购物网站的购物卡，我们楼上给员工当圣诞福利发的，我留着没用，你拿去吧。”
　　庄栖没接，但是看得直想笑：“你今天是来送年货的吗？”
　　不甘寂寞的庄翔天，在他们身后发出不屑的背景音：“不就两张两百块钱的破卡吗？也好意思拿出来。”
　　阮二少不理庄翔天，他已经决定找家长的麻烦了，趁着庄栖不注意，把那两张卡片也丢到纸箱里：“实话告诉你，我买的东西没有低于四位数的，这小卡片我留着一点用没有，还得手动输什么号，用起来麻烦死了。”
　　对于他这种行为，庄栖也不计较了：“回去给你画头像。”
　　“好啊。”阮二少笑道，“你看能不能画个全套的，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还有三妹都画一个。”
　　庄栖愣住了：“啊？”
　　阮二少干笑两声：“口误，我是说猫！你那天见过的爷爷猫它们，就照着它们的样子，每只画一个小头像。”
　　“可以。”庄栖说。
　　不是让他给阮家人一人画一个就好，那可不是随便画画就能解决的事。
　　庄栖和阮二少说着说着走远了，庄翔天看着庄栖的背影，扬声问：“你考虑好了？知道自己今天走出这个楼，会有什么后果吗？”
　　“考虑什么？”庄栖回过头反问他，“不都说好了？你可以按你想的去做。逼急了，我会带着你调皮捣蛋的证据，去找你家长。”
　　庄栖说着，目光里透露出一丝微妙兴奋：“你还没有经济独立吧？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能让你哭出来的。”
　　这就对了嘛。
　　阮二少揽过庄栖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熊孩子惹事儿了，就得找家长。
　　家长要是和孩子一样熊，那也好办，就连着家长一起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直偷懒，没有把小可爱们投过的霸王票和营养液名单贴上来，在此先统一感谢。
　　接下来几天我会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整理出来，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38、第38章
　　庄栖一路沉默着, 跟随他来到电梯间的阮二少, 劝他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工作的事你别担心，我可以介绍你去我朋友那，福利待遇，肯定比你现在好很多，他也缺能用的人。”
　　阮二少的朋友, 自然也差不了，这点庄栖很清楚, 但他没有接这个顺水人情, 果断摇头说：“这次，我要和他耗到底，原本我也只打算干到月末, 之后得挪出时间，把家搬了。”
　　阮二少也觉得他现在住的地方太不像样了, 满意地点头：“是该换个地方了，想好租哪里没？我找人帮你问问, 有合适的给你先留着。”
　　“不用租。”庄栖说，“自己的房。”
　　“……”阮二少惊得说不出话, “自己有房！？那你还带着猫挤在那么垃圾场里, 你图什么, 喜欢受虐啊？”
　　他这个反应, 完全在庄栖意料之中，在阮二少的眼里，自己大概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可怜, 每次想来接济，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伤人自尊。
　　庄栖全都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也不知道阮家到底是个怎样的神奇家族，能放养出二少这么个稀有物种。
　　他抱着箱子等半天了，见阮二少真的没有高抬贵爪，按电梯的意思，只能自己瞄准好，用箱子的边缘磕了下按钮：“之前贷款买的。原来的房主，计划九月移民去国外，以后也不打算再回来，就把房给卖了。”
　　电梯门开了，庄栖要下楼，而阮二少应该等隔壁那部电梯上去，但他话才听了一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庄栖进去了。
　　末了，还用一副“你继续，我还没听完”的目光，催着庄栖往下讲。
　　庄栖看着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倒霉孩子，也随他去了：“没想到，他们那边出了岔子，一时半刻走不了，又找我多租了几个月。月初他们联系我，说圣诞节前可以搬走。等拿了钥匙，我就可以带着猫搬家了。”
　　阮二少听到这个消息，是真高兴：“真行，你小子还挺厉害的。”
　　庄栖觉得，是时候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可怜了：“其实也可以全款买。爸妈走了之后，我们过去住的那套房子，我托大伯卖掉了，那笔钱他一直帮我存着，成年了以后，他就让我自己保管了。”
　　“我爸……过去在集团有一些股份，后来转到了我这里，每年吃分红也陆陆续续能拿一些。前几年，大伯主动找到我，我趁这个机会，把股权转让给他了。”
　　庄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还有点跑题，刚巧电梯门开了，他抱着纸箱，默默往外走。
　　阮二少竟然还要跟，也从电梯里出来，走在庄栖身边说：“你这个做法太傻了。”
　　“是不怎么聪明。”庄栖也承认。
　　为什么会转让出去……那是他看出大伯希望他这么做。
　　当他看到曾经把他牵回家去，每天抽出时间关心他生活学习，即使爸妈不在了，也能记得他喜欢看的书刊，每期新出，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书架上，甚至为了和他找共同语言，自己先看一遍的人……用试探的，算计的方式，引导他把股权让出来的时候，他有种喘不上气的压抑。
　　连自己手里所拥有的这样东西，也像发了霉，长了菌，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庄栖什么条件也没多谈，如同对待一件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平静的以最低价抛售，带上自己应得的那份钱，离开了。
　　从那以后，连逢年过节会有的电话，也很少打回去了。
　　他知道有的东西注定会变，时间在变，人也在变，可他宁愿让美好的东西停留在过去，也不愿看它，真真正正腐败在自己眼前。
　　阮二少不知不觉跟着庄栖出了楼，他没穿外套，冻得直搓胳膊。
　　庄栖看了他一眼说：“你上去吧。”
　　阮二少顽强得很：“出都出来了，干脆我开车送送你。”
　　庄栖不等他说完，连连摇头：“不坐你那破车，冷。”
　　他心想，我散着步没几分钟回去了，你非得带我堵路上看红绿灯吗？
　　阮二少真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一会让人说穷酸，现在还被人嫌弃车破……
　　知不知道我那“破”辆车卖了，你的一套房就出来了！
　　自讨没趣了的阮二少刚要回楼里，没想到这下是庄栖不让他走了：“你等等。”
　　阮二少满意地回头了，庄栖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问：“你刚才说的朋友……是你带着蛋糕那天，和你一起来的人吗？”
　　阮二少大脑当机了几秒，意识到庄栖在问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化作一束礼花放出去。
　　弟媳在问，他那个可以提供工作机会的朋友，是不是他弟弟！！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庄栖对他弟弟是有好感的！！
　　庄栖看阮二少没有及时给出答案，以为不是，便抱好纸箱，扭头准备走人了。
　　阮二少见状忙拉住他：“是是是，完全可以是，这没问题啊！”
　　“什么叫完全可以是？”庄栖对他敷衍随意却又突然激动的态度，感到奇怪，“那人是干什么的，靠不靠谱，我还不知道他行不行呢，你忙着在这边是什么是？”
　　“靠谱，绝对靠谱！”阮二少拍着胸口打包票，自家弟弟，怎么能不靠谱！
　　庄栖狐疑看着他：“那你倒说说，那人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身份背景。”
　　“这个……”阮二少绞尽脑汁，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了防止自己坏事儿，他决定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弟弟自己解决，“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聊？”
　　庄栖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不过从表面看，他表现得非常矜持，可有可无地点头：“也行。”
　　他带着冻得哆哆嗦嗦的阮二少回到大楼里，两人找了个角落站着，各自拿出了手机。
　　庄栖把阮二少提供给他的数字一一输入进去，搜索一看，这头像……
　　庄栖露出了嫌弃的神情，这人居然拿傻猫都不爱看的“猫和老鼠”，截图做头像。
　　虽然但是……头像也不能说明什么。
　　庄栖发送了好友申请，正在房间里看猫和老鼠的阮静时，看到屏幕右下角有小喇叭在闪烁，推了推鼠标，点开一看，他整只猫僵在在了电脑跟前。
　　怎么回事？？
　　庄栖为什么会突然加他的好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僵硬的阮静时很快冷静下来，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不可能庄栖随便输入一串数字，刚好就能加到他的好友……知道自己这个联系方式的人，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所以，是二哥？？
　　阮静时刚要敲他二哥过去问问什么情况，他二哥已经主动来投案自首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经过给他交代了一遍。
　　阮静时看完了哭笑不得，二哥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啊？
　　他看着还停留在屏幕中央的好友申请对话框，猫爪拍到了确认键上。
　　庄栖看到自己的好友申请没有第一时间通过，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应该说，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阮二少这么闲，每天只要扮演好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人民币气息却始终坚信自己是穷光蛋”的已经疯了没救了的角色。
　　所以当对方在还算短的时间里，通过了他的申请时，庄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古老的头像，久久没有下一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对方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阮静时当然不可能给庄栖发消息。
　　根据他从二哥那里得到的消息，庄栖和他们公司新来的智障领导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冲突，威武的七哥一怒之下，毅然辞职，此刻已在回来的路上。
　　这种情况下，他给庄栖发消息，庄栖回到一半，人差不多到门口，自己也该手忙爪乱把该关的都关了下线了。剩下庄栖一个人对着突然音讯全无聊天界面，暗自奇怪。
　　这绝对不行，没把握的仗不能打。
　　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及时下线，把给清理的痕迹都清理了，继续看他的猫和老鼠，等庄栖回来。
　　庄栖那边，看着已经显示离线的头像，除了有点小失望，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反正自己也没准备好，暂时不聊也行。
　　当庄栖带着一箱小鱼干回来的时候，早已经做好准备的阮静时，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抱抱。
　　由于提前得知了他今天的遭遇，这个拥抱比平时还要热烈和体贴。
　　不过庄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太难过，眉宇之间反倒多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仿佛行走在沙漠里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而他此刻正在向着绿洲前进。
　　“猫和老鼠”打打闹闹的声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庄栖把阮静时举到自己眼前，带着笑意问：“动画片好看吗？”
　　阮静时觉得还行吧。
　　庄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说有很多猫都喜欢看“猫和老鼠”这部动画片，一看就是一整天。
　　担心他自己待抑郁了的庄栖，也不在乎那两个电费了，时不时会在出门之间，把动画片给他放上，人再去公司。
　　阮静时说句实话，如果是庄栖在的情况下，猫和老鼠这种从小到大看烂了的动画，他是一眼也不想多看的。
　　叼着电动老鼠陪庄栖玩的时间还不够呢，谁有功夫去注意一只猫是怎么让小老鼠收拾得死去活来的。
　　一旦庄栖不在的时候，阮静时坐在电脑前，想到他早上亲手给自己打开的动画片，阮静时又会兴致勃勃，一集集回顾，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比如汤姆猫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阮静时还会把这个值得庆贺的场面截了下来。
　　截图之后他又发现无处保存，还是得删掉，在丢进电脑回收站之前，阮静时干脆把它用作头像，反正过阵子还是要换的，先留念几天。
　　“以后就能有很多时间陪你了。”庄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快乐。
　　阮静时抬起脑袋去看他的眼睛，即使隔着碍事的镜片，也能看到他眼里粼粼闪烁的光。
　　阮静时想到有一年泛舟，温度正适宜，湿润的风拂到脸上，他看着阳光下化作金池的湖面，一时兴起，将手探入湖面耀眼的光晕中。
　　整个手掌包裹在暖融融的湖水里，水流从指间穿过，惬意得让人愿意闭上眼，长长久久停留在这里。
　　这是一种独特的温柔，一如庄栖给他的感觉。
　　庄翔天是带着一肚子怒气回到家的，今天他在阮二少那里受了气，当然也想弄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瘪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如果有可能他也不介意给那人点苦头吃。
　　他刚找人去打探，没想到下一秒，消息就进来了，阮家的二少爷。
　　庄翔天一开始还对这个消息表示质疑，庄栖怎么可能会认识阮家的人，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还非常熟稔，到了可以互相送东西的地步。
　　等到消息进一步确认后，庄翔天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他觉得那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庄栖凭什么能认识那样的人……而自己今天竟然因为庄栖把对方给得罪了。
　　庄翔天臭着一张脸走到客厅，看到他爸在沙发上坐着，也没吱声，埋着头就想上楼去。
　　“站住！”庄大伯叫住了他。
　　庄翔天站在楼梯上，有点不耐烦，他爸用这语气对他说话，基本是要训他了：“爸，我刚回来，很累的，你有什么要训我的，等明天再说行不行？”
　　“还等明天？”庄大伯手里的茶杯往桌面重重一放，“你今天刚回来，不好好在家待着，跟你那帮狐朋狗友上哪儿混去了！？”
　　庄翔天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这下彻底点着了：“我没有！！”
　　“没有？”庄大伯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没惹事，阮家会派人联系我，找我讨公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这一出，我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这里很认真的向大家宣布，庄木西所有的憋屈，到此为止，以后咱们翻身把歌唱~
　　另外，“梦想的重量”小可爱，不知道你还在不在，我后台可以看到你的评论，不过这边显示“已删除”状态，可能是系统这个小坏蛋给你屏蔽掉啦，帮你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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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你们的支持，一人一个么么哒，我会继续努力的！
　　（ps：希望我这个数学渣没数错）


39、第39章
　　硬气了一把, 从此不用再去公司受气的庄栖, 终于过上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他眼睛一睁，再一看时间，生物钟还是过去那个生物，倒是不用急着起床了。
　　庄栖没有在床上玩手机的习惯，不是怕辐射, 也不是他怪癖多，而且没什么可玩。
　　他不跟人闲聊, 围脖也只有几种固定用途, 更新自己随手画的图，参与绘画方面的活动，再看看有没有人找他约稿……什么逛贴吧, 刷短视频，追剧追番, 那都与他无缘。
　　他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爱好，还很理直气壮的男子。
　　庄栖睁着一双能带来朦胧梦幻视觉效果的眼睛, 对着自己也看不清楚的角落，默默发呆。
　　呆了一会, 他觉得有点无聊, 想找东西来玩, 于是下了床, 走到了猫窝面前，凝视着窝里酣然入睡的猫。
　　猫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庄栖也不能确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傻猫睡着睡着，总会把脑袋埋进窝里，屁股留在外面。
　　这就好比自己去买柯基的周边，头和身子不一定会有，但那肥嘟嘟的屁股，绝对少不了。
　　庄栖对着暴露在猫窝外的猫屁股，心神歹念，伸出手把上面的猫毛撸得乱糟糟。
　　这么大动静，傻猫当然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垂在外面的长尾，一左一右来回甩着，轻轻挠在了庄栖的手腕上。
　　庄栖一把将猫从窝里拔了出来，带着它飞快跑回了床上，阮静时这才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四爪朝天，与庄栖大眼瞪小眼。
　　这么突然的吗？
　　阮静时觉得自己梦没做醒。
　　清早刚一睁眼，就获得了与七哥同床共枕的机会？自己这是要转正了啊！
　　庄栖看到自己手下的猫，眼睛一下子睁圆了，还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得出傻猫应该是很愿意让自己玩的。
　　于是，庄栖把猫肚皮朝上，按在了自己的枕头上，挠着它的下巴，看它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两只柔软的毛绒绒的猫爪，一下抱住了他的手腕，想挣脱都挣脱不出来。
　　这一刻，庄栖终于感受到了恢复自由身的舒爽，起床后第一件事可以愉快的吸猫，想吸到几点就吸到几点。
　　对猫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庄栖起床去给猫拌它的猫饭了，阮静时钻进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妥当，踱着猫步回来，铺好自己的专属餐巾，坐在上面耐心等待。
　　敲门声突兀响起，这样的清早，只应该有人陆续出门，极少会有访客到来。
　　是谁忘带钥匙了吗？
　　庄栖这样想着，摘了手里的一次性手套，走出厨房开了门。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钱不尽，庄栖打量着他，纳闷问道：“你怎么来了？”
　　“七哥你这话问的，我怎么不能来？”钱不尽背着自己的设备进来，“我昨天也潇洒走一回，拍下辞职报告，离开那个鸟地方了。我得跟你共进退！”
　　庄栖愣住了，他不知道钱不尽这算不算意气用事，放他进来后，追问道：“那边为难你了吗？”
　　“能为难我什么吧，”钱不尽挺起自己的胸膛，还颇有几分骄傲，“我一个小员工，技术还不咋地，离了这里，还能去别的地方混日子，哪个当老板的会想不开留我？”
　　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钱不尽吸了吸口水问：“做早饭啊，有我的份吗？”
　　庄栖看了眼自己正在加热的猫饭：“没有，这是傻猫的，你跟我一起吃别的吧。”
　　吃完了庄栖提供的味道一般的面包，钱不尽打开自己的电脑包，把电脑和手绘板都拿了出来，放到庄栖的床上，开了机。
　　刚从厨房刷完碗回来的庄栖看到这一幕，意见非常的大：“你这台电脑多久没清理了？还有……你来我心里，带什么电脑？”
　　“我虽然辞职了，这漫画不还得接着给你画吗？”钱不尽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做个伴多好。”
　　他主要还是不太放心，过来看看：“有你在旁边指点着，我下笔也有数啊。”
　　庄栖叹息，他昨天回来后，又给人事那边提交了一份申请，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自己这边，该办的都办了。
　　说到漫画，金成书还真是真人不露相，也不知是从哪里，这么快得知的消息，昨天晚上打来了电话，问庄栖要不要去他的工作室。
　　庄栖拒绝了，在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前，他哪里也不去，这一次他非要和庄翔天，和他一味逃避的东西，死磕到底。
　　倒是钱不尽这边……
　　庄栖看着在一旁拿小奶牛逗傻猫的钱不尽，问他：“你愿意去金成书那里工作吗？你要是同意，我帮你问问他……”
　　“我肯定不愿意啊！”钱不尽条件反射，连连叫道，“他万一看上我怎么办？再对我提出无理要求，潜规则我……”
　　钱不尽说着，攥紧领口，神色戚戚：“我这颗好白菜，可就让猪给拱了！”
　　庄栖：……
　　我觉得你有点想太多。
　　平安夜前的一天，庄栖从原房主手里拿到了钥匙。
　　房子里的旧家具，全都卖了干净，原房主还贴心的找了保洁，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回去的路上，庄栖接到了金成书的电话，说明天他们工作室聚餐，想让庄栖也一起来聚聚。
　　庄栖刚想拒绝，就听金成书在电话里，暧昧地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亲口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弱鸡作者头疼脑热的季节，昨天的更新让低烧耽误了，今天晚上给补大家一章粗长的，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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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清冽的空气, 随着庄栖一口深吸进入肺中, 在意识到金成书对他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意思后，他的思路便像接了电源，瞬间通了。
　　“有什么话，你可以现在说。”
　　他对金成书没有任何想法，既然没想法, 早点说清楚，对双方都好。
　　金成书可比庄栖老练多了, 隔着老远, 仅仅是听着电话里，庄栖一句没什么波澜起伏的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还是没彻底死心：“大小也算个节日, 你一个人冷冷清清，抱着猫缩在房间里, 有什么意思？”
　　庄栖心想，我和猫两个人挺有意思的, 撸猫是怎么也撸不够的。
　　“过去你忙，也就算了, 现在难得有时间, 大家又是朋友, 出来聚聚有什么不好？”
　　庄栖后悔告诉他, 自己最近没什么事了，以后回答金成书的问题，真有必要留个心眼。
　　“再说了, ”金成书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正经起来，“就算是拒绝我的话，也还是当面告诉我，更显得正式和尊重吧。”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庄栖再不想去，也只能去了。
　　第二天，没有太阳，天空白花花的，云叠了一层又一层，倒不怎么冷。
　　庄栖出门的时候，阮静时眼巴巴在没有合上的房门前望着，小小的身影，坐在逆光的房门前，无比寂寥。
　　昨天，他只听到，庄栖回来后，给钱不尽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金成书那边。
　　钱不尽那嗓门是真不小，阮静时竖着猫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钱不尽的意思是，这次他不去了，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怕金成书看上他，对他酱酱酿酿，而且他垂涎已久的女神，在朋友圈发动态，说自己失恋了。
　　钱不尽趁此机会，及时出手，约女神一起共进午餐，顺便谴责渣男。
　　没想到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女方竟然同意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钱不尽不仅不会和庄栖一起去见金大狼，还要拉上庄栖去陪他挑选送给女神的礼物。
　　阮静时看着走远的庄栖，像看着一块美味的蛋糕，自己走进了饕餮的嘴里，特别庄栖快要消失在拐角的时候，又探回头，带着点笑意催他快关门回去看动画。
　　阮静时关上门，回到电脑跟前，按下了暂停播放键，拉开好友列表，敲他二哥问：我还有多久，才能像你们一样，想变猫变猫，想当人当人？
　　二哥没能及时回，阮静时也不急，继续看动画。
　　半小时后，他二哥的大头亮了，头像是庄栖给画的，按他二哥的要求，画了只头戴目镜的瘦橘，嘴里叼了朵花，一只猫爪还托着腮。
　　阮静时的列表里，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再到大哥小驰他们，全都换上了庄栖亲手画的猫头像。
　　只有自己没有！
　　羡慕成大柠檬……
　　二哥头像亮了没多久，消息也回到了：这我也不好说，还是得看你自己。
　　基因越强大，越是优秀的猫，用的时间越短。
　　比如说，咱们大哥吧，他只用了一个月零二十三天，就完全适应了。
　　小驰也很厉害，她用了三个月，彻底和喷雾说拜拜了。
　　你放心吧，咱们家基因还是很不错的。
　　看完了二哥发来的这一连串消息，阮静时放心不少，这么一算，自己很快也能变成人了。
　　心情一好，阮静时忍不住想跟他二哥闲聊两句：二哥当初用了多久？
　　阮二少离奇的沉默了一会，才回道：掐头去尾……六个月吧。
　　阮静时：？？？
　　说好的咱们家基因好呢？
　　半年过去……庄栖早和别的狗在国外大教堂里交换对戒了！
　　他二哥还在输入：你情况有点特殊……当初你和小驰在一个娘胎里，她就发育得比你好。出生后，她一顿喝的奶，顶你一天的。
　　你这可能是娘胎里没发育好，带出的缺陷，而且，这么多年，你都没变猫的迹象，这次还是因为车祸，给你带来了应激反应，才变的猫。
　　所以，我们的情况，对你来说，没太大参考价值。
　　阮静时心如死灰：我应该……再去找个车祸现场，吓唬吓唬自己吗？
　　二哥：弟弟你千万要冷静啊弟弟QAQ
　　好不容易把弟弟安抚好，阮二少又收到了庄栖发来的消息，他正想着这两人还挺心有灵犀的，点开来一看，庄栖问他：给女神送礼物，送什么好？
　　what！！？？
　　庄栖你这个假gay，你要背着我弟弟干神马！？？
　　阮二少刚要问，庄栖怕自己的问题表述不够清楚，又发来一条：朋友想给他女神送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阮二少放心了。
　　这个问题简单，他会！
　　庄栖很快收到了来自阮二少的耐心“指导”：
　　看跟她熟不熟，如果没怎么见过面，说过话，只是单方面想勾搭她，那就先不忙送太好的东西，去店里买个几万块的名牌包。
　　见过几面，双方印象都还不错，想接着往下发展的，也不用送太好的，买一辆价位在几十万的车……
　　庄栖没有再往下看，他礼貌性地回了个“微笑”表情，然后发消息：告辞。
　　收了手机，面对钱不尽“望眼欲穿”的渴望眼神，庄栖像对待地主家的傻儿子，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乖，有钱人的求偶方式太腐败，咱们不能同流合污。”
　　两人已经在这家规模不小的百货商场，逛了好几圈了。钱不尽本来想给人家送鞋送衣服，可一想自己也不知道尺码啊，于是把注意打到了化妆品上。
　　什么粉底液，隔离霜，各种色号，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摆在一起，庄栖和钱不尽，刚进门头就晕了。
　　往脸上抹的液体，还得分什么暖皮，黄皮，冷皮，两人也不懂这个，钱不尽也不清楚他女神那是什么皮，两人最后一合计，买个口红得了。
　　口红这东西，两人也不懂，于是找来了热情的导购小姐姐帮忙推荐。
　　导购小姐姐给他们推荐了当季的热门色号，还耐心的在手臂上，给他们涂抹试色。
　　钱不尽一看，开始嗤嗤嗤地笑：“这颜色，涂上不成了白雪公主的后妈吗？”
　　导购小姐姐并没有因此放弃他们：“浅一点的还有正红色。”
　　钱不尽再一看，还是笑：“吃了小孩没擦嘴，这肯定不能买啊。”
　　“那就偏橘调的，也有几款经典的，很显白。”导购小姐姐一试色，这回庄栖也开始跟着笑：“吃了柿子没擦嘴。”
　　导购小姐姐决定放弃他们：“不然，二位慢慢挑，有喜欢的再告诉我。”
　　“好好好，我们自己挑！”钱不尽大手一挥，放走了导购。
　　两人开始商量了，挑礼物一定要选个保守点的颜色，太深的不能要，太浅的也不行，那里头指不定埋藏着死亡芭比粉。
　　钱不尽拉着庄栖的胳膊一通试，随后两人眼前一亮，同时指向其中一个颜色：“这个好看啊。”
　　钱不尽一拍大腿：“就这个了！”然后又点不太放心：“这不能是死亡芭比粉吧？”
　　“不能。”庄栖以他从事艺术类工作多年的经验和审美保证，“死亡芭比粉，是那种浅玫紫色，还泛荧光的，涂上和泰国人妖一样。”
　　庄栖给了他最后一针强心剂：“我不是直男，相信我。”
　　钱不尽一想，对啊，是这么个道理，自己是直男有可能弄错，庄栖又不是！
　　于是，钱不尽高高兴兴拿着样品找导购拿对应色号，付款去了。
　　两人带着包好的口红，还没走远，导购小姐姐们谈笑风生时的笑闹声，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两个大男人挑了半天，还是选了死亡芭比粉买走了。”
　　庄栖和钱不尽：“……”
　　“我本来想提醒他们的。”这是接待过两人的导购小姐姐，“对于白皮星人，不存在死亡芭比粉，皮肤越白，衬着越好看的颜色，越不能买。你说他干什么想不开，拿他朋友的胳膊试啊，用自己的试，好看不好看，一眼不就分辨出来了。”
　　钱不尽是哭着喊着回去找导购退货的。
　　闹了这一出，他俩也没什么心情再逛商场了，不然也想不出找阮二少求助的馊主意。
　　已经决定要空着两手去的钱不尽，在地铁口碰上了卖花的，于是让人给他包了一束苹果。沉甸甸的份量抱在怀里，钱不尽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一个体面的小伙。
　　庄栖也觉得这个不错，买鲜花放不了几天就烂了，苹果还可以拆下来慢慢吃。
　　进了地铁站，两人分道扬镳，钱不尽去赴他女神的约，庄栖在地图上搜索金成书发给他的店名地址后，发现离金成书的工作室不远。
　　他一想，也正常。
　　毕竟是聚餐，肯定会选离他们工作地点近的地方。
　　庄栖一路倒地铁，到了的时候，他们已经喝过几轮，金成书没少被灌，都上脸了。
　　一看到他进来，金成书连忙冲他招手：“终于到了，来，欢迎七哥！”
　　包厢里开始响起热烈的掌声。
　　“……”庄栖愣在了门口，他不知道为什么，金成书也让钱不尽带偏了，跟着乱叫一气。
　　庄栖就在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下，让大家一路推到了金成书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再由金成书把他按到了座位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强力外援，他虽然不在我们身边工作，但也是我们的一份子，一会大家都来敬他一杯。”
　　庄栖把他的手扒拉开：“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可以喝果汁啊。”金成书说，“我们这里不强求的，酒想喝的就喝，不想喝老老实实喝饮料。”
　　庄栖点点头，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他刚坐下没多久，有一个姑娘端着酒杯来到他面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七哥……那个，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想跟你道个歉。”
　　庄栖多看了一眼，认出这是给自己上色的助手姑娘了，年纪不大，可能还没毕业：“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那天我没有提前了解情况。”
　　庄栖带着傻猫从“富贵人家吸猫养生会所”回来那天夜里，他从助手姑娘那里收到了完成的画稿。
　　他们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先由庄栖这边把草稿，文字框，和里面的台词安排好，接下去由助手小哥勾线。
　　庄栖的草稿也画得很精细，勾线这边没什么难度，只要能保证线条的流畅，画的时候别完全不动脑，基本出不了太大岔子。
　　勾完线，会给到钱不尽这里，由他铺色。
　　庄栖的要求高，而且他的画面很丰富，上色光靠一个助手是很难跟上他进度的，由钱不尽这边铺完色，画好背景，再由助手姑娘进一步细画。
　　也就是说，助手姑娘是他们这条流水线上的最后一步。她画完后，需要交到庄栖这里，由庄栖精修、加上特效、最后校对……确认没有问题了，成稿才算出来。
　　那天晚上，庄栖陆陆续续收到了助手姑娘交来的画稿，开始那几张，虽然也有不少瑕疵，他这边改一改，问题也不大。
　　之后交过来的几张，可就一点也不能看了。几乎每一格都有出框缺肉的情况，画得十分潦草。
　　这肯定是用不了的，需要重新来画。
　　庄栖拨通了助手姑娘的电话，要向她说明情况，可他忘记，那会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助手姑娘接到他的电话，还没说两句，一下便哭了。
　　庄栖让她给哭傻眼了，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把女孩子弄哭这样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心追问之下，才知道，助手姑娘那天生理期，肚子疼，为了不耽误交稿，她是强撑着画完的。
　　庄栖告诉她，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要提前说，不舒服了就好好休息，画不完的部分大家可以帮她一起分担的。
　　最后，庄栖也没有为难助手姑娘，后面的内容他自己一个人画完了，钱也正常算给了助手姑娘。
　　她今天说的道歉，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了。
　　庄栖刚要拿起自己的杯子，助理小伙也凑过来了：“七哥，我也是来道歉的……我一开始，对你有成见，以为你这人不正经，后来发现你挺好的，教我们东西也很用心，这杯酒，也表达了我对你的谢意。”
　　助理小伙，就是上次让庄栖强行秀了回猫爪的那位。
　　之后他一直对庄栖高度的警惕，想法大概也和钱不尽对金成书的态度类似，担心被潜规则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勇气，这么敢想！
　　庄栖一看他们手里都端着酒，手背敲了敲旁边的金成书，让他给自己拿个没用过的小酒杯。
　　倒了点白酒，庄栖低头看着，自己也没底。他平时不喝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是好是坏……万一，他酒量其实还不错呢？
　　庄栖这么一想，心中大定，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
　　除了辣了点，没什么感觉。
　　庄栖眼前一亮，自己果然有些方面的天赋啊！
　　助手姑娘和助手小伙回去后，金成书拖着自己的椅子，蹭到了庄栖身边：“一会和我们去唱歌啊，包间我都开好了，就在楼上。”
　　“我不去了。”庄栖说，“你有什么话，现在就……”
　　金成书让他及时打住：“我可是即将失恋的人呐，能不能看在我不死缠烂打的份上，给我最后一丝温存，满足我这个愿望？”
　　庄栖才不吃这套：“我允许你喜欢我了？经过我同意了？你这不叫失恋，是单方面暗恋失败。”
　　“一个残忍的，没有情趣的男人。”金成书伸出小手指，戳在了庄栖肩头，“来吧，你现在拒绝了我，之后我哪还有心情陪他们喝酒唱歌，晚一点再拒绝我吧。”
　　庄栖真是搞不懂他的思路，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他这么想着，还是看了眼时间说：“我待不了太久，要赶地铁。”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金成书满意了，嘴角都笑开了。
　　聚餐结束，他们十多个人一齐上了楼。庄栖不会唱歌，坐下后，就等着和金成书说完话，放他走人。
　　金成书这人还真是会活跃气氛，一个都不想放过，直接把麦克风递到庄栖手里，起哄道：“七哥，来给我们露一手啊？”
　　“我不会唱歌。”庄栖实事求是。
　　然而大家都不信，金成书也跟着道：“怎么可能，儿歌你总会唱吧？”
　　“儿歌我会。”庄栖说，“但问题，你们想听吗？”
　　“当然想听了！”
　　人们总是会对未知的新鲜的事物报以好奇，像庄栖这样一个长得好看，画画也好看的人，大家下意识觉得，他唱歌也差不了。
　　前奏响起的一刻，大家还对他满怀期待，当他正式开口，整个包间里回荡的，全是他干巴巴，不知是在唱还是在嚎的声音：“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没一句在调子上也就算了，连节奏也对不上。
　　大家连捧场的掌声都不愿意给他，听完没有一个人还记得，这首歌原版是怎么唱的。
　　庄栖自认为完成了他的首秀，回到座位上，金成书笑得直捂肚子。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一点戏没有了，金成书也懒得在庄栖面前，努力装什么谦谦君子，暴露出一部分本性来：“其实……说实话，听到你拒绝我，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庄栖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看着他，金成书今天酒没少喝，不过他酒量是真好，这会人还一点事儿没有：“我还担心过，如果你真的同意了，我该怎么？”
　　金成书笑了笑：“你这人……和我不一样，你要的东西，很认真，我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的起。”
　　他去摸桌上的烟，快要叼到嘴边了，想起什么，问身边的庄栖：“我能抽吗？”
　　“你抽吧。”庄栖没那么娇气。
　　金成书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有的东西，自己明明很想要，却已经要不起了。”
　　“我不能理解。”庄栖说，“‘要不起’是你给自己逃避的理由和借口，你知道怎么做，只是不愿意面对可能的风险。”
　　“那你觉得，我还应该再试试吗？”金成书问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这人最近一直在追我，是个健身教练，身材特别好。我本来想，等你今天拒绝我，我就同意和他试试的，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必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了。”
　　庄栖也是让他弄到没脾气了：“你不是有答案了吗？按你想的做吧。”
　　金成书把烟掐灭在烟缸里：“以后还是朋友吧？”
　　“当然。”庄栖说，“只要你不拖款，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庄栖还要赶地铁，没待多久便决定走了，金成书披上外套，出来送送他。
　　到了外面，金成书半开玩笑道：“说好了还是朋友，以后叫你出来喝酒，你可别又找理由拒绝。”
　　“不会。”庄栖暼了他一眼，“我没你心眼多，我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两人挥手告别，到了地铁站，庄栖算算时间，刚好还能赶上回去的最末班地铁。
　　进了地铁，找位置坐下，庄栖拿出手机玩了会他那个盖房子的游戏，不知怎么，手指不由自主打开了聊天软件，手指停在了那个自加上后，一次也没聊过的头像上。
　　可能是今天和金成书说得话，也给自己带来了一定感触，庄栖点开那个头像，想发点什么，可还是找不到能聊的话题。
　　他对着空白的对话框界面默默出神，忽然，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眼前跳出了一行字。
　　庄栖还没有从对方主动给他发消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句简短的消息，倒是先印入眼中：外面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庄栖去看向地铁的窗户，可那里只有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也不管现在是哪一站，起身站到了地铁门边，门刚一开，庄栖跑了出去，飞快出站来到了外面。
　　果然下雪了。
　　昏黄的灯光下，雪花既像洁白的盐，也像漂亮的晶体，轻盈往下落着，亮闪闪的，很是漂亮。
　　这雪刚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在地上积攒起来，刚落地便融化成湿漉漉的痕迹。
　　庄栖翻过手机屏幕，看向一直停留在那里的界面，他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打字的手指，还有些不太平稳：我看到了。
　　他对着夜空中的雪花，找好焦距，调整好光线拍了下来，给对方发送过去。
　　庄栖：很好看。
　　可能是喝了酒，现在酒劲儿上来了，心里的话也更容易说出来。
　　庄栖问对方：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电脑前的阮静时看着这行字，抬起自己的猫爪，一遍又一遍摩挲着。
　　庄栖呼着白气等了等，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手机的指示灯又闪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对方说：现在还不行，等下次见面，我会亲口把我的名字，告诉你。
　　庄栖看着这句话，轻轻笑了起来：
　　好，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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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圣诞节一过, 庄栖给自己的休闲时光, 也算暂时告于段落了。
　　他一方面兼顾着漫画工作，闲暇之余，没少往家具城跑。
　　钱不尽如今闲人一个，每次随叫随到，没少帮着出谋划策。他主张, 既然有了属于自己的窝，当然要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家具这东西可以用很久, 买个好点的，可以一劳永逸。
　　庄栖对这个倒是没太大要求，和他买猫窝的准则一样, 得结实耐用，花里胡哨还不耐脏的, 坚决不能要。
　　钱不尽也不知道该说这男人太无趣，还是夸他太会过日子, 两人前前后后跑了一周时间，总算是把最基础的家居用品置办齐了。
　　庄栖买的那套房, 是个小两居, 坐北朝南, 采光很好。
　　主卧他自己住, 里面摆上床，书桌和衣柜，简简单单不需要太多东西。次卧用来放杂物, 还搭了一张简易床，算是给钱不尽准备的，方便他偶尔在这里留宿。
　　庄栖原本还考虑，要不要把次卧租出去。可他真有点受够合租生活了，刚搬了新家，想自己先清静一段时间。
　　退了外面租的房间，庄栖带上自己全部家当，背着猫，上了来接他的出租车。
　　他东西真不多，一个大的行李箱，塞下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零碎的杂物，用在网上买的大号纸壳箱，装了两箱。
　　一直以来，庄栖都是居无定所的状态——大伯家虽然保留了他的房间，不过，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那里。
　　从他上学住宿的时候，便养成了不乱买东西的习惯，只买必需品，坏了丢掉，再换新的。他有意控制着自己物品的数量，为的也是方便搬家。
　　前几年庄栖还没什么大感触，只是机械地随波逐流，根据工作的地点不同，频繁更换住所。
　　有时是房子到期，有时是房东不想租了……种种不好的体验，也是促成庄栖决定大放血，自己买房的重要契机。
　　原本他便觉得自己像块无根的浮萍，连自己住哪儿，自己说得都不算，那也太过于凄惨和被动了。
　　即将迈向新一年的这天，庄栖在他的新家安顿好了，钱不尽也像他当初所承诺的那样，带上好酒好菜上门来了。他记得庄栖不喝酒，在那一兜子罐装啤酒里，还有两瓶果味的鸡尾酒饮料，这是给庄栖准备的。
　　两人象征性开了灶，随便弄了点家常菜，钱不尽厨艺不堪入目，庄栖打发他去洗菜，切成块，自己负责做熟。
　　阮静时和这两人一起，待在烟熏火绕的厨房，围在庄栖脚边转悠着，他今天也很高兴，是替庄栖感到高兴。
　　他喜欢这个人，当然盼他越来越好。
　　阮静时有时看着庄栖，感觉像是看装在透明容器里的永生花。
　　自己在罩子外看他一清二楚，而他便待在透明的防护罩里，不怕风吹雨淋，靠着稀少的空气，保持着多彩的颜色。
　　然而，这是一种很让人担心的状态。
　　阮静时希望能把他插回泥土里，让清晨的露水，得以洒到他叶片上，待清风吹散雾霭，拿第一缕晨光点亮他的世界。
　　没有根茎的植物，终有一天会死去。
　　他希望庄栖可以活在更广阔的世界里。
　　庄栖的酒量不太好，他自己可能不清楚这点，钱不尽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但他为了给他七哥留面子，从来没当着庄栖面提过。
　　钱不尽也不太行，几罐子啤酒下肚，舌头都大了，开始各种吹嘘他丰富多彩，结局都是以失败告终的感情史。
　　约他平安夜前一天见面的失恋女神，也让他算在这些感情史当中：“幸……幸亏那天，咱什么都没买成，你你猜，那天我到了以后……怎怎么着？”
　　庄栖喝了酒，整个人状态也大有不同，像是刚从某歌手那里充值了勇气，那镜片上白光一闪，下巴一抬，大有要替受尽委屈的小老弟，讨回公道的霸道老哥气质：“说，那女的把你怎么了？”
　　钱不尽一口酒闷下去，趴在茶几边缘哭哭啼啼：“我抱着苹果等，左等右等，人就是不来。我想啊，这女人、嗝……出门不都得化妆吗？她慢，我不能急，得慢慢等。”
　　“这一等，俩小时过去了，我想……不行啊，这不能再等了，得打电话问问，我就打了，问她，怎么还没来？”
　　阮静时坐在庄栖腿边吃他的猫饭，他一只猫喝不了酒，舔完了饭，又抱着小鱼干靠在庄栖怀里慢慢啃。
　　屋子里有地暖，不冷，两人一猫铺了垫子，坐在地上围着茶几边吃边聊，阮静时负责吃和听，吃饱了肚子，便把脑袋枕在庄栖腿上，昏昏欲睡。
　　只听钱不尽大段铺垫后，终于讲到了故事的高.潮，他用充满哭腔的嗓音哀嚎着：“她又跟她前男友和好了，两人在一块吃烛光晚餐呢……她都把我给忘了！！”
　　这个结局，阮静时一点不意外，听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钱不尽没能撑太久，困劲儿上来，脖子往后一仰，枕着沙发的坐椅面，开始呼呼睡。
　　庄栖倒是比他能挺，不过显然，也不是太清醒的。
　　他摘了眼镜，丢在坐垫旁，抬起手背揉了揉酸胀的眼，眼尾薄薄的皮肤，很快在他不怎么温柔的动作下，红了一片。
　　庄栖泛着热意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在场唯二醒着的活物，刚刚放下的手臂，往前一探，将猫整个扑进怀里。
　　扑到猫的庄栖侧身躺倒在地，把猫紧紧锁在怀中，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中，不停蹭着。
　　换了普通的猫，大概早不耐烦地想要挣脱，顺便给他一爪子了。
　　阮静时却始终放任庄栖对他胡闹着，无论是把脸埋到他肚皮上，把他的绒毛吹得乱糟糟，还是抓着他的两只小猫爪，肉垫互相碰撞，做着拍爪运动……最后甚至还对他提出了无理要求。
　　庄栖：“变个猫饼我看看。”
　　阮静时挣扎了一秒，趴到地上，变成了一张“猫饼”。
　　庄.小霸王.栖：“我要看猫球。”
　　阮静时拿他没招，把自己缩成一团球。
　　无理要求得到满足的庄栖唇角扬起，愉快地笑了。
　　他又慢慢把“猫球”拆开，摊平，猫注视他的金绿眼瞳，好似深夜跳动的烛火，有轻灵的光在闪烁，在它瞳孔深处，庄栖找到了自己。
　　“你真的好聪明。”庄栖欣赏着漂亮猫眼，借着微醺的醉意，飘飘然道，“聪明得让我怀疑，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阮静时心里猛地一惊，他还真的挺担心，庄栖脑洞大开，七拼八凑的把真相猜出来。
　　这马掉得，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啊！
　　“你应该……”庄栖顿了顿，手指戳着阮静时透着粉的猫鼻尖，肯定地说，“是一只成了精的猫。我上辈子救过你，你成精以后，找我报恩来了。”
　　阮静时哭笑不得，好好好，你说得对。
　　庄栖把它抱到自己腿上，若有所思地问：“我的愿望，你都能实现吗？”
　　当然。
　　阮静时点头，只要是你想要的，没有我不能给的。
　　庄栖陷入思索：“许个什么愿好呢……出门捡到钱？捡到也不能用，还得报警。脑子里想到的画面，可以立刻印到纸上？”
　　庄栖很快否定：“这个容易，我自己就能办到……”
　　他的神情很快在自己的尾音中，变得沉静平和，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整个人也跟着幸福起来。
　　庄栖捧起阮静时的猫脸，像是捧起自己最真挚的愿望，一字一句地说：“希望我所珍视的人，都能平安顺遂，从此，不再有生离死别。”
　　阮静时眼泪差点掉出来，这一刻，他心想，如果真有聆听愿望的神灵，他希望自己能早一天出现在庄栖面前，可以真真切切给他一个怀抱，告诉他，没事了，以后有我在。
　　第二天一早，庄栖还没从宿醉中缓过劲来，倒是先让电话吵醒了，他也没仔细看是谁，接起来，直接送到耳边。
　　“小栖，是我啊。”
　　短短几个字如同把庄栖扔进了冰天雪地里，浆糊了的脑子瞬间冰镇清醒了，他忙从地上坐起来，手边碰到了自己昨晚喝空的酒罐子：“大伯，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大伯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白疼你啦。过两天是大伯生日，想叫你回来，一起吃顿饭，这么久没见，我们都很想你，也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庄栖很为难：“我挺好，最近事情多，我可能没时间回去……”
　　大伯都不让他把话说完：“平时也就算了，大伯这个年纪，还能过几个生日，回来吧，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
　　确定庄栖会在他生日宴当天回来，庄大伯挂断电话，吐出一口长气。
　　自从惹了阮二少，回来后一直被禁足的庄翔天，听到他的电话内容，十分不理解，没好气道：“办这个寿宴，不是为了给阮家赔礼道歉吗？你叫庄栖回来干什么？”
　　庄大伯让他气得肝疼：“我不叫他，难道还叫你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你是因为他才得罪了阮家的少爷，有他从中调节一下，事情不就没那么严重了？”
　　庄翔天鼻孔里“哼”了一声，态度还是很不屑。
　　庄大伯指着他训道：“我警告你，后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再敢闹出半点岔子，我饶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斜钩一爿月”大宝贝儿的6个地雷，知道你很爱我，但爱是克制，不要让你的钱包辣么快干瘪下去！
　　下一章阮喵喵终于又可以出场了~


42、第42章
　　正式在新家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庄栖因为白天那通电话, 失眠了。
　　他不知道自己去赴宴要不要准备礼物，如果准备，买些什么好？到了之后，他又该说什么，是不是得提前想想祝寿词？
　　庄栖心烦意乱,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上网搜索适合的祝贺语。
　　正在猫窝里酝酿睡意的阮静时, 也有自己的小心事。
　　他们已经搬进了新家, 原以为能有新开始的阮静时，发现自己还是得一只猫孤零零睡猫窝，内心多多少少有点小沮丧。
　　作为一只猫, 我难道不可爱吗？
　　我乖巧又听话，聪明又迷人, 摸在手里毛茸茸，抱进怀里热乎乎, 听我咕噜噜的声音，还有于助放松身心呢……
　　为什么庄栖一直没有把他抱上床, 一起睡觉的想法？
　　望着房间里亮起一小块光芒的地方, 阮静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爬床！
　　在这件事上, 绝不能等庄栖主动,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值得托付终身的优质男性，自己要拿出点担当来，该行动时就行动。
　　阮静时钻出猫窝, 甩着蓬松的长尾，轻盈蹦上了床。
　　他一路踩着柔软的棉被，来到了庄栖亮着的手里屏前，主动往他臂弯里钻。
　　庄栖在阮静时蹦上来的一刻，便察觉到动静了。
　　他感到挺惊讶，这么长时间，傻猫还是第一次，主动在睡觉的时候，上床来找他。
　　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不习惯了吗？
　　庄栖放下手机，把投怀送抱的阮静时抱进被子里，手掌覆在它的背脊上，一下一下揉抚着：“等多住两天就好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一人一猫缩在被子里，互相用体温温暖着对方，本该辗转难眠的夜晚，忽然之间，变得不那么寂寞了。
　　庄栖有时候觉得，傻猫其实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明白，包括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它也都往心里去了。
　　这让庄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止是一只猫，而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在它面前可以自然而然倾吐出来。
　　庄栖把怀里的猫，抱紧了些：“我曾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阮静时耳尖颤了颤，整只猫屏住呼吸，生怕有半点风吹草动，打断庄栖难得的倾诉。
　　“我的爸妈，他们很爱我，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只记得和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都很愉快。”庄栖笑出了声，“我从小爱吃甜的东西，不光当着他们的面吃，背地里也会偷偷吃，结果，蛀牙了。”
　　“爸妈如临大敌，决定携手共退蛀牙，互相监督，不再给我吃半点甜的东西。做不到的那一方，会有很严重的惩罚。”
　　“就这样，我的糖果零食巧克力棒，全被没收，送给了领居家的小美。那是我过得最不开心的一段日子，后来蛀牙治好了，我的小糖果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生日那天早上，爸爸送我上学，到了学校大门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告诉我保密，不能让妈妈知道。我很开心，到了教室，我在妈妈签过字的作业本里，也发现了一颗糖，她留了纸条，让我不能告诉爸爸。”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有两颗糖，妈妈会在帮我收拾书包的时，藏到书包里，而爸爸会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塞进我的口袋。”
　　“后来，我还真戒掉了吃糖的习惯，因为我觉得，那两颗糖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每天只吃这两颗，就足够了……”
　　阮静时感觉有水珠一滴两滴，打落在他的头顶。
　　眼泪含在庄栖眼里还是热的，滚到阮静时皮毛上，只剩冰凉。
　　“他们走的那天，一点征兆没有。”庄栖说，“我‘从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变成‘全世界最不幸的小孩’，只在一瞬间的事。”
　　“大伯带我走的时候，我不仅不相信他，我还觉得所有人，包括整个世界，都在欺骗我。我把自己锁在房子里，捏着他们最后留给我的字条，一直等……在我眼里，他们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我想，他们这次，一定也能回来吧？”
　　阮静时环住了庄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努力往庄栖怀里钻着。
　　如果说刚才的他不愿发出半点动静，惊扰到庄栖，那现在的他，只想打断庄栖，把他从悲伤中拉出来。
　　“最后，大伯报了警，门锁撬开，我被带了出去。我平静的参加完葬礼，平静的接受了所有“节哀”……平静的，撕掉了那张字条。”
　　庄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过去那个家，连同房子里的一切，我什么都没要。到头来，也什么都没留下，他们只活在我的记忆里，现在……连记忆都模糊了。
　　“再后来，大伯把我带去了他家。”说到这里，庄栖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我不能说大伯不好，他也是尽过心的，他让我把他那里，当成自己家，为此也付出过不少努力，只是他……挺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妥协，很多事坚持不到最后。”
　　“伯母那会还挺年轻，她很担心我的到来，会对她儿子造成影响，即使大伯再三保证过，她也努力告诉自己，我庄栖不会分走她儿子任何东西，可还是会不由自主提防。”
　　庄栖没忍住笑了，可那笑声里，却充满无奈和讽刺：“反倒是在我那个堂弟面前，我才真正有种能喘上气的感觉。至少他看你顺眼的时候，对你的感情那是真的，恨你的时候，也是真情实感，一点不拖泥带水。”
　　后半夜，庄栖把自己说困了，声音越来越小，随后自然而然睡着了。
　　阮静时算是彻彻底底失眠了，睁着眼到天亮，也没酝酿出半点睡意。
　　白天，庄栖出门给他那不省心的大伯，买应付差事的礼物去了。
　　阮静时自己待着无聊，刚想庄栖趁不在的时候，回猫窝里养养精神，整只猫忽然有了一种奇妙感应。
　　他调动感官，努力想去抓住这份玄妙的感觉，在触及到的一瞬，整个视野天翻地覆。
　　阮静时适应了眼前的晕眩，抬起手背看了看，果然不再是猫爪了。
　　那…….还可以变回去吗？
　　阮静时再用刚才同样的方法试了试，还是原来的位置，皮毛油亮，长尾蓬松的酷猫，又出现了。
　　对这个结果，阮静时非常满意，自己这应该算，可以正常变回去了。
　　他没有光顾着沉溺在喜悦中，变回人之后，打开庄栖的电脑，登录了自己很久没上过的工作账号。
　　一时之间，各种消息像爆炸了一样，纷纷闪了起来，阮静时根本来不及关，找到了自己要联系的人之后，别的统统不管了。
　　他也懒得打什么文字了，直接给对方拨了语音。
　　“阮老大？”对方接了通话，也是一连串问题抛过来了，“你出院了吗？车祸伤得严不严重，你那张脸没事吧？破相太可惜了。”
　　阮静时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他不确定庄栖要出去多久，慎重考虑，还是免去闲聊，长话短说：“涂涂，哥有几件事交给你办，接下来我说的每点，你都得仔细记好，忘了可没机会再找我问了。”
　　“老大你放心，我办得好。”
　　庄栖已经买到了礼物，他连挑都不挑，直接找了家卖茶叶的店，要了里面一块最贵的茶饼，几万块钱痛痛快快花出去，价签都不带撕的，发票也叠好塞进盒子里。
　　有的礼物不需要买得对，贵就行了，你不用跟我提什么心意，毕竟，我只想拿钱来打发你。
　　大伯的事，庄栖现在已经不想了。他正在考虑，该怎么和傻猫摊牌，让它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爬他的床。
　　掉毛太厉害了，早上一掀开被子庄栖都惊呆了，床单变毛毯，光是粘猫毛就费了半天时间。
　　回到家，庄栖把自己在路上琢磨出的说辞，原原本本向阮静时复述了一遍，丝毫不知道什么是委婉，甚至还威胁它，再乱爬床是要被剃光的。
　　阮静时差点让他气变身了，我哪里掉毛了，我发量这么多，你拔都拔不下来的！
　　昨天在被窝里卿卿我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用完了，转眼就要丢，还嫌我掉毛……那没有猫毛，是不是就可以一起睡了？
　　不管今天的阮静时内心何等抗议，天一黑，他还是只能乖乖睡猫窝。
　　庄大伯生日宴这天，庄栖是傍晚出的门，他不想去太早，但到太晚显然也不合适。
　　辗转来到庄大伯阔气的豪宅，庄栖发现今天的场面，比他想象的还大得多。
　　让门口负责接待的人领进去，放眼望去，没一个是庄栖认识的，他大伯还是在得到消息十多分钟后，才来到庄栖面前。
　　庄栖已经不太记得他大伯这些年长什么模样了，人走到了眼前，他这一看，才算有了点印象：“大伯。”
　　庄栖一时忘了该说什么祝福语，只能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这是送您的。”
　　庄大伯接了过去，没怎么看，交给身边的人，语重心长道：“小栖，以后回家别带礼物，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不要乱花这个钱，大伯什么也不缺。”
　　庄栖点点头，庄大伯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往人少的走：“小栖啊，大伯叫你回来，没别的意思，真的是想你了。人年纪一大，就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想叫你回来一起吃顿饭，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庄栖说，“谢谢大伯关心。”
　　庄大伯欣慰地拍拍他的肩，缓了缓，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大伯希望你能帮帮忙。前段时间，小天对阮家少爷，言语上有些冲撞，他年纪小，不懂事，那些混账话都是无心的……小栖你看，能不能帮忙在阮少爷那里解释解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和大伯提。”
　　庄栖一颗心骤然冷了下去，用肩膀拂开了庄大伯的手，脸上挂上一丝笑意，油盐不进道：“大伯误会了，我和阮家的少爷，无论哪一位，都不熟，这个忙，真帮不上。”
　　“小栖！”庄大伯急了，忙跟上庄栖，“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大伯啊，阮家已经明确表示要追究这件事了，大伯现在很关键，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阮家……只要、只要你帮了这个忙，以后，庄家的一切，有你一半！”
　　庄栖这回真笑了，让他逗的：“大伯，实在不好意思了，您今天这顿饭，我吃不起，不配吃，祝您以后每天开心，侄子告辞了。”
　　“哎，小栖……”庄大伯想要拉住他，这时助理过来说，“庄董，阮家派来的代表，人已经到门口了，您看，是不是亲自出去接待一下？”
　　“要的要的。”庄大伯连连表示肯定，然后转头去看自己拉住的庄栖，干笑道，“小栖啊，今天人多，也不适合坐下吃饭聊天，这样，改天大伯单独请你，就几个家里人一起。”
　　庄大伯要出去接阮家的人，也顺便一路把庄栖送到了别墅外。
　　只见一辆加长的豪车，已经停在了别墅大门前，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司机和另外一个制服笔挺的人，候在车门两侧，随时准备为车里的人服务。
　　庄栖加快脚步往外走，大伯跟在他身后，总让他有种正被绑架的感觉，他想尽快拉大距离，把人甩开。
　　停在别墅外的那辆车，庄栖也注意到了，来的应该是阮家正经管事的吧，还不太好说话的样子，阮二少肯定不会在里面。
　　庄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刚想绕开那辆碍事的车，车门却在这时，让车外得到指令的人拉开了。
　　庄栖的双眼不受控制睁大，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这个人。
　　从车里弯腰走出的人，面容极其俊美，肤色白皙犹如无暇美玉，睫毛抬起，一双眼像极了夏夜晴空里的星辰，曾点亮了他太多的美好。
　　这是……阮二少的那位朋友。
　　庄栖一直这么以为，可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他看着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强忍着没有扭头离开：“你上次说，再见面的时候，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方看着他，一点犹豫没有：“阮静时。”
　　“阮？”庄栖深吸口气，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继续问，“阮二少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弟弟……”阮静时及时拉住听到答案，二话不说便要走的庄栖，“听我把话说完。”
　　庄大伯他们已经到达现场，看着眼前这一幕，十分搞不清楚状况，瞠目结舌，不知道该不该现在上前。
　　这么近的距离，庄栖当然注意到了，更加迫切想摆脱阮静时：“阮少爷，把手放开。”
　　确认过是高攀不起的人，放他潇潇洒洒告辞行不行？
　　阮静时不仅没放手，还拉得更紧了：“庄栖你听我说。”
　　他估摸着，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完，庄栖就不是耐着性子，和他在这里拉拉扯扯了，夺命狂奔都有可能。
　　于是，阮静时突然卸了手里的力道，毫无准备的庄栖一个拉扯之下，把阮静时拉到了自己怀里。
　　阮静时趁机抱住了庄栖，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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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突如其来的怀抱, 让庄栖在原地僵成雕塑, 对方的气息，对方的体温，潮水一样，将他卷入其中。
　　短暂的震惊过去，庄栖猛然发觉, 自己对于这个拥抱，竟没有太多的排斥。
　　它是那样的熟悉自然, 仿佛在过去, 曾有过无数次这样的相拥。
　　“你等我一下。”对方还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是那么温暖，扫在他耳边的气息也是温热的。
　　庄栖一时忘了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把这个荒谬的家伙推开？
　　可不等他去推, 阮静时已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刚还搂住他脖子的手臂也放下了, 只剩另一只手，还紧紧牵着他。
　　阮静时看向不请自来的庄大伯, 一向明朗和煦的脸上，罕见多了几分严肃：“庄先生好, 今天是您生日, 很抱歉我来的时候没准备任何礼物, 也就不厚着脸皮, 参加您的生日宴了。”
　　庄大伯刚想说没关系，只要你肯进来，别说没准备礼物, 我倒贴礼物都行。
　　可阮静时似乎不想给他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又道：“我今天来，是代表阮家向您传达我们的态度。我们家人做事，一向公私分明，生意上，我们不会带有任何偏见，只选择最合适可靠的伙伴进行合作，如果您和您的团队真有这个实力，大可不必担心。”
　　庄大伯心中惴惴，总觉得事情不可能像眼前这个公子哥说得那么简单。
　　果然，阮静时话锋一转，整个人又锐利了几分：“但在私事上，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我们家人不仅抱团得厉害，还极其护短。您儿子对我二哥很不礼貌，态度傲慢，言辞粗俗，我二哥为人和善，表示不深究了，只是希望您这个当父亲的，可以好好管束下自己的儿子。毕竟，他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还有庄先生您的脸面。”
　　庄大伯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连连应声：“好好好，我回头一定好好管管那个臭小子，改天领他上门，亲自向二少赔礼道歉。”
　　阮静时看着他，唇角浮现出薄薄的笑意，那双第一眼让庄栖觉得美好的眼睛，成了寒潭里浸过的明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二哥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计较，可我个人倒有笔账，要找你们清算清算。”
　　庄栖觉得自己彻底沦为了木桩，他认为眼前这个场面，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完全可以抽身走人，可是身边这位兄弟，像把他的手给忘了，一直牢牢攥着。
　　这种时候拉拉扯扯，好像有损对方的气质和形象……庄栖皱着眉看了阮静时一眼，有些想不通，这人嘴皮子挺利索的，之前怎么没见他有这么多话？发个消息都是言简意赅。
　　庄栖不打算再去关注他们的谈话，用那只尚且自由的手，摸出手机，想继续收材料盖大楼。
　　阮静时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关于您和您儿子这些年对庄栖的所作所为，我真忍不了，所以亲自上门来，找您要个说法。我这个人，也不怎么懂事，只知道谁让我不高兴了，我也不能让他太得意，公私分明……”他笑了：“在我这里免谈。”
　　庄大伯让他搞崩溃了，整个人又急又气，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庄栖，病急乱投医：“小栖，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跟我提，咱们自家人的事，关上门自己解决，别把外人扯进来！”
　　庄栖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可他悬在屏幕上方的拇指，好半天没有动静。
　　都被点名到这个程度了，庄栖把手和手机一起插回口袋，看向身边吃错药的人，问：“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人，最后什么下场吗？”
　　“你的事，对我来说，不算闲事。”阮静时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看过来的目光，又恢复成草长莺飞的艳阳天，“继续玩你的，不用管他说什么。”
　　庄栖不可思议瞪着他，我心得大成什么样，才能在你们中间当夹心饼干的时候，还玩得下游戏？
　　“庄先生。”阮静时唤回了庄大伯的注意力，“如果您对具体事情经过，不太了解，可以回去好好盘问你儿子。问不出来的，找人查一查，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是那句话，自己儿子管不好，以后多的是人帮你管。”
　　阮静时说完，也不打算再停留，他刚一转身，候在车边的人眼都不眨，替他拉开车门，而司机早已在车内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阮静时让庄栖走在他身前。
　　庄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开玩笑呢，上了你的贼船，谁知道还有什么惊吓等着我。
　　“小栖……”庄大伯也在他身后不甘寂寞地呼唤着。
　　前有虎，后有狼，庄栖心一横，低头钻进车里。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庄栖单方面拒绝沟通，阮静时没去打扰假装闭目养神的他。
　　到了地方，庄栖开门下车，阮静时紧跟着也下来了，车把他们两人放下后，二话没说，一脚油开出去，很快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庄栖傻眼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被丢下的少爷，就听对方问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黑糖”小天使地雷×2；“占ling”小天使地雷×1；“斜勾一爿月”宝贝儿地雷×1
　　感谢“陌韵月雪”小天使营养液10瓶
　　这章先断在这里，告白掉马一条龙，我们的阮喵喵豁出去了。为了让大家看得舒服点，下章修罗场我会一口气写完=3=晚上来给你们更


44、第44章
　　豪车开走了, 豪门少爷却落下了。
　　庄栖面对这局面左右为难。
　　不把人领上去, 对方刚替他出完头，虽然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出发点是为了他，自己就这么把人扔在楼下当腊肉吹，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而且, 他身上穿的这什么啊？
　　庄栖扫了眼身边的人。
　　要风度不要温度，他不冷吗？
　　庄栖默默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 抬头看了看楼上漆黑一片的窗户。
　　可自己, 真的一点也不想把这人领上楼。
　　庄栖纠结不出结果，于是他想采用最原始的解决办法，问阮静时：“你有硬币吗？”
　　阮静时让他问懵了……机械地在身上摸了摸, 找到钱包，打开一看, 无奈道：“没有硬币，银行卡可以吗？”
　　庄栖一时之间, 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怜悯自己, 原地站了一会, 觉得有点傻, 抬手招呼阮静时跟上来：“我只收留你半小时, 让你司机赶紧回来接你。”
　　阮静时听完笑了，嘴角梨涡浅浅：“嗯。”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庄栖按下楼层, 随后静静看着指示灯缓缓上行。
　　这段路对于阮静时来说，本该有种奔赴刑场的悲壮，庄栖打开门，进了房间，就能发现自己的猫不在了。
　　他一定会很着急，那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安慰他，告诉他自己会帮忙一起找，过后再变成猫回到他的身边？
　　这当然不行。
　　如果说，过去的自己没有合适的机会将一切全盘托出，所以选择隐瞒，那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将实情告诉庄栖了，却还继续把他蒙在鼓里，那便成了有意欺骗。
　　庄栖走到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开门，一旁的阮静时忽然抓住他的手，借着声控灯的微弱的光，庄栖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阮静时挤出一点笑意来，把真相说出来，庄栖可能一时无法接受，甚至直接将他扫地出门，但那也好过，用谎言来粉饰太平。
　　“没什么。”阮静时放开庄栖，不再阻止他开门，自己手却没有完全收回，转而插入庄栖的口袋，手心贴上了庄栖的手背，“能让我握一会吗？”
　　庄栖“呵”了一声，瞬间了然，这是冻透了。
　　所以说，冬天为什么不好好穿一件厚点的外套？
　　进了门，庄栖打开门厅的灯，看了眼身后乖乖牵着他的阮静时，叹气道：“进来吧。”
　　他也不打算催阮静时走了，阮家的倒霉孩子好像都不怎么聪明，这么下去，大概没机会再富三代了。
　　庄栖去厨房给阮静时倒了杯热水，拿着水杯走出来时，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
　　今天他进门的时候，傻猫居然没像平时一样，听到动静扑过来……是在猫窝里睡觉吗？
　　庄栖把热水递给阮静时，打算进房间看看，阮静时想了想，放下杯子，也跟了进去。
　　没在猫窝里找到傻猫，庄栖感到意外，刚要去别的地方找找，转身看到了把他堵在房间里的阮静时。
　　“你……”庄栖微微皱眉，就算你往灯光下一站，好看得像一道风景，随意进别人房间也不好吧。
　　“庄栖，”阮静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得近乎小心，“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不等庄栖说出任何反驳的话，阮静时走到猫窝前，轻轻握住庄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我就是你捡回来的猫。”
　　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惊心动魄过程，阮静时把这句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庄栖耳边仿佛响起巨大的轰鸣，忽然之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不断贯穿他的大脑。
　　他有些脱力，脚步虚浮向后退了两步，在床边坐下。
　　这样匪夷所思的话，是个人都不应该相信的，但是庄栖的直觉，却在听到的一瞬间告诉他，这是真相。
　　不仅如此，许多他一直不曾深究的细节，也在这一刻，清晰浮现出来。
　　一只猫真的可以这么灵活聪明吗？可以听懂人话，可以自己用卫生间，吃个饭还那么多穷讲究……
　　还有阮二少，一次次接近自己，也是为了傻猫；过去素未蒙面的阮少爷，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表现出莫大的善意，甚至，今天还说喜欢他……
　　所有的巧合放到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
　　庄栖也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阮静时看他的目光带着种亲切感，因为阮静时看他的眼神，和傻猫是一样的。
　　自己明明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那会给他一种，夏季在人群拥挤的地方，被陌生人汗湿粘腻的皮肤蹭过的别扭感。
　　面对阮静时一次次对他来说本该是冒犯的行为，庄栖轻描淡写忽略了，对方的气息，他实在太熟悉，熟悉到生不出太多的警惕与防备。
　　对阮静时来说，自己并不是陌生人，所以打从最初见面，他看自己总带着一种熟识的亲密感，正是这份亲密，从一开始，便吸引到了庄栖，让他忍不住，心生向往。
　　阮静时不愿低头俯视着这样的庄栖，于是在他面前蹲下，把他指尖冰凉的手，包裹进掌心温暖着：“你还好吗？”
　　庄栖条件反射把手抽回来，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可惜他不是言情剧女主，不能摇头喊着我不听我不听，你是在放屁，然后把人赶出去，开始满世界贴告示找猫。
　　在正视了这个事实后，庄栖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用膝盖把他顶远了一点：“变个猫我看看。”
　　阮静时睫毛眨了眨：“你先闭眼。”
　　庄栖心想我又不是拆礼物，还要闭什么眼……他把头转向一边，很快感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刮在自己手上，低头一看，傻猫正在拿自己的脑袋蹭他，金绿的眼睛望着他，喵了一声。
　　庄栖已经无法直视这只猫了，嫌弃地揪着它的后脖颈子，把它拎远：“你变回去吧，我不想看见你这张猫脸。”
　　两人面对面坐好后，庄栖开始审讯：“为什么变成猫接近我？”
　　“变猫是因为车祸，我当初也没想到，还能发生这么离奇的事。”
　　阮静时从头开始，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庄栖听。
　　很多细节与庄栖了解到的都能对得上，对阮静时的话，也信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回去？”
　　“因为……”阮静时注视着他，“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继续陪着你。”
　　庄栖不带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阮……少爷，你可能，是把感激或是感谢当成了喜欢，我建议你回去冷静冷静。我帮过你，你也陪了我这么久，咱们两清吧，谁也不欠谁的。”
　　阮静时对着他笑了，庄栖不敢多看，觉得有点晃眼。
　　“是不是喜欢，我自己最清楚了。”
　　阮静时不气馁，眼前的局面比他设想的好太多，阮静时还以为庄栖会什么都不听，直接愤怒的把他赶出去。
　　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酸涩的情绪……这样直接被喜欢的人抗拒得彻底，阮静时挺沮丧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努力把心底的情绪压下后，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主动探出身，两片温热的唇，贴上了庄栖的。这是他第一次亲别人，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手心渗出细密的汗水。
　　庄栖感觉自己的世界让人炸掉了，他还陷在爆炸的余波里，整个人处于短路状态，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让人亲了？
　　草，他让人亲了！
　　阮静时的亲吻，对他来说像奶猫舔水，很努力的在亲，却始终停留在表面，庄栖莫名让他亲出了几分火气，很快反击了回去。
　　我真心实意对你，伺候亲儿子都没伺候你精细，天冷了怕你冻着，到点了怕你饿着……结果呢？你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是只假猫，利用着柔软的皮相欺骗我，骗我的感情，骗吃骗喝骗被窝……
　　庄栖提着阮静时把他按到了床上，撬开了他的齿缝，不断夺取他肺中稀薄的氧气。
　　阮静时喘不上气，红了的眼角沁出泪水，窒息的感觉，让他痛苦地轻哼出声，却还是没舍得把人推开。
　　最后是庄栖及时把他推开了，再亲下去，就要出大问题了。
　　庄栖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着躺在自己身.下，丝毫不知道反抗的阮静时，愤怒道：“你疯了吗？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吗？”
　　两人刚才纠缠的时候，气息交换间，热气沾上了庄栖的镜片，阮静时现在看不到庄栖的眼睛，只看到两个雾蒙蒙的镜片，他扑哧一下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庄栖更气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阮静时回答他，“如果你想，可以的，现在就可以。”
　　庄栖觉得他不可理喻，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是真疯了。”
　　阮静时坐起身来，也没去管差点让他扯开的领口：“我是真喜欢你。喜欢你，为什么不可以？”
　　庄栖不想跟他说话，拿过自己的外套，摸出手机丢给他：“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接走。”
　　“我不知道号码。”阮静时眼巴巴望向自己的猫窝，“就算你不要我了，想把我赶出家门，最后一晚，能不能让我和我的猫窝，好好道个别。”
　　庄栖冷冷道：“你可以把它一起带走，不只是猫窝，你的玩具，你的餐具，衣服……全都给我打包带走，一件也别留下。”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大活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只甩着尾巴的傻猫，火箭一样，一头扎进了猫窝里，打死不出来了。
　　庄栖挺来气的，可气着气着，心里不知怎么，又觉得有点搞笑。
　　一晚上，他都把阮静时当空气，无论对方怎么在他眼前晃，都只当没看到。
　　忙完了自己的事，庄栖关灯上床睡觉，原以为自己会失眠，事实上只要放空脑袋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很快也就睡着了。
　　一直待在猫窝里竖着耳朵听的阮静时，确定他睡着后，轻手轻爪跳上床。
　　虽然庄栖明令禁止他再爬床，但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真的不能放庄栖自己一个人睡。
　　费力钻进了庄栖怀里，阮静时伸出猫爪，搂住了庄栖的脖子。庄栖迷迷糊糊让他弄醒了，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习惯性拿下巴蹭了蹭他的猫脑袋。
　　阮静时胡须翘了翘，开心地笑了，他知道庄栖有多在意自己捡回来的猫，而他也是同样的在乎庄栖。
　　即使久一点也没关系，我会等你，对我敞开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到头来，还是没舍得虐主角，原来的版本比这虐一点，想了想还是改掉了=3=我绝对是亲妈！
　　感谢“斜钩一爿月”宝贝儿地雷×1、“财大气粗沈多意”小天使地雷×1


45、第45章
　　“你的漱口杯, 小毛巾, 这个也拿走……”
　　庄栖在前面猫腰收拾东西，阮静时抱着纸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接。
　　今早庄栖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多了只猫，那脸色相当不好看,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现在，二话不说, 拎着猫起床, 开始收东西，请他滚蛋。
　　“你的奶牛，电动老鼠……”庄栖还在一样一样往阮静时手中的箱子里丢, 最后发现没什么可丢的了，一把捡起地上的猫窝, 往他怀里一搁，“你最想要的窝, 都带走吧。自己检查检查，你没带走的东西, 我默认你不想要了, 全当垃圾处理。”
　　阮静时为了方便和他一起收拾, 只穿了件衬衫, 袖子卷起一道，露出的半截手腕，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冰肌玉骨, 活动间，骨骼撑起薄薄的皮肉，带来不失力量的惊人美感。
　　庄栖手指微动，下意识想把这画面画下来，察觉到自己职业病犯了，他有些不爽的移开目光。
　　不得不说，这人简直是按着他喜好长出来的，昨天，当这混蛋玩意儿，无比顺从的躺在自己身.下时，庄栖的脑子像失去引力的星球，所有理智都处于失重状态，纷纷想要飞往外太空。
　　他是一个正常的，有生理需求的成年人，虽然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洁癖，让他不会想着，去找什么乱糟糟的途径解决，但这并不代表，一个外貌气质符合他审美，来历清白的人，愿意毫无顾忌接纳他时，他还能全然无动于衷。
　　可……这又算怎么个事儿？
　　还不确定喜不喜欢对方，先开始馋人家身子？？
　　庄栖冷呵了一声，拿上阮静时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往他胳膊上一挂，主动走上前，替他开了门。
　　有问题的绝对不是自己，错误的源头，是眼前这个，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男人。
　　面对庄栖无声催他滚蛋的目光，阮静时抱紧全部身家，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问：“能留我吃顿早饭吗？你昨天出门前说，回来给我拌猫饭的，结果你忘了……”
　　话说得真好听，我那是忘了吗？我只是单方面不想管你的饭。
　　“阮少爷回家吃吧。”庄栖看到外面有人，把门缝虚掩着，压低声音，给他留几分面子，“我做的东西，要么给人吃，要么给猫吃，你算什么物种，小猫人吗？”
　　阮静时当然知道庄栖不可能留他，多此一问，只是不想走得那么干净利落。他一走，庄栖关上门，独自面对空了一半的房子，心里得是什么滋味？
　　阮静时不敢深想，想了，他也会跟着难受，更加不愿意走了。
　　到了门边，他不太放心，转过头对庄栖说：“我还会回来的，你要等我，不可以三心二意，有别的猫。”
　　庄栖纠正他：“我从来就没有猫。”
　　四只爪走路的那才叫猫，两条腿走路算什么猫？
　　“你有猫的。”
　　箱子对阮静时来说不算沉，他单手托着，空出的那只手，像招财猫那样抬起，明亮的眼望着庄栖，轻轻地：“喵~”
　　庄栖像是让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条件反射后退一步，阮静时似乎还嫌自己掀起的浪花不够大，继续说：“我就是你的猫啊，你现在想摸摸我吗？”
　　庄栖回过神，恼怒地抓过阮静时还没放下的手腕，拉开门，一把将人推出去。
　　不是只正儿八经的猫也就算了，当人也这么不正经，自己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人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关上门，世界清静了。
　　庄栖初时还没什么感觉，直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了已经准备好，用来给阮静时做猫饭的食材，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中。
　　他把处理过的食材从冰箱中取出，按着平时的方法，做了一份猫饭出来。
　　他把这当做自己的早餐，端上桌，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咀嚼。
　　一点也不好吃。
　　庄栖拿勺子在盘子里拨了拨，最后去厨房倒了点酱油，拌进去，才勉强下咽。
　　他想起傻猫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吃完还兴高采烈地用额头蹭着他，一副开心满足的模样。
　　庄栖每回看着，也会觉得很满足，很有成就感。
　　所以即使工作再累，做起来再怎么耗时费力，他还是会每天不厌其烦地给傻猫准备，为的就是收获那一瞬间的甜蜜。
　　可事实上，以阮静时作为一个正常人味蕾，每天吃着这样的东西，无异于是种折磨，根本不可能带来任何幸福感。
　　庄栖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讽刺还是可笑，如果可以，他多希望阮静时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他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自己会把所有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它，即便有一天，它要先一步离自己而去，庄栖也会把它放进温暖的窝里，一直守着它，到最后一刻，再把所有的眼泪都给它。
　　可阮静时不只是一只猫……
　　庄栖也不想放他走，但阮静时不可能只当他一个人的猫，他属于另一个家庭，是一对父母的儿子，是别人的弟弟……他有着自己的人生和经历，庄栖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确定阮静时所谓的喜欢，是否只是一时的新鲜，而这份新鲜感，又能维持多久。
　　他不只对阮静时没有信心，他对自己同样没有信心。
　　在知道了傻猫并不只是普通的猫之后，自己还能毫无隔阂，肆无忌惮的像过去那样对待它吗？
　　心里真的不会介意和尴尬吗？
　　庄栖无从得知，他把洗干净的盘子放进消毒柜里，一转身看到了空荡荡的门框。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庄栖心想，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踩到脚边转来转去的猫的尾巴了。
　　他擦干净手走出去，刚想找点工作来麻痹自己，门铃忽然响了。
　　庄栖感到奇怪，他没有在网上买东西，这个时间也不应该有人找他才对。
　　他一头雾水地开门，直接让外面穿着制服，不知道哪儿来的工作人员的爽朗笑容，给闪花了眼：“是栖先生吗？”
　　庄栖没有点头，对方来者不善的样子，前前后后共五六个人，手里都还拿着包裹严密的不明物体，看着像来搞事情的。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默认啦。”
　　打头阵的这位，非常有传销气质，热情得很，只见他举起手里的不明产品说：“我们老大给你准备了点小东西，可以放我们进去布置一下吗？”
　　“不可以。”庄栖想也不想拒绝，“让你们来的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姓阮？”
　　“是啊，这都对上了，看来我们没找错门。”这帮人不顾庄栖的拒绝，已经自顾自穿鞋套，打算强行突围了。
　　看他们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庄栖也懒得再费口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打头阵的“传销头子”进来后，拆开了他那像是圣诞老人用来装礼物的大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阮静时？？
　　确切说是傻猫。
　　庄栖真的惊到了，忙追着传销头子进了卧室，只见他把那只栩栩如生的傻猫布偶，放到了床上，挨着枕头边摆好。
　　庄栖拿起布偶一看，这东西不止长的像真的，手感也十分接近。
　　但这个，真的就是一只仿真布偶，不是他以为的，阮静时变猫装布偶，又混进来了。
　　“老大让我转告你，这个不掉毛，可以塞到被子里随便玩。”
　　传销头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更大的玩具，放到了原本安置猫窝的位置。
　　这个玩具，本身便是一个猫窝，窝里还插着一截屁.股朝外的傻猫布偶，尾巴垂在猫窝边缘，上面的毛也是根根分明。
　　庄栖过去看了看，发现这并不是一只完整的猫，只有一个单独的猫屁.股而已。
　　随着他们一点点布置，原本还挺空阔的房子里，重新充满了傻猫的身影，都是它平时常待的地方，有的只是一张贴纸，还有的是挂历、墙上的摆钟……
　　庄栖想不到阮静时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安排人搞出这么多花样的，可能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不是他们这一折腾，庄栖还意识不到，原来傻猫的身影，已经遍布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了。
　　等他们一走，庄栖回到了房间，拿起床上的那只傻猫布偶，翻过肚皮，把脸埋了进去。
　　还是不像。
　　傻猫有香香的沐浴露味道，肚皮软软的，热乎乎的，每次自己一把脸埋上去，猫爪垫也会跟着按到他额头上，力道很轻，也不知是推拒还是抚摸。
　　只这么一下，庄栖又回忆起傻猫的许多好了。
　　他把脸从傻猫布偶的肚皮上抬起来，与它不会动的眼睛对视，伸手揪了揪它全无反应的胡须。
　　果然，自己还是没法，坦然而又彻底的放下，心里有只不安分的小猫爪，总是偷偷把他调整好的天平，拨向另一边。
　　庄栖把傻猫布偶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的软毛脑袋，闷声叹了口气。
　　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要或是不要，他会好好考虑清楚，给自己也给对方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殇零落”小天使的1颗地雷；“20762706”小天使的7瓶营养液；“芷芷”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
　　=3=今天还有一更，晚上十点左右，最近都会是双更，我们月底写完~


46、第46章
　　郊区某公墓, 阮静时将一束花放到墓碑前, 照片里的老汪比如今年轻许多，坚毅的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淡淡笑纹，总给人一副非常可靠的感觉。
　　“汪叔，我来看你了。”阮静时抬手抹去了照片上的浮尘, 神态轻松，不似来吊唁, 倒像是来找老朋友寒暄的。
　　风轻轻吹过, 墓碑前的花瓣微微颤动，仿佛在向他点头致意。
　　阮静时会心笑了笑，没在这里待太久, 很快出了墓园，上车离开了。
　　老汪这一辈子说来挺辛苦的。
　　他年轻时, 妻子与他离婚，带走了年幼的孩子, 多年后改嫁，新丈夫不愿接纳她的孩子, 她又只能找到老汪, 把儿子丢给他。
　　那孩子从小没在老汪身边长大, 对他不够亲近, 再加上他妈妈很少管他，一路长歪，老汪这些年没少给他擦屁股。
　　这次老汪出了事, 他儿子找上门来，连遗体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开口要钱。
　　他这些年在外欠下不少赌债，为了替他填这个窟窿，老汪把半辈子的积蓄全搭进去了，一大把年纪还要找几份零工……这次的车祸，说白了是疲劳驾驶导致，在雇佣期间外出兼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他们当初签订的合约。
　　阮家知道老汪家里情况特殊，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出了事，不找他们算账已经仁至义尽，还想上门索要高额的赔偿，那可以称得上是白日做梦了。
　　最后，老汪的后事，是阮家帮着操办的，老汪的儿子一看要不到钱，怕摊上麻烦，彻底消失，再也没出现过。
　　倒是阮飞驰气不过，找社会上几个朋友，把那小子狠狠收拾了一通，垃圾就要有垃圾的样子，早点进垃圾桶，别污染环境了。
　　阮静时回了家，先去爷爷那里找他二叔。
　　阮二叔刚陪阮爷爷下完棋，阮爷爷输了几盘，表示不想玩了，要帮阮奶奶团毛线去了。
　　闲下来的阮二叔从棋牌室出来，迎面碰上阮静时，便领着他去自己书房：“男朋友不好追吧，听说你是让人家赶回来的。”
　　阮二叔不喜欢听别人秀恩爱，撒狗粮，但对于恋爱失败的晚辈们，他往往还是愿意安慰几句的。
　　阮静时对这个结果早已坦然接受，也不介意拿来打趣一下：“是啊，我第一次失恋，你们可不许在背后笑话我。”
　　阮二叔点头：“行，比我当初强多了。”
　　两人进了书房，佣人也很快把茶水端了上来，阮二叔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阮静时接过茶，一直拿在手里。
　　“你能愿意回来帮忙，我和你大哥都很高兴，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你。”阮二叔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堆里翻了翻，“关于职位的安排，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主要还是听你和大哥的。”阮静时说，“我个人建议，先找一个不算重要的岗位，让我历练下。”
　　阮二叔露出些许笑意：“我记得，你对美术和摄影都挺有研究的吧？我这里还真有一家公司，可以让你试试。”
　　阮静时觉得他的笑容里另有深意，可一时也琢磨不出什么名堂，于是压下心里那点狐疑，笑着应道：“好，听二叔安排。”
　　上午十点，庄栖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低头填写表格，眼下正和他做着相同事情的还有几人，大家都是来参与面试的。
　　在他把傻猫赶出家门的第二天，庄栖接到了庄大伯的电话。
　　庄翔天干过的那些不着调的事，庄大伯全都清楚了，电话里向他低声下气道了歉，还要约他去家里，叫庄翔天出来亲自向他赔礼道歉。
　　“小栖啊，大伯全都知道了……是大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爸，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你，没想到弄成了这样……庄翔天那个臭小子，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小栖，你回来吧，给大伯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电话里，庄大伯的声音时有哽咽，庄栖默默听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知道，至少此刻，庄大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补偿他，可是庄栖什么都不想要。
　　“大伯。”庄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都过去了，只要庄翔天别再做这种让人困扰的事，我这边没别的要求了。”
　　庄大伯小心问道：“那……小栖，你还愿意回来，陪大伯一起吃顿饭吗？”
　　庄栖笑了笑：“不了，我已经有自己的家了，总去您那儿打扰也不方便。”
　　有些关系，一旦破碎了，是没办法再修复的。
　　该是一家人，走到哪里都散不掉，原本就不是一家人，强行拼凑在一起，只会让彼此都难受。
　　彻底摆脱了庄翔天那个麻烦，庄栖找工作也异常顺利，他本身能力足够，简历刚投出去，没几分钟一堆电话就进来了。
　　他今天来面试的这家公司，在业内算得上数一数二，庄栖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被录用，能力是一方面，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然而……
　　庄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往后几年的运气都用光了，他才刚填了张表格，还没进行任何测试，面试官拿着他简历走进来问：“谁是庄栖啊？”
　　庄栖举了下手。
　　面试官看向他说：“不用测试了，你已经被录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殇零落”、“海棠不开花”两位小天使的地雷；“今夜月”小天使营养液10瓶；“芃狐”小天使营养液 7瓶；“心如止水的花椰菜”小天使营养液6瓶；
　　啊啊啊啊哭了，还是没有赶在十二点之前发出去！！！
　　我去码明天的章节了，小天使们早点睡，我们明早见~


47、第47章
　　庄栖半举着的手, 不尴不尬放下
　　同样来参加面试的另三人, 也向他投来看稀罕物的目光。
　　这得是什么样的大佬，才能一看名字，就免试通过？
　　等面试官一走，其中一个哥们问他：“大兄弟，你面试哪个部门？”
　　庄栖：“……美术。”
　　那哥们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画画啊, 那难怪了，我是敲代码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庄栖的：“我们能握一握吗？我想蹭蹭你的欧气。”
　　庄栖第一反应当然是不愿意, 别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就算钱不尽莫名其妙想和他握手，他心里也是不大情愿的。
　　可他一想, 阮静时不仅握过他的手，还堂而皇之进卧室亲了他, 阮静时都可以了，那别的人呢, 感觉会有不同吗？
　　庄栖想了想，伸出试探的手。
　　主动提出握手的哥们, 小小惊讶了一下, 庄栖看上去不像好接触的类型, 他气质偏冷淡, 手也干净漂亮，与自己身边那群兄弟都不同。
　　握这么一个男人的手，跟握一个漂亮姑娘的, 也没什么区别了。
　　敲代码的哥们手心在裤腿上郑重蹭了蹭，这才递过去，庄栖和他简单握了下，很快放开。
　　不一样的。
　　阮静时的手握着很暖，即使是在这样的冬季，穿着只要风度不考虑温度的休闲款礼服，从手心到指尖，也都是暖的。
　　像一只温度适宜的暖手宝，抓住了便让人不想放开。
　　眼前这哥们就不太行了，握住的那一刻，鸡皮疙瘩成片成片往外蹿，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另外两个来面试的哥们，也有些蠢蠢欲动，用渴望的目光打量着庄栖，似乎用不着握手，只让他们随便蹭两把，沾点好运气就行了。
　　庄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幸好，负责聊薪资待遇的人事大姐姐及时敲门来，领走了庄栖，这才让他幸免于难。
　　最后，庄栖还是不太放心，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贵公司决定录用吗？”
　　人事大姐姐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当然是因为，你就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人才。”
　　庄栖一头雾水回去了，到了入职的日子，又一肚子忐忑来了，办好手续来到工作岗位上，却发现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可疑情况。
　　庄栖踏实了，很快投入了新的工作生活中，他不讨厌忙碌的生活，相反这会让他感到充实。
　　入职后的第二周，某天早上，庄栖一到公司，办公区里大家气氛活跃地在说什么。
　　庄栖长得好看，性格上也没什么大问题，来到新公司很快让同事给接纳了，相处得也还算愉快，当他用好奇地目光看向聊得正欢的本部门同事，大家主动给他解惑。
　　“早上来的时候，我们看到公司新调来的执行总裁了，巨年轻，也太帅了，那身材跟模特一样。我有预感，咱们公司未婚的年轻的小姑娘，都得疯。”
　　庄栖一听是副总，顿时没什么兴趣了，对于上面的高层，自己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回交道，于是毫无人性的开始催设计了：“小姑娘疯不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下班前，你们再交不出东西，我是真得疯了。哥哥姐姐们，请给我争点气。”
　　一连几天，公司上上下下氛围都尤为浮躁。
　　还是因为新来的年轻总裁，据有幸接触过他的人透露，说他脾气很好，没什么架子，休息时间碰上了，还愿意跟人聊上两句。
　　虽然也和庄栖一样，刚来公司没多久，但这位年轻副总，一下便成为了公司新晋的话题人物。
　　由于太受欢迎，他已经不敢轻易出自己的楼层了，用餐也是让助理去员工餐厅，帮他打包好送上去。
　　而庄栖每天的日常，就是像老母鸡一样，不停把自己的组员往回叼。
　　过去他工作过的地方，都是男多女少，这次可好了，整个项目组里，除了他和另一个小伙子，剩下全都是姑娘。
　　每天无论干什么，都喜欢集体活动，走一个，空一排，唯一的独苗小伙也让她们带得有点娘化了。
　　空巢老人庄栖把他们撵回来后，再次老生重谈：“你们不要去看什么副总了，看看我好不好，交画啊，都给我交画。”
　　来了公司快半个月，庄栖才和那位年轻副总正式打了照面。
　　庄栖他们部门的领导，上楼开会的时候，把方案落桌上了，十万火急之下，给庄栖发消息，让他偷偷摸摸给自己送上来。
　　庄栖上楼去送了，领导假装接电话，开门出来的时候，位置正对着门的那位副总抬了下头，庄栖和对方都愣住了。
　　但两人谁也没有立刻声张，送完了方案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庄栖，刚坐下还没冷静几分钟，那边已经开始跟他对暗号了：七哥七哥七哥！！
　　庄栖看了眼消息，没好气的想，你怎么也有脸叫我哥？到底谁大谁小啊。
　　这应该是他的小号，头像还是那个猫和老鼠的，一直没换：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了。
　　不是好像，你就是看到了。
　　庄栖看着对方还在输入什么，一时替领导觉得不值，忘带方案又怎么了，这里还有人不好好开会，私底下聊天开小差呢。
　　都没人管管的吗？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对方最新一条消息也到了：如果是，你就随便回点什么。
　　庄栖什么也没回，却也没有关掉对话窗，最小化之后，藏到了屏幕最下方，开始工作。
　　等他停下手里的笔时，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他又把那个窗口提上来，鼠标悬浮在红叉上，好半天没能点下去。
　　最后，庄栖随手敲了个句号过去，终于把那个碍事的对话窗关掉了。
　　他浑身轻松，出门接了杯水回来，电脑上又有图标在闪烁了。
　　庄栖也说不上自己是觉得困扰，还是有那么点小期待，点开来一看，对方说：我们约个地方偷偷见面吧，悄悄的，别让人发现……
　　末了，还配了张蹑手蹑脚，狗狗祟祟的动图。
　　庄栖真的很想曝光他这种行为，这是来好好工作的样子吗？
　　还想见面？
　　想的美。
　　庄栖拉过键盘，敲了两下：不约，小哥哥我们不约。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了。
　　嘤，继续去码下一章。


48、第48章
　　会在这里看到阮静时, 庄栖扪心自问, 还是惊喜大过尴尬的，在弄清楚自己免试入职的事，与阮静时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更是连那最后一丝芥蒂，都消失了。
　　不是庄栖清高, 不愿意借别人的东风，这件事就算阮静时毫不知情, 也与他背后的阮家脱不开关系。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别人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如果阮静时真的借着职务便利，把他弄到身边来培养感情，那庄栖或多或少, 会有些失望。
　　在他心里，阮静时和别的有钱少爷不一样, 别人或许会庸俗，但他的傻猫, 一直是聪明可爱，还很通情达理的。
　　没有猫的日子果然很难受, 他现在全靠床上的那只仿真猫布偶续命, 猫窝里的那半个猫屁.股, 也越来越秃了。
　　庄栖和阮静时虽然对过暗号相认了, 却都没有轻举妄动。两人在各自的楼层干着自己的工作，表面上看没有半点交集……其实阮静时天天在给庄栖发骚扰小短信！
　　今天早上，阮静时又来找庄栖碎碎念了, 原因是，助理给他带了个饼当早饭，据说那饼又硬又咸，非常不好吃，他问庄栖在吃什么，想下楼去买个同款。
　　庄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没两口的同款饼，突然就不香了。
　　他拍了照给阮静时发过去：再来一个？
　　阮静时：！！！
　　阮静时：我又可以了！！
　　庄栖一天的工作安排紧密，阮静时摸清规律后，很少会在他工作时间打扰他。
　　但阮静时知道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每到中午，那个猫和老鼠头像，又会不安分的闪烁起来。
　　庄栖点开一看，阮静时还真是什么都敢跟他说，而且最近越来越有和助理杠上的趋势：不是自己的人，用着就是不踏实，早晚得把他换掉。
　　庄栖：……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阮总。
　　不过事情和庄栖想的不大一样。
　　阮静时：监视我，还给别人汇报工作，上厕所都不放过，多变态啊，刚让我从隔壁揪出来了。
　　庄栖：揪？
　　阮静时：我装鬼吓他呢，没想到胆子这么小，裤子都没提，就窜出来了。
　　阮静时：先不说了，我在收拾案发现场。
　　庄栖：……您老人家很皮啊！！
　　中午发生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十七楼男厕闹鬼的事，已经在群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庄栖也大概听明白，阮静时是怎么吓唬人的了……他拿了瓶红墨水，沿着隔板慢慢往下倒，助理正在那里解决人生大事呢，吓得抓着裤子，撞开门，从男厕所冲出来了。
　　下午，助理和阮静时一前一后，去找了顶头上司刘总。
　　助理一进门，就开始哭，说刘总啊，求你给我调个岗吧，你交代我的任务，我怕是完成不了，那小子肯定什么都清楚了，心里也记恨上我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针对我呢，给他当助理，我想躲都躲不掉啊！
　　刘总请他坐下，又是给他拿纸巾，又是拍着肩膀许诺美好前程，好一通安抚，最后也让助理宽宽心，说这样的现状不会维持太久。
　　也就前后脚的事，助理刚一出来，没多久，阮静时也敲响了刘总办公室的门，据说他进去的时候，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听到这里，庄栖表示自己不相信，还忧心忡忡呢，那只皮皮精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阮静时一进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要换助理。
　　刘总一听，又开始安抚了，夸助理是多么多么的优秀，从业很多年，非常的有经验，公司正是因为他优秀，才让他来担任阮静时的助理。
　　阮静时说，他对助理先生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肯定的，只是在其他方面，就令人很担忧了。
　　刘总让他搞好奇了，如果员工真的有什么缺点和个人问题，他还是很乐意了解一下的。
　　阮静时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让刘总凑过来点，看上去是想替助理保全颜面。
　　把戏做足后，他用半分贝都没降的音量，说助理这个人，对他有点关注过头了，每当自己埋头认真工作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有两道炽热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无论他打电话，还是发信息，助理都对此保持高度关注，最可怕的，是助理那一次次如幽灵般出现在洗手间里的身影，总让阮静时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的电击棒。
　　阮静时严重怀疑，助理对于男性，也有着不可告人的遐想。
　　刘总听完哈哈大笑，连连打包票，说助理不是那样的人，他自己也和助理共事过一段时间，对助理的人格品性，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阮静时对着刘总笑：助理先生对您没想法这很正常啊，但是……我跟您，能一样吗？
　　据说刘总沉默了挺久，然后又开始哈哈干笑。
　　总之，一个下午，阮静时搞得刘总和助理都很不开心，助理不开心是因为刘总真把他调走了，调到行政部门去当助理了，不止级别降了，待遇也得跟着调整。
　　刘总不开心的因素那就更多了，简而言之，大概是阮静时不愿意服从他的安排，老老实实在这里混日子。
　　庄翔天和阮静时都是会让上层头疼的类型，不过一个是搞破坏的猪队友，另一个是来逮耗子的大猫。
　　庄栖点开那个跳动的猫和老鼠头像，小算盘打成了的阮静时，已经开始谋划着暗箱操作，把自己的人调进来了。
　　庄栖会心笑了笑，余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大部队又要出动了，连人带椅一划，堵在了过道里：“干什么去？”
　　“上厕所。”
　　“用得着这么多人？”庄栖看向鲜花堆里唯一的独苗，非常纳闷，“你每天跟着凑什么热闹，她们去女厕所，你也去？”
　　独苗说：“虽然我进不去女厕所，但是我们可以在外面汇合啊。”
　　庄栖把他们都赶回去：“以后你们只能分批去，座位上要留人镇守，今天领导又找我谈话，说他每次路过的时候，都看到你们座位是空的，怀疑你们无故旷工。”
　　把鸡崽子们赶回笼里继续干活，庄栖回到电脑前，突发奇想，戳开阮静时的小号头像，给他改了备注“小猫人”。
　　晚上他临走的时候，看到小猫人头像还亮着，便问他：他还在吗？
　　小猫人回得比平时要慢，庄栖都收拾完东西，出楼层了，他的消息才姗姗来迟：我侦察了一圈，现在没人，你要上来吗？
　　庄栖：……
　　说得好像我是西门庆，要上楼找潘金莲一样。
　　可看着阮静时发来的这句话，庄栖更多的还是暖心。
　　阮静时不想给他任何的压力，包括他们的关系，在庄栖没有想清楚之前，他尽可能的不打扰到庄栖现有的工作生活。
　　虽然每天消息没少发，但这一个月以来，两人基本没见过面，有的只是你在人群中匆匆瞥到我一眼，或者我在不远处听到了你的声音，这都是过后聊天的时候，双方才发现的。
　　阮静时选择了最能让庄栖接受的方式，在和他相处。
　　他们每天可以透过窗户，看到相同的风景，提到的人，对方也都认识，虽然见不到面，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两人之间缺少一个相识相知的过程，真相揭开的一瞬间，彼此已经是一种亲密的关系了。
　　阮静时或许还好，对于庄栖来说，这种穿越感才是最强烈，从而导致他一时抗逃避拒无法接受。
　　阮静时如今做的，正是在填补两人间缺失的过程，让庄栖了解到，作为人的他，是怎样的。
　　目前看来，成效还不错。
　　庄栖确认了楼层，走出电梯，唇边隐约带着点笑意。
　　他的傻猫，一点都不傻，还很聪明的。
　　阮静时所在的楼层，待的都是公司的高层，庄栖他们极少有机会往这里跑，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不是被叫上来了解情况，就是自己被气到不得不来告状了。
　　此刻，庄栖走在这里，便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直到进了阮静时所在的办公室，看到阮静时用那双明亮的眼，对着他笑，庄栖想也不想，走上前，抱住了他。
　　阮静时在短暂的吃惊后，用力回抱住他，像怕他突然跑了一样，整个人黏上去，不肯撒手了：“七哥，我好想你。”
　　庄栖的目光逐渐幽深：“我进来的时候，把门也锁了。”
　　阮静时：“嗯？？！！”
　　这么刺激的吗？？？
　　庄栖的话是贴着阮静时耳根说的，他从庄栖怀里抬头，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迫切的欲.望。
　　阮静时整个人不知不觉中烫了起来，声音也小了下去：“你等等，我去……把窗帘拉上。”
　　庄栖点点头，像个等糖果吃孩子，催他：“那你快点。”
　　居然这么急切……阮静时拉下窗帘，回头一看，庄栖还把他的椅子给占了，乖巧坐着，似乎在等他主动。
　　这也……太羞耻了吧。
　　阮静时走到庄栖面前，太过紧张，他解纽扣的手指，都变得僵硬迟缓。
　　庄栖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连笑容都不见了，连人带椅往后退了退：“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阮静时有点小纠结：“你不想要吗？”
　　“我想要啊……”庄栖搞明白阮静时在干什么了，不可思议看着他，“我想要你变成猫，让我撸撸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阮喵喵：我以为你想办公室play，结果你只是想撸猫，喵的一声哭出来！
　　庄木西：………………
　　感谢“斜钩一爿月”宝贝儿的手榴弹1个；“鲤鱼非鱼小天使地雷1个
　　还有两章正文就完结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前告诉我~
　　原本的剧情中，庄木西还要再纠结一阵子，但是写完后看看,感觉……没必要，有点太矫情了，就换成了现在的版本，希望小天使们也能喜欢=3=


49、第49章
　　庄栖把脸埋进软软的毛肚皮里, 同样的猫, 同样的撸法，不再是相同的感受。
　　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不是一只可以任人摆布的猫，不需要依靠他生存，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独立人格, 是与他一样平等的存在。
　　可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愿意把自己柔软的肚皮亮出来, 送到他手底。
　　庄栖平心而论, 如果换了他自己，遭遇同样的事，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他一直很想问问阮静时, 到底喜欢他什么，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 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为什么偏要选择他来喜欢？
　　“你现在能说话吗？”
　　庄栖从阮静时的猫肚皮上抬起头, 鼻尖上还沾了几撮猫毛，在他印象里, 傻猫好像很少开口, 偶尔喵喵叫几声, 也是为了逗他开心。
　　既然是人变的猫, 应该可以说话吧。
　　庄栖期待地看着阮静时，阮静时胡须动了动，举起一只猫爪, 用小肉垫拍拍他的头：“喵。”
　　他不能在猫的形态下说人话，无论他怎么想模仿人类的发音，说出来的还是只有自己听得懂的猫语。
　　这应该算缺陷了，阮静时却不怎么在意，能从猫变回人已经很好了，当然，如果庄栖能同意和他在一起，结局就更圆满了。
　　庄栖手指拨了拨阮静时的猫胡须：“你变回来吧，有事想问你。”
　　阮静时如他所愿，顺便把衣扣也重新整理好：“回答得好，有奖励吗？”
　　“看情况。”庄栖也不绕弯子，想问什么直接问了，“为什么喜欢我？”
　　阮静时思索了一下，反问道：“喜欢需要理由吗？”
　　“喜欢可以不需要理由，但我需要。”庄栖说，“干你们这行的，真的让人很不放心，如果我选择了你，你怎么保证，我的后院不会起火？”
　　阮静时发现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于是找到张不常用的椅子，擦擦干净，拖到庄栖对面坐下了：“我们换个问题来讨论吧，不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当然不需要。
　　庄栖下意识想回答。
　　但……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庄栖觉得这个小猫人狡猾得很，不能轻易入他的圈套，“再这样，就没有奖励了。”
　　阮静时让他稍安勿躁：“我遇到的人当中，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可我谁都不喜欢，因为我觉得自己不比他们差，他们有的东西，我都不缺，也就没什么可吸引我的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样的特质值得我喜欢，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阮静时嘴角的梨涡显现出来：“在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已经沦陷了。”
　　他抓住庄栖的转椅扶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前，两人的膝盖，因此轻轻撞在了一起：“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挺难的。二哥这么多年，也没见喜欢上谁，他最喜欢做的事，只有照镜子。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他，他一分钟都不会耽误，立刻会去求婚。”
　　这点庄栖表示认同，阮二少是他见过的人里，最能臭美的，自恋得很。
　　他打量着阮静时问：“你也自恋吗？”
　　“我不自恋。”阮静时笑道，“但我有足够多的爱，对家人的，对朋友的，对这个世界的……我的生活还算充实，爱人对我来说，不是必须品，有当然好，没有也不强求……直到我遇见了你。”
　　阮静时想到了两人相遇的那个夜晚，他原本只把庄栖当做往来路人中的一员，还是当中颇为冷淡的一员，正想着要不要避开，别挡着这位看上去不好接近的小哥的道，不想，对方却主动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第一次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
　　小心翼翼中又带着渴望，明明白白地在说——
　　想要……
　　它会理我吗？
　　打个招呼试试吧。
　　然后，庄栖来到他面前，傻乎乎的说要请他吃晚饭。
　　阮静时至今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原本只是发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切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钻石，顿时如获至宝。
　　他们之间的缘分，起源于庄栖难得的主动，主动搭讪的是庄栖，要带他回家的，也是庄栖，现在，也轮到他来主动了。
　　“我想把我的爱分给你。”阮静时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你不再感受到孤单，让你能变得快乐，我想把我能给的，全都给你，这就是我喜欢你的方式。”
　　“我也知道，‘喜欢’对你来说是虚无缥缈的，看不见也摸不着，不如我们再换个思路。你可以把遇见我，当成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是可以实现别人愿望的妖精猫，专程来给你带来好运和快乐的。”
　　听到这里，庄栖忍不住笑了，他对那天酒后的胡言乱语，只剩点模糊印象，阮静时倒是记得比他清楚。
　　阮静时不知什么时候推开了自己的椅子，趴到了庄栖膝头，半仰着脸看他：“我的回答，能拿到奖励吗？”
　　庄栖注视这只怎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小猫人，陷入了沉思。
　　阮静时惬意地赖在他腿上，只要庄栖不赶，他暂时不打算起来了。
　　真是久违的感觉……
　　平时庄栖专心画画，他经常爬到庄栖腿上去，偷偷打盹，偶尔也抬起脑袋窥窥屏，困了继续打盹……
　　“我喜欢你。”
　　阮静时像是让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先是一颤，再一僵，随后飞快抬头，向庄栖确认：“你刚才说话了？”
　　“说了。”庄栖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挺喜欢你的。”
　　阮静时扑上去抱住了他，虽然是一早知道的事，但能听七哥亲口说出来，还是很振奋人心啊。
　　庄栖心中微叹，是他的猫没错了，每次抱人都喜欢搂脖子。
　　他捏了捏阮静时脸，问道：“这个奖励，满意吗？”
　　“这是我最想要的奖励！”阮静时说，“现在我可以带着我的小奶牛，电动小老鼠，大猫窝搬回去了吗？”
　　“再给我一点时间。”庄栖还是拒绝了他，“让我想想清楚。”
　　庄栖看得出来，阮家人对于阮静时的恋爱事业，是表示支持的。
　　从阮二少当初主动牵线搭桥当红娘，再到如今，不知又是阮家哪一位长辈，把他们安排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种种迹象都表明，阮家人对他也是抱有善意的。
　　可正因为这样，庄栖才不能草率做出决定。
　　开始一段没有准备好的感情，对双方都是不负责的，他不只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阮静时还有他背后的阮家负责。
　　“好啊。”阮静时用脸颊蹭了蹭他，“我会等你。”
　　庄栖看了眼时间，戳了戳快要挤到他椅子上的人：“变成猫，再让我撸半小时，撸完我要回家了。”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阮静时神神秘秘招呼他先上楼，庄栖没有迟疑，放下东西，直接去了阮静时办公室。
　　对于相处模式的改变，两人非常默契，这种默契甚至不需言说，庄栖敲门的时候非常自然，阮静时给他开门，也全然不在乎别人眼光：“早饭没吃吧？”
　　“还没买。”
　　庄栖跟着阮静时进去，看到他桌上摆着一个不小的盒子，阮静时把盒子推到他面前：“给你的，烤了点小蛋糕。”
　　庄栖盯着盒子半天说不出话：“……你昨天几点走的？”
　　阮静时回忆了下：“十点。”
　　庄栖对他竖起拇指：“厉害啊，小阮总，工作生活两不误，回去那么晚，还有时间精力做这个。”
　　阮静时笑得很骄傲：“是呀，我们当总裁的，就是这么无所不能。”
　　庄栖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真棒。”
　　这样的办公室恋情很难瞒得住，刘总很快找了阮静时旁敲侧击，想问清楚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阮静时说：“刘总，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他。助理那件事，不是我存心要跟你过不去，而是不想闹出不必要的误会，您理解下啊。”
　　刘总半信半疑，越发看不明白他的套路了：“真的吗？”
　　阮静时笑容真诚：“当然是真的了。”
　　他前脚刚把刘总忽悠完，后脚便把自己要暗箱操作的人放进来了，顺带还捎上了一个在门口碰见的钱不尽。
　　钱不尽是来投奔庄栖的，当然他走的是正规流程，投简历参加面试，然后……直接进门了。
　　刘总头又大了，找阮静时谈心，这次连领导架子都摆出来了：“小阮啊，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自己家，都像你这样胡闹，想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公司早乱套了！”
　　阮静时还是那副不买账的样子：“没关系啊，公司有考核标准，能力不行，试用期过了，一样得走人。我只是给朋友们行点方便，大家知道我有正经工作了，都想请我帮帮忙，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公司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会被笑话的。”
　　刘总本来还觉得这小子没那么简单，这么一看，也跟那些仗着家里撑腰，在公司里胡作非为的纨绔少爷没两样。
　　阮静时弄进来的，是给庄栖送过仿真猫布偶看上去很社会的年轻人，感觉逢人便能“叔叔婶婶爷爷阿姨”乱喊一通，最后再问一句，保险要来一份吗？
　　刘总在审查完阮静时搞进来的两个人后，彻底不想搭理他了。
　　钱不尽虽然顺利进了大公司，但对于他来说，却苦不堪言。
　　庄栖的组里满员了，钱不尽最终分去了另一个要求非常严格的主美手下，每天加班加点修改，苦不堪言。
　　庄栖虽然同情他，但这样的磨练对于钱不尽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万万没想到啊……”钱不尽在午休时间溜过来找庄栖，看着他和别人在线网恋，摇头晃脑，啧啧称奇，“一开始，我觉得二少对你过分热情，别有所图，没想到猜到了开头，猜错了结局，你居然和四少勾搭到一起去了，你藏的太深了吧！”
　　“我没瞒你啊。”庄栖说，“是你自己太迟钝。”
　　钱不尽在这件事上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前两天，他和阮静时那个新助理涂胡胡聊天时，对方问他：“老大的男人，我应该喊什么啊？”
　　钱不尽一听有八卦，乐呵呵地问：“你老大的男人谁啊？”
　　涂胡胡以为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鄙视道：“不就是你那个七哥嘛。”
　　钱不尽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爆炸了，一炸不可收拾，找庄栖嘤嘤嘤，说他是个死鬼，太不够意思了，有了媳妇忘了兄弟，这么大事儿都要瞒着，友谊的小船从今天开始，翻了！
　　庄栖静静地看着他作了两天，钱不尽哼哼唧唧作完了，自己又好了。
　　阮静时听说他闹情绪，还过来围观了下，钱不尽和他一打照面，所有声音都憋了回去，过后不太确定地问庄栖：“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或许吧。”
　　钱不尽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敏锐，不过阮静时就是傻猫的事，庄栖暂时不打算让钱不尽知道：“我第一次见他，也觉得眼熟，可能有的人天生面善吧。”
　　在庄栖和金成书合作的那部漫画，连载到一百多话的时候，金成书兴奋的来和庄栖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他们的漫画确定要动画化了，第一季预计会在秋季播出。
      庄栖听到这个消息也非常高兴，这部作品是他看着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从无到有，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金成书说要来找他庆祝，庄栖半点迟疑没有，一口答应下了来。
　　晚上，庄栖下班后，两人找地方喝了点酒，金成书只敢给他倒了一小杯，然后把酒瓶放到了自己身边。
　　庄栖属于喝多了就很没有自知之明的类型，觉得自己酒量很好，千杯不醉，还能继续喝。
　　“钱不尽又来不了？他不会是为了躲我吧……我那么招人烦吗？”
　　“没有。”庄栖说，“他是真有事，加班加哭了，他们组的阎王不放人。”
　　金成书同情地咂了口酒：“辛苦了。”
　　金成书是开车来的，现在喝了酒，只能打电话叫人来接他。
　　报了地址，他又坐下继续和庄栖聊天：“是我男朋友……就之前给你看过照片那个，相处了一阵，觉得还不错。有时候不试试，真不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
　　庄栖微微笑了笑：“挺好。”
　　金成书走了之后，庄栖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透过餐厅的窗户，可以看到马路对面的公司大楼，阮静时所在的楼层，还有不少灯光亮着。
　　他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拨通了阮静时的电话。
　　听着对方的声音，庄栖唇角勾起，叫了他一声：“小阮总。”
　　“我在。”阮静时等了等，没见他继续往下说，顿时笑了起来，“七哥是不是想我了？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你对面，那家你说吃过一回，不想再来第二回的餐厅。”
　　“好，我这就来。”
　　庄栖挂了电话，想了想，拿上手机钱包走出了餐厅，他打算再外面等。
　　今天的风还不小，天上层叠的云都给吹跑了，能看到不少闪烁的星，夜幕显得尤为清澈干爽。
　　已经站到餐厅外的庄栖，看了看前方的红绿灯，不知不觉走到了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最终他决定还是在这里等，能更快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阮静时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庄栖的视线中，即使只是刚从楼里跑出的很小一团，但他的小猫人无论走在哪里，都是最醒目的。
　　等阮静时来到对面的十字路口，红灯还没有过去，庄栖感觉到手机在震，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
　　在汽车嘈杂的背景音中，他听到了阮静时一路奔跑后还没有平复的呼吸声：“我看到你了！”
　　庄栖看着对面的人，对着电话说：“下次别跑这么急，我又不是不等你。”
　　“我在楼上看到你出来了，天冷，不想让你等太久。”
　　红灯在倒数，10、9、8……
　　“阮静时。”庄栖正式叫了他的全名。
　　“嗯？”
　　5、4、3……
　　庄栖隐约看到了对面的人正疑惑地用目光向他询问，他不再犹豫：“我们在一起吧。”
　　“啊？”
　　绿灯亮了起来，庄栖在身边行人诧异的目光中，飞快跑向对面。
　　阮静时因为庄栖的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眼下只能留在原地等他过来。
　　庄栖刚一到他面前，阮静时立刻抓住了他，惊喜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意思是，你可以带着你的小奶牛，电动小老鼠，还有你最爱的猫窝搬回来了。改天，我会正式登门拜访，告诉你的家人，我很喜欢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同意和祝福。”
　　庄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挂到了阮静时脖子上：“没来得及买戒指，但从今天开始，这个是你的了。”
　　阮静时拿起来一看，是一把钥匙……庄栖家的房门钥匙！
　　“我现在……高兴得快哭了。”阮静时眼睛亮亮的，他搂住了庄栖的脖子，脸埋进他怀里，“在大街上哭，会很丢人吧？”
　　“会，我还有礼物要给你，看完应该就不会哭了。”庄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示意阮静时看自己的手机。
　　阮静时点开消息一看，庄栖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放大一看……是他的猫猫头像！
　　是那个全家都有，只有他没有的猫猫头像！！
　　现在，庄栖给他也画了一张！！
　　阮静时一口亲在庄栖脸上，高兴地把头像换上了，看了看自己的列表，满意点了点头。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嘛。
　　回去的路上，庄栖主动牵住了阮静时的手，阮静时心血来潮，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走的地方，正好没人。
　　庄栖突然感觉手里一空，低头一看，一只傻猫正要往他怀里扑。
　　庄栖紧紧抱住了自家傻猫，亲了亲它毛绒绒的额头，像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问它：“要不要跟我回家？”
　　阮静时飞快点着猫脑袋：“喵~”
　　庄栖笑了，突然开始期待未来的每一天。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喵！”
　　“下辈子记得要早点来哦。”
　　“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
　　两章反反复复写了好多遍，一直都不满意，最后干脆并作一章了。
　　甜甜的番外会有的，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告诉我。
　　感谢一路追完的小天使，在写文上，我还有很多缺点和不足，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鞠躬）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越来越好~
　　感谢“海棠不开花”、“zoeok”两位小天使的地雷
　　“zoeok”小天使灌溉的15瓶营养液 ；“红红火火”小天使灌溉的5瓶营养液、“掉落的一颗星星”小天使灌溉的5瓶营养液；


50、番外1
　　很快, 阮静时又带着自己的猫猫用品搬回来了。
　　庄栖还在赶今天的画稿, 阮静时洗完澡换上睡衣，便在一旁归置自己的猫猫用品。当初怎么打包带走的, 现在还原样放回去，看着空荡荡的角落，一点点被填满, 阮静时满满的成就感。
　　他忙碌的身影，一直晃在庄栖的余光里。庄栖专注于一件事时，很难注意到身旁其他的动静，很显然，他此刻的注意力并没有百分百集中在工作上, 还额外分给了阮静时一半。
　　眼看工作效率不高，庄栖存了文件, 关了电脑, 来到了阮静时上一秒还待过的地方。
　　他走到猫窝前, 自己在某宝买来的包邮产品，跟着阮静时回了一段时间家，得到了专业人士的护理, 变得蓬松柔软，焕然一新。
　　为了让许久没猫住过的窝，看上去更加立体有型, 阮静时正努力往窝里钻着，只留一条长而蓬松的尾巴和半截圆圆的猫屁.股还在外面。
　　庄栖看着这副景象，当然没和它客气, 先在那手感极佳的猫屁.股上摸了两把，再把猫从窝里提了出来。
　　阮静时被庄栖丢到了床上，庄栖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看着猫睁得滚圆的眼，对视了几秒，他说：“变回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让猫变回人。
　　以往只有让阮静时变猫给他撸的份。
　　阮静时心跳漏了两下，很快，床上的猫不见了。
　　庄栖右腿屈膝，半抵在床沿，他一点点向阮静时靠近，单手摸上了阮静时的脸。
　　阮静时的五官并没有太强的侵略性，俊里透着排列组合巧妙的雅致，本该存在的侵略感，让那份恰到好处的端和润压了下去。
　　骨相也是极好的。庄栖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继续摸。三庭五眼，找不出什么瑕疵来，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是自己喜欢的形状。
　　阮静时以为庄栖会亲上来，左等右等，庄栖只摸不亲。阮静时的眼里逐渐充满了迷惑，难道是自己这张脸，让人亲不下嘴吗？
　　不过上一次也是自己主动的，七哥脸皮薄，这可以理解，不必太拘泥由谁主动。
　　阮静时按住了庄栖的肩，仰起脸慢慢凑了过去，察觉到他想干什么，庄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上次接吻，就是阮静时主动的，自己怎么能让同一个男人强吻到第二次？
　　庄栖赶在阮静时亲到他之前，贴上了阮静时的嘴唇。
　　一个还没来得及染上欲.望的吻。
　　带着点孩子气的争强好胜，意外的让人感受到初恋才有的干净与单纯。
　　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庄栖便只想好好开始享受自己的猎物了。先前的吻，很快变得热烈起来，阮静时也不可能只满足于那样的浅尝辄止，两人默契地在短暂的亲昵后，进入了攻城掠地的环节。
　　温度在升高，耳边可以听到对方因空气被掠夺殆尽，而发出的轻微喘.息。
　　阮静时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看他，庄栖修长的指尖勾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处流连，随后向下挑开了衣扣。
　　一颗，两颗，三颗，庄栖埋首吻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细腻皮肤，柔软的唇印在敏感的脖颈处，阮静时的背脊在这样的刺.激下，慢慢紧绷。
　　直到庄栖把人推到，按在身子底下，他这才想起什么：“今天不行。”
　　阮静时笑：今天又为什么不行？”
　　“家里什么都没有。”
　　阮静时当然知道庄栖这里不会准备那种东西，于是从他怀里爬起来，溜下了床：“我有，我帮你准备了，等我给你拿。”
　　阮静时很快带着东西回来了，庄栖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连姿势都没怎么换，在他眼里，不是阮静时拿着和谐用品回来了……而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傻猫，竖着大尾巴，叼着老鼠麻雀等战利品，来向他进贡了。
　　庄栖从阮静时手里接过东西，看了两眼，放到一旁，示意他：“上来。”
　　阮静时乖乖爬上床，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能……自己主动坐到对方怀里，去做点勾引的事吧？
　　操作难度略大，一不小心容易搞砸，还是耐心等着吧。
　　阮静时的内心活动一点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他将腿盘在身前，乖巧坐在庄栖对面，眼睛在顶灯下晶亮晶亮的，像洒了一把小碎钻。
　　庄栖在他的注视下，手指在身旁的两样事物上点了点：“你很热情啊。”
　　阮静时表情不变，内心的同款小人却头顶问号，很是茫然。
　　感觉不太妙……
　　阮静时端正了下坐姿，果然，庄栖随后道：“经验很丰富啊，还知道自备这种东西。”
　　这当然是考虑到你很有可能想不到买这种东西，贴心的我，为了省事，提前准备好了……
　　阮静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庄栖的真正意图，庄栖也在这时，一副“在深入交流前先让我们深度交流一下”的开场：“来交代下你过去的感情经历吧。”
　　我过去的感情经历当然是一片空白……虽然说出来有点丢人，但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反而成了能挺直腰杆的资本呢。
　　阮静时承认自己有点小骄傲了，还是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他不像个正在被“查户口”的，反而像抓住了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绝对是新世纪洁身自好好男人中的典范，不存在乱搞隐患。
　　“我可是连情书都没收到过的人。”阮静时不动声色往庄栖面前蹭了几蹭，两人之前原本不大空隙，肉眼可见的缩小至无，腿挨着腿，庄栖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过去，还恐同。”
　　阮静时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无声，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庄栖：“……”
　　你恐同是怎么恐到我床上来的？
　　阮静时把自己唯一和“桃花”挨得上边的无语经历说了。他过去恐不恐同，庄栖不怎么关心，再怎么恐，现在不还是拿丝带扎好，自己送到床上来了？
　　倒是没收到过情书这件事，庄栖更感兴趣，阮静时这样的条件，居然没人看得上……
　　难道他过去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墩？
　　庄栖目光炯炯，看得阮静时背后发毛，弄清楚他在想什么后，阮静时笑着给自己澄清。
　　这个问题也曾给阮静时带来困惑，论长相，他从小到大颜值在线，虽然没点亮多少耍帅的技能，但他品学兼优，无不良嗜好，怎么也不该无人问津。
　　后来细细一想，有人敢招惹他才怪。
　　他的座位始终在讲台下第一排，只有他身边的桌椅空着，没同桌，老师守他，像守着地球上最后的淡水资源，里里外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因校长是他母家舅舅。
　　这种区别对待和特权主义，没有如文学作品里，让他成为受人追捧的目标，大家不约而同把他孤立了，偶有刺头在他面前晃荡，投来的也是令人不快的目光。
　　这样的氛围里，还能打他主意的，想想也不可能是寻常人。
　　再后来，智能设备普及开，想要表明心意，变得容易许多，只需要编辑一条信息。阮静时像放陈了的酒，逐渐香了，也有不少人寻着味儿来，可他却没多少心思了。
　　他对于感情的遐想，停留在青涩单纯的年纪，有那么一个简单平凡的人，鼓起勇气来喜欢他，那他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对方。
　　随着年纪的增长，本来也不抱什么期待……没想到还有七哥这么好的人在等他……
　　想到这里，阮静时看庄栖的目光更亮了。
　　庄栖听完，掐了掐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最后扑倒了他。
　　庄栖抱着阮静时，单纯的抱着。他一直不喜欢和别人太过亲密，而现在，却像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部分全都补回来。
　　阮静时拿来的东西，最终也没拆封，收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人到了自己手里，庄栖反倒不急于把他吃干抹净了，这么多年“心如止水”的日子都过下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更感兴趣的是阮静时这个人，这个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的人，每天只要多了解一点，都能让庄栖觉得满足与惬意。
　　庄栖对于另一半是否有“感情史”，其实并不介意。但他发现，阮静时在这方面是有讲究的。这个讲究不单是对别人，更是对他自己，所以这么多年，对乱搞不纯洁关系的事，他敬而远之。
　　既然，两人都没什么经验，没必要上来急哄哄一通乱来。
　　细水长流，小火慢炖，也是别有滋味。
　　毕竟，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北林大疯大大的新文《原来你是小号啊》正式开更了，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每天去蹲更新呀~
　　疫情结束前，大家尽量不要出门，出门戴口罩，进门勤洗手，都要好好的哦！


51、番外2
　　第二天醒来, 庄栖在自己怀里，看到了睡得肚皮朝天的猫。
　　昨夜睡去前, 庄栖还将右臂搭在平躺的阮静时腰间, 也算把人半搂着。可睡到半夜，他习惯性一翻身, 不仅卷走了被子, 姿势也由原来的互相挨着，变成了他拿后背对着阮静时。
　　觉得凉飕飕的阮静时迷迷糊糊睁眼, 也没多想，主动靠了过去，从庄栖身后抱住了他。
　　这一抱, 睡梦中的庄栖感觉自己身后背了个道具“龟壳”, 努力想要把它脱下来。
　　他一边“脱”着, 人也在不知不觉中, 离床边越来越近, 再来几下，人便要掉下去了。
　　阮静时一看，这可不妙，干脆变成了猫, 一个跳跃翻到了庄栖身前, 努力钻进了他怀里。
　　庄栖睡得不沉, 虽然没有中途醒来，意识朦胧间也察觉到了那些动静。他把傻猫举到眼前，那双金绿的猫眼微微眯开一条缝, 透着惺忪，庄栖看看它，声音下意识放轻：“早。”
　　圆溜溜的猫眼彻底睁开了，阮静时精神抖擞，热情回应他：“喵~”
　　两人收拾妥当，一道出门去公司。
　　上午工作时间结束，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起身后，钱不尽转身趴在椅背上，隔着一排排电脑与庄栖遥遥相望，神色里满是哀愁：“儿大不由娘呐，有了男人忘了兄弟……古人诚不欺我。”
　　庄栖没想明白这事儿跟哪个古人有关系，他把椅子推回去，从一排空着的电脑前走出来：“又没说不带你，是你自己不肯过来。”
　　“我可不去。”钱不尽直摇头，“你们俩往那小屋里一关，在里头卿卿我我的，我去干什么？吃狗粮自我伤害吗？”
　　庄栖对这个借口不置可否：“不关小屋，也没见你来。”
　　钱不尽抹了把脸：“我是真没办法面对他……我一看到他……就想到当初，咱俩还密谋着，要把人家的蛋给……”他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庄栖觉得他想太多。
　　之前，他一直没给钱不尽说阮静时和傻猫的关系，倒是有天早上，这两人自己碰上了。
　　钱不尽虽然清楚这是兄弟的男人，但到底没怎么接触过，还隔着阶级，看向阮静时的目光里，自然而然带上了紧张与不自在。
　　他这点反应，阮静时尽收眼底。
　　两人迎面相遇避无可避，钱不尽正绞尽脑汁想憋出一句问候来，阮静时带笑的话音已经到了他耳边：“钱叔叔，再不快点可要迟到了。”
　　钱不尽像让雷劈在了原地，“钱叔叔”三个字在他脑中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七哥居然连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玩笑都跟这位讲过了？
　　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钱不尽急于向庄栖求证，听到阮静时的做法，庄栖眼里浮出笑意：“你是谁钱叔叔，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能是谁的……”钱不尽猛地僵住，“大胖啊……？那只傻猫？？”
　　庄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钱不尽若有所思地啃起指甲，神情先是纠结，再到迷茫……进行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整个人松快下来：“我明白了。”
　　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自己过去在对方面前没个正形的样子，钱不尽怂得要死，没脸见人了，往后更不敢随便撸猫了。
　　庄栖知道他还得调节一段日子，也不勉强，自己上楼去找阮静时。
　　路上，还遇到了阮静时那位很有江湖气的助理。只见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瞅见庄栖，中气十足道：“七爷好！”
　　庄栖：“……”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喊。
　　助理又问了：“我钱弟还在下面吗？”
　　庄栖：“他……在吧。”
　　“好嘞，七爷慢走，老大在楼上等你呢！”
　　庄栖看着他的背影，内心久未平静。
　　没见到真人前，他怎么也没想到，阮静时“走私”进来的助理，会是这种性格。
　　在听阮静时一一细数完助理先生的“十八般武艺”后，庄栖彻底服了，这哪是请了个助理，这是雇了个“特种兵”在身边，还兼职文秘。
　　这么一看，原来的总助走得真不冤……
　　“还是挺冤的。”
　　阮静时解释：“就算他能力各方面都没问题，我也不会用。助理留在身边是为了替我分担事务，可我又不喜欢让不相干的人，掌握到我的喜好。”
　　“我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一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距离我最近的助理，反而成了我需要防备的目标……这虽然是我自己的问题，可也确实带来了不便。”
　　庄栖明白了：“你要的是心腹。”
　　阮静时点头：“有涂涂在方便多了，他是小驰介绍来的，在我身边工作了挺多年，还有个妹妹，叫改改，留在了小驰的研究所里。”
　　庄栖觉得这都不是问题，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少爷，要真是一点个性没有，他才觉得奇怪。
　　吃过午饭，庄栖把变成猫的阮静时抱到腿上。
　　这间办公室条件有限，连张能两人并排坐着的沙发都没有，阮静时想和他挨得更近点，索性尾巴一甩，两只猫爪往庄栖膝上一搭，求抱抱。
　　庄栖给它挠着小下巴，看它惬意地眯起宝石一样的眼，毛绒绒的猫爪，紧紧抱住他的手，不让拿开。
　　这感觉真不错。
　　庄栖边撸猫边想。
　　养猫能得男朋友，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只可惜，像这样肆无忌惮撸猫得午休时光，注定不可能维持太久。
　　阮静时是带着他二叔的任务来的，完成之后，还是要回到阮家，去帮他大哥的忙。
　　想到阮家大哥那过分沧桑的头顶，庄栖觉得阮静时还真得抓抓紧，秃了顶的猫是不好找小母猫的，每根属于阮大少的头发掉落时，没一只阮家猫是无辜的。
　　庄栖想到了自己去阮家见家长那天，一推门看到的不是什么端庄优雅雍容华贵的阮家人，而是一群花色各异的……猫。
　　算上给阮二少画猫猫头像那次，这是庄栖第三回见到阮家的这些猫，阮家人用一种最轻松的方式，接纳了他，每只猫猫抱起来挨个撸一遍，就算是一家人了……
　　庄栖记得爷爷猫撸起来格外柔软蓬松，奶奶猫应该是下午晒过太阳，像一捧香喷喷的白棉花……大哥猫的斑驳的额头令人唏嘘，还有看到他下意识变得紧张的阮二少：“喂喂喂，大家都这么熟了，我就不用撸了吧……”
　　要撸的。
　　庄栖不容他拒绝，把生无可恋的阮二少抱起来。
　　他还从来没撸过这么苗条的橘猫，一定要撸。
　　过了明路，庄栖才同意阮静时这么个大活人搬回自己家来，他在某些方面，古板得令人发指。搬过来也不意味着两人天天同居，视具体情况而定，偶尔庄栖还要被阮静时拐回“猫猫大本营”过夜。
　　周五这天很不巧，阮爷爷出远门参加一位老友的聚会，阮奶奶不愿折腾，留在了家里。可偏偏这天阮家其他人都回不来，连以往最清闲的阮二少，最近也有了上进的心思，主动跟着阮大哥出席活动去了。
　　阮静时和庄栖合计了下，当晚一起回来陪阮奶奶了。
　　阮家如今三代同堂，宅子很大，佣人却很少，到了夜里空旷又冷清，庄栖试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背脊都有点凉飕飕。
　　今天阮妈妈不在，饭后吃不到香甜可口的小点心，她很擅长做甜食，阮静时只跟她学了点皮毛，做出来的东西，都像模像样的。
　　阮奶奶手工很好，会把家里的猫猫们妆扮得漂漂亮亮，过去她还挺遗憾不能给最小的孙子织小毛衣，但在每次做的时候，都会给阮静时也准备一份，用一个小箱子装着。
　　尽管派不上用场，却是一片心意。
　　那个小箱子，阮奶奶给阮静时拿了过来，和两个小孙子说了会话，她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阮静时打开了小箱子，里面有一年四季的猫猫服，还有各种小饰品，护目镜，旅行包，挂在脖子上的指南针吊坠……
　　“因为我总喜欢跑出去玩。”阮静时笑了起来，热气从鼻尖漫进了眼里。
　　庄栖目光从那些小东西上扫过：“他们真好。”
　　阮静时与有荣焉，有点小骄傲了：“所以，我也很好啊。”
　　庄栖摸摸他的头。
　　也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阮静时胆子也大了起来：“我们去洗澡吧。”
　　他声音里的小兴奋藏都藏不住，庄栖与他对视了一会，扑哧笑了：“走吧。”
　　阮静时的房间大得吓人，浴室也同样不简单，单看面积，能让市面上的不少澡堂自愧不如。
　　庄栖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没看几眼，视线里雾气蒸腾，很快白茫茫一片。
　　阮静时半个身子在水外，他像深海里惑人的水妖，伸出一双手臂，把庄栖拖了下去。
　　水花溅起，阮静时手指一勾，摘下了庄栖湿漉漉的眼镜，趁着他视觉停留还没恢复的一瞬，贴身亲了上去。
　　被水打湿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再没有任何阻碍地贴到了一起。
　　水声，伴随着时有时无的撩人喘息，回荡在这片空旷的区域。
　　庄栖稍稍放开阮静时：“再给你一次机会，确定要在这里胡闹吗？”
　　“当然。”阮静时不仅确定，还勾住庄栖的脖子，怕他跑了，“这种事得趁热打铁，拖不得，晾着晾着……容易凉。”
　　庄栖：“你倒比我还心急。”
　　他没再跟阮静时客气，再继续“温柔体贴”下去，怕要被当成某方面有问题了。
　　庄栖示意他抬抬腿。
　　尽管来日方长，可该来的，还是要来哒。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阮喵喵：我太不容易了！！
　　庄木西：（神清气爽）（擦眼镜）
　　番外还剩最后一篇，你们想看的猫猫互舔，写完就真的没有啦~


52、番外3
　　庄栖坐在客厅画画的时候, 手臂外侧让人碰了两下，他看过去, 阮飞驰手心里躺着一枚硬币大的药片, 精致的小下巴冲他一抬，用带着点命令的口吻说：“帮姐一个忙, 把这个吃了。”
　　她的声音和脸是配套的, 即使她已经很有意识的收敛，还是压不住那音色里自带的清甜。
　　庄栖和她接触过一阵, 清楚她是什么样人，倒不担心她会拿危险的东西来，只是看着这大到离谱的不明药片, 还是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阮飞驰有规律地拍着他的肩, 很是不拘小节：“放心, 姐不害你, 帮了这个忙, 我给你看静时小时候穿的女装照片。”
　　庄栖不再犹豫，把药片吞了下去。
　　他当然不是因为想看阮静时女装……他只是有点好奇心作祟，一点点而已……
　　药片吃下去，什么异常也没有。
　　这段小插曲, 庄栖很快抛到了脑后。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他照例在晨光中醒来, 刚想把身边的阮静时戳醒，变猫给他埋埋肚皮……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缩小了很多。
　　起先，庄栖以为是自己还没彻底清醒, 看着阮静时近在咫尺放大的俊颜，庄栖伸爪推了推。
　　“……”
　　爪？？
　　庄栖看着那只落在阮静时脸上的陌生猫爪，感受着清晰传递回来的柔软触感，眼睛不由睁大。
　　这只猫爪是他的。
　　庄栖已经可以肯定这点，只是还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也变成猫了？
　　难道小猫人也会互相传染吗？
　　阮静时被他那两下弄醒，睡意朦胧还没来得及睁眼，下意识拉过庄栖的手亲一口……结果啃了一嘴毛。
　　阮静时也跟着精神了。
　　他看着手里的猫爪，对上面前冰蓝的猫眼，把这只陌生猫抱到了身前：“哪里来的猫啊，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阮静时刚醒，尾音里还透着没能散去的绵软，小勾子一样，怪撩人的。
　　往常庄栖或许会抱住他，找地方啄两口，再要求撸猫，今天却用四只爪子不停推搡着他，让他放开自己。
　　阮静时看它挣扎得这么厉害，便放开了它，此时，他已经注意到庄栖不在床上，对一只来历不明的猫，也不那么感兴趣了，想下去找人。
　　庄栖获得了自由，扭头一看阮静时要走，又叼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回来。
　　阮静时好奇打量这只戏多的猫，只见它不太熟练，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庄栖睡过的枕头前，抬起两只前爪重重拍了拍，转过猫脸严肃盯着阮静时，又抬爪拍拍枕头。
　　“你想睡这个枕头？”阮静时若有所思猜测着。
　　庄栖泄气，看到自己的眼镜，他忙叼了过来，猫爪指指眼镜，再指指自己，然后“啪叽”一下，倒在枕头上。
　　阮静时终于绷不住表情了，在庄栖快要崩溃的神情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庄栖抱进了怀里，捧起猫脸贴上去蹭：“是我七哥吧，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但睁眼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像，越看越像……”
　　庄栖生无可恋。
　　家庭会议上，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已经飞到南半球的阮飞驰，视频通话里，断断续续传出她“滋啦滋啦”的声音：“对，新研发出来的小玩具，成功率很低，比中彩票还低……不知道这算运气好，还是太倒霉。”
　　庄栖趴在猫软垫上，竖起耳朵恹恹听着。
　　“持续不了多久，顶天了到晚上……副作没有，最多不产生任何效果，这东西我能当口嚼片吃。”
　　视频通话的最后，阮飞驰还不忘与庄栖隔空交代：“小栖弟，我们说好的东西，发你邮箱了，注意查收啊。”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庄栖脸埋进软垫里，没脸见人。
　　一整个白天，庄栖安静地趴在那里当盆栽，阮家人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明显别有所图。
　　阮爷爷戴上了单片眼镜，凑近了庄栖看：“这可太难得了，我得多看两眼，一会变回去，想看都看不着喽。”
　　阮奶奶也是去而复返，拿来一顶小贝雷帽，戴在他头上，不一会又找来小披肩，给他围上了。
　　庄栖觉得自己成了旅游路上的景点，被大家搂着抱着，站在他身边凹造型，比剪刀手……最后，他落到了阮静时的手里。
　　阮静时把他带回了房间，庄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然而，事情远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关上门来的阮静时仿佛获得了干坏事的底气，他先是把不情愿的庄栖从头到爪吸了一遍，随后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件粉色的小洋装……
　　“喵！”庄栖炸毛了，想也不想，扭头要跑。
　　阮静时眼疾手快，将他拦截。
　　“就一下。”
　　阮静时试图用撒娇来软化他。
　　但这不好使！
　　庄栖态度坚决，立场坚定，阮静时只能遗憾地放下那条粉色的小裙子：“那我们换别的。”
　　他果然没再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能露出尾巴的燕尾服，兔耳朵的帽子……庄栖被迫一一换上，摆弄成羞耻的造型，当他总算能放下手里的超大胡萝卜时，阮静时又给他围上了一条小围裙。
　　庄栖陷入沉思。
　　围裙算裙子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阮静时已经拍照留念了。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阮静时这只贪心的小猫人，却不满足于抱着庄栖撸来撸去，他也变回了猫，愉快地把庄栖扑了个满怀。
　　庄栖挣扎着从他的猫肚皮下钻出来，阮静时又一个猫猫飞扑，把他压在了身下。
　　两只毛绒绒的萌物摔在一起，一点也不疼，庄栖挥动着四只小短爪，努力想翻起身，阮静时一猫爪把他摁下了。
　　论当猫，我可是你的前辈啊。
　　阮静时骄傲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庄栖一脸无望，也懒得抵抗了，阮静时抱着他翻来滚去，好不快活，最后还觉得不过瘾，搂着庄栖的脑袋给他舔毛。
　　这种事，庄栖一开始是拒绝的，但猫舌头上特有的倒刺，像是上好的痒痒挠，舔在皮毛上，意外的舒服。
　　庄栖忍不住翻了个身。
　　后背也要舔。
　　阮静时把庄栖的毛梳理得服服帖帖，接着用脑袋拱拱他，示意自己也想要舔。
　　庄栖是第一次当猫，还不太习惯这种事，在阮静时满怀期待的目光里，他战胜了内心的羞耻，粉色的舌尖，舔在了傻猫的额头上。
　　“喵呜~”阮静时仿佛自灵魂深处炸开了一捧礼花，幸福得眼都眯起来了。
　　傍晚天刚擦黑，庄栖终于变回来了。
　　阮静时视线往他脸上扫了扫，装成没事儿人一样，不动声色往外走。
　　快到门口，庄栖手掌往门上一拍，拦住他去路：“今天开心吗？”
　　不用庄栖问，阮静时已经开心得，嘴角按都按不下去了，幸好他现在是背对庄栖。
　　整理好表情，阮静时转过身来，真诚道：“非常开心，今天对我来说太特殊了，我会好好记住，你带给我的这份快乐。”
　　庄栖：“……”你态度这么好，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阮静时凝视着他：“白天做了那么多你不喜欢的事，现在天黑了，你也可以对我做你想做的事……这样才公平，对不对？”
　　“……”庄栖让他说得，一点也不计较了，自己原本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又不像你，没那么多歪点子。”
　　他收回了手，不再拦截阮静时的去路。
　　阮静时并没有开门离开，他当着庄栖的面，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副猫耳，戴到了自己头上：“你是喜欢这副白色的……”他手指又勾出另一副：“还是这副黑色的呢？”
　　庄栖让他这番操作惊到了，可那毛绒绒的猫耳，又像有别样的魅力，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吸引过去。
　　庄栖犹豫着，终于在沉默中，做出选择：“黑的吧。”
　　阮静时笑了：“那晚上，我们来玩点更有意思的，好不好？”
　　庄栖望向别处：“你说好，那就好吧。”
　　猫猫日常的最后，当然，也要用猫来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也完结啦~
　　不说伤感的话，作者跑路去给新文存稿了，我们下本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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