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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对象他不太对》作者：毛毛球

文案：    
    同样很糊的陆南桥和段聆风某天封闭录制节目，碰巧公司都给安排了营业对象
    陆南桥在约定地点蹲到了自己的营业对象
    陆南桥：图片与实物不符，是你吗？
    段聆风：？是我吧
    陆：朋友？营业？
    段：好，营业
    按公司要求，他们一起认真营业了
    节目播出后两人疯狂涨粉，粉丝嗑cp说到处都是糖
    陆南桥的经纪人：？你在和谁营业？你的营业对象那天有事退了
    陆南桥当晚就和段聆风约架了，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比较冤
    ————
    刻薄鬼陆南桥努力从良，每逢网上冲浪就强行嘴甜
    某糊b明星抱团取暖夸夸群天天靠陆南桥画饼过日子
    某天群里多了个刻薄网友，人如id，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擅长泼凉水，大家都开始嘤
    陆南桥决定用爱感化他，他每天定时问候这位网友，给他讲努力就有希望的成功案例
    陆南桥现实中损段聆风有多狠，网上对这位网友就有多温暖
    后来他和网友双双红了，约着面基
    他在约好的地方看见了他的“营业对象”
    陆、段：？
    知名cp约见被拍，网友纷纷称赞售后给力
    段聆风（攻）x陆南桥，无原型，主角糊别代入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4月1日，晴]
　　[微博涨了15个僵尸粉，掉了9个活粉，还剩112万。]
　　[其中100万都在躺尸，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或多或少爱过我的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有10万，是公司买的假粉，因为没有续费，已经不给吹彩虹屁了。]
　　[今天的我，能接到新工作吗？]
　　“陆南桥。”有人敲了敲宿舍门，“在不在，公司那边有事找，大概是有新工作了。”
　　“来了。”陆南桥点击保存知乎作答记录“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合上电脑，给人开了门。
　　公司的合约还剩两年，在合约到期前，就算是糊，也要好好工作，这叫敬业。
　　“昨天回来的？”同团的朋友辛微扬闲闲地靠在门口，“象征性地来敲个门，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我记得你请的是一周的假？”
　　“提前回来了，左右家里人都在忙工作。”陆南桥头疼，“而且我爸妈非说家里的蟑螂是我从宿舍带回去的。”
　　辛微扬：“……”不愧是一家人。
　　“我去问问给我接了什么工作。”陆南桥拎上钥匙往外走，“不需要问我的意见啊，糊成我这样，我指哪打哪，有工作就行，我绝对不挑三拣四。”
　　半小时后，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
　　“又去多人选秀？！”陆南桥不干了，“还让我回锅呢？”
　　“说那么难听干嘛，怎么就是回锅了。”负责工作的小邓经纪人干瞪眼，“这叫多刷脸，让更多人记得你，给你创造红的机会，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名额，你还挑？”
　　“说那么好听干嘛，不就是陪跑吗？”陆南桥超耿直，“出道位又没有我的份。”
　　经纪人：“白赚人气，蹭几个镜头，不去白不去。”
　　“而且我分析了你的情况。”邓挥说，“你长得不差，唱功也好，镜头感好，就是这个观众缘，有待提升。”
　　“你要是有观众缘，你早红了。”
　　陆南桥的观众缘，是真的有点问题。
　　先前参加的几次节目，每当有他的镜头，观众都会夸他的唱功和长相，他那微博几十万的活粉，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但是每逢团队活动，陆南桥的气场总是和旁人不和，他说话不多，但凡开口，不是高冷就是刻薄，不多的几个日常镜头里，都被骂得挺惨。
　　[糊还装高冷。]
　　[陆南桥？怎么感觉不太合群。]
　　[唱歌很好听，但是不怎么考虑队友啊？适合solo，不适合组团。]
　　[糊还能找理由了？]
　　“其实你这人不坏，你就是缺点亲和力，亲和力懂吗，多笑一笑。”邓挥说，“先前我让你练练亲和力，你上心了吗？”
　　“有。”陆南桥点头。
　　他是个上进的人，经纪人给他提这事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安排上了，他建了个一百零八线小明星温暖夸夸群，每天在群里，不是给人画饼就是种梅子树。
　　本来只是为了改改他酸溜溜的性格，但显然徘徊在一百零八线的底层糊糊们很需要温暖，时不时就有人拉着朋友进来，一传十十传百，这群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练成还需多久？”
　　“三年？”陆南桥看问题，冷静而现实。
　　“行吧。”底层经纪人邓挥半信半疑，“我还指望着你先富带我后富。”
　　“没事我回去了？”陆南桥问，“上次写的歌，我想再完善一下。”
　　“等等有事。”邓挥一把将人扯了回去，“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陆南桥：“？”
　　“我用我仅有的人脉关系，给你安排个营业对象。”邓挥怕陆南桥打断，语速越来越快，“你们适度营业，我再找点渠道给你营销一下，只要你稍微有点亲和力，保证本次陪跑能攒到人气。”
　　“营业？”陆南桥没有经验。
　　“人我已经联系好了。”经纪人说，“人很好，情商高说话好听，我花钱了，他会主动和你说话的，你也不用刻意营业，和他走得近一些就行，这样显得你没有那么冷漠。”
　　“听起来……还挺靠谱的？”陆南桥这位姓邓的经纪人一直很上进很努力，想法和观念也很新。
　　陆南桥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我和他经纪人说好了，他经纪人正在联系他。”邓挥一股脑把事情交代清楚，“目前还没有这位营业对象的联系方式，但是有个他粉丝给他修的图片，我发你QQ上。”
　　[邓挥]：[图片]
　　“发过去了。”邓挥有点紧张，生怕陆南桥嫌弃，“可以不？”
　　“这个图……”陆南桥点开大图，“精修过头了吧。”
　　白到刺眼，五官模糊，拍照的镜头还没对焦。
　　“人家好歹有粉丝给他修图，你就别挑了！”邓挥愤怒。
　　“行吧。”陆南桥长按图片保存，“到时候给我打印一张，我怕我找错了人。”
　　邻市某家公司的办公楼里，也在进行着一段对话。
　　“段聆风。”经纪人敲了敲玻璃门，“你家打电话来，问你想不想要这次的出道位。”
　　“不想。”坐在沙发上的人，冷漠地闭上眼睛，但还是摘了耳机，“没有兴趣。”
　　“搞不懂你，家里有资源一个都不蹭，非要从一百零八线开始闯。”经纪人特别头疼，“那你倒是好好闯啊，横冲直撞地混无名小团，是要体验生活还是证明自己啊？”
　　沙发上的人竟然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次多人选秀节目你去的对吧。”有钱人家小孩的想法奇奇怪怪，经纪人懒得管，翻了翻日程表，“别和我说你有实力，光有实力是不行的，这年头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实力和长得好看的人，你要养养路人缘和观众缘，我评估了一下，你缺点亲和力，所以我找人帮帮你吧。”
　　“有用吗？”段聆风从小周围人都是圈内的，看问题很现实，“多点亲和力，就不糊了吗？”
　　“那必然是不一样的。”段聆风的经纪人经验十足。
　　“我花钱给你找了个营业对象，也是本次的选手。”经纪人说，“你就按我说的营业，让他带带你，你可以的！”
　　“营业，就不会糊了吗？”段聆风沉声问，“为了热度，真难。”
　　经纪人：“……”
　　“小段啊。”他忍不住了，“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说话的画风有点丧啊，太消沉了。”
　　“实话。”段聆风头也不抬，“我不靠家里，我凭实力就只是糊，你不用安慰我。”
　　“……”
　　“你这样不行。”经纪人怪头疼的，“年纪轻轻的，太冷漠了，这样吧，我拉你进个群，群里的大家虽然糊，但每天都互相鼓劲温暖，可有意思了，好几个人都说自己进步了。”
　　“随便吧。”段聆风说，“也不是不行。”
　　陆南桥把工作的事情编进了备忘录，刚在电脑上登陆微信，一串提示声伴随着消息跳了出来。
　　微信群[我们一定会红的]（531）
　　这是陆南桥先前为了培养自己的亲和力，建的那个一百零八线暖心群，群里的大家彼此都不认识，但一起努力的心意是真的。
　　他在群里的名字，叫“木木桥”，头像非常温暖动人，是微博上那个捧着脸颊的可爱微笑。
　　[高处不胜寒]：木木桥，谢谢你之前鼓励我，我今天接到了厕纸代言！我终于有代言了啊啊啊啊。
　　[方块]：太棒了！感觉能接代言的都有一定人气了。
　　[天天做梦我红了]：呜呜呜，木木桥太暖了，他之前安慰我好久，说慢慢努力，一定会有结果的。今天我被夸了，粉丝夸我太努力太拼了。
　　[微微风中扬帆远]：木木桥呢，今天还没有看到。
　　[木木桥]：来了来了。
　　[木木桥]：我也有新工作了，大家一起努力呀~
　　[方块]：努力，这个群太有意义了，等我红了我一定回来打卡。
　　[微微风中扬帆远]：粉丝今天夸我努力了。
　　【系统提示：“我也想红”邀请“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加入了群聊。】
　　[木木桥]：欢迎鱼鱼。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嗯。
　　[方块]：加油，粉丝总有一天会看到我们的！
　　“这人还挺高冷。”陆南桥放下手机，打算去琴房再改改自己写的歌。
　　然而没多久，群里有人开始私戳他发消息。
　　[高处不胜寒]：木木桥，气死我了，新来的那个人怎么那么消沉。
　　[木木桥]；？怎么了？我去看看。
　　群里，新加入的“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正在发言。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代言这个东西，还要看销量的。叉手手.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粉丝是没的夸了，才会夸我们努力。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糊就是糊，画饼没用。垂头丧气.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光喊着努力不行，没有热度，粉丝是看不到我们的，看不到我们，就没有热度，恶性循环，越来越无人问津。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
　　[方块]：嘤。
　　[微微风中扬帆远]：嘤。
　　[高处不胜寒]：嘤。
　　[我也想红]：啊这……
　　陆南桥：“？？？”
　　这什么情况？
　　这人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丧气画风，跟现实生活中的他，还挺像。
　　如果面对面见到，说不定他俩还挺聊得来。
　　可是进了他的亲和力养成群，这么讲话。
　　这他妈不是、砸场子吗？
　　不可以。
　　【“木木桥”拍了拍“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木木桥]：鱼酱。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嗯，我不配，还是叫鱼鱼。
　　[木木桥]：好的，鱼鱼。
　　新朋友的头像，是一条翻着肚皮的咸鱼，还是灰白色调的，个人签名只有一个字——
　　“唉。”
　　朋友圈陌生人不可见，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失落和冷漠。
　　[木木桥]：鱼鱼，开心一点，我们不会永远都糊的。
　　[每天进步一点点]：对的！我们不会永远都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我们不会永远都穷”，这话，你们听听耳熟吗？叉手手.jpg
　　[我也想红]：……
　　[每天进步一点点]：呜呜呜。
　　陆南桥：“……”
　　他建这个群，有一段时间了，在亲和力升级的路上，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这么硬的绊脚石。
　　陆南桥不会轻言放弃。
　　[木木桥]：鱼鱼，不是这样的，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能辜负粉丝的期望，我的好几个粉丝，每天都会私信和我说加油。
　　[方块]：对的！再糊也总有那么几个粉丝，会说加油的。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你点开她的头像，就会发现，她关注了几十个超话。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她每天和几十个人说加油。垂头丧气.jpg
　　[方块]：呜呜呜。
　　陆南桥：“……”
　　真实。
　　不得不说，这位漏网之鱼，看事情的角度，和他自己太像了。
　　不需要练三年了，陆南桥认为，能给鱼鱼画饼，并让鱼鱼把饼噎下去，不管是路人缘还是亲和力，他都练成了。
　　[木木桥]：鱼鱼，红其实需要一点机遇，先提高自身实力，机遇会不期而遇，热度会有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群里已经没人敢接话了。
　　[木木桥]：振作一点。抓着脖子摇啊摇.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没用的。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机遇这个东西，存在概率问题，你人在北极，南极洲天上掉了馅饼，你还能跑过去张嘴接着吗？蹲角落.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更何况，传媒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哪来的那么多不期而遇啊。
　　[方块]：……
　　[微微风中扬帆远]：……
　　陆南桥：“……”
　　来了，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渡过此劫，搞不好他从此就要红了。
　　群友又开始私聊群主了。
　　[高处不胜寒]：能踢吗？
　　[木木桥]：别，最开始，我们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进群的，但现在我们都有所改变了。
　　[木木桥]：现在看他，就像在看从前的自己，我们不能放弃他。
　　[高处不胜寒]：好有道理！木木桥你果然比我们的思想都要深刻一些，你一定会红的。
　　[木木桥]：谢谢！这件事我来解决吧。
　　在此之前，陆南桥要先确认一下鱼鱼进群的动机。
　　出于对同类的理解，陆南桥莫名认为，这个人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和他一样，是被迫来补课的。
　　【“木木桥”拍了拍“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拍了拍“木木桥”。】
　　还知道互动，鱼鱼绝对不是来挑事的！
　　陆南桥决定让他感受一下，群友们的温暖。
　　[木木桥]：鱼鱼是怎么知道这个群的呀？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经纪人推荐的。垂头丧气.jpg
　　[木木桥]：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进步，试着改变一下看问题的角度，或许会不一样。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就这样吧。
　　陆南桥再次点开了鱼鱼的个人资料卡，选择添加好友。
　　不到半分钟，鱼鱼通过了他的邀请。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里，出现了系统的加好友提示，陆南桥率先发了个表情包以表示友好，对方暂时还未回复，陆南桥顺手点进了对方加好友后已经可以查看的朋友圈。
　　即便可以查看，似乎也只能看个三天的。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拍的是舞房的镜面，镜头压得很低，没有拍到脸，只能看见镜子里的人腿很长，腰间系着一件外套，镜子前放着一只矿泉水瓶，拍照的时间接近凌晨，照片的整体色调很冷，衬得照片里的人也有点冷漠。
　　照片配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陆南桥：“……”
　　难搞。
　　[木木桥]：鱼鱼！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哎。
　　[木木桥]：我先了解一下，你微博多少粉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两百多万吧。
　　[木木桥]：那很不错了，在我们群里算中上水平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有什么意义呢。
　　对啊，有什么意义呢，多点僵尸粉就不糊了吗，陆南桥也想问的。
　　但这话，他必然不能用“木木桥”的号来说。
　　[木木桥]：吃饭有什么意义呢？熬夜有什么意义呢？你不能那么想，其实无意义本身就是有意义。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哦。
　　他说了那么多，这个人就回了个简单的“哦”。
　　但陆南桥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进展，毕竟回的不是“唉”。
　　但是这个“哦”之后，就没有后文了。
　　陆南桥刚要继续打字，小邓经纪人打了他的电话，继续交代新工作的事情。
　　“节目已经定下来了，我们确认参加，你记得微博营业一下。”邓挥说，“转发官博就好啦，让老粉知道一下你又有节目了。”
　　“你确定不是让人嘲一下我又回炉重造了吗？”陆南桥冷漠。
　　“哎哟你管他们呢。”经纪人说，“我给你联系好那个会说话情商高的帮手了，说是特别有梗，可有趣了。”
　　“会说话情商高特别有梗，会接这种生意吗？”陆南桥质疑。
　　“你就别管了，联系方式还没给我，明天你出发过去后，就带着照片，在路口的第三棵树下等他吧。”经纪人叮嘱，“他会主动找你说话的，你不用担心。”
　　“跟人家学着点，人家又积极又阳光，还很会说话。”
　　“知道了。”陆南桥敷衍地说。
　　“你仔细点，别找错人了。”邓挥不放心，“进了大门就不能带手机，到时候你记得多问问，对个暗号也可以，要悄悄地进行。”
　　“没事的。”陆南桥说，“也就我存在亲和力不足的问题，别家，谁能想到这馊主意啊。”

图片与实物不符

        邻市某公司办公室——
　　“段聆风你可真行啊。”自打把段聆风拉近了一百零八线夸夸群以后，经纪人承受了良心与道德上的多重谴责，“你留点口德吧，不会说话潜水闭嘴你总会了吧。”
　　“我三分钟没说话了。”段聆风盯着手机屏幕上“木木桥”的聊天界面强调，“我刚才、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木木桥私聊你了？”经纪人瞧见了那个熟悉的id。
　　“聊着。”段聆风说，“是个好人。”
　　“评价这么好？”意外。
　　“但好人不见得会红。”段聆风喝了口放凉了的茶水，面上神情冷漠，扫了眼窗外，语气不咸不淡，“唉。”
　　经纪人：“……”
　　“行了振作点。”他说，“你要能有群主一半的好性格，你就地爆红。”
　　“真的？”段聆风放下茶杯。
　　“真的。”于经纪人说，“你和木木桥好好交流，友好一点，当初人家建这个群，也不是要大家一起不明不白地糊，而是要互相鼓励一起努力。”
　　段聆风的气质偏冷，气场还有点孤高，要不是那种一张口就泼冷水的性格，应该有不少人会喜欢。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微笑.jpg
　　[木木桥]：……
　　“木木桥”撤回了一条消息。
　　[木木桥]：就是这样，多笑一笑。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强颜欢笑.jpg
　　[木木桥]：嗯！你笑起来真好看。
　　对着一张鼻青脸肿的熊猫头表情包都能夸出口，段聆风突然有些好奇，现实中的木木桥，是不是也像小太阳一样温暖。
　　“你和木木桥学学说人话，知道不？”经纪人终于抛出了本次拉段聆风进群的最终目的，“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学有所成。”
　　出人意料的，段聆风没开口，把这话给听了进去。
　　“慢慢来吧，需要点时间，我们不强求，既然你要自己闯娱乐圈，那我们就先想方设法火起来。”经纪人最近也有点想叹气了，“好好配合神奇小帮手营业，我们会有热度的。”
　　“说起来，我给你联系的工作，明天该出发了。”这才是今天要谈的正事，话题又回来了，“进去以后，大楼前面第四棵树，在那等就好，我等下把小帮手的个人信息发你邮箱，你记得看。”
　　“没必要的。”段聆风说，“我都到了不营业就没热度的地步了，跟谁营业，我还有的挑吗？”
　　陆南桥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多人选秀，他简单收拾了几件必需品，塞进了背包里，算作是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行李，做完这些后，他在琴房里不知不觉地过完了整个下午，暮色西沉时，听见了公司宿舍楼里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在本公司组的糊团里担当vocal，说是这么说，但他们团，基本没什么行程，也就偶尔拍几段舞房练舞的视频，放到各大平台上，网友看完就一哄而散。
　　[那个看起来怪好看的小哥哥，跳舞好僵。]
　　[哈哈哈哈哈是哦。]
　　[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凉凉的，有被帅到。]
　　[整齐度不够，这是哪个糊团的练习室视频啊。]
　　“你在琴房待了一整个下午啊。”刚从外面的辛微扬拿了毛巾擦汗，“我听姓邓的说，你明天就出发？”
　　“放心。”陆南桥笃定地说，“我大概没几天就会回来。”
　　陆南桥：“专业陪跑，只蹲角落，不抢镜头。”
　　只希望经纪人安排的小帮手，能让他有点实质性的进步。
　　“你振作点，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作为唯一知道“木木桥”真实身份的人，辛微扬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木木桥你别线上线下两个人啊。”
　　晚上这个时间，群里是很热闹的，画饼的，熬鸡汤的，各显神通。
　　[今天涨了两个粉]：举手.jpg，我接了个品牌的线下推广。
　　[今天涨了两个粉]：现场来了十多个粉丝，感动。
　　[木木桥]：哇，恭喜。
　　[方块]：蹭蹭喜气，我们都会有粉的。
　　[闪闪发光的蛋黄酥]：我闲好久了，终于接综艺啦。
　　[微微风中扬帆远]：恭喜，我们木木桥明天也要去录节目了。
　　[方块]：哇？！
　　[木木桥]：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我接下来几天要去录节目了。
　　[方块]：加油！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垂头丧气.jpg
　　一个下午都没见到的绊脚石出现在群里，陆南桥竟然还有点激动。
　　只是群里的人，看见那个熟悉的咸鱼头像，就有点紧张。
　　[今天涨了两个粉]：……
　　[方块]：……
　　[微微风中扬帆远]：啊这。
　　眼看着群里冒出了一排省略号，陆南桥收到了鱼鱼的私戳。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
　　群里——
　　[木木桥]：我们都是想进步才聚集在这个群里的，没有先来后到之分哦。
　　[木木桥]：接下来几天我都不在，大家照顾一下鱼鱼吧。
　　他开口了，那群成员自然会做出点表示，大家纷纷表示木木桥尽管放心，他回来的时候，鱼鱼应该还是完整的鱼。
　　[木木桥]：素质教育漏网之鱼，鱼鱼好好改造，工作期间，我会想你的> <。
　　夸夸群的日常，就是互吹彩虹屁，每天群聊过后，陆南桥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又得到了升华。
　　第二天一大早，陆南桥背起了自己的双肩包，拿上了邓挥给自己特地打印的照片。
　　“为什么是黑白的？”陆南桥皱眉，“这怎么看。”
　　“彩色墨水没了，打印纸也不太够了。”经纪人遗憾地说，“我们这边人都太糊了，我没好意思去楼上要，咱就凑合一下啊。”
　　“你争气啊。”经纪人热泪盈眶，“积极点，蹭蹭镜头刷刷脸，再涨点粉，我们就能接代言了。”
　　“代言这个东西，还要看销量的。”陆南桥话一出口，才想起鱼鱼前两天似乎也说过这话，“争气没用。”
　　还真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只不过他有工作在身，最近都没法挑战绊脚石了。
　　“到时候手机要上交，我们联系不到，你和小帮手好好相处吧。”经纪人嘱托，“加油！”
　　陆南桥把手机关机，丢进办公室的抽屉里，背着包和辛微扬一起走了。
　　节目录制点的宿舍区年初就已经建好，两人在附近下车，刚一下车，就听到了热闹的声音，有人气的选手，是有不少粉丝过来应援的。
　　陆南桥从粉丝的应援方阵边走过，耳边都是应援的口号。
　　“好热闹哦。”托着旅行箱的辛微扬羡慕地说，“什么时候也有粉丝给我应援。”
　　“哎。”陆南桥寡淡地叹了口气。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快乐都是别人的，糊b不配。
　　进了园区，陆南桥开始找经纪人说的树。
　　陆南桥没有找太久，宿舍楼的前面就有一排树，有六棵。
　　“你先进去，我和你一个宿舍。”陆南桥跟队友说，“我等个人。”
　　因为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陆南桥没去宿舍，而是背着双肩包靠着树干，专心等自己的营业对象。
　　半小时后，陆南桥改为蹲在树下。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基本都托着旅行箱还带着大包小包，树下的陆南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进了这片区域，节目录制已经开始，在节目组策划的环节里，走在这条路上的选手都要被采访参加比赛的初体验。
　　镜头来来回回扫了很多次，也不知道把蹲在树下的陆南桥录进去几分。
　　几十个人从陆南桥面前一一走过，始终没谁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倒是有不少人好奇地冲着他的方向丢过来几个眼神，期间辛微扬过来送了个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迷惑。
　　太阳渐渐西沉，等得不耐烦的陆南桥站起来要走，一声轻飘飘的“唉”从他的身边传来，陆南桥回头，才发现自己右边的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此人背靠着树干，两手交叉枕在脑后，微微仰头望天，侧面看上去气质有些冷，夕阳的余晖泼了漫天，衬得树下的这人，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落寞。
　　陆南桥：“？”
　　宿舍楼门口有一排树，六棵。
　　经纪人说，约好的接头地点是第三棵树，但没说是从左边开始数还是从右边开始数。
　　陆南桥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从左边数到了第三棵，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没见到营业对象的影子。
　　但是如果从右边数，就应该是他隔壁的那一棵。
　　难道他旁边的这位，就是经纪人口中的救场小帮手和营业工具人？
　　但不对啊，小帮手情商高会说话亲和力满分，不应该主动跟他打招呼吗，怎么就和他各占一半井水不犯河水地坐了一下午呢。
　　说好的会主动和他说话呢？
　　说啊！
　　陆南桥没有别的，只有一张黑白打印的精修图。
　　显然是感受到了旁边人的目光，那人转过了头，上下打量了陆南桥一番，恹恹地把头又扭了回去。
　　陆南桥：“……”
　　这是他营业对象？
　　不是吧不是吧？图片与实物不符就算了，实物与描述也不符啊？！
　　小帮手职业倦怠了吗？太冷漠了吧，差评。
　　太阳都要落山了，陆南桥等不动了，左右也不会有什么误会，既然钱都花了，那就勉强问问吧。
　　陆南桥拎着双肩包站起来，走到这人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这才发现，这个人和他一样，也只带了一个包，看包的大小，似乎也没装什么东西。
　　大概是准备等他淘汰了就收工跑路的意思？
　　“等谁？”陆南桥丢过去一个眼神。
　　此人终于有了反应，视线的焦点从天空中的云换到了陆南桥的脸上，他定定地看着陆南桥：“等人呢。”
　　陆南桥越发地觉得，应该就是他了。
　　毕竟现在这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不等他，还能等谁。
　　虽然和描述不符，但陆南桥只能相信，这人绝对是有潜力的。
　　“兄弟，什么时候来的？”陆南桥问。
　　“下午两点。”这人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冷中带着点不满和厌倦，还有一丝丝的生无可恋，“晒。”
　　陆南桥：“……”
　　他这才发现，这人比自己要高出一些，眉目生得很俊朗，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游离，嘴唇很薄，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冒冷气，周身的气质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他确实与这人素未谋面。
　　“经纪人让你来的？”陆南桥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开口。
　　“是。”
　　陆：“第几棵树？”
　　“第四棵。”
　　陆：“我是第三棵，但是总共六棵，我从左边数，你从右边数，就对了。”
　　“有道理。”
　　暗号对。
　　陆南桥放心了。
　　“长得人模人样的啊，照片干嘛高p成那样。”
　　“唉。”
　　“营业吗？朋友。”陆南桥高冷地冲这位伸出了手，“先前说好的。”
　　对方还是一样的高冷，但陆南桥莫名感觉到对方的身上多了点高兴，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那种喜悦，很淡，却被他捕捉到了。
　　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有点高兴。
　　然后，这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点了头：“好，我们营业。”

你倒是营业啊，啊？

        从“一排树”走回临时宿舍楼，大概需要3分钟，这三分钟内，此人一直拉着陆南桥在往前走，陆南桥一句友好的问候都没收到。
　　“你是来营业的对吧？”陆南桥抽回自己的手，又确认了一遍，“亲和力？”
　　“是。”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唉，随缘吧。”
　　陆南桥：“？”
　　说好的情商高说话漂亮主动且大方呢，是经纪人钱没给到位所以没能开启隐藏属性吗？
　　接下来是营业对象互通姓名的环节——
　　“陆南桥。”
　　“段聆风。”
　　陆南桥：“……”
　　没了？
　　这个水平都能出来营业的话，那他自己也可以啊。
　　他俩在户外的树下背对背坐了一个下午，进入宿舍大厅时，其他参赛选手基本都到齐了，录制厅里站了不少人，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陆南桥和段聆风一人一个背包，迎面收到了无数困惑的目光。
　　“选手？”门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问。
　　“是的。”陆南桥说。
　　凑人头的临时选手罢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身边的段聆风单手拎着背包，从左往右把大厅里的人挨个扫视了一遍，接着像是看破了什么一般摇了摇头：“唉。”
　　陆南桥：“……”
　　“怎么了怎么了？”工作人员很热心。
　　“没事没事。”陆南桥推着段聆风往前走了几步。
　　大概是觉得他营业都没有希望了吧。
　　“你们怎么才来啊。”辛微扬拎着一串钥匙，“我抢到了二楼角落里的房间，这次是六人间，我这边有四个人，加上你们两刚刚好。”
　　“行，我大概不会住太久。”陆南桥非常有自知之明。
　　这话一出，段聆风的眼睛里像是多了点神采，再次看他的时候，面上多了几分认同。
　　陆南桥：“？”
　　不是吧不是吧，他已经糊到连营业对象都不愿意带了吗？
　　这工作态度不行的，经纪人花了钱的，他要找个机会跟段聆风谈谈。
　　他先前没见过段聆风，也没有听说过，但可以肯定的是，段聆风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节目录制现场。
　　“刚才听工作人员说，有两个人退赛了。”辛微扬说，“好歹也是个机会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陆南桥倒是没觉得这两个人想不开，他只觉得人家看得通透。
　　左右都是糊，没必要折腾，近些年同款节目像是雨后春笋，火能火几个，糊也糊一堆。
　　“各位同学，交一下手机哈。”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了，举着喇叭的工作人员督促着大家上交手机，“录制期间不允许使用通讯设备。”
　　交手机环节，必然有不少手机依赖者会依依不舍，观众也喜闻乐见。
　　不想交手机的，偷藏电子设备的，还有赶着最后几分钟给家人朋友打电话的，什么都有。
　　那边一群人在和手机依依惜别，陆南桥盘腿坐在地上，冷漠。
　　他刚坐稳，旁边一人也往地上一坐，有样学样地冷眼看着那边的场景，冷漠。
　　陆南桥轻飘飘地扫了段聆风一眼。
　　段聆风瞥了回去。
　　辛微扬：“？”
　　陆南桥觉得，在刚才那一眼中，他想表达的意思，应该已经传达出去了——
　　“段聆风？你难道不该带着我蹭镜头蹭热度攒攒亲和力吗？”
　　段聆风那一眼的含义，陆南桥自认为也get到了——
　　“唉”就对了。
　　收手机的队伍终于来到了他们这边，两人旁边的辛微扬把自己的手机、平板、电脑和穿戴式通讯设备一股脑丢进篮子里，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来来来，两位同学不要藏了，手机主动交一下。”录制组催促。
　　陆南桥伸出空空的两手：“抱歉，我没有带。”
　　现代人竟然会脱离电子设备，工作人员不信，结果扫描发现，陆南桥身上，的确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你呢？”他们问段聆风。
　　“我也没带。”段聆风摊手，“反正都是要收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陆南桥：“……”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是来陪跑的，不带就算了，收了钱的营业对象，怎么能不带呢，工作态度不行，人心不古啊。
　　这么想着他又扫了段聆风一眼，带着点谴责。
　　恰逢段聆风也在瞄他，还带着点失望。
　　辛微扬：“……”
　　吃了没带手机的亏，这两个人相遇的过程大概极其艰难。
　　盘腿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都没带手机，还都只背了个小包，录制组觉得有点意思。
　　接下来安排的环节，需要每个人在手里的便签上写下寄语，表达对未来的期望和祝愿。
　　匿名的。
　　要说匿名，陆南桥可就来劲了。
　　“木木桥”，上线。
　　“希望会落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哦，先努力，再出道！”
　　所有人的寄语都折叠成纸船，放在一个盒子里，互相交换祝福。
　　陆南桥抓了个最漂亮的纸船，小心翼翼地拆开，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唉。”（划掉）
　　“哎。”（划掉）
　　“祝你幸福。”
　　陆南桥：“……”太勉强了！
　　也不知道他的爱心加油小纸条落到了谁的手里。
　　段聆风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抽到了什么纸条，但秉着营业的既定事实，段聆风跟他挨得很近。
　　“回宿舍吧。”抽寄语的环节结束了，辛微扬试探着问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据说新衣服到了，我们去试衣服吧！”
　　“好。”陆南桥应声站起来。
　　营业对象还没动，只是瞅着手心里的小纸条，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像角落里一朵忧郁的大蘑菇。
　　“走了。”陆南桥终于忍不住了，弯腰扯了下大蘑菇的后衣领，在他耳边说，“回宿舍，你要和我一起住的吧。”
　　“要的。”段聆风一怔，顺势站起来，他的周身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从刚才开始就有人想过来搭话，却实在没找着话题。
　　“哈楼。”有人见他站起来，凑过来问，“刚才就在看你了，好帅啊，要和我们一个宿舍吗，初舞台可以一起上。”
　　“不了。”段聆风摇头，一把抓住了陆南桥的衣领，把人扯了个踉跄，“我要他。”
　　陆南桥走到一半忽然被扯，撞在了段聆风身前，一时间还有点茫然。
　　他觉得，经纪人可能不是给他找了个小帮手，而是给他找了个大爷。
　　辛微扬抢到的宿舍，在二楼走廊的末端，位置一般，采光一般。
　　但陆南桥认为自己不会在这里常住，压根就不会在意。
　　“哇！衣服太好看了吧！”同宿舍的许云舟兴奋地举起衣服，在穿衣镜前比划了两下，“你们快穿上我看看。”
　　“马上就来。”辛微扬刚放下行李，“让陆南桥穿，他脸好就算了，身材比例还好，堪比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我就不了。”陆南桥谦虚地摆摆手，“这种比赛的衣服，我还有一两件呢。”
　　辛微扬：“……”糊得明明白白，倒也是一种态度。
　　许云舟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对未来充满希望，不知人间险恶，听得有点害怕，嘴巴一歪有点笑不出来。
　　“没事。”一直没说话的段聆风突然开口了。
　　陆南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传说中的亲和力小帮手，终于要上线了吗？
　　让他见识一下漂亮话有多漂亮吧。
　　段聆风：“攒着吧，明年这个时候，不对，或许是下半年，你衣柜里说不定还要多一件。”
　　段聆风：“唉。”
　　许云舟嘴巴咧了咧，有点想哭。
　　陆南桥觉得，段聆风可以被拖出去打死了。
　　接下来，到了分配宿舍床位的环节。
　　通常大家都是比较喜欢下铺的，因为下铺行动方便，如果有临时的活动，集合的时候收拾得也利落。
　　但大家毕竟都是第一次见，房间里也有录制设备，该有的礼貌和客套，还是要有的。
　　“我都可以。”辛微扬率先说，“你们挑吧。”
　　“给我个下铺吧。”许云舟举手，“我夜里会乱翻身。”
　　“给。”辛微扬指着门边的床位，“剩下的怎么分？”
　　同宿舍的选手程一钦与方珩纷纷表示自己也都可以。
　　“我睡上铺吧。”陆南桥把写着自己名字的贴纸贴到了床位边，“都一样的。”
　　睡了下铺，集合跑第一，就不糊了吗？
　　他这话音刚落，正要准备铺床，旁边的段聆风突然也拎着包行动了，段聆风抢在他前面爬上了旁边的上铺，把贴纸粘在了床沿。
　　“都一样的。”段聆风仰头望灯光，那看透一切的目光，仿佛再说——
　　“睡哪里，都会糊的，没必要，真没必要纠结。”
　　辛微扬：“……”
　　一样个屁，睡下铺的他感觉头顶上这阵子都要飘着两朵乌云了。
　　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新的床单和被套，基本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陆南桥把包挂在床边，靠墙坐着，听下铺的几个人聊天。
　　“没想到我要大一些？”许云舟惊讶地说，“我二十四岁，一钦和方珩分别是21和25。”
　　“我和陆南桥也都是22岁。”辛微扬介绍。
　　沉默。
　　陆南桥给了段聆风一肘子。
　　“二十三。”大蘑菇动作极其缓慢地回头，不情不愿地开口了，“比你大一点呢。”
　　陆南桥：“……”
　　很有问题，必须谈谈。
　　这真的是小帮手吗？
　　这简直像是他自己的复制粘贴加强版，这不是来帮他的，这是来气他的。
　　两个人的上铺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两个床头的围栏。
　　陆南桥站起来，一步跨了过去，在段聆风的身边坐了下来。
　　那瞬间，他仿佛看见这人的眼睛里又闪过了点高兴，这人还特地给他挪了点位置。
　　“我们谈谈。”陆南桥严肃地说。
　　“好。”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段聆风也点头。
　　营业体验感为零，到底是钱不够还是业务能力不足，这个问题，陆南桥必须了解一下。
　　下面的聊天还在继续，上面床位的朋友们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段聆风，你过来。”陆南桥冲段聆风招招手，小声在他耳边问，“这一单多少钱？”
　　言外之意——
　　直白点。
　　别玩这些，积极点。
　　有什么要求就提，好好营业，带陆南桥起飞！
　　大蘑菇终于有了点反应。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多了点别的情绪，先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再是“果然如此”的沧桑，最后又来了点对世态炎凉的失望和冷漠。
　　段聆风：“懂了。”
　　段聆风：“是要我加钱吗？”
　　段聆风：“唉。”
　　陆南桥：“？”

是我不配

      这真的是经纪人安排的营业小帮手吗？
　　亲和力在哪里，陆南桥真的找不到。
　　除非——
　　小帮手的引导方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会通过反向刺激，激发他本身的亲和力。
　　大可不必啊，他悟性不够，不能这么教的。
　　“哎，你不要职业倦怠，我知道我糊，给你添麻烦了。”陆南桥忍不住说，“加，你说多少就多少。”
　　段聆风又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说：“算你有点良心。”
　　“先营业，可以吧。”陆南桥说，“钱的问题，节目录完了我们再讨论。”
　　到时候不行就给差评吧！
　　“好。”段聆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我们之前应该加个微信好友的，多聊聊天，提前了解下彼此，工作的时候也方便。”陆南桥先前没在意这么多，没想到沟通真的比他想象得要重要很多，“你经纪人就给我了一张高p图，合作双方缺了点沟通。”
　　虽说如此，但陆南桥着实想象不出和段聆风进行微信聊天会是个什么效果。
　　段聆风：“唉。”
　　段聆风：“我连高p图都没有。”
　　段聆风：“是我不配。”
　　陆南桥：“……”
　　事已至此，一直反思没有意义，好好营业达到效益最大化才是重点，在这些事情上，陆南桥一直都是明白人。
　　“说正事吧。”陆南桥说。
　　“好，我们说正事。”段聆风点头，“你说，我在听。”
　　陆南桥看着灯光下旁边人的侧脸，莫名感觉段聆风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笑了。
　　但这笑意转瞬即逝，陆南桥想要仔细去看时，段聆风已经恢复了先前那副生无可恋的清冷臭表情。
　　“说营业的事情吧。”陆南桥小声说，“你打算怎么做？”
　　“啊？”段聆风似乎还有点意外，“你问我？”
　　陆南桥：“？不然呢？”
　　到底谁是老板啊。
　　紧接着，像是意料之中那般——
　　“是我不配。”段聆风说。
　　“不不不，您没问题，是我不配。”陆南桥头疼了，他开始思考平时是不是哪个地方得罪了邓挥，小邓经纪人这是，给他找了个克星吧。
　　“你有，经验吗？”段聆风主动询问。
　　“？没有。”陆南桥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虽然糊，但我也是第一次营业啊。”
　　段聆风：“？”
　　“你应该有吧。”陆南桥叹了口气。
　　“你对我太苛刻了。”段聆风的失落中还多了点愤慨，“唉！”
　　陆南桥第一次在一个人的垂头丧气中，看到这么多其他的情绪，越发觉得经纪人价找来的小帮手是真的深不可测。
　　“行了。”陆南桥说，“我懂你的意思了。”
　　陆南桥理解的战术，是这样的——
　　他会被气到有亲和力的，一定是这样的。
　　段聆风的眼睛亮了些。
　　“四个字，见机行事。”陆南桥敲定了营业这件大事。
　　此事不明不白中竟然有了谈妥的意思，段聆风心情好像又好了点。
　　陆南桥有那么一瞬间，像是看见了段大蘑菇的头顶上多了点花里胡哨的色彩。
　　“见机行事。”段聆风在他的肩上拍了下，“一言为定。”
　　陆南桥欣慰地笑了。
　　营业关系就此达成，或许他们之间还存在那么一点沟通问题，或许营业的效果可能不如经纪人期待的那般完美，但他们的的确确是开始了，这大概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对面床的许云舟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上铺的两个人，“陆南桥你怎么还坐在段聆风床上了，你俩之前是不是认识，看你俩关系也不错。”
　　“没有。”陆南桥摇头，“我们今天刚认识，一见如故。”
　　“我们聊得来。”段聆风说，“他很会说话。”
　　“啊？”辛微扬抬头看床板，“原来我头顶有两个人吗？”
　　“难怪我刚才有点胸闷喘不过气。”辛微扬说，“原来是头顶有两片乌云啊。”
　　陆南桥把手里的小抱枕砸了下去，段聆风也砸了一个，两人对视一眼，为这一刻的默契握了个手。
　　辛微扬笑骂着躲开了。
　　“现在是八点半，九点有个查寝环节，大概就是进来拍一圈做素材。”许云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们边收拾边聊吧，多少弄整齐些，如果播出去的话也好看。”
　　上铺的两个人已经收拾完了，两人坐在同一张床上同时抬头望着天花板，动作还如出一辙。
　　“不是吧……”方珩早就想问了，“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吗，就带个背包？”
　　“那倒没有。”陆南桥收回视线，“就是觉得我待不了那么久，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
　　糊得明明白白，也是种素养。
　　“带得多了，就不会糊了吗。”段聆风清醒而又冷静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方珩：“……”
　　太清醒了！
　　程一钦从进这个房间开始，每次听陆南桥和段聆风说话就想笑：“你俩振作一点，节目播出后，多少会涨点粉的，慢慢把粉丝攒起来，会有人帮我们打投和控评，人气会渐渐起来的。”
　　许云舟：“嗯嗯！”
　　辛微扬握拳：“加油，你们可以的！”
　　辛微扬半天没等到回应，抓起床边的撑衣杆捅了两下床板。
　　半死不活的两摊蘑菇终于有了动静。
　　陆南桥：“好，加油！”木木桥加持。
　　段聆风：“哎，你们加油。”
　　上铺的两个人勉为其难地喊完了加油，进入了窃窃私语环节。
　　陆南桥：“不错啊，你好像有点状态了，会说人话了哎。”
　　段聆风叉手：“打投这个东西，没有一定数量的粉丝，是做不起来的，还得有公司帮忙。”
　　段聆风低头：“控评也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和人气，粉丝控评反而会招路人烦的。”
　　段聆风总结：“粉都是别人的，我的一动不动。”
　　段聆风自己补充：“应援？我配吗？”
　　陆南桥：“……”
　　怎么说呢？
　　营业对象还挺有团队意识的，只丧给他听，绝不打击团队信念。
　　只是——
　　“草，我听力好。”许云舟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
　　“振作点！”程一钦还在笑，“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陆南桥不得不信，这位就是他的营业对象了。
　　“你倒也是个明白人。”陆南桥适度表达了一下对同类的欣赏。
　　“明白人有什么用呢，明白人就不糊了吗。”段聆风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稀里糊涂的好，自在。”
　　不知是同情自己还是同情陆南桥，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身坐过来，抬手轻轻在陆南桥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像是个轻描淡写的安慰。
　　陆南桥却是愣了好一会儿。
　　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啊，不管是演的还是真的，此时此刻，他的确从段聆风身上感到了一两分同类的气息。
　　他没有思考太久，门外一阵喧闹，摄制组的人推开了房门。
　　“各位小哥哥们，收拾好了吗？”临时主持人问，“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在同一张床板上说悄悄话的俩蘑菇还没来得及分开，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拍摄镜头。
　　“这俩是我们宿舍的颜值担当了！”许云舟挺兴奋的，“小段和小陆，不说话的时候都颜值在线。”
　　辛微扬手里的撑衣杆又戳了戳上面的床板。
　　“你们好啊。”陆南桥用上了表情管理，“我们刚收拾完，正在聊天。”
　　温暖的笑他沾不上边，但好歹颜值在线，对着镜头抿唇微弯嘴角，很符合观众对盐系的审美。
　　但是他旁边还杵着一把大盐。
　　段聆风从明白人那个话题开始，目光就始终徘徊在他周围，若有所思。
　　所谓营业，就是见机行事，陆南桥不会“见机”，但他会“行事”啊。
　　陆南桥给了段聆风一肘子。
　　“给我笑。”陆南桥恶狠狠地说。
　　段聆风被迫营业，没看镜头，只看了他，转头给了他一个盐味十足的微笑。
　　陆南桥：“……”行吧。
　　虽然还是凉飕飕的，但人家帅啊。
　　不知是不是性格的缘故，丧气加持下，段聆风笑的时候略微带着点冷意，把盐系的好看诠释得十分彻底。
　　陆南桥觉得，还……挺吸引人的。
　　“不见得会播。”段聆风说，“糊到没有姓名，没人在意我笑不笑的。”
　　但陆南桥还是觉得这人心情不错，毕竟他有三十分钟，没听到“唉”了。
　　“你们宿舍的氛围还挺好。”摄制组没舍得走，“你们好像很有意思。”
　　“好吗？”段聆风歪头。
　　“好？”陆南桥问。
　　摄制组和主持人一路走过不少宿舍，大部分宿舍演的成分太重，倒是这个宿舍，透着点自然。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主持人问，“感觉你们已经很熟稔了。”
　　许云舟：“额……”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多多少少会有竞争关系，初次认识，不可能那么快交心。
　　但他们房间，有两朵忧郁的蘑菇。
　　竞争个屁，人家行李都没怎么带，就等着淘汰跑路呢。
　　“怎么说呢。”许云舟编了个好听的，“小段和小陆看问题很清醒，鞭辟入里，与众不同。”
　　“怎么个清醒法？”主持人困惑了。
　　“当头棒喝的那种。”和陆南桥同公司的辛微扬说，“每当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陆南桥总有办法让我清醒点。”
　　主持人：“？”
　　“你们早点休息吧，明早要拍选手证件照，然后还有一些其他准备活动，加油哦。”一头雾水的摄制组撤退了。
　　“听到没。”程一钦把手上赞助商放在床头的小玩偶冲两人丢了过去，“高兴点，糊也要努力生活啊。”
　　“还可以。”辛微扬对两人刚才的表现做了个评价，“你们两个外形条件都很好，少说话装高冷吧，会有人气的。”
　　“对，一起努力吧。”许云舟和方珩也说，“不一定会红，但多少进步一点点，不是原地踏步就好。”
　　“是这样的！”程一钦说，“我之前进过木木桥的夸夸群，很上进，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强烈推荐，我每天都很有信心。”
　　上铺的两个人这次没发言，而是跟着点了头。
　　毕竟谁不想红。
　　陆南桥很努力地在攒观众缘和路人缘了。
　　“你刚才表现得不错。”陆南桥到底是用木木桥id练过的人，已经学会主动找营业对象说话了，“以后还是这样，多配合我，你也可以要求我配合你。”
　　“好。”段聆风点头，“我也觉得不错，你挺好的。”
　　好感值+2。
　　陆南桥再次欣慰，鼓励是有用的，小帮手不仅开始配合了，话也变多了。
　　精神鼓励有了，物质也来一点吧。
　　“你太棒了。”陆南桥给予肯定，“加钱！”
　　段聆风：“？”
　　“都夸我了，还要加钱啊。”段聆风往墙边一靠，“唉。”
　　段聆风：“懂了。”
　　陆南桥：“？”
　　不是。
　　到底谁赚钱啊，这么勉强的吗？！

多点真诚行不行

      邓经纪人想方设法，终于又把陆南桥送出去工作了，兴高采烈的他收拾了包，准备提前下班。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在进行，陆南桥此时应该已经和小帮手相遇了，相信在小帮手的带领下，陆南桥一定会重整信心，用他的颜值与实力，疯狂圈粉。
　　理想状态是这样的——
　　但他的手机铃声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邓挥：“？”
　　小帮手那边打过来的，有事？
　　“临时有事？”邓挥听了两句，“啊？就这么退赛了？已经退了？”
　　对方说他们给陆南桥安排的营业对象，临时接到了其他的工作，所以已经退赛了。
　　“那我家崽怎么办啊？”节目已经开始录制，经纪人联系不上陆南桥了。
　　完了，好不容易答应去了，还被营业对象放了鸽子，陆南桥这趟回来，是不是要跟他决裂了。
　　“什么叫不可抗力？！这不就是放鸽子吗？退钱就行了吗，我们家淳朴的陆南桥已经进去了啊。”邓挥欲哭无泪，“我早该知道，说话漂亮的都不可信，偶发情况？我不信，这事你们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是我们陆南桥不配有营业对象吗？！”
　　宿舍上铺的床边，陆南桥正在努力和他的营业对象沟通。
　　“这……”陆南桥试探着问，“那还加吗？”
　　“行吧。”段聆风转过来，面对着他，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少点套路，多点真诚吧。”
　　陆南桥：“？”
　　这、还不够真诚吗？
　　懂了，高手思想境界极其高，视金钱如粪土，只在乎过程，不在乎酬劳。
　　钱是要加的，但以后还是不提为妙。
　　“你说得对。”陆南桥给予肯定，“是我太肤浅了，进步才是最重要的，谈钱太伤感情了。”
　　“是我的错。”段聆风说，“是我不够有诚意。”
　　陆南桥有点高兴，他们的沟通，从下午到现在，终于在一条线上了，所以还是要多交流，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双方慢慢地磨合。
　　陆南桥决定不试探了，从现在开始，认准段聆风这个合作者，慢慢进步。
　　“没有手机，好无聊啊。”程一钦早早收拾完床铺，已经躺下了，“只能早点睡觉了。”
　　“睡吧……”陆南桥洗漱完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段聆风在换衣服，段聆风上衣脱到一半，见他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两秒，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脱完了衣服。
　　陆南桥默默收回了视线，段聆风的身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就冲那个腰和腹肌来看，应该是练过的，不过，能担当营业小帮手的话，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早点休息吧，今天大家路上都累了，明天还有不少安排。”方珩说，“养精蓄锐，明天拍照好看些。”
　　陆南桥用毛巾擦了头发，借着扶梯攀上了自己的床铺。
　　睡哪边呢？他们是六人间，对面的上下铺是单独的，不存在这个问题，这边的上下铺却连在一起，他总不能拿脚对着别人的头吧！
　　不过，节目组把枕头丢在远离扶梯的一边了，段聆风的也是。
　　那就各睡各的吧，两个人脚对脚的那种，陆南桥拆开被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两步，刚挪一半，听见了一声段聆风式的“唉”。
　　陆南桥：“……”
　　果然，他回头的时候，瞧见正在把枕头拎过来的段聆风瞥了他一眼，带着点谴责、冷漠、还有失望。
　　陆南桥：“……”
　　行嘛行嘛，他把枕头又给拎了回去，这次两个人挨得很近了，呼吸只隔着两道可有可无的围栏。
　　“晚安，桥桥。”满意的段聆风说，“合作愉快。”
      “晚安。”陆南桥笑了下。
　　有点意外，有人一起营业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他会好好珍惜这个营业对象的。
　　“那我关灯了。”辛微扬提醒了一句，抓着床边的晾衣杆远远戳了下门边的开关。
　　房间里暗了下来，疲惫了一整天的许云舟却没什么睡意，宿舍开始了睡前聊天环节。
　　“我没参加过类似的比赛，后面是不是要学跳舞和主题曲？我学东西太慢了，我感觉好难哦。”许云舟说，“我看有的人过目不忘。”
　　“说实话我有一点点紧张，所以不太睡得着。”方珩说，“看大家都好有人气的样子，羡慕但又感觉自己羡慕不来。”
　　“说起过目不忘。”辛微扬加入聊天，“陆南桥可以，歌词他看一两遍就能记住，歌的话也是，听一两遍就会唱，他在这方面上很厉害。”
　　“这么厉害啊。”程一钦羡慕地说，“那应该很受观众喜欢的。”
　　“他跳舞渣渣，完全不会跳。”辛微扬毫不留情地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辛微扬：“是吧，陆南桥。”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上面床铺传来了就两个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辛微扬：“……”
　　方珩：“草，紧张个屁，睡觉！”
　　“睡觉。”程一钦盖上了被子，哭笑不得地说，“有他俩在，我们宿舍不存在紧张。”
　　陆南桥醒来的时候，旁边人已经起床了，已经洗漱完的段聆风裹着被子靠在墙边，目光游离地飘向窗外熹微的晨光。
　　“你醒这么早？”室友都还没起床，陆南桥说话的声音很轻。
　　“一日之计在于晨。”段聆风说，“但是早起，就不会糊了吗，唉。”
　　段聆风：“你睡吧，桥桥。”
　　陆南桥：“……”
　　又开始了。
　　他起，他起还不行吗？
　　这栋楼的一层是节目组给选手准备的小食堂，早起的参赛选手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这里，比较有人气的选手周围，总是跟着许多人。
　　素材的录制一直没有停过，大家在食堂里也很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怎么都往那边凑啊，那边有什么？”许云舟张望，“那边的早点更好吃吗？”
　　“不是。”段聆风摇头。
　　“一般是这样，有人气的选手会多镜头。”陆南桥专心眼前的早饭，讲道理这家主办方的早餐，是他出道以来见过的最上心的一家，“所以大家会认为，过去那边能多点镜头。”
　　“这样啊……”方珩说。
　　“但其实没什么用……”陆南桥看得多了。
　　“没用的。”段聆风敲了个鸡蛋，“人气决定镜头，镜头决定人气，你仔细想想你更信哪一个。”
　　段聆风给鸡蛋剥壳：“如果不想让你出道，你笑得再好看，说话再讨喜，剪辑给你剪掉，你照样没人气。”
　　段聆风：“没用的，我也想有人看到我，但是蹭镜头，就不会糊了吗。”
　　段聆风看了眼陆南桥空荡荡的盘子，把剥好的鸡蛋丢了进去。
　　陆南桥低头看了眼鸡蛋上残留的蛋壳，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程一钦：“……”
　　陆南桥觉得，段聆风是真的厉害，丧气话都抢在他前面说完了，他只能捡两句不那么丧的说了。
　　陆南桥：“段聆风闭嘴。”
　　“唉。”段聆风又敲了个鸡蛋。
　　“但他说的差不多吧。”陆南桥拿起了营业对象友情赠送的鸡蛋，“不过，也会有镜头少但人气高的选手，主办方为了节目效果，不给出道位也会多给镜头的。”
　　方珩：“唉。”
　　许云舟：“唉。”
　　辛微扬：“唉。”
　　“……”陆南桥被鸡蛋噎了一下，一天不到，大家都开始学大蘑菇讲话了。
　　那边都在镜头前打打闹闹，他们这桌埋头专心吃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多久，当天负责拍素材的老师带着设备过来了。
　　“你们吃得好专心。”有跟过来的选手说，“一路走过来，就你们这桌吃得最香。”
　　“谢谢主办方。”辛微扬诚恳地说，“伙食真的不错。”
　　陆南桥跟着点了头：“谢谢主办方。”
　　段聆风似乎想说什么，被陆南桥在桌下踢了一脚，幽幽地扫了眼镜头，把话给吞了回去。
　　段聆风面无表情，语气极为平淡：“唉。”
　　早饭过后，是安排好的拍照环节，选手换上本次赛事统一的衣服，依次去拍宣传和投票时要使用的证件照。
　　许云舟他们先去了，陆南桥和段聆风都排在后面，估计要下午才到他俩，陆南桥也不着急，拉了段聆风回宿舍继续沟通。
　　“虽然昨天你说你没有经验，但业务能力你总有的吧。”陆南桥现在不谈钱了，只谈工作，“我是肯定没经验的。”
　　小帮手的业务能力，他多多少少要了解一下，这样方便两个人进一步的合作。
　　比如这个亲和力怎么培养，多少透点底吧。
　　还有观众缘和路人缘，多少解释一下是怎么来的吧，这应该是营业小帮手具备的最起码的专业素养。
　　“没经验你还说得理直气壮。”段聆风摇摇头。
　　“业务能力？好吧。虽然不太想透露。”坐在凳子上的段聆风说，“我、跳舞还行，表情管理不太行，唱歌很不行。”
　　陆南桥：“？”
　　不是，谁问他这个业务能力了。
　　这是营业交流，问的当然是营业的事情了。
　　“不是问你这个。”陆南桥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观众缘和路人缘，主要是怎么来的啊。”
　　段聆风：“？”
　　段聆风：“桥桥。”
　　段聆风：“你这是还要考考我吗？营业还要考试吗？是我孤陋寡闻了。”
　　陆南桥：“哎，不是，我这是请教。”
　　“昨天都跟你说了，少点套路，多点真诚。”段聆风谴责，“考就考了，还说请教。”
　　段聆风：“唉。”

营业快乐

      陆南桥：“？”
　　不谈钱，还不能谈业务了吗。
　　毫无方针毫无策略，怎么带他营业啊，靠虚无缥缈的默契吗。
　　他这边还在困惑，段聆风那边终于勉勉强强地给出了答案：“我理解的观众缘和路人缘，就是节目播出后，观众喜欢，或者不讨厌我，路人偶尔看见关于我的只言片语，对我也没有恶感。”
　　这一点陆南桥知道，他想知道更深层次的东西。
　　陆南桥：“嗯嗯。”
　　陆南桥：“然后呢？”
　　“问这么多的吗，这是什么门槛吗？”段聆风说，“然后有了观众缘，我就会自然而然地红了。”
　　“那怎么有观众缘，怎么‘自然而然’呢。”陆南桥虚心请教。
　　“别问了。”段聆风有点头疼地说，“加钱，加。”
　　陆南桥：“？”
　　搞什么。
　　加钱？
　　之前不是还不要吗？
　　怎么多问两个问题，就又要充值了，怎么的这还是不传之秘啊。
　　“你说的不提钱。”陆南桥提醒，“钱我们等出去以后再算吧，肯定不能亏待。”
　　段聆风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肯定不亏待。”
　　聊天又回到了一条线上，两个人就同类选秀节目发表了各自的看法，陆南桥惊喜地发现，段聆风这人除了说话有时候听不懂，其他时候，跟他自己的观点非常类似，他们两个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当下内娱同类节目像是雨后春笋般争相录制，但陆南桥和段聆风都不太看好，短期的热度不足以撑起粉丝的喜爱和支持，过不了多久，原本的热度就会流失，失去当时看似热络的关注度，想通过这个节目红，本身就很难。
　　“既然已经来了，还是要好好表现的。”陆南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我们两个是一起行动的。”
　　然而坐在他旁边的段聆风却点了个头：“好。”
　　“你营业还挺认真。”陆南桥极其稀少地表达了自己的欣赏，“你比我辛苦。”
　　毕竟还要带着他增长亲和力。
　　“不。”段聆风摇头，“你辛苦。”
　　段聆风：“你好好干，我会对你好一点的。”
　　陆南桥：“谢谢，谢谢。”
　　营业对象丧里丧气的，但说话还是怪暖人的。
　　这让陆南桥突然记起群里那位两天没见的“素质教育漏网之鱼”，节目录制期间不能使用通讯工具，不知道等他回去以后，鱼鱼是否还安好，是否还记得他。
　　“你俩在这里啊，我找了半天。”拍完照的许云舟一路蹦跶了过来，“后面的号码在下午拍，你们甚至可以睡个午觉。”
　　“我也是下午。”程一钦推门走进来，“我刚出去逛了一圈，看到有人在练歌，还有人在练舞，氛围还挺紧张的，我们要不要也去练一练。”
　　许云舟把视线投向本宿舍的两只蘑菇。
　　“其实这个没什么用。”陆南桥说，“就像考试前，你拿了本书在那里背，除了吓一吓你旁边的同学，让他感到紧张，基本没什么别的用处。”
　　“是这样的。”段聆风接上话，“平时在公司不练，现在练，就不会糊了吗？”
　　英雄所见略同，陆南桥伸出爪子，段聆风神奇地会意，以缓慢的速度和他击了个掌。
　　“那镜头呢？”方珩也回来了，“能不能多点镜头啊，刷刷努力的印象？”
　　“镜头还是看剪辑。”陆南桥对这一点很清楚，“素材那么多，到时候还是取决于后期怎么剪。”
　　“没用的。”段聆风摇头，“努力这个标签，谁都可以有，这时候努力，初舞台效果却不好，反而会减分。”
　　段聆风总结：“没用的，努力就不会糊了吗。”
　　陆南桥：“……”
　　他说一句，段聆风能接十句。
　　“紧张，就不会糊了吗？”段聆风习惯性地叹了口气，“看开点，这个时间，节目组想给出道位的选手或者初步有人气公司也给力的选手，已经上过热搜了。”
　　段聆风：“唉。”
　　方珩：“……”
　　美好的中午时光，二楼最后一间宿舍拉好了窗帘，准备睡午觉了。
　　“等一下。”陆南桥盯着段聆风看了半晌，在段聆风要出口询问之前，先发话了，“你们谁带眼线笔了吗？”
　　“我有。”许云舟从旅行箱里翻出了一个小袋子。
　　“大蘑菇的眼妆是不是得改改？”陆南桥若有所思。
　　然而他没等到其他人的回应，许云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忍笑。
　　陆南桥：“？”
　　段聆风抬手，强行压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接受了两道哀怨和谴责并重的目光。
　　陆南桥：“……”
　　宿舍的氛围比较好，他那酸溜溜的刻薄性子就有点得意忘形，“大蘑菇”这种称呼，在脑子里过一过也就罢了，怎么还给人唤出来了呢。
　　“是我不配。”段聆风又开始了。
　　“行了行了。”许云舟不小心笑出声了，赶紧打圆场，“你俩都像蘑菇，昏暗角落里的两只蘑菇，但也没关系，很快这宿舍里就有好几只了。”
　　证件照拍摄的妆面是上午节目组的化妆师给弄的，人太多，化妆师顾不上考虑个人，妆面难免会千篇一律，再加上后期的流水线修图，原本生图很能打的选手，可能都会变得泯然众人。
　　所以选手自己化妆或者自己改妆面的情况并不少见。
　　段聆风的气质偏冷，那种元气满满的少年妆面不适合他，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陆南桥一眼就觉得，这不是最好看的段聆风。
　　“小段的话，妆面可以淡一点。”许云舟也说，“他本身就很有锐利的少年感，做自己就好，不需要刻意追求别的效果。”
　　“你自己改还是我来？”陆南桥问。
　　“你。”段聆风懒懒地闭上眼睛，“不会。”
　　陆南桥：“……”
　　都是同行，段聆风还兼任营业小帮手，怎么就不会呢。
　　段大爷已经闭好眼睛坐稳了，他用卸妆棉擦去了原有的眼妆，帮段聆风改。
　　“其实你不化妆就很好看了。”陆南桥小声嘀咕，有的人天生底子好，怎么折腾都不存在难看，只存在怎样更好看的说法。
　　提出来要改妆面，也算是他木木桥附体，想让观众看见最好的段聆风，毕竟段聆风没参加过此类节目，初舞台很有意义。
　　鱼鱼也好，段聆风也好，他对同类，一直都有好感。
　　“你是哪家的小少爷啊？”陆南桥小声问，“鸡蛋不会剥壳，眼妆也不会改。”
　　就这样的，还能出来一起营业。
　　他定妆结束，在段聆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说好的营业，到底是我服务你，还是你服务我呢？”
　　“素材、素材，我们来拍素材了。”录像的那伙人又推门而入了，“哇，一路过来只有你们宿舍是满员的，你们在做什么？”
　　陆南桥刚问完，还没等到段聆风的回答，他还俯身贴在段聆风的耳边，两个人看起来有些亲近。
　　段聆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方向，目光中还带着点困惑。
　　段聆风：“啊？”
　　陆南桥：“？”
　　“他俩拍照排在下午了，在补妆。”许云舟轻描淡写地把改妆面的事情忽略了过去，继续说，“然后我们打算睡午觉。”
　　别人都在抓紧时间练歌练舞，或者认识几个高人气的选手，这个宿舍已经拉窗帘打算午睡了，画风很不一样。
　　“马上就是初舞台评级了，大家紧张吗？”值班导演问，这个屋子，怪特殊的。
　　“紧张。”方珩干巴巴地说。
　　“有点紧张。”许云舟附和，“紧张到想睡个午觉。”
　　镜头又转向了陆南桥和段聆风，示意他们多少给点表示，辛微扬手里的晾衣杆，熟练地敲了敲两个人脚下的地砖。
　　陆南桥：“我不紧张啦，我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就不占用紧张的机会了。”
　　糊成这样，有什么理由紧张。
　　营业对象还没反应，陆南桥给了段聆风一肘子。
　　于是段聆风又转过头，冲他笑了下：“我也不紧张。”
　　“你们定个闹钟吧，不用管我们。”录像的那伙人撤了，方珩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小闹钟丢了过去，“我怕你俩错过拍照。”
　　宿舍唯一的闹钟躺在了陆南桥的手里，陆南桥开始研究怎么使用。
　　陆南桥想了想：“我坐会儿吧，我还是不睡了。”
　　带着妆呢，他不太方便躺下。
　　“你睡。”段聆风把他拉过来，让他在沙发上挨着自己坐下，“我不睡，我叫你。”
　　宿舍的窗户边有张小沙发，还没去拍照的两个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你叫我？可以哦。”陆南桥笑了，“营业服务这么好的吗？”
　　“啊？”段聆风说，“这不算营业服务。”
　　不算服务？那就是不要加钱，陆南桥挺开心。
　　“段聆风你这人不错。”陆南桥说。
　　“是你做得好。”段聆风谦让。
　　陆南桥：“我现在觉得，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我也觉得你有点用处了。”段聆风如是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营业快乐。”陆南桥小声说，“合作共赢。”
　　凡事总有磨合的过程，营业也一样，他和小帮手段聆风之间，越来越有默契了。
　　现在他说话，段聆风好像也能秒懂了。
　　“快乐。”段聆风说。

两个有趣的灵魂

       距离参赛选手抵达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上，放出了昨天宿舍门前那条路上的延时拍摄。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不断有参加本次节目的明星抵达，拖着厚重的旅行箱，背着大包小包向宿舍的方向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紧张和期待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看到我粉的哥哥了。]
　　[这批感觉看到了好几个高颜值的小哥哥，期待一下初舞台吧。]
　　[放个宿舍照片呗，想看看宿舍条件，节目组对他们好一点吧。]
　　[在线等一个证件照，gkd，这样我就可以决定pick谁，然后开始追节目了。]
　　但是也有不少网友，发现了这段延时拍摄中，不同寻常的地方——
　　网友1：为什么有个小哥哥一直站在树下啊，他也没带多少行李啊。[截图]
　　网友2：也没有一直站着……后面改成坐着了。
　　网友3：你们往后看，下午两点，他隔壁的树下又多了个小哥哥，他们一人守着一棵树，各自抬头望天，谁也没理谁，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站起来一起走了。
　　网友4：？？？
　　网友5：我关注一下这两个迷惑的人，我仿佛看到了两个有趣的灵魂。
　　网友6：那我也先pick一下这两个有趣的灵魂吧。
　　陆南桥的经纪人邓挥，在看到这段延时拍摄后，又一次愤怒地打了个电话谴责——
　　“你看看你看看，都怪你们放鸽子，我们陆南桥在树下等了一整个下午。”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在叹气了，孤单地等了一下下午，也没能等到他的营业对象。”
　　“我好不容易劝他重整信心，又去了趟节目，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补偿？怎么补偿？等他出来以后，重新带带他……我考虑一下，也不是不行，那得多带一段时间。”
　　不过节目组放出的这段视频上，还有一个人也在树下，最后还和陆南桥一起走了，经纪人暂时没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舍里，段聆风轻轻摇了摇陆南桥，待他稍稍清醒后，指了指钟表上的时间，陆南桥从短暂的午睡中睁开眼睛，一时间还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睁着眼睛冲着段聆风瞧了好一会儿，认出这人是谁，眼睛里的迷茫和困惑才渐渐散去，恢复了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神色。
　　然后他听见了段聆风轻轻的一声：“唉。”
　　陆南桥：“？”
　　唉什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总不能是他自己太好看，让营业对象自闭了吧。
　　“走吧，拍照。”陆南桥这才发现，他的身上还盖着一条小花毛毯，不知道是谁的。
　　段聆风的衣服都是黑白色系的，应该没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吧？
　　刚这么想完，他就看见段聆风冷漠地接过毛毯，把印着无数彩色毒蘑菇的毯子卷了卷，扔回了自己的床上。
　　陆南桥：“……”
　　选手证件照几乎是流水线作业，后期修图也是千篇一律，但最初放出的证件照，对打算追节目的观众来说，其实还挺重要，两个人的号码是挨着的，拍照也是一前一后。
　　“你记得说你不用后期。”拍完照的陆南桥提醒段聆风，“流水线修图缺乏审美的时间，修完了反而不好看，后期那边也很乐意少个工作的。”
　　段聆风的颜值，不能浪费在修图上，陆南桥是这么认为的。
　　“哇，感觉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有选手走过来找陆南桥聊天，“刚才围观了你的拍摄过程，拍得很完美，经验太丰富了吧，好羡慕。”
　　“有经验？”陆南桥歪头想了想，说，“朋友你信我，这种类型的节目，经验丰富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过来聊天的选手：“……”这话他没法接。
　　陆南桥把天给聊死了，索性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段聆风拍照。
　　大蘑菇压根就没摆造型，就那么随意地往那里一站，气质已经足够让人慨叹了。段聆风没看镜头，而是四处望了望，瞧见了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陆南桥，微微皱了皱眉。
　　“开心点，靠这张照片拉票呢。”摄影师小姐姐说，“拍照呢，生什么气。”
　　段聆风歪头沉思，似乎在思考怎么样才能看起来开心一些。营业对象的照片，那也必须是美美的，陆南桥想了想，举起双手，隔空面无表情十分敷衍地给段聆风比了个丑丑的心，段聆风冲他笑了，刚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笑起来人模人样的。”陆南桥自言自语，“难怪能接我的单子。”
　　营业小帮手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难搞，具体的营业效果如何，就只能由观众来评判了。
　　cp感什么的，他压根就不指望，只希望段聆风能带着他多认识几个朋友，多点亲和力。
　　“营业吗？”拍完照的段聆风坐了过来，主动提起了营业的话题。
　　“营业！”陆南桥早就看到周围的一圈人了，“现在开始？”
　　“开始。”段聆风认真点头。
　　周围拍完照的选手们都在聊天，大家年龄相仿，起点也相似，没过多久就混熟了。
　　有人在聊代言，有人在猜本次主题曲的风格，会跳舞的那几个，还在交流舞种，可热闹了。
　　陆南桥从刚才就在期待，段聆风快点显灵，分点亲和力给他，然后两人多认识几个朋友，后期分组的话也方便合作。
　　大蘑菇显灵吧！
　　陆南桥期待地盯着段聆风看。
　　段聆风亦是期待地盯着他看。
　　陆南桥露出了“我准备好了”的微笑。
　　段聆风回以鼓励的微笑。
　　五分钟后，谁也没显灵，营业失败。
　　陆南桥：“？”
　　段聆风：“？”
　　周围一片喧哗，两个人并肩靠在墙角望天，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唉声叹气，像是同时失去了灵魂。

是我迁就你

        远处，其他选手的讨论是这样的——
　　“后面千万别分我去rap组啊啊啊，我根本不会，太难了，绝对会闹笑话，呜呜呜后面你们谁在rap组千万别选我啊。”
　　“我听工作人员聊天的时候说，这次主题曲的编舞很难。”
　　“真好，你们公司几个人一起参加，多少有个照应。”
　　“来，我们认识一下，到时候互相帮帮忙，我唱歌好，大家看看我。”
　　近处——
　　陆南桥莫名觉得，此时此刻的他和段聆风，像极了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面面相觑的两朵蘑菇。
　　喧嚣都是别人的，他们没有。
　　“你还能不能行啊。”陆南桥忍不住催促，“不是说营业吗？”
　　“我不行。”段聆风说，“你主动一点。”
　　陆南桥：“？”
　　段聆风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把他要讲的话先说了。
　　“你们都是这么营业的吗？”陆南桥发自内心地搞不懂。
　　“啊？”段聆风歪头想了想，“也是，你没有经验。”
　　段聆风：“唉。”
　　然后他摆出了一副“是我迁就你”的失落表情。
　　陆南桥：“？”
　　“你想说你迁就我？”陆南桥直接问了。
　　段聆风无奈地看了看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迁就啊，你动啊。”陆南桥推了下段聆风的肩膀。
　　大蘑菇一动不动。
　　几句交流过后，两个人再次背靠着墙角望天，逐渐失魂落魄。
　　小帮手，真的能帮到他吗，段聆风真的不是来混的吗。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压了回去，他想到了中午那床印满彩色毒蘑菇的毯子，还有刚才他敷衍比心时段聆风脸上浮现的笑意。
　　不得不说，段聆风对他不仅没有恶意，还是真心待他的。
　　木木桥曾经画过饼，只要心意到了，努力就会有结果。
　　陆南桥不相信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但这不妨碍他尝试努力。
　　“起来。”陆南桥率先站起身，把手递给段聆风，“我们营业。”
　　段聆风抓住了陆南桥递过来的手。
　　“到底是我服务你还是你服务我哦。”陆南桥浅浅地叹了口气，暗自感觉自己这两日好像离“木木桥”又近了一些。
　　段聆风起身的动作一顿，好看的眼睛里又多了点困惑和不解：“啊？”
　　陆南桥带着段聆风，由蹲角落改成了站角落，两个靠在角落里的人，看着热闹的人群，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
　　“你倒是动啊。”陆南桥催促，“你发挥一下那个、潜能，顺便开发一下我的。”
　　“说好的气质好形象佳会说话呢。”段聆风抱怨，“你倒是说话啊。”
　　“你俩……搁这儿罚站呢。”捧着一盒葡萄的辛微扬路过，看见了站得笔直的两位室友。
　　陆南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他顺手摘走了辛微扬的一串葡萄，并把其中的一半分给了段聆风。
　　“你俩拍完照了？”方珩也坐了过来，“目测今晚照片就会放出去，我们就要从这里开始积攒人气了。”
　　“照片啊。”段聆风捧着葡萄，“没用的，有人气有背景的选手，证件照会以九宫格的形式，放在热搜前排的。”
　　段聆风：“新起点这个说法，只针对我这种糊b。”
　　“有理。”陆南桥点头，“像我这种糊b，照片都放在后排，没人稀罕的，也没人会往后翻。”
　　“没有关系。”段聆风安慰了一句，“证件照没有用的，放个照片，就不会糊了吗？”
　　他这句声音还挺大，旁边数道凉飕飕的目光顿时开始往这边瞟。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陆南桥赶紧捂了段聆风的嘴，防止他还能接着来一声叹息，“抱怨有什么用，抱怨，就不会糊了吗？”
　　辛微扬：“……”
　　段聆风抬眼瞧了他一眼，目光中略微带着些得意，陆南桥这才意识到，他说话时不知不觉地带上了对方的常用句式。
　　“吃都堵不住你俩的嘴吗？”辛微扬把保鲜盒拍在地上，“吃你们的。”
　　他和陆南桥同公司同团，吼习惯了，最近陆南桥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段聆风，刚好两个人一起吼。
　　“小段和南桥是怎么认识的。”许云舟坐过来蹭葡萄，“性格太像了，也能聊到一起，还真是奇妙的缘分。”
　　陆南桥嚼了个葡萄，心说我们这不是其妙的缘分，而是早有预谋，毕竟现在可是合作营业的关系。
　　他刚这么想完，就发现段聆风正看着他，似乎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
　　于是在其他人茫然困惑以及懵逼的目光中，陆南桥抬起爪子，和段聆风击了个掌。
　　和方珩说的一样，节目组的官博当晚放出了本次所有参赛选手的证件照，参赛选手的公司同时跟上进度，前排营销号上带着的，都是大公司人气选手的证件照。
　　与此同时，各个选手的微博也经公司同步开始运营，改了微博id的同时，发布了各自的全新证件照。
　　经纪人邓挥坐在电脑前，密切关注着陆南桥微博的动态。
　　网友1：你怎么又参加此类节目了？别回锅啦，翻红太难了，关注你好久了。
　　网友2：啊啊啊哥哥你参加什么都可以，我喜欢你好久了，当初因为一首歌喜欢你的声音，加油，你一定会红的，总有一天会的，我相信是这样的。
　　网友3：桥桥宝贝，你什么时候接代言啊，我买爆。
　　网友4：你公司是不是傻逼，你不适合这种节目，男团不适合你，你适合独自美丽。
　　邓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次证件照放出以后，陆南桥微博的涨粉速度，比往常好像要快了很多，就比如，他在陆南桥微博的评论区，看到了不少眼生的id。
　　网友5：陆南桥？我没找错地方吧，从今天开始就驻扎在这里啦，我准备好投票了。
　　网友6：找到了！二分之一有趣的灵魂。
　　发生了什么？经纪人好困惑。
　　陆南桥这个人，跟有趣从来就没有多少关系。
　　此人除了在音乐上有点天赋以及脸好看之外，不会说话不爱笑且没有亲和力，无趣死了。
　　好奇的经纪人邓某披了个小号，去陆南桥的微博下问了问。
　　@用户231212312：陆南桥挺无趣的吧。
　　@茶茶酱 回复 @用户231212312：？不是吧不是吧，才放了几段剪辑这就有黑粉了？我粉的哥哥真的是前途无量啊，闭眼瞎黑什么呢，给爷爪巴。
　　经纪人：“？？？”
　　好凶！陆南桥糊成这样，竟然还有活粉。
　　正式的舞台还没有开始录制，但节目组放了不少段选手入住宿舍后的视频剪辑，经纪人意外地发现，这其中还有不少陆南桥的镜头。
　　太神奇了，陆南桥既没有观众缘也没有综艺感，节目组总不能是在做慈善吧。
　　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里，提到陆南桥的评论竟然还不少——
　　[pick一下陆南桥和段聆风，在宿舍悄悄改妆面，太甜了吧，妈呀陆南桥的手好稳，要是我我会手抖下不去手的。]
　　[他们在聊什么，好好奇啊，可惜没有听到。]
　　[之前在树下蹲了一下午，最后肩并肩离开的是不是他俩，莫名有点cp感。]
　　[他俩的证件照太好看了吧！甜系爱豆看得多了，我最近好吃盐系的啊，陆南桥也太会找角度了吧。]
　　[陆南桥之前的生图就很好看，倒是段聆风，之前没在什么节目里见过他，这次感觉过于帅气了霁！]
　　[有没有人发现，陆南桥和段聆风好喜欢蹲墙角啊，我发现他俩总是慢吞吞地互动。]
　　陆南桥喜欢蹲墙角这一点，经纪人是知道的。
　　他现在极其困惑，这个段聆风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怎么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和陆南桥这么相似，甚至更胜一筹。
　　而且为什么，陆南桥和段聆风走得这么近？
　　同类之间的吸引力吗！
　　就性格相似这一点而言，陆南桥也很好奇，段聆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接了这份工作。
　　“所以，你怎么想起来要干这一行的？”晚饭后，陆南桥和段聆风找了个墙角，开始日常营业交流，“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下午明显营业失败，不仅毫无cp感，还毫无营业体验感。
　　陆南桥想对本日的失败经历，做个总结。
　　“我啊。”段聆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证明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适合这一行吗？”陆南桥的语气特别诚恳。
　　他只是想说，段聆风带他营业可以再主动一点，但话到了嘴边，就变了个模样。
　　然后他看见段聆风凉凉地瞧了他一眼，像是抱怨般抬起了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头，抱着双膝靠在墙边，开始自闭。
　　“加钱加钱。”段聆风说，“对我好点。”
　　“加加加。”陆南桥赶紧说。

强行达成共识

      比赛的初舞台在即，参赛选手开始准备节目的排练了，一般同公司的选手会一起上，但小公司的选手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偶尔也会自由组队。
　　辛微扬和陆南桥同公司同团，这次节目的初次舞台展示自然会一起行动。
　　但是他们宿舍还有四个落单的。
　　“要不我们临时组个团吧。”许云舟提议，“刚好我们擅长的东西也不一样，应该撑得起初次舞台，多少蹭点镜头。”
　　“你俩呢。”辛微扬从床边拿起晾衣杆戳了戳床板，“别沉思，发表一下意见。”
　　“你要不要去找几个优秀的dancer组队啊。”思考初舞台效果的陆南桥问，“虽说只是个评级，但跟实力强的组一起走，可能会多点镜头？”
　　初舞台这种东西，说起来还是有点重要的。
　　段聆风虽说是来帮他营业的，但也没必要在舞台这种事情上也迁就他。
　　如果舞台的整体效果不好，完全拿不出手，那么在节目播出的时候，选手根本就不会有镜头。陆南桥上次参加节目时，就出现过队里一人失误，全员没有镜头的情况。
　　“没用的。”段聆风说，“没有镜头，跟谁一起上都一样。”
　　段聆风：“唉。”
　　反正糊就要有糊的自觉，段聆风看得非常明白透彻。
　　段聆风：“所以我不找别人，我只跟你一起。”
　　“也行。”陆南桥想通了，“说好的一起行动，那就一起吧。”
　　左右都是糊到没有姓名，怎么折腾都一样，没人care糊逼的初舞台。
　　紧张的初舞台倒计时开启，二楼走廊末端的宿舍里，六个人凑到一起，临时打散了原先的舞台计划，组了个临时团。
　　练习室里，大家终于发现了每个人的短板。
　　辛微扬和陆南桥是同公司出来的，他们公司普遍的短板，就是跳舞烂，尤其是经纪人引以为傲非常看重的陆南桥，跳舞贼烂。
　　程一钦rap说唱贼溜，但其他时候唱歌开口就要跪。
　　许云舟和方珩肢体倒是挺协调，但rap基本不会，张口就是念白。
　　至于段聆风——
　　“倒也不是走音，也不是没得救。”陆南桥头疼地看着自己的营业对象，“但你唱歌能带点感情吗，怎么搞的，明明每个音都在调上，但是每个调都不在心上。”
　　陆南桥看起来清清冷冷不近人情，但唱歌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有人情味的。
　　“笑。”陆南桥手里的歌词本敲了敲地，“你笑着再来一遍。”
　　陆南桥：“别给我把每个调都拖那么长。”
　　段聆风幽怨地扫了他一眼，笑不出来。
　　初舞台的准备，简直是状况百出，编舞环节也遇到了问题，dancer方珩和段聆风自认为找了段极其简单的编舞，但其他人明显是在做广播体操。
　　尤其是陆南桥，站在舞房的中央跟着音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措。
　　“你不是说你参加过吗？”段聆风把陆南桥拉到一边谈话，“你是怎么混过去的。”
　　“哎，我没有混。”陆南桥低头，“我就一个人站那里唱。”
　　“从头到尾他都没动过……连个吉他都没抱。”看过陆南桥比赛的辛微扬说，“好听不好听不知道，但大概是舞台效果不好，连镜头都没怎么给，评级倒是挺高。”
　　“没用的。”陆南桥说，“光有评级，没有人气，该糊的还是会糊。”
　　“哎。”段聆风坐了过去，“认同桥桥。”
　　角落里的两朵蘑菇已经长好了，就等着下锅了。
　　“额，不如我们……扬长避短吧。”辛微扬卷起歌词本敲了敲两人面前的地板，“各司其职，就当是利益最大化了。”
　　万物复苏了。
　　陆南桥和段聆风同时抬头，和对方击掌。
　　自打扬长避短战略初步制定以后，他们宿舍的排练还挺积极，作息堪比小闹钟的段聆风每天一早就能拖着全宿舍的人，扬长避短各练各的。
　　陆南桥和辛微扬两位主唱凭借熟练的唱功，拉稳了全团的音准和节奏，rap单独留给了程一钦，其他人乖乖闭嘴，至于舞蹈部分，全靠段聆风和方珩的高水平死撑。
　　短板很明显，但整体看下来，的确有点舞台内味儿了，甚至还有了点微不足道团魂——
　　具体表现在拼命掩盖同团成员的短板这一点上。
　　隔壁有人过来看了个热闹，表示排练的效果出乎意料。
　　“太炸了吧，感觉已经是很成熟的舞台表演了。”有选手羡慕地说，“一开始就这么强吗？”
　　“唉。”段聆风摇头，“不行。”
　　“不行。”陆南桥也叹气。
　　其他人不熟悉这两个叹气怪，当他们真的不行。
　　但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排练，加上自身过硬的实力，足够他们在初次舞台表演中，为自己争取镜头了。二楼末端宿舍全员，在初舞台的评级中，全员B。
　　就能力而言，节目的几个导师是想给陆南桥和段聆风A的，但由于这两个人的短板太明显，这首歌全程两个人都只待在各自的舒适区，所以只配拿B。
　　“呜呜呜。”刚刚拿到F的选手宋汀说，“你们太谦虚了吧，之前我看你们排练的时候就很炸，你们还说不行，初次舞台就效果这么好。”
　　“对啊，陆南桥唱歌太好听了吧，中间那几句绝了。”
　　辛微扬第一次参加，对B班挺满意的，同宿舍的六个人去了B区落座，转头才发现陆南桥和段聆风又自闭了。
　　辛微扬：“？”
　　“哎。”陆南桥说，“糊B的B。”
　　段聆风：“……”
　　陆南桥“完了，我上次就是B。”
　　“无所谓啦。”段聆风说，“给A我就不糊了吗？人气是另算的，不一样。”
　　段聆风：“唉。”
　　方珩：“……”
　　许云舟：“……”
　　B区的四个人同时起立，往后坐了一排，让两朵乌云独自美丽。
　　“别说了。”陆南桥眼神示意，“这么多人呢，亲切点。”
　　段聆风甩给他一个酷酷的不太亲切的笑。
　　摄像机突然朝着两人的方向转了过来，评级结束的陆南桥和段聆风，互相把印着B的圆形姓名牌子，别在了对方的衣服上，满脸都写着“我很高兴”。
　　“你们真的是太棒了。”又有人敲门过来夸了，顺便还带来了收集素材的摄影师小姐姐。
　　“我们不棒。”陆南桥摇头，“我们只是取巧了。”
　　“但你们还是有实力的。”来人握拳，“取巧必须建立在实力充足的基础上。”
　　“我们不行。”段聆风冷漠中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悲伤，“这里的大家都很有实力。”
　　辛微扬双手举着晾衣杆，戳了好几下床板，上铺立刻寂静无声。
　　“继续。”辛微扬说。
　　“谢谢今天评级时各位老师的认可。”许云舟笑着打圆场，“我们都还有很多不足，但比赛的路还长，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我们不足。”陆南桥应和。
　　“我们不足。”段聆风也说。
　　素材有了，负责拍摄的小姐姐憋着笑撤退了，陆南桥日常溜到了段聆风的床上，开始进行今日营业总结。
　　“就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也还行。”陆南桥把段聆风印着彩色毒蘑菇的毯子揉成了一团。
      段聆风看着自己被蹂躏的毯子，欲言又止。
　　“就这样吧，不强求，还是找我们彼此最适合的营业方式。”虽然跳舞完全没跟上节奏，但说实话，陆南桥很享受今天的舞台。
　　他向来都只想唱歌，对当下流行的男团没什么兴致，但今天的舞台，第一次改变了他的一些看法。
　　“桥桥。”段聆风拍了拍他的肩，“你很好。”
　　“嗯？”陆南桥从这人的话里，捕获了一丢丢夸奖，很少见，所以他莫名有点雀跃。
　　“问个营业问题吧。”段聆风认真起来，“桥桥，你觉得我们，能有cp感吗？”
　　啊这。
　　陆南桥沉默了。
　　最开始经纪人说的营业，应该就是为了走捷径炒炒cp，刷刷热度，再帮陆南桥刷刷亲和力。
　　但现在……
　　他们有cp感吗？陆南桥自己也不知道。
　　有cp感，就不会糊了吗？
　　段聆风突然问这个，是营业服务的售后调查吗。
　　原来小帮手还要兼顾客户的评价，怪不容易的。
　　“哎，不会给你差评的。”陆南桥好心地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段聆风：“？”
　　“啊，听起来我有点亏，原来我是被评价的那个。”段聆风说，“是我不懂这个行业吧。”
　　陆南桥：“？”不然呢，难道顾客要被评价吗。
　　突然生了对方闷气的两个人互相甩了个白眼，陆南桥嫌弃地丢开了毒蘑菇被子，一脚跨回了自己的床铺。
　　辛微扬手里的晾衣杆一戳，关掉了宿舍的灯。
　　缺点是藏不住的，舞台评级后的第三天，节目组公布了本次的主题曲，还有主题曲编舞。
　　练习室的墙角很拥挤，有乌云，还有蘑菇。
　　不会跳舞的陆南桥抱膝蹲坐在墙角，抬头望了望不远处循环播放的编舞视频。
　　不会唱歌的段聆风抱膝蹲坐在墙角，抬头望了望不远处滚动播放的主题曲歌词。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看见了同样蹲坐自闭的对方，找到同类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亮。
　　“和好？”段聆风问。
　　“行。”陆南桥说。
　　喧闹的人群中，冷战了一晚上的他们微笑着握手言和了。

误会？不存在的

       陆南桥虽然没经历过此类营业，但好歹知道，每一段成熟的关系都存在一个反复磨合的过程，经过昨晚莫名其妙的一场冷战，他看段聆风竟然更顺眼了。
　　段聆风会笑也会生气，只是面对大部分人的时候，都不善于也不屑于把情绪摆在脸上。
　　但在他的面前，段聆风是真实的。
　　“我……”陆南桥有点抱歉地说，“我昨晚不该扔你的蘑菇小毯子。”
　　段聆风：“……没事。”
　　虽然同样是靠坐在墙角，但陆南桥突然觉得，这个人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桥桥啊，你不用为这种事情道歉。”段聆风转过来面对着他。
　　“哎，会扔毯子的陆南桥，比平时还可爱。”
　　陆南桥：“……”小助手对他怕不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误解。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有人在练歌，有人在练舞，大家都在为主题曲做充分的准备，倒是这边的墙角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
　　“快点练，就你俩半天没动。”路过的辛微扬把两个人一起吼了一顿，“那边拍着呢。”
　　两个蘑菇不情不愿地动了，行动极其迟缓，笑容极其勉强。
　　“哎。”陆南桥撑着地站起来，“练吧，待会镜头扫过来，我已经想到弹幕要怎么骂了。”
　　“唉。”段聆风毫不客气地扯着陆南桥的手腕借力，跟着站了起来，“没事的，没有人骂，就不会糊了吗？”
　　“你们两个！”辛微扬跟他俩打交道多了，耳边都在回荡着“糊”字，“评级牌子呢，别扔地上赶紧挂衣服上啊。”
　　陆南桥不太情愿地捡起了两个“B”，勉强做好了营业的准备。
　　“开工？”为了让这句话只有段聆风能听见，陆南桥和他挨得很近。
　　“营业吧，开工了。”段聆风拉着陆南桥，在屏幕面前的空地上坐下，专心把主题曲编舞的视频看了三遍。
　　“唉，这个不难，很基础的，没有复杂动作，你跟我过来。”段聆风拎着还在瞪眼睛看视频的陆南桥站起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放开了抓着陆南桥的手，靠在墙角站好，“你跳给我看看。”
　　陆南桥：“？”
　　“你认真的？”陆南桥严肃地问。
　　段聆风点头，目光严肃且饱含期望。
　　五分钟后，段聆风贴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梦想。
　　“给我起来。”陆南桥少见地恼羞成怒了，他拿踢了踢段聆风的鞋尖，才发现这个人没在叹气，是在偷笑。
　　陆南桥：“？”
　　“你嘲笑我。”实在是不怎么会跳舞的陆南桥悲愤地说，“连你也要嘲笑我。”
　　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桥桥。”段聆风拿手挡了下脸，挪开手的时候，特地看了眼镜子，确保自己没有在笑，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公司有请人教过你吗？”
　　“太糊了，你懂吧。”陆南桥签约公司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就此写写歌去几个唱作节目上刷刷脸，只是没想到梦想和现实有点差距，“我没有舞蹈基础。”
　　他就是个有音乐梦想的一边零八线咸鱼，公司给他的定位是男团vocal，但他和团队氛围明显格格不入。
　　“唉，懂。”段聆风懂得很透彻，“没用的，有基础，就不会糊了吗。”
　　陆南桥：“……”
　　虽然这是段聆风的惯用说话方式，但他还是莫名其妙的被安慰到了。
　　自打认识了段聆风以后，“唉”这个字听得多了，他都知道结合语境分析语义了。
　　“我拆分动作，一个个教你。”段聆风振作起来了，“你站我后边，我只教你。”
　　“哪里不会你就告诉我。”段聆风说，“这个真的很简单。”
　　陆南桥信了，在跳舞这方面上，段聆风好像是有点天赋，他看了一两遍的舞就能扒，再练习几遍就能熟练地跟着跳。
　　“桥桥。”段聆风说，“别走神。”
　　陆南桥跟上了，他神奇地发现，在段聆风好几次扶着他的腰和胳膊给他修正动作后，他好像，有点会了。
　　反正就是有男团舞内味儿了，不像是在做广播体操划水了。
　　段聆风手把手教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桥桥聪明。”段聆风说，“你看，没有那么难。”
　　“那我唱歌交给你了。”段聆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提了一嘴，“这是你应该做的。”
　　想到段聆风唱歌，陆南桥刚刚雀跃起来的心凉了一半。
　　恰逢段聆风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他延迟的作答显然是影响了段聆风的心情。
　　一声微不足道的感慨过后，段聆风按着他的手突然加了力道，陆南桥被他这么一掰，疼得嘶了一声：“唉，疼。”
　　“知道疼啊，太僵硬了。”段聆风冷冷地说，“动作一点都不流畅，接着练。”
　　陆南桥：“……”
　　气了，大蘑菇气了，太明显了。
　　“你唱歌没什么问题啊。”陆南桥在镜子面前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节奏和音准都没问题，咬字清晰，声音也算好听，rap你也会一点，带点感情调整表情管理就好了。”
　　“几个意思啊。”段聆风又在墙角坐好了，还给陆南桥留了半个墙角。
　　“就是……”陆南桥一咬牙，“你知不知道，你唱歌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劳资不屑于唱给你听’以及‘听我唱歌宁配吗’的错觉。”
　　陆南桥：“……也有可能不是错觉。”
　　段聆风：“……”
　　“南桥桥，你对我可能有点误解。”盯着陆南桥看了半晌，段聆风慢悠悠地开口了，“我虽然说话丧……但我急了也会欺负人的，尤其是你这种，看起来没我丧的。”
　　陆南桥：“……”怎么还威胁上了，职业道德呢？
　　迫于丧气威胁，教唱歌的事情，陆南桥接下了，承诺一定帮忙改掉段聆风唱歌时那股子“宁配吗”的气场。
　　“说起来。”陆南桥侧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段聆风，“昨晚你在气什么啊？”
　　段聆风：“？你没意会到吗？”
　　“啊？”陆南桥愣了，“我应该……意会到吗？”
　　说好的有亲和力还体贴人呢，怎么实物和描述不符。
　　“那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陆南桥绝望地问。
　　果然段聆风歪头看着他，若有所思了半秒后，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陆南桥：“……”
　　这充分证明了，冷战是毫无意义的，沟通真的特别重要。
　　“这样吧。”陆南桥主动提出建议，“我们做个口头的约定，行不行？”
　　“行。”段聆风先答应了，“什么约定，你说。”
　　“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什么话都直说，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陆南桥说，“生气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必须保证充分的沟通，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合作，确保我们之间不会产生误会。”
　　“有什么不满，或者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地方，我们都直接说给对方听，不要擅自觉得对方能意会。”
　　陆南桥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逼的，他真的好久，都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亲和力怎么都该加一点了吧。
　　逼急了还真是什么都能有。
　　大蘑菇真的有用！还挺好用！
　　段聆风：“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段聆风：“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必然不会再有误会。”

只是对你

      陆南桥觉得吧，他和他的小帮手都是老实人，这笔生意如今已经坦诚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了。
　　至于他们两个昨晚睡前那段莫名其妙的交流信号波动，他归结为一场意外。
　　“这个时间的话，节目组应该已经放过证件照和剪辑了。”段聆风虽然是第一次参加，但对节目的流程显然并不陌生，“不知道我们的营业有没有效果。”
　　“多少有点吧。”在这个问题上，陆南桥也没什么自信，他小声说，“经纪人应该已经看到网上的信息了，要营销或者宣传的话，应该也开始了。”
　　说好的里应外合，他这边已经和段聆风开始合作营业了，小邓经纪人应该也开始工作了吧。
　　大概会有几个一看就是营销号的博主吹一波他和段聆风的cp感，然后网友的反应陆南桥也想好了——
　　[就硬炒。]
　　[吃不下吃不下，随便找两个人就有cp感吗。]
　　[一看就是营销，还没钱，买的低端营销。]
　　[现在的人不炒cp是火不起来还是咋的？]
　　陆南桥被自己的想象打倒了。
　　“你也知道这些啊，我以为你不关心的。”段聆风像是有点意外，“但其实也没什么用吧，没有实力，仅凭营销就能红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地面，像是这样的想法，已经在他的心里，萦绕了百遍千遍。
　　“不，你有实力的。”陆南桥打断了他的话，“你和我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段聆风这次倒是没反驳他。
　　“快点练。”辛微扬又晃过来催了一遍，见两人还在交流，恐吓了一句，“现在的评级是B，回头要是表现不好，立刻给你们降成C。”
　　“C挺好的。”陆南桥长舒一口气，“比B听起来吉利，给我评什么我都接受。”
　　段聆风深表认同：“或者D也可以，左右都是糊，我还挑字母吗？”
　　辛微扬：“……”
　　这两个人，心态好得有点过分了。
　　练舞和练歌只给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但练习室里的选手都没有离开。
　　陆南桥坐在地上，敲了敲因为练舞有点酸疼的腿，把记着歌词的笔记本扣在了地板上。
　　“歌词记住没？”
　　段聆风记住了，不仅记住了，他还会唱了，就是依旧很凶。
　　“你表情柔和点。”陆南桥把段聆风推过来让他看镜子，“你笑一笑，阳光一点，不然谁pick你啊。”
　　“我经纪人。”段聆风冷漠地说。
　　“……你好好唱，我也pick你。”陆南桥敷衍地随口一说。
　　但段聆风好像莫名来了点干劲，练歌的时候，眼神都灵动了几分。
　　这是忙碌的一天，连晚饭都变得匆忙起来，食堂里的选手来了又走，多少带着点狼吞虎咽的紧张意味，这样对比起来，倒是显得窗边的两人动作有些缓慢。
　　陆南桥看着盘子里多了的鸡蛋，想了又想，还是闭嘴了。
　　他不介意白煮蛋，不过他有点介意带着碎壳的白煮蛋，但是这个带着碎壳的白煮蛋还是段聆风辛辛苦苦给他剥出来的。
　　他不是委婉的人，他甚至有点刻薄，可是段聆风的带壳白煮蛋和那张毒蘑菇小毯子一样，他都不想拒绝。
　　选手餐厅里，来往的人群渐渐散去，窗边的两个人留在这里练歌。
　　陆南桥几乎是一句句地在教，他不擅长教人，不知道怎样才能有效果，只能尽全力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灌输给段聆风，连摄像走过来他也丝毫没察觉。
　　“我给你打拍子，你调整一下呼吸。”陆南桥把手轻轻搭在段聆风的喉结处，指尖慢慢地下移，从段聆风的胸口划到小腹的位置，感受着段聆风的呼吸，“这样大概会省力一些。”
　　段聆风看着他停顿了一秒，罕见地忘词了，他保持着视线不动，淡漠地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抓到了歌词本，瞄了一眼歌词，又冷静地把歌接了下去。
　　陆南桥：“……”
　　“差不多了，还得兼顾直拍的效果。”陆南桥因为糊，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我们回舞房练，你带我练练唱跳吧。”
　　在选手们忙着练习主题曲唱跳的时候，节目的第一期终于开播了，打投通道也初次开启，期待了许久的粉丝们涌入视频平台，围观这批选手的初舞台效果。
　　陆南桥的经纪人小邓，搬好了凳子下好了打投要用的app，打算给自家艺人凑点人气。
　　经纪人按照以往的经验，直接翻到了实时打投榜的最后一页，没找到陆南桥，他又往前翻了几页，依旧没找到陆南桥。
　　邓挥的第一反应，是陆南桥跑路了。
　　毕竟被营业对象放了鸽子，陆南桥现在做什么都在情理之中。
　　好在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在第三页上找到了陆南桥的名字，B班同学陆南桥的排名，前所未有的靠前，相关的讨论话题也很多。
　　经纪人：“？？？”
　　第一期节目主要记录了初舞台的全过程，和选手们的部分日常，追完整期节目的邓挥，感觉有被吓到。
　　陆南桥竟然，营业了。
　　陆南桥竟然有活粉了，还不止一个。
　　不管是六人临时团的舞台表现，还是陆南桥评级后在座位上和段聆风的窃窃私语，节目效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与以往的无人问津不同，弹幕里有很多陆南桥的名字——
　　[哇这个声线，我喜欢，pick一下陆南桥。]
　　[陆南桥跳舞了？天哪我粉的哥哥，他终于会伸两下胳膊蹬蹬腿了，孩子长大了。]
　　[哈哈哈哈哈陆南桥和段聆风在说什么啊，为什么那四个人把整排都让给他们了。]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莫名有点好嗑，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要拿棍子敲。]
　　[而且他俩都好喜欢蹲墙角望天啊，表情特别一致，有时候对视完了还能相视一笑，也不知道交流了什么。]
　　[投一下他俩吧，求多给点宿舍花絮。]
　　邓挥：“？”
　　他两天没关注节目，怎么陆南桥还跟人有cp感了，超话都建起来了，叫“有风自南”。
　　“有风自南，翼彼新苗”，这四个字，倒是刚好把两个人的名字囊括其中。
　　网友1：不会吧，这才第一期，就开始嗑了啊。
　　网友2：信我，以我爬墙无数的丰富经验来看，这两个绝对好嗑，主要是他俩的互动都特别自然。
　　网友3：自然+1，一点都不刻意，之前看其他节目对陆南桥无感，这次感觉进步好多。
　　网友4：不得不说，他俩气质上有、、像。
　　网友5：发现没，陆南桥每次说话的时候喜欢cue一下段聆风，然后段聆风只有看他的时候才笑得多些，应该不是我眼瘸。
　　经纪人进一步发现，自打他给陆南桥联系的营业小帮手缺德退赛以后，陆南桥突然开始奋发图强了。
　　现在的陆南桥不仅有粉，还有cp粉，甚至还有了黑粉。
　　@某黑粉：不是吧？这是谁啊，这就开始建超话凑cp了啊，团队是傻/逼吧。
　　邓挥：“？”
　　他不是，他没有，他是想干的，但他还没来得及。
　　身为陆南桥团队的唯一一员，明明什么都没做的经纪人感觉自己有被饭圈伤害到。
　　原来手下的艺人不糊，竟然是这样一种酸酸甜甜的体验。
　　练习室的人渐渐地少了，段聆风走过来，停在了镜子的旁边。
　　练习室里这么喧哗，陆南桥却靠在墙边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周围的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但段聆风还是放缓了脚步：“桥桥。”
　　陆南桥睡着的样子，段聆风先前就见过一次了，和平时高冷刻薄的模样不同，陆南桥睡着的时候很乖也很安静，练舞好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刚才还在对着镜子练习，现在却靠在墙角睡着了。
　　“桥桥。”段聆风又唤了他一声，“我们还练吗？”
　　桥桥像是烦了，抬起手用力揪了揪段聆风的头发。
　　“再练会儿吧……”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某个人开始胡言乱语，“不想当糊b了。”
　　段聆风：“……”
　　睡相再乖，也掩盖不住这个人的本性。
　　“回去睡吧。”段聆风弯腰把人背起来，“反正也没有用，多练一个晚上，就不会糊了吗？”
　　陆南桥感觉自己是快气醒了，但大概是练舞太疲惫的缘故，或者又因为他和段聆风熟了些，他懒懒地把头靠在段聆风的肩上，任他背着自己往宿舍的方向走。
　　“……段聆风。”半梦半醒的陆南桥感动了，“你们这行服务都这么好的吗？”
　　段聆风：“？”
　　“我们这行？”段聆风把这话又重复了一遍。
　　“并没有。”段聆风强调。
　　只是陆南桥睡着的样子太乖，他不忍心把人叫醒。
　　段聆风：“这只是对你。”
　　“真的假的？”这话说得太好听，陆南桥难得地笑了笑，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自己站好，“这么喜欢我，这单打折吧。”
　　“不！”段聆风拍了拍陆南桥的肩膀，正色拒绝，“你放心，该给的还是要给。”
　　都是假的，陆南桥转身气愤地爬上了床，把昨天借来的毒蘑菇毯子团起来又给段聆风丢了回去。

无中生有的亲和力

     “桥桥。”宿舍其他人都没有回来，段聆风没有关灯。
　　陆南桥懒得搭理这人，闭目半晌发觉不对，睁眼才发现段聆风悄无声息地爬了一半上铺扶梯，正站在扶梯上低头打量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皆是他的倒影。
　　陆南桥：“……”
　　“……你是要吓死我吗？”他躺不下去了，坐起来靠在了墙边，瞧见了这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赶紧接了一句，“不许‘唉’。”
　　段聆风：“……”
　　接下来的时间，陆南桥看着段聆风默默卷好了自己的小毯子，无奈地把床铺好，那动作那表情，像是在迁就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学鸡。
　　陆南桥平日里那么冷漠刻薄的一个人，对上段聆风，总有些幼稚的小动作。
　　一路从练习室那边回来，困意没了，倦意却还在，陆南桥坐在墙边，一时半会也没有要躺下的意思。这次的主办方为了突显年轻人的青春与活力，把宿舍的墙壁给漆成了绿色，他向右边看去，段聆风以与他一样的姿势靠在墙边，身后的墙面上还印着几朵斑斓的小花。
　　陆南桥的心情，突然就很晴朗。
　　主题曲考核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陆南桥越发觉得，段聆风不需要跟他营业，他可以直接出道。
　　前一天留给大家的练习时间很短，在场的很多人没法兼顾唱跳，考核成绩并不理想，陆南桥这次，倒是没给别人当陪衬。
　　“陆南桥。”节目的导师叫了他的名字，“之前偶然看到过你的比赛，你比我想象的进步太多了，有的时候你可能有些低估自己。”
　　这位导师姓段，叫段靖然，是颇有名气的一位歌手，成名已经好些年了。
　　“没有。”陆南桥轻轻摇了摇头，“这次运气好，有人教了我。”
　　他没有低估自己，只是段聆风这个老师，手把手教他，太负责了。营业对象能带亲和力还能带跳舞，有时还能背着他回宿舍，陆南桥觉得自己要知足。
　　段靖然夸完他，转头面向段聆风，换了个严肃脸，挑了几个唱歌时的错误，没有夸奖。
　　段聆风的态度也依旧是淡淡的，他不失礼貌地道了声谢，就没有然后了。
　　陆南桥习惯性地抬头在人群中寻找段聆风，恰逢某个人也在找他，两个人的视线在人群中对上，同时想到了昨晚的事情，段聆风眉梢微挑，像是在对昨晚的事情表示不满，陆南桥无奈地瞥了回去。
　　他好像明白了。
　　不提“加钱”“亲和力攻略”或者“打折”这些关键词，他和段聆风之间就会拥有良好的营业关系，每次一提这些，必然有沟通障碍。
　　陆南桥决定以后不提了，自然而然地接近段聆风，大概就会达到理想的效果。
　　“你很优秀，我觉得你其实能拿A。”他在段聆风身边坐下来，“段靖然导师对你好像要严格些，你刚才表现得比我好。”
　　“唉。”段聆风毫无预兆地伸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拉。
　　身体被扯得微微前倾的陆南桥一怔，意识到段聆风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他没有抵抗，任由着对方接近。
　　“那是我哥，表哥吧。”段聆风幽幽地说，“他避嫌。”
　　陆南桥：“……”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怪之前段聆风初舞台评级的时候，段靖然一直没有说话。
　　“这事大家都知道？”陆南桥先前从来就没听说过段靖然还有这么个亲戚，这么重要的事情，段聆风就随口告诉了他。
　　“不知道。”段聆风说，“你、我还有他，除此之外没人知道了。”
　　陆南桥在参加这次节目前，也没有听说过段聆风这号人，家里资源那么好，段聆风为什么不直接出道，非要来一百零八线体验生活，还担任了营业小帮手？
　　鉴于之前的经验，陆南桥最终决定，不问了。
　　在营业这件事上，他给予段聆风绝对的信任。
　　不问来处。
　　“你刚才说你运气好，因为有人教了你。”段聆风坐正了身体，复述了刚才陆南桥录节目时说过的话。
　　“嗯？你听到了啊。”陆南桥低头整理自己松掉的鞋带。
　　“你可以一直运气都很好。”
　　陆南桥也想啊，可是他不知道这次过后经纪人还会不会再给他续费，遇见了段聆风之后，工作好像变得有趣了，尽管沟通上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但他还是有点想把这段营业关系，延续下去。
　　“我们还不走吗？”直拍录制结束后，许云舟发现同宿舍的几个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下要进行第一次公演的抽签。” 陆南桥比较有经验，带着段聆风在角落里坐好，“下午应该有机会给家里打电话，你们可以提前想想，要和谁联系。”
　　公演抽签陆南桥经历过一两次了，相比于其他选手的激动和紧张，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什么歌都一样，唱跳就完了，然后公布前期票数，陆南桥卷铺盖走人。
　　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没有亲和力，没有人喜欢他。
　　房间里为抽签开始吵吵嚷嚷的时候，陆南桥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不是不想闹，而是看得多了，有点麻木了。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有个人比他还冷漠，甚至还背着镜头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声音在进行言语输出。
　　段聆风：“唉，没用的，选哪个都一样，选到擅长的歌，就不会糊了吗？”
　　段聆风：“唉，节目组不喜欢你，连镜头都不会给你，素材剪一剪，你就露个脸。”
　　陆南桥：“……”
　　怎么说呢，这次的他，糊还是糊，但好像没那么孤单。
　　段聆风说话挺丧的，但是人红，伸手一抓就是红色的队长签，还是1号，拥有优先选择歌曲和队友的权利。
　　“选3。”陆南桥扫了一眼给出的曲目，“然后千万别挑我。”
　　他没拿到队长签，照他那么点零零星星的人脉，也不知道会被分进哪个组，再黯然地被淘汰。
　　段聆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的，段聆风选3。”辛微扬也看出来了，他把选3的理由，说给了段聆风听，“3就唱一两句，编舞比较难但是你完全ok，组队的话找那几个dancer，舞台效果会很炸。”
　　“记不住名字的话报号码。”方珩补了一句。
　　“都一样的。”段聆风慢悠悠地站起来，踱到了曲1的位置。
　　陆南桥：“？”
　　“我要陆南桥。”段聆风报出了他的名字，“然后辛微扬，其他的你们定吧。”
　　“你确定？”走过来的陆南桥都傻了，“1没什么编舞，但考验唱功，这是vocal组啊，你来划吗。”
　　“去舞组，就不会糊了吗？”段聆风理直气壮地说，“桥桥，我们是绑定的。”
　　陆南桥：“……”
　　绑定的，要营业。
　　该营业的时候不营业，不该营业的时候认真得跟什么似的。
　　“你还真是敬业啊。”陆南桥叹气，“出乎我的意料。”
　　段聆风：“？”
　　话虽如此，但陆南桥越来越喜欢这个营业对象了，他去舞组几乎是死路一条，但段聆风来vocal组，还是有改造空间的。
　　不管是不是为了营业，段聆风的选择，都让他心中有些暖意。
　　第一次公演分组结束后，就是紧张的排练环节，期间选手们终于等到了往外打电话的机会，早就做好准备的录制组也开始冲了。
　　“你俩……手机呢？”录制组的工作人员在墙角发现了正在练歌的两个人。
　　“我想起来了。”导演说，“你俩是没带对吧。”
　　两个人同时点了个头，动作很一致。
　　借到手机的陆南桥，想了想，没打扰此时在国外有时差的家里人，选择给经纪人打了电话。邓挥是他的经纪人，两个人也算是很好的朋友。
　　“爸妈都在国外，这个时间是深夜，我打给经纪人吧。”陆南桥拨通了电话。
　　“陆南桥？”邓挥打了个激灵，“你被投出来了？你在哪里，我让人去接你。”
　　“？我还没公演。”陆南桥瞄了眼镜头，“你对我能不能有点信心。”
　　“你……在录节目，你给我打了电话。”邓挥迅速地反应过来，“有信心”这话，陆南桥正常情况下基本不会说，经纪人的声音也温和起来，“你说，我听着呢，我有给你投票的。”
　　“其实也没什么。”陆南桥说，“就跟你说声谢谢吧，就突然觉得，你也挺不容易。”
　　邓挥：“？”
　　谢什么？难道以陆南桥的脾气，此时不想拧断他的狗头吗，毕竟被坑了啊。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与鼓励，还有最近的帮助，我感觉我进步了很多。”面对镜头，陆南桥难得地真情实感，“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等待是值得的……亲和力也会有的。”
　　他说的，是给他找营业对象的事情。
　　他暗示了，经纪人能听懂的，毕竟他现在还没法离开，只能在电话里表达自己的感谢。
　　“啊？”邓挥当初给陆南桥找的营业对象鸽了，邓挥一直心虚着，没想到这会儿还收到了陆南桥的感谢。
　　不对，很不对。
　　他营业对象都没来，哪里来的亲和力？无中生有？
　　“陆南桥，你到底……在和谁营业？”经纪人试探着问。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陆南桥敷衍完这通电话的录制，去隔壁找段聆风继续营业了。

乌云走丢了

       陆南桥很忙，打电话这个环节，大部分时候只会给排名靠前的人气选手镜头，按照以往的排名经验，他觉得自己不配，第一次公演结束，他就差不多该走了。
　　经纪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已经挂断了电话，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他出去以后再聊，也是来得及的。
　　隔壁房间里，在录段聆风的通话过程。
　　不知道段聆风打给了谁，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若CE与圆相切，则线段CE的长为多少？”
　　“有那么难吗？”段聆风的声音很平静，“你画个图自己算，你连图都不给我，是要我自己凭空想象一个圆吗？”
　　段聆风：“唉。”
　　段聆风：“……不用你给我投票，没有用，投了我就不会糊了吗？”
　　“投了现在也不会给你讲题，写你的试卷去。”段聆风打消了对面的念头，“再有不会的自己去上补习班，要不就去问你表哥，别来了，我好不容易往家里打个电话你就问我题。”
　　“也行。”电话那端的学生挂了电话，“他们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这个问题，陆南桥也很想知道，在门边偷听的他轻轻笑了声，却刚好被抬头的段聆风给听见了。
　　“快了快了不要急。”段聆风敷衍地拿着手机，丢给陆南桥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最晚下周，我就要被投出去了，没人喜欢你哥哥。”
　　“要是我先出去，我就给你投票。”陆南桥小声说，“你也很优秀，只是还没被看到。”
　　眼下同类的节目太多，很多公司秉着积累人气的目的，会反复送人去参加，但经过剪辑后的节目，往往会掩盖很多人的闪光点，埋没了很多有才华的艺人。
　　圈内不缺长得好看的人，也不缺有才华的人，但要说不遗憾不失落，那必不可能。
　　“什么？还有个英语作文不会写？”段聆风叹气，“唉，我通话时间到了，他们不让我多聊。”
　　段聆风赶在对方抛出下一个问题前就要挂断电话——
　　“我有抽空看节目。”电话那边的人说，“我没打算给你投票。”
　　段聆风：“？”
　　“我pick陆南桥了，人家长得好看唱歌还好听，哥哥拜拜。”问题不成，对面开始挑衅了，“陆南桥给我冲。”
　　然而这通挑衅好像没激起段聆风的反应。
　　“挺好。”段聆风说。
　　通话终止了。
　　“别笑了。”他望向坐在门边满脸幸灾乐祸的陆南桥，“是我读高中的妹妹。”
　　“妹妹挺可爱。”陆南桥顺带着夸奖了一句，“还很会说话。”
　　“桥桥。”段聆风伸手去拉陆南桥，“我要是给你投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爱。”
　　陆南桥歪头思考了片刻，段聆风跟可爱这个词，好像真的沾不上边。
　　“不可爱。”他实话实说了。
　　某个人垂头丧气地拉着他走了，陆南桥跟在后面，盯着段聆风的后背，若有所思。
　　他家营业对象的情绪，最近似乎丰富了很多。
　　“那我也叫你声哥哥，你看我可爱不？”陆南桥自认和可爱也沾不上边，只是觉得这样的段聆风很有意思，他就忍不住想找他说话。
　　他小声说了这句，瞧见段聆风突然加速的步子，默认他没有听到。
　　他们几个人所在的是vocal组，队长定的是那天抽中队长签的段聆风，C位经过大家的投票给了陆南桥。
　　“确定给我？”陆南桥觉得自己这个回锅的快卷铺盖走人了，占着宝贵的C位着实不太合适，“要不你们谁来？”
　　“不了吧。”C班的选手说，“就你了。”
　　辛微扬和他们一组，加上特别清楚陆南桥的性子，他紧接着说：“就你了。”
　　“桥桥C位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段聆风附和了一句，“是按实力又不是按人缘投的，你有人缘吗？”
　　陆南桥：“？”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陆南桥一把推开了段聆风。
　　段聆风挑了下眉梢，对他的威胁毫无反应，趁他不备，啪地一声把代表C位的圆形贴纸拍在了他的头上。
　　陆南桥：“……”
　　好像混熟了以后，段聆风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淡了很多，还总是不知不觉地维护他或是有些像是欺负人的小动作。
　　那句不可爱大概是刺激了段聆风，一整个下午他都在超常发挥，音准音调全部在线，表情管理也很生动，段聆风选的这首歌主要讲雨天的心情，他们编舞的时候，就拿着雨伞做道具。
　　喜静不喜动的两个人撑上了小雨伞，在角落里练歌，更像蘑菇了。
　　辛微扬摇摇头，中止了自己的幻觉，站到离两个人远一些的地方继续练习。
　　“你代入一下雨天的心情，稍稍忧伤点，你唱得那么高兴干什么？”撑着伞的陆南桥在教段聆风唱歌，“算了，你不用代入了，你保持你平时那个‘唉’的状态就好了。”
　　“哎。”段聆风找了下状态，收起自己的透明雨伞，用伞柄戳了戳陆南桥的脚尖，“这样？”
　　“是‘唉’不是‘哎’……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心情不错。”陆南桥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坐在宿舍外的树下，有点疏离还有点冷漠，看我的眼神也没什么温度，你找找那种状态呗。”
　　那两天的段聆风，好像头顶有蘑菇云。
　　两个人在树下对视的那一刻，头顶的乌云分明也打了个招呼。
　　“那是被晒的。”坐在空调房里吹着冷风舒舒服服的段聆风把手搭在了陆南桥的肩上，“现在没状态。”
　　自打混进了不那么擅长的vocal组，这个人的心情好像一直都很不错，隔壁舞组过来瞄他好几次了，始终没法理解这个擅长跳舞的选手为什么带头混进了vocal组。
　　“你为什么选这首歌啊。”排练过程中，有人过来采访了，“这显然不是你擅长的东西。”
　　“段靖然导师那天说，我不能总是扬长避短，唱歌是我的短板。”段聆风严肃地说，“短板也要练的，这样我才能进步。”
　　“我没说过！”一天后，偶然看到了这段采访剪辑的段靖然导师气愤地说。

该积极的不积极
 
       第一次公演的时间定在下周，对很多参加比赛的选手来说，这是第一次登上此类规模的舞台，随着日期的接近，宿舍区里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摄像组深夜推开二楼末间宿舍门采访的时候，上铺相连的两个人面对面趴在各自的床上，面前摆着一张画纸，正在一人一笔地写写画画，下铺的程一钦在练rap，辛微扬闭目养神，顺手用晾衣杆打着拍子。
　　许云舟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方珩还在练习室里没有回来。
　　“你们宿舍好像真的不怎么紧张……”负责采访的小姐姐对这个宿舍印象深刻，上次她来的时候，这里整体的氛围就很冷静。
　　“还好。”面对着镜头，许云舟能迅速调整出最好的状态，“我们会尽全力，也会尽量调整我们的情绪。”
　　“啊？”陆南桥分神听了房间里的对话，想也没想，“我就不紧张了，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哈哈哈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真实啊。”许云舟抢过晾衣杆，故作不满敲了敲陆南桥的床板。
　　“你们在画什么？”陆南桥刚才的发言引起了注意，镜头对准了上铺的两个人，“在研究公演舞台的站位吗？”
　　陆南桥：“……”
　　段聆风：“这……”
　　“自觉点，把画上交一下。”辛微扬拍了拍床沿示意两个人给点反应，“把笔放下。”
　　段聆风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把画递给了素材组。
　　素材组：“？”
　　“什么东西？”辛微扬看到了一张笔触极其幼稚的儿童画，大概能勉强分辨出画上有一只蘑菇，还有一把雨伞。
　　“绘画接龙。”陆南桥跟着坐好，“每个人画5秒，然后换下一个人，你们小的时候没玩过吗？”
　　宿舍其他四个人同时摇头。
　　“我还当你们睡着了，今晚这么安静，原来是在玩。”辛微扬觉得，陆南桥来参加这次比赛绝对是值得的，糊不糊先不说，但是陆南桥和段聆风，真的很聊得来。
　　陆南桥用的红色荧光笔，段聆风用的是绿色，画纸上布满了两个人“交流”的过程——
　　先是各自占了一半白纸，各画各的，往后开始在各自的画上做出更改，陆南桥画了蘑菇，段聆风给蘑菇画了雨伞，陆南桥添了乌云和雨水，段聆风勾了几条线，代表风吹走了乌云。
　　这么多个没有手机的夜晚，这是他俩的娱乐方式之一。
　　vlog的拍摄又问了大家几个问题，撤出了最没有紧张氛围的宿舍，陆南桥收回了画纸，想了想，在风来的方向，添了个简笔画的太阳。
　　他想就此结束这幅画，段聆风却伸手从他的手里取走了画纸，认认真真思索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用绿色的画笔给太阳画了个微笑，还画了两只捧着脸颊的手。
　　段聆风扣上荧光笔的笔盖，自认完美地收工了。
　　陆南桥：“……”
　　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突然想到了他用来增长亲和力的微信小号，这趟出去之后，他要给“木木桥”的微信号换个不那么阴阳怪气的头像。
　　一周后，第一次公演如期来临，陆南桥在场地附近的车上就看见了不少应援的粉丝，每次这种时候，都会涌现出各种花样百出的应援方式。
　　只是这一次，他竟然偶然在几个粉丝的应援灯牌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南桥，咱不糊！”
　　陆南桥：“？”
　　“职粉吧。”陆南桥很冷静地跟段聆风小声聊天，“我怎么可能会有粉，可能是经纪人给我续费了吧。”
　　“那最近职粉卖得应该比较便宜。”段聆风的视线飘向远处的另一波人，那群人的灯牌上写着段聆风的名字，“我也不太可能有粉，我觉得应该是降价了，然后我们两家打包买更便宜。”
　　陆南桥：“唉。”
　　段聆风：“唉。
　　“别叹气了。”和两人同组的辛微扬在后排又听不下去了，“看你俩穿得人模人样的，尤其是陆南桥，你是C位，衣服和我们都不太一样，待会下车的时候，都振作点。”
　　第一次公演中，同样的一首歌会让两组用不同的形式呈现，相比于拥有两名A班选手的另一组，他们这一组其实不占优势。
　　“桥桥小宝贝，给妈妈笑！”过来应援的粉丝中有人吼了一声，“一定要出道啊。”
　　这嗓门盖过了周围的很多人，他们一行人都听见了。
　　陆南桥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果然下一刻，他就看见身边的段聆风皱了眉，冲着人群中冷冷地说：“回家写作业去。”
　　陆南桥：“……”果然。
　　“唉，是我不配。”段聆风妹妹转头溜了，“桥桥宝贝等我高考完！”
　　“好好考试。”段聆风说，“星，我帮你追。”
　　陆南桥和段聆风他们组路过那群“职粉”的时候，觉得粉丝好像格外得热情，不仅帮喊加油，还送了很多祝福。
　　“哥哥！不管你在不在这个节目出道我们都爱你！”
　　“陆南桥冲！你比你想的要优秀！”
　　“这是花了多少钱啊，怎么感觉，这批粉丝质量很高。”陆南桥在段聆风耳边悄悄说。
　　段聆风也有同样的疑问，所以他摇了摇头。
　　他们这次公演的顺序排在中间偏后，那天临时队长段聆风抽签抽到了6号，糊到开始迷信的陆南桥明显很喜欢这个号，夸了段聆风好几句。
　　这是一首关于雨季的歌，他们的编舞和现场布置采用了段聆风的创意，舞台的灯光亮起时，一只巨大的纯白色纸船出现在舞台的中央，陆南桥一身白色的衣服，坐在纸船边，手里透明的伞撑开，清唱出这首歌的第一句歌词。
　　伴随着他清澈的声音，舞台的灯光全亮，灯光织出雨帘，bgm出现的同时，另外六把灰色的雨伞在舞台上绽开，背景音里，有很明显的雨声。
　　这段时间的排练，足够让七个人充分合作，雨声中陆南桥的声音清澈干净，辛微扬的和声也恰到好处，歌词停在段聆风的最后一句上，五个人手里灰色的雨伞，瞬间变得透明。
　　段聆风的伞依旧是灰色，手里却多了一只纸飞机。
　　背景音中的雨声停了，段聆风手里的纸飞机轻轻向前飞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陆南桥的手中。
　　坐在纸船边的少年慢慢睁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逐渐消失的雨声中重获新生。
　　直到歌声停止许久，现场观众才从刚才的氛围中回过神来，报以掌声。
　　“我刚才，唱得还行吗？”陆南桥还沉浸在刚才最后的那一幕里，段聆风的纸飞机，在排练时冲他飞过那么多次，可大约是因为舞美和音效的缘故，先前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他是全神贯注地在期待纸飞机落下的那一刻。
　　台下还依稀有人喊着他们的名字。
　　“好。”段聆风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那我没遗憾了，是我至今为止最享受的一次舞台了。”明明只是同行短短一个字的评价，陆南桥却因此而雀跃了，“今晚回去就收拾行李准备打包走人了。”
　　“那我也去。”段聆风说。
　　虽然公演他们组的效果很好，票数甚至比另一组略高，但陆南桥和段聆风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糊，第一次公演后，在宿舍公布当前票数时，他俩是背着行李去的。
　　“桥桥，等下一起走？”段聆风问，“我家应该有车来接，我可以送你回去。”
　　“好。”陆南桥还想多和营业对象相处一段时间，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出去以后，加个微信吧。”
　　“好，合作愉快。”陆南桥太喜欢营业小帮手了。
　　导师段靖然在念排名靠后的选手的名字，每念到一个人，就有人站起来，和朋友们告别，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开。
　　五十分钟后——
　　“我呢？”段聆风忍不住问，“怎么还没到我。”
　　“老师，我呢？”陆南桥也跟着举手。
　　“啊？念完了啊，没念到就是暂时不走。”段靖然摊开双手，“排名待会就公布，自己去那边看。”
　　“……我看你俩行李都背好了。”
　　“有那么着急吗？你们两个……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急着干嘛呢？”
　　节目还录着，两个背着行李，床都收拾完了，准备好淘汰跑路的人，傻眼了。

一点都不害怕

      陆南桥：“？”
　　段聆风：“？”
　　摄制组直接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特写。
　　段靖然非常想和表弟交流一下此时的心理活动，但镜头下为了避嫌，他什么也没说，转头自己去笑了。
　　“啊？”陆南桥这才反应过来，“我不走吗？”
　　这和他预估的好像不太一样。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该走了，小号“木木桥”好久没活跃，他有点想念鱼鱼了，他走的时候，让群成员好好照顾鱼鱼，不知道鱼鱼现在过得可好。
　　里面外面都是糊，但外面起码可以写写歌，顺带着用木木桥的身份，和朋友们聊天。
　　而且他和营业对象约好，出去以后也时常保持着联系。
　　但留下来也很好，他和段聆风的营业，还要再继续一段时间。
　　“唉，我今天不走吗？”段聆风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困惑的神情，“我铺盖都卷完了，还好心把桥桥的也卷了。”
　　“走了走了，咱们别在这里丢人好不好。”同样留下来的辛微扬把两个人推走了，“今天的录制结束了，我们回宿舍吧。”
　　“你们的动作倒是很快……”许云舟推开宿舍门，看到了上铺的两张空床，“有那么急吗？”
　　“提前收拾直接走才不难过，不然回来还得从宿舍过，别人不走你要走，这才是最糊最难过的。”陆南桥解释了自己收拾行李的原因。
　　“就是这个道理。”段聆风也说。
　　方珩：“……”
　　“好歹我们宿舍6个B，起码多留一段时间吧。”程一钦也说，“一起加油啊！”
　　“铺回来吧。”段聆风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第二次公演结束再出去，一样的。”
　　“再留一段时间，就不会糊了吗？”段聆风爬回了床上。
　　陆南桥：“……”
　　是有营业对象的缘故吗，这次的他，好像没有以往那么糊了。
　　那天公演时看到粉丝，可能不是经纪人给买的职粉，而是真的粉。
　　他什么时候有粉了？他好久没写涨粉记录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微博变成了什么模样。
　　由于陆南桥和段聆风带的生活用品只够支撑到第一轮公演结束，宿舍里其他人到处拼拼凑凑，让两个人又安心住了下来。
　　第一次公演结束，节目组给他们留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不少选手接到了口播广告的录制，还有一些户外活动。
　　“口播广告？”某天陆南桥听宿舍聊起了这个话题，“和我应该没关系吧，我这么糊，没有流量。”
　　“让聆风哥去卖蘑菇吧，什么都不用说，往墙角里一坐就好。”段聆风不在，陆南桥站在门边背地里说人坏话，“农产品的销量肯定好。”
　　话音刚落，他身后靠着的门突然向后打开，他毫无防备地向后摔去，撞在了段聆风身前。
　　“我听到了。”段聆风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洗漱间湿热的水汽。
　　陆南桥几乎不在背地里说人，遇上段聆风之后才有了那么罕见的几次，却被当事人抓个正着，段聆风不愠不怒，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他一时间有点慌乱，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毕竟说人坏话被抓住，对他而言还是个新奇的体验。
　　“我……”陆南桥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恶意，只是遇上段聆风之后，他比以前爱说话了。
　　他还未开口，段聆风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段聆风指尖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他的耳畔滚落，在他的颈间，留下了一道湿润的水痕。
　　水珠是温凉的，陆南桥却莫名觉得像是被烫了一下，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耳畔和颈间都泛起了微红。
      段聆风压根就没在乎农产品的事情，他穿着睡衣站在陆南桥的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口播广告只是宿舍里偶然提起的话题，但两天之后，他们宿舍还真接到了口播广告，只是广告方要求陆南桥和段聆风一起接。
　　“我没有接过。”要说这个，陆南桥真的没经验了。
　　自打公演的投票没把他送走，后面的历程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念小纸条就好了。”段聆风分给他一张小纸条，“桥桥，以你的记忆力，这个不难。”
　　可是到底是广告，还需要表现力，陆南桥有点担心这段广告的效果。
　　“保持你们平时的交流状态。”拍广告的小姐姐时常逛他们宿舍，和两人相熟，“记不住就念小纸条，越自然越好。”
　　他们模拟了日常练习的场景，被教跳舞的陆南桥推开段聆风，微微喘气在角落里坐下，颊边还沁着汗珠。
　　一双脚步入镜头，拎着冰镇饮料的段聆风在他身边停下，手里的冰镇汽水轻轻地贴在了他脸颊边。
　　除却两个人要念的广告词，这的确是很日常的一段场景，在他们的练习室里发生过无数次。
　　“这样就好？”录完这段的陆南桥不太确定地问。
　　“这样就好。”小姐姐满意地收起机器，“你们很有cp感。”
　　陆南桥：“？”
　　他俩能有cp感吗？
　　段聆风每次教他跳舞仿佛都在记那天的蘑菇仇，纠正动作时下手都特别重，就这，还很有cp感？
　　广告的拍摄效果如何，陆南桥暂时看不到，只能放下对cp感的困惑。
　　为了丰富节目效果，顺便让选手进行公演后的放松，节目组增加了很多补充项目的录制，A班全员抽中了高空娱乐项目体验，B班抽中了鬼屋半日游。
　　两天后，陆南桥连同宿舍的那5个B站在了本市最大鬼屋的门口，他们宿舍刚好作为一组进入。
　　得知户外录制项目是鬼屋的时候，他们宿舍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早就想来了！”许云舟已经迫不及待了，“这里的票要提前预定，特别难买。”
　　陆南桥冷漠：“嗯。”
　　“我们是B班第一组。”方珩摩拳擦掌，“估计等我们走到二层，第二组才会开始进，我们可以跑快一点，计时算分，虽然是娱乐，但好歹也争一争。”
　　段聆风冷漠：“嗯。”
　　“不在话下。”许云舟喊口号。
　　陆南桥：“嗯。”
　　“相机我拿？”辛微扬负责小组vlog的拍摄，“我尽量拿稳一些，不稳也没事，里面也有摄像的。”
　　“那么冲？”方珩问。
　　“冲！莽就对了。”程一钦回头看了看吓到缩成一团的二组，再看看全员冷静的自己人，觉得他们组今天赢定了，“我们全员胆大。”
　　鬼屋的门在六个人的身后沉重地关上了，黑魆魆的通道里响起了两声叹息。
　　“你俩别在这里叹气。”辛微扬一哆嗦，“怪吓人的。”
　　段聆风：“？我没叹气，你说得更吓人了。”
　　“走吧。”许云舟接过手电筒，“听说还有npc扮鬼吓我们，好刺激的，难得来一次，必须玩尽兴。”
　　段聆风伸手去拉陆南桥，却发现自打进来之后，某个人就没再说过话了。
　　“桥桥？”他摸黑去找，才发现刚才还很冷漠的陆南桥紧紧地抱住了门把手，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陆南桥：“走得快，就不会糊了吗？”
　　陆南桥：“胆子大，观众就会喜欢我了吗？”
　　陆南桥：“我怎么第一次公演结束就没走呢，为什么？！”
      段聆风：“……”

显灵了

       这是……都吓到胡言乱语了啊。
　　辛微扬虽然和陆南桥同公司，但也不知道陆南桥怕这个，毕竟以往大家在公司畅聊当红恐怖片的时候，陆南桥的反应都很冷漠，像是事不关己。
　　这次也是一样的，陆南桥刚才在外边还在一个劲地“嗯”，鬼屋的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哗，他就立刻怂了。
　　这是游乐园里一栋三层楼的恐怖医院，道路复杂，他们需要不断爬上爬下，找到位于一楼的出口，门关上以后，只有昏暗的灯光在闪烁着，远处还有滴水声，大概是为了烘托氛围，室内的温度调得很低，陆南桥抓着门把不肯松手。
　　辛微扬：“……”刚才说好的全员胆大呢。
　　“所以刚才是南桥叹了两声吗？”许云舟大概是想笑，又没好意思，“你们两个说话越来越像了。”
　　“桥桥。”段聆风蹲下/身，犹豫片刻，把手搭在陆南桥的头上摸了摸，“不录了，我们出去。”
　　说罢，他站起来要推门。
　　“不行。”陆南桥伸手抓紧了段聆风的裤腿，“胆子大，观众不一定会喜欢我，但是胆子小，他们肯定不喜欢。”
　　段聆风：“……”
　　“那我们……试着走走？”段聆风覆上陆南桥抓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把他紧握着的手掰开，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没再放开，“其实还好。”
　　“走、吧。”陆南桥深呼吸后定了定神，在手持相机的镜头中恢复了冷静的神情，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长廊，再往前走，灯光昏暗，隐约还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负责拍摄vlog的辛微扬走在最前头，六个人向走廊的深处走去，一路上还能听到陆南桥的念叨。
　　“你不用拉着我，我不怕。”陆南桥说，“我不怕，真的，糊作非为，我不配。”
　　“你配。”段聆风纠正，“这和糊不糊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你当然也可以有，胆小又不丢人。”
　　隔间里跳出一个穿着护士服的npc，头上的帽子是歪的，手中的听诊器上还沾着血，npc小姑娘特别尽职尽责，咆哮着向他们几人冲了过来。
　　陆南桥：“……”
　　小小的诊断室里响起了几个人的惨叫，辛微扬算是比较冷静的那个，惨叫的同时还没忘了拍下同伴的反应，方珩找到了离开诊室的门，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门里。
　　门后是一间输液厅，椅子上躺着许多模糊的人形，吊瓶有的碎在了地上，地面一片狼藉。
　　“桥桥？”
　　“南桥桥？”
　　刚才npc突然吓人的时候，段聆风数了，一共有4声惊叫，没有陆南桥的，陆南桥一直在他的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要不是能感觉到陆南桥的手在轻颤，段聆风差点以为这人已经无所畏惧了。
　　相比于那几个一边嚎一边爽的人，陆南桥已经要吓傻了。
　　他已经到了害怕的最高境界，吓到没声了。
　　“我们不录了。”段聆风在黑暗中小声说，“录完今天的鬼屋，就不糊了吗？”
　　陆南桥：“……”
　　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录。”陆南桥咬咬牙，往前迈了几步，“这里的票很贵的，平时也没机会来，不能浪费。”
　　输液大厅的椅子搭成了一个小迷宫，难度不算大，就是周围的氛围让人紧张，陆南桥紧跟在段聆风的身后，抓着大蘑菇的衣服边，一步步往前挪。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鬼屋既然能收这么贵的门票钱，扮鬼吓人的npc就绝对不止一个。果然，他们好不容易绕到了输液大厅的尽头，一个椅子上躺着的人影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满头满身缠着绷带带着血浆的npc一步一个血脚印，刚好拦下段聆风，很敬业地吼了一声，特别阴森的那种。
　　npc：“嗷呜。”
　　段聆风：“嗯，借过。”
　　npc：“？”就这？
　　陆南桥捂着眼睛隔着指缝看过去，明明白白地在npc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
　　鬼屋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他被吓成这样，现在却想笑。
　　“……辛苦了。”陆南桥给那位失望的npc微微鞠躬，跟着段聆风走了。
　　他发现了，某个往墙角一蹲就像蘑菇的人，好像天生就适合这种幽暗的环境，毕竟进了鬼屋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段聆风心情愉悦，以至于跨个门槛，段聆风都乐意伸手来扶他一把。
　　“全员胆大”的口号明显带有水分，在过二楼时，方珩被楼梯间暗门里伸出的手摸了把脸，吓得瘫坐在地上，身后有催进度的npc拿着砍刀在追，方珩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段聆风一手牵着陆南桥，一手拖着方珩，后面追着尽职拍摄的辛微扬。
　　陆南桥的害怕渐渐变成了紧张，他身边有个对什么都没太大反应的段聆风，好像周围的环境也没那么可怕了，他从鬼屋的惊叫与追逐中，找到了乐趣。
　　“手心里都是汗。”段聆风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录了？”
　　陆南桥轻轻摇了头。
　　通道的尽头响起一阵嘈杂，穿着病号服的人形推着一辆推车，歪歪斜斜地冲他们的位置撞了过来，许云舟和程一钦拖起方珩的脚，辛微扬拉开了身后的一扇门，几人躲进了房间里。
　　npc离得太近，没来得及走过去的段聆风就近推开了一扇门，把陆南桥率先推了进去，在两人的身后关上了门。
　　对面房间里的四个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嚎叫一声高过一声。
　　“草啊，走开走开！”
　　“我们走错了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啊！给爷爬！”
　　陆南桥他们进入的房间太小了，像是个储藏室，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他靠在储物柜边，段聆风一关门，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能感觉到彼此因为氛围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储藏室的门没有锁，npc随时都有可能进来吓人，段聆风的手始终放在门把手上，牢牢地掩着门。
　　“桥桥。”段聆风的手搭在了陆南桥颈侧的脉搏上，进入鬼屋以来，陆南桥笨拙地藏匿着恐惧，段聆风却在借着心跳感知他的情绪，“别怕。”
　　这一刻，陆南桥好像感受到了传说中的亲和力。
　　达成营业关系后这么久，营业小帮手终于，显灵了。

莽就对了

     “还好。”陆南桥往后撤开一步，给段聆风留出站立的空间，这里的空间太小，两个人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对面四个人的嚎叫，接着就是四散奔逃的脚步声。
　　“唉，别敲了。”陆南桥比一开始胆子大了些，“我是最糊的，你把我敲出来我也没镜头。”
　　鬼：“？”
　　“唉，你敲。”段聆风把门关得死死的，“你敲门，我们就会出去了吗？”
　　鬼：“……”要不是工作调度在耳机里有要求，他也不想啊。
　　走廊静悄悄的，npc和辛微扬他们似乎都走远了，小房间里只有一盏旧灯，上面蒙了许多尘埃，陆南桥松了口气，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架子上：“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不害怕也不紧张，内心毫无波澜。”
　　段聆风明显不相信他。
　　“不信我？”陆南桥因为他这次的不信任有些懊恼，他想起刚才段聆风感受他心跳的动作，于是他抓起段聆风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那你自己感受呗。”
　　段聆风沉默了，抵在他心口的手却久久没有撤开。
　　“你要这么久吗？”陆南桥因为他的目光有些紧张，原本已经平静的心跳也有些失衡，他抬手一巴掌打在段聆风的手背上，“走了，出去。”
　　段聆风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扫了他一眼，揉了揉手背，向内拉开门。
　　狭窄的环境让陆南桥生出了另一种不同于恐惧的紧张，几乎是段聆风开门的一瞬间，他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
　　走廊并不是没有人。
　　刚才那位“鬼”实在是没能敲开门，还收获了两个人的消极抵抗，无奈之下只好召集了本楼层的好几个npc，站在门边等着，陆南桥一头冲出来，看到了一排扮相狰狞面露凶相的鬼屋npc。
　　陆南桥没叫出声，腿一软直接向后倒去，被跟着出来的段聆风稳稳地扶住。
　　段聆风：“……”
　　鬼屋的npc也没想到陆南桥会这么着急出来，连忙冲着两个人摆姿势吼台词。
　　“假的假的假的。”陆南桥紧紧抓着段聆风的手腕。
　　“假的。”段聆风推着人往前走，“不录了。”
　　“录录录。”陆南桥摇头，闭着眼睛从一众npc间穿过。
　　同层的npc不属于这个区域，两人出来后就散了，只有一个npc还不依不饶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时不时还尽职尽责地大吼一声，吓到陆南桥抓着段聆风的手就没松开过。
　　转过楼梯的拐角，就是鬼屋的最后一层，npc依依不舍地挡在了两个人面前，避开所有的摄像，把电锯扔在地上，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到了陆南桥的面前——
　　“桥桥宝贝，可以给签个名吗。”
　　陆南桥：“……”
　　高兴+1，他有粉了。
　　惊恐+1，他的粉太认真负责了。
　　陆南桥惊魂未定地给npc提供了签名，听那位姐姐扛着电锯吹了好几个彩虹屁——
　　“桥桥我关注你好久了！你享受舞台就好了。”
　　“桥桥加油啊，咱不糊！”
　　段聆风：“……”
　　“啊？喂？”npc敲了敲无线耳麦，捡起了地上的电锯扛好，“我赶工去了，下一波人要来了，让段聆风带你出去吧，快了。”
　　五分钟后。
　　段聆风：“桥桥宝贝？”
　　陆南桥：“？”
　　“走吧。”段聆风的手上，有一张陆南桥粉丝给塞的小纸条，纸条上标注了一层的基本结构，还有npc的出没地点，“带你出去。”
　　有了npc放水的小纸条，他们完美避开了一楼所有的npc，在同组四个人还在尖叫的时候，推开一楼的门，看见了外面世界的阳光。
　　那一瞬间，陆南桥回头的同时，恰逢看见段聆风在看他，段聆风把小纸条藏在了背后，食指抵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南桥心领神会，从昏暗的环境里离开，让他在刹那间理解了“美好”这个词的意义。
　　“哇你们两个好快。”节目组的小姐姐来采访他们了，“鬼屋怎么样。”
　　“还行。”陆南桥惊魂未定。
　　“挺好。”段聆风好像意犹未尽。
　　“果然难不倒你们，导演当时就该加大难度，多设置几个关卡。”
　　心虚的陆南桥除了“嗯”之外，没再给出别的说法。
　　“你们……走近路了吗？”辛微扬他们拖着方珩出来了，“怎么这么快。”
　　“太好玩了吧，我还想玩。”方珩拍了拍裤子站起来，“一楼好几个npc，吓死我了，怎么没看见你们，你们遇见了几个？”
　　刚才在一楼完美绕开所有npc的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用两声叹气敷衍了这个话题。
　　结束录制的六个B班同学迎来了自由活动时间。
　　“玩得开心就好了，镜头无所谓。”辛微扬在查看刚才的录像，“陆南桥段聆风你俩太安静了，有个地方把npc给吓了一跳。”
　　陆南桥和段聆风远远地坐在伞下，一人一杯果汁，享受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
　　“谢谢。”营业小帮手刚才显灵太及时，在鬼屋里时时照顾他，陆南桥觉得理应道谢，“你真的很有亲和力，也很有潜力。”
　　“我有吗？”段聆风回想了刚才整个过程，没觉得自己有进步。
　　“谢谢你帮我。”陆南桥由衷地感谢。
　　“哎，不必这么说。”段聆风轻轻摇头，“其实是你帮我，不用跟我说谢谢。”
　　在陆南桥的心里，他们的营业关系已经得到了升华，不再是单纯的金钱交易，而是互相鼓励共同进步，这比他想象中的营业要好很多。
　　不论是他还是段聆风，都没有刻意追求什么，他们却都离对方更近了。
　　“第二轮公演，继续营业？”陆南桥小声问，“回去再算。”
　　毕竟之前经纪人那边工钱好像只给到第一轮结束，陆南桥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蹭着后面的镜头。
　　“营业。”段聆风毫不犹豫地说，“放出去以后再算。”
　　“好，营业。”陆南桥抬手和段聆风击掌，“莽就对了。”

糊是他的保护色？

      续费成功，达成一致的两人继续在午后的阳光下享受休闲时光，明明上一秒还是鬼屋里的惊叫，下一秒陆南桥看着对面瞪着橙汁的段聆风，莫名品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不喜欢？”他用手里甜品的小勺子敲了敲段聆风面前的玻璃杯，“一口都没喝。”
　　段聆风轻轻摇了头，似乎对面前的橙汁怨念极深，周围还有摄像在拍摄，段聆风不好直说，自作主张地牵过了陆南桥的右手，用指尖在陆南桥的掌心写写画画。
　　陆南桥的手心有些痒，他却没想着要收回手，段聆风写的很慢，足够他在脑海中复盘这几个字的笔画——
　　“唉。”
　　“不喜欢橙子。”
　　“聆风哥哥，你是哪家的少爷啊，这么能挑？”陆南桥白了他一眼，抽回手，“葡萄汁要吗？”
　　段聆风正准备写“不喜欢外边掺水的果汁”，闻言不动声色地伸手，把陆南桥面前的玻璃杯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南桥：“……”
　　直觉告诉他，段聆风不满的不是橙子，而是游乐场的果汁本身，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段聆风盯上了他面前那份同样掺了不少水的葡萄汁。
　　陆南桥默默地把段聆风的橙汁换给了自己，反正他糊也没人拍到，就当无事发生。
　　同宿舍的四个人一路打打闹闹，过来与他们汇合了，说白了都是一群大男孩，一趟鬼屋走下来，都有点上头。
　　“我现在才觉得累。”方珩拖了个凳子，在桌边坐下，“刚才光顾着尖叫了。”
　　“好久没看陆南桥这么开心了。”辛微扬到底和陆南桥相处得久，能看出他的情绪变化，“你们两个刚才在二层真的很会躲，我们差点被吓死。”
　　“我都和人家脸贴脸了！”许云舟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幕。
　　“开心，就不糊了吗？”陆南桥摇头，“你绝对想象不到我经历了什么。”
　　刚才在鬼屋里，他往后撞在段聆风身前，段聆风一手隔开npc，一手牢牢地从后面扶着他，那短暂的片刻间，他的紧张竟然大过了恐惧。
　　A组去参加蹦极项目的选手都回来了，和这边的情况一样，有人情绪亢奋，有人吓得面无人色，游乐场休闲区渐渐坐了好几桌人。
　　“你们进去过了吗？”A班有人看见了他们这一组，过来搭话，“怎么样怎么样？”
　　“我们已经录完出来了。”许云舟说，“这边的鬼屋挺有趣，来都来了，我建议你们也去试试。”
　　陆南桥他们这一桌，对于刚才的鬼屋，四个人脸上写着“好玩”，两个人脸上写着“就这？”，过来打探消息的几个A班选手信了，兴冲冲地组人排上了进鬼屋的队伍，在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过后，冲出鬼屋对六个人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你们这群骗子。”
　　“我们什么都没说。”辛微扬无辜地摊开手，“你不能看陆南桥和段聆风，他俩常年看起来波澜不惊。”
　　陆南桥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平淡冷漠，倒不完全是因为鬼屋——
　　他在段聆风的手心里简笔画了个哭脸，本想着抽回手，却没有成功，段聆风按住了他的手，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要了张创可贴。
　　陆南桥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泼了一块皮，被发现了以后才觉得火辣辣地疼。
　　“姐姐，麻烦给我拿几个，谢谢。”方珩举手，“我是横着走的那一个，我刚想起来我裤子都破了，疼，但好玩。”
　　陆南桥：“……”
　　他自己都没在意，段聆风倒是观察得很仔细。
　　他们这一组，可能是最不顾形象的一组，除了段聆风，一个个都把还没立起来的人设崩得一干二净。
　　糊是陆南桥的保护色，陆南桥坚定地认为，只要他够糊，后期绝对把他一剪没，在鬼屋里发生的事情，除了段聆风，没人会知道。
　　刚才营业续费成功，意味着他和段聆风又能继续相处一段时间，虽说是薛定谔的营业，但陆南桥倏地开始珍惜这样的生活，时隔那么久，对成绩的希望隐隐有些死灰复燃。
　　无关营业，他想要留得久一些，哪怕从一开始他不可能拿到出道位，哪怕这种节目对他来说大部分时候都是陪跑。
　　在外录了一整天的节目，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些疲惫。某些宿舍有的床已经空了，上面还留着选手的号码牌，宿舍楼里明显没有先前那么热闹了。
　　洗漱完的陆南桥攀回上铺，揉了揉自己有点酸疼的小腿，今天在鬼屋里为了绕开npc，他好像跟着段聆风走了好多路。
　　段聆风把毒蘑菇毯子洗了，挂在窗户边，陆南桥一抬头就能看见，花花绿绿的彩色菌类，很讨人喜欢，宿舍里那几个人天天喊着想要买同款。
　　“我会努力留久一些的，学学歌，和你练舞。”陆南桥小声说，“我们可以，再多营业一段时间。”
　　“我们顺其自然吧，有亲和力就行，cp感不强求。”
　　下面四个人在打牌，只有段聆风听见了他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段聆风抬手过来，揉乱了他的头发，这人还嫌不够一般，捏了下他的耳尖。
　　“唉。”段聆风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看他。
　　“桥桥这么想，那我也努力一下吧。”
　　陆南桥渐渐体验到了这个节目的意义，也意外找回了少年时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初心。
　　不是为了流量，也不是为了出道位，只要仍有一个人愿意看着他，喜欢他，他就还有站上舞台的勇气。
　　“不出道也没关系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这种模式。”段聆风说，“我下次还找桥桥好不好，不管有没有cp感，我都来找你。”
　　陆南桥：“？”
　　不是很懂他们这一行，但是业内允许这么做吗？
　　营业小帮手，先找上他了？那岂不是会亏？
　　“好。”不管懂没懂，陆南桥先答应了，“一言为定，出去以后我们继续约。”

邀约

     大概是白日里鬼屋中的追逐过于刺激，陆南桥夜里睡得并不十分踏实，他时而梦见几十个鬼追着问他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时而又梦见段聆风举着小花球给他喊加油。
　　种种光怪陆离的场景让他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直到清晨的几缕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他才缓缓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桥桥，你梦见什么了？”
　　陆南桥一睁眼，就看见眼前有一支笔，笔帽上用绳子系着个糖纸折出的蝴蝶结，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段聆风趴在自己的床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着糖纸做成的蝴蝶结，看起来似乎已经醒了很久了，那双平日淡漠的眼睛在晨曦中多了点柔和，看他的时候还带着些玩味，和平时不太一样。
　　“幼稚。”陆南桥翻身面朝着墙，懒得搭理他，“这才几点，睡你的。”
　　糖纸蝴蝶结落在他的颈间，痒痒的，让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抢，“没梦见什么。”
　　“是么。”段聆风的语气听起来就是不信，像是好奇，又像是质问，糖纸小蝴蝶被陆南桥抓走了，他也不恼，只是用手中的笔点了点陆南桥的唇角，“没梦见什么，为什么要唤我的名字？”
　　陆南桥：“……”
　　有吗？他只是梦见，怎么还说梦话了。
　　梦里那个摇着小花球给他喊“桥桥加油”的段聆风明显是假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南桥想不明白自己白日里到底思考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梦，肯定是不能说给段聆风听的，再怎么盯着他看都不可以。
　　清晨发生的这段交流像是个小插曲，早餐过后，两人都没有再提。第二轮公演在即，作为第一轮公演中胜组C位，陆南桥拥有选歌组人的权利，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有机会走向自己的舒适区。
　　“我记得陆南桥可以自己写歌？”有人建议，“你们几个会写歌的组吧，能唱你们自己写的歌。”
　　同类节目中，不少人都会展示自己的原创能力，这是个机会，但也需要实力，也存在翻车的风险。
　　不得不说，陆南桥想过很多次，如果他有主动组队的机会，他会挑选一首什么样的歌，与什么样的队友做展示，他期待了很久，也失望了很多次，当这个机会真正降临在他的身上，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期待。
　　选创作组自己写歌，就意味着要和段聆风分开，这是他的舒适区，但不是段聆风的。
　　他们说好要一起营业的。
　　而且创作组各有各的想法，最终写出的作品，不见得会让人满意，陆南桥不会因为那样一首歌被人记住，与其这样，不如享受舞台。
　　那是他许久不敢奢望的初心。
　　“段靖然导师曾经说，要走出舒适区，想成为男团的一员，该学的唱跳一个都不能少，不能总是扬长避短。”陆南桥对着镜头说，“我想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二楼末间宿舍的三个B又抱团了，另外组了几个A班和C班的选手。
　　“额，你说过吗？”副导演问观看分组的段靖然导师。
　　段靖然：“……”
　　段靖然：“唉，就当我说过吧。”
　　陆南桥他们组这次选的歌，是一首中规中矩的男团歌曲，说他中规中矩，是因为这首歌兼顾了每个人的长处，但唱跳也没有那么简单。
　　“已经是第二次公演了，不能像初舞台那样偷工减料了哎。”中央空调的温度有些高了，辛微扬折了个纸扇子，摇个不停，“不管怎么样，呈现最好的一面吧。”
　　“不能划水了。”舞房里，陆南桥把衣服的外套系在腰间，抬手抹去颊边的汗水。
　　他发现了，只要把每一场舞台都当做比赛的最后一场，他就可以全力以赴。
　　练习室外的走廊里，拎着冰镇汽水顶着毛巾的段聆风迎面遇上了段靖然。
　　段聆风的目光漠然地在段靖然脸上停留几秒，转过头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站住站住。”段靖然先开口了。
　　“避嫌。”段聆风停下来，往后退开一步，离段靖然远远的，“段老师离我远一点。”
　　“你糊成那样我有什么需要避嫌的。”段靖然没好气地说。
　　段聆风：“？”
　　“哎，其实这次还好，人气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糟糕。”段靖然没透露太多，“没镜头也没人，和导演打过招呼了，我就和你说句话。”
　　“说。”
　　“你和你的小伙伴想抱团就抱团了，怎么天天还跟高中生写语文作文似的拿我编排名人名言呢。”段靖然气愤地说，“陆南桥挺好的，你别把人家给带坏了。”
　　“我没带坏他。”段聆风说，“他和我，本来就很像。”
　　“小看你了。”段靖然看得出这段时间段聆风身上发生的变化，“经纪人说你横冲直撞失败了几次后，丧到不思进取了，我就想着过来看你笑话，没想到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替我谢谢他吧。”段聆风说。
　　经纪人那个看似不靠谱的决定，让他在这场多人选秀中遇到了陆南桥，营业不营业另说，他好像找回了一开始憧憬舞台的初心。
　　“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你现在想想还来得及。”事业有成的段靖然说，“家里有资源能捧你你不要，非得自己横冲直撞，这算什么？”
　　“不知道。”段聆风给陆南桥拿的冰镇汽水都要不冰了，他嫌弃地绕开表哥走了，“不后悔。”
　　段靖然当然不会因为那个子虚乌有的“名人名言”特地过来找他，段靖然是在替家里公司那边问他，要不要出道位，这类节目出道位的角逐不仅取决于选手本身的实力和人气，同时也伴随着各大公司之间的较劲。
　　剪辑控制镜头，镜头影响流量，观众的喜欢取决于他们能看到的东西，很多时候，不被看到时常就意味着不被喜欢和认可。他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对这些包装过的梦想和努力有着天真的情绪，可他还是横冲直撞，哪怕有一个人能认可的是他本身，而不是一些被美化过的东西。
　　尽己所能问心无愧，呈现最好的舞台效果，就是他参加这个节目的意义。
　　“怎么去了那么久。”陆南桥接过段聆风递过来的饮料，“你去哪个角落偷懒了。”
　　“没有偷懒。”段聆风抬手抹去他唇边沾到的果汁，“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陆南桥似懂非懂，不予计较。
　　像是约好了一般，两个人同时调整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唉声叹气是他俩的日常，但在公演的事情上，谁都没敷衍过，他们组经常练习到深夜，到宿舍的时候倒头就睡，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但两个人之间渐渐有了营业的默契。
　　陆南桥对选秀的结果不抱有期待，但他对舞台效果有期待，有段聆风单独教他，他渐渐学会融入团队，一些简单的编舞，他也能很快学好。
　　“行了，你这趟不亏了。”选手的票数还未公布，但辛微扬有种预感，他觉得陆南桥不会被埋没，会有人从这次节目中看到他喜欢他。
　　陆南桥也觉得自己不亏。
　　营业小帮手又教营业又教跳舞，怎么可能会亏。
　　陆南桥和段聆风靠着东拼西凑的生活用品撑到了第三次公演结束。第二次第三次公演的内外场，陆南桥都在观众的呼喊声中听过自己和段聆风的名字，他们公演的现场效果很好，相比于之前vocal组的安静，这两次选的都是快节奏的歌，同组七个人发挥稳定，唱功在线，舞蹈动作整齐，舞美的灯光中，缓缓定格舞步的段聆风回头冲他一笑，台下有观众在尖叫。
　　夏天要到了，陆南桥和段聆风的营业也要结束了。
　　陆南桥没想到，他和段聆风离开的那天，会在宿舍区外面看见那么多粉丝，大家手里的横幅上都写着他俩的名字。
　　“桥桥宝贝妈妈抱！”陆南桥先前见过的小姑娘又来了。
　　“叫南桥哥哥，叫什么桥桥宝贝。”段聆风看见妹妹就头疼，“向伊阳，你给我点面子好不。”
　　“我高考完了！”妹妹有恃无恐，“你走开一点，我是唯粉。”
　　段聆风：“？”
　　陆南桥：“？”
　　“还有什么粉？”陆南桥困惑了，他有粉就不错了，难道还分种类吗？
　　“来的都是唯粉啦，cp粉在家圈地自萌，不会来正主面前舞的。”
　　陆南桥：“？”
　　怎么还有cp粉了？
　　外边的粉丝很多，天气也炎热，两家公司都有人来接，陆南桥还想和段聆风说些什么，却没办法在这里久留。
　　“唉。”段聆风帮陆南桥挡了下人群，“走吧，我们可以再约。”
　　“你等下……”陆南桥想了想，问旁边的小粉丝借了支签名笔，“我把号码留给你。”
　　手边没有能用的纸张，他也没多想，牵过段聆风的手，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粉丝带的签名笔是粉色的，写出的字体特别粉嫩，很不符合他的风格。
　　“你记得……打给我。”匆忙中，陆南桥觉得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似乎有点别的意味，但他一时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
　　“想死你了！”他的经纪人邓挥从人群中冲出来，给了他一个熊抱，“陆南桥，想我没想我没。”
　　“哦。”陆南桥坐上了返程的车。
　　“昂，人都走了，还看呢。”向伊阳伸手在哥哥面前晃了晃。
　　段聆风低头，摊开掌心时看见了陆南桥留下的那串手机号，粉色的数字，像是个邀约。
　　“哥，我把你手机带来了。”向伊阳在应援袋子的底部翻了翻，把哥哥的手机丢了过去，“我去那边和姐妹们一起玩，你回去吧，说好的帮我追星，连个签名都没给我要。”
　　妹妹是充好电再带着手机来的，回程的路上，段聆风按下了开机键。
　　许久不见的微信界面弹了出来，就在开机的同一瞬间，他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于他出来录节目前刚刚认识的一个怪人。
　　[木木桥]：好久不见，鱼鱼好吗> <。

良心买家x2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陆南桥刚才就发现，邓挥乘的不是平时的车，似乎还带了安保，“没必要吧。”
　　“因为你红了呗。”邓挥摇摇手，“前阵子接辛微扬的时候就带了，你们这次的表现都挺好，尤其是你，你竟然前二十了呜呜呜，我做梦都想不到你能冲得这么靠前。”
　　“但也没出道啊。”陆南桥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还在回想着刚才笔尖写字时的触感。
　　“要什么出道位，出道不代表绝对的人气，我们就是为人气来的，代言广告和综艺现在都有人问你，还有人看中了你之前写过的歌。”邓挥快高兴坏了，“根据前几期的播出效果，你的观众缘还不错，公司在考虑给你重新组团，我们终于不那么糊了呜呜呜。”
　　陆南桥：“？”
　　他还是从前的他，只是这次多了个营业小帮手，他的人气就直线上升了。
　　是段聆风优秀，带出了他的亲和力。
　　“唉。”他习惯性地抛出了从某个人那里学来的惯用句子，“暂时的人气没用的，后续作品跟不上，还不是要糊。”
　　“我有看节目，很有舞台表现力，唱跳进步好多。”经纪人有一说一，“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公司和我都没有帮你什么。”
　　“不。”陆南桥看不下去经纪人的谦虚了，“在亲和力这一点上，您帮了我很多。”
　　邓挥：“？”
　　他不是他没有，当初营业对象跑路的事情，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陆南桥道歉。
　　现在一提亲和力，他就觉得陆南桥在阴阳怪气他。
　　公司有工作电话打进来，经纪人交代工作去了，陆南桥打开邓挥给自己带过来的手机，登录了“木木桥”的账号。
　　[木木桥]：我回来了！> <
　　[微微起航扬帆远]：鼓掌.jpg
　　[我也想红]：木木桥回来了？！
　　[方块]：我又可以好好努力了，每次看木木桥说话都觉好温暖。
　　[木木桥]：我也想你们，这次录节目让我受益匪浅，我好像有涨粉哎，努力真的是有意义的，大家也别放弃呀。
　　[芋泥呀]：好！
　　[木木桥]：话说鱼鱼呢，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代我好好照顾下他？
　　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天天做梦我红了]：鱼鱼好像不太活跃哎，这阵子都没看到他。
　　那么丧的一条鱼能活跃吗，没人主动敲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动静。亲和力在节目中有所增加的陆南桥对鱼鱼充满了歉意，他点开了“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的聊天，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的内容上。
　　[木木桥]：好久不见，鱼鱼好吗> <。
　　按照这人先前的回消息速度，陆南桥以为要好一阵子才能看到消息，没想到下一秒界面上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挺好> <。
　　陆南桥：“？”
　　[木木桥]：盗号？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本人。叉手手.jpg
　　看来的确是本人，只是心情不错。陆南桥借着头像点进了鱼鱼的朋友圈，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一片空白。
　　鱼鱼不是一般的自闭。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我刚录完节目。垂头丧气.jpg
　　[木木桥]：看来鱼鱼也是有不少工作的，有工作就不糊，不用垂头丧气。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哎。
　　陆南桥心里还有事，没和鱼鱼多聊，鱼鱼那边的回复和先前一样，并不积极。
　　邓挥刚才就打完电话了，在前排回头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陆南桥放下了手机。
　　“你刚才，是在给段聆风写什么啊。”经纪人问，“我看到你拿粉红色的笔在他手心里写字了。”
　　“留个手机号。”陆南桥说，“方便之后再联系。”
　　“之后……还联系啊？”经纪人试探着问，像是要说什么，又有些欲言又止。
　　陆南桥一怔：“不能……联系了吗？”
　　营业小帮手那么好用，为什么不能再续费一波？
　　经纪人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断网将近两个月的人解释：“你休息休息，再网上冲个浪，看看已经播出的几期节目，我们再聊这个问题？”
　　陆南桥：“？”
　　亲和力小帮手，用完就丢？
　　不好吧。
　　说起这个，营业小帮手的工资也该结一下了，虽然段聆风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但是该有的酬劳，陆南桥绝不会亏欠。
　　“喵~”
　　陆南桥的短信铃声响了。
　　段聆风联系他了。
　　段聆风：存一下我的号。
　　陆南桥：okk。
　　段聆风：加个微信？
　　陆南桥：来。
　　他退出了“木木桥”这个小号，登录了自己许久没用的微信大号，搜索段聆风的手机号添加联系人。
　　【你已成功添加“谷雨”为好友。】
　　[南桥]：微信id怪文艺的。
　　[谷雨]：嗯。
　　段聆风的微信头像也很文艺，拍的是个灰蒙蒙的冬日雨天，他本人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坐在窗前，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只有跟他相处了两个月的陆南桥才知道，这个人跟文艺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人设都是假的。
　　[南桥]：我们约一下吧。
　　[谷雨]：我看可以。
　　[南桥]：就近期，你选个地点吧。
　　[南桥]：我这么糊，应该没什么工作，时间你定就好。
　　[谷雨]：我去看看。
　　[谷雨]：我也糊。
　　“在和谁聊天，一直没抬头。”下车时，经纪人奇怪地问，“你有那么多急着回的消息吗？”
　　“有的。”
　　“比如？”经纪人问。
　　陆南桥：“我要去谢谢我的亲和力。”
　　因为他是个好客户，他准备带着银行卡，去给段聆风结账了。

委婉、端庄、不庸俗

      陆南桥抱着自己宿舍的零食盒子，去楼下找辛微扬玩。
　　“我正打算去找你。”辛微扬惊喜地开门，“一起录了这次节目，感觉你和先前有些不同了。”
　　“我有吗？”陆南桥抱着盒子进门。
　　如果有的话，那应该是段聆风给他带来的变化，营业小帮手名不虚传，他真的被逼出了亲和力与观众缘。
　　“感觉某些方面和木木桥有所重合了吧。”辛微扬作为现实生活中唯一知道木木桥真实身份的人，对陆南桥身上发生的变化有着深刻的认识，“当初你建群还是有意义的。”
　　“还早。”陆南桥谦虚。
　　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什么时候拿下了鱼鱼，什么时候才算是亲和力小有所成。
　　“在看节目？”辛微扬的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在播的，正是他们刚刚录完的节目。
　　成团那期的录制刚刚结束，辛微扬看的是往期，他们第一次公演的那一期。
　　陆南桥没有看自己节目的习惯，左右也没有多少镜头，看和不看没有多大区别，但这次他莫名想看看节目的效果，他在辛微扬的电脑前坐下来，调了个1.5倍速。
　　辛微扬：“？”
　　“你零食放了多久了。”辛微扬在陆南桥抱过来的零食盒子里挑挑拣拣，“好多都过期了，我帮你扔掉吧。”
　　陆南桥喜欢买零食，但他不怎么爱吃，有时候担心放到过期，就会拿出来和公司的朋友们分享。
　　立于旁观者的视角看他们的第一次公演，陆南桥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票数一直都靠近前排，不得不说，那一场他们全组的表现都很好，相比于其他组的偶有失误，他们发挥稳定，在那首关于雨天的歌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段聆风手中的白色纸飞机穿过迷蒙的雨帘飞入陆南桥的手中，弹幕忽然多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崽崽们太甜了吧。]
　　[花絮笑死我，他们排练的时候飞了好多次纸飞机。]
　　[我靠，为什么我先前觉得毫无cp感的两个人突然有了cp感，太甜了吧。]
　　[安利一下陆南桥吧，感觉他一直是默默努力的那种，实力也很强，他只是不太爱和生人说话，不要因为这个讨厌他啊！]
　　[前面的，不讨厌不讨厌，感觉陆南桥和段聆风都是气场偏冷的小哥哥，有实力没人气多难受啊，pick一下吧，尽己所能就好。]
　　“所以你看。”辛微扬把过期的小零食全部挑了出来，“这次真的比你想象的效果好。”
　　不仅现场舞台效果好，节目方兼顾话题热度，给了他们几个人不少镜头。
　　“你干嘛看到段聆风就取消1.5倍速。”辛微扬发现了问题，“是觉得段聆风的语速还不够慢吗？”
　　陆南桥：“……”
　　两个捧着零食的闲人继续看节目，第一轮公演公布票数的那一期，辛微扬终于忍无可忍地按住了陆南桥切二倍速的手。
　　陆南桥灰溜溜地撤回了手指。
　　出乎他的意料，节目后期不仅给了他镜头，还给了他和段聆风特写。
　　背着包准备淘汰跑路的两个人站在大厅的中央，一个比一个懵。
　　弹幕——
　　[哈哈哈哈哈太难了，又好笑又心疼，他们是不是都以为自己很糊啊哈哈哈哈。]
　　[怎么办我好爱这种啊，比起没实力天天盲目自信的，我太喜欢他俩这种清新脱俗的了哈哈哈哈。]
　　[宣布结果的段靖然导师都傻了吧，没见过这么急着走的。]
　　[段聆风陆南桥！我倒是要看看你俩急着出去做什么！]
　　[我就说吧，他俩不是高冷，是丧，听说生活用品都只带了一轮的，后面全是靠东拼西凑。]
　　陆南桥：“……”
　　这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特地剪了播出来，后期还特意把两个人舞台直拍给放了上去，上一秒还是舞台上气场全开清清冷冷唱歌的两个人，下一秒两个人背着包站在大厅中，周围飘着很多小问号。
　　简直过分。
　　弹幕被哈哈哈刷屏了。
　　[i了i了，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
　　[过于有b数了，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mmm，不是很喜欢这种没有上进心的爱豆。]
　　[？？？怎么就叫没有上进心了，你理解的上进心是天天喊着“我可以我能行”吗，前面没看到他俩天天练习到深夜吗，人家有实力只是不自信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吵什么这也能杠，段聆风背着睡着的桥桥回宿舍那里，甜死我了吧，能不能多点镜头啊，找糖太难了。]
　　“唉。”陆南桥按了暂停，“我的错，丢人。”
　　“说话一股子段聆风的味道。”辛微扬听得直皱眉，“影响太深远了吧。”
　　“对了。”陆南桥想起来他要说的正事了，“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呗。”
　　陆南桥把他和段聆风的情况在脑海中梳理一番，给辛微扬模拟了一个情境——
　　“B给了A提供了一项帮助，这个帮助是明码标价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A和B觉得不能用钱来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这个钱还是要给的。”
　　陆南桥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我要怎么给，才不那么世俗啊。”
　　辛微扬：“？”
　　辛微扬：“明码标价的……帮助？”
　　“你干什么了陆南桥了。”辛微扬听得直皱眉，“我怎么感觉有内味了呢。”
　　陆南桥：“？”
　　就、营业啊，没干什么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辛微扬是提供帮助的，所以他忽略了事件本身的诡异之处，“也就是说，你想把卡给出去，但是不想太直白，显得庸俗对不对？”
　　“对。”社交方面还是辛微扬懂得多。
　　“那简单啊。”辛微扬在手机上找了个微信名片给陆南桥发了过去，“你定制个好看高端的盒子，把卡放进去，约那人出来，就说是谢谢他，送他个小礼物。”
　　辛微扬：“这样，你就用委婉的方式，表达了你真挚的感谢。”
　　辛微扬：“不伤感情，也没有被金钱玷污。”
　　“好的。”
　　陆南桥去买高定盒子了。

盒子社交

     辛微扬给的路子真的很广，买个低调奢华一看就很有品味的盒子，完全不成问题。
　　陆南桥花大价钱定好了盒子，终于记起来经纪人让他回来以后，关注一下网上对他的评价。
　　为什么经纪人不建议他和段聆风再联系呢？
　　“最近有发生什么吗？”陆南桥问辛微扬，“我断网太久了，反而不想看。”
　　糊到他这个地步，微博看不看都没多大差别，每次上线也就几个点赞，评论和转发那里都是空的。时间久了，陆南桥都不乐意上线，账号大部分时候都是公司在打理。
　　“怎么说呢。”辛微扬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概括，“你自己看，应该不难懂。”
　　陆南桥照做了，他从备忘录里找出自己的账号和密码，登录后直接搜索了自己的名字。搜索的前排是几个微博大号，狂吹了一波他的实力和进步，评论区还挺热闹——
　　网友1：从剪辑放出来就开始喜欢他了，在树下看天的时候，有点戳我。
　　网友2：我感觉赛制有问题啊，明明很强但是没法出道？段聆风也是，建议宝贝们自己组团，辛微扬也厉害，但他们都没在这里出道，不过不出也是好事，建议走更个性化的路线吧。
　　网友3：哈？赛制有问题投票不透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埋没的人可太多了，不说这个了吧，回头有人说我们踩别家，以后专心喜欢陆南桥，他有什么作品我就追什么。
　　网友4：呜呜呜求陆南桥快接新节目，公演的直拍我都刷了好多遍了，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到他！我真是又聋又瞎。
　　网友5：真的哎，我感觉他们每次舞台效果都好，都是全力以赴的那种，虽然还有不足之处，但每次都在进步一点都没划水，喜欢养成的太满足了。
　　“节目还是有热度的，当初公司送我们去参加也有其合理的地方。”辛微扬瞄了眼陆南桥的手机屏幕，“不过我猜邓哥让你看的应该不是这个，你再往下翻翻，有其他精彩的。”
　　陆南桥往下划了些，看到了实时微博。
　　@uhaghiue：不是吧不是吧，某些出道位都拿不到的人开始买推广了？望周知，糊到陆南桥这种地步，回锅翻红也起不来的好吗？怎么都刷到我首页来了？
　　“不是让你看这个。”辛微扬伸手，把这条骂人的微博给划了过去，划完发现陆南桥看起来有些高兴。
　　辛微扬：“？”
　　“我好像真的人气好了点？”陆南桥挺兴奋，“我以前特别糊连水花都没有的时候，都没人骂我的。”
　　不过没多久，他的目光就被几条实时显示微博的tag吸引了。
　　#有风自南# #断桥# #cp感#
　　陆南桥：“？”
　　什么东西，为什么和他的id同时出现了，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段聆风的名字。
　　[啊啊啊啊好嗑，互相补短板什么的太甜了吧，他俩每次组队都好有团魂。]
　　[太有cp感了，性格相似，然后各有各的好看，我们桥桥宝贝有时候偷看段聆风的表情太可爱了。]
　　[推荐你们去看鬼屋特辑，恐怖医院那里，陆大胆吓到扒着段聆风胡言乱语哈哈哈哈。]
　　[陆南桥：我怕，但我不说。]
　　浏览了五分钟以后，陆南桥惊讶地发现，世界上竟然有人觉得，他和段聆风有cp感。
　　不仅有人，还有很多人。
　　他们不仅觉得有，还觉得很有。
　　所以陆南桥破天荒地拥有了cp粉，很多录制时陆南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在镜头中被放大细化，成了别人口中的粮食。
　　节目组也挺能来事，剪辑了他和段聆风两次公演分组时所说的选组理由，同时剪辑了段靖然导师在后台的那句话——
　　“我没说过！”
　　还有他和段聆风趴在床上玩绘画交流，段聆风手把手教他跳舞的几个片段，都被单独扒了出来，单看不觉得，这么放在一起，陆南桥骤然觉得，他和段聆风的营业，好像意外地很成功。
　　起初经纪人花这个钱，只是为了救一下陆南桥面对镜头的僵硬感，补充一下他的亲和力与观众缘，没想到陆南桥意外收获了和段聆风的cp感，还有一波cp粉。
　　钱没白花啊，太值了。
　　“我倒是觉得你俩挺聊得来，好久没看你这么开心了。”辛微扬把电脑视频调回正常倍速继续看，“不过你本身外形实力条件都好，现在处于上升期，邓哥考虑得肯定比我们多，具体要怎么做，你再和他聊吧。”
　　“我知道的。”陆南桥说，“我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完，再和他讨论工作的事情。”
　　他刚回来，公司也暂时还没给他排别的工作，他有充足的时间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完。
　　这一单的效果这么好，段聆风功不可没。
　　[南桥]：我看节目了！
　　[谷雨]：我也看了！
　　[南桥]：竟然比我……想象得要好。
　　[谷雨]：谢谢。
　　[南桥]：是我该说谢谢的，你想好约什么时间了吗？
　　[谷雨]：我公司在你邻市，我明后天过去找你？我定个餐位，我们可以继续聊聊。
　　[南桥]：好，期待，具体时间我们再讨论。
　　[谷雨]：唉，公司好无聊。
　　[南桥]：唉，我也觉得，还是和你营业比较有意思。
　　说来奇怪，陆南桥觉得这营业效果好到他有了依赖性，一天没见段聆风，他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人心情不错的时候，总是有足够的亲和力，陆南桥切换小号，想了想，把小号的头像换成了一朵代表心平气和的莲花，接着给鱼鱼画了个饼——
　　[木木桥]：【公众号软文：他，最难的时候接不到工作，靠借钱度日，遭人白眼，后来他的歌传遍大江南北，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换头像了？
　　[木木桥]：这个比较有人情味。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哦。叉手手.jpg
　　[木木桥]：这篇文章很有意义，记得看哟。> <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行吧。
　　“你还在和他联系？”辛微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咸鱼头像，“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他了。”
　　“我没有。”陆南桥摇头，“直觉告诉我，只要能解决鱼鱼这个绊脚石，我就真的练成了，这趟回来我感觉他没之前那么丧了哎。”
　　“话说……”辛微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帮忙买高定的兄弟让你等等，他那边还接了一单也要买高定盒子，他要问问货源，到时候两个一起出货，谁也不耽搁。”
　　“啊？不着急的。”陆南桥说，“不过盒子这么好卖的吗，我第一次知道。”

壮壮胆

      盒子定制需要时间，段聆风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暂时没有约陆南桥，陆南桥也不着急，趁着休息时间，和辛微扬一起刷完了他们比赛期间的所有视频，连花絮剪辑与广告都没有放过。
　　看完节目后的陆南桥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好像真的有话题度了，不仅微博涨粉，弹幕上也肉眼可见地有人夸奖，姐姐粉妈妈粉cp粉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还有了几个黑粉，每天特别认真地追着他骂。
　　陆南桥没生气，他感动坏了。
　　经纪人邓挥功不可没，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多月不见，经纪人变谦虚了，只要陆南桥一暗示当初营业或者亲和力的事情，邓挥就会岔开话题。
　　“我们聊聊。”某天，终于做好心理准备的邓挥借着要说工作的机会开口了，“明天下午我有空，你去我办公室，我们讨论一下后续的工作计划？”
　　陆南桥现在不那么透明了，加上节目余热还在，公司针对已有的资源给他策划了未来的几条发展路线，先前没有的各种资源接踵而至，但邓挥觉得，有必要尊重陆南桥的意见。
　　“嗯？”陆南桥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不巧，我明天下午有点事，我约了人，晚上回来说？”
　　“你约人出去玩吗？”陆南桥难得对社交有点兴趣，经纪人高兴还来不及，连忙说，“不着急，明后天都可以，你的日程是可以休息到下周的。”
　　“今晚吧。”约人归约人，工作归工作，陆南桥自认很糊，所有的工作资源都来之不易，“我就在本市，吃完饭我就赶回来，你要说什么，到时候我们可以慢慢聊。”
　　“也行。”去了趟节目，不仅亲和力有了，工作热情也回来了，邓挥甚是欣慰，“你现在没那么透明了，你记得挡挡自己的脸，免得被人拿去编造子虚乌有的东西。”
　　陆南桥虽然从前糊，但从来都很省心，经纪人交代了几句，也没多问。
　　当初营业对象跑了是既定的事实，看来陆南桥已经完全走出了这件事的阴影，经纪人决定，不拖延不逃避了，就今晚，他要问问陆南桥当时营业对象跑单的事情，给陆南桥道歉，再问问段聆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去玩吧。”邓挥催促，“你看你心不在焉地一直看着手机。”
　　陆南桥在看手机上的地址，已经忙完了的段聆风，终于约他了。
　　[谷雨]：我到S市了，在宾馆住下了。
　　[谷雨]：就等你了。
　　[谷雨]：可爱.jpg
　　[南桥]：收到收到。害羞.jpg
　　段聆风定的餐厅在S市金融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看就不便宜，陆南桥知道公司高层有时候会在那边有饭局，但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段聆风，什么来头？
　　或者说，带人营业这一行，来钱这么快？
　　可段聆风先前也说过自己没有经验，这是第一单。
　　陆南桥摇摇头，抛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要委婉地把这单的钱结清。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在此基础上，他们才能更好地相处下去。
　　时间很巧，盒子那边上午刚给他发过消息，他花大价钱定制的漂亮盒子已经做好了，那边的动作很快，中午就托人把盒子送到了陆南桥的手中。
　　陆南桥和辛微扬两个人围着盒子欣赏了好半天，爱不释手。
　　“这质地，这形状，这纹理和色调。”辛微扬语文好，对着定制盒子夸了好久，“钱没白花，真的很值，档次有了，身份也有了，送谁谁开心。”
　　“的确好看。”要不是因为太贵，陆南桥自己都想留一个欣赏，“手感好棒。”
　　“空间规划合理，还很能装。”辛微扬都摸到开始嫉妒了，“什么明码标价的帮助啊，待遇这么好，太用心了吧，我都酸了。”
　　“因为……比较重视吧。”陆南桥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
　　因为段聆风和他遇到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在段聆风身上，隐隐品出了那么几分知己的意味，至于更深层面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想，眼下的他在段聆风的每件事上都不想敷衍——
　　结账这件事同理。
　　高定小礼盒的内里柔软高贵，陆南桥取出准备已久的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把卡固定在盒子里。
　　“突然觉得这盒子可能更适合放个手表钻戒什么的。”辛微扬依依不舍地继续摸盒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喜欢这种华丽但没用的东西。”
　　华丽但没用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这卡要是能发光就好看了。”陆南桥怎么看都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你手写个贺卡压底下吧，表达一下的想法，描述一下你获得这个、帮助的感受？要真情实感的那种，不要写套话，真诚一点。”辛微扬提议，“纸质书写能传达很多美好的东西，比直白的语言或者冷冰冰的线上聊天更有意义。”
　　刚好礼盒附赠了贺卡，陆南桥也正有此意，他简单概括了营业之事，对于段聆风愿意接单，凭借一己之力逼出自己的亲和力这件事，表达了真挚的感谢。
　　陆南桥的字一般，但他的签名非常漂亮，他从入圈那天就开始练签名了，可惜人糊，有人问他要签名的机会并不多。
　　他在贺卡上认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觉得仍然有些单调——
　　陆南桥简笔画了六棵树，那是他和段聆风相遇的地方，是一切的开始。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心意，但这份谢意，到目前为止，陆南桥都是满意的。
　　他把盒子扣好，还觉得缺了点人情味，所以他找公司借了丝带，笨手笨脚地做了朵丝带花。
　　“丑，但是心意到了。”辛微扬评价，“就这样吧，已经很用心了，都快赶上谈恋爱送礼物的心思了，对方不可能不满意。”
　　陆南桥抱着精装礼物回宿舍了。
　　自从段聆风多次显灵之后，陆南桥就觉自己的亲和力直线增长，他以前给人送东西，都是随手一抛，随意得很，从来就没有像此次这般顾及对方的心意，精心准备还小心翼翼。
　　他把卡打包好回去以后，已经很晚了，估摸着段聆风已经睡了不好打扰，陆南桥决定打扰一下鱼鱼。
　　[木木桥]：鱼鱼！
　　不管鱼鱼睡没睡，每天的问候是必不可少的。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叉手手.jpg
　　[木木桥]：wow？没睡呢？
　　两个多月没见，在鱼鱼的身上仿佛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木木桥的直觉告诉他，鱼鱼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在平均值以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你发的文章我看了。
　　[木木桥]：怎么样？！别人的成功经历是不是让你感觉到了努力的希望？
　　鱼鱼进步了，鱼鱼不丧了，鱼鱼愿意看他发的鸡汤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叉手手.jpg，娱乐圈查无此人。
　　[木木桥]：……
　　“木木桥”撤回了一条消息。
　　[木木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早点睡。叉手手.jpg
　　鱼鱼知道关心人了，难得。
　　[木木桥]：好的！> <，鱼鱼你也早点休息哦。
　　陆南桥和他的鱼朋友互相道了晚安，切回大号才发现段聆风不仅没睡，还给他发了消息。
　　[谷雨]：明天让我司机过去接你，你别自己过来了。
　　[谷雨]：桥桥，晚安。
　　[南桥]：晚安，明天给你个小惊喜。
　　[谷雨]：还没睡啊。
　　一次氛围良好的约见过后，他们的临时营业关系说不定还能有点质的飞越，陆南桥一整个晚上的梦里都有段聆风，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还在节目组的宿舍，隔壁床躺着的还是段聆风。
　　段聆风向来起得早，每次在宿舍醒来都会安静地坐着，有时也会侧头看陆南桥的睡颜，陆南桥习惯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段聆风的存在，这几天刚回来，睁眼就是灰白色的墙壁，还有些不适应。
　　“忙死我了。”陆南桥和辛微扬最近有了不少商业价值，经纪人突然变忙，很不适应，看见陆南桥要出门，忙不迭地招呼了一句，“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玩得开心哦。”
　　“晚上见。”陆南桥挥挥手。
　　“穿得这么显小，我还当是过来实习的大学生。”邓挥看着陆南桥离开的方向说，“他是去见谁？”
　　“可能是想更有亲和力吧。”坐在沙发上看工作计划的公司化妆师说，“要我说他那个颜值就很有亲和力了，桃花眼啊，眼尾长，笑和不笑都很好看，不笑的时候气质偏冷目光有点迷离感，笑的时候很勾人。”
　　盯着楼下窗外的经纪人突然好奇，问旁边的辛微扬：“这个车标，好像是限量款啊，陆南桥是去找谁？”
　　“不知道啊，没明说。”辛微扬抬头，“哦……说是要去感谢一个给他有偿提供过帮助的朋友。”
　　经纪人：“？”
　　陆南桥穿得是自己的私服，某运动品牌今年的夏季新款，适合夏日出行，他不太习惯戴墨镜，所以只是简单地给自己扣了一顶鸭舌帽，特地背着包用来装盒子，全身上下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打扮。
　　可他毕竟自身形象气质摆在那里，加上他今日心情不错，低头看手机时唇角微弯，整个人都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好看。
　　[谷雨]：桥桥。
　　[南桥]：到！
　　[谷雨]：这么开心？
　　[谷雨]：大概知道你挑食的范围，我自作主张把菜点好了，你来了我们就可以吃，可以吗？摸摸头.jpg
　　[南桥]：可以可以。
　　段聆风这么贴心，他还有什么不可以。
　　马上就能见到营业对象了，陆南桥心中竟然有些紧张，明明先前每天都见的，怎么这次换了个地方，就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结账罢了，有什么不敢的。
　　陆南桥拍了拍盒子，给自己壮胆。

感恩的心

      段聆风在餐厅顶层的包间里看节目的游乐场特辑，他在妹妹向伊阳的督促下补完了全期视频，这剩他们当初去过的鬼屋特辑，这是节目播放量最高的一期，很多博主做了片段剪辑，不少没追节目的人也知道这个。
　　整个特辑分为蹦极、鬼屋、潜水三个部分，他们那组的镜头，竟然占了鬼屋组的绝大部分内容。
　　段聆风直接把视频进度条拉到了标着“惊险鬼屋半日游”的那个点，在看见屏幕上陆南桥的瞬间，脸上多了点愉悦的意思。
　　陆南桥说糊是自己的保护色，但这次保护色没起作用，放话胆大秒被揭穿的全过程，一帧没剪，全被播出来了。
　　后期把陆南桥进鬼屋前后的表现做成了分屏对照，着重强调了进鬼屋那一刻他抓着门把手不放的片段，段聆风按了暂停，把视频的弹幕给打开了——
　　[真 全员胆大。（狗头）]
　　[陆南桥这孩子，吓到连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看吧，那期他俩背着包准备跑路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们打心底里都觉得自己很糊。]
　　[啊啊啊啊啊抓着小段胳膊不肯松手的陆南桥，太可爱了吧。]
　　[真的哎，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可能会被npc贴脸吓的地方，段聆风都是自己先探路的。]
　　[段聆风双标得可以哈哈哈哈，一直在小声地哄陆南桥，都叫上“桥桥”了，同样被吓到的方珩是被拎着跑的哈哈哈哈哈。]
　　段聆风的指尖又敲在了暂停键上，从旁观角度看他们录节目的整个过程，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那天紧张的陆南桥把他的袖子给扯皱了一大片，自己却没有察觉。
　　包间外面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在征得同意后礼貌地推开了门，餐厅的服务生站在门口，陆南桥站在服务生的背后，抬手前后摇了摇，学着招财猫的动作给他打了招呼。
　　陆南桥借着宝贝盒子壮胆，一路上终于回到了内心毫无波澜的日常状态，却在看见段聆风的那瞬间，内心又雀跃了一番，离开录制区域的他们，再次见面时都换上了自己的私服，个人风格非常明显。
　　陆南桥在桌边坐下，发现段聆风在刷游乐场特辑，游乐场那一期是作为彩蛋另外播出的，陆南桥补完了整期节目，唯独这一期还没来得及细看。
　　他和段聆风相处得时间不短，两人的一举一动中都透着熟悉，陆南桥把沉重的背包放在一边，懒洋洋地把段聆风手边的平板扒拉过来，自然而然地分享了段聆风的耳机，顺着段聆风留下的进度条继续看：“这期怎么这么多弹幕，我以为你不会开。”
　　“刚才突然想开。”段聆风想和网友分享在鬼屋里的陆南桥，“我看到有人骂我破坏鬼屋的氛围。”
　　陆南桥：“……”
　　他算是知道了，糊不糊都有烦恼，只是他和段聆风对于被骂的看法还挺一致——
　　毕竟他们是从骂都没人愿意骂的阶段过来的，是好是坏，都能坦然接受。
　　视频的弹幕里突然飘出了很多“前方高能”，对陆南桥来说，鬼屋全程高能，还能有什么更高能的地方吗？
　　事实证明，有。
　　在二楼走廊那里，他和段聆风为了躲开npc，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个小房间里，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暂时拥有了短暂且紧张的安全时间。
　　然而，只能说节目组为了这次的拍摄费劲了心思，那么小那么昏暗的一个房间里，竟然是有夜间红外摄像的。
　　陆南桥：“……”
　　“这也可以？”为了录节目太拼了吧，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镜头。
　　视频中，给的是小房间的画面，对面房间传来了辛微扬他们的惨叫，画面中的段聆风抬手，示意两个人噤声。
　　坐在陆南桥对面的段聆风像是对这段很感兴趣，他在陆南桥眼皮底下，把视频给调成了0.5倍速。
　　陆南桥：“？”怎么这么过分。
　　他们房间的画面和辛微扬他们四个人的是交替剪辑的，隔壁房间里也很拥挤，两个扮鬼的npc和四名选手一起上蹿下跳，画面切回他们房间，段聆风的指尖搭在他的颈间，试图通过心跳了解他此时的心情。
　　两边的画风差异立刻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我看到了什么，一边是惊悚片，一边是爱情片？]
　　[笑死，调成0.75倍速，甜死我了。]
　　[陆南桥你抓着小段的手往哪里搭！孩子吓傻了哈哈哈。]
　　[表扬一下节目组，真的很有心，看到他们进小房间的时候，我以为后面没得看了。]
　　陆南桥被节目组的操作惊到了，0.5倍速的画面里，他抓起段聆风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两个人靠得很近，镜头拍摄角度的缘故，陆南桥抬头时，脸颊像是擦过了段聆风的唇角。
　　原来当时在小房间里的他们，落在旁人的眼里，是这样一般模样。
　　红外夜间拍摄模糊了色调，可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陆南桥忽然有些庆幸，这样的录制，拍不到当时他耳畔与颈侧转瞬即逝的热意。
　　弹幕都要刷疯了。
　　陆南桥伸出一只手，按下了平板电脑的home键。
　　“不许‘唉’。”陆南桥扫了段聆风一眼，明显捕捉到对方的眼睛里一闪即逝的遗憾，“说好的出来吃饭，看什么节目。”
　　“行吧。”对面人不情不愿的收起平板，以极其缓慢的动作开始收耳机线。
　　陆南桥强行分享过来的耳机被摘走了，像是为了表达视频被打断的不满，段聆风又轻轻揪了他的耳朵，指尖带来的热意又有点蔓延的趋势，陆南桥低下头，忽略了心间转瞬即逝的异样。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
　　感恩的心，这才是今天的主题，不能跑题。
　　段聆风点的菜很清淡，完全符合陆南桥的口味，他从小在江南长大，饮食随爸妈，清淡得很，录节目期间段聆风摸清了他的饮食习惯，在这方面很照顾他。
　　“谢谢。”陆南桥接过段聆风给盛的汤，由衷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谢我什么？”段聆风低头，像是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挺多的吧。”陆南桥认真地回忆了从六棵树开始，他们之间经历的所以事情，“不嫌弃我，录节目时照顾我，还教我跳舞，让我第一次对男团有了兴趣，在鬼屋也没嫌我糊作非为，还借我毯子。”
　　段聆风给他带来的东西很多，他一时间列举不清，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混乱，顿时有点垂头丧气，索性拉开包的拉链，准备把贵重的谢礼抱出来。
　　“这些都没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空调毯是我妹妹送的，那天急着出门找不到合适的，就随手给带上了。”段聆风说，“我嫌太花哨了，没想到你们都挺喜欢。”
　　难怪，陆南桥心想，段聆风大部分衣物都是黑白色调的，难得有点彩色的东西，果然不是段聆风自己买的。
　　“南桥桥。”段聆风坐直了身子，“你不必谦虚，是我要谢你。”
　　“哎，其实是我。”太委婉了，可能这就是段聆风一贯的处事方式，但陆南桥遭不住了，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这是原则问题。
　　“我有个小礼物想送你。”陆南桥双手捧出了那个贵重的盒子。
　　段聆风：“我也……”
　　同时抬头的两个人，同时把一样东西放在了桌面上，紧接着，两人的话音都断在了这里。
　　桌子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一个配了朵粉色丝带花，一个挂着个丑丑的布艺晴天娃娃。
　　陆南桥：“？”
　　段聆风：“？”

买椟还“卡“？

      两个人同时用困惑的目光把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各自端起了果汁压惊。
　　“有点、巧。”陆南桥干巴巴地说。
　　“是有一点。”段聆风也说。
　　这顿饭的主题突然从“感恩的心”变成了“盒子疑云”，一时间两人都盯着对方的盒子看，有点好奇，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南桥观察完了，段聆风手边的那个盒子，不论是纹理、色调还是材质，都和他手边的这个一模一样。
　　大师级工艺。
　　出自于同一个大师？
　　那天帮忙约高定的小伙伴的确说过，手头有两个这样的单子，刚好给两人一起约高定，不会指的就是，他和段聆风吧。
　　似乎……是这样的。
　　他和段聆风之间，好像总有一些，奇怪的缘分。
　　撞个盒子罢了，问题不大。
　　而且不一样的，他俩的装饰不一样，心意也不一样，他绑了一朵丝带花，而段聆风做了个小晴天娃娃。
　　这能叫一样吗？
　　坐在他对面的段聆风显然也给这场面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最初的茫然与困惑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他轻轻抬手，把手边的礼盒给陆南桥推了过来。
　　“桥桥。”段聆风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拿着玩吧。”
　　陆南桥的愿望实现了。
　　他拥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心照不宣地，两人都忽略了当面拆礼物这个环节，各自小心翼翼地收起盒子放进包里，就当无事发生。
　　陆南桥决定回去再拆。
　　两人由营业相识，自然而然地又聊起了关于营业与亲和力的话题。
　　“我们以后……还营业吗？”陆南桥有些不舍。
　　“我也正准备问你。”段聆风说。
　　陆南桥有些雀跃，段聆风没有拒绝，他们的公司不同，甚至不在同一座城市，除了约着营业，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交集了。
　　双方用委婉的方式拐着弯确定了对方还有合作的意思，彼此的心情都很晴朗，一顿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对了。”段聆风从背包里抽出一份应援手幅，递给陆南桥，“差点忘了，帮我妹妹签个名，跟我闹了好些天了。”
　　“应援？’陆南桥很少接触粉丝们的物料，因为之前也没有多少，他记起来了，段聆风的妹妹向伊阳是他的唯粉，现在高考完了，每天光明正大地追星。
　　“好了。”陆南桥签得很认真，把名字写得很工整。
　　“你叫段聆风，你妹妹叫向伊阳？”陆南桥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们家……”
　　“应该算是重组家庭？不知道这种的算不算。”段聆风不甚在意的说，“我妈是她妈，但她爸不是我爸。”
　　陆南桥把这话在脑海中绕了一圈，总算明白了段聆风他们家的家庭关系。
　　“向伊阳她爸爸，你可能听说过，好像有点名气。”段聆风把陆南桥签好名的手幅收回背包里，“向欣旋。”
　　陆南桥：“……”
　　这可不是听说过，这是风乡传媒的CEO，业内有名的制片人啊，还是他们这次节目的投资人之一。
　　段聆风，来头不小啊。
　　所以段聆风接这单营业，大概真的是为了证明自己？
　　不然人家图什么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偶尔会无意识地皱眉，眼尾轻轻弯起个好看的弧度，相比于平时的淡漠，有些少见的勾人。段聆风见过几次，每次都印象深刻。
　　好像每次提“加钱”这个话题时，愠怒的陆南桥就很好看。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看陆南桥，陆南桥身上似乎有种特质，吸引着他接近。
     “看我做什么？”陆南桥把目光丢过去。
　　段聆风轻轻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陆南桥晚上还约了经纪人聊工作，不能在外边了待太久，他和段聆风吃完饭，段聆风知道他有事，主动提出要送他回公司。
　　要不要继续营业待定，但陆南桥可以确定，经过这顿饭，他和段聆风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越。
　　段聆风家的司机把他送到了公司的楼下，恰逢他经纪人邓挥下楼买晚饭，瞧见他正从某个限量版豪车上迈出脚步。
　　经纪人脑海中飞跃出无限种呼之欲出的可能，在开口之前，看到了副驾驶位上下落的车窗，和一张熟悉的脸。
　　经纪人：“？”
　　这不是，段聆风吗？戴着墨镜和帽子就当人认不出来了吗？
　　陆南桥到底有没有看微博？
　　在部分cp粉心目中已经锁死的两个人不仅没有避嫌，还光明正大地约着出去玩。
　　“桥桥。”段聆风把墨镜推到了额前，“我明天就回N市了，我再约你营业吧。”
　　“嗯！”陆南桥答应了。
　　车在经纪人羡慕与复杂的目光中走了，邓挥秒变脸，把陆南桥拉到了办公室。
　　“你少和段聆风来往吧，你俩的确很有热度，但我怕你吃亏。”经纪人听到过一些消息，“他好像是星二代。”
　　陆南桥：“？”
　　他和段聆风营业，不就是邓经纪人一手撮合的吗，都营业熟了，怎么就不给来往了呢。
　　“好像说他挺不上进的吧，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邓挥寻着自己听过的八卦嘴碎。
　　“？传言不可信。”陆南桥打断了经纪人的话，“他很厉害。”
　　经纪人：“？”
　　这都开始护着不给说了？
　　“算了。”邓挥决定还是先说正事，“先不说段聆风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坦白一下。”
　　“嗯？”陆南桥心不在焉地听着，手却在拆刚刚段聆风给他的盒子。
　　“两个多月前，为了激发你的亲和力，让你活跃一点，被观众多看到，我给你找了个营业对象。”经纪人站在屋子的中央，低着头开始坦白。
　　陆南桥小心翼翼地把布艺晴天娃娃放在一边，去解开盒子的锁扣。
　　“就……”在这件事上到底是理亏，邓挥说得有点结结巴巴，“当时不是约六棵树吗？”
　　“嗯？宿舍前一排树？”陆南桥敷衍地应着，按下锁扣，轻轻掀开了盒盖。
　　经纪人：“就……”
　　经纪人：“你……”
　　高端、低调、奢华的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
　　“？”
　　“？？”
　　“好吧我直说了。”房间里太安静了，经纪人终于忍不住这诡异的氛围，把话给一股脑憋全了：“那天你营业对象其实没去，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陆南桥开盒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

到底谁全责

      如果不是银行卡的颜色不同，陆南桥差点以为他拿错了盒子。
　　但很不对，他给出的那张银行卡，是金色的。
　　银行不同，卡色不同，事实就是这么突然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段聆风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这个时间，估计段聆风那边也拆盒子了，他们两个不仅撞了盒子，还撞了心意。
　　段聆风，像极了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这算什么啊。
　　他给卡是为了结账，段聆风图什么啊？
　　直觉使然，陆南桥抽出那张卡，在盒子的底部发现了一封寄语贺卡。
　　To 桥桥宝贝：
　　谢谢你带我营业，谢谢你愿意接单。
　　我总是叹气很讨人厌，但你好像不讨厌我。
　　谢谢你不讨厌我。
　　时间不长，但我们好像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看到了彼此的成长，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我们的相遇始于一个关于营业的单子。
　　该给的还是要给，这是尊重。密码是我的生日。
　　在此之后，我们还可以有新开始，对叭？
　　From 段
　　陆南桥：“？”
　　不是。
　　谁，带谁，营业啊？
　　还“对叭”？
　　哪里现在都不太对。
　　“你刚才说什么？”陆南桥从“盒子冲击”中回过神来，终于想起来他经纪人刚才好像吞吞吐吐地说了些什么，“营业对象怎么了？”
　　邓挥不知道他为什么抱着个盒子，脸上的神色还略有点悲伤。
　　他咬咬牙，把刚才说过的话，又给详细复述了一遍。
　　“我说，那天那单崩了，那边临时有个集体活动，你营业对象放鸽子了。”经纪人又换了个言简意赅的说法，“也就是说，你营业对象，没有去。”
　　“没去？！”陆南桥感受到了现实的离奇，“那还让我在六棵树下面等？”
　　“就……”邓挥又怂了，“很对不起。”
　　陆南桥：“？？？”
　　象征相遇的六棵树在脑海中向他招手，陆南桥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炸成了一朵烟花。
　　“可是我……”他有点无助又有点茫然，“我那天蹲到营业对象了啊。”
　　暗号正确，一拍即合，他们愉快地营业了。
　　虽然过程和陆南桥想的不太一样，但结果好像很符合经纪人的预期啊？
　　这次轮到邓经纪人懵逼了。
　　“我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经纪人手足无措，“陆南桥，你到底、在和谁营业啊？”
　　陆南桥：“……”
　　完了。
　　营业对象他，不对！
　　与此同时，他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喵~”了一声，提示收到了新的消息，陆南桥硬着头皮拿起手机——
　　[谷雨]：？
　　陆南桥本能地想回个问号，打到一半，又动动手指给删了。
　　这……无言以对啊。
　　然而他忘记了对方可见看见自己的输入状态，段聆风那边很快又追过来一条新消息。
　　[谷雨]：？思考考.jpg
　　“怎、怎么了嘛？”经纪人见他脸色不对，小心地问了问。
　　陆南桥没话讲了，眼下这个情况，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两个半月了，他一直坚信着段聆风就是他的营业小帮手，他俩同吃同住同练习，不仅刷出了亲和力，刷出了话题讨论度，还各自意外多了好几个品种的粉丝。
　　可经纪人现在告诉他，段聆风，不是他的营业对象。
　　他又拿起了段聆风那张寄语卡，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谢谢你带我营业，谢谢你愿意接单。”
　　带营业？
　　接单？
　　他不是，他没有，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本身就没这资质，亲和力严重不足，一说话就冷场，凭什么带飞。
　　“？”邓挥也傻眼了，“不是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陆南桥觉得吧，有的东西，他有必要跟段聆风掰扯一下。
　　段聆风那边，显然也看到了他手写的卡片。
　　[谷雨]：我傻了。
　　[谷雨]：你呢。
　　[南桥]：我也傻了。
　　[南桥]：什么情况。
　　[谷雨]：你不要急，我去问一下。摸摸头.jpg
　　[谷雨]：等一下，你说你是，“亲和力max”服务的顾客？
　　[南桥]：我是……
　　他等了十五分钟，屏幕上愣是连个“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出现，段聆风那边，好像也在消化突如其来的银行卡与消息。
　　十五分钟后——
　　[谷雨]：巧了。
　　[谷雨]：我也是。
　　陆南桥：“……”
　　很好。
　　这样一来，很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都得到了解释，两人刚遇见时的不少摩擦与冲突，也都有了答案。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相关经验”。
　　一提到“加钱”的问题，两个人都要生气。
　　起因在于段聆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营业小帮手，段聆风是个跟他一样到处碰壁丧得一批，还渴望亲和力的人。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被放鸽子。
　　“我不是给你打印照片了吗，这也能认错？”邓挥从业这么多年，就没碰到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不提那照片还好，一提那照片，陆南桥又开始冒火了——
　　“你那黑白打印的高糊照片，能认出来才有鬼呢。”
　　暗号莫名其妙地对上以后，他们开始了长达两个多月的瞎营业，甚至尝到了甜头，都有点想再续前缘。
　　段聆风身上不存在亲和力，他先前在段聆风身上感受到的，是什么？
　　这些天的亲近和不舍，又是什么？
　　“啊？”勉强理清事情发生顺序的经纪人邓挥仍然表示无法理解，他有些崩溃地问，“既然你们都是顾客……是怎么走到现在互相打钱的这一步的啊！”
　　好问题。
　　陆南桥也想知道。
　　现在是晚上21点17分，当事人还在S市的宾馆没有离开。
　　[南桥]：我觉得你的问题比较大。
　　[谷雨]：？
　　[谷雨]：桥桥，你不讲道理。
　　[谷雨]：当时是你先跟我搭话的。
　　怎么着，这还开始推卸责任了。
　　陆南桥站起来，把桌上的盒子扣了回去，想了想，留下了那个做工很丑的布艺晴天娃娃。
　　[南桥]：你给我等着。
　　[谷雨]：思考考.jpg
　　[南桥]：天哪这都什么事啊，打一架吧。
　　[谷雨]：可以。
　　“你要干嘛去？”邓挥被突然站起来往外冲的陆南桥吓了一跳。
　　陆南桥去找段聆风扯头发了。
　　段聆风先前给他发过酒店的定位，不是很难找，陆南桥敲开房间门的时候，刚洗完澡还没擦干头发的段聆风给他开了门。
　　“你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洗澡？”酒店的房间地面比走廊高，陆南桥站在走廊，仰头看段聆风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气势不足，当场就开始挑刺。
　　这话明显是在挑事，但段聆风竟然认真思考了片刻，把这话应了下来：“知道了，我不该洗澡。”
　　陆南桥：“？”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脸上瞬间闪过的不知所措被人收入眼中，段聆风毫无预兆地伸手，将他一把拽进了门里。
　　“站着做什么，进来说。”
　　洗手间的门没关，房间里飘着稀薄的水汽，门在陆南桥的身后合上，段聆风把他一路推到落地窗边，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方开始走流程吵架。
　　先前微信上两个人掰扯了一半，陆南桥把那个话题继续了下去。
　　“你的问题比较大。”他说，“你不是挺不喜欢搭理人的吗，怎么那天我一找你，你就搭理我了？”
　　段聆风不紧不慢地给他倒了杯凉茶，放下杯子，用陆南桥熟悉的那种凉飕飕的目光把人扫视了一遍。
　　粉丝看段聆风带着滤镜，形容他时而露出的这种神情是“眼神很高级”“很有想法”“薄情盐系”，总之把人给吹得天花乱坠，但只有熟悉段聆风的陆南桥才知道，这个人又开始散发怨气了。
　　果然，段聆风慢悠悠地把杯子推到了他的面前：“桥桥。”
　　陆南桥：“昂？”
　　“暗号，是你对的。”段聆风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从左边数第三棵，从右边数第四棵，是同一棵树，这话是你说的。”
　　“你的问题比较大。”段聆风总结。
　　互相认错营业对象瞎营业长达两个半月的事情，到底谁负全责，两个人僵持了许久都没有答案，在这个和“糊”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上，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强硬，谁也不肯让步。
　　两个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营业得跟真的一样。
　　结果是好的，但陆南桥越想越生气，他的亲和力不是被带出来的，是被段聆风这个高段位选手给逼出来的。
　　“不行。”陆南桥说，“扯不清楚了。”
　　他是来约架的，讲什么five道理。
　　大家都是受害人，说话硬气一点。
　　“唉，懂了。”段聆风说，“知道了。”
　　段聆风：“行叭。”
　　陆南桥：“？”他知道什么了？这么勉强？
　　段聆风站起来，一路走到他面前，伸手很礼貌地揪住了他的衣领，礼貌地拎着他站起来，迫使他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走到他身前，拧了下他的右胳膊。
　　“就这？”陆南桥心说。
　　下一秒，电光火石间世界像是发生了颠倒，天旋地转间，动作熟练且漂亮，段聆风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了床上。

我那么大一个营业对象呢？

      眼前是还在摇晃的天花板，后背抵在了柔软的床垫上，陆南桥一肚子受害人的无名火被这一下给摔懵了，他眨了眨眼睛，侧过头呆呆地看着段聆风。
　　“应该、不疼吧。”始作俑者活动了一下手腕， 自言自语，“我有控制力度的。”
　　陆南桥：“？”
　　应该不疼？
　　怎么着，这还是熟练工了？
　　说好的喜静不喜动，这瞬间的爆发力是人干事？
　　刚刚出手摔人的某个人友好地伸手拉他，还给他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段聆风，你是不是练过？”陆南桥投以怀疑的目光，“说实话。”
　　“十一点多了。”段聆风答得很敷衍，“该睡觉了。”
　　“你绝对练过对不对。”尽管陆南桥没摔疼，但他还是心有余悸地揉了腰。
　　段聆风的目光，心虚地飘向了天花板：“基础动作罢了，练过有什么用，进娱乐圈还不是很糊。”
　　“你少来。”陆南桥抬腿去踢，被段聆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脚踝，“这两者没什么必然的联系好吗？”
　　陆南桥没那么好骗了，段聆风遗憾地摇摇头。
　　“初高中在A国读书的时候，练过一点跆拳道格斗和散打。”段聆风敷衍地说，“也就一般般的黑带水平，都没怎么升段，还有个没事时拿的地方级证书，是个人都能拿到。”
　　听听，这是人讲话吗？
　　陆南桥算是明白了，难怪先前段聆风在男团舞上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这个人压根就不只是跳舞有优势，他是所有和动作相关的东西，都很有优势，偏偏还对娱乐圈爱得深沉。
　　“那你这是欺负我了。”陆南桥给刚才的事情做了定性，对段聆风进行强烈谴责，“你是专业的。”
　　“我没有。”段聆风据理力争，“是你要约架的，我也不专业。”
　　言外之意，是你逼我的，我是被迫的。
　　“桥桥，还打架吗？”段聆风懒懒地活动着手腕，气定神闲，像是只要陆南桥说好，他马上就能摔下一套。
　　“不约了。”陆南桥不干了。
　　打不过，还约什么，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不叫打架，这是单方面被蹂躏。
　　“走了。”陆南桥生气地捞起自己的背包，把银行卡拍到段聆风的手里，跳下床转身要走，刚要开门，才想起来刚才段聆风说过，已经十一点了。酒店离他的宿舍很远，地铁已经停了，他只能打车了。
　　他那么大一个营业对象突然没了，找不到人说理，打架又打不过段聆风，陆南桥莫名有点，悲从中来。
　　“陆南桥，别叫车了。”段聆风从他手中抽走了手机，扔到一边，“我明早送你回去，你回来，我不欺负你了。”
　　“你刚刚才摔的我，现在让我留下？”陆南桥抬手扯了扯段聆风的头发，“聆风哥哥，真好心还是假好心啊？”
　　“你手机只有5%的电量了。”段聆风同情地说，“抽屉里有充电线，自己去拿。”
　　半个小时以后，在卫生间里洗澡的陆南桥仍然在思考他这个离奇的夜晚，他是怎么做到，从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约架，到心安理得地留下来蹭住的？
　　他真的是来打架的，除了那张银行卡，他什么都没带，洗漱用品是段聆风刚才让酒店送来的，至于睡衣，暂时只能借一下段聆风的。
　　床倒是挺大的，洗完澡的陆南桥靠在床边，继续和段聆风互瞪。
　　刚过12点的时候，邓挥有给他发过消息，问他和段聆风在哪条街斗殴，是否需要帮手。
　　邓挥提供的帮手，陆南桥不想有下一个了。
　　[南桥]：我今晚不回去了。
      [灰灰]：什么架打这么久？还没理明白？惊恐.jpg
　　[灰灰]：我问了那边，现在最明白的说法就是，两单子都鸽了，你们两个客户凑一起了。
　　[南桥]：情况有点复杂，我俩都觉得自己比较委屈，我先不回去了。
　　[灰灰]：你少和段聆风打交道！他那个家庭背景，想要什么没有，偏偏要在底层糊着，和他走太近，我怕你吃亏。
　　[南桥]：思考考.jpg，那我营业对象呢，我那么大一个营业对象呢？
　　[灰灰]：……不气不气，这个简单，回头我再给你找一个，找个长得好看又会说话的。
　　[南桥]：唉，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南桥]：我不要了。
　　[灰灰]：……
　　“十二点多了还刷手机。”作息特别规律的段某人啪嗒一声关了灯，“还睡不睡了？”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打在陆南桥脸上，他感觉房间里隐隐环绕着好大一股子怨气。先前有着一层营业关系，两个人丧归丧，多少还想给对方留点好印象，多数时候都对骨子里凉薄的性格稍加掩饰。
　　现在好了，营业关系没了，彼此亲和力底层的身份被拆穿，两个人真正的性子暴露无遗。
　　“睡不着。”陆南桥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段聆风，“你赔我营业对象。”
　　他本来就不困，一杯凉茶下去，更睡不着了。
　　“那谁赔我营业对象啊。”段聆风幽幽地说。
　　这问题无解了，陆南桥自知遇见了段聆风以后，他的情绪都变得丰富了。
　　其实，他们瞎营业的效果很好，说不上谁吃亏，陆南桥也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到底在遗憾或是计较什么。
　　他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他这向来淡漠到有点寡淡的性子，怎么遇上段聆风，就有点原形毕露般的喜怒无常呢。
　　营业对象没了，这不是段聆风的错，他对着段聆风生什么气呢。
　　于是薛定谔的歉意又来了。
　　他俩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又都缺乏亲和力，抱团取暖都来不及，怎么就吵架了呢。
　　陆南桥决定先退一步。
　　“木木桥”暂时附体，为了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歉意，他决定，先行找个话题，夸一夸段聆风，反正段聆风也不会跟他生气，等到明天早晨，就当无事发生。
　　夸人是木木桥的强项，陆南桥决定，挑个长处。
　　段聆风很认真地在思考，怎么哄陆南桥了。
　　然而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陆南桥那边却先动了。
　　陆南桥微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腰间，还稍稍带了点力度。
　　段聆风：“？”
　　干什么？！
　　“你身材真好。”陆南桥干巴巴地夸人。
　　的确好，在一个宿舍时他就发现了，段聆风的腰部肌肉线条特别流畅，腹肌形状好看又不突兀，陆南桥觊觎好久了，顺便带着私心戳了两下，练过的就是不一样，陆南桥有点嫉妒了。
　　“夸你，别气了。”陆南桥翻了回去，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许‘唉’。”
　　“你比我大一岁，你……懂事点。”
　　陆南桥：“晚安。”
　　段聆风：“？？？”
　　这是吵架和好的正确方式吗？
　　夸人是这么夸的吗？这是夸人吗？
　　他有些焦躁地翻身坐起，转头看去，刚要谴责，刚才扬言是在和好的某个人，已经事不关己地退回被窝里玩手机了，被子缝隙里还透出点手机屏幕的光亮。
　　段聆风，彻底睡不着了。
　　稍稍低头示好以后，陆南桥不安的良心安了一半，他把微信切换为小号，想着找人聊聊天，平复一下此时乱糟糟的心情。
　　夸夸群里的大家似乎都睡了，群聊记录停留在最后那几十个加油上，陆南桥复制了一条发出去，没去私戳打扰群友。
　　他选择打扰一下不那么熟的鱼鱼，反正鱼鱼只会垂头丧气，不会生气。
　　亲和力还要练，不能懈怠。
　　[木木桥]：鱼鱼，睡了吗？
　　[木木桥]：> <
　　[木木桥]：来聊天吗？
　　总觉得鱼鱼近日心情好像一直不错，没泼冷水也没唉声叹气，他身上肉眼可见的变化，让陆南桥觉得很欣慰。
　　画饼种梅子多少是有点用的，连鱼鱼都振作起来了。
　　陆南桥自打回来以后，隔三差五地就能从鱼鱼这里汲取到力量，只要看到熟悉的咸鱼头像，就觉得自己的亲和力还能再涨一涨。
　　[木木桥]：自从上次录完那个节目后，我接到不少新工作了，努力就会有回报，我有的你也都会有的。
　　[木木桥]：鱼鱼今天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他又随手拎了几个群里分享过的成功小经验发了过去。
　　对方还是没什么动静，连一个表情包都不屑于回他。
　　好吧，鱼鱼也睡了，他此时此刻的心乱如麻，好像没人承担了。
　　然而，正当他要切号的时候，聊天界面的那个咸鱼头像突然动了，原本已经归于安静的手机就这么蹦出来好几条消息。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
　　[木木桥]：你、怎么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啊啊啊啊啊啊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怒火中烧.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抓心挠肺.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咸鱼突刺.jpg
　　陆南桥：“？”
　　这……什么人什么事啊，给他气成这样？太少见了吧。

不要添乱

      [木木桥]：摸摸头.jpg
　　[木木桥]：鱼鱼不气，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那倒不是。
　　陆南桥：“？”
　　没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那躁什么呢，漏网之鱼果然和常人有所不同。
　　[木木桥]：不要生气啦，生气又不能解决问题。> <
　　[木木桥]：小孩子才生气，我们成年人都心平气和。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
　　没动静了。
　　陆南桥只擅长画饼，不擅长劝人不要生气。
　　听听歌，应该是可以的吧。
　　他在手机保存的音乐文件夹里选歌，隔壁的段聆风似乎有了点动静，房间里没有灯光，他又把头埋在被子里，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有点什么想法。
　　他选歌选到一半，察觉到有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了他的腰上，不轻不重，似乎还带着点犹疑不决。
　　这感觉实在是不可忽视，陆南桥打字的手指，暂时停顿了。
　　陆南桥：“？”几个意思，干什么呢。
　　段聆风推了推他。
　　陆南桥呼吸都慢了些，没有动作。
　　于是段聆风隔着被子又推了推，动作快了一些，像是在催促。
　　“干什么？”陆南桥生气了，隔着被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睡你的觉，我要熬夜。”
　　段聆风也没有后续动作了，他像是有点失落地撤了回去，把空调调低了5度，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段聆风在回应他的示好吗。
　　除此之外，陆南桥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不知是不是空调的缘故，陆南桥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他把腿脚都缩回了被窝，把手机里常听的那个歌单给鱼鱼分享了过去。
　　自己之前糊成那样都能心平气和地丧，那段时间攒下来的歌单，应该够鱼鱼调整情绪了。
　　[鱼鱼]：哦。
　　[鱼鱼]：咦？
　　太冷漠了，他发一串消息，鱼鱼就回两个字。
　　虽然这两个字还能看出点细微的情绪变化。
　　陆南桥分享完歌单，才发现常用歌单里混进了他自己的一首歌，是他刚刚签约公司时出的一首个人单曲，虽说是自己写的歌与词，但因为当时太糊公司给的资源不足，新歌发布后没多久，平台上就没什么推荐了。
　　在曝光大概率决定流量的今天，他那首歌，就那样和他一起糊了，连水花都没有。
　　那首歌的评论页里，只有偶尔误入的2b文艺小青年写写自己的失恋日记，除此之外就无人问津了，像他这样的，太多太多了，圈内原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呼百应光鲜亮丽。
　　也就最近，节目播出后总有人吹他的实力，不少人去扒了他以往的作品，网上积极的评价很多，也有粉丝在推荐，陆南桥担心名不副实反而适得其反，又把歌找出来反复听了听，也算是听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
　　让别人听自己的歌多少有点自卖自夸的意思，可陆南桥歌单都已经发过去了，再提醒鱼鱼不要去听那首歌未免有些刻意，他索性什么也没说——
　　那么多歌呢，鱼鱼一时半会也听不到他的，就算听到了也仅仅是听到了，听完就忘了。
　　不过，他热情分享歌单，劝人不要生气的行为好像有点感动了这条冷漠的鱼。
　　[鱼鱼]：谢谢。熊猫比心.jpg
　　[鱼鱼]：我去听。
　　[鱼鱼]：晚安。
　　陆南桥以一个可爱的晚安表情包结束了同鱼鱼的聊天，一点多了，该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约架未果有点遗憾，一向作息规律的段聆风竟然还没睡，陆南桥听见他拉开抽屉，在翻找着什么。
　　陆南桥很困了，今天的信息量过载，先是精神抖擞地出门送盒子，再是大惊失色地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盒子，后又有惊慌失措地拿到了一张银行卡，得知他们的“营业快乐”“力求没有误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从他主动示好要段聆风“懂点事”的时候，他就有了睡意，为了亲和力的提升才强撑着和鱼鱼日常聊天，这会儿聊天结束，无暇再思考白天的事情，他在被窝里睡着了。
　　浅浅的梦境里有人把他往被子外扒了些，新鲜空气涌进来的瞬间，他满意地哼了声，手里还握着的手机被人轻轻抽走，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有人在夜色中打量他，但他睡得太安稳，对此无知无觉。
　　陆南桥睡醒的第一件事是找手机，给群里的各位朋友送去了木木桥的早安。
　　[木木桥]：起床啦，营业啦，就算没多少人会看到，也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呀！
　　[方块]：早！我去录综艺，我们下周见！
　　[我也想红]：哇，恭喜。
　　[微微起航扬帆远]：给大家说点振奋人心的事情吧，录完节目以后我有活粉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会爱我多久，但现阶段有人听我唱歌，我已经很满足了。
　　[kakaka]：我也好想接综艺啊，我也想拍戏呜呜呜，天上什么时候给我掉个馅饼。
　　[木木桥]：摸摸头.jpg，机遇会有的，先把自己能做的做好，该来的都会来。> <
　　鱼鱼不在，没人泼冷水，陆南桥觉得自己的画饼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他昨天睡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上午10点，邓挥大概是在微信上没找着他，还给他发了短信。
　　[灰灰]：还不回来？
　　[灰灰]：歪？
　　[灰灰]：在哪张地图啊？人没事？要不要我找人过去捞你？
　　[南桥]：……
　　[南桥]：……不用，不小心睡过头了，我等下就回去。
　　[灰灰]：不需要营业对象啦，来了好几个工作，公司让我问问你的意见，你快回来挑一挑。
　　[南桥]：我还有得挑啊？
　　[灰灰]：有有有，最近都可以，要是一鼓作气发展好，以后咱们能挑的更多。
　　[灰灰]：快回来，咱们跟段聆风说拜拜，之前是我判断失误，不该强求，要什么亲和力，你这个品种的稀罕，也能圈粉啊。
　　陆南桥有点气。
　　他这个品种，是什么品种？
　　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奇怪呢。
　　[灰灰]：陆南桥，你把酒店的地址给我，我找人过去接你，早上监控微博实时发现有人在附近拍到你和段聆风了，只有较小范围的讨论，问题不大。
　　[灰灰]：我们没有炒cp，也没这个打算，炒也不和他段聆风炒，但是现在相关热度居高不下，我们还是避嫌吧，减少麻烦。
　　[灰灰]：行吗？
　　[灰灰]：人呢？！你吱一声也好啊。
　　他发消息的这段时间，段聆风倒是醒了，这人一声不吭，醒了也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抬眼看着他。
　　陆南桥正在换衣服，睡衣脱到一半，才发现旁边人醒了，正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和先前在宿舍的日常一模一样。
　　“看我干什么？”陆南桥抓着上衣的手一顿，动作莫名有些僵。
　　“你先前不也盯着我看？”岌岌可危的亲和力外壳掉落后，段聆风也原形毕露了。
　　陆南桥：“啊？我什么时候盯……”
　　话说一半，气势急转直下。
　　他还真盯过，在节目组宿舍的时候，那时他和段聆风认识才几天，他就悄悄地欣赏过嫉妒过人家的身材。
　　“我要回去了。”陆南桥有些泄气。
　　营业关系没了，他俩都是亲和力战五渣，谁都没资格再带对方营业，只好一夜过后，就地散伙。
　　“我送你。”段聆风坐起身。
　　他的头发被压得有些乱，刚起床全身还带着生人莫近的冷，但陆南桥不是生人。
　　半个小时后，去接陆南桥的车还没出发，陆南桥就已经回去了。
　　邓挥在楼下和司机说话，刚好又看见了那辆眼熟的车，车窗落下，邓挥和豪车里捧着包子豆浆的自家艺人对视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有时间来找我。”靠着后座的段聆风顶着墨镜看过来，“你跳舞那么烂，有人教你吗？”
　　陆南桥白了他一眼，拎着刚才买的包子和豆浆下了车。
　　公司楼下到处都是人，邓挥忙不迭地把人推进了楼里：“走吧走吧，我们谈工作。”
　　工作的确是有，就是有点离奇。
　　“让我拍戏？”陆南桥真的不懂还可以这么来，“还是家庭伦理剧？”
　　“额……”经纪人到底是经验多一些，“看中你的外形条件了，培训一下，谁都可以拍啦，你看圈里那个有名的江姓杠精演员，那么能划，划着划着也演出神作了。”
　　“我不去。”陆南桥糊有糊的自知之明，“一我不是演员，二我也没天赋，还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糊就糊了，但他还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是喜欢唱歌，才想来闯一闯的，不然他为什么不去做别的。
　　“好吧。”邓挥尊重他的意见，放弃了这个发展方向，“这边这个我们可以接，是你喜欢的事情，有个网剧跟你约歌，是片尾曲，想借你现在的热度，让你给他们写首歌。”
　　这是陆南桥梦寐以求的工作。
　　“我回去就看看剧本。”陆南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另一边，段聆风抱着同款盒子，踏上了返程。
　　陆南桥把那张银行卡还给了他，把自己的收了回去，但两个人的高定盒子，就默认交换了过来，人手一个。
　　也不知道陆南桥那边是哪个鬼才，出了和他妹妹向伊阳一样的主意。
　　他出门没打招呼，向伊阳一大早就在给他戳消息。
　　[咿呀咿呀]：哥啊。
　　[咿呀咿呀]：人呢？
　　[谷雨]：垂头丧气.jpg
　　[咿呀咿呀]：我签名呢？
　　[谷雨]：[照片]，有了。叉手手.jpg
　　[咿呀咿呀]：你是个好哥哥。
　　[谷雨]：过奖。
　　[咿呀咿呀]：谢谢你帮我追星。
　　[咿呀咿呀]：不过你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和陆南桥一起在酒店住了一个晚上啊[图片]，cp粉那边吵吵一早上了。
　　[谷雨]：啊？
　　[咿呀咿呀]：我是个唯粉，难得我对追星有点兴趣，想搞养成，想看他一直进步。
　　[咿呀咿呀]：我还是桥桥宝贝的事业粉和妈妈粉。
　　[谷雨]：啊？
　　[咿呀咿呀]：你这样我很难搞啊。
　　[谷雨]：？？？

再续前“缘”？

      向伊阳不怎么追星，段聆风是知道的。
　　事实上，可能因为他们家算是业内，家里两个孩子对圈内常见的操作都很熟悉，甚至有些逆反心理，如果向伊阳想，她能轻轻松松要到很多明星的签名，也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很多人，但她不喜欢。
　　同母异父的妹妹向伊阳那阵子突然宣称自己是陆南桥的唯粉，段聆风也很诧异。
　　[咿呀咿呀]：你和他有接触应该也能感觉到，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谷雨]：我和别人也不太一样。叉手手.jpg
　　[咿呀咿呀]：是不太一样，你一个能打五个。
　　[谷雨]：？
　　[谷雨]：你就离谱，高考完了说话都硬气了？
　　[咿呀咿呀]：其实我好久前就粉他了，不是这次，之前有次线下见过他，他钢琴弹得可好了。
　　[咿呀咿呀]：唉，桥桥宝贝，妈妈要看你红。
　　[谷雨]：叉手手.jpg，追星就追星，当什么妈妈粉，不许！
　　[咿呀咿呀]：呸。
　　[咿呀咿呀]：总之，陆南桥我们抱走了，你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
　　[咿呀咿呀]：你离我桥桥宝贝远一点。
　　[谷雨]：你宝贝？
　　[咿呀咿呀]：你宝贝？
　　对话结束在双方的“唉”声叹气中，双方都在消极抵抗以维护自己的立场。
　　公司办公室里，邓挥还在和陆南桥谈工作，陆南桥早晨才借着木木桥的身份给人画综艺饼，没想到这么快也有综艺邀请他了。
　　“produce模式……”邓挥瞄了眼陆南桥的脸色，把这页笔记翻了过去，“不看这个，不去不去，我们陆南桥这回差不多烤熟了，就不回锅去掺和了……”
　　他觉得刚才那瞬间，陆南桥可能很想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明星趣味运动会……算了算了。”节目热度有，但不适合陆南桥。
　　“运动会？”陆南桥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段聆风。
　　这个倒是很适合段聆风。
　　某个喜静不喜动的人，意外地有运动天赋。
　　“段聆风倒是可以。”陆南桥强烈推荐。
　　“集中注意力，快点从营业思维里出来。”经纪人敲了敲桌子，“你清醒一点，他不是你营业对象，你俩没关系了。”
　　陆南桥：“哦行叭。”
　　悲从中来。
　　离开先前那种自以为是的营业关系，他俩之间的联系，好像变得薄弱了。
　　说好的续费以后再续前缘，凉了啊。
　　“去这个吧，户外探险类综艺，就飞行一次，回来后我们有时间做别的工作。”邓挥兴奋了，“这个好，节目本身就很有看点，管你爱不爱说话会不会讲话，节目中表现讨喜就行了。”
　　“你认真的？”陆南桥听都没听说过这个综艺，“我能行？”
　　他认真起来只会埋头做任务不说话，观众哪里爱看他这个？
　　“你行。”邓挥就看中这个了，“他们这个节目嘉宾不固定，时常有飞行，就一期，其他综艺还在谈，你先去这个玩吧，我看你鬼屋综艺效果挺好的。”
　　陆南桥：“……”鬼屋效果好，那是因为有人全程带飞啊，这综艺搞什么荒岛求生还夜半行动，他多少有点心虚。
　　“行吧。”陆南桥可挑选的空间不大，综艺是次要的，他现在当务之急，是看看电视剧的剧本和已有片段，看看有没有写歌的灵感。
　　“对了，下周我要请一周的假。”陆南桥的外公生日，先前家里就提过让他回去一趟，“去完回来，我就去录节目。”
　　“去吧去吧。”邓挥说，“还有几个代言，我给你挑挑。”
       陆南桥一路走去公司的琴房，在路上遇到了辛微扬。
　　“让我去那个运动会。”辛微扬说，“我什么都不会，我去搞笑吗？”
　　“我去荒岛求生，夜间拍摄……”陆南桥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他没有营业小助手了，连段聆风都没得了，那节目播出的时候，他会不会就是个胆小的背景板。
　　“我刚从舞房那边过来，队长合约到期，我们可能要散团了。”辛微扬有些遗憾。
　　“啊？”陆南桥一愣。
　　公司给他们组的团，糊到无人问津，散伙是迟早的事，但大家毕竟一起努力了这么久，多少都有些感情。
　　以后要怎么样，陆南桥也不知道。
　　琴房能让他静心，他在琴凳上坐下，纸上的每一个音符他都熟悉，回来这几天，一直在精心准备盒子，他还没怎么碰过琴，琴房里只有他一人，他抬手弹了支耳熟能详的练习曲。
　　搭在钢琴边的手机在震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了[谷雨]的名字，陆南桥的指尖停在了最后一个音符，取下手机，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嘴角弯了弯。
　　[谷雨]：向伊阳说，你钢琴弹得可好了。
　　没话找话。
　　太显眼了。
　　【“谷雨”拍了拍“南桥”的肩，叫了声“爹”。】
　　[谷雨]：？
　　[谷雨]：唉，你设置了个什么骚东西。
　　[南桥]：……
　　他之前改了用来坑家里人，忘记改回来了。
　　结果坑到段聆风了。
　　[谷雨]：揍你。
　　陆南桥把手机搭在琴谱架上，给段聆风戳了个视频通话。
　　段聆风在回去的车上，通话那段是车后座的背景，段聆风靠在车后座上，耳边绕着一截白色耳机线。
　　“还没到吗？”陆南桥低头记下了几个音符，虽说是邻市，段聆风一路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此次旅程的收获，是两个人都丢了个营业对象。
　　“你闭会儿眼睛。”陆南桥忽然说。
　　“嗯？”段聆风慢慢喝合上眼睛。
　　“我钢琴弹得可好了，给你听听。”陆南桥放弃了高难度的练习曲，给段聆风弹了支童谣，轻快简单的调子流淌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首童谣的缘故，他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自己闭上眼睛跟着轻声哼唱了几句。
　　一曲结束，他睁开眼睛，才发现屏幕那边的段聆风摘了墨镜，一直在看他。
　　“让你听，不是让你看。”陆南桥不满意，“你听过这个吗，我们这代人小时候应该经常听到。”
　　“我也会唱。”段聆风不记得歌词，跟着哼了点曲调。
　　陆南桥忍不住纠正他的发声，一通指点完毕，才记起来他们已经不在录节目了。
　　“接了工作吗？”段聆风问，“我这边也有好几个，我等下去看。”
　　“有。”陆南桥点头，“接了一首歌，另外还有个户外综艺的飞行。”
　　“户外综艺啊。”这通视频电话在段聆风的若有所思中结束了。
　　这段时间，陆南桥比从前忙了不少，木木桥的画饼群都不能天天打卡了，他看完网剧剧组发来的资料，揣摩了半天故事线与人物心理，在琴房待到了晚上。
　　编曲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工作，陆南桥收工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打开宿舍门，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某个高定盒子。
　　陆南桥：“……”
　　“咦？”路过他宿舍门边的辛微扬也看见了，“没送出去？”
　　陆南桥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给了个如实的答案：“……送出去了。”
　　辛微扬：“？”
　　辛微扬：“你不会真的又买了一个吧？”
　　陆南桥：“……”
　　难搞。
　　好在辛微扬一开始就对他那个“花钱买的特殊帮助”抱有一种不便多问的心态，盒子的确令人迷惑，但辛微扬愣是没再问了。
　　“你看看群，还挺热闹。”辛微扬丢下一句话走了。
　　木木桥的夸夸群里有不少艾特，还有人单独给他发了消息。
　　[方块]：木木桥你太强了吧，鱼鱼今天竟然冒泡了。
　　[kakaka]：木木桥，永远滴神，鱼鱼说人话了。
　　陆南桥：“？”
　　什么东西，他这半天忙着工作和段聆风，鱼鱼竟然破天荒地活跃了？
　　考虑到先前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的凉水太惊世骇俗，群成员对他的要求着实不高，群成员发了段消息录屏——
　　[123123]：我有演唱会了，虽然只是小型的，但我已经很感动了。
　　[微微起航扬帆远]：恭喜恭喜。
　　恭喜x212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恭喜。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撤回了一条消息。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恭喜。微笑.jpg
　　木木桥几乎热泪盈眶了，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有求生欲的鱼鱼。
　　鱼鱼想好了。
　　看完录屏的陆南桥才发现，鱼鱼还给他发了消息。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这样，我就不糊了吗？
　　孩子长大了，有希望了，说糊的语气都缓和了。
　　[木木桥]：能。信我。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嗯嗯。
　　不知道为什么，陆南桥也发觉，鱼鱼对他的态度好像缓和了很多，不仅没那么丧了，而且也没那么喜欢泼冷水了。
　　陆南桥把这变化做了记录，他理性地认为，这是他亲和力提升的体现。
　　忙完所有的事情后，躺在床上的陆南桥才记起来经纪人让他看看微博和论坛。
　　有什么好刷的吗？
　　陆南桥很少看微博的。
　　事实证明，有。
　　微博实时搜索“陆南桥”出现的第一个关联词条竟然是“陆南桥酒店约见段聆风彻夜不归”。
　　陆南桥：“？”
　　是这个事情没错，怎么这个表述就这么奇怪呢。
　　约个架而已，彻夜不归是因为太晚了，有什么值得变成词条的地方吗？
　　网友1：厉害了，他俩有什么事要聊一整个晚上吗？
　　网友2：炒cp的热度还没过去吧，不避嫌？
　　网友3：啊啊啊啊啊啊我变成尖叫鸡了，嗑到了。
　　网友4：之前看鬼屋特辑的时候我就觉得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太自然了，都乐在其中，不嗑白不嗑。
　　@咿呀咿呀：cp粉请圈地自萌，啊啊啊啊啊，我去敲打一下段聆风。
　　评论1：？怎么敲？
　　评论2：姐妹不要激动。
　　评论3：哦，这是个唯粉……
　　[南桥]：[链接]，这有什么好关注的。
　　[南桥]：可能这就是红了的感觉吧。
　　[南桥]：之前太糊了，没感受过，一时竟然有些激动。叉手手.jpg
　　[谷雨]：……
　　[南桥]：怎么办，我经纪人不让我跟你玩。垂头丧气.jpg
　　[谷雨]：我妹妹也不让我跟你玩，她说要让你独自美丽。我也有这个表情包，垂头丧气.jpg。
　　[南桥]：那……
　　[谷雨]：下周来我家玩吗，我录一个室内节目，拍一天的生活，想邀请你。
      [南桥]：来了来了。

我也想你了

     “你下周，除了去给你外公过生日，还有别的事情吗？”周末的时候，经纪人抽空问陆南桥，“下周公司有个团建啊，你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来。”
　　“没什么。”他外公办寿宴得好几天，完事之后再去段聆风那边散散心，一周就过去了，的确做不了别的什么。
　　这种人多的场合陆南桥不喜欢掺和，但外公对他很好，该有的礼貌他都会有。
　　主要是小时候的陆南桥被家里的亲戚们折腾出了阴影——
　　“陆家的小娃娃？学琴的啊？弹个琴给阿姨看看吧。”
　　“你学声乐啊？唱个《难忘今宵》过来听听。”
　　“来来来，给这孩子接个音响，把音量调最大。”
　　深谙其中套路的陆南桥觉得，今年那群叔叔阿姨大概是这样的——
　　“混娱乐圈啊？跳个舞来看看？”
　　“演戏会吗，来一段看看。”
　　对此，陆南桥有心理阴影了。
　　他想好了，到时候他就安静地找张桌子，吃他喜欢的开水白菜，等到寿宴三天结束，他就提着他的行李箱去找段聆风。
　　“在想什么？”邓挥察言观色半天了，“你有事瞒着我吗？”
　　“我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你吗？”陆南桥心平气和地反问。
　　经纪人被他的理直气壮问倒了，不再试图探寻陆南桥的小假期。
　　邓挥对陆南桥的背景多少了解一些，爸妈在R国工作，外公在金融界小有名气，家里的教养方式比较宽容，陆南桥进娱乐圈发展，家里也没什么意见。
　　走完请假流程，陆南桥也没收拾什么，和先前出门时一样，只带了个小背包。
　　“带点特产回来吧。”辛微扬给陆南桥送行，“宿舍没粮了。”
　　“可以可以，我到时候去那边的特产超市看看，视频通话你自己挑。”陆南桥答应得很爽快，“记得接我电话哦。”
　　出门在即，这几天可能顾不上鱼鱼，陆南桥用“木木桥”的账号，把行程给鱼鱼大致交代了。
　　[木木桥]：鱼鱼，我有事要出门几天。> <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巧了，我也要出门。
　　[木木桥]：哈哈哈，我们还挺有缘，每次出门的时间都很一致。
　　[木木桥]：希望我们的缘分和努力有朝一日能有所回报，希望我们都能红起来。
　　鱼鱼有没有感动不知道，但陆南桥感动到自己了。
　　陆南桥：“呕。”
　　正在搜索C市特产的辛微扬惊恐抬头：“？嘛呢？”
　　“没事。”陆南桥答得一本正经，“日常练习呢。”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好叭，加油哦。
　　群友们的观察没有错，在他持之以恒的厚脸皮努力下，鱼鱼真的会讲人话了，还讲得不错，距离彻底度化已经不远了。
　　半天后，飞机落地在C市，陆南桥坐上了家里来接的车，刚下飞机的时候，尽管他带着墨镜，人群中有几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看，还传来了低微的交流声。
　　[南桥]：我应该没红到出门都要帽子口罩捂着的地步吧？
　　[谷雨]：你出门了？
　　[谷雨]：嗯，我建议你捂着，出门带安保。
　　[南桥]：好，下次记住了。
　　[谷雨]：摸摸头.jpg
　　虽然还是不习惯出门可能会被认出的现状，但段聆风说的，陆南桥还是放在了心上。
　　陆南桥爸妈都在国外赶不回来，外公许久没见他，又是塞钱又是塞礼物，还把陆南桥当孩子，陆南桥一边听外公批他们娱乐圈，一边收红包收到手软。
　　“我上次还pick你了，是pick吧。”外公说，“我特地买了好多果汁投票。”
　　陆南桥：“……”
　　“我们桥桥这么优秀，凭什么没人喜欢。”
　　“我糊我糊，可能说话也不太讨喜。”陆南桥特别谦虚，“没关系，我现在好像没那么容易沮丧了。”
　　“你开心就行。”外公也不是很懂他们这一行，“我给你买车你要不要？我看别人家的孩子都有，你怎么没有兴趣？”
　　“不要不要，我们不攀比。”陆南桥摇头，“我去给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吧。”
　　该来的总会来，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虽然他不乐意，但总不至于还要外公盯着他给别人打招呼。
　　寿宴来的人很多，除却家里的亲戚朋友外，还有不少外公在商圈的朋友，陆南桥一个都不认识。
　　“小陆在娱乐圈发展啊，这孩子越长越好看了，小时候就讨人喜欢。”
　　来了，亲戚朋友们来了。
　　陆南桥笑得礼貌且勉强，带着点旁人看不出的生无可恋。
　　“那边和你外公说话的石叔叔看到没，他儿子也在娱乐圈发展，今天好像也来了，你们年轻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或许你们聊得来。”
　　陆南桥面上超有礼貌：“好，谢谢叔叔，等下我就过去找他聊聊。”
　　心里却说：不去不去，娱乐圈那么多人，顶多算是萍水相逢，这种低质量的社交，不要也罢。
　　和他预想的一样，亲戚朋友们果然拉着他问个不停，但问话的内容，从几年前的才艺表演，变成了婚姻大事——
　　“长大了，二十出头了，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叔叔阿姨们看看啊。”
　　“虽然你外公和爸妈都低调，但多少也要考虑下门当户对，圈子乱啊，不能乱找啊。”
　　陆南桥：“……”
　　他还是唱一段好听的难忘今宵吧。
　　“干嘛问那么直白？”有亲戚说，“小陆有什么聊得来的朋友吗？”
　　聊得来的？
　　陆南桥脑海中瞬间能浮现的，好像只有段聆风了。
　　除了因为营业失误纠扯不清约架的那次，他们两个挺有共同语言的。
　　外公好像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过来给他解了围，还带着那个一看就是商务精英人士的石叔叔。
　　“这是我外孙，陆南桥。”外公给来人做了介绍，“他挺有音乐天赋的。”
　　“小陆你好。”对方打了招呼，“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跟你的想法也差不多，你外公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今天把我家孩子也给带来了，你们同龄人刚好一起聊聊。”
　　对方姓石，儿子应该叫石xx，不论如何，陆南桥都很感谢这个未曾谋面的石xx，毕竟他短暂地从“婚姻难题”中脱离了出来。
　　低质量社交就低质量吧，总比待在这里继续和一群叔叔阿姨畅享未来的婚礼现场要好，他才毕业没多久，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还从来没考虑过所谓的婚姻大事。
　　为了给外公和石叔叔一个面子，他打算勉强认识一下这位同样不继承家产非要在娱乐圈打拼的石同学。
　　他顺着别人指引的方向，远远看见，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里有个身影，“石同学”坐得很远，像是和人群格格不入。
　　这气场，看起来是个同样被“亲切问候”砸昏了头的倒霉蛋，还挺讨陆南桥喜欢的。
　　他正要思考怎么过去搭话，段聆风给他发了消息。
　　[谷雨]：在干什么啊？无所事事.jpg
　　段聆风这两日找他聊天的频率还挺高，虽然还是一贯的没话找话画风，但陆南桥从来不觉得突兀，每次手机铃声一“喵~”他就会下意识地去看屏幕上有没有熟悉的id。
　　[南桥]：在挑战我的亲和力。
　　[南桥]：我现在浑身难受。
　　[谷雨]：……
　　[谷雨]：垂头丧气.jpg，这个，帮不到你。
　　[谷雨]：微笑就好了。
　　[谷雨]：我想念瞎营业那会儿的你了。
　　[南桥]：我也想你了。
　　[谷雨]：！！！
　　“南桥？”
　　毕竟是熟人家的孩子，外公在催，陆南桥暂时放下了聊天，打算敷衍一下。
　　空手过去有点不自然，陆南桥想了想，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两只酒杯，杯中的红酒呈现着澄澈色泽，陆南桥不懂酒，但他多少知道这样的社交场合少不了酒。
　　人啊，总是有那么些尬到脚趾抓地还必不可少的社交活动。
　　陆南桥从人群中绕过去，站在沙发后，拿着酒杯的左手轻轻搭在那人的肩上，右手带着红酒杯停在那人的面前。
　　“那个……石同学，听说你也在娱乐圈发展，我们认识一下？”
　　“请你喝一杯？”
　　两句话说完，一直在走神的陆南桥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那人也愣了，接过他手里的红酒杯，转过身来：“我不姓石。”
　　陆南桥：“？”
　　段聆风：“啊？”
　　两个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冷漠、敷衍、无聊、“这小子没事找事真讨厌”、“劳资不屑于社交”等情绪，被对方一览无遗。
　　同样学过表情管理的两个人，同时在短暂的时间里，把先前不屑于掩饰的表情一扫而空。
　　陆南桥：“……”
　　“桥桥？”沉默半晌后，段聆风先出声了。
　　约好三天后见面的两个人，刚刚还在互为网友，现在就在另外一座不相干的城市相遇了。
　　才说完想见，这就相见了，这相遇有点离奇，陆南桥绝对不是故意的，他手一抖，手里的半杯红酒泼在了段聆风的衣服上。

过分

        段聆风：“？”
　　“对不起对不起。”空气里飘着酒香，陆南桥慌乱中手一抖，剩下小半杯也泼了。
　　“你是不是觉得，洒都洒了，不如全泼我身上？”段聆风抓着他的手，满脸怨言，他将酒杯递到唇边，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你是不是对我还有点意见？”
　　兴冲冲地约架但是打不过，意见是有的，但陆南桥不说。
　　“我只是有点……意外。”
　　“懂了，这是惊喜了。”段聆风被他泼废了件衣服，也没见得有多在意，“在这种地方见到你我已经很惊喜了，你大概……不用再给我制造别的了。”
　　侍者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担心他们有什么冲突，过来询问。
　　“没事。”陆南桥主动承担责任，“我们自己解决。”
　　酒店楼上有贵宾专用的套房，陆南桥开门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就过来参加个寿宴，前脚外公让他认识个新朋友，后脚他就和人家开房了。
　　怎么想怎么不太对。
　　换个衣服罢了，怎么就是开房了。
　　“想什么呢？”酒渍沾在身上很不舒服，门刚一关，段聆风就开始脱衣服，“桥桥，给我拿个毛巾过来。”
　　“我外公让我认识新朋友……”言外之意，要不你自己洗，我再去楼下逛逛？
　　“我应该就是你说的新朋友。”段聆风把弄脏了的上衣递给陆南桥，“和你外公聊天的那个是我爸。”
　　这家庭关系，快把陆南桥绕晕了，他不便多问，段聆风见他困惑，还好心做了解释：“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和我妈离婚了，他俩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然后我现在的家庭，应该算是重组家庭？”
　　所以他和妈妈姓，妹妹向伊阳和向总姓，陆南桥理清楚了。
　　“毛巾毛巾。”段聆风伸手要东西，“拿过来我跟你慢慢说。”
　　八卦听一半，陆南桥不情不愿地去找毛巾了。
　　脱衣服就脱衣服，脱得那么好看给谁看。
　　陆南桥把毛巾丢了过去。
　　正常脱上衣的段聆风仿佛隔着毛巾听见了他这层腹诽：“营业的事情揭过，刚才我俩谁理亏啊？”
　　陆南桥理亏。
　　“一点歉意都没看出来。”段聆风指责，“太过分了。”
　　陆南桥：“……”
　　“那你要怎么样啊段少爷。”没了虚假营业关系以后，陆南桥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挺能来事，“要不我给你洗？”
　　他以为段聆风要驳他，没想到脱了上衣的这人靠在卫生间的门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陆南桥莫名其妙地脸颊有些发烫。
　　“你想得美。”他转身走了。
　　在他没看见的身后，段聆风收起似真似假的怨念，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情愉快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洗澡就洗澡，唱什么歌。”陆南桥原本想过去指责，想想段聆风练练唱歌也不容易，到底是没再出声。
　　段聆风放在床边的手机倒是响起了来电铃声，来电人备注姓名是“小伊阳”。
　　向伊阳？
　　陆南桥记得，这个是段聆风同母异父的妹妹。
　　“电话电话。”陆南桥拿着手机在卫生间外拍门，“是……”
　　“帮我接。”里面的水声没停，传来了段聆风的声音，“就说我在洗澡，待会回电话，马上就好。”
　　“行叭。”陆南桥靠在门边，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哥哥哥。”电话刚一通，那边就是叭叭叭地一串词句蹦了过来，丝毫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带特产带特产，虽说网上啥都有，但是带回来的才香，还能发朋友圈炫耀。”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向伊阳说，“你在干什么啊？”
　　“我好像微博看到桥桥也去C市了哎，不过好像是个人行程，拍到的姐妹们都没去打扰。”
　　“那个……”陆南桥开口打断了对面的喋喋不休，“他说他在洗澡，等下给你回电话。”
　　“你……”对面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的声音，反正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对面蹦出了一串串无意义的词句，中间还夹杂着几个“他妈”和“王八”。
　　陆南桥：“？”
　　“没事，信号出了点问题。”向伊阳说，“南桥哥哥谢谢你，加油哦，期待你更多的作品！”
　　“谁的电话啊？”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靠着门的陆南桥不小心向后踉跄了两步。
　　段聆风：“没衣服了啊，借一下你的吧。”
　　向伊阳那边信号又不太行了。

胆小鬼

    “你……妹妹的电话。”陆南桥把还未挂断电话的手机递过去，“小伊阳。”
　　段聆风：“……”
　　“你你你……我该说你什么，你别欺负我家宝贝桥桥。”向伊阳“你”了半天，实在是没组织好言语，挂了电话去打草稿了，“哎哟我待会再说你。”
　　“不许乱叫，是南桥哥哥。”段聆风给妹妹纠正，“不反对你追星。”
　　“明明你就很优秀，你妹妹追星怎么不就近？”陆南桥听他俩的对话觉得好笑。
　　段聆风想了想说：“可能她和我的审美比较一致吧。”
　　陆南桥去给段聆风找衣服了，毕竟只是过来参加寿宴，他行李箱里就没塞什么衣服，唯独带的两件都是他自己常穿的，段聆风穿的话，可能不那么合身。
　　没办法，人家的衣服是他泼的，借衣服是应该的。
　　“我等下也要去趟特产超市，我们可以顺便去附近的商场逛一下，随便挑挑，你买件新的凑合一下。”陆南桥把衣服抛过去，“这个是旧款了，我穿很久了，也没你身上那件……那么贵。”
　　他是个恋旧的人，衣服舒适就行，并不是每一季都要追最新款，跟段聆风没得比。
　　“不介意。”段聆风接过衣服，“我不挑。”
　　明明就是很挑，陆南桥都知道。
　　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不管是在饮食还是穿搭妆面上，这人全身上下都有股大户人家的少爷味儿，但他不说。
　　当初节目播出后就有人在微博上扒过段聆风的私服穿搭，从头到脚给出了标价，都是当季的大牌新款，每一套穿搭都很有有气质。
　　那个视频陆南桥连评论区都给刷完了，大部分人都在发柠檬表情，还有少部分人表示不是很懂段聆风为什么一点都不借家里的资源。
　　有人说他没事找事，也有人说这是有钱人无聊的乐趣。
　　在这一点上，陆南桥觉得，他是能懂段聆风的。
　　重组家庭氛围再和睦，也并非完全对段聆风没有影响，段聆风喜欢这一行，但不想借他人的力量。
　　趁着段聆风在换衣服，陆南桥有了些新的想法，他打算付诸于实践。
　　“小伊阳”这个备注，怪可爱的，没想到段聆风还能给出这么有意思的备注。
　　他只有一点点好奇，段聆风给自己备注了什么。
　　“小南桥”吗？
　　可爱，但听起来莫名有点生气呢。
　　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了段聆风的名字，拨了过去，段聆风的手机再次传来了来电振铃声。
　　段聆风：“？”
　　两人同时向手机屏幕上瞧了过去，屏幕上显示了备注的三个字——
　　“胆小鬼。”
　　陆南桥：“……”
　　段聆风的目光斜斜地飘了远处，努力与此事撇清关系：“那不是备注给你看的，你自己非要看。”
　　“扯平了啊。”陆南桥无奈地说，“我没白泼你，刚才手抖不是没原因的。”
　　其实是他比较亏，被改备注就算了，上次约架还被段聆风过肩摔。
　　“我没有笑你胆小的意思。”换好衣服的段聆风试图解释，“‘胆小鬼’在我这里，不是个贬义词。”
　　陆南桥：“……”
　　强词夺理。
　　自从游乐场特辑的鬼屋篇播出后，他有一批新粉丝，就是冲着他“胆小还硬撑”这一点过来的，非常过分。
　　向伊阳那边好像缓过来了，开始给他哥哥戳消息了。
　　段聆风的手机还在陆南桥手中。
　　[咿呀咿呀]：啊这……
　　[咿呀咿呀]：王八段，我反思了，我不能干涉你的社交，我无权干预。
      [咿呀咿呀]：但咱们要点脸好不好，你自己没衣服穿了？
　　[咿呀咿呀]：呜呜呜呜你们怎么关系这么好啊，本妈妈粉心好碎。
　　[咿呀咿呀]：我们互不干涉吧，我当我的唯粉事业粉妈妈粉，你不许欺负桥桥宝贝。
　　[咿呀咿呀]：啊好气。
　　向伊阳正在反复横跳。
　　“王八段？”陆南桥发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称呼，“回消息。”
　　段聆风：“……叫聆风哥哥不好吗？”
　　“你回，都一样。”段聆风去擦头发了，“发什么都回‘好好学习’就行了，不会就翻翻记录参考一下。”
　　陆南桥：“？”
　　他翻记录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
　　5天前
　　[咿呀咿呀]：啊啊啊啊哥！我想买只泰迪养。
　　[谷雨]：不买，好好学习。
　　10天前
　　[咿呀咿呀]：啊啊啊啊哥！我发现了一个能在线吵架的app，好多朋友都在玩，你要不要玩？
　　[谷雨]：唉，不玩，好好学习。
　　1天前
　　[咿呀咿呀]：我想买只龟。
　　[谷雨]：不买，好好学习。
　　陆南桥傻眼了，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重组家庭吧。
　　“好好学习”太冷漠了，段聆风高冷人设还真是浑然天成，陆南桥难得有唯粉，决定对向伊阳好一点，起码给个可爱的表情包吧。
　　[咿呀咿呀]：你的表示呢？
　　[谷雨]：摸摸头.jpg
　　[咿呀咿呀]：南桥哥哥？星星眼.jpg
　　[谷雨]：？
　　“被认出来了？”段聆风遥遥看见他脸上变换的神色乐了，“如果是我的话，这时候就回她个‘唉’。”
　　陆南桥：“……”
　　这兄妹两人还真是互相清楚彼此的尿性。
　　向伊阳那边没声了，陆南桥与换好衣服的段聆风下楼，给楼下的长辈们打招呼。
　　“出去玩？”外公问，“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呆在一起更自在些。”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外公越看越觉得陆南桥身边的年轻人眼熟。
　　“我们一起上过节目。”陆南桥介绍，“这是段聆风，我们在之前的节目里有过合作。”
　　还自以为是地营业过。
　　“一个小时不见你怎么把衣服换了？”段聆风他爸很困惑。
　　“……出了点意外，问题不大。”被某人泼了身红酒罢了。
　　“两个孩子都挺帅气的啊。”七大姑八大姨们发现了新目标，“有没有开始考虑婚事啊，我这儿有……”
　　“不急不急……”陆南桥一把抓住段聆风的手腕，走出去的脚步像是逃离，离开后才发现段聆风心情不错。
　　“心态真好，被催婚还这么高兴。”陆南桥有些泄气，一把甩开段聆风的手。
　　“嗯。”段聆风从他手中接过帽子，按在他头上，盯着他把口罩戴好，转而拉着他，去拦出租车了。
　　两人都没来过C市，司机是本地人，说话带着当地的口音，还喜欢聊天，一句都没听懂的陆南桥一直在礼貌地点头。
　　“你听懂了啊？”下车后，陆南桥钦佩地问，“我看你一直在搭话。”
　　“没懂。”段聆风说，“‘嗯’就对了。”
　　陆南桥：“……”
　　在消极敷衍这件事上，段聆风已经练成了。
　　“我又没敷衍过你。”段聆风扫了他一眼，“瞪我做什么？”
　　也是，陆南桥心想。
　　因为一开始的错误营业，一点亲和力都没有的两个人，已经竭尽全力在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了。
　　C市这边的特产超市很有名，价格偏高，商品质量相对也高，包装也精美，外地过来旅游的很多人都在这里挑选。虽然他俩努力在捂着了，但两个个子都很高的帅气男生一路走进去，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种程度的关注，陆南桥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并不十分在意，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多，他不用太担心。他按约好的给辛微扬打了视频电话，正在宿舍区聚众打麻将的辛微扬很快接了电话。
　　“陆南桥？”通话那端传来了邓挥的声音，“你亏了，我们今天团建，要什么有什么。”
　　“哦，遗憾。”陆南桥有所表示。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辛微扬看到了画面上的各色商品，“谢谢！有人陪你一起？”
　　段聆风伸手在镜头前晃了晃，借了一只耳机给录完节目后就没见过的辛微扬打了招呼。
　　辛微扬：“段聆风？”
　　“你俩约好的C市见吗？”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
　　“不对啊。”辛微扬搞不明白了，“陆南桥你不是回去见家长的吗，他和你一起做什么啊？”
　　“啊？”视频通话的那边传来了好几个人的声音。
　　陆南桥：“？”
　　他是见家长啊，但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上电视了？？？

    “偶遇。”一旁的段聆风看出了他的困惑，帮忙补充了一句。
　　“啊？”视频通话那边的搓麻将声又停了，辛微扬把手机搭在水杯边，“哦那你俩还挺有缘，你身上这件衣服陆南桥也有一件。”
　　陆南桥：“……”
　　通话的另一端又传来了好几声“啊？”，陆南桥听见他经纪人的声音了，他手机好像传染了段聆风手机信号不好的毛病，隐隐能听见那边在说“他妈”、“急了”还有“王八”。
　　打麻将嘛，最好是不要分神的，为了不影响辛微扬打麻将，陆南桥没有细听，直接把电话挂了，打算自作主张地给这群人买些东西。
　　他找了辆购物车，跟在段聆风身后，段聆风拿什么，他就往购物车里放。
　　“唉，特产都是给外地人吃的。”车里的东西越扔越多，段聆风从他手中接过推车，“再贵的特产，人家本地人都不乐意吃。”
　　“是这样。”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这一点陆南桥非常认同，说到底旅游带回去的都是心意。
　　这家特产超市位于C市的景区附近，价格偏贵，相对而言人要少上很多，两人结完账都不太想回寿宴，于是陆南桥提议在附近的江边走走。
　　正值七夕，景区的人不少，夏日灯光秀吸引了附近的有游客，江面上有游船在穿梭，灯光把夜空衬托得更暗淡了，陆南桥把手里的塑料袋堆在段聆风脚边，放心地靠在栏杆边吹风。
　　他向江面的方向伸手，幻想着自己能抓住远处闪烁的光束，这一幕落在段聆风的眼中，就有些孩子气，段聆风不仅不想打断他，还想把远处的光束抓给他。
　　“桥桥？”段聆风轻声问。
　　陆南桥应了一声。
　　“你想要我给你备注什么？”段聆风很诚恳地在征求意见了。
　　木木桥就挺可爱，可这个身份，不能拿出来说。
　　于是陆南桥把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默默认领了“胆小鬼”标签。
　　周围闹哄哄的，C市电视台的记者在连线电视台，直播今晚景点的这场灯光秀，介绍完七夕佳节，又介绍了当地的风俗，记者叔叔要抓两个游客过来分享感受了。
　　叔叔当记者有些年份了，看人主要看气质。
　　C市电视机前的观众看见记者叔叔招了招手，画面里出现了两个年轻男生，两人都很高，气质绝佳，虽然此时还只有两个背影，但已经能想象出两人的帅气——
　　就是这两个人都在向江面伸手，不知道在半空中扑腾什么。
　　“近期景区的年轻游客增多，我们来问问年轻游客对这场夏日灯光秀的看法……”记者如是说。
　　“你们好。”记者把麦推到了两人面前，“我们是C市电视台，我们正在报道这场一年一度的灯光秀，两位游客可以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吗？”
　　两位游客：“？”
　　这是赶上，当地电视台直播了啊？
　　什么运气啊，镜头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带着口罩的两位游客同时抬手，僵硬地摇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两位游客朋友，看到你们买了不少东西，灯光秀怎么样？喜欢我们的景点吗？”记者继续提问。
　　“好看。”还没弄明白状况的陆南桥分走了前一个问题。
　　“喜欢。”段聆风主动承担了后一个。
　　“看来我们的年轻游客朋友都有些腼腆，不过我们从只言片语中的确能看出他们对本市景点的喜爱。”记者叔叔放过了他俩，把话给圆了回去，转而去采访其他会说话的游客了。
　　“走吧。”江风也吹了不少时候了，段聆风提醒身边的陆南桥，“算算时间，你外公的寿宴要结束了。”
        寿宴结束的时候，他们这些小辈出于礼节，多少要露个脸。
　　“你们倒是挺聊得来。”外公见他俩熟识很高兴，“小段多和我们南桥走近些，这孩子小时候有些孤僻，性子也冷，交的朋友不多。”
　　“朋友在精不在多。”陆南桥最怕外公接他短处，赶紧把外公推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好的。”段聆风答得挺干脆，“不孤僻。”
　　这是句漂亮的人话，陆南桥趁着外公不注意，给车窗外的段聆风鼓了个掌。
　　“后天？”段聆风丢出两个字。
　　“等我。”刚好一起回去，陆南桥的小假期还有一半。
　　今年七夕夜的向伊阳很有想法，毕竟刚刚高考完的她可以为所欲为，爸妈和哥哥都不在家，向伊阳拎着背包，买了啤酒和薯片，溜去小姐妹家里玩了。
　　客厅里开着电视，先前的综艺节目没什么意思，两个人聊着聊着都有了困意，思维也开始散漫起来。
　　“想追星了。”小姐妹真情实感地说，“你哥太帅了，就是太高冷，也不屑于跟他看不上的人说话。”
　　“我比较吃陆南桥那种类型的哎，我是个唯粉，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看到桥桥宝贝。”向伊阳困了，眼皮开始打架，追星是个有趣的话题，然而半醉半梦的两人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聊了些什么。
　　“你哥哥也赶紧多接节目吧，讲真他现在是不是还当自己糊呢。”小姐妹说，“我这边好几个他的粉，你让他有点逼数。”
　　“我会原话转告的。”向伊阳说，“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了，不过不只是针对这个问题。”
　　收效不好啊。
　　唯粉太累了，每天都很想口吐芬芳。
　　晚上22点多，向伊阳被空调风吹醒了，她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去洗手间，一脚踩在了遥控器上，她吃痛“嘶”了一声，电视换了个台，不知道在播什么，吵吵闹闹的。
　　向伊阳拎着两床毯子回来的时候，朋友竟然醒了，还目瞪口呆地指着客厅电视。
　　向伊阳：“？”
　　“你喝高啦。”向伊阳用脚踢了踢朋友，“这么无聊的地方台节目你也看？”
　　“哎！”还醉着的朋友激动地捂嘴，“这不那谁吗！你哥上电视了哎。”
　　向伊阳：“？”

从口吐芬芳到口吐人言？

      不是吧，她哥真的上电视了，还和她粉的陆南桥一起？
　　C市地方台，知名夜间新闻节目，老少皆宜，收视率五年来一直领先，当家老牌记者亲自采访。
　　两位“不知名外地游客”的脚边堆着大包小包，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目光都有点飘，还有点心虚。
　　“草啊，这什么运气。”向伊阳酒醒了一半，“你们还不如在酒店别出来。”
　　“你哥牛批啊。”朋友醉到手舞足蹈，“真的红了，上什么网络节目，人家直接上电视啊。”
　　“睡你的！”向伊阳踢了踢朋友，转而去控诉哥哥了。
　　[咿呀咿呀]：&*%￥#%#*牛批。
　　[咿呀咿呀]：说好的互不干涉，你直接就地上电视，太佩服了。
　　[谷雨]：垂头丧气.jpg
　　[谷雨]：这不怪我，是你让我去景区买东西的，明明网上什么都有。
　　[谷雨]：不要紧，地方台，除了熟悉我们的人，基本都认不出来。
　　[咿呀咿呀]：你怕不是糊久了，对粉丝有所误解。
　　[咿呀咿呀]：给个手部特写臀部特写我都能把人给你扒出来，这就是我们资深追星女孩。
　　[谷雨]：好好学习，干点人干的事。叉手手.jpg
　　[咿呀咿呀]：你干点人干的事吧。
　　向伊阳有一点没说错，段聆风的确对粉丝有所误解，事实证明，粉丝无所不在，C市电视台两位年轻游客晚间欣赏灯光秀的视频两小时内传遍了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点赞数一路攀升。
　　网友1：笑哭.jpg，我是C市人啦，晚上陪奶奶看节目，想着这破节目无聊的采访又开始了，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我pick的爱豆，这两个人真是要笑死我，太真实了，到了个新地方先去景点玩一圈。
　　网友2：戴着口罩也感觉到高颜值了，就是这俩傻孩子在对着空气扑腾啥呢，怪可爱的。
　　网友3：刚刷到的时候还想说这热心市民是不是节目组的托，原来不是托，是节目组偶遇明星了啊。
　　网友4：学一下段聆风讲话，不要打我。小段：唉，拍什么拍，那么多人，怎么就挑中我了。
　　网友5：@网友4，你不行，你没有学到精髓，回去重新练！
　　两人的新节目还没开始录，粉丝正愁着，没想到手机一开，立马发现自己粉的爱豆上电视了——
　　[啊啊啊啊抱走段聆风，孩子刚红还没适应，反应太真实了。]
　　[妈耶！我刚入股开始嗑cp，我cp就上电视了？狗头.jpg，老少皆宜的地方电视台，塞了我好大一口糖。]
　　[呜呜呜真的哎，这售后太好了吧！]
　　[他俩这是？约着去c市旅游了啊，笑死了，爱豆也是普通人，还想着挤景点买特产。]
　　[说是普通人的那个，你扒一扒他俩身上衣服的价格，尤其是段聆风！]
　　[报！扒完了，段聆风身上那件陆南桥也有同款！]
　　[？借的陆南桥的吧，他俩干嘛了都要借衣服了？]
　　[？？？]
　　@咿呀咿呀：南桥宝贝好久不见！还是那么帅气，期待你的新作品哦。[图片]
　　唯粉向伊阳的微博配图，是单独截下来的陆南桥，特别真实。
　　陆南桥刚回外公家，邓挥那边就给他发了一串新消息。
　　[灰灰]：说好的不和段聆风玩呢。
　　[南桥]：啊？我们没有说好。
　　[灰灰]：我知道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相信你，但现在热度有些高，你们能不能避嫌！
　　[南桥]：唉，避嫌，就不会糊了吗？
　　[灰灰]：？
      [南桥]：知道了。
　　[灰灰]：当真？
　　除了答应去段聆风的综艺节目客串一趟之外，陆南桥自那场约架之后，真的有很努力地在避嫌，但没用啊，谁知道他参加个寿宴见个家长竟然还能遇到段聆风本人。
　　他俩之间总有些神奇的缘分——
　　比如那莫名其妙的六棵树。
　　[南桥]：知道了。
　　段聆风接的综艺是一个网播节目，每次邀请一名嘉宾，无人主持引导，利用多方位摄像，录制嘉宾一天的生活，再请嘉宾谈谈自己的日常。
　　单独拍生活比较无聊，节目没什么看点，一般参加录制的嘉宾都会在征得节目组的同意后，邀请自己的朋友参加录制，让节目的内容变得更丰富有趣些。
　　所以段聆风邀请了陆南桥，想让他参与自己的日常生活。
　　考虑到经纪人的意见，陆南桥睡前给段聆风打了个视频电话，商议了录节目的细节。
　　首先，陆南桥是过去玩的，段聆风家够大，他不可能睡宾馆，这不现实。
　　但是他俩这段时间要避嫌。
　　避就避了，都是成年人了，哪有那么叛逆。
　　陆南桥想了个绝妙的主意：“这样吧，早上我出门，然后你开机录，然后我敲门，你欢迎我，就当是我来玩了。”
　　日常交往，不需要避嫌。
　　“我看可以。”整个流程非常清楚，天衣无缝，和当初营业时一样，他俩又一拍即合了。
　　陆南桥今天在另一座城市偶遇了段聆风，泼了人家，还和段聆风一起上了电视，人生好像比他想象的精彩很多。
　　睡前活动开始，“木木桥”，上线。
　　[微微起航扬帆远]：唉，我高兴不起来了，打麻将输了一晚上。
　　[木木桥]：你们赌什么了？你怎么把消息发我这个号上？
　　[微微起航扬帆远]：下个月的下午茶外卖。快安慰我一下。
　　[木木桥]：还好，不算大。
　　[微微起航扬帆远]：我输了12个月的。
　　[木木桥]：？玩这么大？告辞。
　　这他安慰不了，木木桥无能为力，他以为今天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想到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他——
　　鱼鱼今天主动找他讲话了，时间是五分钟前。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木木。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拍了拍“木木桥”。
　　[木木桥]：鱼鱼！> <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歌单不错，听了，我很喜欢，谢谢。
　　“不错”、“喜欢”、“谢谢”这类积极向上的词句，在这条丧气鱼的口中太少见了，陆南桥在鱼鱼身上，又一次看到了希望，他决定趁热打铁引导鱼鱼多说些这方面的话。
　　[木木桥]：不客气，应该的。> <
　　[木木桥]：大部分都是我喜欢的歌，听着能让人觉得心平气和，鱼鱼最喜欢哪一首？
　　今天，他木木桥就要教教这条鱼，什么叫彩虹屁，什么叫夸奖。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截图]，我喜欢这个。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作词作曲都是作者自己，唱得好听，歌词有意境，感觉唱歌的人用了心，是值得循环播放的歌。
　　陆南桥：“？”
　　鱼鱼，开口说人话了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你歌单的收藏量过万哎，建议你把它放到歌单的前面，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陆南桥震惊了。
　　是什么样的一首歌，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起死回生妙手回春，让一条唉声叹气垂头丧气的咸鱼，从口吐芬芳到口吐人言，彩虹屁从零段到十段，亲和力从零蛋到满贯。
　　太神奇了。
　　他点开了截图，打算欣赏一下那绝美的编曲和充满意境的歌词——
　　陆南桥：“？”
　　喂？
　　这特么是他自己的歌啊。
　　这是他前阵子不小心拎进去的，原本以为向来敷衍的鱼鱼不会去听，没想到“漏网之鱼”真的听完了整个歌单，还发现了他自己写的歌？
　　这是一条好鱼了。
　　让他把这首歌给拎到歌单的前排，这……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歌不重要，鱼鱼开始有亲和力了，这很重要，这是木木桥的重点关注对象啊。
　　不如乘胜追击，让鱼鱼更会讲话？
　　可以。
　　付诸行动。
　　[木木桥]：> <，你还是很会说话的，加油，等你浑身上下都是亲和力了，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糊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叉手手.jpg
　　[木木桥]：来练。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叉手手.jpg
　　[木木桥]：从简单的开始吧，你看歌单里的第一首歌，你应该听过吧。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看见了，我听一下。
　　陆南桥：“？”
　　这个人，歌单倒着听的啊？
　　这首歌陆南桥只听过一次，人气的确很高，当初各大音乐榜单都有推送，网友夸得也多，说是“治愈人心”“心旷神怡”，于是他就收进了歌单，用来给木木桥牌鸡汤掺水，效果还不错。
　　具体唱得怎么样，歌词是什么，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木木桥]：五分钟过去了，我想鱼鱼你应该听完了吧。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一个句号，表示听到了，那应该就是听完了。
　　[木木桥]：来，试着夸一下，这首歌为什么这么多人听呢？
　　鱼鱼开始思考，答题计时开始。
　　陆南桥寻思着，这应该不难，总比他那首无人问津的歌，要好说很多，他的小破歌都能夸，这首歌不可能不行。
　　他等了许久，渐渐都有了困意，那边终于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鱼鱼要交卷了，鱼鱼要给出答案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垂头丧气.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榜单是买的，人气是营销的，评论是控的，歌，一般般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人红歌就红了，还有人在乎实力吗？
　　陆南桥：“？”
　　刚才鱼鱼身上的亲和力，是偶发现象？

曾经的合作伙伴

      算了，凡事皆有循序渐进，指望鱼鱼一口吃个胖子变成嘴甜鱼宝宝并不现实。
　　见好就收，陆南桥还是懂的。
　　鼓励一下，他可以下线休息了。
　　[木木桥]：好哒，我知道了。
　　[木木桥]：有进步哦，我觉得鱼鱼你还是很会说话的，你把对这首歌的好感分一点给其他歌，其他人，你会越来越讨人喜欢的。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不了吧。叉手手.jpg
　　[木木桥]：> <
　　太叛逆了，这要是面对面，陆南桥觉得自己可以晾着这条咸鱼了。
　　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他那首歌有什么啊，这么神奇，非他不可？
　　这位鱼朋友，不会是他的……粉丝吧？
　　这也太巧了？
　　喜欢他的人原本就没几个，这还刚好让他遇见了一个。
　　算了不纠结了，陆南桥困了。
　　[木木桥]：困了，明天聊。> <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你不喜欢这首？
　　刚要闭眼睛的陆南桥被惊走了一半的困意，这气势，仿佛他没接上两句，立马就会躺进对方列表的小黑屋里。
　　[木木桥]：当然喜欢，不然怎么会放进歌单里！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放这么靠后，我还以为你是不小心贴进来的。垂头丧气.jpg
　　陆南桥：“……”
　　可不是嘛！
　　还好他反应快，立刻圆回来了，保住了自己的鱼朋友。
　　陆南桥被迫厚着脸皮跟鱼鱼夸了自己两句，夸得自己有些头皮发麻，总算是过了这关，两个人都放下手机安心睡觉去了。
　　过来给陆南桥外公祝寿的人不少，寿宴陆陆续续地还要持续两天，C市某高级住宅区里，段聆风靠在沙发上，和真正的“石同学”打游戏。
　　向来独来独往，不太乐意在这个家里多待的段聆风，这次赖着不走了，他亲爸快高兴坏了，公司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两个儿子。
　　“他骂我！”初中生石骁骁气不打一处来，“他骂我菜，明明他自己也很菜。”
　　“我看看。”全场唯一不菜的段聆风把屏蔽的聊天频道打开，看到了一排排祖安话刷屏。
　　很明显，他们匹配到的队友，属于游戏菜但嘴巴不菜的类型，游戏可以玩不好，但骂人一定要赢。
　　石骁骁同学没见过这种阵势，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你骂回去呗。”段聆风玩得很认真了，“或者他说什么，你就打个‘唉’。”
　　石骁骁照做了。
　　十分钟后，和他们组队一起玩的陆南桥受不了了。
　　[南桥]：能不能不要带坏小朋友。
　　段聆风轻笑了声，几人的游戏界面上跳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失败”字样。
　　“去写暑假作业。”段聆风冲弟弟扬了扬下巴，“不许再玩了。”
　　“七连输。”石骁骁垂头丧气地走了，“作业它不香吗，我为什么要打游戏呢？”
　　“不忙的话，经常过来住吧。”石轩鸣一直在看两个人玩，“你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只能多去看看你。”
　　难得段聆风这两天不想走，石轩鸣逮着儿子拼命聊人生。
　　“再说吧。”石轩鸣的担心有点多余，段聆风自觉在这个家里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只是也没有什么让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留下来，是为了等陆南桥。
　　“你弟弟还挺听你的话。”石轩鸣向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天天玩游戏，我总担心他玩出了网瘾。”
　　“这你不用担心。”段聆风笃定地说，“太菜了，他爽不到，哪来的瘾。”
　　石轩鸣：“……”
　　微信里，陆南桥正在抱怨刚才的游戏——
　　[南桥]：我再也不和你打游戏了。火冒三丈.jpg
　　[谷雨]：……
　　[南桥]：毫无配合，瞎冲什么。
　　[谷雨]：？是你自己瞎冲。
　　[南桥]：怪我？你的亲和力呢？
　　[谷雨]：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啊，我给你无中生有？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路过卧房的外公瞧见了趴在床上刷手机的陆南桥，“你还玩游戏？”
　　“玩得少。”
　　陆南桥只和辛微扬他们玩过，手法操作都不熟练，游戏输了的黑锅段聆风弟弟一大半，他一小半，但他就是想把这小半口黑锅往段聆风头上抡。
　　然而段聆风和先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反手就把锅给扣了回来。
　　没有亲和力的两个人每天互丢冰块，这让陆南桥觉得，他这么些年的性格，也没那么糟糕，还很有趣。
　　一天后，经纪人抽空给他打了电话交代接下来的工作——
　　“别玩啦，回来拍代言广告啦，杂志我们也接了。”邓挥对这个代言很看重，“如果销量好，后续会有更多工作的。”
　　“说你在回了。”旁边段聆风在纸上写。
　　“在回了在回了。”陆南桥照着纸上念，“后天就到宿舍了。”
　　提前回来了吗？
　　正在打电话的邓经纪人脸上一喜。
　　“回哪儿了？为什么要后天，这么慢你是走路回来的吗？”
　　陆南桥吞吞吐吐地蹦出了三个字：“隔壁市。”
　　经纪人：“？”
　　“干嘛啊？”他问，“不是，你回个宿舍还分阶段的吗？直接飞回来不久好了。”
　　又偷偷找谁玩呢？
　　“段聆风走了吧？”那边不放心地问。
　　“走了走了。”跟他一起走的。
　　怎么说？陆南桥捂着话筒，用口型问。
　　“找亲戚？”段聆风提议。
　　亲戚不行。
　　陆南桥把声音压得很低，措辞严谨而官方，一丝不漏：“我见这边一位曾经的合作伙伴，为接下来的合作做准备。”

并非千篇一律

      经纪人想了很久，把陆南桥的社交关系圈拎出来检索了个通透，也没从中找到这位神秘合作伙伴的影子，但基于陆南桥对他们的合作给予了前所未有的评价，邓挥在主观上相信，陆南桥自己有数，没必要干涉。
　　再说陆南桥申请的假期没结束，工作虽多但也没那么着急，邓经纪人不管闲事了。
　　于是去完外公寿宴的陆南桥理所当然地背着行李住进了虚假营业对象的家里。
　　段聆风自己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景区附近有一套自己的住宅，陆南桥原本以为，按照段聆风的性格，家里的装修布置应该偏向冷清，但好像不是这样。
　　这人家里的布置有些复古，色调却偏暖，陈设古典但不失温暖，看起来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不近人情，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盘含羞草，陆南桥坐在桌边，伸手去碰那含羞草的叶子。
　　这种植物他认识，却见得不多，偶然在这里见到，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把一整株含羞草的叶子从上到下捧了一边，把原本舒展的草叶一个个“羞”成了草杆。
　　他玩得有趣，不知自己目光盈盈，嘴角还勾起点笑，落在旁人的眼里就有些难得一见的调皮意味。
　　段聆风也不出声打扰，把鲜榨果汁推到陆南桥的面前。
　　陆南桥却从那两三分的闲情逸趣中回过神来，很奇怪，明明是以客人的身份第一次来这里，他却意外地没有一种身是客的自觉，把人家桌上的含羞草生生摸到了“自闭”。
　　感受到段聆风的目光还逡巡在他身上，陆南桥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鲜榨果汁上。
　　“要不要我再买十几盆给你慢慢玩？”段聆风一手撑着脑袋，视线不动，状似认真地问他。
　　陆南桥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人是在逗他。
　　“去你的。”陆南桥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踢段聆风，又自知多余地补充了一句，“不许‘唉’。”
　　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微妙，似乎暂时地消散了。
　　窗外正值盛夏，段聆风起身放下了落地窗的窗帘，玻璃窗隔绝了户外的蝉鸣，空调一丝丝地驱散暑气，陆南桥坐在客厅的桌边，捧着玻璃杯，嗅到了鲜榨西瓜汁的清甜气息。
　　段聆风没把窗帘完全合上，他给室内留了光，三两段光束自阳台映入室内，光影中像是能看见空气里细小的尘埃，陆南桥逆光坐在客厅的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侧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段聆风买这房子以来，一直觉得这房子太大，一个人住有些空阔，但这会儿他好像不那么觉得了，穿过窗帘落在桌边的碎光影影绰绰，那光影里的很多东西，好像瞬间把一些空落的东西给填补上了。
　　“怎么了？”陆南桥察觉到他半天没什么动静，“愣着干什么？”
　　“……没事。”他的心像极了桌上那盆含羞草的叶子，寻着无人关注的时间缝隙，一丝一毫地慢慢舒展开来，无声无息，却最终躲不过人的眼睛。
　　像是要抚平自己的心绪一般，他快步走到桌前，伸手掸了掸草叶，把刚有些舒展开来的叶子，又给打回了“娇羞”的模样，他这才带着点胜利的心态扫了陆南桥一眼，把桌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陆南桥：“？”
　　如果说他刚才是玩心大起，段聆风这是什么？吃饱了撑的跟一株草过不去吗？
　　把西瓜汁一饮而尽的段聆风也有些皱眉，他刚才……嫉妒一株草做什么？
　　草有什么，是他还没得到的吗？
　　于是段聆风把目光长久地停在了陆南桥的身上。
　　段聆风：“草。”
　　陆南桥：“？”他没再碰了含羞草了啊。
　　节目那边已经和段聆风的公司接洽了，录节目要用的几个摄像小机器人已经预先送了过来，还没开机一排排蹲在鞋架旁，非常整齐好看，还用阿拉伯数字标了号。
　　室内节目录制全靠嘉宾自己完成，休息片刻后，作为客人的陆南桥主动给段聆风帮了忙——
　　在各个房间里放置这些小型拍摄机器人。
　　“卧室放3号，厨房放4号，墙上贴一个……”陆南桥拿着说明书念，段聆风把机器人往各个房间里丢，“洗手间的镜子上贴一个，嗯？洗手间也要放？”
　　“不放不放，那个腾出来。”段聆风把6号拍摄机器人拎到了一边，“明早开始录制了我再开机。”
　　“那我明早出去敲门，假装我是明天来的。”
　　计划，听起来是那么得，天衣无缝。
　　拿着节目组说明书专心念的陆南桥在模拟明早进来的走位，没有看路，一头撞在了段聆风身前。
　　段聆风差点踩到陆南桥，脚边还有俩拍摄机器人，为了避开，他一手带着陆南桥向旁边的沙发倒去。
　　陆南桥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脑袋抵到抱枕的瞬间他有些恍惚，紧接着看见段聆风一手撑在他颈边，差点一头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陆南桥：“……”
　　“起开。”他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压到我腿了，疼。”
　　“自己走路不专心……”话虽如此，段聆风还是撤开了，不太放心地在他小腿上揉了揉。
　　忙前忙后安装了大半天，两个人都不太想营业了，沙发都懒得走过去，贴着墙角滑下来就往地上坐，和当初在舞房时一模一样。
　　“你说这节目有人看吗？”段聆风日常怀疑自己，“到时候弹幕会不会都是‘这谁’？”
　　[这谁？]
　　[不想看，只想看熟悉的哥哥。]
　　[好无聊的日常。]
　　段聆风想象中的弹幕应该是这样的。
　　“鬼知道。”撕去亲和力外壳的陆南桥一点都不亲切，“不过，我还挺想看看你日常怎么过的。”
　　“真的？”段聆风像是突然来了些兴致，“千篇一律的日常罢了，你好奇？”
　　好奇是好奇，所以陆南桥点了头。
　　有了一个“观众”这件事，好像让某个人再次心情愉悦了。
　　心情大好的段聆风站起来，在陆南桥审视的目光中拿起电话取消了酒店订餐，深谙待客之道，亲自下厨，给陆南桥做了个烤糊了的巧克力蛋糕。

营业失误x2

“……”
　　陆南桥用勺子戳了戳蛋糕焦糊的外壳，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好歹吃一口，有你这么浪费粮食的吗？”段聆风走到陆南桥身后推了他一把，“这么嫌弃？”
　　“这能吃吗？！”陆南桥把勺子丢在一边，把始终盯着他的段聆风推开了点。
　　他俩互相买椟还“卡”后的好处之一——
　　两个人都懒得客套了。
　　“你也不怕伤我自尊。”段聆风埋怨一句，站在他身后，把巧克力蛋糕端到了自己面前，借着他刚才用过的勺子敲了敲，自知实在是没法下口。
　　“走开走开。”陆南桥又伸手推人了。
　　段聆风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回来的路上晕机了，不然怎么这会儿，从陆南桥极其敷衍的语气中听出了点撒娇的意思。
　　“好好的叹什么气？”陆南桥瞪大了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从他的手里抢过蛋糕盘子，“我吃还不行吗？”
　　他从巧克力蛋糕的外壳上敲下了一个边儿，巧克力的味道还在，甜得有些发腻。
　　这好像是段聆风亲自下厨的最高水平了。
　　“不是我最高水平。”段聆风看出他在想什么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向伊阳请了个糕点师来家里教，我跟着学过一些。”
　　“学过了还做成这样？”焦糊的巧克力甜得有些发苦，陆南桥抓起桌上仅有的水杯疯狂喝水。
　　“因为没有练习的理由啊。”段聆风撤开蛋糕盘子，用手点了点陆南桥手中的玻璃杯，“我的杯子，喝完了记得再给我倒满。”
　　陆南桥：“……”
　　哎，拿错了，他自己的那个，放在茶几上了。
　　那种反复横跳如有若无的微妙，好像又来了，他索性低头去研究地上的拍摄机器人。
　　“这个真的可以录全吗？”陆南桥翻来覆去地把机器人看了个遍，“好神奇。”
　　“不知道，没有用过。”段聆风把酒店订的外卖又给约了回来，“明天还有个跟拍的，下午是户外拍摄，到时候节目组的跟拍会过来。”
　　“你安排吧。”陆南桥没有任何意见，在他的认识里，这类综艺的户外拍摄一般也就是逛逛街唱唱歌，中规中矩，没什么意外的惊喜，主要靠嘉宾自身的人气与节目的热度撑着。
　　段聆风把蛋糕盘子简单清理后扔进了洗碗机，坐在客厅沙发上等酒店送餐，陆南桥左右也没什么安排，百无聊赖地逛进了段聆风家的阳台。
　　阳台上摆了一排小花盆，种的不是仙人球就是仙人掌，看得出来段聆风对花花草草的喜爱，还有懒。
　　阳台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空花盆，似乎从前种过什么，还剩几绺枯藤，寒碜得很，现在看来，也就客厅里那盆含羞草活得好好的，是这家里唯一的宝贝草，难怪今天他盯着含羞草的玩的时候，段聆风始终在看着他。
　　太小气了。
　　坐在沙发上用客厅电视玩俄罗斯方块的段聆风突然收获了一记眼刀子，立刻坐直了后背，不知道自己玩个俄罗斯方块做错了什么。
　　好在订餐及时送到，打破了一场僵局。
　　陆南桥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自从录完节目，他俩一起吃饭的机会寥寥无几，陆南桥眼睛盯着电视，脑海中却浮现出当时段聆风每天给他剥的那个带壳鸡蛋。
　　电视频道是随便调的，只是段聆风独居养成的习惯，想让家里热闹一些，这会儿电视上播的是一出狗血古装戏，男女主角正在生离死别，陆南桥笑出了声。
　　段聆风：“？”
　　桥桥真的没有亲和力。
　　陆南桥：“……”
　　他笑得明明是当时强行营业的段聆风，只是没想到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同时把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就好像这评分上不了7的烂剧，真的有那么好看。
　　晚上九点，段聆风家里给他打了视频电话，询问他的近况。
　　“我要回避吗？”陆南桥指了指自己，“你妹妹？”
　　“不用。”段聆风拉着他坐回来。
　　电话是段聆风妈妈打的，向伊阳的确不在，陆南桥这才知道，段聆风他妈妈是业界有名的时尚杂志主编，很多明星都借着她手底下的杂志人气猛增，他们选人也很有自己的一套规章。
　　“是我们小段的朋友呀。”段巧芸一眼就看到了段聆风身边的陆南桥，“难得他乐意带人回家里玩。”
　　陆南桥有些拘谨，但礼貌在线：“阿姨你好，我叫陆南桥。”
　　“是桥桥啊。”段巧芸先前听段聆风提到过，对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有兴趣来拍杂志封面吗？”
　　段聆风：“？”
　　陆南桥：“？”
　　这一家人的审美，是怎么回事，还是他真的长得好？要飘了。
　　“再说吧。”段聆风怕陆南桥觉得不自在，赶紧出言暂缓这份邀请。
　　“有时间我找你公司谈。”段巧芸向来眼光都很厉害，“我觉得你很合适，可能有些唐突，但我不是临时起意，你们的节目我有看，邀请先前也有拟定。”
　　在段巧芸女士看不到的镜头外，陆南桥挪了挪小腿，踩了段聆风一脚，传递信息——
　　“你妈妈好有亲和力啊，你的呢？”
　　段聆风一脚踩了回去：“没有！”
　　明明是给儿子打的电话，段巧芸女士对陆南桥的兴趣却更大：“麻烦桥桥小朋友，多和我们段聆风打打交道，他小时候好几年跟着我在国外长大，回来连中文都说不利索，更谈不上说好听话了。”
　　“阿姨，没事。”同样不太会说人话的陆南桥安慰，“我看他rap还挺溜的。”
　　不存在语言能力的问题，是单纯懒得和生人说人话罢了。
　　段聆风：“……”
　　段巧芸女士工作忙，叮嘱完几句，就匆匆地挂了电话。陆南桥现在算是知道，段聆风在日常穿搭上为什么那么挑了，妈妈是时尚杂志的主编，能不挑吗。
　　某论坛上有一群无聊网友，天天扒段聆风的穿搭，见一次扒一次，款式价格样样俱全，辛微扬时常截图配文“啧啧啧”发过来，所以陆南桥也有关注。
　　他正想着这事，恰巧辛微扬那边又发了新的扒扒乐来。
　　相比于之前的“啧啧啧酸了酸了”“他好富”还有“段聆风牛批”这些消息，这次辛微扬发的是——
　　[微微起航扬帆远]：陆南桥你牛批！
　　[南桥]：？
　　[微微起航扬帆远]：新一期的“扒扒乐”，乐死我了，扒出来段聆风身上那件衣服是某牌子前年的款，段聆风不可能穿过时的衣服，但你会。
　　[南桥]：怎么了？看不起过时的衣服吗？
　　过时是过时了，但买的时候也不便宜啊。
　　[微微起航扬帆远]：所以你俩关系好到什么地步了，见完家长他就穿上了你的衣服，干嘛呢你们，是不是还想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一住啊？
　　话是没错，但陆南桥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和天花板下的段聆风，顿时有点尴尬。
　　[微微起航扬帆远]：还好我不嗑cp，不然我得嗑到昏迷。
　　[微微起航扬帆远]：我怀疑邓哥嗑，我看他总是刷cp粉超话，还做笔记。
　　[南桥]：那你冤枉他了。
　　嗑没嗑到昏迷陆南桥不知道，但他现在有点迷糊了，他刚才洗漱完就躺在沙发上，和段聆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辛微扬发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桥桥，我明天带你去道馆玩。”段聆风在和跟拍讨论时间，“上次说约架你好像没尽兴，我教教你。”
　　陆南桥在沙发上睡着了，只盖着一张小毯子。
　　“回房间睡。”段聆风推了推，没推动，还被刚刚入睡不久的陆南桥踢了一脚。
　　睡眠状态的陆南桥，好冷漠！
　　客厅的灯光调的很柔和，陆南桥微微侧身，把毯子裹得很紧，除却刚才的那一脚，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完全没有身在别人家里的自觉。
　　段聆风的目光，就落在他微长的睫毛上，一路向下，在他的的唇颊边徘徊了很久。
　　许久之后，像是认清了什么般，段聆风站起来，没再去试图推醒陆南桥，也没自顾自地回房间休息，他把被子铺在地上，给自己打了个地铺，就这么挨着陆南桥休息了。
　　除了半夜被翻身摔下沙发的陆南桥砸醒一次，被骂“神经病”一次，这夜晚过得还算和平。
　　早晨，自知扭了脖子的陆南桥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
　　“算了。”节目组那边在催拍摄了，陆南桥换好自己的衣服，背上背包，准备去拍敲门过程了，为了体现旅途劳累，他还特地把头发揉乱了一些，给自己戴了口罩。
　　“我去楼下转一圈，营造点氛围，你好了就大声喊。”陆南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示意，“然后我就敲门进来。”
　　“好的。”段聆风转身去开机器，按照说明书，把这些最新投入使用的拍摄工具一起开机。
　　十分钟后，在外面闲逛的陆南桥终于接到了段聆风的电话——
　　“好了吗？”陆南桥准备得很充分了。
　　“十秒钟后开始拍，拍摄过程不可暂停，你可以来敲门了，然后我们吃早饭聊天就好了。”
　　“来了。”陆南桥摩拳擦掌，调整出旅行的状态，再好奇地看看周围，那目光那动作，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有点紧张。
　　但问题不大。
　　第一次来作客，紧张是正常的，还要带着点欣喜，思想感情是对的。
　　陆南桥停在门边，微笑，抬手敲门。
　　早就等候在家里的段聆风简单对自己的日常做了介绍，听见敲门声，按照他们昨天计划好的那样，立刻开门了。
　　“我回来了。”客人陆南桥友好地打招呼，再加上一句夸奖，“Hello，哇你家好整洁啊。”
　　“回来了啊。”段聆风把客人迎进门，动作自然，好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力排众议什么都没有的正经朋友关系。
　　五秒钟后，两个人站在门边同时捂住了嘴——
　　完蛋，好像说错话了！

“宾至如归”

      节目都开始录了，这就比较尴尬了。
　　捂嘴，也没用了啊。
　　“我回来了。”
　　陆南桥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刚才敲门没带脑子，完全是脱口而出。
　　但是段聆风，脑子这种好东西八成也没带在身上。
　　许久没凑一起叹气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想蹲墙角cos事不关己的忧郁蘑菇了。
　　“怎么办啊？”录都录了，没有回头路了，陆南桥眨眨眼睛，征询段聆风的意见，“怎么圆？”
　　段聆风伸手开门，抓着陆南桥的衣领，把人给一起拎了出去，脱离无所不在的拍摄机器人，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圆不上了。”段聆风说。
　　一定是因为他俩先前太糊，完全调整不出录节目的好状态。
　　“很久没来，所以说回来了？”陆南桥问。
　　“听起来像分居复合，怪怪的。”段聆风合理提出质疑。
　　“下楼帮忙倒垃圾，所以回来了？”
　　“我会让客人倒垃圾吗？而且倒垃圾你带行李？”
　　陆南桥：“……”
　　他不耐烦了。
　　“圆得上。”他捡回了短暂离家出走的脑子，断言，“到时候就说是你家环境太好，宾至如归。”
　　段聆风：“……”
　　神他妈宾至如归。
　　陆南桥渐渐意识到了，只要和段聆风走得近，他就不怕逼不出他那隐藏的亲和力。
　　人话都讲得越来越顺溜了。
　　“别自欺欺人了，就当无事发生吧。”虚掩着的门被段聆风推开，“到时候把刚才那段剪掉就好。”
　　陆南桥跟着一步跨进了门里，一眼瞄见拍摄机器。
　　“这玩意儿……”陆南桥盯着小机器人若有所思，“能拆吗？”
　　智能拍摄机器后退了好几步。
　　罐子摔破了一半，没到要破罐子破摔的地步，陆南桥后悔先前没去参加演技集训了，现在的他，只能尽可能地保证应有的“宾至如归”状态。
　　“来得正好，刚好我做了早餐，一起来吃。”段聆风背完剧本，把早餐盘递到了陆南桥面前。
　　做个屁。
　　陆南桥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这是他们早上起来刚叫的外卖。段聆风那边拿着小摄像机对着早餐疯狂摆拍，陆南桥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三明治——
　　想笑。
　　好勉强的营业。
　　段聆风瞥见了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避开镜头，用手里的叉子敲了敲陆南桥的手指威胁：“配合一下啊，桥桥。”
　　陆南桥不笑了，作为客人非常配合地演完了全过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毫无意见。
　　演完早餐环节，该演别的了。
　　“帮我拿一下衣架。”无聊的日常继续录制，段聆风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捞出来晾晒。
　　“嗯？”正在狂戳鱼鱼没等到回复的陆南桥抬起头，“哦。”
　　衣架他昨晚刚用过，就在段聆风卧室的柜子里，床上的被褥枕头整整齐齐，毕竟昨晚也没人睡床，他寻着昨晚的记忆打开衣柜，拎出衣架给段聆风递了过去。
　　“给你。”
　　这话一出，两个人又愣了，陆南桥不由自主地又捂了嘴。
　　段聆风冲他摇了摇头，陆南桥会意，默念三遍“宾至如归”，三秒之内恢复了正常神色。
　　上午的时间还长，陆南桥从昨天到这里以来，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走进了段聆风的书房，看见了书架上散落着的照片。
　　“这个是20岁时。”段聆风见他好奇，“和学校里人的组了个舞团，我是领舞，也就是那个时候，对男团产生了兴趣，想回国来试试。”
　　也是，陆南桥心想，在动作上很有天赋的某个人，在这些活动中都混得很开。
　　照片在书架上散得到处都是，但却不让人觉得凌乱，反倒是有种寻找回忆的惊喜感。
　　“你小时候就一张冰块脸啊。”陆南桥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段聆风大概十岁左右，坐在某个水上乐园边的沙地上，还那么小，就依稀有了今后帅气的轮廓，不远处好像是才几岁的向伊阳，拖着小黄鸭游泳圈，哭得很大声，后面追着安慰的，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向欣旋。
　　照片应该是段聆风妈妈拍的。
　　“你小时候不是？”
　　“我还真不是。”陆南桥说，“我小时候还挺讨人喜欢的。”
　　陆南桥在书架的最高处，发现了他们前阵子舞台的一张照片，当时公演刚刚结束，同组的七个人定格在最后的舞蹈动作上，摄影师按下了快门，照片在微博上随处可见，没想到段聆风单独打印了一份，放在柜子里收藏。
　　陆南桥不动声色地咬了下唇角，他好像，忽然有些想念当初和段聆风一起练舞练歌的日子。
　　那阵子的默契和信任，多个深夜汗水淋漓刷出来的配合度，就这么画上句号了么。
　　虽说是临时组队，那么点信任连逢场作戏都谈不上，但他好像，有点不甘心啊。
　　本公司的糊团，因为团队成员合约到期即将解散，除了唱唱歌，他好像没什么好去处了。
　　“发什么呆呢？”段聆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那么好看。”
　　“不是……”陆南桥只是有些，想念当时的舞台了。
　　漏洞百出的一个上午终于过去了，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偷偷趁着拍摄的间隙给对方发消息。
　　[南桥]：演不下去了。
　　[谷雨]：太特么矫情了。
　　[南桥]：颈椎疼，录综艺太累了。
　　[谷雨]：这个我必须要发言了，桥桥你颈椎疼跟录综艺关系不大，你是昨晚从沙发上滚下来摔的。
　　“陆南桥。”段聆风对着镜头说，“午饭来包饺子吧。”
　　“好啊好啊。”陆南桥满脸都写着高兴，“我好久没吃饺子了，还有点想念包饺子的过程，极其想念。”
　　[南桥]：个ball。
　　[南桥]：我不会啊。
　　[谷雨]：别说了，我也不会。垂头丧气.jpg，剧本让我俩包饺子，能有什么办法啊。
　　[谷雨]：不过你放心，冰箱里有速冻的，到时候说是镜头一剪，饺子就有了。
　　[南桥]：……
　　怎么按照剧本营业，也这么心力交瘁啊，还不如他俩当初瞎营业的时候自在。
　　[南桥]：别刷手机了，录节目，想被弹幕骂死吗。
　　[谷雨]：我这不是跟你信息共享吗。
　　也不知道这剧本是谁写的，偏偏要捡着两人不会的来，陆南桥蹭了满脸的面粉，段聆风一回头，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
　　陆南桥恶向胆边生，一张面皮拍在了段聆风脸上，他俩当初在宿舍就喜欢这么闹，在家里更是毫无拘束，饺子个个歪瓜裂枣，面粉也弄得到处都是。
　　“后期说他能剪。”段聆风把速冻饺子下了锅。
　　陆南桥盯着桌上不成形状的面团，忽然有些同情这节目的后期。
　　[南桥]：呕。
　　[谷雨]：别呕了，下午没剧本了，带你好好玩一玩。
　　下午约好的跟拍来了，按照原计划，陆南桥被段聆风一路拖去了道馆，换上了一身雪白的道服，美其名曰继续那场没有结果的约架。
　　段聆风一看就是常来，这家私人道馆的教练都认识他，陆南桥没穿过类似的衣服，站在原地任段聆风给自己收腰带。
　　对方的手搭在他腰间，像是在衡量他腰身一般徘徊了许久，段聆风手上微微收力，陆南桥被他碰得有些难受，稍稍挣动了一下，回过头才发现这人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陆南桥：“？”
　　段聆风把他的领口稍作调整，他俩离得很近，陆南桥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轻触在自己颈间的气息。
　　他好像又回到了先前段聆风教他跳舞的那段时光，对方离他很近，手把手教他那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发现了，打架好像比跳舞更难，而且段聆风这种瞧两眼舞蹈动作就能还原甚至创新的，应该是天赋。
　　“你打我。”段聆风冲他招招手。
　　“你认真的？”陆南桥毫无章法地抬脚就踢，被段聆风抓住脚踝，几个动作流畅地按倒在垫子上。
　　陆南桥：“？”
　　这叫“好好玩一玩啊”。
　　这是他单方面被玩好吗？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先前那场约架段聆风怀恨在心。
　　不对，他怎么还在这人身上品出了几分显摆的意思，显摆什么呢？
　　“起来。”段聆风冲他伸手，“再教你。”
　　陆南桥坐起来，手脚并用地后退了两步：“去去去，你自己玩。”
　　不知为什么，他从昨天就开始觉得，一直懒丧懒丧还刻薄的段聆风突然有了点侵略性。
　　综艺使人振奋吗？
　　蘑菇……变蘑菇云了。
　　死活不愿意再起来的陆南桥坐在场边，看段聆风和私教练习，显摆完了整个过程，再对着镜头做了今天的总结，算是结束了拍摄的全过程。
　　“走吧，我们去换衣服。”段聆风停在他身边，弯腰看他，“桥桥生气了？”
　　“没有。”陆南桥抓着段聆风的手站起来。
　　换衣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段聆风扯开腰间的段带，把领口稍稍敞开了些。
　　陆南桥瞥了他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惺惺作态地忙活了一天后，昨天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妙，好像又回来了。
　　陆南桥想起，他早晨醒来的时候，和段聆风一起躺在地上，他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枕着对方的手臂，一点都没有客人的自觉，段聆风也由着他，醒了也没吭声。
　　早上急匆匆地要录节目，这事他俩还没来得及掰扯。
　　“看我干什么？”段聆风连头发都汗湿了，“闲了一下午累了，要我帮你脱衣服？”
　　陆南桥又心怀鬼胎地微妙了。
　　“不要。”他拒绝。
　　紧接着，他就看见段聆风面对着他，动作极其缓慢地从领口往下脱自己的衣服，他刚剧烈运动完，身上还带着汗珠，端正的腰线和形状好看含而不乏的腹肌暴露在陆南桥的眼前。
　　陆南桥：“……”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人今天真的是为了显摆来了。
　　“干嘛一脸不高兴？”结束了虚假营业状态，早上的那笔烂账，段聆风又给续上了，“之前在酒店一起睡时不是还夸我？”
　　“这么喜欢，你自己摸摸？”
　　陆南桥的心里轰的一声有什么塌了，此时此地此景，像极了他之前胡乱撩人导致的一场现世报。
　　虽迟但到。

真当我睡死了啊

    “你……”陆南桥欲言又止了半晌，后退了两步，“那你过来。”
　　段聆风：“？”
　　陆南桥拧开了旁边洗浴间的花洒喷头，对着段聆风浇了他满头满身的冷水——
　　“不摸，嫌弃，自己去洗澡。”
　　段聆风：“……”
　　虚假营业时的嘘寒问暖都是假的，面前这个刻薄桥桥才是真的。
　　“快点去。”陆南桥一边泼水一边赶人，“还挺记仇。”
　　刚才还在显摆的段聆风失落地走了，那股耀武扬威的显摆状态消失了，陆南桥还从这背影里品出了点失魂落魄，他坐在外面的垫子上等，耳边是洗浴间的水声，刚才那冷水他自己也没少沾，自己心里起的波澜却还没平息下来。
　　总觉得，不太对啊。
　　段聆风大概是在“回报”他上次瞎示好的事情，可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有些想多。
　　他有问题。
　　遇事不决刷微博，鬼使神差般，他点开了段聆风的微博，段聆风平时懒懒的，很明显微博跟他一样，扔给公司打理，都快长草了。
　　不过最近，好像有些不同，先前带前缀的选手id已经修改，恢复了原先的名字。微博转发了这期《每一天》的官宣，评论区很热闹。
　　圈内一些东西看得多了，陆南桥能分辨出哪些是控评，哪些是路人。
　　他把评论区按时间排序，仔细地刷着每一条网友评论——
　　[快点播！想看看你家里长什么样子。]
　　[神秘嘉宾？谁谁谁，不会是我们桥桥吧，话说桥桥前两天还和LF一起上电视了哈哈哈哈。]
　　[还是很期待你的日常的，gkd。]
　　[你的日常会不会和你本人一样无聊，狗头.jpg，带狗头了，不要打我。]
　　陆南桥左手刷微博，小心地避开点赞图标。对节目表示期待的人很多，也有人在这条微博的下面，询问段聆风是否有继续走男团路线出道的意向。
　　陆南桥在段聆风的微博主页里看到了自己的动态，是公司替他营业的一条，当时天色将晚，他在琴房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谁从侧面抓拍了一张。
　　“猜猜新工作是什么吧。[图片]”
　　这点赞，应该是段聆风自己干的，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地不搭理微博。
　　手机推送了一条新消息——
　　[微微起航扬帆远]：你猜我扒出了什么？！
　　[微微起航扬帆远]：准确来说，应该是网友扒的。
　　[微微起航扬帆远]：上次我们比赛的时候，那个导师，段靖然，是段聆风他表哥哎。
　　[南桥]：啊。
　　[微微起航扬帆远]：？你怎么不惊讶？
　　[南桥]：我知道。
　　早在比赛的时候他就知道。
　　[微微起航扬帆远]：他来头不小啊，难怪邓哥不让你和他玩，他家也好复杂，这瓜我吃一上午了，太好吃了。
　　[微微起航扬帆远]：话说你干什么去了，邓哥说你很上进。
　　[南桥]：和段聆风录《每一天》，刚录完。
　　[微微起航扬帆远]：big胆。
　　“滴答滴答”，小水珠落在陆南桥的手机屏幕上，洗完澡的段聆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挨在他身边。
　　“好了？”陆南桥收起手机，“那回家。”
　　“回吧。”刚才的小打小闹像是没发生过，段聆风背起运动背包，一把拉起陆南桥，回家去了。
　　家里的拍摄小机器人已经撤了，两个人进屋都轻松不少，陆南桥趴在桌边，继续蹂躏桌上的那盆含羞草，公司开始催他回去了，过完今晚，他就要回去自己的住处。
       好在拍摄了一天后两人虽然有些倦意，但脑子还算清醒，今天没人睡沙发，也没人好心要陪着睡地板。
　　陆南桥坐在桌边，手指在编曲软件上按了几下，记录了一串音符，这才慢悠悠地抬头问：“你家有客房吗？”
　　“有倒是有。”段聆风话锋一转，“钥匙丢了。”
　　陆南桥：“？”
　　“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吗？”编曲软件的模拟琴键上被他按出一串杂音，“太敷衍了吧。”
　　“睡一晚上罢了，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段聆风秒被拆穿也无所谓，“你怕什么？”
　　陆南桥怕自己再次好心对段聆风图谋不轨，遭遇类同今天这种虽迟但到的“报复”。
　　“只是怕你睡不安稳。”他垂下眼帘，把一闪而过的情绪藏得无影无踪，“昨晚难为你睡地板了，半夜还被我踢了。”
　　“我乐意，早点休息，你明天不是还要返程？”他俩说话时常像是在赌气，但谁也没有真正要生气的意思，段聆风推开他面前的平板电脑，把枕头丢给他，“过来，我关灯了。”
　　说是关灯，段聆风只关了主灯，天花板上细碎的小星星灯还亮着，浅蓝和浅紫色柔和地依偎在屋顶上，微微闪烁时给人生出一种星空的错觉，陆南桥眼睛开合之间，都好像看见了真正的星空。
　　段聆风平日里看起来怪冷漠的，打架还凶，但家里的很多地方，都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暖。
　　比如桌上的那盆含羞草，阳台上的一排花盆，还有此时卧室里的星星灯光。
　　这家里的装饰过于2b文艺，陆南桥睡意未起，思绪倒是有些偏离。
　　段聆风看起来和两边家里的关系都不错，和亲生爸妈相处和睦，但心里，不可能不在意吧，他把那么多回忆都放在这里，应该是把这里才当做真正的家。
　　陆南桥没亲和力纯粹是家里惯的，段聆风是成长环境造成的吧，即便周围人都是笑脸相迎，但要说完全不在乎，陆南桥自问做不到。
　　他半梦半醒地躺着，离沉入睡梦稍有一段距离，意识像一根薄弱的线，稍稍牵动着他，让他睡得不那么安稳，摇摇欲坠的梦境里，是白天两人相处时的场景，潜意识里纷飞的画面，让他茫然中产生了自己属于这里的错觉。
　　可他不属于这里啊，意识线在摇曳。
　　他们只是因为误会萍水相逢的错误营业关系，就算有这场综艺让他们短暂地聚在一起，日后又能怎样，还不是各奔前程，在荒诞浮华的圈子里找不值一文的初心。
　　旁边的段聆风大概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起身，不知是要做些什么，动作太轻了，如果陆南桥熟睡，几乎可以忽略这样的动静。
　　细碎的星星灯闪烁着微光，好像有人在看他，那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愿离去，明明室内空调温度调得不高，陆南桥还是觉得颊侧因为这目光有了点温热的意思。
　　他连呼吸都慢了，气息绵长而柔和，更像是深睡中恬然的模样。
　　被子盖得整整齐齐，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感受到他此时慢慢加快的心跳。
　　唇间悄然触碰到一份柔软，轻轻的，像是浅尝辄止中带着些遗憾，留念但没有多加停留，一触即分，像是刚才那段摇摇欲坠的梦境给他织造的幻觉。可唇间的触感还在，清晰地拉扯着他那根清醒的意识线。
　　段聆风，在干什么？

盗号？

      原本就浅淡的睡意消失殆尽，耳垂边的热意渐渐覆上他的脸颊，万籁俱静，陆南桥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感受到对方慢慢撤开，空调的凉风再次拂面而来，他的心绪却丝毫没有放松。
　　刚才的那个吻，像是个真实的假象。
　　这对他来说，有些突然了。
　　一直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标准线被人逾越了，原本看似平衡的关系就有些被打破了。
　　这是、对他有欲/望的意思吗，还是更深层面的意思？
　　陆南桥装睡装得很认真，他不能也不可能打破现下的局面，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黑夜模糊了时间，从刚才到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南桥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段聆风有没有入睡，同一个姿势躺得久了，加上神经还绷着，他的四肢有些僵硬，腰背也觉得酸疼。
　　睡觉不好吗，非要作妖？
　　陆南桥在心里把段聆风骂了好几遍。
　　不骂还好，骂完没多久，旁边先前已经躺下的人动了，动作比刚才还轻，小幅度地挪过来，弯腰向他靠近。
　　陆南桥：“？”
　　这狗东西，还敢再回来？
　　他胆子小，要不是这屋子让他“宾至如归”，他今晚搞不好要被段聆风给吓死。
　　段聆风没有再越矩，只是稍稍拨开了他颈间的被子，指尖轻轻搭在他颈间的脉搏上，和之前在鬼屋里那次一样，感受他的心跳。
　　陆南桥：“？？”
　　有胆子干这事就别做贼心虚啊？
　　他想掀被子打一架了，让段聆风给他解释，可是不能，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把装睡环节继续下去。
　　从那“六棵树”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开始失控了，使出全身解数努力营业的两个人，多少都把一些假不了的东西给搭进去了。
　　也不知道段聆风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在试探过后，他就安分守己地撤回了自己的位置，给陆南桥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气息稳重地，睡着了。
　　睡着了？？？
　　陆南桥翻了个身，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被偷亲的是他，辛苦装睡的是他，最后大半夜睡不着思考人生的还是他？！
　　夜渐渐深了，天花板上的星星灯渐渐暗淡下去，陆南桥把窗帘的褶都给数完了，天终于亮了。
　　陆南桥觉得，段聆风这床大概就金贵，他第一天晚上没睡成，第二天晚上没睡好，从起床到吃早饭，他都在生气。
　　段聆风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蔫。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一路上都在沉默，回去的路程不长，段聆风叫了自家司机来开车，送陆南桥回公司。
　　“你回去吧。”一个早晨都在生起床气的陆南桥挥手赶人。
　　段聆风一言不发，跟着上车，挨着他坐下来。
　　司机：“？”
　　一路上，两人也没多少说话，一人占着一边车窗，机械地看风景。
　　司机师傅大概觉得这氛围着实有些尴尬，连了车载音响，随手放了歌。
　　段聆风：“……”
　　陆南桥听到了他自己的歌。
　　哦，对，这是段聆风自己的车。
　　他听他的歌做什么啊。
　　好不容易忘得差不多的破事，又开始纠结了。
　　昨天段聆风到底有没有发现他没睡着啊？
　　他这边在沉思，段聆风那边好像也在，他在纠结，对方也不比他好受，车内的气压更低了，车里只有一首循环播放的歌。
　　“你就没有别的歌吗？”陆南桥忍不住问。
　　“我……”段聆风回过头，“我一般不用那个听歌。”
　　一般不用那个听歌，所以车载播放设备里，他只收藏了一首歌。
　　逻辑满分。
　　“哦。”陆南桥有些生硬地答了。
　　昨天的事，谁也不肯开口，两个人都在努力地找话题，最后思绪偏偏都会回到原点。
　　氛围怪怪的，陆南桥看着前排的司机都加速了，像是想把这两个低气压的玩意儿赶紧打发彻底。
　　问题暂时没想明白，他也不能冒然捅破窗户纸，只好低头去玩手机。
　　好多天没给他回复消息的“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竟然又出没了，还给他发了一长串新消息。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唉。x10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垂头丧气.jpg
　　[木木桥]：唉。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盗号？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不充话费，不买保险，绑架不救。
　　[木木桥]：？太无情了。
　　[木木桥]：本人。
　　[木木桥]：我偶尔也有想叹气的时候，好叭。
　　怎么办哟，陆南桥发愁了。

别自闭了好不好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撤回了一条消息。
　　[木木桥]：我没事。
　　还好，鱼鱼身上还挺有人味的，比几个月前要好太多了。
　　这段时间的饼和祝福没有白费，持之以恒不是么有回报。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垂头丧气.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怎么了嘛。
　　[木木桥]：先别问我了，你呢。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人类感情问题。
　　果然，不管有多远离所谓“人类的悲欢”，人该有的烦恼鱼鱼一个都跑不掉，虽然互相不知道底细，但陆南桥好歹也认识这个id也有一段时日了，此时此刻，这个关于人类感情问题的垂头丧气，突如其来地让他有些共识。
　　他有些无从安放的懊恼，又生出几分对鱼鱼的亲切感。
　　他把这反应归结于这位朋友日渐增长的亲和力。
　　[木木桥]：> <，会好起来的。
　　[木木桥]：不得不说，你口中的感情问题可能是我的知识盲区，我大概帮不了你什么。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难搞。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位觉得“难搞”的事情，陆南桥被对面的反应弄得心情很好，他不知不觉地笑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旁边有人在看他。
　　“？”同一支歌在车内第三次循环，司机和段聆风似乎都无所察觉。
　　有这么好听吗？
　　陆南桥自觉自己的歌不配循环至此，终于出言提醒司机关掉背景音乐。
　　车内反复播放的歌停了，他今天由内而生的那种焦躁与荒谬感不仅没消停，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挺好听的。”段聆风扫了他一眼，对他关音乐的举动不太满意，“我听。”
　　“真的？”这段时间网友吹就算了，怎么不管是鱼鱼还是段聆风，都对他之前的原创歌曲产生兴趣，小气鬼公司给自己买营销了吗。
　　陆南桥原本还想和鱼鱼扯上几句调节心情，可他手机从昨晚睡前就没多少电量了，早上起来他心不在焉也忘了充，现在更是没聊上几句，直接倒计时关机了。
　　没有手机玩，眼下这氛围更难熬了。
　　好在隔壁段聆风有手机玩，玩得还挺专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凉飕飕的眼神，时不时地就往他身上丢。
　　一直到陆南桥回到公司，他俩都还处于一种心怀鬼胎互相试探的状态，双方都退到了规则线的另一端，仿佛先前的越矩都是大梦一场。
　　“回来了啊。”小邓经纪人一周没见陆南桥了，端茶倒水非常客气，问了几句才发现陆南桥没在状态，“要不是你没什么感情史，微博还编排着你和段聆风的cp段子，我差点以为你失恋了，你从哪里回来的，怎么魂不守舍的？”
　　陆南桥：“……”
　　经纪人把前几天开会的讨论说给他听：“话说，公司开始为你规划以后的发展路线了哎，你应该没什么正在发展的恋情吧，也没什么害怕被扒出来的黑历史？”
　　明明只是正常谈论工作，但这个“正在发展的恋情”，有点微妙。
　　“嗯？！”邓挥半天没等到他回答，吓了一跳，“你是有学生时代的黑历史，还是有不为人知的感情经历啊？”
　　这么心不在焉，一点都不像平时的陆南桥。
　　“你去谁家里玩了啊？”小邓经纪人手里的策划书翻了一页，“你有什么长期合作伙伴是我不认识的吗？”
　　“你认识。”
　　经纪人：“？？？”
　　“可能快出预告片了吧。”陆南桥坦白，“我去他家玩，顺便配合他录了个综艺。”
　　他仅仅是出镜而已，也不算能帮上什么忙。
      报备行程，按理说是在走流程，没有什么说不得的，但今天的陆南桥，大概是昨夜睡眠不足的缘故，有点若有若无的心虚。
　　邓挥想叫陆南桥祖宗了，外面都嗑成什么样了，陆南桥还能跟段聆风联系。
　　“天哪，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无人问津的糊比。”邓挥有点脑壳疼，他也是新工作没多久的经纪人，手头的艺人突然小火了，各种事情也多得他头大，“祖宗啊，我之前让你看cp粉的超话和社区，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啊？”
　　“啊？”陆南桥还真没放在心上，也从没细看过，“cp粉圈地自萌，我干嘛过去打扰？”
　　唯粉们喜欢他，最近多出来的几个黑粉不知疲倦地就骂他，cp粉自己建超话产粮嗑糖，陆南桥倒是觉得不管是哪一波人，存在及有意义。
　　他又没做什么，问心无……
　　不对，他真的问心无愧吗？
　　昨天夜里，段聆风偷偷亲他的时候，他真的，问心无愧吗？
　　装睡装得跟真的一样，说到底，他就是个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处理的“five”，他临阵脱逃了。
　　邓挥本来只想叨叨两句，没想到越叨越有点惊心动魄，这反应，不对吧。
　　陆南桥怎么了，问心无愧问一半呢，怎么又摆出那种“我失恋我有理”的刻薄气场了。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好不容易手头红了个艺人，多大点事，上电视上综艺罢了，当事人心无杂念坦坦荡荡，他这个经纪人管这么宽，不说小人之心，也有点多管闲事了吧。
　　认识到了这一点的经纪人客客气气地把陆南桥请回去休息了。
　　“看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你回去补觉吧，明天跟F.X还有产品那边有个合作，我带你过去拍个代言广告，没什么要注意的，保持平时的状态就好。”这是陆南桥回来以后的第一份工作。
　　“好的，知道了。”这总比综艺要简单吧。
　　“回来了？”刚工作从外面回来的辛微扬问，又羡慕又好笑地说，“你现在知名度好高，毕竟是上过电视的人了。”
　　“走开走开。”陆南桥也不想上电视的。
　　“邓灰灰跟你说后续安排了吗？”辛微扬问，“我不是说个人的。”
　　他们两个人都是vocal，会唱歌的人那么多，圈里最不缺的就是vocal，他们个人都没有要走演员这条路的想法。
　　“我懂你的意思，我也有思考过。”陆南桥的歌被夸好听，但他知道自己在庞大的娱乐圈里不具有绝对的优势，对他和辛微扬这样的艺人来说，在初步具备人气以后，公司很有可能会给他们重新组团，以后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再说吧。”只要还有人听他唱歌，他在哪里发展都不重要，先前那么难那么失落都经历过，重新组团要面临的东西，似乎也没那么艰难。
　　由于手机没电，陆南桥回宿舍后好久才发现段聆风给他发了消息，发消息的时间，看起来像是返程路上。
　　[谷雨]：好吧。
　　[谷雨]：不要不理我。
　　[谷雨]：桥桥？
　　[谷雨]：唉，知道了。
　　陆南桥：“？？？”
　　不是，他路上手机没电了啊，段聆风懂什么了啊。
　　不对……
　　坏事都让段聆风做完了，他装不知道呢，段聆风没必要道歉吧？
　　除非——
　　段聆风知道他没有睡着，看着他假装不知道给彼此留下退让的情面。
　　他昨晚紧张成那样，段聆风能感觉不出来吗。
　　这好像，有点扎心啊。
　　[微微起航扬帆远]：哇，段聆风还挺文艺的。[朋友圈截图]
       陆南桥：“……”
　　草。
　　朋友圈都发完了，照片上好大一盆自闭含羞草。
　　头疼。
　　他刚要给双方留出点冷静冷静清醒脑子的时间，那边都开始“失恋快乐”了。
　　微博热闹死了，陆南桥终于看到了，从他俩肩并肩上电视的时候开始，cp粉就开始喊着结婚了，起哄归起哄，陆南桥看着也觉得有趣，就是那盆“自闭含羞草”的照片总是过目不忘。
　　[南桥]：你不要多想。
　　[谷雨]：懂了。
　　[南桥]：我不是那个意思。
　　[谷雨]：懂了。烟.jpg
　　[南桥]：……
　　他俩当初是凭本事错误营业的，有的东西在微信上还真是掰扯不清楚。
　　陆南桥的第一个代言是和F.X那边的艺人合作拍摄的，他的公司小，拍摄场地和工作人员都是那边安排的，邓挥带着他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安排得有些混乱。
　　可能是欺负他们公司小，他们到了后就被晾在一边，好歹也是过来合作拍摄的，就这么不闻不问，邓挥有点生气，陆南桥倒是不在意，对方把他的拍摄挤到很后面，他就安静等着，半句怨言也没有。
　　不只是娱乐圈，各行各业中这种情况也不少见，陆南桥压根就无意争这种东西。
　　他无心工作，在想怎么给段聆风示好。
　　他俩不是第一次闹不和，按说也有几分处理问题的经验了，可是这次，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那边都自闭一天了。
　　“你看看这德行，我就跟你说了吧，风乡旗下都是这么欺软怕硬，所以我让你离段聆风远一点……”邓经纪人休息一天后，又抓紧时间开始叨叨。
　　“哦对，F.X是风乡旗下。”陆南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不过这个知道的人不多。”
　　陆南桥有点想法了——
　　[南桥]：！
　　[谷雨]：！
　　秒回。
　　果然，盯着手机的不止陆南桥一个人。
　　[谷雨]：忙什么呢？
　　[南桥]：代言广告，等了两个小时了，还没开始拍摄。泪流满面.jpg
　　[谷雨]：哪家？
　　[南桥]：F.X，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谷雨]：知道了。
　　[谷雨]：熊猫超级快乐.jpg
　　五分钟后，F.X本次代言拍摄的负责人慌慌张张地赶来，对着现场懈怠的工作人员就是一顿训，点头哈腰地给邓挥道歉。
　　这反转，经纪人都惊呆了：“啊这，什么情况啊，我们就是来工作的，你们不用这么热情，我慌。”
　　正在和小姐妹逛街的向伊阳收到了哥哥段聆风的消息——
　　[谷雨]：你，唯粉？
　　[咿呀咿呀]：你第一天知道？专注桥桥，别的不约。
　　[谷雨]：你，毒唯吗？
　　[咿呀咿呀]：看你表现。
　　[谷雨]：那我们多年来的兄妹感情可能要破裂了！

我打算追你

      [咿呀咿呀]：？？？
　　[咿呀咿呀]：之前不是说可以商量的吗？你俩约饭一起上电视一起住宾馆我都没多嘴哎，我是个合格的粉丝，我离桥桥宝贝的生活特别远，要不你也远点儿？
　　[谷雨]：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商量了。
　　[咿呀咿呀]：你经历了什么？
　　[谷雨]：我思考了，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但是这一次，我不想了。叉手手.jpg
　　[咿呀咿呀]：唯粉和cp粉之争突然家庭伦理化？可是你让过吗，哦你让过，你当年没来得及刷完的高考题集全部让给我了，段聆风我谢谢你啊。
　　[谷雨]：不谢，好好学习。
　　[咿呀咿呀]：算了，求同存异。
　　[咿呀咿呀]：你嗑你的cp，我当我的唯粉，这不冲突。
　　[谷雨]：谁说我要嗑cp了？
　　[咿呀咿呀]：说什么呢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让我们多年的兄妹情破裂吗？
　　[谷雨]：熊猫头超级快乐.jpg
　　[谷雨]：我打算追他。
　　[咿呀咿呀]：啊？
　　[咿呀咿呀]：woc，什么玩意儿？你心情怎么突然好成这样啊。
　　[咿呀咿呀]：追星的“追”？
　　[谷雨]：摇头.jpg
　　F.X子公司里，坐在沙发上的邓经纪人歪着头看陆南桥工作，这家大公司的员工继刚才的态度反转之后，不仅给他端茶送水，还来了几个人陪聊，像是生怕怠慢了他，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叫个按摩服务。
　　经纪人迷惑极了。
　　他屡次向陆南桥投去求助的目光，但陆南桥就是不接收。
　　“太客气了，你们忙你们的啊。”小公司的经纪人没感受过这种待遇，受宠若惊。
　　“刚才没来得及招待，真不好意思。”对方的工作人员说。
　　刚才没来得及，现在就来得及了啊？
　　邓挥想起来了，他刚才好像跟陆南桥提了一嘴，说F.X是段聆风家的，然后回想起来，陆南桥好像是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啊。
　　邓经纪人：“……”
　　不是吧，陆南桥看起来满不在乎的，告状这么快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段聆风这行动能力，也太强了。
　　仅仅是一场阴错阳差的营业关系，能让这两个人产生这种默契吗？
　　小邓持有保留意见，他想起来了，自己不久前还说过，“从个人角度无条件相信陆南桥”，他现在想穿回去给那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趁着广告拍摄间隙，跟陆南桥打听消息：“那什么，我再确认一遍，你和段聆风没什么吧？”
　　难讲，这告状，像极了传说中的“枕头风”啊。
　　“啊？”陆南桥还处于工作状态中，突然听见经纪人要聊私事，还有些没回过神，“现在没有。”
　　“哦……行。”
　　事情的过程有点复杂，陆南桥没办法拿出来解释，只好做了个简短的概括：“闹了点小矛盾，只是找他说话罢了。”
　　从刚才的聊天来看，他好像暂时把人从自闭状态拉了出来，但后续要怎么办，陆南桥还没想好。
　　先哄着吧。
　　他没有接过类似的推广，但今天广告的拍摄过程意外地顺利，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夸他底子好，上镜，拍摄状态好，业内彩虹屁的功底一点都不输给粉丝。
　　陆南桥在满满的“亲和力”中度过了大半天，深刻认识了一个道理，段聆风虽然不亲切，但他好像能一个电话就让他周围的和蔼可亲。
　　前天夜里悄无声息的那个吻，是喜欢还是欲望的意思啊？
　　这两者之间毕竟有着明晰的界限，欲望来得突然，发芽于冲动，也停留不了多久，这就是陆南桥想回来冷静冷静的原因。
　　但如果是喜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喜欢，段聆风喜欢他什么啊。
　　他这人从小和一众长辈生活在一起，性格不说孤僻也有些冷清，看不惯娱乐圈的一些风气又急于凭实力证明自己，说是眼高手低自讨苦吃也不为过，好像没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啊。
　　他俩是同一种人，互相嫌弃了那么久，开始依依不舍了吗？
　　“你谈过恋爱吗？”晚上，陆南桥带着瓜子花生，敲开了辛微扬的宿舍门。
　　“不算谈过吧。”辛微扬皱眉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了。”这是个有深度的话题，需要良好的谈话环境，陆南桥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走廊上没有邓挥出没后，锁上了辛微扬的房间门。
　　“就……”辛微扬被他影响得有点紧张，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初中暗恋隔壁班女生，不算恋爱，算单相思吧。”
　　“怎么个单相思？”陆南桥很少和人聊这些，偶然聊起来，竟然觉得有趣。
　　辛微扬有点伤感地瞥了他一眼：“就、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啊。”
　　“啧。”
　　“那会儿成绩太差了，她不喜欢成绩差的，我单相思导致成绩越来越差……”辛微扬受不住了，“行了陆南桥别给我装，你脸上根本没有同情的意思，满满地写着‘揭他老底’。”
　　“我没那个意思。”陆南桥在好友极其不信任的目光中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有点迷茫。”
　　他四下看看，熟练地从辛微扬的床底搬出了一箱储备酒。
　　“迷茫什么，说清楚点。”陆南桥大部分时间对大部分事情，都能用一句“这有什么意义呢”来敷衍，今天竟然说迷茫，辛微扬觉得太稀罕了。
　　借酒浇愁的陆南桥说：“我好像……有点上头啊。”
　　可这不是一句上头了就能解决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有些猝不及防，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水到渠成？
　　“什么东西上头啊？”辛微扬听得不明不白，一头雾水，“你平时不怎么喝酒的话，我劝你少来两口？”
　　陆南桥嗑什么上头了辛微扬暂时还不知道，但他手机上的xx视频，在这个时间推送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您关注的《我行我素每一天》出1分钟节目预告啦，本期嘉宾有段……】
　　“段聆风录这个了啊，我上次的确看到拟邀请了。”辛微扬顺着链接点进去，秉着与众多网友一样的心态，想看看段聆风的日常就是不是和他本人一样无聊。
　　段少爷家里怪好看的，风格独特而不失品质，桌上的含羞草体现了屋主的生活意趣，就是沙发上搭着的平板电脑外壳辛微扬看起来极其眼熟，跟陆南桥现在捧在手上玩消消乐的那个，一模一样。
　　辛微扬：“？”
　　“啊？”陆南桥感受到朋友在看自己，“看什么综艺啊，来聊人生。”
　　在辛微扬的认识里，这节目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房子的确是嘉宾自己的，但日常都是剧本，没什么难度，加上后期给力，就算是嘉宾尬演，也能处理得温馨得体。
　　“我想看看他怎么演套路剧本。”辛微扬调大音量后，把手机给陆南桥推了过去，“总觉得会比较好笑。”
　　“哦。”陆南桥也好奇，这无聊节目要怎么剪辑。
　　辛微扬藏的酒度数不低，他借酒浇愁没成功，倒是把自己喝得有些头晕眼花。
　　预告视频里的段聆风，在家装模作样地做早餐，后期很强，把做早餐的过程跟成品无缝对接上了，陆南桥看了都想夸奖。
　　播放进度 0:35:31段聆风家客厅里响起了门铃声。
　　弹幕——
　　[期待一下，小段会邀请谁？]
　　[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厉害了。]
　　[会不会是他那个问他高考数学的妹妹啊。]
　　[前方高能预警！]
　　“后期厉害。”陆南桥在辛微扬狐疑的目光中夸奖一句。
　　视频中的陆南桥敲开了段聆风家的门，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真诚，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下一秒该切早饭场景了，陆南桥感觉自己的眼睛快学会剪辑了。
　　播放进度 0:40:21
　　陆南桥：“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视频中的段聆风说。
　　辛微扬：“？？？”
　　预告视频停在了两个人同时捂嘴的画面上。
　　[？？？？？]
　　[回来了？]
　　[导演，举手.jpg，有的人不按剧本来啊。]
　　[就离谱。]
　　[哈哈哈哈哈同居就同居咯，装什么上门拜访。]
　　[拒绝剧本！回归真实！我喜欢我喜欢。]
　　[我想知道他俩现在是什么反应哈哈哈哈哈。]
　　陆南桥：“……”
　　说好的百万剪辑呢，怎么就把翻车敲门给一秒不剪地给播了啊。
　　“这嗑着是有点上头。”辛微扬同情地看了眼陆南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俩还不如直接在屋子里开始录，还有人夸你们关系好，现在怎么洗？”
　　“你不会纠结的就是这个问题吧？”
　　仅仅一分钟的节目预告让陆南桥头更晕了，他挥手告别辛微扬，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宿舍，洗漱完倒头就睡，烦人的手机却一直在响铃。
　　“十一点半了你打我电话？”陆南桥有点头疼，来电人的备注是“营业对象”。
　　“桥桥？”段聆风的声音传来，“你要睡了？”
　　陆南桥问完那一句，意识就已经模糊了，手机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被子下。
　　借酒浇愁，他把自己浇进了梦乡。
　　“这就睡着了啊。”段聆风半天没等到回话，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好吧。”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听不听到都无所谓，本来也没打算和你细说，打电话只是临时起意，睡着就睡着吧。”停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打算追你。”

“沉默”的爱

      陆南桥决定再也不喝酒了，酒量不好的人不配，他昨天摇摇晃晃地倒头躺下，被子只盖了一半，早上七点半被手机硌醒，一边头疼一边找手机，发现手机电量还有3%，上面有个未挂断的来电。
　　段聆风 通话时长 07:45:35
　　陆南桥：“？”
　　“虽说你也不在乎这么点话费，但这辐射好大啊！”陆南桥想把段聆风拎出来揍，那边静悄悄的，估计是还在睡，没听见他这句抱怨。
　　在他醉傻了的时候打电话不挂，什么爱好？
　　“太过分了啊。”他的声音很轻，电话那边的人听不见。
　　除此之外，他手机上还有好几个插播电话。
　　“呜呜呜你不接我电话，你翅膀好硬好硬了。”邓挥快哭了，“你们录节目就录节目，坦然点不好吗，本来没什么都要变成有什么了。”
　　陆南桥揉了揉眼睛：“你不是不让我和他玩吗？”
　　“所以你们就偷偷玩，还在观众面前把剧本给演砸了，太强了。”小邓经纪人三点半刷微博到天亮，进一步感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发散思维。
　　“也不是吧，就是营业失误。”陆南桥说，“也不是第一次失误了。”
　　“意思是这次失误也怪我咯……”
　　陆南桥手机没电了，通话直接被切断。
　　“这可不是我挂你电话啊。”陆南桥自言自语地起床，给手机找充电线。
　　不是他不想讨论工作的，都怪段聆风，异想天开不挂电话，榨干了他手机仅存的电量。
　　反正他也没想好怎么圆这件事，所以他把这事放在一边，先去琴房改编曲了。
　　陆南桥猜得没错，这通突然被挂断的电话，打消了经纪人心里最后一丝主观信任。
　　“我没有经验。”邓挥向同事虚心求教，“你们带的艺人都这样吗？”
　　“你这算什么？”同事不屑地说，“你知道吗，我带的那位身上都有好几出绯闻，这还不是跟同一个人。”
　　邓经纪人：“……”那是比较厉害。
　　“年轻人不要怕事。”同事说，“艺人越火事情越多，这是好事，太糊了干什么都没人在乎，太红了多吃两口泡面都能上个热搜。”
　　真的假的，邓经纪人勉强信了，总觉得这俩情况好像不太一样，但也没什么话能反驳。
　　不过说起来，段聆风邀请陆南桥录制的那场综艺是真的好，预告片出来后没几天，视频网站vip会员先一步看上了最新一期节目，不少剪刀手做了当期的亮点剪辑。
　　《每一天》作为网播综艺，一直不温不火，就是因为它的剧本简单，挑不出什么错处，也没什么笑点与亮点。
　　但这一期不一样，单剪辑视频就有上万的点赞转发量，它好就好在它有剧本，嘉宾也很努力地在演剧本，但是演成了狗屎，偏偏节目组破罐子破摔，敷衍地剪了剪，就这么播了。
　　可能节目组也没想到，这期播出后能有这么大的讨论量。
　　网友1：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要再演了，我们都懂了好吗？我粉的两个哥哥太难了，非要装出来没住一起的样子。
　　网友2：我觉得导演应该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剧本还能演崩，说起来这节目一直都有剧本，不够真诚，建议拍出来最真实的状态，现在的网友不好糊弄，我们就喜欢真实的。
　　网友3：我现在懂了，之前传言有人看中他们外形条件好，邀请他俩去拍戏，他俩都拒绝了，这是很有自知之明了，绝对不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网友4：我看到了两个都不会做饭的人在强行营业，太勉强了哈哈哈哈哈，桥桥宝贝妈妈抱，我们下次不和段聆风玩了好不好。
　　网友5：好甜呀好甜呀，“虽然我们都不会包饺子，但我们可以一起敷衍呀”，嗑到了嗑到了，他们真的很努力地在应付节目组了，不要骂不要骂。
　　段聆风放照片的书架也成了网友的讨论热点，终于有戴了显微镜的网友，在镜头扫过的一张照片上发现了圈内知名制片人向总。
　　[？？？？？]
　　[没看错的话，那是向总吧，向欣旋大佬，他女鹅和鹅子都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
　　[时尚圈扒过，向总太太是段主编哎，是重组家庭。]
　　[段？？？]
　　段聆风来头很大这件事，不到半天就传开了——
　　网友6：啊？这也……太低调了。
　　网友7：怎么说呢，段聆风牛批，自家投资的多人选秀自己没出道？？？真·全凭实力刚完全不乐意靠家里啊，这是有钱人的追求吗？
　　网友8：但是他的确也很厉害……跳舞本来就是领舞水平，唱歌进步还飞快，还有在国外的练习经历。
　　网友9：他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会出道吧，丧丧的，随时准备背包走人，不走那个出道是好事，后期资本角逐强行营销选手太抹杀个性了，而且现在能那样火起来的团几乎为零。
　　网友10：陆南桥也是，明明很厉害，但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讨观众喜欢？一直对自己没逼数，他俩真的很搭，建议在一起。狗头.jpg有一说一，有生之年我还想看他俩同台。
　　陆南桥和段聆风打交道不少，对段少爷的身世早就没兴趣了，但第一次把瓜吃得这么完整的辛微扬，感叹了一整天。
　　“桥啊。”辛微扬斜倚在琴房外望天，“这么大的瓜，你都不屑于吃，是不是怕瓜吃得太多，有一天会吃到自己头上？”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陆南桥说，“糊就无所畏惧。”
　　“但我感觉你现在不糊了。”辛微扬说，“你看看你微博粉丝量，你都能把自己煲成鸡汤去夸夸群里讲故事了。”
　　“他们是来嗑我cp或者看我好玩的，又不是来听我唱歌的。”陆南桥头脑清醒宠辱不惊。
　　不过去夸夸群里煲鸡汤送温暖这件事，他有点兴趣，他可以先给鱼鱼添油加醋，讲讲他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段聆风的居家综艺下半场比较顺利，两位演员没再漏洞百出，道馆那段的拍摄让不少人真正认识了段聆风。
　　[所以跳舞只是附赠的？人家的天赋在跆拳道和散打上……]
　　[我去，王八段不要欺负我们桥桥宝贝，有你这么显摆的吗？]
　　[陆南桥：打不过就跑。]
　　[怎么感觉这里的段聆风好像在炫耀什么？发现没，他一直在往桥桥的方向看，真的不是我想多。]
　　[嗐，毕竟人家都同居了，狗头.jpg，多看两眼怎么了嘛。]
　　[？？？怎么没了，停在一起进换衣间这里了？啊啊啊啊啊。]
　　“你们这节目录得还挺有意思。”辛微扬退出播放，“我发现你开始有观众缘了，当初‘木木桥’建群还是有用的。”
　　陆南桥倒是觉得，他的观众缘并非来自于木木桥附体，而是每当他和同样很丧的段聆风聚在一起，两个人之间总能蹦出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两个人上一段对话还停在较劲上——
　　[南桥]：我当时醉了，你开着通话听我讲梦话呢？啊？
　　[谷雨]：那你倒是多讲几句啊，一声不吭的，搞得我还挺紧张。
　　[南桥]：我怎么就没明白你在紧张什么呢？
　　[谷雨]：啊，你不用懂。
　　[南桥]：怎么今天说话一股子直男味？鄙视.jpg
　　[谷雨]：？
　　“南桥”撤回了一条消息。
　　就这。
　　在这之后，两人似乎都在忙手头的工作，没再有消息来往。
　　那天深夜难眠时的缱绻和心照不宣，在一场酒醉过后，记忆单薄了不少。
　　果然那天只是一时兴起的欲/望吗？
　　“双方冷静冷静果然是对的。”陆南桥低声说。
　　“啊？冷静什么？”辛微扬瞪大了眼睛看他。
　　“没事。”陆南桥摇头。
　　[木木桥]：唉。
　　【“木木桥”拍了拍“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叉手手.jpg
　　[木木桥]：唉。
　　[木木桥]：我也是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
　　[木木桥]：来，要么跟我一起“唉”，要么用你刚刚学会的亲和力，安慰一下我。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啊这。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抓耳挠腮.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不行啊木木！我现在“唉”不出来，我现在心情不错。
　　[木木桥]：？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熊猫超级快乐.jpg
　　不是吧不是吧？
　　鱼鱼是不丧了，但是更没亲和力了……
　　是他之前塞的哪口鸡汤质量有问题吗？
　　低头看了眼公司群的辛微扬抬头，像是有点一言难尽：“你有个快递。”
　　陆南桥正想着暴打鱼鱼：“送错了吧，我没买东西。”
　　“额……”辛微扬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过去看看吧，有人匿名给你送了一车向日葵。”
　　陆南桥：“？？？”
　　一车？向日葵？还匿名？
　　陆南桥赶过去的时候，公司一楼堆满了开得金灿灿的观赏向日葵，九十月份的花开得正好，公司的小姑娘们非常羡慕。
　　“哪个富婆送的啊……”经纪人心惊胆战，“这也太多了。”
　　陆南桥：“……”
　　人家向日葵的花语，是心之所向，沉默的爱。
　　这他/妈送了一车，生怕别人看不到，这叫沉默？啊？？？

百年好合

      观赏向日葵从把办公室堆到了走廊，公司里入目皆是黄色，陆南桥站在金灿灿的向日葵堆里不知所措。
　　聊天界面还停在他刚才和鱼鱼的对话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熊猫超级快乐.jpg
　　[木木桥]：熊猫超级愤怒.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你最近的情绪好丰富哦，像个活人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之前我还以为木木桥是机器人。
　　[木木桥]：？
　　怎么鱼鱼说话，越来越令人生气了，丧好像痊愈了，但亲和力彻底没救了。
　　邓挥羡慕极了：“什么时候富婆也来抱抱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陆南桥：“……”
　　多么无法言表的喜欢啊。
　　一车向日葵肯定瞒不住，公司有员工问陆南桥要了几枝，还拍照发了朋友圈。
　　“有人送了南桥哥一车观赏向日葵，特别好看，这是在“默默”表达喜欢吗？[图片]”
　　评论1：是谁，在用最高调的方式干最低调的事？还很有钱，买那么多。
　　评论2：是真爱了，这是粉丝送的吗？
　　评论3：粉丝不会送观赏向日葵啦，粉丝不可能是沉默的爱，他们的喜欢要大声说出来。
　　评论4：虽然但是……这一车向日葵也不“小声”了。
　　向伊阳趁着暑假，在自家公司帮忙，午饭时听见员工们在聊八卦。
　　“怎么了怎么了？”向伊阳对圈内八卦没兴趣，但她需要有话题和员工们走近些，所以她凑过去，摆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
　　“送一车向日葵？”向伊阳刚混进人堆里就听见了几个关键词，她皱了皱眉，“好直男的礼物啊，太一根筋了吧。”
　　“可不是嘛。”市场部的员工说，“听说过没有，直男送礼物的两个标准，一是数量多，二是体积大，以多为贵，以大为美，他们就喜欢这样的。”
　　经销部的员工也说：“高调又低调，隐忍又放肆，听起来还挺少见的。”
　　向伊阳附和：“哈哈哈。”
　　“所以陆南桥会搭理送礼物的人吗？”广告部员工问，“不说一掷千金也是下了血本啊。”
　　“啊？谁？”向伊阳的笑梗在了嘴边，“陆南桥？！”
　　“对的对的。”员工们对老板家女儿非常热情，“你来晚了，没吃到整个瓜，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给陆南桥，就是那个最近挺火的艺人，送了一车向日葵，现在还堆在他们公司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向伊阳：“……”
　　[咿呀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八段！
　　[咿呀咿呀]：滚出来！你在搞什么大事，绝对是你干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
　　[谷雨]：叉手手.jpg，只是在行动。
　　[谷雨]：不许喊我王八。
　　向伊阳真的服了，当一条咸鱼突然有了梦想，咸鱼的战斗力真的不比任何人差，说做就做，绝不迟疑。
　　[咿呀咿呀]：有你这么追人的吗？一股直男味。
　　[谷雨]：啊不。
　　[咿呀咿呀]：你这不是追人，你这是丢人。
　　[谷雨]：我匿名了。
　　[咿呀咿呀]：你真是、气得我头疼。
　　[谷雨]：我也没逼他，我就是稍加暗示，我不在意他要犹豫多久，我就慢慢追。
　　[咿呀咿呀]：……那人家要是不答应呢。
　　[谷雨]：垂头丧气.jpg
　　[咿呀咿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我是事业粉。
　　公司里放不下那么多向日葵，大部分花都搬到了陆南桥的宿舍里，房门一关，坐在向日葵堆里的陆南桥觉着自己焦头烂额得有点灿烂。
　　除了半夜偷偷亲他还做贼心虚非要试探的某个人，他想不出这一车大黄花是谁送来的了。
　　偏偏这位匿名匿得跟真的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账号签名都给改成了——
　　“事不关己，勿扰。”
　　陆南桥没辙了，如他所愿，两个人各自冷静，退到规矩那条线的两侧，段聆风甚至很配合地在两人之前砌了墙，但是反手就挖了地下通道。
　　“陆南桥，快递。”辛微扬又来敲门了，“……好像还挺大，我现在相信不是富婆了，富婆才不会送这个。”
　　陆南桥：“……”
　　又一位匿名用户给他送了个两人高的毛绒棕熊，比某购物app上的爆款毛绒熊还大，填充得特别有分量，陆南桥拖着棕熊上楼时，特别想把段聆风揪出来打死。
　　送就送了，就不能送点阳间玩意儿吗。
　　宿舍里不是向日葵就是棕熊，陆南桥只能坐在地上，借着编曲软件把先前写的歌改完，最近他总发愁，写歌倒是不耽误，相比于以往的作曲风格，他近期的作品多了点轻快和活泼，歌词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南桥]：出来。
　　[谷雨]：今天，忙吗？
　　[谷雨]：怎么都没发消息。
　　陆南桥简直要气笑了，他在忙什么，段聆风心里没数啊，搁这里跟他装什么单纯无害呢。
　　[南桥]：工作不忙，但有人添乱啊。
　　[谷雨]：唉。
　　装，继续装。
　　别的问题陆南桥可能还在犹豫，但他想好怎么回报段聆风了。
　　[南桥]：听听。[音频]
　　[南桥]：最近写的，我跟着唱了一遍。
　　[谷雨]：好好好。
　　[谷雨]：作曲很有个人风格，编曲有记忆点，歌词契合网剧主旨，歌手人美声甜。
　　[南桥]：？你彩虹屁进修了？
　　陆南桥再次陷入思考，段聆风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这歌都没听完，就开始闭眼睛夸了。
　　歌写成什么样陆南桥自己心里有数，他又简单做了改动，向经纪人提交了自己这两个月的成果，等着网剧那边给出修改意见。
　　红有红的烦恼，这段时间的工作相对于之前变得多了，一周连轴不休息也是常态，后续工作还在不断地来，挑工作也很费神。下周他还要去录那什么“荒野求生”类综艺，一看他就没什么求生欲，不知道节目那边是怎么看上他的。
　　不过也好，录节目期间刚好能让他放空大脑稍稍冷静。
　　这次回来以后，不论如何，他会找机会和家里谈谈，家里不是没给他介绍过同龄人，但他之前一直兴趣缺缺，现在的情况不是小事，还是有必要和家里那群长辈说说的，这样他也能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做个回应。
　　他对段聆风的靠近，并不抗拒，但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接受他。
　　在这之前，陆南桥起了点坏心思。
　　送礼物是吧，谁不会呢。
　　“我懂你的意思了。”听了事件全过程的辛微扬一拍桌子，“既然他明着跟你装，那你也暗地里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陆南桥说，“所以送什么？”
　　辛微扬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你想表达什么，是沉默的爱，还是熊熊真心？”
　　“都不是。”陆南桥说，“我想让他补补脑子。”
　　“啊？”辛微扬帮忙挑礼物的热情被浇灭了一半，“你这直接买一筐山核桃就好了啊，没什么好讲究的吧。”
　　一天后，邻市某公司办公室里，段聆风在翻看刚刚送过来的综艺策划，他经纪人和几个员工抬着一筐山核桃进来，把筐放在他面前。
　　“你外卖！”帮着抬东西的向伊阳没好气地捡走了一个核桃，“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段聆风：“？”不是啊，他没买东西啊，这是什么？
　　“谁买的？”他问。
　　“不知道啊，匿名。”经纪人瞄了眼配货单，“看起来味道不错。”
　　向伊阳回过神：“不是你买的？他送你核桃干什么啊？”
　　向伊阳刚想说要不补补脑子也行，就看见他哥心情不错地吹着口哨走了。
　　向伊阳：“？”被骂了还这么高兴？
　　哦，不对，送核桃好像有别的意思，但一般人想不到那个层面。
　　她哥不是一般人啊。
　　不过这两个人，有话不当面好好谈，成天互送什么骚东西呢。
　　“明天录综艺去？”小邓经纪人在给陆南桥交代工作，“多备着点东西，毕竟是真野外环境录制，注意安全。”
　　陆南桥：“好嘞。”
　　“歌我帮你提交了，那边昨天试听后，一直在夸你。”
　　“好嘞，哪里需要调整我再改。”
　　“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这么好？”经纪人看出来反常了，平时陆南桥哪有这么热情，“遇到什么好事了？”
　　“嗯？”陆南桥抬了抬眼睛，“有吗？”
　　有，很有。
　　他暂时扳回一局，心情大好。
　　他要让段聆风体验一下，他前两天的心情。
　　来了，那边的消息来了。
　　[谷雨]：桥桥。
　　[南桥]：哎！
　　[谷雨]：谢谢。[图片·一筐核桃]
　　[南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南桥]：哟这核桃看起来还挺新鲜的，有事？
　　匿名呢，干嘛拿到台面上来说，是谁先开始暗示不讲人话的？
　　[谷雨]：没事，收了点小礼物，吃不完，问问你要不要。
　　[谷雨]：在我家那边的习俗里，送核桃，尤其是送这么多核桃，是预祝婚姻美满百年好合的意思。
　　[南桥]：？
　　补脑子不就好了，想那么深刻做什么？
　　[谷雨]：百年好合的祝福收到了，就等着婚姻美满了。
　　[南桥]：……
　　[南桥]：垮起个批脸.jpg
　　[谷雨]：你说我要和谁百年好合呢？

有那么难吗

      [南桥]：？？？
　　“跟谁聊天啊？”邓挥见他神色不对，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什么百年好合，说话一股土土的直男味道。”
　　邓挥：“不过你给谁送核桃啊这么亲切？”
　　“向日葵。”
　　“啊？向日葵？”邓经纪人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怎么着，你还给富婆回礼啊？”
　　“不是富婆。”陆南桥心情不太妙，“是段聆风。”
　　他转头走了，留在办公室里的经纪人呆若木鸡。
　　陆南桥原本以为他交的歌还需要修改，特地空出了几天时间，结果电视剧那边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压根没提修改，直接跟他约了录歌的时间，这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
　　自打遇见了虚假营业对象后，他的事业开始顺风顺水，相比于之前好上太多。
　　“木木桥”这个号也一样，他建那个夸夸群时，群里的朋友们起点都差不多，也都挺有朝气和冲劲，渐渐地，大家或多或少都拿到了一些资源，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职业规划。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已经快要练成了，包括那个曾经让夸夸群全员头疼的“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现在似乎受到他的感染，每天都了呵呵呵地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状态。
　　[木木桥]：鱼鱼。> <
　　[木木桥]：我又要出去录节目了，这几天你大概都找不到我。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熊猫超级快乐.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感觉你最近好忙啊，其实木木不糊吧。
　　[木木桥]：哎，我也是最近才稍微好一点的，不管怎么样，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初心了吧。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叉手手.jpg，挺不错的嘛，我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兴奋状态的鱼鱼，连话都变多了，年轻人，积极向上点多好啊。
　　[木木桥]：哈哈哈，鱼鱼你变化真大，听你这语气，好像人生都圆满了。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啊不，还差一点。
　　[木木桥]：那你加油！努力就会有回报！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好的，我加油。我这几天也有工作，那就几天后再聊吧。
　　陆南桥觉得他俩还挺有缘，要红一起红，要工作一起工作，群内网友一直在喊着聚会，陆南桥年底打算一起去凑个热闹，或许到时候他还能见见这位和他性格相像的朋友。
　　因为那句让人无地自容的百年好合，陆南桥两天没搭理段聆风了，那边也像是打定了主意般绝口不提向日葵与狗熊，那晚衍生出的微妙就这么被两人搁置了。
　　刚好，陆南桥也想专心录个综艺，去小破岛上散散心。
　　“哎你注意安全啊，不行就喊工作人员帮忙。”经纪人很不放心，跟在陆南桥身后叨叨，“你当时不如接运动会，去划船也比这个轻松啊。”
　　“接都接了，去吧。”陆南桥毫无求生欲，“录完就没事了，反正我是个临时嘉宾，演就对了。”
　　不过这算是他的综艺首秀，如果效果不好，后续可能就比较难接到相关综艺了。
　　荒岛啊，虽然不知道综艺那边是从哪里借来的场地，但这一听就是个好地方，断网断电断水，刚好容他静下心来想一想，他那天骤然加速把自己都给暴露了的心跳，到底是喜欢还是欲/望。
　　而且说不定荒岛还挺好玩的。
　　他一路乘车到码头，在码头遥遥看见了节目组包下的邮轮。
　　“哇邮轮！”经纪人可高兴了，“路上待遇还不错啊，吃饱了再上路。”
　　“道理是那个道理，怎么你说出来就那么奇怪？”陆南桥觉得困惑。
　　“走了走了。”陆南桥上船，“等我回来。”
　　码头上，他迎着晨风自拍一张，算是营业，把照片传到了微博上，评论和点赞纷纷涌来。
　　网友1：新工作！
　　网友2：哇本来以为是个野鸡综艺，结果节目组好像很有钱？好大的邮轮。
　　网友3：[截图]看我红线标注的地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啊。
　　网友4：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是他，我嗑的cp售后太好了吧，营业状态满分。
　　陆南桥：“？”
　　网友这都什么眼睛，那么小也能认出来熟人。
　　好奇心促使他把截图放大，看向网友用红线圈出的地方——
　　陆南桥：“……”
　　“好巧，又遇见了。”有人在他身后伸手，敲了敲他的肩膀。
　　陆南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有些咬牙切齿：“真是，巧啊。”
　　还冷静什么，这还怎么冷静？
　　段聆风怎么也混上来了。
　　“你……”陆南桥无话可说。
　　“我本来就是邀请嘉宾，比赛前就邀请我了……”段聆风觉得自己比较冤，“你也没说要来录这个啊。”
　　陆南桥：“我……”他还真没说。
　　“再说了。”段聆风疑惑地看他，“在这里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言外之意，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你这样躲着我？
　　“没事没事。”都开拍了，陆南桥敷衍地笑笑。
　　来都来了，先录着吧，回去以后还找不到机会冷静思考吗？
　　他俩的问题还没偷偷掰扯清楚，就在导演的要求下去录预备环节游戏了——
　　“为什么我和他一组啊。”陆南桥小小地抗议。
　　“你来得最晚，他落单了，再说你们关系那么好，没难度没难度哈。”导演把游戏环节分组就这么敲定了。
　　预备环节的游戏决定在正式录制里道具、求助次数的分配，前几组嘉宾已经顺利完成了。
　　“那来吧。”到底是一起营业过的，玩个游戏而已，陆南桥觉得没那么困难。
　　游戏是这样的，他站在白板前，手中拿着书写笔，背上贴着一张白纸，段聆风在白纸上写字或者画画，他负责在面前的白板上重现，固定时间内重现成功一次则得一分，拥有一次道具挑选权或求助机会。
　　“我开始？”段聆风问他。
　　“来。”陆南桥没玩过，还觉得有点意思，先前他和段聆风在宿舍时就玩过绘画交流，眼前这个游戏这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
　　倒计时开始，陆南桥感觉到段聆风开始涂涂画画，后背上能感受到笔尖在游走，他闭着眼睛仔细感受，对应着在面前的白板上，画了只乌龟。
　　段聆风踩了他一脚，还挺疼。
　　陆南桥：“？”
　　等等，他好像听到其他嘉宾和导演在疯狂地笑。
　　没错啊，那一笔一画不就是乌龟吗，他还好心补了个头，多贴心啊。
　　“桥桥。”段聆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怨气，他把画纸撕下来，拍到了陆南桥面前的白板上。
　　陆南桥：“……”
　　哦，是长着翅膀的爱心形小气球啊，不是乌龟，他说怎么缺了个头。
　　多大点事给他气成这样，这怨气，他再画不对，怕不是又要被过肩摔了。
　　“再来再来。”其他嘉宾赶紧打圆场，“写字吧，写字好辨识。”
　　这下陆南桥感觉到了，这个人写了个“唉”，下笔有力，笔画流畅，笔锋遒劲，字还挺好看。

垂头丧气.jpg

     “口”的笔画他感觉到了，配合刚才的失误，加上陆南桥对段聆风的了解，这个字必然是“唉”。
　　那不用等段聆风写完了，之前瞎营业了那么久，这么点默契都没有，对得起他们那天互相塞的银行卡互送的高定盒子吗？
　　陆南桥对着镜头自信一笑，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唉”字。
　　“嗷，你干什么……”他刚写完，段聆风就毫不顾忌地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差点跳起来，“不对吗？”
　　“哪里对了？”段聆风把画纸一把拍到了白板上，“我画的明明是向日葵。”
　　冷气和怨气把陆南桥包围了。
　　陆南桥傻眼了，向日葵？
　　“不是……”陆南桥也急了，“你们家向日葵，是从瓜子开始画的啊？”
　　段聆风：“？”
　　段聆风：“……不是吗？”
　　“那你画点简单的不好吗，新手村水平挑战神级难度？”陆南桥玩游戏信心受挫。
　　“有那么难吗？”段聆风感情受挫。
　　他俩自打互相揭了老底之后，相处时对自己的真实性格丝毫不掩饰，双方一人叹了口气后，眼看着就要为向日葵瓜子的事情大打出手，同期嘉宾秉着“劝和不劝分”的理念，开始劝架了。
　　“别吵了别吵了。”导演说，“再给你们加一分钟，我们是良心节目，不会让你们空手上岛的。”
　　良心节目就不该录什么荒野求生吧，做饭旅游鬼屋蹦极不好玩吗？陆南桥在段聆风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腹诽。
　　“这样吧，你们凑近一点，小段你画的时候用点力，速度放慢。”同期嘉宾许依逍友情提供游戏经验，“你们玩少了，小视频app上火这个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玩了好几次，渐渐就找到了方法。”
　　和段聆风同公司的杜巧思也说：“对你们慢一点，一笔一划地来，没那么难。”
　　“画吧。”陆南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背部，“你画一笔我就还原一笔。”
　　他身后的段聆风应了声，似乎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够近不好发挥，段聆风伸出左手搭在陆南桥腰间，稍稍收力，把他拉向自己的方向，陆南桥被他拉得后退半步，撞在他身前。
　　这也太近了吧？
　　陆南桥提出抗议。
　　“唉，我也不想。”某个人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责怪，“大家都这么建议，肯定是好用的，你好好画。”
　　“向日葵从瓜子开始画的人不配说我。”陆南桥回头抗议。
　　没办法，他俩都没录过什么综艺，经验不足。
　　陆南桥认命了，任某人的左手紧紧扣着他，感受到段聆风手里的笔尖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
　　好像是一横？
　　陆南桥跟着在白板上画下了。
　　一横一竖，一撇一点，这次绝对是字，不是的话陆南桥当场表演痛打段聆风。
　　十八？
　　木？
　　不对，还有笔画，
　　王八？
　　“你想好了再写。”段聆风的声音懒懒的，听起来事不关己与世无争，但陆南桥就是听出了威胁。
　　是“桥”。
　　南桥的“桥”。
　　段聆风写字时微微低头，神情专注，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总有若有若无的气流从陆南桥耳畔与颈间擦过，有些痒又有些难耐，陆南桥稍稍挣动，想拉开点两人间的距离，却收获了一句抱怨。
　　“别动啊，你是不是不想好？”段聆风拿笔帽戳了戳他的后背。
　　陆南桥：“……”
　　鉴于先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他默默等段聆风写完，在工工整整地在白板上还原了那个“桥”字。
　　“对了。”其他人鼓掌，“看，这不是很简单嘛。”
　　“趁热打铁再来一个。”这两个人太有意思了，杜巧思热闹还没看够，“是吧导演。”
　　陆南桥轻轻推开了段聆风，这人勒得太紧，他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我都没用力。”段聆风低头看看自己被嫌弃的左手。
　　陆南桥：“……”谁比较委屈啊？
　　嘉宾们都起哄让他们继续玩，导演也承诺多给奖励，陆南桥只好再次转过去面对白板，等段聆风先动笔。这次段聆风倒是没拉着他，他学机灵了，抛开复杂的图形与文字，直接提笔在他背后的白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
　　“哦，银行卡。”陆南桥会意，在白板上也画了个小方块。
　　导演：“？”
　　杜思巧：“？”
　　游戏多次放水，新加入的两位嘉宾终于如愿拿到了奖励——
　　一次求助机会，一口大铁锅。
　　“就这？”折腾了半天的两个人极其失望。
　　“锅挺好的了，到时候我们要自己做吃的，还要蹭你们的锅。”许依逍羡慕地说，“导演肯定是照顾新人，我只有一包干粮。”
　　“大家先去休息吧。”游戏的拍摄暂时结束，导演给大家分配舱房，“觉得睡眠不足的可以先补补觉，我们下午上岛，一直拍摄到明天。”
　　“你说，这节目有人看吗？”在舱房放下行李的陆南桥问。
　　“不知道。”段聆风如实说。
　　“但是节目组挺有钱的。”陆南桥说，“邮轮啊，这么说来，待会要录节目的岛应该也没那么荒。”
　　“不是，岛是真的荒岛。”段聆风把刚才他俩煞费苦心弄到手的铁锅咣当一声搁在了门口。
　　陆南桥翻身从床上坐起：“你这么笃定？”
　　段聆风看他的眼神一路飘到了门外：“我包的。”
　　“啊？”陆南桥竟然从这语焉不详的三个字中弄明白了段聆风的意思，他们所在的好看私家邮轮，是他眼前这个败家玩意儿包的。
　　“你你、你带资进组。”陆南桥都震惊了，“你还有脸跟我说你是既定邀请嘉宾？”
　　“我本来就是啊，几个月前就邀请我了。”段聆风抬眼看他，“这件事没骗你。”
　　“行吧。”陆南桥说不过他。
　　总之段聆风本人往他眼前一站，再拿那种分分钟要“唉”的目光看他，他就没辙。
　　他是来荒岛上醒醒脑子的，这败家玩意儿给他来了个豪华邮轮，让他错失了提神醒脑的机会。
　　“你出去。”陆南桥头疼赶人，“带着你的铁锅一起走，下午见。”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他床边的段聆风动了，段聆风把他横抱着往床里面丢了些，自己占着外面半边床理所当然地躺了下来，背对着陆南桥。
　　陆南桥：“？”
　　这算什么？
　　消极抵抗？
　　他抬脚踢了踢段聆风，没踢动，这人仿佛在他的床上扎根了。
　　“你是要气死我。”没有亲和力的两个冰块对撞，陆南桥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他仿佛看到了满屋子的碎冰冰。
　　“唉，我没有。”段聆风仰头看天花板，“你都说我带资进组了，我自己挑个房间，不过分吧？”
　　陆南桥：“……”
　　“给我，下去。”陆南桥之前就没发现这人认真起来这么不讲道理，“你去外面吹吹海风醒醒脑子。”
　　“我很难过。”和床长在一起的那人开口了。
　　“你每天都很难过。”陆南桥转过来，面对着墙。
　　“没人喜欢我这样的。”段聆风把声音压得很低很慢，“我只会送一车向日葵，送网红爆款熊，再往后，也就只能包个船哄人开心。”
　　几个意思？卖惨？
　　轻轻松松就能把人过肩摔，他还卖惨？
　　“你没人要了。”愤怒的陆南桥残忍地说。
　　想象中的“唉”没来。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段聆风说。
　　陆南桥：“哎我不是……”
　　“我发现你不讨厌我，所以我就从一而终吧。”那边总结完，还自我肯定般地点了个头，“专注陆南桥，别的不约。”
　　这是挑明的意思了？
　　“那你先去隔壁睡？”陆南桥小心翼翼地问。
　　他自己也有问题，不是无动于衷，这同床共枕，不太好吧。
　　他从小是陆家的长辈们带大的，不说循规蹈矩，也有起码的规矩意识，谈恋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要跟段聆风谈恋爱就是大事，要报备啊。
　　“啊不。”段聆风摇头，“你又没答应我，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非常纯洁的营业兄弟情谊，睡一下你的床，不碍事吧？”
　　“我就来蹭个床，你不要想的那么复杂，你看我碰你了吗？”
　　“唉，你一定不要多想。”
　　陆南桥：“……”
　　他发现了。
　　他俩以前都挺不爱说话的，能眼神交流的绝不开口/交流。
　　现在倒是好，感情的问题还没掰扯清楚，床的问题先扯了半天。
　　“睡就睡。”陆南桥卷着被子躺下，给了段聆风一脚。
　　谁啊，在他这么焦头烂额的时候，还给他不停地发消息。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熊猫超级快乐.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熊猫咧嘴笑.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啦啦啦。
　　说好的出去录节目呢？鱼鱼怎么又冒出来了，看起来还这么高兴。
　　[木木桥]：垂头丧气.jpg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不是吧？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我的丧气传给你了？
　　[木木桥]：微笑.jpg
　　诸事不顺，连鱼鱼说话都像是在嘲讽。
　　“不要哼歌，跑调了！”陆南桥抄起手边的枕头向旁边丢了过去。

好感-100

      陆南桥在回顾他前二十来年的人生，他是独生子，小时候周围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和长辈们相处得多，规规矩矩地读书，从不惹事从不给家里添麻烦。
　　家里人经常夸他懂事，但外公却一直担心他身上缺少同龄人的活泼。
　　陆南桥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情，大概就是放弃家里安排好的乐团，签约了一家小公司想闯娱乐圈，家里对此明确表示过不支持，但也尊重陆南桥的决定，想尽所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但陆南桥长这么大好不容易叛逆一次，想把叛逆进行到底，他婉拒了家里提供的所有帮助，然后被现实疯狂教做人。
　　不得不说，遇见段聆风之前的那段时间，他几乎都要放弃了。
　　娱乐圈庞大又复杂，反反复复的失败让他开始否认自己的能力与运气，要说不失落不难过，那不可能。
　　但后来，段聆风似乎就是他的运气。
　　他们把每次公演都当做最后一场去准备，那几场舞台，至今还拥有很高的讨论度。
　　而他自己对段聆风，在好久之前就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难道他要叛逆第二次了？
　　而且这种事情回去以后要怎么报备呢，是“我想睡他”还是“我想要个男朋友”？
　　辛微扬有无疾而终的暗恋经历，陆南桥身边就只有他最有经验了。
　　[南桥]：朋友。
　　[微微起航扬帆远]：嘛？正要出门。
　　[南桥]：有问题。
　　[微微起航扬帆远]：讲。
　　[南桥]：怎样知道我对一个人有没有感觉呢？
　　[微微起航扬帆远]：你对一个人有没有感觉，你心里没数吗？
　　陆南桥皱眉，他要是心里有数，他就不会拿出来问了。
　　[微微起航扬帆远]：我通常都是见色起意，不能解答你的问题，我帮你问问邓哥，他第三次被女朋友甩了，肯定很有经验。
　　[南桥]：行哎，那搞快一点。
　　[微微起航扬帆远]：开个语音，你安静点听着。
　　正要出门录节目的辛微扬速度冲进了经纪人办公室。
　　“干什么？”邓挥被吓了一跳，“你不是要去拍平面吗？”
　　“不急不急，先问你几个问题。”辛微扬斜倚着门，把连着语音通话的手机拿好。
　　邓挥一头雾水：“搞那么正式做什么，你说吧，知无不答。”
　　“第一题，怎么区分喜欢和欲望？”辛微扬问。
　　“这还要区分啊？”经纪人一脸不屑，“说到底都是冲动啊。”
　　[南桥]：他被甩三次不是没原因的。
　　[微微起航扬帆远]：你有求于人，闭嘴。
　　“第二题，怎么看自己对另一个人有没有意思啊？”辛微扬问。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这哪个傻子问的？圈内还有人这么单纯吗？”
　　[南桥]：信我，他还会被甩第四次的。
　　[微微起航扬帆远]：……我看你俩也别隔空吵了，直接当面刚吧。
　　“都是成年人了，就试探呗，有就在一起没有就散，很复杂吗？”邓挥总结。
　　[南桥]：蠢死了。
　　[南桥]：走了。
　　辛微扬完成任务，墨镜一戴推门要走，背后两道视线却牢牢地盯着他。
　　“不对啊。”经纪人抓耳挠腮，“这傻问题谁问的啊？”
　　陆南桥退了语音，才发现身后静悄悄的，段聆风被他骂完唱歌走音后就安分了，看起来似乎还睡着了。
　　试探一下看看自己的反应？
　　陆南桥把耳机线缠好，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攒够了贼心和贼胆，慢慢往段聆风身边挪。
　　第一步，观察。
　　不得不说，从他们在树下相遇的那天开始，陆南桥就认为段聆风的长相很符合他的审美，他从小到大没对谁产生过欣赏的念头，那天是第一次。
　　段聆风是不太喜欢笑的，他的眉眼生得和本人一样偏冷，那双眼睛平日里看人就带着凉飕飕的敷衍，睡着的时候也不近人情，陆南桥之前见的多了，不但不觉得疏离，还觉得喜欢。
　　第二步，动手动脚。
　　陆南桥盯了半天，段聆风都没动，那应该是睡死了吧？
　　光看不行，陆南桥决定动手摸摸。
　　那万一段聆风醒了呢？
　　陆南桥退缩了。
　　不过根据先前的经验，段聆风醒了也应该装睡，这叫心照不宣，给双方留下思考的余地，段聆风应该能懂。
　　这叫默契。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看看自己有没有感觉呢？
　　陆南桥决定循序渐进，从爪子开始看。
　　手不错，陆南桥捏完了，段聆风看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打架可厉害了。
　　手，喜欢。
　　好感+1
　　段聆风没有醒，呼吸还很均匀，陆南桥继续了，他又捏了捏段聆风的小臂。
　　好感+5
　　他几乎用解剖学的眼光把段聆风看了个遍，感觉好像还没找到，但好感攒了不少。他想了想，有些犹疑地低头碰了碰对方的唇，在触及的瞬间，恍然惊醒般抬头，捂嘴转了回去。
　　过分了。
　　他没这个意思的，可是刚刚他好像未经思考，就下意识地做出了行动。
　　陆南桥：“？”
　　段聆风：“？”
　　“谁让你睁眼睛的？”说好的有默契、心照不宣、还装睡呢。
　　好感-1。
　　“装睡很难吗？”陆南桥白了他一眼，“你这样我多没面子。”
　　好感-3。
　　“不是。”段聆风幽幽地开口了，“陆南桥你挑猪肉吗，摸这么详细？”
　　“没啊。”还有一个地方没敢碰呢。
　　鬼使神差般，陆南桥飘忽的目光就这么飘到了他唯一没评估过的某处。
　　陆南桥：“……”
　　啊这。
　　好感-50。
　　好感-100。
　　陆南桥有点心虚地转过头，飞速撤离，装睡装不下去的段聆风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心虚和没兴趣这两种表情，在陆南桥的表情谱系中，还挺一致。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突然发力的段聆风摔回了床上，段聆风一边用目光谴责他，一边牢牢地把他双手腕扣在他头顶的位置，段聆风直接跪在床边，稍稍压着他。
　　“别啊，桥桥。”段聆风说，“要不你再感受感受？”
　　他申请重考。
　　陆南桥：“？”
　　这个人嘴上说的委婉，脸上写着的却是“必须”。
　　光天化日的，怎么段聆风还想强行刷好感度呢？
　　完了，他有没有感觉他还不清楚，但段聆风对他肯定有。

是谁勾引谁

      好感+1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陆南桥却没来由地有点焦躁，他挣了一下手腕，顿时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他还是没想通，默认的心照不宣，怎么段聆风就一脚踢开了规则红线呢？
　　陆南桥：“有你这样的吗？”
　　“不知道啊。”段聆风还挺认真地想了想，“难道我一时冲动情难自禁之前，还要去搜索问问有没有类似情况吗？”
　　陆南桥：“……”在理。
　　“你现在躺回去，然后我们当无事发生。”陆南桥故技重施，抬腿试图踢人，却忘记了这人是专业的，段聆风单膝跪在床上，懒懒地腾出一手，把他按得更紧。
　　“无事发生？那我岂不是很亏？”
　　像是不经意地，段聆风的嘴唇轻轻擦过他耳边，那里像是被点燃了，一路火花四溅的热意就这么上头了。
　　陆南桥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经纪人口中所说的那句“喜欢和欲望没有差别”，如果是只争朝夕的话，那的确是没得差别。
　　不对，不是不经意的，这是故意的，毕竟他的耳垂也被人轻轻地咬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这节目还录不录了啊，这个带资进组的搅屎棍太能搅合了。
　　“不许勾引我。”陆南桥冷漠指责。
　　“？你这还是恶人先告状？”桎梏着他的人很不认同这个说法，抓着他的手还多带了几分力，“是谁先开始的。”
　　追根溯源，应该是段聆风先动的手，但陆南桥现在不想跟他辩这个。
　　“被你压得难受，你动一动。”陆南桥不敢看段聆风的眼睛。
　　“啊？”正在使用不正当手段试图篡改好感度的段聆风一怔，“你认真的？”
　　“啊？”陆南桥突然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有别的意思，“我让你起开，那么沉。”
　　“好吧。”段聆风好像特别失望，他缓慢的移动开了。
　　“你在想什么？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正经人想不到这里吧，陆南桥不高兴了，他挣扎着爬回墙边坐好，仗着现在占理，反手就把自己拎上了道德制高点，“你有问题。”
　　“啊？”段聆风不怎么情愿地坐好，“我都送向日葵了，我脑子里要是没点黄色废料，那我是真的有问题。”
　　陆南桥：“……”
　　明明段聆风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在认真解释问题，但传到他耳边就是有一种以退为进的意思，每一句他都没法接。
　　“我去洗澡。”段聆风站起来，“我去了。”
　　“你去，你赶紧去。”陆南桥无情赶人，终于喘了口气。
　　段聆风刚走出陆南桥的可视范围，陆南桥的冷静与无情外壳就崩塌了——
　　“木木桥”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啊啊啊啊啊万能的票圈，求问遇到人生难题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他养了那么久的群，那么多亲切善良的群友，肯定会火速赶来一人一句妙计尽快给他出点主意解决问题。
　　是这样的，群友们火速赶来了，带着他们的亲切来了。
　　[方块] 评论：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也想红] 评论：努力就会有希望，努力就对了。
　　[高处不胜寒] 评论：人生不会总是一帆风顺，加油木木桥，前方有温暖的阳光。
　　陆南桥：“……”
　　评论区满满的全是清一色的掺水鸡汤，乍一看温暖人心，仔细想想问题还是问题，什么也没有解决。
　　他这算是，被鸡汤反噬了吗？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评论：> <，我在木木你的评论区里找到了力量，木木加油，你可以，你很行。
　　陆南桥快不行了，他好想念刚进群的鱼鱼啊。
　　“桥桥在吗？”门外有人敲了敲铁锅，“来抽签啦。”
　　“抽签？”陆南桥没参加过综艺，完全不懂流程，导演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把手机压在枕下，去开了门。
　　“我进来啦。”许依逍带着签筒进来，冲陆南桥眨了下眼睛示意拍摄，“我们抽签决定等下的上岛顺序，待会依次领取任务，目前你和小段一组。”
　　“嗯，好。”陆南桥对着不熟悉的嘉宾话很少，他从签筒里拎出一个看得顺眼的，签数是“3”。
　　“那你们最后上岛了。”许依逍是这个综艺的常驻嘉宾，对流程非常熟悉，她刚要离开，又回头问，“怎么你洗手间里有水声？”
　　“段聆风在洗澡。”陆南桥解释。
　　许依逍近乎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漏洞：“他为什么要一大早在你房间里洗澡？”
　　陆南桥：“？”
　　“我房间？”他问。
　　“是啊。”许依逍说，“段聆风不住这里啊。”
　　许依逍丝毫不见外，避开镜头，小声说：“富婆包了整趟船，总不至于要嘉宾们挤房间吧，快把他赶走。”
　　陆南桥：“……”这人就离谱。
　　要不是段聆风非要来挤房间，刚才能有那么多事吗？
　　刚好洗完澡的段聆风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对上了满舱房的人与摄像机，他先是一愣，随后理所当然地擦头发吹头发，完全没有占了别人房间的错觉。
　　“那……我们下午见啦。”许依逍察觉到氛围不对，溜得飞快，临走时还被段聆风放在门口的铁锅绊了一下。
　　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人了，陆南桥借口洗澡，也溜进了洗手间。
　　玻璃柜子上躺着段聆风的手机。
　　10:11:01
　　[咿呀咿呀]：加一条，南桥哥哥以后要是有个人演唱会，你得帮我搞vip邀请票。
　　10:16:34
　　[咿呀咿呀]：可以商量。
　　10:17:12
　　[咿呀咿呀]：事业为主哦。
　　陆南桥：“？”
　　怎么看起来这还挺像一场交易的，卖的什么。
　　偷窥别人的聊天记录是不道德的事情，陆南桥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推门走出去：“洗澡你带什么手机？”
　　房间里一片“喵~”的手机铃声。
　　陆南桥想起来了，他刚用木木桥的账号发过朋友圈，现在大概是鸡汤泄洪了。
　　木木桥养的鸡，都成熟了，会自己炖汤了。

一切一切的根源

    “你还挺忙。”段聆风在换衣服，没动陆南桥的手机，“看来你也不缺人聊天。”
　　言外之意，只有段聆风是无人问津的。
　　陆南桥现在看见微信群里的鸡汤就脑壳痛，更何况他旁边还有个在慢吞吞换衣服企图炫耀什么的段聆风。
　　他打算避开段聆风的目光先把微信号给切了，惹不起躲得起，不料他刚转身，身后就飘来一个带着凉意的声音：“站住。”
　　陆南桥站住了。
　　“你不用走。”段聆风换上下午录节目要穿的衣服，“唉，我走。”
　　陆南桥：“……”
　　鸡窝里还在哔哔，手机铃声响个没完。
　　[高处不胜寒]：遇事不决先加油，喊加油就对了。
　　[方块]：木木会红的。
　　[666]：木木不哭，我们都在。
　　多么没有营养的鸡汤啊，看起来很有道理，实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样不行，陆南桥良心发现了，或许木木桥的亲和力是有所增长，但群友们天天喝这种掺水鸡汤对事业帮助不大，陆南桥决定这次综艺回去以后把面基的时间提前，再和大家好好聊聊。
　　还有鱼鱼，他也希望能见一面。
　　段聆风说是要走，说完就没行动了，考虑到本次住宿都是人家提供的，陆南桥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下午，邮轮距离录制地点已经很近了，陆南桥这才知道先前为什么让他们抽签，嘉宾总共有6人，两人一组依次上岛。第一组有冲锋艇，第二组有人力自行船，第三组，也就是陆南桥和段聆风他们两个，一人一支船桨，站在皮划艇边发呆。
　　“你们记得穿好救生衣哦。”先出发的许依逍回头喊，“万一不会呢。”
　　“你会划吗？”一个中午没说话的陆南桥开口问。
　　“不太会。”段聆风说，“你呢？”
　　“那我也不太会。”陆南桥说。
　　事实证明，他俩不是不太会，是都不会。
　　小船在海面上原地抡了好几圈，先出发的嘉宾们早就上岸了。
　　“说好的有默契呢？”已经上岸的嘉宾冲两人喊。
　　陆南桥：“……”
　　默契没有，还都死要面子非说自己会，这下好了，他俩连岛都上不去。
　　主要两个人现在还互相不满，真的很难配合。他往东划段聆风非要往西，他匀速直线划段聆风非要二倍速，能划得出去才怪。
　　“桥桥。”段聆风无奈，只好开始想办法了，“上午的事先揭过，先把船划了，行吗？”
　　“行。”这算是陆南桥接的第一个综艺，他也不想一直在海面上兜圈，“那我俩动作一致，有问题就说，可以沟通。”
　　“行。”
　　船终于动了，向着小岛的方向出发，天气晴朗海面也平静，周围是安静广远的蓝色天幕，在长空面前，其他一切都变得渺小，这让陆南桥产生了一种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人的错觉。
　　“有问题就说，可以沟通”，这话在他们两人之间出现好像不止一次了，上一次说这个……好像也是在录节目，是他们强行营业的那段日子。
　　现在想想，那时他俩极其不情愿又勉强营业的样子，还挺有趣。
　　“你笑什么？”段聆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没笑。”陆南桥一秒重回现实，记起了他俩还在半冷战状态，原因不明。
　　“那我当你没笑。”段聆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无可恋，“那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船在往哪里飘。”
　　陆南桥：“……”
　　对不起对不起。
　　一时走神，方向不好控制，划了一大半的路程又飘回去了。
　　在不远处围观的嘉宾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问题就沟通，不要藏心里。”段聆风一边敷衍地说教，一边调整角度把船往回划，“想什么东西，这么专注。”
　　陆南桥这次没好意思再走神了，他专注眼前的船，不久后两人终于顺利上岛。
　　“终于来了！”嘉宾谭煦说，“我们把等下做饭的柴火都给准备好了。”
　　荒岛，真的很荒，这是陆南桥上岛后的第一感觉，也不知道节目组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地方，看起来什么也没有。
　　谭煦和原希两个人一组，他们坐了冲锋艇过来，带着先前玩游戏拿到的帐篷。
　　“我们先搭帐篷吧。”谭煦建议，“然后晚上凉快些了我们再去找任务道具。”
　　搭帐篷大家都会，生火大家也会，篝火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燃了起来，终于忙完这一切的嘉宾们非常想手舞足蹈，碍于人设，只是欢呼了几声。
　　“我们可以煮点干粮。”许依逍回头去翻背包，笑容僵在了脸上，“我好像忘带了……”
　　“没事。”陆南桥说，“岛上肯定有别的吃的，我们去找找，煮别的也一样。”
　　陆南桥给了段聆风一肘子，示意他也说句话。
　　然而旁边人没声了。
　　陆南桥：“？”
　　“我们的锅，也没带。”段聆风残忍地说。
　　他俩上午辛辛苦苦地画了那么久，差点导致感情破裂，结果奖品还忘了拿。
　　在场六个人全傻眼了。
　　“唉，我们就是荒野求生的反面案例。”段聆风说。
　　“得了吧。”陆南桥说，“要是真荒野求生，谁还给你带一口锅？”
　　“看一下求助。”许依逍问跟拍，“我记得我们的求助权不同？”
　　“一组是向跟拍求助，二组是向导演，三组是向观众。”随行工作人员回答。
　　“那这只有我们组的求助权能解决了。”许依逍给导演打了个电话：“劳烦您把我们丢在船上的东西给我们送来吧，不然这节目也没法录了啊。”
　　“这节目真的有人看吗？”陆南桥压低了声音问段聆风。
　　“我觉得不好看，还要骂我们丢三落四。”段聆风说，“还有娇气。”
　　“有点渴了。”陆南桥说，“能不能顺便让导演送两杯橙汁过来？”
　　“我也要一杯。”谭煦他们说。
　　“我都听到了！”电话那边的导演崩溃，“我们打的是国内首款真人求生节目的旗号，你们见过荒岛上还叫外卖的吗？”
　　“就给我们一次求助权，还不带我们物尽其用啊。”许依逍说。
　　半个小时后，果汁来了，锅和干粮也回来了，荒岛求生活活被这群人给败成了一场海边party。
　　几人在帐篷与遮阳伞下避过了下午的阳光，终于在傍晚降临时开始行动，分组出发寻找任务道具。一组去了岩壁那边，二组走海岸线，陆南桥和段聆风分到了热带小树林。
　　“当初说是有恐怖元素，不知道有没有设置。”谭煦提醒他们，“总之我们都小心些。”
　　荒岛或许真的是个好地方，录了半天的节目，陆南桥觉得自己被撩乱了的思路又回来了，为了方便拍摄，道具组在这边的林子里拉了不少灯，忽明忽暗的还真有点恐怖的氛围。
　　陆南桥步步紧跟着段聆风，不时有风吹过，他还会回头看看自己的背后。
　　“我走后面？”段聆风的脚步放慢了。
　　“不行不行，那前面就没人走了。”一个段聆风竟然不够用，陆南桥想要两个。
　　“算了。”段聆风冲他伸手，“一起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南桥怂了，当场不纠结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直接抓住了段聆风的手：“谢谢谢谢。”
　　胆子小不丢人，皮厚也不丢人。
　　他刚默念完这两句，就听段聆风抓着他的手用了些力，还左右摇了摇：“上次是试用。”
　　陆南桥：“？”
　　“所以，上次不收费。”段聆风盯着他的手说，“这次是你情我愿，用完请付费，我看你挺需要我的。”
　　“有你这样强买强卖的吗？”陆南桥把手往回抽，“我自己走。”
　　树梢摇了摇，掉落了一只很不符合客观规律的大毛蜘蛛，段聆风一看就知道这是道具组从网上瞎买来的。
　　但好用。
　　晚上九点，各自分散寻找小岛宝藏地图碎片的嘉宾们在帐篷附近汇合，把三张地图拼到了一起，确定了第二天要出发的路线。
　　休息的时间到了，拍摄暂停，嘉宾们却还兴奋着，围着未灭的篝火开始聊天。
　　“桥桥和小段好安静啊。”聊了一会儿，许依逍发现，“好像你俩之间话会多一些。”
　　好像是这样，陆南桥也发现了，其他大部分时候他俩都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很少主动插话。
　　“我们没有亲和力。”段聆风如实说。
　　“好像我们这样的不讨观众喜欢。”陆南桥笑了笑，“自身不带梗，也不活泼，没什么观众缘。”
　　“不活泼是真的，但不见得不讨人喜欢。”谭煦说，“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人喜欢，不用妄自菲薄啊，你们这样的不算什么的。”
　　“反正也没拍着。”谭煦见大家都没睡意，也想说些有趣的内容，“你们是没见过真没有亲和力的。”
　　“是什么样？”陆南桥虚心求教。
　　“真没亲和力的，录节目都要找人帮忙，拉一拉观众的好感度。”原希说，“说出来也不怕丢人，我糊的时候接过这种工作，不过我拍的偶像剧突然小火了，所以我没去。”
　　“哈哈哈哈哈我也有类似的工作，我是突然有其他工作，我也没去，101模式不适合我，rap适合我。”谭煦也说，“就鸽了，说起来还挺对不起人家的。”
　　两位女嘉宾：“哈哈哈哈哈。”
　　陆南桥：“……”
　　“哪家的101啊，哪天的？”陆南桥的声音好温和好温和，“客户名字还记得吗？”
　　“约的哪里见面呢？”段聆风也问。
　　“啊？就前一阵子那个啊，哦对你俩是不是还参加了？”原希说，“名字没来得及问，我就是当时退赛的那个啦哈哈哈哈，不然说不定我们还能有同台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
　　“巧了哎！我也退赛了，我俩好有缘。”谭煦：“不去也好，这是智商税啊，亲和力是天生的，带一带就能有了吗哈哈哈哈哈。”
　　“哈……”谭煦和原希笑了一半，几人围着的篝火烧完了，火花垂死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原来……是你们。”陆南桥和段聆风身上的怨气有点大。
　　“啊？”那俩也傻眼了。

你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愤怒的陆南桥和段聆风同时站起来，朝对面两个人扑了过去。
　　谭煦打了个激灵，顿时有点反应过来了：“不是吧不是吧，不会刚好是你们吧？”
　　“草？”原希言简意赅。
　　他们本来只想拉踩两个不知名的倒霉蛋，夸一下陆南桥和段聆风，稳固一下嘉宾们之间的关系，为明天的活动做准备，谁能想到那俩倒霉蛋就在玩眼前啊。
　　“放了鸽子就算了，你还拿出来说。”陆南桥抽了根小树枝，“退赛的原来是你们。”
　　时隔几个月，破案了。
　　“这也太巧了吧。”谭煦难以置信。
　　真·荒岛求生啊，这导演是怎么做到把被放鸽子的甲方和坑人的乙方给放在一个岛上的，这不是修罗场吗？
　　“这也太缺德了。”原希发自内心地叹息。
　　“你们也知道缺德啊。”段聆风加入了撵人的队伍。
　　“有话好好说嘛。”谭煦溜得飞快啊。
　　原希也说：“要是知道你们就是那俩，我们刚才也不提啊。”
　　“那你们打算把这缺德事藏一辈子吗？”段聆风气愤地说，“不偶然说出来，那就不说了吗？”
　　“真不是有意的呜呜呜。”谭煦说，“你们看我刚刚还和原希说太巧了你也干过这个。”
　　“说出来会被打啊呜呜呜。”原希逃窜，“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正在被暴打？”
　　“太巧了。”陆南桥面无表情地说。
　　冤有头债有主，全一窝蜂凑一个岛上了，就看谁更有求生欲了。
　　许依逍和杜思巧两位女嘉宾刚才就有了点困意，许依逍她真的不明白，怎么外向内向这个常见的话题就这么演变成了四位男嘉宾之间的一场混战。
　　在不远处搭帐篷休息的副导演望着这边也傻眼了，立马把情况汇报给了还在船上的总导演。
　　“现在是进入荒岛求生中的休息环节了吗？”总导演打着哈欠问，“该睡了。”
　　“额，怎么说呢？”副导演说，“我感觉现在是进入了一个大部分荒野求生电影中的必经环节。”
　　总：“是什么？”
　　副：“内讧。”
　　总导演：“？？？”
　　“别打了。”许依逍倍感头疼，试图劝架，“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吗？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四个人同时说。
　　“别打了别打了。”杜思巧也说。
　　直到副导演让人把拍摄设备扛了过来，这四个人才像没事人似的坐回了火堆边，看天的看天，看海的看海。
　　“讧完了？”跟拍问。
　　“看起来是完了。”许依逍说，“设备撤吧，我们要休息了。”
　　副导演只拍到了几人突然吵架和突然和平的几个镜头，满脑袋问号地回去休息了。
　　“好了没人拍了。”许依逍说，“来聊点私密话题，你们到底有啥必须就地打一架的矛盾啊？”
　　陆南桥和段聆风在火堆边，一人一句，把谭煦和原希的斑斑劣迹完整控诉，情节曲折，故事离奇，听得两位女嘉宾义愤填膺，非说刚才揍得不够狠，要不现在再揍一场。
　　“桥桥和小段太惨了。”许依逍白了谭煦一眼，“过分。”
　　陆南桥和段聆风频频点头。
　　“我……”谭煦听完这两人强行营业的全过程，顿时也感觉自己过分极了，“我是真没想到这事还能有后续。”
　　“我们错了。”原希诚恳道歉，“我们不应该跑单，跑单是不对的。”
　　“但我很好奇。”刚被好几人眼神制裁的谭煦小心翼翼地举手提问，“你俩都是甲方，都有需求，最后是怎么发展到互帮互助的？”
　　陆南桥：“……”
　　好问题，当初东窗事发的时候，他就想知道了。
　　是默契吗？他俩貌似没有这种东西啊。
　　“谁知道都约的树下啊。”段聆风说到这个又来气了，“我当时等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有个人过来说说话。”
　　追根溯源，乙方有问题，甲方也有问题，最有的问题的是宿舍门前那极具迷惑性的六棵树。
　　荒岛求生这个小破综艺，竟然还解决了陆南桥和段聆风之间的一个历史遗留困惑。
　　“那你俩也很有缘。”谭煦的求生欲极强，“不然那种情况，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还一起营业那么久的？”
　　有没有缘不知道，但陆南桥最近很头疼倒是真的。
　　比如现在，段聆风又在盯着他看。
　　“其实是好事。”原希接上话，“别听你们经纪人瞎说，亲和力这种东西，是带一带就能出来的吗，那都是智商税，反而会被衬托得更没观众缘，你们这种，正好哈，一毛钱没花，还涨那么多粉，我看你俩事业粉好多啊，人气现在比我高多了好不好。”
　　许依逍：“这……”
　　“他好会讲话。”陆南桥垂头丧气。
　　“他洗地好快。”段聆风也羡慕了。
　　原希：“……”
　　他们都没带手机，在小岛上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看着海天交接处的星辰位移，渐渐都感觉到了困意，都各自去休息了。
　　陆南桥钻进帐篷，才发现由于下午他和段聆风都有些心不在焉，这帐篷明显因为偷工减料搭得有点“豆腐渣工程”，有个角还在透风，好在这里是南方，夜晚也没那么寒凉，段聆风用背包把洞给堵了，两人凑合着休息了。
　　五分钟后。
　　“那什么。”陆南桥小声地抗议，“你能不能别抱着我的腰？”
　　压得他不能集中注意力去睡觉。
　　“哦……”段聆风没收手，只是说，“晚上冷。”
　　陆南桥：“？？？”
　　这是南方啊，靠近赤道，冷个屁。
　　算了，也不是很热，随他吧。
　　不远处还隐约有海浪的声音，陆南桥睡不着了，他不太高兴地抬脚踢了段聆风，把已经睡着的段聆风踢醒了。
　　“？”
　　“来聊天。”
　　“……”
　　“你说，我听。”段聆风妥协了。
　　陆南桥在思考刚才他们在外面的谈话：“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说得有点道理？”
　　“放鸽子有道理？”
　　“不是鸽子问题，别打断我。”陆南桥说，“是关于亲和力的问题，我现在觉得，我们大概是陷入误区了。”
　　“活泼开朗的人更受欢迎，这好像是社会默认的事情，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到处社交，相对来说人脉和机会就会变少，为了迎合这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人被迫去说话去微笑，其实对他们来说，挺难受的。”
　　“像我和你，更适合内倾于自己的世界，我们有自己的风格，其实不用过分刻意地去追求主流的审美与偏好，所以当我们碰到一起，彼此都能让对方觉得舒服，当然太丧了也不行，我们都需要稍稍改造改造。”
　　“就……怎么说呢，反正我现在我觉得我们挺好的，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实力，会因为一时的失败沮丧，也会憧憬自己想要的，是活生生的真实的人，不需要按部就班地模仿别人的处世之道，你也一样，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是吧？”陆南桥半天没听见段聆风说话了。
　　回答他的是段聆风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草，臭直男。”陆南桥给了段聆风一脚，翻了个身。
　　刚醒的段聆风半睁着眼睛：“？”身在荒岛的帐篷里，人还录着节目，陆南桥却想写一首歌，写给他和段聆风，写给所有和他们一样的人。
　　一大早，疑惑了一晚上的导演终于挨不过好奇，屁颠屁颠地自己上岛了。
　　“能问问你们昨晚内讧的原因吗？”导演问，“是计划的安排，还是食物与水的分配出了问题？”
　　四个人都在摇头，但是拒绝开口。
　　“不好讲。”许依逍说。
　　“概括一下。”杜思巧说，“应该是商业冲突。”
　　荒岛上哪里来的商业冲突，主副导演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放嘉宾们进入接下来的寻宝环节。
　　上午的阳光还挺强，谭煦和原希使用求助权，问工作人员要了防晒喷雾，这下所有嘉宾中，只有陆南桥和段聆风还有求助权了。
　　几个人按照昨天拼出来的藏宝图出发了，昨晚三组的任务刚好拼出了一张完整的藏宝图。
　　“藏了什么宝？”陆南桥没录过这种节目。
　　“赞助商的饮料。”许依逍小声说，“等下找出来还得演一下喝掉。”
　　段聆风：“……”
　　他们首先要穿过昨天的那片树林，才能前往下一个固定点，这片树林昨晚阴森森的，白天倒只是普通的热带小雨林，估计节目组提前做过准备，也没有什么危险。
　　段聆风失去了作用。
　　不仅如此，他还隐隐觉得，陆南桥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们的求助权什么时候用？”段聆风找了点话题。
　　“需要的时候用啊。”拎着树枝的陆南桥逆着阳光，回头给他一个微笑，“你今天怎么走那么慢？”
　　“来了。”段聆风跟上。
　　错觉。
　　下一秒，陆南桥手里拎着的树枝敲掉了路边雨后冒出来的彩色菌类。
　　段聆风：“……”
　　不是错觉。
　　从进入雨林到走出去的过程中，陆南桥敲掉了二十来个野生菌。

心动

      段聆风：“……”
　　他现在确定陆南桥肯定是在生气了，甚至还迁怒了。
　　他也不是同情心泛滥，他就是觉得吧，这些野生菌子个个都有点可怜。
　　“别敲了。”段聆风诚恳地说，“你看过综艺弹幕没，嘉宾的每一项行为都有人拿出来点评。”
　　“所以？”陆南桥又敲掉一个。
　　“万一有人说你破坏雨林生态呢。”段聆风说。
　　“不是吧段聆风。”陆南桥把树枝一把塞进了对面人手里，“你还替别人考虑得这么周全呢？”
　　段聆风：“……”
　　所以陆南桥为什么不高兴了呢？
　　昨天划船消耗体力，他晚上睡得挺死的，连梦都没怎么做，半夜应该也没做什么吧？
　　好在这片小树林已经到了尽头，陆南桥也恢复了常态，他和昨天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其他嘉宾说话，只偶尔抬头笑笑，说点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我们这样还挺和谐。”相比昨晚睡前的内讧，谭煦简直觉得现在有点岁月静好，“你们就这样的状态很可以啊。”
　　言外之意，根本不需要什么亲和力小帮手。
　　节目录着，“商务合作”的事情不能拿出来说，陆南桥和段聆风一人给了一句敷衍的“唉”，听得谭煦头皮发麻，在后面的任务中非常积极，生怕不能弥补自己先前犯下的过错。
　　走出热带小雨林的几个人来到了一处岩壁前，节目组挑的这处岩壁还挺陡峭，没有提供任何的攀爬设备。
　　“你们可以使用场外求助权，拥有求助权的那一组打开直播，观众点赞数超过10万，攀爬绳立刻给你们放下来。”导演拿着喇叭喊。
　　场外求助权只有陆南桥和段聆风有，这个直播自然要他俩来开。
　　“这节目收视能有10万吗？”陆南桥很怀疑。
　　“没点数吗？”段聆风说。
　　陆南桥斜了他一眼。
　　段聆风：“？”
　　“我们节目收视一直很好的，不要瞎讲。”导演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你们努力一下，以你们的人气，10万点赞太轻松了。”
　　直播到底还是开了，与综艺合作的直播平台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数字新号开的直播，为了降低难度，网站给了直播一个小推荐位，很快就有几个观众“误入”了。
　　[这是什么直播，怎么没有名字？]
　　[旅游直播吗，可是这地方看起来好荒凉，这两个人做什么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卡了吗卡了吗，为什么这两个人是静止的？可是他们旁边的草在动啊。]
　　陆南桥：“……”
　　其实没卡，主要是他和段聆风都不觉得有什么话好说，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静止了。
　　谭煦和原希终于懂了，为什么面前这两个人开直播的人需要购买亲和力充值服务了。
　　“给点反应啊，你们让网友看ppt吗？”谭煦好急。
　　网友却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两个。
　　[啊啊啊啊这不是我家桥桥宝贝吗？这是在录节目吧，怎么段聆风也在？]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两个被迫营业的人。]
　　[仿佛看到了当初比赛那会儿他俩一起蹲墙角练歌的场景，话说这野鸡综艺好懂啊，竟然直接邀请了我嗑的cp过来飞行，甜到我了啊啊啊，求你们多点镜头。]
　　“也不是。”段聆风说话了，“点个赞谢谢。”
　　陆南桥说：“大家给点个赞吧，这样我们就能继续后面的环节了。”
　　当代网络信息的传播速度很快，综艺录制过程开了直播的消息很快吸引了不少粉丝和路人。
　　[tcl我粉的哥哥们被迫出来求赞了？不行，不能给，我们还想多看你们一会儿。]
　　[要赞还是要营业额，小段把脸转过来对着桥桥笑一个，要什么姐姐都刷给你们。]
　　[啊啊啊啊啊妈呀，段聆风是不是看到弹幕了，他真的转头笑了，嗑到了。]
　　看见这条弹幕的陆南桥转过头去，没看见段聆风笑着：“你刚才干什么了？”
　　“认真点。”段聆风专心工作，“6万赞了。”
　　事实证明，这综艺虽然挺野鸡，但人气不低，加上陆南桥和段聆风近期的热度，10万赞并不困难，营业的两位嘉宾按照观众的要求比心、抱抱，做了几个简单的互动，顺利攒到10万赞，早就攀上岩壁的道具组降下了安全设备和绳梯。
　　段聆风第一个攀上绳梯，陆南桥紧跟在他的后面。
　　“一次只能爬两个哈。”道具组在上面喊，“其他的下一组。”
　　“桥桥。”抓着绳梯的段聆风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冲下面的人说，“抓绳梯，不要抓我裤腿。”
　　陆南桥：“？”
　　哎呀，对不起，没爬过这东西，太紧张给抓错了。
　　岩壁看起来不高，攀爬起来却没陆南桥想的那么容易，段聆风尚且能控制攀爬的力度，但他不行，他一有动作，绳梯就在摇晃，上头的段聆风大概也不好受。
　　“你踩稳了再走下一步。”段聆风努力稳住绳梯，“我们把动作错开，慢慢来。”
　　陆南桥的手心被绳子磨得有些疼，在很多点上，他无条件地信任段聆风，于是他等着段聆风把绳子踩稳，这才试探着往上迈出了一步。
　　“陆南桥。”段聆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头看岩壁下方陆南桥的位置，“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了些什么？”
　　陆南桥专心攀岩攀一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昨晚他也没说什么，就是他关于他俩的一些看法，还有那句最关键的“怎么会不讨人喜欢”。
　　昨夜那种不安与紧张的心情重现，他脚下一空，再次一把抓住了段聆风的裤腿。
　　段聆风：“……”
　　陆南桥心安理得地抓着段聆风的脚腕，感觉格外得安心。
　　心怀鬼胎加上吊桥效应，是双倍的心动。
　　在绳梯上挫折了半天的两人终于顺利抵达，段聆风心有余悸地确认完自己的腰带，把陆南桥带到拍摄范围外讲道理：“说好的好好沟通呢？”
　　陆南桥：“这不是正在沟通吗？”
　　“我还挺高兴的。”段聆风说。
　　“你高兴什么？”陆南桥抬眼，“水壶忘带了，你的借我。”
　　段聆风拧开自己的运动水壶递了过去。
　　“你一个上午都不怎么高兴。”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段聆风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陆南桥虽然说不上喜怒不形于色，但大部分时候待人都很敷衍。
　　“啊？”陆南桥举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臭直男，现在反应出来一点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段聆风的手从他的唇边擦过，抹去了一道水痕，指尖似是无意地在他嘴角摩挲了两下，“但我知道你不讨厌我。”
　　甚至，还能再奢求一点。
　　陆南桥拍开了段聆风，唇间被摩挲过的地方却起了薄薄的一层热意，他低垂着眼帘，微微咬了下唇。
　　“我……”
　　谭煦艰难地爬了上来，镜头也跟着扫了过来。
　　陆南桥和段聆风同时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并朝着谭煦的方向示以各自嫌弃的目光。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谭煦：“？”
　　正常人这时候不应该欢呼迎接吗，这两个人那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回去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很行

    “要不我再爬回去？”谭煦诚恳地问。
　　两位前老板同时放下手，斜了他一眼：“录节目呢，说什么胡话。”
　　谭煦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仿佛是陆南桥的错觉，只是脸上若有若无的热意还在提醒他，这一切才刚刚发生，并不是谁的错觉。
　　而且刚才话说一半，互相抬手堵住了对方的嘴，是几个意思？
　　“我看你俩凑一起不是挺有观众缘的吗，还有节目效果。”谭煦不放过任何一个洗地的机会，“信我，你们不需要外援。”
　　陆南桥：“那是你不知道我们在节目里经历了什么。”
　　他俩彼此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人生导师，谁知道两个人都是“five”。
　　“我还是下去待会儿吧。”谭煦开玩笑说，“怎么感觉你们俩还有话没说完？”
　　或者原希快点上来。
　　但是后面的原希慢吞吞的很不积极。
　　陆南桥放在背后的手指躲开拍摄范围，拨到了旁边段聆风的手，在段聆风的手心里挠了挠，试图传达自己的意思：“下午回去再说。”
　　段聆风不知道懂了没，但他挠回来了，痒痒的，让人心猿意马。
　　陆南桥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好久。
　　后面的嘉宾们跟了上来，许依逍一眼看见了坐在石头上的几人——
　　陆南桥和段聆风挨在一起，谭煦占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原希占了老远的另一块地。
　　“还内讧呢？”许依逍小声问，“怎么还分出小团体了？”
　　“没呢。”原希挤眉弄眼地传递信息，“和谐得很，就是我们好像有点多余。”
　　用完所有求助机会的嘉宾们终于遇到了难关，前往藏宝点的路线上设置了很多关卡，需要拿到通行卡才能通过，小溪上有浮桥，湍急的水流中浮桥一直在摇晃，除此之外还有木桩和溜索等项目，全部通过才有奖励。
　　“你虽然是个荒野求生类节目的导演，但是你有做夏日大闯关的梦想？”许依逍冲导演喊。
　　“不难不难。”道具组的人笑得很憨，“我们有绝对的安全保障。”
　　“那也不想爬。”原希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就要罢工。
　　“卖个萌能放水吗？”谭煦和原希是本节目的老油条了，从来不勉强，估摸着闯不来立马原地谈条件。
　　“其实吧。”导演也很无奈，“本来你们的导演组求助权应该用在这里，但谁知道昨天被你们拿去叫外卖了。”
　　专业的通关小助手早就就位了，但人家现在没理由出场了啊。
　　“要不我试试吧。”一直没说话的段聆风举手了，“这好像不难？”
　　“不行吧。”陆南桥不太放心，这岛上小溪的水流，看起来挺急的，树木桩子钉得很高还很凌乱，岩壁也陡峭，虽说节目这边的保护措施很完善，但他也不乐意让段聆风去。
　　“你不行。”陆南桥坚定摇头。
　　“我行。”段聆风连护具都戴好了。
　　导演好不容易抓到个愿意认真录节目的，就差没把感动两个字写在脸上：“哎小段，你慢慢来，一步步走稳了，到时候我们给你剪个二倍速，绝对潇洒帅气还圈粉。”
　　导演：“不行我们就让专业的上，剪辑给你们圆回去。”
　　他话音没落，段聆风溜了。
　　充气浮桥摇摇晃晃？
　　段聆风一个助跑直接把小溪跃过去了，压根就没给浮桥出场的机会。
　　树林中看起来很不稳妥的悬挂秋千桥？
　　段聆风就踩了俩，其他全忽略了。
　　岩壁边的溜索，人家演都不想演，呱唧就下去了。
　　三十秒后，叉着通关卡片的树枝被段聆风一个回旋踢踢断，飞起的通关卡片，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他把树枝和通关卡一起塞到了陆南桥的手中：“没什么难度。”
　　陆南桥：“……”
　　来了，这熟悉的显摆味，还都是冲着他来的。
　　“羽毛收一收啦。”陆南桥小声说，“都扎到我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通关卡，想了想，抓着段聆风的右手举起来，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算是个击掌。
　　“羽毛？”段聆风没听懂，但他明显感觉陆南桥那股不高兴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了。
　　陆南桥敷衍地给了段聆风一个拥抱。
　　“我怕你摔。”他白了段聆风一眼。
　　“啊？”段聆风的反应慢了半拍，“那你说完整，我还以为……”
　　陆南桥：“？”
　　行不行的问题，很重要？
　　为了符合荒岛的环境，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腰间搭配着武装带，段聆风的脚下还踩着行军短靴，他刚才翻身从溜索台上跃下，扫了镜头一眼，目光凛冽毫无平时事不关己的气质，好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还有女嘉宾都在惊呼。
　　“我去，我能0.5倍速看看他是怎么过的吗？”营业跑单的两位乙方突然有点心悸，“昨晚他们真的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节目组邀请的过来援助他们的素人：“……”
　　“兄弟。”素人说，“练过？”
　　“不算吧。”段聆风想了想，说，“只是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跟道馆的朋友们玩过几天跑酷，不好玩还危险，就没兴趣了。”
　　陆南桥：“……”
　　“兄弟。”谭煦毫不掩饰脸上的惊惶，“我们这节目应该早点邀请你的，你这也太秀了。”
　　刚震惊完所有人的段聆风脸不红气不喘，挨着陆南桥，淡漠得很，仿佛那个震撼了全场的人并不是他。
　　陆南桥生无可恋地回头：“走了，现在能让我们通过了吧。”
　　节目组赚死了好吗，段聆风带资进组还能撑场面，导演刚才看他俩的眼睛都放光了。
　　后面的路大家的话都不多，谭煦和原希是被吓的，两位女嘉宾是累的，陆南桥和段聆风则是本来就没多少话，藏宝地点离他们昨天休息的地方不到500米，几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昨天搭帐篷的地方。
　　藏宝点就在陆南桥他们帐篷附近，陆南桥昨天找东西还路过这个地方：“这……昨天多走一走就直接找到了哎。”
　　“那就直接‘全剧终’了。”谭煦笑着说，“哪有那么好的事。”
　　陆南桥在拆帐篷，回头冲谭煦弯了下嘴角：“也是。”
　　段聆风抱着背包从他俩中间踱了过去，特别友好地看了谭煦一眼，难得地微笑了。
　　谭煦：“……”

就说是我先动的手

      谭煦猝不及防地收获了两位老板友好的微笑，骤然感觉这空气中的火药味还挺浓，所以他想也没想拔腿溜了，把这块地留给了他们两人。
　　“过来帮忙。”陆南桥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站那里做什么？”
　　“录制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会过来收。”段聆风说，“我们准备返程就好了。”
　　陆南桥把手里的支撑杆一边推到了段聆风手里：“看不出来吗，我想找你说说话。”
　　段聆风：“！”
　　“说什么？”他们周围没别人了。
　　“我对新歌有些想法，昨晚你睡着了，没听见我说。”陆南桥自己带的水早就喝完了，赞助商的运动饮料他不喜欢，他弯腰从地上段聆风的背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
　　段聆风喝了一半的水被霸占，他完全没有意见。
　　“说说看，我现在听。”段聆风在拆得只剩架子的帐篷边坐下来。
　　陆南桥整理了昨晚的思路，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可以的切入点：“我突然发现，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挺好。”
　　陆南桥：“其实你人也挺好的，所以……”
　　段聆风：“？”
　　什么意思？好人卡？
　　思考了这么久，陆南桥还是决定要拒绝他么？
　　陆南桥还在思考怎么让这个话题听起来更有意思，脚腕上却传来一阵疼痛，低头一看，坐在他隔壁的段聆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搭在了他的脚腕上。
　　段聆风看起来很失落，他一言不发，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南桥把自己刚才酝酿的句子又品了品，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在想什么？”陆南桥不满地推了他一把，“我在跟你说工作。”
　　“啊？”段聆风抬头，“工作啊。”
　　因为喜欢，所以患得患失，先入为主的念头总是出现得很快。
　　“不然呢？”陆南桥反问，“我闲来无事夸你给你发好人卡吗？下手还挺重。”
　　“那你继续说。”段聆风带着些歉意地掰过他的腿，在刚才被按出红痕的地方轻轻揉着，力度控制得很温和，“对不起。”
　　陆南桥大度地摇了摇手：“得了吧，你弄疼我不是一两次了，我还跟你计较这个吗？”
　　说者无意，但段聆风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我是真的觉得你挺好，与此同时，我也一样。”陆南桥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不要脸地说，我在音乐上有天赋，而你在跳舞或其他动作上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我们都能做得很好。”
　　段聆风没有打断他，只是把揉捏他脚踝的动作改成了小力度的按摩，临近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目，陆南桥舒适自然地靠在段聆风肩上继续说他的想法。
　　“我在想，世界上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本身很优秀能力也很强，但却不被世界看到，不仅仅是娱乐圈，现有的各行各业的选拔方式，都把机会倾向于活泼开朗愿意展示自己的人，那剩下的这群人要么强颜欢笑去迎合社会的喜好，要么封闭自己星火蒙尘。”
　　“这群人讨厌低质量的社交，不喜欢和萍水相逢的人虚假逢迎，人情世故他们不懂或是不想懂，但内倾者不为社会所喜欢。”
　　“追求亲和力是好事，稍稍改变过于冷漠的性格也不是坏事，但为了迎合社会主流喜好，抛弃否认原来的自己，我现在不认同这种观点了。”
　　从他们收拾完帐篷到划船回去的路上，陆南桥一直在和段聆风说自己的想法，他很少和人长篇大论地谈论某个话题，也很少像这样拉着一个人，把自己新生的观点逐条剖析。
　　“那边讨论什么呢？”许依逍问谭煦，“他俩叭叭叭地说了一个上午了，看不出他俩这么多话啊。”
　　“你没看出来吗，他俩凑一起话多。”原希说，“大概是因为有共同话题吧。”
　　“就是，他俩凑一起营业就好了。”谭煦不放过任何一个洗白机会，“有我们什么事，当初要不是我们放了鸽子，他俩还遇不上呢。”
　　“是哦。”原希被说服了，“那我俩刚好就是他们的缘分啊。”
　　许依逍用纸扇扇了点风，抬头望天，阴阳怪气地说：“好大的脸啊，遮天蔽日的。”
　　谭煦：“……”
　　“我懂你的意思了。”听了半天的段聆风开口说，“其实这是亲和力的一个衍生话题，我俩没亲和力是实锤。但是你想说的是，现在的社会偏好外倾性格，贬损内倾性格，但其实内倾没有错，不应该被排斥。”
　　“是这样。”陆南桥一把拍上段聆风的肩膀，推开舱房的门，“我想写一首歌，写给我们这样的人，写给那些明明没有任何过错却被社会选拔机制抛弃，被迫伪装成乐观开朗或是奔波劳碌想要改变自己的人。”
　　陆南桥认真的时候，目光总是很专注，段聆风先前和他一起练习时，就时常看见这样的陆南桥。
　　“那我可不可以当你的第一个听众？”段聆风问，“单曲循环的那种。”
　　“好啊……”一提及创作，陆南桥就有些兴奋，零零碎碎的旋律与歌词萦绕在他的耳边，他回头时嘴角还带着未尽的笑。
　　段聆风的视线好像从一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还是不敢面对对方那种灼热直白的目光，所以他和很多次那样打算转过头去，不料段聆风却伸手抬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一点点转过头来：“我懂了，按照你对新歌的想法，你很欣赏现在的我。”
　　“我在想，你今天早晨那么生气，昨天晚上要跟我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段聆风的瞳色很深，藏着陆南桥此时不太敢面对的千万思绪。
　　陆南桥本能地嘴硬：“我那是起床气。”
　　“唉，你说谎。”段聆风抬着他下巴的手稍稍用了些力，“你见过谁家的起床气气到中午？”
　　陆南桥刚要躲，段聆风忽然站起来，空出来的左手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原处，右手迫使他抬头，低头狠狠地吻了他。
　　陆南桥：“……”
　　明目张胆啊这是，说好的回来好好谈，怎么关了门就这么凶。
　　不是浅尝辄止，像是在不满他的犹豫，段聆风在他的嘴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桥桥。”段聆风的声音有些低哑，“你可以回家报备了，就说是我强吻你的。”
　　“叫家长也行，反正我不说谎也不狡辩。”

我可以约你吗

      陆南桥刚录完一场大型户外综艺，整个人都有些疲倦，他懒懒地靠在床边，原本想和段聆风聊完就休息，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段聆风在他的事情上，好像一直都比较积极。
　　“你不是别人。”段聆风稍稍松开他一些。
　　因为不是旁人，所以与性格无关，喜欢就有所表示，欲望也藏得敷衍。
　　段聆风对待旁人的行为模式不适用于陆南桥。
　　陆南桥：“……”
　　真的不是他逃避，他从小到大，恋爱完全是一个知识盲区，更何况段聆风对他而言，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越是特殊，就越是小心翼翼，不敢拖延但又不敢放肆。
　　“陆南桥。”段聆风叫了他的名字，“你不喜欢，你就推开我。”
　　段聆风：“然后你去叫家长，我全责。”
　　陆南桥没有推开段聆风，他知道对方在用一种温和但强硬的方式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他们是同一种人，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对方就范。
　　他有很多顾忌，也有很多关于未来的不确定的东西，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推开段聆风，他们之间的连线就会摇摇欲坠。
　　双方都在试探，也隐隐知道对方的底线。
　　封闭的舱室里，段聆风再次俯身，沉默着去吻他，相比于刚才，他的嘴角有些微红，段聆风眸色深了些许，在他嘴唇的一侧轻轻咬了一下。
　　陆南桥觉得有点疼，但他没推开段聆风，他把手放到了背后，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段聆风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的脸颊被人揉捏着，被迫张开嘴，接受对双方来说都很生涩的吻，陆南桥有些惭愧地垂下视线，却发现段聆风好像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他的回应，他没拒绝，对方的心情就很好。
　　陆南桥第一次知道，接吻是会给人带来快/感的，他把呼吸都有些忘了，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先前关于“推开”的那个约定限制了他，他把双手牢牢地背在身后，只打算睁开眼睛，给段聆风丢个眼刀子。
　　然而眼前却有一片模糊的泪光。
　　“你比我还没经验。”段聆风抬手用手背在他的眼睛边抹了抹，半是遗憾半是欣喜。
　　“……你够了没？”陆南桥自己揉了揉眼睛，直到眼前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接个吻而已，怎么声音还变了一些，变得低哑和慵懒。
　　然后他发现他衬衣的扣子已经被扯开两颗了。
　　陆南桥：“？”
　　国外念书回来的就是了不起，这么开放的吗？
　　“你验收完了没？”陆南桥扫了段聆风一眼，“我现在可以推你了吗？”
　　再不推开，要出事了。
　　“反正你身体喜欢我。”迷之直男自信。
　　陆南桥：“……”
　　是了，他对对方的每一次触碰都有反应，身体迫不及待地想给出回应，他自认大脑还算清醒，但身体叛逆得很。
　　“走开。”陆南桥扯过床头的毯子盖好，不想搭理段聆风了。
　　他的领口还是乱的，颈间有几道红痕，嘴角还留着些水光，陆南桥垂眸抱着毯子，不再搭理段聆风。
　　段聆风伸手想要帮陆南桥把扣子扣回去，由于出手太快，被误解得很彻底，收获了白眼一记，还有胳膊上的三道抓痕。
　　段聆风不计前嫌地帮陆南桥把衣服整理好，两人互相用眼神控诉了对方。
　　有人在敲门。
　　段聆风拉开舱门，扶着门站得很正直：“什么事？”
　　门外站着的，是谭煦和原希，两人录制结束后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过来就跑单的事情给个正式的道歉。
　　“兄弟。”谭煦握着段聆风的手说，“我反思了，你们在节目里圈粉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们放鸽子到底还是我们的不对。”
　　“兄弟。”原希也说，“要不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段聆风：“？”
　　段聆风：“没事。”
　　段聆风：“不要，谢谢。”
　　这下轮到谭煦他们傻眼了，想象中的原谅并没有到来。他低头目光扫过段聆风的手臂，目睹了段聆风手上的几道抓痕。
　　“打扰了。”谭煦伸手拖着原希就走，“有空再聊。”
　　“现在不就是有空吗？”原希问，“我要问问他们重新组团的事情啊，我公司让我问问的，公司都在谈了，只有他俩不知道。”
　　“看不出来人家在忙吗？”
　　“哦。”
　　有亲和力的都是人精，很快就远离了是非之地。
　　“怎么了？”陆南桥借着这片刻冷静了很多，面上也恢复了平日的神色，只是他嘴角微红，额发微乱，暴露了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真·营业对象刚才过来道歉了。”段聆风说，“假·营业对象把他们赶走了。”
　　“你也知道你是个假的啊。”陆南桥的手机又在“喵”个不停。
　　“我俩半斤八两。”段聆风站在镜子前，毫不顾忌地脱了上衣，顶着毛巾冲澡去了，“回你的消息去。”
　　半斤八两，所以很适合报团取暖。
　　陆南桥失去了内心的安宁。
　　[南桥]：妈。
　　[许灿灿女士]：啊？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南桥]：如果，我说如果啊，A和B还没确定关系，但他们发生了点关系，这种行为叫什么？
　　[许灿灿女士]：啊？
　　[许灿灿女士]：你跟谁偷情了！
　　陆南桥：“……”
　　叫偷情啊。
　　难怪……感觉还挺好。
　　微信那边却像是捅了马蜂窝。
　　[许灿灿女士]：叫什么名字啊，干什么的，什么性别，家里人做什么的？
　　[南桥]：不要急。
　　[许灿灿女士]：啊。
　　他妈妈那边真的没声了，但陆南桥低估了同类信息在父母辈亲戚朋友间的传播力度。
　　十分钟后，他们家大群里已经讨论到彩礼了，外公还打了给电话问他，娱乐圈的工作会不会影响他的恋情，压根就没人关心他的事业线。
　　哦，也不对，段聆风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向伊阳，就是他的事业粉。
　　说起事业，陆南桥记起来了，他在出发去荒岛前，还有个群友面基计划，眼下录完节目，趁着刚好有空闲，不如把群友们约出来溜一溜，看看大家在现实中混成了什么样子。
　　微信群【我们一定会红的】（431）
　　[木木桥]：各位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栩栩如生]：好，特别好，呜呜呜，感谢本群给我的好运，粉丝给我做了生日应援，好感动。
　　[纸纸]：我的剧，好像小爆了，我好开心。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过得不错。
　　[木木桥]：这周有空的，愿意露脸的，我们出来约个饭吧。
　　木木桥是本群团宠，说话一呼百应，很快有人表示场地他来提供，就在市附近的一处酒吧。
　　[微微起航扬帆远]：……
　　[微微起航扬帆远]：你认真的？
　　陆南桥是认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问问群友们对他新歌的看法。
　　[微微起航扬帆远]：据我所知，木木桥在群友心中是很高尚的存在，他们知道你是木木桥会发疯的。
　　[木木桥]：你骂我。
      [木木桥]：好吧，你们聚，我暗中观察，就说我是你朋友。
　　“我这周六可以约你吗？”洗完澡的段聆风把手机丢在桌上，转过身来问他，“约会的约。”

你是群里的哪一个

      陆南桥和段聆风共同录制户外综艺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由于节目是在岛上拍摄，目前网上还没有网友放出的片段，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出的几条小视频，模模糊糊地放过几个画面，时间不长，但很勾人。
　　[网红画画小游戏？哈哈哈哈哈，我cp也逃不过这个，快点播，等着见证神仙cp的默契。]
　　[所以他俩住的是同一个帐篷吗？四舍五入结婚了好吗？]
　　[陆南桥为什么和小树林里的菌子过不去？]
　　[好甜好甜，他俩知不知道自己悄悄牵手了。]
　　[啊啊啊啊啊段聆风太帅了吧，看起来安安静静一人，但是深藏不露。]
　　[什么时候开播啊，这期的飞行嘉宾我太喜欢了。]
　　节目还没播，cp粉们找不到粮食，把先前陆南桥帮忙录制的居家综艺嗑了一遍又一遍，说是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的状态毫无违和感。
　　同一周里，陆南桥先前给定制写歌的那个网播剧开播了，电视剧制作成本不高，导演和演员都是新人，凭借着优秀的剧本和演员的热情，这剧在播放到第九集时就有了小爆的趋势。
　　电视剧每集结尾处，伴随着悬念的是陆南桥的歌。
　　同期片尾曲的剧情版mv上线，跌宕的故事情节中，插入了陆南桥录歌时的片段，歌曲播放量占据各大榜单首位，剧和歌都爆红了。
　　小视频app中，关于电视剧的剪辑有很多，陆南桥和他的声音被更多的人知晓。
　　[啊啊啊啊都说烂剧出神曲，这次神剧也出神曲了啊。]
　　[mv里唱歌的小哥哥好眼熟？这是陆南桥吧，之前我还追了比赛，幸好没跟那个团走，我喜欢现在的他，完全保留了自己的特点。]
　　[我去扒一扒他从前的歌，i了i了。]
　　[我发现陆南桥很有实力啊，就是一直都很低调，写歌也是很认真的那种，是宝藏了。]
　　一周内，陆南桥那几首无人问津的歌，在各大音乐平台，评论被刷到了999+，再也不是从前评论区光秃秃的状态，连陆南桥家的亲戚长辈，也会哼唱了好几句。
　　“啊啊啊啊，我们桥桥真的凭实力红了。”经纪人给了陆南桥一个熊抱，“呜呜呜你就是我的业绩。”
　　陆南桥却有点怅然若失。
　　他想起了当初回市区那条漫长的高速公路，那时的他坐在段聆风的车里，因为微妙的夜晚惴惴不安，车载音乐单曲循环的，就是他那曾经不被人听见的歌。
　　现在歌曲的评论区不荒凉了，歌曲传唱度也有了，他却分外想念当时的单曲循环。
　　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不在乎他热度和知名度，单纯地喜欢他的歌，会在偷偷亲他以后，一遍遍地去听。
　　周五晚上，陆南桥和辛微扬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市中心某酒吧里。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一出啊？”辛微扬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录个节目让你又变了想法吗？”
　　陆南桥用吸管戳了戳玻璃杯里沉浮的小冰块：“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可能不适用于我们，互相鼓励是好事，亲和力也是好事，但我们方向有点错了，不该要求自己活成别人。”
　　辛微扬这次终于觉得意外了：“想那么深刻？之前建群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想的。”
　　“之前的你可没有这种想法。”辛微扬说，“是谁改变了你呢？”
　　“段聆风吧。”陆南桥说。
　　他在段聆风的身上，看到了差点被自己放弃的独特。
　　这酒吧是群友的私人生意，今晚只提供给群友聚会使用，没时间来或是不愿意来的群友都在群里打了招呼，剩下的都是愿意来见上一面的。
　　他俩在暗别人在明，就这么一小会儿，陆南桥已经发现了好几个眼熟的人。
　　“我去。”辛微扬说，“我看见我们前阵子的室友了，方珩哎。”
　　陆南桥：“……”
　　“好多熟人啊，卧槽，程一钦，住一个宿舍的时候，他们有想过你是木木桥吗？”
　　“别说了……”陆南桥听不下去了。
　　“还有东北方向，最近当红小花苏遇绮，新剧刚爆了一波，人设特别甜美。”辛微扬认识好多人，“我发现我们这个群好像没那么糊。”
　　群友中原来有这么多新生人气明星，想到大家一开始在群内垂头丧气的模样，陆南桥就觉得好。
　　陆南桥在纸上写写画画，记的都是他关于新歌的想法，片段的曲谱，只言片语的歌词，都是他近日的所见所感。
　　“我去我去。”辛微扬突然伸手狂推陆南桥，“你快看看那是谁？”
　　陆南桥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群里的实力选手那么多，谁出现在这里他都不觉得奇怪，辛微扬这反应，真的大惊小怪了吧。
　　陆南桥：“……”
　　啊？
　　“段聆风？？？”他认出了门边的人，“怎么是他？”
　　“打个招呼吗，大家刚好一起过来坐。”辛微扬招手，准备起身把段聆风叫过来坐，“你俩真的好有缘，这也能遇上。”
　　段聆风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向四处看去，没见到自己认识的人。
　　角落的桌底，陆南桥按着辛微扬的后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让他看见我。”
　　“怎么了嘛？”辛微扬手长腿长，苟在桌子下边非常憋屈。
　　“丢人。”陆南桥推着辛微扬遁地行走，从这个角落挪到了另一个。
　　“木木桥那么有亲和力，怎么就给你丢人了？”辛微扬不解。
　　段聆风身后跟着向伊阳，两人在他们刚才坐过的那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你走吧。”段聆风赶人，“这是小众群友聚会，你来干什么？”
　　“门口也没贴告示说外人勿入啊。”向伊阳不干了，“这么多当红明星，你们想干嘛？”
　　“聚会。”段聆风惜字如金。
　　“那我更要看着你啊。”向伊阳不放心地说，“你出来见网友我南桥哥哥知道吗？不带你这样的王八段，你追人追一半呢，还想着出来见漂亮网友？”
　　段聆风：“……”
　　他只是想顺道过来见见木木桥，问问怎么追人才显得不那么直男，没想到刚出门不久，就被向伊阳抓了个正着。
　　“哪个是你要见的网友啊？”向伊阳看向这满屋子的人。
　　段聆风摇头。
　　“我现在勉强认可你。”向伊阳说，“你没耽误陆南桥的事业，我很欣慰，我们班好些人都在听他的歌。”
　　“谢谢认可。”段聆风说。
　　“我给你分析了，你现在人气不错，粉丝质量高代言销量能打，但你不能老接综艺，前两个差不多打开你的观众缘了，运动会你报一个圈粉，然后街舞类节目报一个，重新组团的事情在谈了。”向伊阳拿出个小笔记本，“你现在还不够红，你和南桥哥哥都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段聆风：“……”
　　这小姑娘，是家庭环境的缘故吗，怎么这么有经纪人的潜质。
　　“你说，他是群里哪一个呢？”辛微扬坐在地上托腮，“段聆风知道木木桥是谁吗？”
　　“肯定不知道啊。”陆南桥都想跑路了，“我是真没想到他也在群里。”
　　“还是个败笔。”辛微扬补充。
　　“我来试探一下。”陆南桥编辑了一条短信。
　　那边段聆风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胆小鬼]：在干什么？“是南桥哥哥吗？”向伊阳看到了备注，“这是查岗吗？”
　　段聆风：“……”
　　这屋子里的人虽多，但大家都不太爱讲话，氛围安静得不像酒吧。
　　群里却分分钟消息999+
　　“段聆风没回我。”陆南桥随时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希望我没给他画过饼。”
　　“都是吃群里的大锅饭，你给谁单独画过饼吗？”辛微扬问。
　　“有一个。”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栩栩如生]：哈哈哈哈哈你们说说话啊，为什么都面基了我们还要在这里说？
　　[方块]：不知道啊。
　　[我也想红]：木木桥来了吗，需要一个人暖场，木木桥快说说话。
　　[方块]：木木桥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呢？
　　[芋头]：是小哥哥哦，我猜是超暖超甜的小哥哥。
　　[微微起航扬帆远]：……他说他堵车了。
　　“我消息要炸了。”陆南桥想把手机扔了，从刚才开始他手机上的消息就没停过，“怎么都在给我发消息？”
　　“他们需要你。”辛微扬说了句风凉话，“其实没事，在这个群里待过的人，都不会讨厌木木桥。”
　　“先把段聆风赶出去，我明天还和他约了出门。”陆南桥坚定地捂死了自己的小马甲。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堵车了啊。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慢慢来，不着急。
　　陆南桥：“？”
　　辛微扬：“他也来了啊？我以为他早就退群了，你这改造得还挺成功。”
　　另一边。
　　“你在看什么？”向伊阳问段聆风。
　　段聆风拿着桌上的一张草稿纸，看着上面的字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网友见面是这种效果吗？”躲在沙发边角的陆南桥问，“太冷清了。”
　　他抬眼望去，周围面对面交流的人不多，但微信群里一片喜气洋洋。
　　“不见得。”辛微扬摇头，“得看是哪个群的网友见面。”
　　酒吧的主人大约也感受到不对劲，换了个快节奏的bgm。
　　“我们坐起来吧。”辛微扬腿疼，“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段哥不会看到我们的。”
　　陆南桥稍作思索，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和辛微扬站起来坐回了沙发上。
　　“我们要不要再换个地方？”陆南桥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不要慌，要冷静。”辛微扬建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木木桥无所畏惧。”
　　从陆南桥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段聆风好像在盯着桌子发呆，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他旁边的向伊阳不知跟他说了句什么后，站起身来离开了。
　　“他会在这里坐到结束吧。”辛微扬觉得凭借自己对段聆风的理解，应该是这个走向。
　　然而陆南桥刚刚发送的那条手机短信此时收到了段聆风的回复——
　　“你在哪里？”
　　“他不会怀疑我了吧？”陆南桥问。
　　“不可能。”辛微扬笃定地说，“是他自己心虚所以才反问你的吧。”
　　“你好懂。”陆南桥夸奖。
　　同时间微博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陆南桥在某平台的日记体博客账号被扒了，一群粉丝还有路人顺着网线爬过去看了热闹。
　　[2月1日 糊着]
　　[2月9日 新歌连水花都没有，凉了啊。]
　　[3月7日 唉，也许我该多说说话。]
　　人红了就要经得起扒，这道理陆南桥懂，他自认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黑历史，没想到网友还能扒到他无聊时记的短句。
　　本来这就是网友自娱自乐，压根就不算个事情。某挂在热搜上被骂了三天的明星在陆南桥身上看到了希望，公司反手就给陆南桥买了个热搜位。
　　陆南桥无关紧要的个人记录，就这么人尽皆知了。
　　实时广场上——
　　[陆南桥？不是吧，感觉他最近歌和人都很红啊，怎么这么惨，心疼了。]
　　[又好笑又好哭，我怎么没有早点认识陆南桥，他这一路走过来太不容易了。]
　　[其实娱乐圈就是这样哎，只有往上走一走才会被人关注到，现在流量已经盖过作品了，大部分人都只关注数据，作品质量无人问津，陆南桥红起来的方式，我觉得是对当前流量现状的一种抗争吧。]
　　[太惨了，我去关注一下我家的小爱豆，感觉每个在圈里努力的人都不容易。]
　　[不过桥桥最近都没更新这个了，是不是都忙着和段聆风跑综艺了？]
　　[跑综艺就跑综艺了，带什么段聆风啊。]
　　正在酒吧隔空和段聆风斗智斗勇的陆南桥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一大波同情。
　　“白送的热搜哎。”辛微扬羡慕极了，“这运气真好。”
　　除了那几个骂他“矫情”“糊作非为”“无病呻吟”的脏号外，网络上没什么太厉害的负面评价，陆南桥压根就没打算回应此事，他选择装做没有看见。
　　聚会还在继续，正在陆南桥打定主意准备开溜时，段聆风那边先一步动了。
　　陆南桥：“？”
　　“奇怪。”辛微扬也说，“他是约了人吗，为什么感觉他是在找人？”
　　陆南桥前两天是一时兴起发起这个聚会的，没想到最后变成了他和段聆风的捉迷藏。
　　段聆风起身绕了一圈，和几个面熟的同行礼貌地互相打了招呼，没见着陆南桥，打算坐回刚才的角落里。
　　酒吧中间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
　　“桥桥？风风？还有辛辛！”
　　“哇，不是吧，你们怎么都来这里了？”
　　这是先前和他们一同比赛的许云舟的声音，许云舟的身侧还跟着方珩与程一钦。
　　原本都快走回座位上的段聆风转身，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好巧。”
　　陆南桥：“……”
　　巧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建的那个群在圈内有这么大的影响力，400多人的微信群，群内活跃成员大概几十号人，但今天来的明显不止几十。
　　许云舟他们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弯弯绕绕的心思，在酒吧里见到曾经的合作伙伴，兴奋得连话都变多了。
　　“来，拍个合照。”方珩打开了自拍镜头，“桥桥和小段笑一笑，不要垮脸。”
　　陆南桥笑不出来了，在镜头没有捕捉到的地方，段聆风的手绕在他腰间，把他搂得很紧。
　　许云舟图也没修，当场把照片po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评论1：今晚是哪个酒吧有什么聚会吗，我看好几个人都发了微博，背景都是这个酒吧。
　　评论2：啊啊啊啊第一次公演之后的全员合体，呜呜呜你们几个才是我心中的标准出道团，就是后排的陆南桥和段聆风怎么看起来不那么高兴？
　　评论3：有一说一，他们几个当时的公演效果的确好。
　　评论4：陆南桥和段聆风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不太高兴，除了他俩单独待在一起时，所以才说真的甜。
　　评论5：云舟哥哥啊啊啊啊，好喜欢你们，你们一起上过舞台，也一起闯过鬼屋，能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真的开心。
　　陆南桥和段聆风正在互相试探中，他俩之间隔着一层还未落定的暧昧关系，显得这大型网友见面现场的偶遇就更有点微妙。
　　那边见到熟人以后废话多了三倍的方珩他们已经互相扒完了皮，转头把目光丢给了桌子这边的三个人。
　　“我应该很好认吧。”辛微扬大号小号一个id，没什么可藏的。
　　“你们呢？”三个人盯紧了陆南桥和段聆风。
　　陆南桥：“……”
　　“我不怎么在群里说话。”段聆风把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无关紧要。”
　　“桥桥呢？”方珩问。
　　桥桥不是无关紧要，桥桥在群里举足轻重，今天这场聚会就是他一时兴起办起来的。
　　桥桥没敢多说，桥桥自罚三杯。
　　“我们是觉得呆在群里每天都很有信心啦。”许云舟把这个话题揭过，“你俩……是去感受氛围的吗？”
　　“我看像。”方珩给几人倒酒，“说起来之前群里进过一个特别丧的，泼冷水的手法特别熟悉。”
　　“对对对。”程一钦有话当场就说了，“陆南桥，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不会是你吧！”
　　程一钦这嗓门可大了，半个酒吧的人都听见了，当场就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段聆风被酒呛到了，捂着嘴咳嗽。
　　陆南桥：“？”
　　过分了，好大的一口锅，就这么稀里哗啦地往他头上硬扣。
　　他明明是群里最会说话的那一个。
　　“我不是。”陆南桥有些醉，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些，“谁的锅自己顶。”
　　段聆风踩了他一脚。
　　“你踩我。”陆南桥伸手去够段聆风面前的酒杯，声音里带了些平日里很少会有的委屈。
　　段聆风也意识到了，他们这桌的酒度数不低啊，陆南桥刚才那种喝法，当然醉得很快。陆南桥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微红的颊边沁满了汗珠。
      这里人很多，虽然都是群友，但被人偶然拍到这边总不太好。
　　“桥桥。”他站起来，“跟我来，我带你去醒醒酒，这酒你不能这样喝。”
　　“啊？”陆南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好像没有醉。”
　　“我是谁？”辛微扬伸手在陆南桥眼前晃了晃。
　　“辛微扬。”陆南桥冷漠地说。
　　“我呢？”
　　“方珩，鬼屋里被我们拖了一路的那个。”
　　“没醉吧。”方珩说，“这记忆力还不错。”
　　“我是谁？”段聆风指着自己。
　　陆南桥怔怔地看着他，带着些湿润的眼睛眨了眨，半晌难得地笑了。
　　段聆风把人拉去了洗漱间，找酒吧的人借了毛巾，用水把毛巾打湿，替陆南桥仔细地擦去脸上的汗珠。
　　他也没照顾过人，手上不知道该使几分力，弄得陆南桥有些难受，反复伸手推他。
　　唉。
　　“你别动。”洗漱间这会儿没人进来，段聆风伸手把陆南桥抱到了洗漱台上，帮陆南桥脱掉深秋的风衣外套，“马上就带你回去。”
　　相处了这么久，他没见陆南桥这么醉过。
　　今晚的陆南桥，好像在逃避着什么。
　　这个模样的陆南桥，不能让别人看见。
　　“马上就好。”段聆风把陆南桥乱动的手按了回去，却没料到陆南桥突然伸出另一手抱住他的颈部，整个人冲他的方向倒了过来，段聆风连忙伸手抱他，毛巾落在了地上。
　　“桥桥。”他说，“我们回家吧。”
　　陆南桥嗅到了不同于寻常的男士香水味，他不太高兴地在段聆风颈间咬了下：“什么烂香水，换掉。”
　　段聆风：“……”
　　就、最近刚代言的香水啊，他还挺喜欢的，最近就换了这一款，某些人醉了以后脾气好大。
　　“换换换，回去就扔掉。”段聆风赶紧说。
　　陆南桥的手机响起了语音通话的铃声。
　　“喂？”陆南桥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许灿灿？”
　　“哦，妈我没醉。”
　　陆南桥：“啊？我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是清醒的。”陆南桥压低了声音：“我偷情呢。”
　　段聆风：“……”

欲望和期望并行的那种喜欢

       语音通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五秒，显然也是有点迷茫。
　　“那我是不是还打扰你了？”
　　段聆风都听出这是反讽了，然而始终坚持自己没醉的那个人歪着头想了想，也没管对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他在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嗯，是。”
　　陆南桥：“但我不跟你计较。”
　　“陆南桥！”许灿灿女士的吼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酒醒了再跟我讲话。”
　　“说了没醉。”陆南桥不怎么高兴，“有话现在讲。”
　　“你没醉你刚才叫我全名？”
　　陆南桥：“不能叫吗？”
　　站在一边听这出拉锯通话的段聆风终于忍不下去了，从陆南桥的手里抢过了手机。
　　“阿姨您好。”段聆风说，“我让他清醒了再给您回电话吧，现在……”
　　现在的陆南桥，不是很好交流。
　　那几杯酒过后，陆南桥始终处在醉和不醉之间，段聆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也回应了，就是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些什么。
　　许灿灿女士那边和儿子尬聊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清醒的人接电话，一时激动，开口也忘了思考——
　　“他和你偷情吗？”
　　段聆风：“？”
　　这位妈，听起来也不太靠谱，是怎么养出陆南桥这种谈个恋爱还要循规蹈矩的乖孩子的。
　　段聆风：“他和我……”
　　“啊对不起。”许灿灿女士整理了一下被儿子带偏的思维，“我是想问，今晚他和你待在一起吗？”
　　“是。”段聆风不知道陆南桥父母的想法，话说得都不多。
　　“那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了。”对方说，“我和他爸爸工作忙，陆南桥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平时有什么话也不乐意和我们说，都放心里了，难得他有关系亲近的人，还能一起出去玩，我觉得他也很信任你。”
　　“好的，我知道了。”段聆风礼貌地说完，结束了这段语音通话吗，“阿姨我让他明天给你回电话。”
　　陆南桥在墙边站得笔直：“她还有事？我现在就能回。”
　　“我们现在不回电话。”段聆风对着镜子把自己刚才被陆南桥抓乱的衣服整理好，“我们回家。”
　　段聆风一直以为，陆南桥是那种跟着爸爸妈妈一起长大家教严格的乖宝宝，没想到陆南桥小时候和他一样，在算得上优渥的环境中挺孤单地成长，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走吧。”陆南先一步推开了洗漱间的门。
　　段聆风信了，然后他看着陆南桥一路回到了刚才的桌边，跟辛微扬他们点点头，把刚才没喝完的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现在才是醉了。”陆南桥挑衅地说，“刚才那算个……”
　　段聆风：“……”
　　“我去。”辛微扬目瞪口呆，“难怪公司里没几个人叫他喝酒，还让我也别喊，我现在算是懂了。”
　　“我想起来了。”辛微扬建议，“你最好没收他的手机，不然他明天可能会疯。”
　　“啊？没事吧。”段聆风不在意，“他现在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好在把自己彻底灌醉的陆南桥比刚才安静，坐在沙发上任人摆布，说什么都不辩解了。
　　“我送你回宿舍。”段聆风站起来。
　　没有收走陆南桥的手机是个很错误的决定，一路上段聆风听着陆南桥先后打了十几个电话，把列表里的人打扰了个遍。
　　陆南桥：　“喂？爸？你明天过生日吧。”
　　陆南桥爸爸：“？？？我不过，我不要寿桃，你走开。”
　　边开车边偷听的段聆风：“……”
　　陆南桥：“辛微扬啊，你觉不觉得……”辛微扬：“啊？我这儿信号不行。”
　　陆南桥：“邓灰灰，你不行，你这样还会被女朋友甩的，你上次说的恋爱经验，我都听到了。”
　　经纪人：“陆南桥你是不是喝酒了？你有种今晚别回宿舍睡啊。”
　　“不回就不回。”陆南桥一扬手，“司机，去酒店。”
　　段司机：“……”
　　好气。
　　酒店地库，段聆风刚把车停稳，蓝牙耳机提醒有新的来电。
　　来电人：胆小鬼。
　　段聆风迟疑了两秒，选了接听，他没有开口。
　　“段聆风啊。”段聆风右耳的蓝牙耳机和车内同时传来了陆南桥的声音，通话有些微的延时，这让陆南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嗯。”被点名的人轻轻应了一声。
　　“唉。”
　　段聆风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车内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周围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
　　“我说我没醉。”陆南桥有点沮丧，“他们都不信。”
　　“你呢？”陆南桥问。
　　“行叭。”段聆风把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像是生怕把人吓走，“我勉强信一下。”
　　“我就知道。”陆南桥说，“你不一样。”
　　段聆风没说话，也没挂断通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陆南桥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我俩还挺像的，好像人们都说，互补的人更适合在一起，可在我这里，我觉得同类报团取暖，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我平时总说你唱歌难听，其实不是，只是它在你的长处面前，显得不那么出色，比那些烂大街的野鸡团好太多了。”
　　段聆风：“……”
　　“一开始我就不讨厌你，你那天在树下转头看我，我就在想，这人这么好看，以后一定要红。”
　　“虽然你送的礼物我都不喜欢……”
　　段聆风：“？”
　　有点生气。
　　“但你这个人，我还挺喜欢的。”陆南桥的声音很小，在车内就不可闻，却被通话设备一点点地放大了，“不知道你懂不懂，是欲望和期望并行的那种喜欢。”
　　喜欢这个词，在段聆风的心里像是点亮了漫天的灯火，陆南桥的声音像是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了回声，一遍遍地回放着，他一把摘下耳机，回头去看后座上的陆南桥：“桥桥，我……”
　　“到了啊师傅。”陆南桥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翻出了好几张红色钞票拍在了段聆风的手心，大方地开门下车，“不用找了。”
　　段师傅：“？？？”
　　段聆风不计前嫌，辛辛苦苦地完成了带陆南桥开房和把陆南桥塞进洗漱间的过程，刚想坐床边喘口气，他那先前因为觉得聚会无聊先撤了的妹妹向伊阳，给他戳了个电话。
　　“啊啊啊啊啊王八段哥哥。”向伊阳的声音还挺大。
　　“你下回骂我的时候，后面可以不带哥哥二字。”段聆风真情实感地建议，“好不？”
　　向伊阳可后悔了：“你刚才怎么没说南桥哥哥也在那个酒吧啊，我离现场追星只差一点，结果我竟然走了呜呜呜，血亏。”
　　“我也不知道他会去，我是刚刚才知道的。”段聆风瞥了眼洗漱间的门，里面很安静，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塞了个麻烦进去，“就……我也挺意外的。”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段聆风问。
　　向伊阳的消息，太快了吧。
　　“许云舟发微博了啊，那个合照。”向伊阳说，“而且你俩是不是去酒店了？”
　　“这也知道？”
　　“你俩被拍啦，售后真好啊，还好我不嗑。”唯粉向伊阳非常气愤，“现在cp粉都在洗，说你们就是关系好。”

你这是……碰瓷！

     “你有点问题。”听段聆风讲完了整个事发过程的向伊阳评价，“你把人送回住处不就好了，怎么还直接去开房了？”
　　“他刚打电话把经纪人给骂了，骂得还挺狠，而且出来住也是他要求的，我只是照做了。”段聆风有一说一，“而且，他在自己洗澡，我到现在什么都没做。”
　　“嗯？”向伊阳停顿了两秒，“那你还是有问题。”
　　段聆风：“……”
　　“哥哥啊，我好不容易追个星。”向伊阳说，“我唯粉的身份不会改变，但我尊重你和他做出的任何决定，我们之前也是这么聊的。”
　　洗漱间里太安静了，段聆风只能听见他这边的通话声。
　　“你以后送人东西，不妨送对方喜欢的。”向伊阳建议，“你别挑你自己喜欢的。”
　　“嗯，好。”段聆风答应。
　　刚上大一的向伊阳同学很忙，还等着和室友做烦人的小组作业，她没聊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房间里静悄悄的，段聆风只犹豫了一瞬，就站起来推开了洗漱间的门。
　　刚才喊着要洗澡的那个人趴在浴缸边上睡得正香，浴缸里的水都要放满了，段聆风再来晚一些，陆南桥可能就要喝两口洗澡水了。
　　“陆南桥。”段聆风伸手推了推睡着了的人。
　　浴缸中的水面晕着一层水雾，陆南桥的头发湿了一半，睫毛上沾着水汽，他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弯弯得似笑非笑，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温度。
　　“桥桥，你连衣服都没脱……”段聆风无奈地在浴缸边徘徊了两圈，“我不进来，你就打算睡这里了吗？”
　　躺着的人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打量了他两秒，眼睛里的雾气渐渐散开：“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醒了一半了。
　　“你自己非要来的。”不关段聆风的事，“在酒店，店都是你自己挑的，我开车去了好几家，你都说不满意。”
　　段司机刚才应乘客的要求在城内绕了好几圈。
　　“不是吧，我就喝了四五杯。”陆南桥有些头疼，“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那酒度数高，也没你那种喝法，下次别乱喝了。”段聆风提醒，“我当时没注意看，忘了拦你。”
　　“这不是你在我旁边吗？”陆南桥这才觉得衣服都湿透了，伸手去解扣子。
　　衣服湿了水，他手也不稳，半天也没扯开一个。
　　“我可能还没醒。”陆南桥放弃了，“你帮帮我吧。”
　　段聆风：“……”
　　说完这话的陆南桥半跪在浴缸里，水在他的腰间漫开，刚才被水浸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他的颊边滴落，他的目光有点迷茫，偏偏脸上还带着点笑，很欲但本人丝毫没那意识。
　　段聆风解扣子的动作失败了两次。
　　“你也醉了吗？”陆南桥低头。
　　怎么段聆风的动作，还不比他灵活。
　　段聆风：“……我没有。”
　　段聆风从小到大就没这样照顾过人，他按捺着自己那些耀武扬威的念头，好不容易帮陆南桥脱好了衣服，将人塞回了浴缸里。
　　陆南桥不说话也不动了，等着段聆风把好人做到底。
　　段聆风思考了把陆南桥泡个水就捞起来的可能性，到底是没执行，转身找了酒店的沐浴露，把照顾人的过程进行到到底。
　　“你还挺可以的。”一道目光在段聆风的腰间徘徊，陆南桥半眯着眼睛，脸上堆着点坏笑。
　　段聆风本来就帮得艰难，这会儿还被麻烦的源头一语道破，手里的毛巾掉进了浴缸里：“……陆南桥，闭嘴吧你。”
　　“实话实说罢了。”陆南桥没闭嘴，自己捡起毛巾拧干递了回去，“你不高兴吗？”
　　段聆风把睡衣往人身上一裹，总算完成了任务，赶紧敷衍人：“知道了，现在不高兴，你明天要是还记得，我就高兴。”
　　这个陆南桥自己也不敢保证，但他很重视段聆风的意见，所以他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把刚才夸过的几句记录在册，顺便设置了一条定时提醒，给自己留个记号。
　　段聆风终于把大麻烦处理完，自己洗漱完回房间，刚好看见方才让他抓心挠肺的那个人，安静地坐在床头，特别乖，一点都没搞事情。
　　“睡觉吧。”刚冲完冷水澡的段聆风说，“躺下。”
　　说起来他俩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可每一次两人的心境仿佛都不太一样，燎原的情意和心事在两人之间愈演愈烈。
　　段聆风这边刚躺下，刚想在他脑海中给他难耐的一个晚上做点总结，颈间就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流，刚安静躺下的陆南桥又不安分了。
　　“你睡。”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道理，但段聆风始终在和陆南桥讲，“不然明天你会觉得很累，你早点休息，我看着你。”
　　旁边也跟着翻了，还把手搭在了他的腰间，两人之间那微不足道的距离更是消失殆尽。
　　段聆风：“？”
　　陆南桥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比较清醒，洗完澡的段聆风身上没了那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让他觉得舒适了很多，他真的打算睡了，顶多再翻个身就睡了。
　　然而在他刚合眼的时候，段聆风突然翻身坐起，一把按住了他要跟着坐起的动作。
　　“有事？”陆南桥问。
　　“没事，就是我刚才想了一下。”段聆风说，“你白嫖我一晚上，我回应一下，不过分吧？”
　　“啊？”陆南桥认真想了想，“我没有，我给钱了。”
　　他话还没说完，段聆风伸手捂了他的嘴，吻由轻及重，先是印在了他颈间，再停在他的锁骨上，稍稍加重的力度在他锁骨下的位置留下了浅浅的吻痕。
　　陆南桥难受地动了动，本意是想要挣脱，却不料这点动作似乎加深了对方的兴致，段聆风压着他，一手撩开他的睡衣，皮肤与空气中的凉意相接，陆南桥不怎么习惯地皱了眉，他想把被子盖好，段聆风却连这点小动作都没能容许，陆南桥闭上了眼睛，随后感觉到对方的吻一路下移，吻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却被对方几个微小的动作化解了挣扎，浅浅的亲吻也变了味，带上了灼热的情/欲。
　　捂着他嘴巴的手突然放开，陆南桥没收住自己溢出的声音，他咬了下嘴唇，那只离开的手却扣在他的脑后，轻轻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微微仰头。
　　陆南桥觉得自己大概是白洗澡了，这片刻间他的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好在段聆风那边没有多少乘人之危的意思，把被白嫖的成本收了回去，很快放开了他。
　　“你明天就不记得了。”段聆风在他耳边念了十几遍，“真的。”
　　“我明天就不记得了。”陆南桥麻木地说，“知道了，你能不能别念了。”
　　他就这么听着段聆风低沉的声音，偶尔抱怨着，渐渐地睡着了。
　　段聆风夜里醒了好几次，身边的陆南桥睡得很好，连位置都没怎么换过，上午七点半，陆南桥醒了，与此同时，段聆风也醒了。
　　“早。”陆南桥说。
　　“你不用把手在我面前晃，我知道这是几。”陆南桥打落了段聆风的手，“我现在很清醒。”
　　“哦。”段聆风试探着问，“那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吗？”
　　陆南桥盯着天花板上纹路，回想了十来分钟，实在是没想起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喝断片前他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段聆风到底是群里的哪一个”。
　　“不记得了。”陆南桥有点失望。
      段聆风刚要安慰，却又听陆南桥说：“可是我对一件事好像有点印象。”
　　“什么事？”段聆风竖起了耳朵。
　　“你为什么要一直给我念，说我今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嗡嗡嗡的，念到梦里去了。”陆南桥侧躺着看段聆风，“说说，为什么？”
　　段聆风：“……”
　　难办，怎么就记得这个了？
　　“好奇怪啊。”陆南桥想不明白，“我昨天干什么了，还是你干什么了，为什么要我忘掉啊？有什么不能让我记住的东西吗？”
　　“我就……”就偷亲了一下，顺带着乘人之危小小地欺负了一下，段聆风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只是，陆南桥那边还在积极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为什么我全身疼呢？头疼，四肢疼，腰还疼。”
　　陆南桥：“我现在起床都很困难。”
　　段聆风：“？”
　　宿醉正常反应呗，这个跟他没有关系，醉酒一晚上都这个鬼样子的。
　　空气里十分安静，此时枕头下传来了一阵闹钟铃声，打破了平静的早晨，陆南桥边抱怨边把手机从枕头下找出来：“什么啊，我怎么定了这个时间的闹钟？”
　　段聆风：“？”
　　x年x月x日 桥桥的手机备忘提醒——
　　【段聆风，大。】
　　【段聆风，挺可以。】
　　【段聆风说，要记下来，这样他高兴。】
　　陆南桥：“？？？”
　　瞄到手机屏幕的段聆风：“？？？”
　　“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人证物证都在，陆南桥出示备忘录合理提出质疑。

？

      自从看到备忘录后，陆南桥觉得他哪里都疼，原本不疼的地方也都开始疼了，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怎么一觉醒来，他那备忘录上就添了这么多颜色。
　　他们昨晚，讨论得这么深入这么流氓的吗？
　　陆南桥怀疑且控诉的眼刀子一把把往段聆风身上丢。
　　“没做什么。”段聆风洗地的时候，语速是平时的两倍，“真的没有。”
　　段聆风逻辑清晰地迅速撇清自己：“备忘录我也不知道，是你自己非要记的，话题也是你自己提的，我当时及时制止了这个话题。”
　　“真的？”陆南桥不怎么相信：“那我为什么全身疼？”
　　“因为醉。”段聆风伸手想把陆南桥的备忘录抢过来删掉，惨遭失败。
　　“过分。”陆南桥坚定地保留着证据并指责，“平时看不出来你是这样一人。”
　　段聆风：“……”有本事你就不删。
　　“桥啊。”段聆风翻身坐起，“你认真想想，我要是真对你做了什么的话，你现在肯定不会就这么点疼。”
　　段聆风：“我有没有对你做点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要点脸。”陆南桥真的没数，但他比较关键的地方仿佛也不怎么疼，所以他半信半疑 ，挣扎着站起来，打算先去洗脸清醒一下，路过镜子时看到了自己颈间的红痕，疑似吻痕。
　　在他锁骨往下的位置，也有些许斑驳的红痕，有的还残留着疼痛，这位置，总不能是他自己咬出来的吧，一看就是有情况。
　　“一个巴掌拍不响。”陆南桥说，“你昨晚不可能清清白白。”
　　算了，段聆风的话，陆南桥决定信一半，暂且不计较了。
　　段聆风虽然被冤，但他的确不清白，所以他没出声，把这话给默认了。
　　同样心虚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个晚上给揭了过去。
　　“你怎么了？”洗漱回来的陆南桥一眼瞧见段聆风站在窗边，逆光的背影很高，让人一眼就能想象出这人的好看，就是眼下这氛围好像有点不太对。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亏。”段聆风转过身，在椅子上坐，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南桥：“？”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陆南桥倍感头疼地坐下来，“说来听听。”
　　段聆风逃过一劫，比刚才积极了：“那你打开通话记录，我帮你回忆一下。”
　　陆南桥昨晚的通话历史记录上，有满满的一排拨出记录，每条记录的通话时间平均在1分钟以上，分别有他爸，他经纪人，他前队友，他高中同学，还有一众无辜被扰人士。
　　看到通话记录的陆南桥想再回昨晚的酒吧，几杯酒把自己再灌过去。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
　　这还得一个个地回电话过去道歉。
　　不过——
　　他在通话记录的最上面，看到了段聆风的名字。
　　通话时间 05：07：33
　　比他打给别人的通话时间都要长。
　　可是昨晚段聆风不是一直都陪着他吗，怎么还面对面打电话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那么点心思，原本就藏不过段聆风眼睛，仅仅几杯酒，更是能一览无遗了吧。
　　是说了喜欢，还说说了别的？
　　陆南桥不怕说喜欢，但他怕自己酒后脑子不清醒，说了什么伤人的话，段聆风或许不在意，但他在意。
　　“对了。”段聆风说，“我们还在酒吧的时候，你妈妈给你打过语音通话。”
　　“我有说什么吗？”陆南桥只记得有这个事，“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我也不会让你喝了……”刚刚还被碰瓷的段聆风心有余悸，“你和你妈说你没醉，然后……”
　　“然后什么？”陆南桥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段聆风同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你说你在偷情。”
　　陆南桥：“……”
　　天哪，他都做了些什么。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帮你和你妈妈打了个招呼，挂断了电话。”段聆风说，“记得回电话。”
　　“哦……好。”陆南桥硬着头皮失魂落魄地拎出了许灿灿女士的微信号，把语音通话给拨了过去。
　　“醒啦？”那边接听得很快。
　　陆南桥：“醒了。”
　　他妈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醒了就行，家里这边拨过的电话不用道歉，我在群里跟大家解释过了。”陆南桥妈妈说，“我儿子那么懂事，偶尔醉一回，不碍事的。”
　　陆南桥：“……”
　　懂事是长辈滤镜，他其实一点都不懂事，他不仅醉酒，他还喜欢段聆风，他叛逆的时间比同年龄的人好像晚了不少年，小时候越是乖巧懂事，长大后越是和长辈们的观念背道而驰。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昨天那句“偷情”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
　　然而对面压根就没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快谢谢小段吧，昨天晚上都是人家照看你。”
　　陆南桥：“？”
　　小段？
　　“她知道你是段聆风？”他小声问旁边的人。
　　段聆风摇了摇头，似乎也很疑惑。
　　“我知道啊。”他妈妈的听力超级好，“不是你自己说的在偷情吗？”
　　“不是……”陆南桥有点绕不过来，“为什么在你心里，我偷情就一定是要和段聆风？”
　　“不然你还想和谁？”对面把陆南桥问懵了。
　　他身边段聆风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笑容。
　　“当我不看微博不刷论坛啊，虽然我是不懂娱乐圈，但我会上网啊。”许灿灿女士不怎么高兴，“我看他们说，你们同居了，还有什么‘好嗑’，还都说甜。”
　　陆南桥：“？？？”
　　他妈妈，知道得太多了。
　　“你……不反对吗？”陆南桥试探着问。
　　“啊？”许灿灿说，“我反对什么，是反对你喜欢小段，还是反对你喜欢男孩子？”
　　关键的问题来了，由于通话处于外放状态，陆南桥和段聆风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
　　“小段挺好的啊，难得有人跟你聊得来，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视频，我很喜欢。”许灿灿很欣慰，“你小时候我和你爸爸工作忙，没怎么照看你，你也没几个朋友，你自己喜欢就行，不用瞻前顾后地顾虑太多。”
　　“不对啊妈妈。”这不符合陆南桥的想象，“你不应该大发雷霆，说你怎么喜欢男人吗？而且我都没和家里说。”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犹疑不决的关键所在啊，他不能辜负段聆风的期望。
　　“陆南桥你有毛病吧。”那边开骂了，“这话你十八岁的时候不就已经跟家里说过了吗？当时还借酒壮胆来着，喝好几瓶，然后一拍桌子，说你对异性没兴趣。”
　　“啊？我？”这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不是吧乖儿子，你自己出的柜你自己不记得了？”许灿灿倍感头疼，“说了不反对随你啊，你就这么忘了？当晚我们纠结了那么久决定尊重你的选择，还让你别为难，你转头就当无事发生了？”
　　陆南桥：“……”
　　段聆风：“……”
　　段聆风缓缓地抬起两手，递到他面前，无声地给他鼓了个掌。
　　“不过今天网上怎么了？”许灿灿没管陆南桥的沉默，“为什么都说你们只是关系好，说你和段聆风之间什么都没有，还说你们只是朋友。”
　　许灿灿：“我看有人说了一句‘是真的’还被骂了。”
　　“哎。”许灿灿女士说，“喜欢和爱情的成分是很单纯的，既然已经选择了，那就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就吵架，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呢，你们这些明星吧，一举一动都被外界放大了，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
　　陆南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妈妈解释，所以他编了个理由，终于平安无事地挂了电话。
　　他切了木木桥的账号，在群里为昨天“没到场”的事情道歉，不愧是亲和力max的夸夸群，群友们都送上了美好的祝福和问候。
　　鱼鱼也给他发了消息，不过陆南桥暂时没空管鱼鱼。
　　“我昨晚……”陆南桥还记着那个长达五分钟的面对面通话，“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他不是会说话的人，也不知道怎样才讨人喜欢，他怕自己口无遮拦，说出点什么伤人的话。
　　“你说我唱歌难听。”段聆风扫了他一眼，开始复述。
　　完了，陆南桥心里咯噔一声：“我还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还有救。
　　“你还说，我送的礼物你都不喜欢。”段聆风像是对他此时的反应很有兴趣，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陆南桥：“……”
　　“我们的感情是不是要破裂了？”陆南桥垮脸。
　　“还好吧。”段聆风觉得有趣，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捏出了一个笑脸，“你还说……”
　　“别！”陆南桥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是桌子，指尖抵在了平放着的手机屏幕上，他赶紧阻止段聆风复述，“我那都不算数的，酒后乱说话，你不要当真，我们就当无事发生好不好？”
　　“不行。”段聆风不同意，“你还说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当是无事发生呢？”
　　心思没藏好，被人一语道破，陆南桥有点恼，却无可奈何，他颈间还留着吻痕，种种证据，在他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候，就把他和段聆风牢牢地联系在一起。
　　他们的相遇可能是个笑话，可他们的心意都经过深思熟虑。
　　“桥桥，我……”段聆风话说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响铃了，他本来没打算理，可那铃声也没放弃，与此同时，陆南桥的手机也传来了语音铃声。
　　陆南桥感受到，段聆风不怎么高兴地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随即放开了他。
　　陆南桥背后的桌上放着两人的手机，同款不同色，并排摆得整整齐齐，都处于语音通话状态。
　　乱撞的小鹿踢翻了小陆，阐明心意的小陆有些紧张，指尖在手机上送出了一个语音通话邀请。
　　于是——
　　左边的手机上写着“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右边的手机上写着“木木桥”。

“闹洞房”

      陆南桥：“？”
　　段聆风：“？”
　　“这是你手机？”张口问出同一个问题的两人自知问了个傻问题，嫌弃地丢给对方一个眼神。
　　陆南桥偷偷瞄完手机屏幕，再瞄瞄段聆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嘴角尚且停留着接吻的温度，但伴随着铃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僵硬。
　　“不是吧。”停顿了几十秒，他勉强理清了脑海中的一团乱麻，蹦出了三个字。
　　他刚才微信停在了和鱼鱼的聊天界面上，结果手指不小心划出了语音通话，还是打给鱼鱼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打给鱼鱼的通话，为什么会在段聆风的手机上振铃呢？鱼鱼的id，怎么会出现在段聆风的手机上？
　　一瞬间，他的记忆回到了昨晚，那时他俩互相试探，他自罚三杯把问题躲了过去，他醉前听到的最后一个问题是——
　　“你，是群里的哪一个？”
　　陆南桥给了段聆风一个友好微笑，伸手把通话关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次没人能当无事发生了。
　　显然，隔壁手机的主人和他一样惊讶，毕竟现在的问题已经远远超过了感情破裂的层面，这是世界观崩塌。
　　昨天遮遮掩掩藏了一晚上小号id的他俩，怎么都没想到现在会是这个局面。
　　陆南桥觉得，他昨晚那酒，大概都白喝了，昨天夜里不知不觉地挨过的那顿欺负，可能也白来了，早知道藏不住，那昨天还掩饰个什么？
　　“陆南桥，木木桥？”段聆风那边，终于从这两个名字中品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不是吧。”
　　先前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你？”陆南桥倍感头疼，“一开始群里泼凉水给我添乱的，是你？”
　　“我没有泼凉水。”段聆风说，“我平时就那样说话，没想到还有人找我谈话。”
　　陆南桥：“……”
　　那个在朋友圈晒舞房练习半身照，说什么“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的，是段聆风？那根本就不是这两人相像，这压根就是一个人。
　　在那俩真·营业对象跑路之前，他俩就已经结缘了。
　　难怪他和鱼鱼的空闲时间总是那么一致，他比赛时对方消失，他录节目时对方不见，他俩的生活节奏是那么得一致，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被他拿来训练亲和力，疯狂给塞饼喂鸡汤的人，是段聆风。结合这段时间他俩之间发生的事情，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鱼鱼的情绪变得高昂了。
　　“那你学什么亲和力啊，你根本就没有。”陆南桥身份被揭穿，颇有些气急败坏，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他被鱼鱼耍了一大圈。
　　段聆风不服：“我没有，难道你就有了吗？”
　　这语气这气势，像极了打假现场。
　　“你别过来。”陆南桥先开口了，“你让我冷静冷静，有你这样的吗，微信大小号的画风太割裂了吧。”
　　于是他俩之间又出现了分歧，段聆风觉得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一个：“大小号画风不一致的人，是你吧？”
　　“而且，我才是比较需要冷静的那一个吧。”段聆风说，“那群是我经纪人拉我进去的，昨天见到你，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过去感受氛围的，没想到……”
　　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是群聊的创始人，他俩都被对方的隐藏身份惊呆了。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丧丧的，背地里却拉了个群天天给人画饼。
　　陆南桥占了半张床，他趴在枕头上，一条条翻完了他和鱼鱼的聊天记录。
　　陆南桥：“……”
　　“桥桥。”终于，段聆风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你看我们这感情破裂了吗？”
　　“我要是说破裂了呢。”陆南桥越看这聊天记录，越是觉得惨不忍睹。
　　“不许。”段聆风伸手掰过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来看自己，“不可以。”
　　陆南桥挣脱了对方的手，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段聆风那边，还没放弃跟他沟通：“你想一想，亏的应该是我。”
　　毕竟段聆风跟着木木桥练习了好几个月的亲和力，倒头来却发现对方跟自己是一路货色，网线一拉，还真的对面是人是狗都不知道。
　　“你亏什么？”陆南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隔着布料有些听不清晰，“你交学费了吗？认真学了吗？你都不怎么搭理我，每次还不都是我主动找你。”
　　“好吧，怪我，要是知道你是陆南桥，我天天找你说话。”段聆风强行扯走了陆南桥抱着的枕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那木木桥老师，以后还能继续教我吗？”
　　段聆风说这话的声音很诚恳，目光也算得上真诚，明明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有那么一瞬间，陆南桥竟然觉得自己有被诱惑到。
　　“木木桥老师是假的，自身难保，教不到你。”陆南桥躺在床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天花板。
　　他穿的是酒店提供的居家睡衣，材质很软，衣服也偏大，他就这么躺在未经整理的被子上，衣服领口不怎么规矩地敞开着，露出了昨天夜里某人浅尝辄止后留下的痕迹，他自己还未察觉。
　　头顶的光被人遮挡，段聆风俯身过来，继续了刚才被那通语音电话打断的吻，这样陆南桥缓缓有了些关于昨晚的记忆，像是段聆风在带着他重温昨晚发生的事情。
　　段聆风浅浅地咬了他的耳垂，把他睡衣的下摆一点点卷起来：“木木桥老师，打个商量，我做你男朋友，行吗？”
　　“问什么行不行的。”腰间一阵凉意，陆南桥转过头去，“你把男朋友的事情都做完了，倒过来跟我说这个？”
　　腰部是他较为敏感的地方，段聆风把手搭在他腰腹之间，他就一个劲地想躲，却无意中把弱点暴露在对方的眼中，段聆风一两个动作就能让他立刻喘气求饶，半句难听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做完。”新任男朋友段聆风很冤，“要不我现在给你补上？”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现在全身疼。”陆南桥趁着对方不备翻身逃脱，反手把毯子盖到了段聆风头上，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我家这边同意了，你家呢？”
　　“我家这边？”段聆风丢开被子，报复般地把陆南桥的头发也揉乱，“你同意了就行。”
　　陆南桥才是家人。
　　段聆风在很久以前，就把陆南桥私自划入了家人的范畴。
　　陆南桥刚要回应，他们住的房间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他顶着刚被段聆风弄乱的头发去开门，发现门口站了一群人。
　　陆南桥：“？”什么情况？
　　“让一让让一让哈，都搞快点进来。”辛微扬带着方珩等一大波群友浩浩荡荡地挤进了房间里。
　　段聆风：“？”
　　“你们来干什么？”陆南桥看着这群人特别自觉地占好了位置，甚至有人摸出了一包扑克牌。
　　“接经纪人通知，帮您们公关啊，刚好我们聚会还没散，就都来了，举手之劳，不麻烦。”辛微扬说，“我们偷偷来的，特地问了酒店你们的坐标，等下晚点一起出去，就当昨晚是一起来的了。”
　　可这是给我添麻烦啊，陆南桥心说。
　　“嗑你俩cp真划算，售后太好了。”辛微扬张口就是一句风凉话，“质量也高，现在都这么夸。”
　　“谢谢，但我更想他们夸我的作品。”陆南桥懂什么叫打掩护，但是他不懂为什么打掩护来了二十来人，他严重怀疑这群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这群人嘴上说着“打掩护”和“要帮忙”，脸上写着的分明是“闹洞房”和“真好玩”。
　　“那我们，走？”陆南桥如坐针毡，眼下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走什么？”辛微扬制止，“下午等娱记们撤了再走，不怕被拍啊。”
　　“你确定你们二十来个人刚才没被拍到吗？”陆南桥很绝望。
　　“来来来，都找地方坐，说点有趣的吧。”许云舟说，“刚刚群里木木桥和鱼鱼换了情侣头像哎，看你俩都同居这么多次了，什么时候也安排一个。”

叛逆

      陆南桥：“情头？”
　　某些人的手速也太快了吧，刚才他俩身份败露，陆南桥忙着思考感情破裂和人设崩塌的问题，无暇顾及别的，没想到段聆风还能趁两人计较这问题的间隙，换上一个新的头像。
　　这不仅是手速问题了，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好了吧。
　　陆南桥打开手机去看，这才发现所谓的情头，就是某人把他原来的头像，那个友好可爱的捧脸斜眼睛微笑，做了个平面翻转，再调了个红色，只和他自己的那个略有不同。
　　“你是有多无聊？”屋子里乱哄哄的，吵得人头疼，陆南桥给段聆风丢个了白眼，“就这几分钟你还能翻出个水花。”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房间里二十来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却骤然停了。
　　站在他对面的段聆风也顿在了原地，陆南桥后知后觉地捂了自己的嘴。
　　“额……”站得离两人最近的许云舟主动扛起了所有人的问号，“原来我们小段是……鱼鱼啊？”
　　“这可不怪我了。”段聆风看他的目光里，有无奈，还有点纵容。
　　陆南桥严重怀疑昨晚那酒很有问题，以至于他今天好几次被人扒皮，木木桥的身份藏也藏不住了。
　　一时间他成了这房间里目光的聚焦点，这让他觉得不怎么自在，木木桥在群友的心目中是很重要的存在，现在大家知道了木木桥竟然是陆南桥，会感到失望吗？
　　“啊？不失望啊？”在听完陆南桥的疑问后，方珩说，“其实……昨晚我们就知道了。”
　　陆南桥：“？”
　　所以这二十来人这么隆重地溜过来这边还有个目的，就是见个群主，网友说的没错，明星也是普通人，都有幼稚好笑的时候。
　　“是这样。”说起这个，辛微扬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我嘴瓢了，把你给瓢出去了，于是我让朋友们听听就好，出去就别说了，然后到早晨醒来我发现，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所有人同时低头露出了不怎么好意思的微笑。
　　陆南桥：“……”这群人的嘴也太能瓢了。
　　不愧是娱乐圈内的群，群主题再怎么单纯善良，最终都逃不过吃瓜这种爱好。
　　“我们只是有点惊讶，但绝对没有认为你不胜任木木桥的意思。”其中一人说，“其实都能猜到，有空有精力搞这个群聊的，肯定都是同类人，要么糊要么没观众缘，只是描述，没有说大家不好的额意思。”
　　这话把在场众人的心思说了个七八分，相比于木木桥，这群人似乎对鱼鱼更感兴趣，曾经惹得全群敌对的段聆风成为了大家的关注目标，被人拉到一边聊了好半天。
　　陆南桥有些情绪低落，刚才的告白流程进行到一半，他的准男朋友被这群不速之客给拐走了，现在的群成员和最初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个个手头都有资源，多少都有点知名度。
　　段聆风就这样被这么多人围在中央，陆南桥有点不甘心。
　　“我们走吗？”他委婉地提了一句。
　　“不走，不急。”有人说，“晚点吧，把门口的娱记都给耗走，我们就可以撤了。”
　　除了段聆风没人能get到陆南桥的意思，段聆风在一群人的簇拥中，无奈地冲陆南桥一笑。
　　“哇，段哥你们当时去的那节目最后成的团质量好差啊，除了C位现在全团没热度，还不如你们几个当时团队没骚操作没拉票的。”有人心直口快地说了这话，“不走那条路是对的啊。”
　　段聆风摇头：“是我运气好，遇到了桥桥。”
　　“不不不，是段哥你们业务能力太强了，都是专业级别的，能红是迟早的事。”
　　“运气好。”陆南桥挤过去插了一句。
　　“准男朋友。”他趁着众人在聊当时的舞台，凑到了段聆风的耳边，“什么时候正式上任啊？”
　　“那你点个头。”段聆风说，“我就地上任。”
　　“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方珩一眼就瞄到这两个人此时的交谈鬼鬼祟祟，“别售后了，给点面子，我们这么大一群人来给你们打掩护。”
　　“你们这叫打掩护吗？”陆南桥终于忍不住了，“打掩护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见过谁家打掩护来这么多人吗，这是扩大事态吧。”
　　“那我们走？”观光团队长辛微扬友好地征询陆南桥的意见，“我们原路返回？”
　　“回来。”陆南桥说，“晚点再走吧。”
　　于是，特地来看热闹的一群人提议，想看看陆南桥和段聆风之前去录制的综艺节目，说是对荒岛求生充满了兴趣。
　　陆南桥：“你们……认真的吗？”
　　酒店套房客厅里的电视被辛微扬连接了视频平台，昨天晚上刚刚播出的某荒野求生类综艺展开了播放界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网播综艺在今天突然冲到了热播榜单的前三，据说好久没营业的官博今天还放了彩蛋。
　　综艺开场就是几个嘉宾在小邮轮上玩画图游戏——
　　“木木桥不要挡电视。”有人吼了一声，“走开点。”
　　试图偷偷拔掉电视插头的陆南桥被赶走了，抬头从段聆风的脸上读到了几分幸灾乐祸。
　　“笑什么？”他抱怨到一半，记起了两人刚才的对话，“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你点个头？”
　　“不用。”段聆风的手绕到了他背后，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答不答应我都给你当男朋友。”
　　陆南桥伸手压了压嘴角，没让自己笑得太得意。
　　电视屏幕上的段聆风画了个长着翅膀的小爱心，陆南桥在白板上涂了个小乌龟，两人初步陷入分歧，观光团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这两个人毫无默契。”
　　“建议陆南桥的经纪人保留这段，没事就送给cp粉看看。”
　　“画个画还能吵架，就这？他俩还能有cp粉，小段你画向日葵的手法不对，难怪我们木木桥感觉不出来。”
　　“要我看是木木没经验，多来几次就好了。”
　　“你们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话里还有一辆隐形的车子？”
　　陆南桥把段聆风拉到了一边：“你说辛微扬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群人形弹幕的……”
　　段聆风：“……”
　　人形弹幕们不仅话多，讨论的角度还很清奇，他们常年处在娱乐圈的大环境中，随时能在粉丝、路人和黑粉的角色之间切换自如。
　　“皮划艇你俩都不会划吗，动作还能不能一致一点了，看着急死了。”
　　“不要吵架，你俩吵架的方式，好消极啊，我看出来了，是一种无声的抗争，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被劝和睦的两名当事人频频点头，表情都很无奈。
　　“我们现在还挺有默契的。”陆南桥忍不住帮段聆风洗白，“我说什么他基本都能懂。”
　　“我们很好沟通的。”段聆风也说。
　　辛微扬走过来，拍了拍段聆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声音带了点沧桑：“好好对我们桥桥。”
　　“所以你们那天晚上在帐篷里聊了些什么吗？”有人问，“为什么陆南桥第二天敲了那么多无辜的野生菌，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听辛微扬讲过，当时陆南桥每逢对小段不满意，都是损他是‘幽暗角落里的大蘑菇’？”
　　“那天……”提及这个，陆南桥刚好把他新歌的想法拿出来说了说，想听听朋友们的意见。
　　“我觉得很有意思。”辛微扬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跟每个人做朋友，有些话不说，就会被旁人忽略，而你写歌，就是一种另类的发声方式。”
　　“我喜欢这个想法哎。”有人说，“之前糊到不行的时候，家里非让我去找工作，我就很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一想到那种无领导小组面试，一群不认识的人搁那里叭叭叭我就头皮发麻，好在我后面红了点，总算不用强行去和陌生人打交道了。”
　　“我也是我也是。”方珩也说，“之前家里有些莫名其妙的饭局总是让我去，对一个个陌生人微笑真的很累，倒也不是社恐，我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去和这些人相处，萍水相逢也好，假意逢迎也可，但我终归是高兴不起来。”
　　“那就期待你的新歌了。”大家说，“到时候拍mv的话，大家都可以友情帮忙。”
　　时针指向正午，打掩护小分队总算是带着他们的任务目标离开了，有没有达到掩护目的不知道，但极具迷惑性。
　　地库里停着段聆风的车，陆南桥似乎有点印象，他昨晚就是站在这里，一边睁眼说瞎话，一边把冰冷的一百块往段聆风手里拍。
　　“想起来了？”耳边传来男朋友的声音，“昨晚你……”
　　“想不起来。”陆南桥不承认。
　　“随你吧。”段聆风的心情不错，显然是不想和他计较昨晚的事情。
　　作为陆南桥的唯粉，向伊阳每期节目都在追，补完综艺后的她第一时间给哥哥段聆风发了消息。
　　[咿呀咿呀]：我突然觉得你也还行。
　　[咿呀咿呀]：你快点把南桥哥哥抢回家吧啊啊啊，这样我就能近距离追星了。
　　[谷雨]：已经拐到了。
　　[咿呀咿呀]：！！！
　　[咿呀咿呀]：什么时候带南桥哥哥回来见家长啊，我能算家长吗？
　　[谷雨]；我不太懂这个流程，但你应该不算吧？
　　[咿呀咿呀]：我不管，我怎么就不算了，我是妈妈粉呜呜呜呜，辈分乱了就乱了吧。
　　昨晚播出的节目效果很好，陆南桥在各大平台的粉丝量都在增长，公司那边还给他提了好几个类似的综艺邀约。
　　[南桥]：我不想去。
　　[灰灰]：你现在正处于事业起飞阶段，综艺你不去，你想干什么？你怕不是想谈恋爱啊你。
　　陆南桥还真有这个想法。
　　[南桥]；我还是想写歌想唱歌，想做我一开始最想做的事情。
　　哪怕是重回低谷，哪怕被众人遗忘，他是创作者，他闯进娱乐圈的目的，是传达自己的声音。
　　[灰灰]：不太懂你们年轻人，年纪大了我都不谈梦想了，随便你吧，你现在也挺红的，前一首歌占了各大榜单的前排，公司的培养方式或许真的不适合你，但你仍旧在这样的方式里找到了一条出路。
　　[南桥]：不不不，我其实挺感谢公司既定的培养方式，不走一遍这个过程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公司先前给他提过要重新组团的事情，陆南桥本身也有意愿，趁此机会也重提了此事，他作为vocal很期待见到自己未来的队友。
　　[灰灰]：那暂时不给你接新工作了，你自己想想吧。
　　[南桥]：耶！
　　[灰灰]：？
　　“我暂时不回公司了。”陆南桥说，“男朋友，可以收留吗？”
　　“嗯？”段聆风减速让车拐上了另一条路，“可以。”
　　“您已偏离路线。”导航蹦出一句语音，“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想叛逆一下。”陆南桥的意思是，他不太想回公司，关于未来的规划与公司的安排也不太一致。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段聆风的情绪好像突然有点亢奋。
　　几个小时后，车驶入临市，陆南桥戴着口罩在副驾驶位睡得天昏地暗，隐约中他感觉段聆风好像下了车，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他睡得不太舒服，慢慢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颈，黑衬衫牛仔裤还戴着墨镜气势十足的某个人回来了，见他醒了，抬手把墨镜推到头顶，平日里带着冷意的眼睛纵容地瞧了他一眼，段聆风抓着他的右手，把三个刚买的小方盒子拍在了他的手心里。
　　陆南桥刚睡醒，还有点意识朦胧，见状也不知道是自己没睡醒还是对方没睡醒：“干嘛？”
　　买这个做什么？还买这么多，还是不同香味的，精挑细选啊？去了那么久就买这个？
　　“走。”段聆风说，“我们回家叛逆。”
　　陆南桥：“？？？”
　　不是啊，他俩的“叛逆”好像不是一个意思啊。

我怎么就勾引你了

      返程剩下的那段路上，陆南桥一直在盯着自己手上的三个小盒子发呆，顺便思考跳车跑路的可能性。
　　不愧是错误营业结缘的，不仅没有默契，他俩之间的沟通还时常不在一条线上。
　　“你认真的吗？”终于，在接近目的地时，陆南桥把这话问出了口，“我们不用见家长吗？”
　　段聆风一时间没明白陆南桥为什么这么问，但他作为新上任的男朋友很有耐心，他思考了陆南桥问这话的动机，说：“桥桥，你不够叛逆。出柜报备，交男朋友报备，想和男朋友睡觉之前还是要跟家里报备。”
　　“陆南桥，你几岁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陆南桥伸手去解座椅的安全带，“算了。”
　　“什么算了？”段聆风没听具体。
　　“人都是你的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陆南桥还头疼着，他把其中一只盒子给段聆风塞进了裤子口袋里，把另外两个随手丢在了车上。
　　他的肩颈处还带着昨天夜里留下的吻痕，虽然衣领遮挡得很好，但当他低头时，这些就暴露在段聆风的眼睛里，坐在车座上的陆南桥刚把手里的东西给段聆风塞进兜里，拍了拍段聆风的裤子口袋示意自己放好了，正准备起身，段聆风毫无预兆地伸手拉了他一把，这让他踉跄了一步，撞在了对方的胸口位置。
　　这一下子让陆南桥磕得脑袋疼，他刚要抱怨，又一把被推回了车座上，段聆风一点点地压着他，也没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他，眸色有些暗，眼睛里都是他一个人的倒影，锁骨边留下的吻痕处又被轻轻地咬了一下，陆南桥皱了皱眉，没反抗，任凭对方一点点加深了颈间的痕迹。
　　“我会好好珍惜你的。”段聆风说。
　　这种环境到底是不太舒服，一分钟后，陆南桥多了几个推拒的动作：“你够了么？”
　　段聆风意犹未尽地伸手去拉陆南桥：“是你自己诱惑我。”
　　“我有吗？”陆南桥想不明白，他从刚才到现在，好像没做什么越矩的事情吧。
　　倒是段聆风，看起来多么高冷禁欲的一人，在他这里就把人设崩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喜欢，所以他的所言所行在对方眼里都像极了诱惑吗，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时隔一个月，陆南桥又回到了段聆风这边的住处，两人开门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录居家节目时的失误，同时笑出了声，这恰好打破了刚才那一吻后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客厅桌上的含羞草好像长大了一圈，段聆风在家的时间也不多，陆南桥估计是定时有人过来打扫。第二次来这里，他熟悉了很多，进门就自觉地把包扔在一边，坐在桌边蹂躏含羞草，殊不知他随性自然的动作，立刻给这屋子添了点人气，让这里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陆南桥昨晚没怎么睡好，早晨被自己昨晚的醉后壮举吓了一跳，随后还被一群人当保护动物围观，这会儿有点困得睁不开眼睛，他靠在沙发上蔫蔫的，半闭着眼睛，耳边隐隐约约是段聆风低沉好听的说话声音。
　　“我要换个大房子。”段聆风说，“最好能有个花园，你想养狗吗？”
　　“我想养柯尔鸭。”陆南桥的声音懒懒的，“养一排，再养一只羊驼。”
　　“行。”段聆风的目光停在窗边的摆件上，“这个丑，回头我们丢掉。”
　　像是无师自通一般，陆南桥知道段聆风开始规划他俩之间的未来了。
　　“我去给你煮给醒酒汤吧。”看陆南桥实在是没什么精神，段聆风从冰箱里拎出了一条冷冻鱼，“你等我一下。”
　　“嗯。”陆南桥答应。
　　眼下这光景，还真有几分家的意思。
　　十五分钟后，半梦半醒的陆南桥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二十分钟后，香味变成了焦糊味。
　　陆南桥：“……”
　　段聆风带着醒酒汤和一身怨气再次出现在客厅里时，桌上摆着陆南桥随手写下的几句歌词——
　　【透明玻璃外世界喧嚣又迂回。】
　　【旧日梦将逝未逝看得清边界。】
　　【千万次徘徊，星星也做过尘埃。】
　　“你还喝吗？”段聆风把碗放在茶几上，“我按菜谱来的，中间大概出了点不可预料的问题。”
　　“你这能喝吗？”陆南桥毫不客气地给予了这碗汤最低评价。
　　但是说归说，他还是拿起了汤碗，尝了尝男朋友亲自下厨的成果：“好难喝。”
　　难喝到陆南桥觉得头更疼了：“但我爱屋及乌，勉强夸一下你这汤的成色好吧。”
　　陆南桥话音刚落，就被段聆风夺走了手里的勺子，丢回了汤碗里：“不喝了。”
　　下一刻，他被段聆风打横抱起来，向卧室走过去：“你还是补补觉醒酒吧。”
　　“你能不能……”陆南桥有意见当场就提了，“抱我的时候，不要显得那么轻松，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他身高不矮，体重适中，段聆风好歹做做样子显得艰难一点啊。
　　“这样啊。”对方说。
　　陆南桥被扔在了卧室柔软的床上，差点摔懵了，还觉得有点天旋地转：“你干什么呢？”
　　“抱不动了啊。”段聆风无辜地说，“你要求的啊。”
　　然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透露了他此时心情的愉悦。
　　陆南桥把被子裹了一圈，埋头赌气般睡觉去了，上一次来这里时，他睡得不怎么安稳，这次换了个身份，他倒是毫无顾忌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段聆风戴着耳机，在看小视频app上他俩综艺的剪辑，粉丝剪的视频比官方做的还好，配乐合适，踩点绝妙，以肉眼可见的甜向全世界安利陆南桥和段聆风。
　　段聆风动动手指，给做视频的热心网友打赏，他们的综艺效果很好，连段聆风亲爸都来夸他红了。
　　[咿呀咿呀]：南桥哥哥呢？
　　[谷雨]：睡着了，就在我旁边。叉手手.jpg
　　[咿呀咿呀]：mv策划我能搞定，南桥哥哥的新歌就交给我吧，我刚才和他公司联系过了，我说我不要钱。
　　业内大公司老板的女儿亲自联系说要帮忙，陆南桥的经纪人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然后刚才已经震惊完了。
　　[谷雨]：把我策划进去，让我露个脸，还有一群人也想参加，我给你发名单。
　　[咿呀咿呀]：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人了，我以为你对旁人都是爱答不理的，好吧不管了，总之好不容易追一次星，我要尽己所能，帮桥桥宝贝把新歌策划好。
　　[咿呀咿呀]：哥我发现你人气在国外也太高了吧，有好几个国外的节目邀请你当评委哎，圈内很少有明星能有这样的热度，我当你经纪人算了，不靠家里的资源，你也能很红。
　　[谷雨]：大学生就好好念书。
　　段聆风看得出来，他家南桥桥近期大部分时间都给了新歌，他从几次看到的笔记上依稀拼凑出了歌词的全貌，陆南桥也在他耳边哼唱过几段旋律，是他先前从未听过的。
　　他没问陆南桥细节，但陆南桥的付出他都看在了眼中。
　　段聆风卧室的床不小，但陆南桥睡着前有心给人添堵，横着占了一整张床，段聆风小心翼翼地没打扰他，在床边找了块地方，一点点刷完了各大平台对他们这次综艺的反馈。
　　凡是夸他俩合适或者夸陆南桥的评论，段聆风一一都给点赞了。
　　陆南桥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了窗外黄昏的天空：“你怎么没叫醒我？”
　　一整个下午，好像就这样荒废了一半，这都要晚上了。
　　他这才发现段聆风一直没走，而是坐在床边，一直在等着他醒来，他伸手去扯段聆风的衣角，想问问现在的时间，却又摸到了对方口袋里那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怎么还留着？”有完没完啊。
　　按照段聆风那定义，他这算不算是……又勾引人了？
　　果然，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某人抬头，有点埋怨地看了过来，像是在谴责：“可以吗？”
　　“随便你吧。”陆南桥愣是被逼出了起床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底是没经历过的事情，嘴上说是一回事，但不紧张肯定是假的，陆南桥下床转身进了卫生间，还没来得及拧开热水开关，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进来一人。
　　“我洗澡，你进来做什么？”陆南桥不解，“给我出去。”
　　“那我也洗。”段聆风反手锁了门，把他推到了墙边，一手挡住了他逃离的空间，另一手拧开了淋浴的开关。
　　四散的水珠就这么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陆南桥被段聆风抵在墙边，他的背后是卫生间带着凉意的墙面，头顶温热的水流打湿了他的头发，贴着他的脸颊流进了衣领内，他白色的衬衫很快就湿透了，变得有些透明，湿漉漉地粘在身上。
　　把他堵在墙角的段聆风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都穿着湿透了的衣服，水雾慢慢地氤氲开来，两人的周身明显都在升温。

不许说话

       陆南桥刚刚起床还未消弭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上一路点燃的温热，水温不算高，但他却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伸手想去关掉热水，段聆风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他的动作，抓着他的手将他按了回去。
　　“桥桥。”段聆风紧紧地抱着他，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同类相拥取暖的姿态。
　　陆南桥一开始是有点郁闷的，在哪里暧昧不好，非得挑这种“人工降雨”环境，他在升腾的水雾中几乎睁不开眼睛。
　　然而水珠一刻也没断过，衣服湿透还被紧紧拥抱着的体验，让陆南桥产生了一种两人紧密相依的错觉，他慢慢地抬起未被桎梏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段聆风的后背上。
　　“我喜欢你。”段聆风说，“我可能不擅表达，但这句我一定会说。”
　　“你说过好几次了。”沉默了半晌，陆南桥说，“你也没有不善于表达，很多时候，你只是不屑于说。”
　　“那不一样。”段聆风摇头，抬手抹去陆南桥眼尾的水痕，“我每次说的喜欢，都不太一样。”
　　在比赛时说喜欢，是在欣赏，后来就变成了想要，段聆风想要陆南桥，已经好久好久了。
　　“行吧。”陆南桥被水浇得没脾气了，衣服紧紧地贴合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想伸手拉扯，“我这人没什么优点长处，性子冷冷的不讨人喜欢，你要就要了，不许后悔。”
　　不安于现状，但也不太会轻易走出现状，不可调和的矛盾纠缠在他身上，他自认自己除了一张脸和偶尔能写歌的能力外，并不那么讨人喜欢。他时常像是先前在鬼屋里那样停滞不前，他也需要有个人陪着他一起，一点点闯过去。
　　他拉扯衣服的手又被人按住了，陆南桥算是发现了，在这些事情上，段聆风总是有意无意地占着主导地位，不管是先前的强吻还是现在将他一把推进卫生间的角落，他好像一直都在被安排。
　　这种总结让他有些懊恼，但却不生气，他放弃了全部的挣扎和反抗，慢慢试着把有些僵硬的身体放软，试着让自己对即将到来的事情不那么紧张。
　　段聆风似乎也觉察到了他的变化，也试图去舒缓他的紧张：“你不用怕，我昨晚就给你洗澡了，你身上哪里我还……”
　　段聆风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陆南桥立马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备忘录，刚消完的气又起来了：“闭嘴，不会说话就闭嘴。”
　　水汽濡湿了陆南桥的眼睛，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把浴室朦胧的灯光和视野隔绝开来，狭小空间里的暧昧氛围却没有就此隔开。
　　“陆南桥，那我们都不说话。”他听见段聆风这样说，“好不好？”
　　陆南桥眼前一片黑暗，加上空间的限制让段聆风的声音听起来很立体，他觉得这个提议于他而言不亏，还很符合他俩的处事方式，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他没有多想，当场给点了头。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感受着水流，光消失了以后，其他感官的知觉被一点点地放大了，他能感受到段聆风用一条长长的布带子绑在了他的眼睛周围，帮他隔开了水流，只要他不强行睁开眼睛，眼睛就不会难受。
　　还挺会关心人的，陆南桥浑浑噩噩地想着。
　　……
　　……
　　“……你慢一点吧。”陆南桥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哀求。
　　“拒绝。”段聆风在他颈侧吻了吻，“我刚才说了不折腾你，那我们就快点结束，你看现在够快吗？”
　　陆南桥：“……”
　　时间和频率，是两个概念好吗？
　　许久，段聆风把全身湿透的他，一路抱回了房间里，又俯身压了过来，在床上再一次把他逼出了眼泪后，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他。
　　“桥桥。”段聆风轻声唤他，“你在歌词里说‘星星也做过尘埃’，我们都是尘埃。”
　　微小、卑微，不值一提，相对于宇宙漫长的时间线，所有人的一生都微不足道。
　　“但是你在的话，我就愿意抬头看一看。”
　　床上到处都是水痕，一片凌乱，段聆风把沙发让给了累到不想说话的陆南桥，自己自觉地睡了地板。

陪我一起去吧

      大概是因为睡前迷迷糊糊中听到的那句话，陆南桥梦见了一两年前，那时他因为喜欢唱歌，想被人听见自己唱歌，放弃了家人给自己安排好的道路，凭着一股无知者无畏的热情，一无所有地签了现在的公司，被现实泼了满头满身的冷水。
　　那个时候他才渐渐意识到，他想要的东西在渺小面前不值一提。
　　他在这场不怎么安睡的梦里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回忆了大半，越发地喜欢闯进他生命里的段聆风。
　　谁要管宇宙漫长时间没有尽头，尘埃有自己选择的一生。
　　不过梦里归梦里，陆南桥醒来时，身体上的一阵酸疼立马让他垮脸了。
　　这也……太疼了吧？
　　由此看来，昨天早晨的段聆风真的是冤枉的，而昨天晚上段聆风洗白的欲望也很强烈，后面还把几乎站不住的他抱到房间里又来了一回。
　　后面段聆风抱他去洗漱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陆南桥只记得当时自己被折腾得够呛，为了早点结束，还惜字如金地蹦出了一两句好话，尺度比备忘录上记录得还要大，终于如愿以偿地可以休息了。
　　除了眼睛，他身体的哪个部分都不想动，四肢酸疼，整个人都是惫懒的，他就这么静静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
　　地板上睡着把他折腾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身上只斜斜地盖着一张毯子。
　　陆南桥起了点坏心思，他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好心”地从衣橱里抱来了三床被子，给段聆风盖了一层又一层，然后事不关己地躺回了沙发上。
　　十分钟后，段聆风热醒了。
　　“桥桥。”段聆风推了推沙发，“你还好吗？”
　　陆南桥不太好，他翻了个身，没有搭理。
　　问：“我有弄疼你吗？”
　　陆南桥不搭理。
　　再问：“昨晚你感觉还好吗？我……还可以吗？”
　　昨天还好，现在不太好，陆南桥在心里答完了。
　　段聆风好像还有问题，他推了推陆南桥。
　　“你有完没完啊。”陆南桥伸手把毯子扔在了段聆风头上，“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是你吧，是吧？”
　　段聆风：“……”
　　“那什么。”段聆风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今晚要去录个节目，就在本市，差点忘了。”
　　“所以？”陆南桥问。
　　“陪我一起去吧。”
　　下午，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车上的陆南桥还有点恍惚，他怎么刚才就一时迷糊答应了段聆风呢，他本来都打算好休息一周了。
　　“唉。”
　　“‘唉’什么？”陆南桥白了旁边人一眼，“有你这样的吗？”
　　“昨晚夸得那么好听。”段聆风不无遗憾地说，“都是骗我的。”
　　想到昨晚最后被逼出的那几句亲昵称呼陆南桥就生气。
　　“你下回，能不能简单点？”昨天和陆南桥自己脑补的过程一点都不一样，他想象中的可没那么累。
　　知道自己还有机会的段聆风很高兴，头顶上的乌云瞬间散了。
　　段聆风要录的节目是x台的明星运动会，今晚是跆拳道专场，段聆风毫无压力，过来摆拍的几个菜比明星看傻了眼连连后退。
　　“段哥老看观众席做什么？”其中一人问，“他应该去职业级别的打，干嘛来这里虐菜。”
　　“我们在这里被打伤了算工伤吗？”另一人惊魂未定，“让他和专业级别的素人打吧，我们别瞎冲。”
　　观众席的第一排有个小桌子，陆南桥抱着电脑写歌词，偶尔抬头去看场中的段聆风，一群花里胡哨的业余人员中混进了他半专业的男朋友，场面非常混乱。
　　【世界向外是人海茫茫，向内是心意惶惶。】
　　【他们说要微笑要开朗要心胸广阔。】
　　【他们说渺小淡漠是天生的错。】
　　【可你说一生漫长，尘埃也悉数珍藏。】
　　“小帅哥？”陆南桥旁边的姑娘扣了扣他的桌子，“不是吧你，花了这么多钱坐前排看节目，你就在这里玩电脑？”
　　陆南桥口罩帽子围巾全副武装，旁边人没有认出他。
　　旁边的姑娘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刚才还看你睡着了，这节目不无聊啊，我姐妹都没有抢到票，唉。”
　　“不无聊。”陆南桥看见场中段聆风又在往他这边丢眼神，“挺好看的。”
　　“小哥哥，你的声音好熟悉啊。”出言提醒陆南桥的小姑娘说，“我总感觉最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
　　“草？”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你不会是陆南桥吧？”
　　陆南桥还没来得及给点反应，又看见这姑娘摇了摇头：“草，我嗑昏头了吧，这怎么可能。”
　　陆南桥：“……”
　　“你小声点，我是。”他说，“我在等……”
　　“好了，你不是。”对方说，“好了好了看节目，不用管我，我自己进鸡笼。”
　　“看到那边第一排的女生没？”小姑娘说，“伊阳是陆南桥大粉，之前还毒唯，专门手撕我们这种cp粉，虽说她最近脾气好些了，但还是要小心。”
　　“哦，好的。”陆南桥说。
　　“你粉陆南桥啊？”
　　陆南桥：“不粉。”
　　“喜欢就直说啦。”小姑娘很熟练，“物料要不要，便宜点卖你，我想买新专了，不代表我不爱桥桥，我只是有点穷。”
　　陆南桥：“不太想要……”
　　“woc。”小姑娘骂人了，“你瞅瞅我头上有写cp粉三个字吗，伊阳她怎么往我们这边来了啊，啊不对啊，她到底追星追谁啊，今天没陆南桥她来什么来啊？”
　　向伊阳一路沿着观众席绕了一圈，停在了他俩面前。
　　“我要被撕了？”陆南桥旁边的那女生还在念叨。
　　“南桥哥哥。”向伊阳说，“我哥说他那边还要好久才录完，我手机没电了，借我点钱，我想出去偷吃个垃圾快餐，王八段不让我吃垃圾。”
　　“哦，好的。”陆南桥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刚好我这里有你哥之前给我的卡，你刷他的吧，顺便给我带一份。”

他人缘那么好的吗

      “好的。”向伊阳接过卡，“那我给你多带点，反正他总归不会说你。”
　　“其实你可以让他助理给你买。”陆南桥建议，“就不用你亲自跑了。”
　　“我自己去吧。”向伊阳蹦跶着走远了，“这边的路我熟。”
　　“啊？”陆南桥旁边的小姑娘蹦了句脏话，“我怕不是差点把周边卖正主了吧。”
　　“好像是啊。”陆南桥搭了句话，“但我也没买。”
　　向伊阳粉他，平时给段聆风塞的物料不在少数，段聆风家里堆了好多，他不稀罕了。
　　“会不会不太好？”某cp粉的脑子出现了暂时性短路。
　　陆南桥摘了耳机，冲她笑了一下，他戴着口罩，但多少能看出眉眼间的笑意：“这有什么，你刚才不都没认出我吗？”
　　“我那是不敢想。”对方嘀咕。
　　“我还以为是我太糊了呢。”陆南桥话说一半，看见场中的段聆风突然回头看往他的方向，像是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和粉丝聊两句而已，有的人还不乐意了。
　　“啊？”粉丝愣了，“你单曲和综艺都霸榜，你糊？”
　　由于get到了段聆风的不高兴，陆南桥结束了这段对话：“我有些困，我再趴会儿。”
　　“好……你睡你睡。”这位粉丝已经处于恍惚状态。
　　陆南桥昨晚被折腾到大半夜，今天被没良心的段聆风拖出来陪着录节目，身上还带着倦意，整个人都是懒懒的，往桌上一趴就能睡过去好久。
　　他戴着耳机，在新编曲的旋律中慢慢合上眼睛，这个睡姿不怎么舒服，却不妨碍他补觉。没过多久，出去买东西的向伊阳回来，把外带盒轻轻放在了陆南桥身边，冲刚才那位cp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回自己的位置了。
　　陆南桥这边的一小片座位却发生了一场小躁动。
　　“陆南桥大粉为什么在这里？那不是那个‘咿呀咿呀’向伊阳吗？”
　　“网传向伊阳是段聆风同母异父的妹妹，未来想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作，在这里实习应该不奇怪吧？节目在录着，只有她能跑来跑去的。”
　　“那么问题来了，第一排那个一直在睡觉的假粉是谁啊，怎么大公司CEO的亲女儿还得给他亲自送吃的。”
　　“背影看起来怪眼熟的，像……算了我不敢认，占着这么好的位置睡觉，羡慕死了。”
　　终于，有个稍稍清晰点的声音打破了观众席的僵局：“什么不敢猜，那就是陆南桥吧？追星追到现在爱豆长啥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众人：“哦……”
　　众人：“？？？”
　　陆南桥没听见后排的动静，但他感觉到身边的cp粉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给他丢过来一张小纸条。
　　纸条：“你好像暴露了哎。”
　　“啊？”陆南桥歪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藏着什么，又哪里来的暴露这一说呢。
　　“没关系。”陆南桥说，“就当我是个观众吧。”
　　这节目的导演要求高，一直在对拍摄环节进行调整，录制结束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观众接连散了，段聆风在后台捡到了一个在玩消消乐的陆南桥。
　　“走吧，回去了。”段聆风从背后抽走了陆南桥的手机，“早知道他们要录到这么晚，我就不带你过来了。”
　　其实段聆风执意要带人过来的意思，陆南桥也懂，他俩昨晚才做过那事，段聆风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段聆风录节目到现在还没吃过晚饭，陆南桥找到个向伊阳带回来的汉堡塞到了他手里：“其实你不带也行，这样你就会记得，这个家里是有人等着你回去的。”
　　节目录制现场不允许观众进行手机拍摄，但陆南桥出现在录制现场的事情已经在网友之间传开了——
　　“真·老夫老妻状态好吗，等播出你们说不定就能看到了，段聆风人生赢家，录节目还有人陪着。”
　　“陆南桥回来工作，妈妈不允许你年纪轻轻就沉迷恋爱。”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甜，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就是很合适。”
　　“欣慰，一路看着他们红又看着他们关系越来越好，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感觉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陆南桥新歌的作曲和填词工作已经完成，还差录音和mv的拍摄。趁着两人工作的间隙，他带段聆风回了趟自己家，算是在叛逆之后履行了一次见家长的过程。
　　“小段人真好。”许灿灿女士拉着段聆风聊个没完，“我们桥桥每次醉了都特别不讲理，你竟然还能跟他讲道理。”
　　段聆风提出见家长的时候，陆南桥最开始的反应是犹豫，虽然现如今人们的观念发生变化，同性之间的恋情不再被视为异类，但家里长辈们的观念趋于传统古板，陆南桥还是比较担心的。
　　然而他没料到，家里那群长辈虽然传统，但传统的点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小段好啊。”他爷爷说，“门当户对，正合我意。”
　　“你俩性格也差不多，肯定合得来。”陆南桥奶奶夸道。
　　“啥时候考虑结婚啊？”叔叔婶婶比较关心这个。
　　“这个不急！”陆南桥把段聆风给推走了，“太难了，我都住进你家了，还被他们盯着人生大事。”
　　想象中劝架垮脸的场景不仅没有出现，段聆风还收获了一大波他家桥桥小时候的照片和玩具，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段聆风都认真看了，补全了他俩还没有遇见的那一段时光。
　　段聆风那边家长都忙，一时间也没空见面，但对陆南桥绝不怠慢，动不动就给塞红包，还让闲置大学生向伊阳隔三差五地给他们送东西。
　　临近冬天，段聆风换的大房子装修完毕，陆南桥的新歌mv也正式开始拍摄了。
　　在拍mv的段聆风接到了向伊阳的电话——
　　“哥啊。”向伊阳气喘吁吁地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搬东西，“你那阳台上的一排破花盆还要吗？”
　　“还要的。”段聆风说，“桥桥在花盆里撒了种子。”
　　段聆风：“……但是现在说冬天，再过十天半个月，种子应该也还是种子。”
　　“知道了，来来来，小心点搬花盆……对，要搬的，这不止一个花盆这么简单。”电话那边的向伊阳说，“搬完了姐姐给你们加钱。”
　　段聆风：“……”
　　当天的微博和小视频app的热搜，是陆南桥的人缘。
　　原因无他，陆南桥新歌的mv拍摄有十多个正当红的明星参与，还有几十个在外边围观，拍摄现场的路透照片引发了大范围的讨论。
　　网友1：妈的，谁策划的mv，据说我爱豆在里面演路人，一闪而过的那种，还是他自己非要去的。
　　网友2：向制作人亲闺女向伊阳，陆南桥大粉。
　　网友3：这不是拍摄现场这是婚礼现场吧，这么大的阵势，吓死我了。
　　网友4：陆南桥的观众缘和人缘也太好了吧，根本不怕红不起来啊，但好奇怪，感觉陆南桥本身并不是特别会结交朋友的那种，总不能说这群人是看在段聆风的面子上来的吧，这说不通。
　　网友5：别猜了，羡慕不来吧，拍个mv都这么多人，到时候新歌出来又要吊打各平台排行榜了吧。
　　网友6：不好说，人缘归人缘，原创歌曲这一块还是得看实力。
　　陆南桥的mv全程由向伊阳参与策划，拍摄当天向伊阳却在帮段聆风搬家。
　　“你们好好拍。”向伊阳说，“这可算是我的初次作品，同行好多人盯着的。”
　　向伊阳的策划能力很强，她和业内编剧合作，在短短的几分钟mv里，讲完了一个故事，拍摄的画面里有城市，行走在街道上的每个人周围，都有一个金属的鸟笼。
　　陆南桥被道具组缠了一身的绿色藤蔓，束手束脚地穿梭在这些鸟笼中间，他的手腕被藤蔓绑缚，指尖和胳膊上都是伤痕，血珠落下来，走过的地方蜿蜒出几朵白色的野花。
　　他是故事里那个想要挣脱出鸟笼的尘埃，他在城市的废墟里找到了最大的鸟笼，一身黑色衣服的段聆风坐在鸟笼顶上，撑着雨伞看他。
　　他踮起脚，试着递出手中的一朵野花，段聆风手里的雨伞碎成了粉末。
　　尘埃自愿走进了尘埃的牢笼，接着又是千百年的斗转星移，绚烂过平庸过的一切终成荒原。
　　拍完这段时，陆南桥还有点沉浸在其中，他的手上还缠绕着道具组给绑的藤蔓，段聆风轻轻一扯，他就踉跄着摔了过去，被稳稳地扶住。
　　“在想什么呢？”段聆风问。
　　“向伊阳挺适合这一行。”陆南桥说。
　　“还有呢？”
　　“在想……”陆南桥贴在段聆风耳边，“抛开mv的剧情，你今天的装扮，也特别让我心动。”
　　“哟。”顶着一头荒草道具的辛微扬从两人面前飘了过去，往陆南桥手里拍了个红包：“份子钱。”
　　陆南桥：“？”
　　之前的临时队友方珩也来了，往段聆风手里拍了张卡，说是份子钱。
　　“不要急嘛。”陆南桥捧着一堆红包很无奈，“捣什么乱。”

穷尽一生去爱你

       陆南桥把一整个冬天的时间都给了这首歌，mv录制完的当天，他看到了各大平台上的那几个关于他的人缘和观众缘的热词。
　　“活久见。”邓挥自觉带出了一个优秀的艺人，最近说话都更有底气了，“陆南桥也能被夸人缘好。”
　　“是运气好。”陆南桥冲经纪人摊手，“给个份子钱。”
　　邓经纪人心疼钱了：“早知道你俩一拍即合，当初就不该给你找营业对象，我现在是不是也省事很多？”
　　“那大概就没有现在的我了？”陆南桥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能性。
　　毕竟在遇见段聆风以前，他和其他人一样贬低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过人之处，只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世界才是安静的，不用刻意去取悦世界而抛弃自己的一部分，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
　　新年到来前，陆南桥终于拿到了他的新团成员名单，本公司的有他和辛微扬，隔壁大公司有向伊阳强行塞过来的段聆风，除此之外，还有真·营业对象x2，加上他们在比赛时遇到过的临时队友方珩与程一钦，合约期是两年。
　　“内娱男团拿得出手的寥寥无几，人数多的团就更少了，这几年刚好是男团发展的上升期，但当前大多数成团是以捧红一两个人为目的的，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原本就具备人气，为了把舞台以一种更好的形式展现给观众而聚在一起的，这从一开始就具备优势。”实习经纪人向伊阳说，“我们也不需要对打当红男团，我们本身就有自己的特色。”
　　“对的对的。”邓挥也给陆南桥解释，“我们已经放出去一部分消息了，外界的呼声还挺高，高人气明星们强强合作，后续演唱会的舞台效果令人期待。”
　　“你确定这团不是为了圈钱吗？”陆南桥说话毫不留情。
　　“不圈钱我混什么娱乐圈。”邓挥把头昂得很高，“再说了，团队舞台更适合你，你们几个都还年轻，实力在，也没人想往演员方向转型，综艺也去得少，不混混男团你们想干嘛。”
　　道理陆南桥都懂，但是新团Dawn.7成员见面签约的当天，他和段聆风都带了充气橡皮锤。
　　“卧槽？”前脚刚踏进会议室的原希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热情？好歹是一起荒岛求生过的交情好吗？”
　　“还记仇呢？”谭煦刚进会议室就被段聆风敲了一锤子，气得嗷嗷乱叫，“你俩气性怎么这么大呢，小段你说，当初要不是我和你原希哥，桥桥现在还独自美丽呢。”
　　“桥桥是你能叫的吗？”段聆风手里的小锤子又敲了下去。
　　“不过怎么是你们啊……”陆南桥扛着充气锤子哭笑不得，“这也太巧了吧。”
　　“不巧。”谭煦说，“早在四个月前，我rap比赛拿第一时，你们公司就联系我了，说什么强强联合更有特点，当时录综艺的时候我打算告诉你来着，结果看起来你和段聆风好像在忙。”
　　陆南桥：“？”
　　“怎么了这是？”不知这几人纠纷的辛微扬问，“散了散了，合同都没签这边就开始内讧了。”
　　“就是。”自打从旁人口中听说了陆南桥和段聆风现在的关系后，谭煦日渐理直气壮，“我们那能叫仇人吗，叫恩人还差不多，没我们你们能凑到一起吗，啊？”
　　“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段聆风突然开口了。
　　陆南桥一秒会意，两个人扛着锤子，于众目睽睽中单方面停战了。
　　早在他俩被营业对象放鸽子以前，陆南桥就在群里拍了拍段聆风了。
　　今天也是陆南桥新歌上线的日子，段聆风准时准点打开自己的播放软件，收藏了陆南桥的新歌。
　　“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刚刚发布的新歌评论数已经开始增长，公司的宣发也开始运行。
　　段聆风的播放软件里只有陆南桥的歌：“晚上就能看到一部分了。”
　　合约涉及的公司多，需要为几人定制的舞台计划也很复杂，公司的人从上午磨到了晚上，才堪堪把许多细节敲定下来。
　　陆南桥回家时总算是看到了网友对新歌的反馈——
　　“好听！！！”
　　“歌词是桥桥自己写的吗，莫名感觉有点扎心，我就是那种可以把社交处理得很好，跟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的类型，但我心里真的不开心。”
　　“有点看开了，我觉得还是不要强求吧，社会对某些特质真的存在贬损的倾向，我那是社恐吗，我那叫不喜欢低质量的社交。”
　　“虽然但是，陆南桥的歌都好好听啊，感觉他本身能力就很强，怎么这样的人也会产生自己是尘埃的体会吗？”
　　“前面的，你把时间放长了看，谁不是啊？”
　　陆南桥的新歌在短短一天里播放量惊人，与此同时放出的mv更是引起了热议。
　　网友1：woc，我男神是友情出演了一个电线杆子吗？全程3秒杵在那里没动。
　　网友2：别说了……我女神也在里面打酱油，还打得挺开心，这是什么交情啊。
　　网友3：陆南桥什么来头？这人缘也太好了吧。
　　网友4：不妨说是段聆风厉害？毕竟大公司老总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的，但多少资源也是靠前的吧。
　　网友5：@网友4，你补补课，这位是有名的脾气倔不吃家里的资源，愣是自己横冲直撞地火起来的，至于陆南桥，我建议你去x站扒一扒他的家世，人家也是不需要人捧。
　　陆南桥的新歌宣发也令人惊叹，公司给单曲的宣发投入不多，但很多正当红的明星自发转发，带起的热度连公司都惊讶了。
　　@某当红小花：桥桥的新歌了解一下~
　　@某人气小生：听了陆南桥的歌，我们就是朋友！
　　陆南桥：“……”
　　他好像小看了木木桥在大家心里的位置。
　　“我算不算是个成功的经纪人了，我带出了一个现象级的vocal。”打电话过来道喜的小邓经纪人激动地抹了把眼泪，“我错了，我之前不该说你为人冷漠没有观众缘路人缘，你这歌曲的友情宣发让圈内多少人嫉妒了。”
　　“快，给我点经验之谈，我记下来去教别人。”电话那边的经纪人拿出了笔记本。
　　“没什么经验吧。”陆南桥真不是谦虚，“我就是建了个群忽悠人，然后遇到了一块绊脚石。”
　　“绊脚石？”段聆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不高兴，“在说谁？”
　　“你俩真同居呢。”邓挥听出了段聆风的声音，“随便你们吧，上次你在x台明星运动会现场等人时睡着，网上就不知道嗑成啥样了，随便你们吧，现在不管是经纪人还是粉丝都很宽容了。”
　　经纪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顺手挂了电话。
　　“我怎么就绊脚石了？”段聆风不依不饶，抓着陆南桥的手腕把人按回沙发上非要问个清楚。
　　“说的不是你。”陆南桥的衬衫被扯开了一角，他寻了个空子从沙发上溜了，“不要饭圈思维，动不动就对号入座。”
　　“你手机给我的备注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段聆风紧跟在陆南桥的身后，路过客厅桌子时突然出手，把人推到横躺在客厅的桌上。
　　陆南桥：“……”
　　“回房间行吗？”他态度很好地求饶，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淡漠和不屑，“不喜欢这里。”
　　房间里的小音箱循环播放着陆南桥自己的歌，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段聆风伸手反锁了门，转身毫无预兆地弯腰扛起了陆南桥。
　　一阵天旋地转后，陆南桥先是看到地板，随后后背抵着柔软的床垫，眼前的画面又变成了天花板。
　　陆南桥摔懵了，只知道段聆风俯身过来的时候，流淌的音乐稍稍掩饰了他被迫溢出的细碎声音，床头的熏香气味淡淡的，熏香盒子是向伊阳买的，是一朵花花绿绿的毒蘑菇。
　　他渐渐于这近乎无休止的情/事学会了发泄自己的快/感和不满，挠了段聆风好几道痕。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最后那一刻，段聆风在他耳边说。
　　陆南桥睡意渐浓：“什么？”
　　“在想婚礼上应该怎么给你戴上戒指，在想能不能让向伊阳当个花童，在想那天的会场能不能飘下来几朵羽毛……”
　　陆南桥在段聆风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做了个关于婚礼的梦。
　　Dawn.7的演唱会时间在第二年的三月，刚好对应陆南桥和段聆风初次遇见的那段时间，演唱会的后台，陆南桥半跪在地上，帮段聆风整理裤子上复杂的绑带。
　　“怎么他的衣服这么花？”陆南桥整理了半天没找出头绪，“不行，我不会。”
　　“副歌全靠他领舞了能不花吗？”谭煦去喊人帮忙了，“他那一身零零碎碎的比我们穿的都值钱。”
　　“快快快。”辛微扬急了，“两分钟后上台。”
　　陆南桥心里原本那一星半点的紧张，都被这段小插曲给弄没了。
　　“桥桥。”
　　“嗯。”
　　灯光自天顶倾斜，升降台缓缓升起的那一刻，陆南桥还紧紧地抓着段聆风的手，他听见了台下的欢呼与掌声，曾经梦里的舞台与眼前的重合，他和他喜欢的人一起，成为了他喜欢的自己。
　　“或许前路仍多风雨，但我将穷尽一生去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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