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老板每天都在打脸》
作者：日暮霜骨
简介：*预收文：《恰似白月光》戳进专栏待食用→_→
CP：海归学霸x温柔女机长，双御姐
————————————————
【本文已开启防盗，购买比例80%，时间48小时→_→此处是一只码字码到秃头的暮暮.jpg】
当了五年草根群演的卫汐月去参加选秀比赛，歌唱得不好，舞跳得不行，愣是靠脸冲进总决赛，爬上冠军之位。
对此，主办方公司总裁唐妤宁表示一脸嫌弃。
比赛结束，卫汐月要跟公司签合同了。
唐妤宁：“我是不会被美色|迷惑的。”
说着扭脸就签下了卫汐月。
唐妤宁：“我是不会喜欢一个花瓶的。
说着转头就喝下一缸老坛陈醋。
唐妤宁：“我是不会…唔…”
将她压在身下的卫汐月：“媳妇儿，脸打肿了没？”
CP：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总裁x扮猪吃老虎的新人偶像
【食用指南】
1.非典型娱乐圈，he
2.日更，有事请假
3.读者企鹅裙：8791-99-565
4.作者围脖：@秃头暮总攻


【全文阅读开始】


捉奸
1.
盛夏，Z市。
空荡荡的街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浪，一辆银色柯尼塞格飞驰而过，咆哮着掀起翻飞的灰尘。
驾驶座上的女人戴着墨镜，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紧握方向盘的指骨泛起青白，胸口幽深的沟壑随呼吸不断起伏，有些急促。
“小碧池！”
嘴里低咒着，她看了眼表盘，毫不犹豫深踩一脚油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几近模糊。
不多会儿，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旋翼式车门打开，唐妤宁一把摘了墨镜丢在副驾，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下车，踩着恨天高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掏钥匙，开门，上楼。
“嗯……轻点……”
“宝贝儿……”
三楼主卧隐约传来女人的娇|喘，唐妤宁脚步微顿，继而冲过去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耳畔钻进失声的尖叫。
床上两具赤|条条的身子还没来得及分开，保持着不可描述的姿势，错愕地望着门口的人，屋里内衣内裤扔了一地，连被子都丢在地上。
''妤宁？''床上的黑发女人连忙爬起来，''你怎么....''
唐妤宁双手环胸，缓缓走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黑发女人脸上，霎时白皙的面容浮起通红的指印，鼻间缓缓淌下两条温热的血柱，耳边嗡嗡作响。
旁边化着烟熏妆的红毛妹吓得浑身一抖，迅速爬下床胡乱地套上衣服，一溜烟跑出去。
静默许久，唐妤宁冷眼睨着女人肿胀的脸，咬牙切齿道：''我听你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如你所见。''语气虽不是理直气壮，却也足够精准地击碎唐妤宁破败的心脏。
''你....''
她深呼吸一口气，红了眼，却并未感受到丝毫悲伤与难过，心里憋了一路的气陡然间烟消云散，只有彻底死心的凉意。
''好，如我所见。''唐妤宁将泪意憋回去，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丢给她，''定制婚纱的钱，我刚联系上设计师，现在看来不用了，就当分手费。''
说完，转身就走。
女人低头凝视着那张卡，心头微动。
“妤宁！”
她穿上内衣追出房间，一把拉住唐妤宁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人....”
“饥渴了？”
''因为你总是不回家，我去找你也不理我。''
''所以，怪我？''
女人皱了皱眉，抬眸：''难道你没有一丁点责任吗？这大半年你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打电话给你，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要么干脆一个'忙'字敷衍我，我知道你打算今年全面接管子公司，确实很忙，但我不相信你真的连多跟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你从来没有过，可是今年以来几乎每次通话都是在你的不耐烦中的结束的，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好好说句话能死吗？能让你少赚几个亿吗？''
说着说着，眼角沁出一滴泪。
''如果是我这样对你，你岂不是早就要闹翻天了？明明已经定了婚期，你一推再推，连婚纱定制都是我选好设计师让你去联系的，你说你拖了多久？没办法，我人微言轻，比不得你唐总面子大，哪里请得动人家混时尚圈的。''
''你知不知道冷暴力三个字怎么写？当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我晾在一边，当你无视我的感受一天又一天理所当然地敷衍我，当你宁愿跟你们公司的女明星出游聚餐也不肯回家吃饭，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有多难过？不，你绝对没有想过，但凡想过哪怕两秒钟，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哭着抱住唐妤宁，悔恨与委屈在心里交织成一团乱麻，从中又生出深深的恐惧。
唐妤宁死死咬住下唇，紧握成拳的手依然微微颤抖，最终抵不过心底那片冰冷的凉意，冷笑：''控诉得真好，这就是你劈腿的理由，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扯平了，以后两不相欠。''
说完推开了她。
''等等！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回来？''
唐妤宁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给她看，角度正对主卧大床。
''你居然装摄像头？''
''自己家，我乐意。''唐妤宁鄙视地白了她一眼，红唇轻启，''这房子我会挂出去卖掉，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看着拿吧，最后住两天过过瘾也好，之前送你的车和房不用还了，我就当做慈善。''
言罢转身下楼，头也不回。
.
半小时后，星瀚传媒大厦。
“唐总好。”
“唐总。”
“下午好，唐总。”
两点整，唐妤宁顶着一张黑脸回到公司，高跟鞋稳稳地踩着瓷砖地面，踏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她像一阵席卷而来的狂风，夹杂着惊雷闪电，过境之处人人无不毕恭毕敬，噤若寒蝉。
也就几个胆子大的艺人敢在她脸色不好的时候上前打招呼。
眼见那抹火红色的身影消失，一些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诶，唐总又吃火|药了。”
“今儿小心着点，千万别去楼上晃悠。”
“保佑不要临时加班，我还得跟男票约会呢……”
.
——砰！
一进办公室，唐妤宁猛地摔上门，声响把助理小七吓了一跳，连忙跑到饮水机边倒了杯水，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放下。
“唐总，喝水。”
唐妤宁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恨恨道：“这碧池气死我了！”
“……”
“你说，老娘对她那么好，要车给车，要房给房，她还给老娘劈腿？居然还把人带到家里去，这么明目张胆的简直当我是瞎子。”说着说着，唐妤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偏过头，抹了抹并无湿意的眼角，深呼吸一口气，突然仰面笑了几声。
“嘁，玩儿剩的东西，不要也罢。”
“……”
小七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自己老板精神失常，情绪变化之快，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mmp。
她在唐妤宁身边工作两年，对上司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也知道许多别人不清楚的秘密，比如，唐妤宁是弯的，又比如，唐妤宁有个相恋五年就要准备去国外注册结婚的女友，再比如，唐妤宁头上刚被种了一片青青草原。
看这反应，八成被打击得不轻。
好一会儿缓过来，唐妤宁收拾掉情绪，坐下，摸出镜子收拾整理自己的面容。
.
镜子里的人，一双深沉幽黑的眸子忽明忽暗，隐隐浮起几缕红血丝，仔细些还能看到眼角淡淡的细纹，疲态顿生，只是那目光时而如猫一般慵懒随意，时而似蛇那样冰冷犀利，叫人痴迷。
往下，勾勒着精致唇线的丰润唇瓣，涂满了热烈明媚的正红色，如火，如血。
唐妤宁情不自禁笑了，拿出口红补涂，抿了抿唇，魅惑一笑。
自己这么美，眼瞎才劈腿。
小七看到自己老板正对着镜子自我陶醉，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记眼刀劈过来。
''......''
“唐总，昨天《偶像之星》总决赛播完了，您要看回放吗？”小七深知如何给上司顺毛，怕这把冒着绿光的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提议。
“看。”
唐妤宁收了镜子，瘫在宽大的皮椅上。
“好嘞。”
小七手脚麻利地拿来ipad，点开视频软件，找到《偶像之星》总决赛那场，点播放，递给她。
每当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美女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治愈方式，百试百灵。
而《偶像之星》是公司近期打造的一档女子选秀综艺节目，通过全国海选的方式，层层晋级，筛出最优秀的那一个，与公司签约。
节目一推出，迅速火遍全国，吸引了大票年轻人的目光，加上比赛机制每一轮都有网友投票环节，一时间制造了大批娱乐话题。
唐妤宁身为主办方公司老板，也喜欢看，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怎么跟进关注，一不留神就到了总决赛。
于是她端着ipad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嗯？她怎么晋级总决赛了？”
画面上是某位选手的独舞，唐妤宁紧盯着她明显跟不上节奏的动作，皱起了眉。
这不是之前她夸过漂亮的妹子么。
小七凑过去瞄了一眼：“啊，是卫汐月，她每场都是第一个晋级的，唐总，您之前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卫汐月是节目中人气最高的选手，小七也是她的粉丝，始于颜值。
唐妤宁的脸色黑了一个度。
小七：“？？？”
屏幕上是一张精致秀气的少女脸，三庭五眼的比例刚刚好，五官单独看不出彩，拼在一起却是越看越舒服，属于邻家妹妹型，在众多网红脸当中，辨识度特别高。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
“她是全国总冠军了。”小七补了一句。
“什么？这种花瓶子拿去充当流量养养眼就行了，瞧瞧这四肢僵硬连个舞都跳不好，真要签过来出作品，丢的是公司的脸！”
唐妤宁满脸嫌弃，毫不留情地批评，快进掉这一段，结果恰好看到下一个环节，团体舞，本来开头挺不错，跳着跳着有个姑娘开始各种出错……一看，正是刚才她吐槽的花瓶子。
“不看了不看了，辣眼睛！”
“请的这都什么评委，白内障是病，得治！”
偶像被这么骂，小七心里不服，额角挂上一串黑线。
她安慰自己：老板的吐槽属性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加上今天失恋，被劈腿，肯定挨谁谁炸。
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道：“可是她人气很高，又特别吸粉，这也是优点，有人气就有商业价值嘛。”
''刘副总那边怎么说？''
''明天签合同。''
唐妤宁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忽而轻勾唇角，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通知他，我要亲自'面试'这个卫....卫什么来着？''
''卫汐月。''
''嗯，去吧，顺便把练习生合同拿过来。''
小七顶着一脑袋问号：''好的。''
.
十五分钟后，小七拿着打印好的合同回来了。
唐妤宁随手翻了翻，盖上公章，丢进了抽屉里，随后拿出手机，打开亡者农|药游戏，冲小七勾勾手指：
“过来，陪我玩两局。”
“唐总，四点钟有个会议……”
“知道。”
唐妤宁眉毛都没抬一下。
小七默默地拿了手机登录游戏。
偌大的办公室回荡着亡者峡谷里激烈的厮杀声……
※※※※※※※※※※※※※※※※※※※※
唐老板:从此我走上了打脸之路
.
本文慢热，双洁党慎入。

面试
2.
总决赛刚结束，针对卫汐月的谩骂铺天盖地袭来，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微博热搜前三条都是红字“爆”的状态。
【评委真的瞎[再见]】
【这得被潜了多少次啊[doge]】
【卫汐月原地爆炸谢谢[微笑]】
【get不到她的美点，我家狗都比她好看[再见]】
【这t|m也能叫神颜？粉丝可别瞎|鸡儿吹了[吐]】
各种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淹没了评论区，以至于粉丝的呼声都被压了下去，甚至还有几个老戏骨转发感叹娱乐圈现状堪忧，更加吸引了一波怒火。
而被黑的当事人正趴在床上打游戏。
“五杀五杀我的五杀呃呃呃……！”
——penta kill ！
“欧耶~！”
床上趴着一个穿皮卡丘睡裙的女孩，乌黑浓密的柔长发丝，细窄的肩带外露出两条雪白藕臂，裙摆下是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不时抬起晃来晃去。她纤细的指节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一通按，手速之快，没个单身二十年练不出来。
屏幕上是敌方水晶爆炸的画面，女孩心满意足地笑了，点点屏幕，又多一颗星。
她放下手机，翻过身，伸了个懒腰。
“不玩了？”浴室里晃出来一个身影，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搁在床头，坐下来，“我可真服你，汐月，微博上都炸成什么样了，你还能打游戏打得这么嗨。”
“楚大榕，你幸灾乐祸是不是？”卫汐月假装生气，表情凶狠地瞪她。
“woc……你再叫一遍楚大榕试试？把那‘大’字给我去了。”
“哈哈哈哈……”
卫汐月笑得在床上打滚，给她抛了个媚眼：“是是是，榕榕大小姐~”
楚榕是她闺蜜，当初陪着来报名海选，纯粹为了鼓励她，给她打气，却也没想到这一路走得异常顺利，从分赛区淹没在人堆里的小蚂蚁，到如今脱颖而出坐上冠军宝座，好运来得没有一点防备。
卫汐月承认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实力，也承认这个冠军名誉来的有失公允，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榕榕，你觉得我漂亮吗？”卫汐月情不自禁抚摸着脸，眼里流露出疑惑。
楚榕跳到她床上，盘腿而坐，捏了捏她的脸，仔细打量道：“漂亮！谈不上惊艳，但就是看着特别舒服，怎么说呢，很……秀气？”
“我自己觉得很普通，丢人堆里就认不出来了。”
“那可能是化了妆的缘故，加上舞台灯光，然后滤镜啊美颜啊，观众就觉得，嗬！多好看一邻家妹妹！”
楚榕一边说一边鼓起腮帮子，做青蛙表情。
卫汐月：“……你可真是我‘好’闺蜜。”
“讲真，微博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她们都是嫉妒，谁让现在是看脸的时代，对吧，有些人自己丑就罢了，还恶意中伤别人。”
楚榕掰着手指头在那blablabla，身子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晃悠，没个正形，卫汐月听着听着就开始发呆，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
卫汐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仍停留在游戏界面，好友申请那一栏出现了红点，打开一看，是刚才对面被她切成0-10-3的小鲁班。
id：糖葫芦
验证消息：李白出来单挑！
卫汐月一个手滑，点了同意，然后无视掉对方的各种邀请，直接退出游戏。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小卫同学，还笑，严肃点！”楚榕眉毛一横，作势要揍她。
卫汐月连忙双手合十求饶：“好好好，我错了，都十点多了，明天还要去公司签合同，早点睡。”
楚榕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真的打算进娱乐圈？”
“嗯。”
“想好了？？想清楚了？”
“嗯。”
楚榕突然不说话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卫汐月也不问，不说话，就这么淡定地看着她。
“好吧，晚安。”丢下这句，楚榕起身爬回自己床上。
“晚安。”
灯一关，躺在被子里，其实谁也没有睡。
卫汐月拉过被子蒙住头，解锁手机，打开了微博，点进一个关注的女演员的主页。
姜妍，演员，代表作《城中城》
最新一条微博是前天的，卫汐月不禁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划拉着屏幕，翻着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旧微博。
要说娱乐圈有什么吸引她的，那一定是这个女人。
.
“我可能是个假V8。”
唐妤宁躺在床上打游戏，三连跪，最后一局用了最喜欢的小鲁班，被对面李白切的门都出不去，气得要找李白单挑，结果对方加了她却一直没理邀请，再一看，离线了。
“没劲。”
唐妤宁顺手打开这个id叫“打死不吃香菜”的人的主页，发现对方竟然是Z市第三十七露娜。
同城？
她指尖微滞，点了加企鹅好友，屏幕跳转到企鹅界面，
显示个人资料，网名叫“就是不吃香菜”，头像跟游戏里一样，是个美女的侧脸，有点眼熟。
唐妤宁内心os：香菜和你有仇。
随后点开头像大图一看……
哟，这不是自己公司旗下艺人姜妍么？
莫非是粉丝？唐妤宁勾了勾嘴角，带着恶趣味心理点击加好友，发送验证。
刚发完，有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备注，唐妤宁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被怒火淹没，拒接，拉黑。
下午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其实她早该发现前女友不对劲的，奈何工作忙，又确实挺长一段时间冷落了对方，要不是今天她无意点进主卧监控，大概还会被蒙在鼓里。
唐妤宁啊唐妤宁，你这么美，身材这么好，又会赚钱，又会撩妹，怎么就给一个碧池绿得惨兮兮的呢？
想想就憋屈……
而且还有家不能回，一想到那栋房子的每个角落都充满碧池的气息，尤其主卧……她就恶心！
这不，住酒店里来了。
房子已经挂出去卖，幸亏当初写的是自己名字，这两年也升值不少，权当投资，里面的家具衣服什么的，统统不要了，她要买新的。
唐妤宁这么想，心里舒服多了。
.
第二天上午，卫汐月被星瀚传媒派来的保姆车接走。
公司大楼很气派，建筑外形是中间连接在一起的双子塔状，一楼大厅张贴着旗下艺人的海报，内部风格氛围偏轻松，环境整洁，光线充足，令人心情愉悦。
星瀚的员工都很客气彬彬有礼，一路也没见到什么艺人，就算有也可能是新人，三四线十八线什么的，不火，所以认不出来。
卫汐月以为会先签合同，再给配置团队，安排工作。但工作人员直接将她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交给了助理。
这是一间装修得相当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前，外头是个小套间，里面用半透明玻璃门隔开，卫汐月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七一看到她，使劲咽了下口水，强忍着内心的狂喜与咆哮，努力镇定下来，微笑道：“卫小姐，唐总专门为您准备了一场面试，请跟我来。”
“好的。”
卫汐月下意识地抓紧了背包带子，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中年谢顶大腹便便的猥琐蜀黍形象……
小七敲了敲虚掩的门，得到允许后，探进半个身子：“唐总，卫小姐到了。”
“嗯。”里面传来一道鼻音，好像是女人的声线，懒懒的。
卫汐月紧抓的手稍稍松了松。
小七转头冲她一笑，让开身子，示意她进去。
.
一整排的落地窗，米色纱帘，挂满画框的墙壁，成排的景观植物盆栽，奇形怪状的雕塑，卫汐月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刹，感受到了浓郁而狂热的火辣气息。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微卷，一侧掖在耳后，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正伏案写着什么，微垂的眼眸下飞扬起浓重粗黑的眼线，尾部轻轻上扬，锋芒收得恰到好处，紧抿的薄唇如一团烈焰，张扬而性感。
像一条盘绕吐息的美女蛇。
卫汐月歪着头打量她，这是第二个她见过的，能将正红色驾驭得如此魅惑的女人，迎面扑来一股……妖气。
唐妤宁听到动静，迟迟没有抬头，耐着性子写完最后一个字，不紧不慢地抬笔，盖上笔帽，合起文件夹。
一抬头，就瞧见跟“隔壁村儿翠花”似的小姑娘正歪头打量她。
啧……
这姑娘，看着是真舒服，骨架纤细，脸小腿长，额头饱满，小鼻子小嘴长得精致秀气，一副邻家妹子乖乖女的模样，加上那走神放空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傻气。
现在的观众都喜欢傻妹妹这款么？
唐妤宁勾了勾嘴角，轻咳一声。
“唐总。”
回过神，卫汐月眨了眨眼，像站军姿一样双手贴在身侧。
''坐吧。”
“诶！”卫汐月用力点头，一个箭步上前，坐在了对面皮椅上。
唐妤宁：“……”
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真人比镜头里更好看，唐妤宁在心里加了一分，但是给人感觉傻兮兮的，减掉一分，正负相抵，归零。
“首先，恭喜你成为总决赛冠军……”
话未说完，卫汐月嘿嘿一笑，咧嘴道：“谢谢唐总！”
唐妤宁：“……”
怕真是个傻子吧。
※※※※※※※※※※※※※※※※※※※※
唐老板：未来媳妇儿是傻子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签约
3.
“接下来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的。”卫汐月再次用力点头，一脸小学生认真听课的样子，还差胸前佩戴一朵小红花。
唐妤宁本来想要问的情况，给她这副傻样儿整忘了，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遂十指叠插着，酝酿了一下：“你参加比赛的初衷是什么？”
“报名可以抽奖。”
卫汐月实话实说，当初分赛区海选时，凡报名者皆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而且中奖率是百分之百，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就图个开心。
说不定她运气好，抽到特等奖一万块现金呢？
唐妤宁嘴角微微抽搐：“哦？中奖了么？”
“嗯嗯，中了五块钱！”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说完又补了一句：“虽然不多，但五块钱也是钱啊，对吧，嘿嘿！”
“……嗯。”
唐妤宁不动声色地微笑，继续问：“有参加过艺术类的专业培训吗？或者，有没有演艺方面的经验？”
其实这方面在比赛过程中，已经陆续被媒体挖出来报道过，但因为还没到最后选定的时刻，谁也不知道胜出者是谁，免不了有没关注到的。
透过这姑娘浓浓的土味气质，她暂定的印象是：一个超大号景泰蓝花瓶。
卫汐月咬住了下唇，犹豫道：“我不知道算不算，嗯……小时候上过表演课，学过一点乐理，这几年在影视基地当群演。”
说这话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妍，一个真正的演员，而不是明星。
唐妤宁亲眼看着她的目光从底气不足到闪闪发亮，立马把心里那个“土气傻妞”的印象词加上。
啧……
“大学念的什么专业？”
“我没有上大学。”
“？？？”
“电影学院没考上，不想去学别的，就直接到影视基地当群演了。”卫汐月说得一脸轻松，好像这根本就是件无足轻重的事。
不过，唐妤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啧，有情况。
对于流量花瓶来说，学历并不是很重要，只要有人气，有粉丝，有商业价值，再包装一下，照样拿得出手，娱乐圈从来就不是一个拼学历的地方。
但是唐妤宁对学历有着深重的执念。
她笑了笑，松开十指，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口是心非道：“这个圈子不太看重学历，我们公司办这个节目的初衷，也是想要从民间寻找有潜力的人来培养，既然你能从上万个竞争者里脱颖而出，就必定有着非常大的可塑性和挖掘空间……”
说了很多华丽的空话，一句重点内容也没有，卫汐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不急，耐心听她说完。
唐妤宁像一只慵懒的猫，姿态优雅，笑容可亲，慢悠悠的语气，温柔如水的腔调，乍一听很是舒服。
可是卫汐月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你知道星瀚是业内的大公司，资源丰富，大咖云集，对于艺人的培养与包装都有着严格的规制流程……这样吧，根据你自身的条件情况来看，先签练习生合同，成为我们公司的练习生，会安排专门的老师给你培训，
为期一年，练习结束后，视你的状态与表现再签正式的经纪约，你能接受吗？”
“当然，练习生期间你也可以从事演艺活动，譬如广告代言和平面拍摄等，公司会为你配置专业的团队。”唐妤宁接着补了一句，秀眉轻挑。
卫汐月想都没想就答道：“好。”
爽快。
唐妤宁笑得更亲切了，利落地拿出两份备好的合同，连同笔递给她：“仔细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卫汐月接过合同翻了翻，大概扫了几眼，一看就知道是压榨条款，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唐总。”她收下了自己那份。
“合作愉快。”
唐妤宁歪着头伸出手，烈焰般丰润的红唇弯了弯，勾起一抹魅惑迷人的笑，卫汐月一愣，“嘿嘿”笑了两声，与她握手。
.
小七把偶像带去了艺人经纪部，接下来的事宜自有人安排，她屁颠屁颠地回到总裁办公室，煮了杯咖啡送进去。
唐妤宁刚挂掉一个电话，嘴角带笑，看来心情不错。
小七观察到她用的是办公室座机，那么必定是打内线，说的也肯定是公司内部工作上的事，再瞎猜一番，八成跟卫汐月有关。
“唐总，咖啡。”小心翼翼地放下。
“嗯，放着吧。”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要让公关宣传部买水军黑卫汐月？她是咱们的艺人了，这样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纵然很小心地控制情绪，小七还是没忍住语气。
她刷个微博能被那些水军气疯，要不是知道内幕，可能就抄起键盘跟黑粉喷子大战三百回合了。
唐妤宁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越红越黑，越黑越红，人气这东西跟实力不一样，是培养不出来的，得抓紧了，好好利用，否则不小心就会流失掉，你说，多可惜。”
怎么闻到一股套路的味道……
纵然老板的话有道理，小七还是免不了心疼一下偶像。
“别着急，过些天网上就会大反转了，我们只赚不亏。”唐妤宁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
其实她没有义务解释这些，不过看在这丫头跟了自己两年，能力又不错的份上，说说也没什么。
小七内心：金钱果然是治疗失恋的圣品，你要做了亏本买卖那能叫万恶的资本家么？
.
部门的办事效率很高，以极快的速度给卫汐月配备了一个专业的小团队，包括经纪人、助理、化妆师、造型师等在内，这是其他练习生没有的待遇。
练习期间规定必须住宿舍，卫汐月跟小团队里的人打了个照面后，被助理带去了离大厦不远的一栋公寓楼。
“汐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好像你比我小诶”助理孟菲偷偷打量了她一路。
卫汐月侧目一笑：“可以啊，以后还要劳烦菲菲姐照顾我了。”
“我的工作，应该的。”
公寓楼很大，共十层，每层四户，两个电梯，一楼是食堂，二三楼是助理，三四五六七是练习生，□□十是新出道的艺人。
卫汐月住在五楼，501。
打开房门，入眼是宽敞整洁的客厅，少女系装修风格，南北通透，采光很好。卫汐月眼前一亮，她就喜欢这种又大又光线充足的房子。
四室两厅，有两个房间关着门，两个空着，孟菲帮卫汐月搬了行李进来，带她去了空着的较大的那间卧室。
“汐月，我简单给你说一下吧，这两间住的都是公司练习生，南青来了半年多，罗子君上个月刚来，她们应该晚上会回来，到时候互相认识一下打个招呼就好，你住这间房，先熟悉环境，看看生活手册，下周开始会给你安排相应课程，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
孟菲说着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好的，菲菲姐，那我先收拾行李了，你去忙吧。”卫汐月对照着存下号码。
“嗨，我能忙什么，我的工作就是围绕你展开的，来，我帮你一块收拾。”说着孟菲就要去拿拖把。
卫汐月连忙拦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习惯了一个人忙，等我适应两天吧，菲菲姐，要不你先去休息？”
“那好吧，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
“嗯嗯。”
听见大门关上，卫汐月伸脖子看了看，确定人走了，这才从包里摸出手机，急赤火燎地给闺蜜打电话。
果然，四个未接。
“喂？榕……”
接通一瞬间，卫汐月才开口，那边劈头盖脸地骂过来：“啊啊啊啊你个死丫头，知道给我打电话啊？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卫汐月拧着眉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她河东狮吼完，再贴回耳朵：“我知错了，榕榕大小姐，手机静音没有听到，这不是一想起来就立马打给你了嘛？”
“行吧，勉强原谅你~”楚榕用鼻音“哼”了一声，正经起来：“经纪约签了吗？有没有给你做什么安排？”
卫汐月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犹豫道：“嗯……签了，不过签的是练习生合同，要接受培训，一年后看表现再签正式约。”
她心里隐隐有着不安，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电话那头炸毛了，“什么？练习生？？比赛规则不是总冠军直接签正式约吗？”
“可能是我自身条件还不够好吧，毕竟大公司都挺严格的。不过，唐总说练习生期间是可以接通告的呀，刚好我一边能赚钱，一边又可以学习……”
这话说得心不在焉，卫汐月还没说完，炸毛的某人尖叫着打断了她：“这是坑！这是坑！我靠，汐月，你被算计了！！”
“？”
“一个公司的练习生普遍来说都是没有名气和粉丝群的，连经纪人都没有，就算能接通告也接不到，了不起就是拍拍小广告，我同学之前在星瀚做过练习生，除了上课培训其他基本是不管的，毕竟能不能出道都是问题。但你不一样，你参加比赛人气那么高，又有那么多粉丝，你是自带商业价值的啊！到时候钱都让公司赚了，你一个练习生分的肯定没出道艺人多，等你的人气被消耗光了，要是被一脚踢开，怎么办呢？”
听筒里传来闺蜜声嘶力竭的怒吼，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有多生气，但是卫汐月听着听着又开始走神了……
她真的在意过合同条款吗？
签字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妍，以后能跟偶像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这是她过去十年里不敢做的美梦。
“榕榕，我不介意这个。”
“姜妍是吧？”
“你最懂我了~”
“嘁……”楚榕安静了一会儿，酸里酸气道：“唉，闺蜜不如偶像，心疼我自己，这些商人嘴脸，呸！”
听着那头的“自顾自怜”，卫汐月知道她的戏精毛病犯了，不禁唇角微弯：“好啦好啦，你最重要，先不说了，我刚到宿舍，还得收拾行李，改天咱们出来约。”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告诉我，别被人欺负了。”
“嗯嗯，知道。”
挂了电话，卫汐月轻轻叹了口气，一丝满足感在心里流淌着，还有淡淡的暖意。

室友
4.
卫汐月握着手机出神，眼眶微微发红，客厅大门传来响动，她回过神来，收拾好情绪，探身出去张望。
“你是……”
进来的是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看到卫汐月，明显愣了一下，“卫汐月？咦，你怎么在练习生宿舍？”
女孩身形纤瘦，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一手拿钥匙，一手提着塑料袋，疑惑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卫汐月也在打量她，想着大概是室友，这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像是新疆姑娘，整张脸充满异域风情。
“我今天刚来……呃，你认识我？”
“总决赛冠军，谁不认识呀~”女孩挥了挥手，眸底掩去一丝狡黠，热情道：“介绍下，我叫南青，你好~”
“你好。”
卫汐月不太习惯陌生人的热情，礼貌地笑笑，与她握手。
但是南青好像是个自来熟。
她抬起手里的大塑料袋，主动拉着卫汐月的胳膊，坐到沙发上，打开：“来来来，我买了好多零食，管够，尽情吃！”
说着拿了包牛肉干，拆封，塞给她，又扒出两瓶酸奶，插上吸管，放到她面前。
卫汐月怔了怔，这是不吃也得吃了……
“谢谢。”
“别客气啦，既然同住一间宿舍，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室友了，我叫你汐月可以吧？”
“嗯。”
“你知道吗我刚进来看到你都吓一跳，我的天，我居然看到超人气偶像了？还是我室友？不过，你怎么会是练习生呢？是签了我们公司吗？那不该是正式出道的艺人吗？？”
南青一边撕开抹茶味好丽友，一边放连珠炮似的blabla个没完，两人才认识几分钟，卫汐月还处在一脸懵的拘谨状态，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公司的意思。”
“为啥啊？”
南青咬了一口好丽友饼，“你有人气有粉丝，当个流量明星多好，来钱又快。”
卫汐月实在想不到说辞，皱了皱眉，转移话题道：“啊，我行李还没收拾呢，你先吃，我整理下房间。”
“我帮你我帮你！”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来，谢谢。”卫汐月婉言谢绝，逃似的回了房间。
不排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自来熟，喜欢跟陌生人交朋友的人，但过分热情总会让她内心不安，这些年在外漂泊的经验告诉卫汐月，不可因他人一时之好，而轻易交心交底。
看着她的身影进了房间，南青伸脖子张望了两眼，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饼，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diss卫汐月的那条，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
晚上，整理收拾好房间，卫汐月洗了澡换上睡裙，躺在床上，这才有空玩手机。
微信，一群人恭喜她。
挨个回复感谢，刷了会儿朋友圈，百无聊赖中，她打开了亡者农|药。
刚一上线，就有人不停地邀请她1V1单挑。
看id：糖葫芦，眼熟。
是昨天被她切成0-10的小鲁班。
邀请框不断弹出来……
【喂，单挑！】
卫汐月：“……”
怎么感觉对方是个输不起的幼稚小鬼呢？
点了无数遍拒绝，又不断弹出来，好像她不同意对方就不死心。
卫汐月脾气一上来，手快点完拒绝后立马开了局排位，顿时，世界清净了。
在峡谷里浪了几局，连胜，有些腻了，便退出游戏。想刷微博，又不想看到那些diss自己的评论，她只好打开企鹅……
【“冰糖葫芦”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头像是方才邀请她单挑的“糖葫芦”。
卫汐月：“……”
真是个执着的小鬼。
她点了同意。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啊？”
“汐月，我能进去吗？”外头传来南青的声音。
卫汐月放下手机去开门，穿着吊带的南青蹦了进来，一把扑住她：“子君回来了，我们一起打牌怎么样？”
另一个室友？
卫汐月轻轻推开她，向外张望了一下，看到厨房灯光下晃动的白色身影，“我先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南青没有跟着去，而是倚在门框边看着她们。
“你好，我是卫汐月，新来的练习生，认识一下吧？”
她记着助理的话，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
“罗子君。”
对方只是侧目看了她一眼，礼貌性握了握手，便扭头继续盯着灶台，上面放着一只奶锅，正在热牛奶。
“一起打牌吗？”
“不了。”头也没抬。
“……”
好冷。
这两个室友，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漠如冰，才几个小时就让卫汐月体会到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就这样，怎么玩到一起去。
她悻悻地笑了笑，不好杵着，便转身回去，看到倚着门框正偷笑的南青。
“看来大偶像也请不动呢，没事，子君就这性格，别介意，咱俩打去。”南青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卫汐月：“……”
.
某酒店内，唐妤宁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一身性感妖艳的真丝吊带睡裙，摆沿刚好盖住胯骨以下，露出修长雪白的两条大长腿，交叠曲起。
她翻了个身，怨念地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一连发出去三条消息，也不见对面回复，这人未免太嚣张了。
胆小鬼，切了她就跑，还不敢单挑。
嘁——
看着“就是不吃香菜”的头像，唐妤宁想起了件事儿，退出企鹅，拨了个电话。
“阿妍~你猜我是谁？”
刚拨通，唐妤宁就化身妖媚蛇精，对着手机一通撒娇，声音酥|麻入骨。
听筒里传来温柔却没好气的女声：“唐妤宁，给我正经点。”
“啧，你还拍戏呢？”
“今天刚收工，怎么，想我了？”尾音上扬，带着成熟风情的一点磁性。
唐妤宁“哼”了一声：“鬼想你，我明天去A市出差，顺便探你班，记得请我吃饭！”
那头沉默了两秒，爽快道：“行。”
.
一大早，卫汐月被助理的电话叫醒了。
她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上课，没想到才签约第一天，经纪人就给她接了N个综艺和N个代言，要开始排她的档期，让调整状态准备一下。
她觉得奇怪，但没有多问。
跟助理去公司的时候，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唐妤宁。
她穿着无袖立领黑裙，手拿一只精巧的小手包，脚踩尖头高跟鞋，昂首阔步而来，面无表情的脸庞透着高傲狂野的气息，迎面带过一股凛冽的威压。
“唐总好。”
孟菲眼尖，第一个打招呼，顺便轻轻戳了下走神中的卫汐月。
卫汐月回过神来，眼前晃过一阵冷风，后知后觉道：“唐总。”
唐妤宁瞥了眼她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卫汐月的脸时，不经意多停留了两秒，擦肩而过。
啧，这花瓶越看越舒服。
像她这种元老级别的外貌协会成员，对美女的脸极其挑剔，能让她多看两眼，是花瓶的福气。
一行人擦肩而过。
.
A市，xx风景区。
大型古装ip《天道玄歌》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摄，为期一个月，主演都是当红流量明星。
这种捞粉丝钱的鲜肉片，通常会请一两个实力派老戏骨坐镇，演个配角什么，因为不太红，片酬也不需要太高，又能友情指导鲜肉，带带戏。
姜妍就是组里唯一的实力派，不同的是她很红，跻身一线。她不老，却是戏骨，正经科班出身，多年话剧经验，演技炉火纯青，演什么活什么，有她在，收视率必爆，她也只接主角。
但这部剧，她破天荒地演了配角。
下午没有姜妍的戏份，她坐在片场看小鲜肉主演们拍，因她扮演的配角跟这些主角都有一定关系，戏份比较多，多看看有利于培养默契。
“姜老师，唐总来了。”助理凑到耳边小声说。
姜妍捏着一柄扇子正给自己扇风，闻言，意料之中地勾了勾唇角，回眸冲那抹悄然接近的身影一笑。
已经三十六岁的她褪去当年的青涩稚嫩，浑身散发着温柔知性的成熟女人魅力，而多年修习瑜伽和芭蕾，又让她的气质变得优雅而沉静，一个简单的微笑都那么动人心魄。
“阿妍，你电我！”
唐妤宁跟剧组的人打过招呼，寒暄了两句，一把抓住姜妍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大树底下，“不拍戏在这看着，干什么呢？”
姜妍捂嘴笑了笑：“等你啊。”
“啧……”
”敏敏，给唐总拿瓶水。”
“好。”
小助理拿着瓶装矿泉水递给唐妤宁，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手有些抖，姜妍顺手接过来，拧开盖，塞她手里：“从机场到这里够远吧，瞧你累的，别嫌弃了，多喝水。”
说着顺毛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唐妤宁喝了一大口，盖上，皱眉道：“剧组这是把钱都拿去请小鲜肉了，也不搭个棚，就让你们在这太阳底下晒着，谁家的艺人谁心疼。”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是，接什么ip剧，还演配角，片酬给那么点，对得起你的身价么？”
怨念的眼神盯着那几个主演鲜肉。
换作是自家公司的流量明星，唐妤宁就不会这么说了，别人家的，也不怪她嘴毒，她就是喜欢吐槽。
“看来你还是耿耿于怀。”姜妍无奈地笑着，用小扇子给她扇风，“我从来没演过这种角色的古装剧，想尝试一下，原谅我集邮癌晚期。”

偶像
5.
姜妍出生在艺术之家，父母都是话剧演员，受环境熏陶的她从小在表演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跟随父母在话剧舞台上磨练多年，十五岁出道即是巅峰，从一开始的大荧幕到如今影视双栖，她的名字，已经家喻户晓。
她不差钱，把演戏当做融进骨子里的信仰，不断尝试，不断突破自我，就算如今她跻身一线大咖，也没有沾染上娱乐圈的歪风邪气，活得自由而潇洒。
唐妤宁曾经是她的脑残粉，对这种内外兼修的“人间极品”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会儿星瀚传媒还不是大公司，却不知什么吸引了姜妍，让她主动要签过来。
现在姜妍完全有能力另立门户，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但她选择了留在星瀚，跟唐妤宁成为好朋友后，持了一定比例的股，同时享有资源优先挑选权和高度自由，名副其实的“星瀚一姐”。
“知道知道，我也就说说而已，还不是心疼你。”唐妤宁傲娇地撇开脸。
她是足够了解姜妍的，不管接什么本子，演什么角色，一定有看得上的理由。
姜妍笑着给她顺毛，“好了好了，三十岁的人怎么还像个小孩子，我这忙着拍戏都没空关注外面，说说你最近怎么样，圈里又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了？”
唐妤宁愣了一下，想到前女友劈腿的事，心里堵得慌，也不打算说，便摇头道：“没什么事，不过炒作而已……对了，《偶像之星》比赛结束了，公司刚跟总决赛冠军签合同。”
“噢？是哪位幸运儿？”
“卫汐月，一个超大号景泰蓝花瓶。”
“？？？”
姜妍努力回想着看过的几期比赛，虽然她拍戏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毕竟是公司主办的活动，签的人也是自己以后的同事，便偶尔看一点。
奈何选手太多，她没法跟脸对上号。
“就是人气最高的那个小姑娘，我特地面了她一次，要学历没学历，要特长没特长，一副愣头青样子，
不过那张脸是真的好看，说花瓶不为过吧？”唐妤宁又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很快她又变脸，笑道：“但是呢，有脸就够了，对公司给她的包装定位来说。”
姜妍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向来外协到变态的唐老板，会轻易说一个人好看？
“妤宁，你喜欢她的脸？”
“对啊。”
“真那么好看？”
“真好看！！！”
“哦哟……”姜妍微微眯起眼，“我看你是对人家有意思？”
唐妤宁一懵，昂起下巴，不屑道：“开什么玩笑，我会对那种胸小无脑的花瓶有意思？”
姜妍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给她签的练习生合同，趁她现在人气高粉丝多，捞一笔再说，先看看她的脸能红多久，如果一年后能拿得出手，就继续培养。”
果然，唐妤宁眼里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姜妍扶额，她就知道，商人本性。但不可否认唐妤宁这么做是对的，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小花鲜肉一年比一年多，观众却越来越不买账，没点拿得出手的实力，只靠流量炒作的话，还真走不远。
“我就知道。”
“阿妍乖，你安心拍戏，等着拿分红就好，赚钱的事儿有我呢，怎样，爱不爱我？”唐妤宁假装撅起嘴，向她索吻。
结果吃了姜妍一个爆栗。
整个公司敢这么对唐老板的，只有她。
关键是唐老板还很享受。
抖……M潜质？
.
这两天卫汐月在录综艺，有真人秀也有访谈节目，接触到的都是圈里的前辈，有台本，不难，录制过程也十分顺利，用经纪人陆媛媛的话说就是先给她点开胃菜，适应适应。
同时她收到了签约后的第一笔薪水，虽然被公司拿走抽成后只剩下可怜的几万块，但比做群演时多得多。
“媛媛姐，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保姆车停在公司大楼门口，卫汐月扶着助理下来，想起要买些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便征询经纪人的意见。
陆媛媛对她的乖巧表示很满意，扶了一下金丝边框眼镜，点头：“戴上墨镜口罩，不要逛得太晚，我手上在给你谈一个大代言，初步预估这个数没问题，所以这几天你要保持好状态。”
说着做了个“七”的手势，表示七位数。
卫汐月没有太大反应，应道：“好的，媛媛姐，那我们走了。”
“去吧。”
星瀚大厦位于高楼林立的市中心，附近有许多商业街，步行去就能到达，十分方便。卫汐月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挽着孟菲开开心心地过了马路。
“汐月，你是要买东西吗？”孟菲一边紧紧挽着她，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这附近经常有私生饭出没，得格外小心。
跟她相反，卫汐月一脸轻松道：“嗯嗯，好久没有逛过街了，都不记得进实体店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眼里是转瞬即逝的酸楚。
从十八岁离开福利院来到Z市开始，她没有踏进过商业街一步，甚至连城市里热闹的地方都没去过几次，一直守着影视基地所在的那条小镇，寻找机会。
她当了五年群演，路人、尸体、雕塑，什么都演，没有戏的时候就躲在角落里偷看那些明星拍，运气好碰到导演给演员讲戏，还能听上几句。
徘徊在影视基地除了等机会之外，她还有另一个目的：见到姜妍。
要是能到姜妍所在的剧组当群演，那就更幸运了，可惜，她只有一次这样的幸运，因为脸长得好看，破天荒演了个有两句台词的服务员，跟偶像有那么0.0001秒的对视。
姜妍就像是她的锦鲤，从那之后，她正式“脱非入欧”，得到的都是有一两句台词的小小小角色，虽然仍然不起眼，但比路人和尸体强多了。
选秀比赛过程中，有网友扒出了她曾经打过酱油的剧，炒了一波话题，她就是这样开始火的。
如今离偶像更近了，机会也更多，她理当多见见外面的世界。
“啊？”
思绪回到现实，卫汐月扭头撞上一道不解的目光，解释：“这不是发工资了嘛，买点衣服什么的，开心开心~”
谁知孟菲“噗嗤”笑出了声：“你好可爱，这些不需要买，到时候商家赞助一大堆，就怕你用不过来呢。”
“赞助归赞助，不一定是我喜欢的，自己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有道理诶，难怪我看有的艺人都不怎么用赞助的东西，还有些直接拿去卖钱的。”
卫汐月笑了笑，没说话。
.
“唉，又胖了两斤。”
南青站在电子秤上，低垂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上面显示的数字，50，单位kg，忍不住发出一阵哀嚎。
她边说边下秤，随手拿了包零食拆开吃，心说：才两斤，也看不出来什么，老师检查就说喝多了水。
今天课程结束的早，宿舍里只有她一人。
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她的目光扫过卫生间，停了嘴，放下薯片，看了眼大门方向，小跑几步溜了进去。
不一会儿，她神色自若地走了出来，拿起薯片继续吃，顺便开了一瓶香蕉牛奶饮料。
大门锁孔响动，接着打开。
卫汐月和助理的身影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手里各提着几个塑料袋和纸袋，很吃力的样子，脸上也是一副疲相。
“逛街真是个体力活儿，汐月，我敬你是条汉子！”孟菲把袋子放下，吹吹被勒红的手，对身边的人竖起大拇指。
逛了一下午，她都快折了，卫汐月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精神倍棒，好体力。
卫汐月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啊菲菲姐，我一时太兴奋了，嗯……”
“没事没事，开玩笑啦，我还得好好锻炼，那东西给你放这儿，我回去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或者下楼找我就行。”
“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进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来叫你。”
“嗯嗯。”
关上门，卫汐月一转身，就被扑过来的影子抱了个满怀。
“哇，你买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啊？”南青像只猴子一样挂着，伸脖子张望着，又主动下来，去扒拉袋子。
卫汐月下意识皱了皱眉，把最大的两个袋子提起来放到一边，敷衍着笑道：“一点生活用品，这两天比较忙怕没时间，一次买好半年用的。”
“啊，我忘了你要跑通告的，我每天也就上上课健健身，闲的很，你早说我可以帮你买的。”
“呃，我不太习惯麻烦别人。”
南青一挥手，又黏了上来：“大家同住一个宿舍是缘分，不用那么客气，对了，下次逛街要带上我啊~”
“……好。”
这种过分亲热让卫汐月有些反感，但毕竟是要相处一年的室友，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抗拒，加之南青长了一张好似新疆姑娘的脸，尤其眼睛又大又灵动，睫毛浓密纤长，在她面前眨呀眨的，就更没法拒绝了。
外人总说自己漂亮，可是卫汐月get不到自己的美点，她是属于精致秀气的那款，偏偏喜欢古典婉约美和热烈狂野美。
南青是热烈的那种，狂野还差许多。
脑海里突然闪过唐妤宁的脸……
“对了，你这几天不是在录综艺吗，快说说什么感受，好玩儿吗？”好不容易南青松开了她，又随手塞给她一瓶酸奶，坐到沙发上。
卫汐月刚要说话，大门被打开，罗子君回来了。
她对上两人的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低头换上鞋子，径直进了自己房里，过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出来，朝卫生间走去。
气氛忽然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南青拉着卫汐月坐下来：“来来来，汐月，快讲讲嘛，让我受教一下。”
“嗯…访谈就是问一些问题，会提前做准备的，然后真人秀主要是互动，前辈人都很好，不会为难新人的。”
卫汐月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着，丝毫没注意到南青不时瞟向洗手间的眼神。
忽然，罗子君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支扁掉的洗面奶，扔进了客厅垃圾桶，随后回到房间，“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
※※※※※※※※※※※※※※※※※※※※
唐老板：在打脸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车祸
6.
从A市回来，唐妤宁去了趟集团总部，带着谈成的项目向母上汇报，然后才空出手来处理房子的事。
那栋别墅挂了不到一周就卖了出去，她心情大好，准备回公司处理掉这些天堆积的事情，再去看新房。
“小七，
你在公司吗？”
宽阔的马路上飞驰着一辆银色柯尼塞格，唐妤宁戴着蓝牙耳机跟助理通话，放慢了车速，刚好前方路口是红灯，车子缓缓滑过去停了下来。
“在的，唐总，您回来了？”
“嗯，让刘副总到会议室等我，我还有大约二十分钟到。”
“好。”
挂了电话，绿灯亮起，唐妤宁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车子缓缓驶过路口，她正要加速，有电话打进了私人手机。
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Z市。
“喂？哪位？”
无声的静默……
“有病吧，不说话挂了。”
“妤宁，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唐妤宁心头一震，继而脸色沉了下来，冷笑道：“啧，陈安琦，你这是当上狗皮膏药了，非黏着我不可是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天……”
“分手费花完了？没钱了吧？有车开没钱加油吧？也是，一脚油门好几万，哈哈哈哈……”唐妤宁靠着椅背大笑不止，笑着笑着眼角沁出些湿意。
你说说，一个劈腿碧池精有什么好的？本来都快忘掉了，这一骚扰，又全给她想起来。
那头沉默了几秒，耐心等她笑过，然后才小心翼翼道：“我知道错了，妤宁，你给我一次机会好……”
话未说完，唐妤宁一个挺身坐直，巴掌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破口大骂道：“我X你大爷的碧池！你把老娘当什么了？回收垃圾还得看分类呢！就你这种不可再生的烂货色？看在老娘曾经眼瞎跟你好过的份上，更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要是再来骚扰，我……”
前面有个人正过马路，唐妤宁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让，下意识猛踩了一脚刹车。
——砰！
刺耳的刹车声响过，那人被重重地撞飞了起来，挡风玻璃前一晃的功夫，呈抛物线状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车子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唐妤宁懵了……
她她她她她撞到了人？
“妤宁？怎么了？”耳机里传来前任的声音。
人影跌落的地方蔓延开大片血迹。
唐妤宁脸色煞白，脑子里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各种情况，迅速冷静下来，挂断电话，一边拨打120，一边下车去看情况。
躺在血泊里的是个年轻女孩，梳着马尾辫，穿着旧得褪色发白的衣服，身子不时抽搐着，奄奄一息……
.
某广告拍摄现场。
卫汐月被灯光与摄影机包围，一条15秒的广告视频从中午拍到傍晚，不停地修正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瞬间就暴露了她在镜头感方面的短板。
经纪人陆媛媛在旁边看着，这些天为了尽快让卫汐月适应工作，她将手上另一个当红流量小花暂时放了放，几乎每场通告都全程陪着卫汐月，一来给新人打打气，二来顺便全面了解新人的优缺点。
她发现卫汐月有些木讷，看起来呆呆的，感觉没有灵魂，很僵硬。
可选秀比赛期间，就是这样一副傻呆的样子，让卫汐月赢得了“国民妹妹”的称号，网友深扒发现她不是炒人设，而是本来就这样木木的，顿时人气直线飙升，纷纷赞她“真性情不做作”。
何况这脸是耐看型，越看越好看。
.
好不容易拍完了，卫汐月饿得前胸贴后背，扑在助理怀中就不想起来，经纪人在那边跟品牌商负责人说话，她头一次觉得当明星也累。
“菲菲姐，我好饿，晚上吃什么？”
孟菲刚要说话，感觉到包里的震动，掏出来一看，不是自己的手机，“咦，你有电话。”
卫汐月接过来瞄了一眼，是楚榕。
“喂？楚大榕，想我没？”
只见前一秒脸上还笑嘻嘻的人，笑容逐渐消失，“嗯，是我，你是谁？怎么用楚榕的手机？”
“啊？”
“对，我是她朋友，她怎么……”
“什么？！”卫汐月突然大叫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严重吗？有生命危险吗？在哪家医院？”
握着手机的胳膊微微颤抖，眼里流露出惊恐与慌乱的神色，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憋红了眼，滚烫的热泪争先恐后涌落，气息重重地吐出来变成了哭腔。
“我马上过去，马上……”
挂掉电话，卫汐月身子一晃差点坐到地上，孟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怎么了，汐月？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陆媛媛也快步走过来，被她满脸泪痕吓一跳，皱起了眉。
卫汐月大口喘着气，无助地拍着她们的手，“我朋友出车祸了在抢救，我要去医院。”
“让孟菲陪你去，后面几天的行程我会跟品牌方交涉延期，不用担心。”陆媛媛冷静地做了简单部署，看向一脸懵逼的助理，“孟菲，照顾好汐月，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
“谢谢媛媛姐。”
卫汐月冲她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孟菲跟在后面提着包追。
.
电话是警|察打来的，用了楚榕的指纹解锁手机，本来想打给家属，可是通讯录里清一色都是全名，分不出哪些是亲人哪些不是，连个同姓氏的都没有，只好找最近通话，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叫“卫汐月”，通讯次数频繁，就打了过来。
听到“车祸”两个字，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空白，差点以为是骗子，可是骗子怎么会用楚榕的手机打给她呢？而且也没让汇钱什么的。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或许只是轻伤，毕竟剐蹭也算车祸吧。
接着是“抢救”之类的字眼，听得她浑身血液一凉，整个人形同坠入冰窖……
卫汐月坐在保姆车里不停地流泪，孟菲把所有的餐巾纸都掏了出来，擦完一张给一张，她见过朋友出事很着急的，却没见过急成这样的。
所以，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
.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快三个小时，唐妤宁徘徊在门外坐立不安，背靠着墙壁，像只霜打的茄子。
时间每流逝一分，她的心就揪得更紧。
祈祷里面的小姑娘千万别死了，她背负不起一条人命，不是赔钱的问题，而是良心上煎熬过不去。
顺便把杀千刀的前任咒了一万遍。
电梯拐角传来急乱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两张眼熟的面孔……
“卫汐月？？”
来人看到她，也顿住了。
卫汐月顶着一双通红的泪眼，风风火火赶过来，在看到唐妤宁时懵了，抹了把脸：“唐总？您怎么在这里？”
“……”
等在拐角的两个警|察蜀黍走了过来，对卫汐月道：“你是伤者的朋友卫汐月吗？”
“嗯，是我。”
“你有她家属的联系方式吗？”
“她……”卫汐月心里一酸，吸了吸鼻子，“她没有家属，在福利院长大的。”
警|察蜀黍：“……”
唐妤宁：“……！！？”
“伤者还在抢救，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带肇事司机回趟警|局。”蜀黍指了指唐妤宁。
“什么？她是肇事司……”
卫汐月难以置信地抬手指着那个方向，话音未落，唐妤宁扶了扶额，主动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对两个蜀黍道：“警|察同志，我能先跟她说几句话么？”
俩蜀黍对视一眼，勉强点头：“五分钟。”
“谢谢。”
唐妤宁拉着卫汐月走到电梯拐角，给她九十度深鞠躬，面带歉意：“真的很对不起，不小心撞了你朋友，这件事我一定负责到底。”
她没有说下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镜头前那张精致秀气的萝莉脸，还带着妆，哭得扭曲通红，盈满眼眶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身子一阵阵颤抖抽着气。
“如果抢救不成功，我能拿你怎样？你赔再多的钱能救回她的命么？”卫汐月哽着哭腔一步步靠近，眼里充满恨意。
唐妤宁抿了抿唇，愧疚地低下头：“我……可以去坐|牢。”
女人哭她见多了，前女友哭也就哄哄，但是卫汐月给她一种“邻居家妹妹被我欺负哭了，怎么哄，在线等，十万火急”的感觉。
卫汐月心里有气，本来都要气疯了，要不是想着眼前的人是老板，自己签了卖|身契的，她还能强行冷静下来说话？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只是没想到唐妤宁的态度这么好。
但跟楚榕的命比起来，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冲唐妤宁嘲讽一笑，抹了把眼泪，缓缓蹲下去捂住自己的脸，任由温热的液体淌过手心……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唐妤宁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安慰又怕说错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警|察蜀黍走了过来，探头道：“说完了吗？”
“呃……”
唐妤宁刚要说话，卫汐月站了起来，擦掉眼泪，一言不发地回到手术室前，连个白眼都没给她。

孤儿
7.
唐妤宁被带走，卫汐月蹲在角落里蜷缩起身子，双目呆滞无神，形同雕塑。
抹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和楚榕是孤儿，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名字都是院长妈妈取的。
听院长妈妈说，在那个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
家家户户只允许生一个孩子，农村注重香火传承，都想生儿子，那生了女儿怎么办呢？
有掐死的，有淹死的，有活埋的。
她们这种被丢到福利院门口的，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是彼此的家人，又或许冥冥中有着缘分，否则，福利院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只有她们两个感情这么好。
十八岁的时候，她们离开福利院出来打工生活，大城市里纸醉金迷的繁华让她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差距，文化程度不高，也没什么技术，只能去做最底层的工作。
但是卫汐月心里有个演员梦，在小时候上表演课时便种下了种子，后来电视上看到姜妍，那就是她想要成为的模样。
然后她踏上了当群演的路，影视基地就是她的家，若说对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有什么感觉，卫汐月唯一想说的就是谢谢ta们给了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虽然这也给她带来过不少麻烦。
除此之外，全都是恨。
这些年楚榕陪着她，两个人在希望与绝望中苦苦挣扎，卫汐月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自己过去经历的不幸，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转为幸运。
好不容易幸运来了，楚榕出了意外。
视线再次模糊，卫汐月抱紧发抖的身体，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习惯了连哭都隐忍着，这一刻特别想大声嘶吼。
还是忍住了。
孟菲在一旁看着难受，掏出包里的水，“汐月，喝点水吧，你也累了一下午，先坐椅子上休息休息，你朋友会没事的。”
说着拧开了瓶盖递给她，轻轻抚着后背。
“谢谢。”
卫汐月喝了一小口，扶着助理站起来，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医生！”她立马扑过去，“我朋友怎么样？她不会死吧……”
“病人头骨破裂颅内出血，两根肋骨及右小腿骨折，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要做好留下后遗症的准备。”医生看起来有些疲惫。
“什么后遗症？”
“颅内出血量较大压迫了神经中枢，有60%的概率会出现失语或侧肢体运动障碍。”
卫汐月顿时心凉了半截……
万一中了这60%的概率呢？她以不幸积攒的运气已经用光了，根本不敢再奢求那40%的幸运。
……
转移到病房的楚榕浑身缠着绷带，裹成了木乃伊，手臂和小腿打着石膏，脖子上也安了颈托，身上插满各种管子，脸上扣着氧气面罩，
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散架。
卫汐月让助理回去休息，自己在床边守了一夜，眼睛死死盯着心电图机上的起伏，生怕它变成一条直线。
室友南青打来电话，被她几句敷衍掉，天大亮的时候，唐妤宁来了。
她提着个保温桶，一身简单朴素的灰色圆领裙，没有化妆，站在离床两步远的位置，看看床上的“木乃伊”，松了口气，转头跟卫汐月的目光对上。
“相关情况我刚才问过医生了，真的很抱歉。”唐妤宁的语气十分沉重，尽管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也没有避开。
“我一定尽我所能弥补，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另外只要我有空，我会亲自过来照顾你朋友，可以吗？”
“对了，孟菲呢？她不是陪着你吗？”
“我让她回去睡觉。”终于卫汐月开口说话了，嗓音有些沙哑。
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唐妤宁越发愧疚，目光瞥到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她：“我不会做饭，这是让家里保姆做的，你守了一夜，吃点东西吧？”
卫汐月想拒绝，可是肚子里咕噜咕噜翻滚的声音出卖了她，好饿。
“谢谢。”
打开保温桶，饭菜的香味钻进鼻子。
唐妤宁松了口气，心说连哭泣伤心都这么好看，这张脸怕是有毒，自己咋个就脑抽吩咐下属召集水军黑人家呢？
“警|察怎么说。”
嘴里咀嚼完了，卫汐月脸朝着“木乃伊”，话却是问唐妤宁的。
“交警看了道路监控说你朋友是乱穿马路，我正常行驶，事后也没有逃逸，本来是无责任赔偿，但是，我那个时候刚好在接电话，虽然用的是蓝牙耳机，但我觉得我有一定责任，所以这事儿……我们私了吧？”
唐妤宁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万幸人没死，本来自己都准备好去蹲大牢了，万幸啊万幸，感谢医生！
卫汐月放下保温桶，幽幽地抬起眼，发出死亡凝视。
“你放心，交警说了不算，我说我全责就全责！”唐妤宁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连忙补上后面的话：
“你朋友的各种费用我包了，住院期间我会请最专业的护工过来照顾，当然我也会尽量亲自在这里，等她康复出院，我给她提供工作，吃住全免，然后如果你想要什么资源，我……”
卫汐月打断道：“医生说她可能会失去语言或运动能力。”
“那……我养她后半辈子。”唐妤宁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噗……
卫汐月嘴角抽了抽，想笑，忍住没笑，低头继续吃饭。
.
楚榕昏睡了好几天，卫汐月寸步不离地守着，累了就在小床上睡会儿，饿了就点外卖吃，她这个情况也不好总出去，万一被认出来会给自己和公司添麻烦。
唐妤宁更是一天两趟地跑，白天来，晚上也来。
“你怎么不让助理陪着？”
“这是我的私事。”
唐妤宁今天化了妆，鲜艳浓郁的大红唇热烈如火，眉宇间张扬着一抹狂傲的野性。她站在窗边，侧对着病床，乌黑柔长的卷发漫过肩背，剪裁修身的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身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卫汐月答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恰好撞见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唇角勾着充满魅惑风情的微笑。
妖精……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卫汐月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有些放空，懊恼地移开视线。
这几天熟了些，她才开始正眼打量这个老板，第一次见的时候是惊奇，第二次是惊艳，到现在，见了很多次。
就只总结出来“妖精”俩字儿。
卫汐月想起了自己的偶像姜妍，这两个人的气场很像，都是强大不可撼动的，但又有着不同，姜妍是清冷淡漠的禁欲系，而唐妤宁是……
性感妖娆的狂野系。
嗯，她还是喜欢禁欲系多一点。
等等，她在想什么？闺蜜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自己居然被美色给迷惑了？？
卫汐月脸上涌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唐妤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突然脑抽问道：“你整过容吗？”
“没有。”
“微整也算，比如打玻尿酸、瘦脸针？”
“那个很贵的吧。”言下之意是，没钱整。
唐妤宁被她逗笑了，唇角上扬：“那你家的基因可真不错，妈妈和外婆一定都很漂亮。”
卫汐月愣了一下，低头不语。
“呃，我说错话了？”
没人答。
过了会儿，卫汐月才抬起头，侧目看向床上的人，“我没有妈妈。”
“爸爸呢？”
“也没有。”
“亲戚呢？”
“没有。”
唐妤宁：“……”
完了，戳到人家痛处了。
唐妤宁不敢再问，否则一会儿小妹妹又哭了怎么办？
手机铃声打破了屋里尴尬的气氛。
南青的电话，卫汐月接起来小声说了几句，最后报了医院名字和楼层房号。
“有人要来吗？”
“嗯，我室友。”
唐妤宁如获大赦：“那我先回公司了，晚上再过来。”
这么好的机会不溜怎么行，难不成自打地缝钻进去？
“唐总。”
卫汐月叫住了她，“很忙的话，不用天天过来。”
“……好。”
啊，怎么会有如此懂事的小妹妹呢？可她唐妤宁是什么人，说不来就不来？那岂不是打自己一开始的脸，良心还过得去么？
唐妤宁前脚刚走，后脚南青就来了。
她提着果篮和补品风风火火赶到，热情地抱了抱卫汐月，转而去看床上一动不动的“木乃伊”。
“你朋友…伤得很严重吗？”她张着嘴，表示惊讶。
卫汐月神色黯然，点点头。
“怎么没看到家属？只有你在这里？”
“她父母不在身边。”
南青愕然：“啊？那也没道理让你一个朋友来照顾的吧，医药费怎么办？”
不等卫汐月回答，她急赤火燎地把她拉到一边，好像生怕“木乃伊”听见似的，小声道：“汐月，你真傻，万一她家人是故意的呢，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让你帮忙照顾，那说不定赔偿款都进了她家里人的口袋，最后出了什么差池，还要问你的责任，你就成冤大头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是我的话，我才不会免费当老好人呢。”
卫汐月皱了皱眉，这话从不了解情况的人嘴里说出来，听着为她好，可心里就是莫名反感。
她不准痕迹地抽开手，敷衍着笑了笑，并不打算把实情说出来。
南青一个劲地说她傻，叨叨了十多分钟，边看手机边叨叨，绕着病房转了一圈。
“你喝水吗，我帮你倒。”
卫汐月岔开了话题，起身拿了个一次性纸杯。
“不了，我晚上还要练舞，这周五要测评，就先回去了。”
“噢，我送你吧。”
卫汐月心说总算要走了，赶紧走。
“不用不用，我又不会迷路，走了哈，拜拜。”说完，南青拎起小背包就走，步履有些匆忙。
“……”
关上门的瞬间，南青眼底浮起一丝阴笑…

背景
回去的晚上，唐妤宁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袋都在想卫汐月说没爸没妈的事，心里谈不上是什么滋味，堵得慌。
怎么会有自己这么善良的老板？
听见人家说没爹妈就脑补出一场惨兮兮的身世大戏，然后自我感动到不行，她善良吗？在赚钱方面可一点也不善良。
一夜无眠。
第五天楚榕能睁眼了，只是清醒的时间不多，总头晕想吐还畏光，卫汐月把医院当成了自己家，吃住都在病房，昼夜不间断地守在床边。
有几个护士小姐姐认出了她。
但是谁也没有大声嚷嚷，只把她当做普通的病人家属。
第六天，第七天，楚榕的情况逐渐好转，清醒时间越来越长，并没有出现说不出话和活动障碍的情况。
卫汐月在心里悄悄庆幸，松了口气，期间南青来过几次，都是坐一会儿就走了，死性不改地叨叨她。
这天，唐妤宁又来了。
“楚小姐你好，我姓唐，是卫汐月的老板，也是不小心撞了你的那个司机，对于此事我非常抱歉……”
唐妤宁一进门看到“木乃伊”醒着，立马到她跟前九十度深鞠躬，满面忏悔之色，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坑人公司。”楚榕半躺在病床上，垂眸睨着她，声音有些虚弱。
“？？？”
“你们压榨汐月……”
楚榕一直记得这事，她本想跟闺蜜见面再谈，不料却出了车祸，撞她的人还就这么巧是闺蜜的老板。
黑心资本家，吸血鬼。
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没有一丝生气，卫汐月怕她激动起来不利恢复，忙安抚道：“没有没有，榕榕，是我自愿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楚榕并没有激动，被握住的手轻轻动了动，给卫汐月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闭上了眼睛。
被无视的唐妤宁：“……
”
算了，她不想解释，懒得解释，而且楚榕也没说错，自己的确是存了利益私心的。
“唐总，要不你先回去忙吧。”
唐妤宁摇了摇头：“公司里有刘副总，没事，我替你守着，你午睡一会儿，眼睛都是红血丝。”
“……好吧，麻烦你了。”
实在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太累了，卫汐月也就不推辞，躺到小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病房里很安静。
唐妤宁坐了会儿，觉得无聊，戴上耳机准备找个剧看打发时间。
视频app首页是前些天卫汐月录的综艺。
她点进去，看了几分钟。
.
卫汐月在节目里的表现并不很出彩，综艺感不强，人也显得被动，木木的，但阅人无数的唐妤宁一下子就发现，她很会说话，能用巧妙舒服的方式化解尴尬，也特别会照顾人。
啧……
视频到尾声，手机震了一下，
唐妤宁退出去打开邮箱，点进未读邮件，是秘书小李发来的有关卫汐月的全部背景资料。
她让人调查纯粹是出于好奇，结果这一看就不淡定了。
【卫汐月，女，1995年8月2日生，籍贯不明，A市xx儿童福利院孤儿，文化程度职高……】
资料不多，也就一页，没有任何污点与黑历史，过于简单苍白的文字概括了这个女孩二十多年的人生，可以看出，面试的时候卫汐月说了谎，她不是没有考上电影学院，而是连考的机会都没有。
唐妤宁瞟了眼睡在小床上的人，悄悄靠过去仔细打量，纤细的骨架子，比例刚刚好，一张童颜萝莉脸长得精致而秀气，但在说话时总是透着违和的距离感。
睡着了也好看，越看越舒服。
顺便唐妤宁在心里鄙视自己：一个没爹没妈的可怜姑娘被你这么欺负，羞不羞！
“你在干什么？”
唐妤宁被这微弱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楚榕醒了，半睁着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看美女。”很快恢复镇定，勾了勾嘴角。
楚榕没理她，见卫汐月睡在小床上，拧起了眉。
“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楚榕抬了抬眼皮，冷冷地看着她，“别吵醒她。”
“哦。”
还挺体贴呵。
唐妤宁内心os：不生气不生气，人被自己撞成这样，发泄发泄是应该的，阿弥陀佛。
她转身出去阳台，俯瞰楼下发呆。
想想是该给卫汐月洗白反转了，况且本来就不黑，这姑娘在比赛期间也没拿身世出来卖惨，做错了啥就惹得她买水军黑。
当初不还挺看好人家的么。
就非得走黑红这条路么，人都已经这么可怜了。
唐妤宁啊唐妤宁，你怕是脑子有泡。
想着她打开了微博，准备看看情况，没想到热搜前两条都是有关卫汐月的……
卫汐月医院[热]
卫汐月[热]
点进去是一家营销号，发文说卫汐月消失了一段时间，被网友拍到现身医院，众人纷纷猜测。
三张配图，分别是卫汐月在门诊大厅、病房走廊、护士站的照片，拍的还挺清楚，但角度一看就是偷拍。
底下评论有些不堪入目。
【你们真是的，就不能让人家偷摸地打个胎么[doge][doge]】
【看的妇科吧[吃瓜]】
【楼上尬黑笑死，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思想龌龊看什么都脏[再见][再见][再见]】
【都比完赛了还炒呢】
【等瓜】
唐妤宁知道喷子骂人难听，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听，当即退出微博，一通电话打给陆媛媛。
“喂？唐总？”
“微博。”
简简单单两个字，陆媛媛立刻明白过来，答道：“公关部和法务部已经在处理了，请您放心。”
心里却纳闷，啥时候大老板会特地关注这种事了？
“等等。”
“？”
“最近网上黑得厉害，刚好这是个反转的机会，一会儿我发几张照片给你，把公关软文改改，水军准备待命，明白怎么做吗？”唐妤宁勾了勾嘴角，眸底沁出一丝冷意。
虽说她主要管投资，不太管运营方面的事，但毕竟是自己家的公司，不了解点行情怎么混。
民意是最容易操纵的，粉丝也是其中一部分。
当然，也有一点心虚愧疚的因素在里面，人是她看上要签的，之前黑也是她吩咐黑的，又不小心撞了人家朋友。
作为“万恶的资本家”，她真是太太太太善良了，善良得都要爱上自己了，嗯。
“明白。”
“另外，查一下背后搞事的人是谁。”
“好的，唐总。”
挂掉电话，唐妤宁转身回到病房，本想拍一张卫汐月照顾病人陪床的照片，转念觉得不妥，便轻轻拍了拍她，小声道：“起床了，醒醒。”
没人应。
“……”
“卫汐月？”食指戳戳，靠近，“起，床，了！”
小姑娘身子动了动，咂巴着嘴，缓缓睁开眼，就见一张放大的妖精美人脸出现在面前，懵了两三秒，迷糊道：“唐总？”
“不好意思把你叫醒了，出来一下。”
唐妤宁发现自己在这姑娘面前硬气不起来，嬉皮笑脸的跟个弱受似的，这还是她么？
卫汐月坐起来看了看病床上的人，还睡着，便乖乖跟去了阳台。
“怎么了？”
“水房对面有个楼梯间，我现在躲去楼梯间里，一会儿你提着热水瓶去水房，装一点热水，尽量走慢点。”唐妤宁盯着她睡眼惺忪的脸，声音不由自主地轻柔。
卫汐月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现在按我说的做，我先过去。”
“……噢噢。”
.
入夜，唐妤宁敷完面膜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一边在想微博上的事，一边在想卫汐月的身世，瞪着眼毫无困意。
索性不想了，打游戏。
她点开企鹅，发现“香菜”在线，看着自己前段时间发的几条消息孤零零没人回，又发了一条：
【[表情包]】
【？】居然秒回！
【不跟你单挑了，打游戏么】
【就玩一局】
【行，你打野，我法师】
别看唐妤宁平时傲气的一批，游戏里却是个爱玩脆皮的嘤嘤怪，她就喜欢有控且高爆发伤害的英雄，躲在队友后面丢技能就行了，多安全。
她这段位是让别人打上去的，因为那个框好看。
选英雄界面，唐妤宁选了安琪拉，带着她最喜欢的玩偶皮肤，敲字：
【香菜，保护我】
【……】
“香菜”默默地选了露娜，打野。
唐妤宁略感意外，敲字：
【你的李白呢】
人家不理她，尴尬。
唐妤宁心说这人高冷又臭屁，老娘才不稀罕要你保护，结果……
开局五分钟，她送了三个头。
对面泼猴就盯她，一棒一个安琪拉。
八分钟，六个头。
队友敲字：
【安琪拉小学生
】
【菜就别送】
“……”
唐妤宁黑着脸一阵无语，再看露娜，正在小地图上飞来飞去，下路打成一团。
四人群殴露娜，送了四杀。
接下来几分钟，泼猴被露娜追着杀了七次次。
泼猴扣字：【露娜我跟你有仇？】
【你敢再碰安琪拉一次】露娜回应。
“……”
唐妤宁盯着屏幕上的小字，感觉有一束“玛丽苏之光”笼罩在自己头顶上……
明明自己才是霸道总裁啊！
※※※※※※※※※※※※※※※※※※※※
唐小学生：对面凭本事杀的我

反转
唐妤宁沉浸在被大神宠爱保护的光环里，这一局躺得舒舒服服，还捡了两个便宜头，开心。
打完游戏，回到企鹅。
感谢是不可能感谢的，扣666又不会，只能发几个表情包这样子，想跟大神聊天，又不能暴露自己意图。
唐妤宁盯着“香菜”的头像，敲字：
【你是姜妍的粉丝吗】
【嗯】好高冷。
【巧了，我也是[滑稽]】
【[握爪]】
老干部。
唐妤宁心说：何止是粉丝，都好姐们儿了，还睡过一张床呢。
【我是圈内工作人员，可以经常看到她】
本以为高冷大神会开始激动，没想到对方发来两个字：羡慕。
唐妤宁：“……”
没劲。
她不死心，继续敲字：
【下个月25号姜妍的新话剧在Z市演出，咱俩一起去看呗，我请你】
那边好半天才回复：【你也在Z市？】
【对啊】
【可以，不用你请，我已经买好票了】
【……好吧，一言为定】
就不能让她霸道总裁一次！
【嗯，我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
唐妤宁凝视着屏幕上一白一蓝的对话框，不知不觉唇角微弯，看资料23岁，如果不是乱写的话，那就是个小妹妹了。
小妹妹这词让她想到了卫汐月，进而又想起微博上的事。
这一夜又没睡着。
.
星瀚的公关团队既专业又迅猛，昨天微博上还是一片对卫汐月全网黑的状态，今天下午事情就出现了大反转。
营销号发了条“卫汐月医院探病开水房打水接地气”的微博作为后续瓜，具体内容大意是说卫汐月去医院探病，还帮忙打热水，素颜马尾衣着朴素，非常低调之类的。
下方配图两张，分别是卫汐月提着热水瓶去水房的侧影，以及返回病房开门的背影，清晰度不高，但恰好能认出是她本人。
粉丝加上水军吹洗一波，反喷键盘侠黑酸，各种心疼卫汐月，再顺势宣传新综艺，立人设……
枪|口对准了网络暴力。
有好事的想继续深扒，被路人及粉丝各种“不要打扰她的家人朋友”等评论淹没。
于是画风变成了这样：
【心疼我们汐宝[哭]】
【宝宝素颜也这么美鸭[星星眼][星星眼]】
【探病说成去打胎，真是逮着啥都能黑，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再见]】
【造谣的死个|妈先[呵呵][呵呵]】
【纯路人，心疼这个小姑娘被黑得体无完肤】
当然，还有一些喷子四处跳脚，但被淹没在一片“心疼”声中，没掀起什么风浪。
发生这档子事，作为当事人，卫汐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助理给她送换洗衣服，顺便告诉了她。
“汐月，别理那些黑子，就是闲的，来，吃饭。”孟菲打开手里的饭盒，拆了筷子递到她手中，然后开自己那份。
卫汐月点了点头，没说话，安静地吃饭。
吃几口，就抬头看看病床上的人，没醒，又继续吃。
楚榕今天醒了三次，医生说再等两天就可以吃流食，不用输液维持身体机能，剩下的就是等躺几个月康复了。
40%的幸运还是眷顾了她，没有让楚榕留下后遗症，这几天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
“汐月，你打算在医院陪多久？”
“最少一个月吧，等榕榕能吃固体食物。”卫汐月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起荷包蛋迟迟没有吃，半晌，叹了口气：“菲菲姐，我这样……会不会耽误很多工作？”
她是怕自己消失一个月，人气会下滑，本来没有特别强烈的赚钱念头，但是闺蜜出了这种事，她们两个相依为命，以后总是要生活的。
想给楚榕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养只猫，免得自己住宿舍不能陪她，她会寂寞，而且离得近也方便照顾。
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孟菲笑了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会的，公司要捧一个艺人有很多种方法，不差这一个月的，而且这事跟唐总有关，她多少会补偿你给点好资源，放心吧。”
“……”
卫汐月想起来唐妤宁那番“豪言壮语”，想说自己压根就没当过真，资本家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唐妤宁能这么好的态度负责任已经是出乎她意料，况且，要赔偿也是赔给闺蜜，跟她没有关系。
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说了显得矫情假清高。
.
下午，唐妤宁带了个护工来，把楚榕转移到单人病房。
“微博上的事知道了吗？”
护工在房里守着，卫汐月跟着唐妤宁来到阳台，关上了门。
她点了点头，神情低落。
唐妤宁夹着烟卷，吸了一口，轻轻吐出薄荷气息：“我让人查过了，不是狗仔干的，估计是你这几天在医院被认了出来，但也不可能是普通网友。”
卫汐月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普通人拍到明星，一般会选择发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而这件事的源头是营销号，知道其中门道的，要么是懂行，要么是圈内人。”
“只有圈内人才会懂行吧？”
“不一定，但圈内人的几率大些。”
淡淡的薄荷气味漂浮鼻尖，卫汐月不知道这是什么烟，只觉得清新好闻，
目光落在那片大红唇上，饱满而鲜艳的色彩勾勒出漂亮的唇形，丰润又性感，细长的烟卷夹在两根青葱般的玉指间，点点星火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侧面的角度看过去，唐妤宁支着胳膊肘吸烟的模样充满魅惑风情，忍不住给她旗袍加身，再梳起梨花头，活脱脱一个民国美人。
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看到姜妍的时候。
半晌没声儿，唐妤宁转过头，不偏不倚撞上卫汐月发愣的目光，似笑非笑。
卫汐月回过神来，尴尬地移开视线：“反正也是冲我来的，黑就让他们黑吧，无所谓。”
“你怎么确定是冲你来的呢？”唐妤宁歪着头看她，表示想听分析。
卫汐月嘲讽一笑，目眺远方：“得罪十八线容易，得罪资本可不敢，不然就应该是你跟我同时上热搜了。”
“十八线？哈哈哈……”唐妤宁笑得前仰后合，烟卷在她手上缓慢燃烧，“小妹妹，这个自黑一点也不幽默。”
“唐总。”
“嗯？”
“这次谢谢你。”卫汐月转头认真地看着她，本来是直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嘴唇。
唐妤宁吸了口烟，摆摆手：“你是我公司的艺人，这是团队的义务。”
其实心里心虚死了……
她觉得这事有蹊跷，看手法的确是圈内人，但又不是八卦记者，究竟哪个圈内人能这么恰好地出现在医院碰到卫汐月，若要排除偶然，就只有蓄意跟踪。
非狗仔的圈内人蓄意跟踪卫汐月？
有点意思啊。
“唐总，你选择拍我去水房，而不是在病房里的照片，是怕发出去弄巧成拙，被说摆拍欲盖弥彰吗？”这个疑问一直装在心里，想想她还是问了。
“挺聪明嘛。”
烈焰红唇轻轻吐出清新的薄荷香气，卫汐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没有普通香烟里那种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反倒有点醒脑提神的凉意。
她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转病房也跟这件事有关吗？”
“养伤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你身份特殊，这样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唐妤宁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在负我该负的责任罢了，一切自愿。”
转病房可不在责任之内。
卫汐月心里这么嘀咕，没有说出来，毕竟听着也有道理。
老实说，唐妤宁的行为有点打破她对这类人的刻板印象。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恢复工作？”
“……一个月后，可以吗？”卫汐月明显底气不足，这话从老板嘴里问出来，跟助理问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一码事归一码事，自己毕竟是给别人打工。
唐妤宁深深地吸了口烟，火星子燃掉一大截烟卷，剩了烟蒂。她点点头，顺手按灭在石台上，丢进垃圾桶，“理论上可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尽快，舆论说你是探病，没道理每天守在病房里，久了被有心人再拿出来八卦，会打扰到你朋友的生活。”
顿了会儿，她想起了什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是通过这件事才想到的，不过鉴于我在你心里的万恶资本家形象，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当做商人嘴脸……”
卫汐月吃了一惊，微微睁大眼，心说这个女人难不成有读心术？却见唐妤宁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红唇微弯，目光诚恳。
尴尬……
脸红了。
唐妤宁嘴角笑意渐深，抬手看了看表：“我一会儿还要开会，晚上就不过来了，微博的事还在查，有消息了告诉你。”
“嗯。”
“走了。”
“唐总。”卫汐月叫住了她，开门的手顿住。
“嗯？”
“你刚才抽的烟是什么牌子？”
唐妤宁皱了皱眉，看似在思索，却一本正经道：“小朋友不可以抽烟。”
“？？？”
“走了，拜。”
卫汐月愣了半天：说谁小朋友？
※※※※※※※※※※※※※※※※※※※※
唐总抽烟会掉粉吗【滑稽脸.jpg】

带妹
走出住院部，唐妤宁遇到了南青。
南青手里提着一箱牛奶，主动打招呼：“唐总！”
“……”
唐妤宁正走神，被她吓了一跳，“你是……她室友？”抬手指了指身后，没说名字。
这姑娘眼熟，来过好几次。
“嗯嗯，我叫南青。”笑容很甜，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隐隐流露一丝娇羞，“下午没有课，我来陪陪她。”
唐妤宁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点头道：“病房换了，你打电话问问她。”
说完，目光随意扫过她手里的东西，很简单的长方形纸箱，用胶带粘了一圈做提环，袋装奶。
“好的，唐总慢走。”
“……”
.
南青打过电话问了房号，一路哼着歌去乘电梯，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耳朵根，还有点烫，忍不住唇角上扬。
来到病房前，她直接推门而入，惊醒了趴在床边小憩的卫汐月，然后发现屋里多了一个护工阿姨。
“汐月~”
南青笑呵呵地走过去，把牛奶箱子放到床脚边，挨着她坐下，“有没有想我？今天我就两节形体课，一下课就来了~”
卫汐月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尬笑道：“天气这么热，就不用跑来跑去了，我这里能照顾得来的。”
“可是你一个人多无聊啊，刚好我还能陪你说说话。”南青望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你朋友情况怎么样？”
“还好，过两天能吃流食了。”卫汐月忧心忡忡地看着楚榕布满针眼的手背，针头连接着长长的软管直达输液瓶，这只手已经肿了，明天要换另一只。
南青点点头，打量病房一圈：“为什么好好的突然换了病房？”
“安静。”
“噢噢，那这样费用更贵吧？不过也没关系，开销肯定由唐总负责，诶，汐月，这回你可赚了，说不定能傍上……”
“没有人会拿生命去冒险。”卫汐月有点生气，直言打断了她。
南青尴尬地笑笑，搂住她的胳膊：“我开个玩笑嘛……对不起，别生气哈~”
卫汐月抿唇不语。
肇事赔偿，天经地义，可是给南青这么一说，她觉得有种自己在讹唐妤宁的感觉，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心里像有一把无形的尺，不知道如何衡量这个度。
见她不说话，南青只好自己找话聊，“汐月，你不在宿舍这些天，我可闷了，零食都没人一起吃，好没意思。”
“不是有子君吗？”
记忆里的那个室友很安静，每天早出晚归，从不主动与她们说话，也不会麻烦她们，像一缕没有存在感的幽灵，但是就卫汐月的习性来说，她更喜欢与这样的室友相处。
互不打扰，恰到好处。
相比之下，南青有些聒噪了。
“她？”南青夸张地提了音量，又连忙压低，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金口难开啊，在你搬来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好心请她吃东西，她高冷得不要不要的……”
南青打开了话匣子，blabla说了一堆。
比如罗子君对谁都一副清高样子，比如罗子君无视她一片热情，比如罗子君……
“对了，最近有件怪事。”
“？？”
“我上个星期拆了一套新水乳，放在浴室盥洗台上，昨天用的时候发现只剩一半，之前那套旧的本来还剩四五天的用量，一晚上就空了，然后今早起来发现我毛巾特脏，跟被踩过一样……”
卫汐月看她说的煞有介事，打断道：“你怀疑是子君做的？”
这意思不很明显吗，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住，还会是谁。
南青委屈地点点头，“嗯，可是没有证据。”
“……”
“如果真是她，那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咱可得小心点，汐月，等你回去了要看好自己的东西啊！”
卫汐月刚想说话，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缓缓睁开眼睛，她欣喜地凑过去：”榕榕，醒了？”
“唔……”
“还是头疼吗？要不要再拉上点窗帘？”卫汐月担忧地看着她，不知道这次苏醒时间有多长。
楚榕费力地抬起眼皮，感觉身子僵硬得厉害，想动动手指都难受，好像自己的灵魂被封印在躯壳里，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她早就醒了。
南青的话她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本能依然敏锐，她的目光落在南青脸上，看面相和气质，一股媚态。后者不偏不倚与她对视上，莫名虚的慌。
好犀利的眼神……
哪里像个脆弱的病人，南青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看手机。
”不用……”
楚榕收回视线，眼底映入卫汐月焦虑又欣喜的神色，笑了笑，“我好想下地走路，身体都躺僵了。”
见她精神尚好，卫汐月放下心来，给她掖紧被角，“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说你至少要躺三个月，你就安心休养吧。”
“那个…汐月，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南青瞟了眼楚榕，拿过包包站起来。
“噢好。”
南青逃似的离开了病房。
“汐月，你跟她很熟吗？”
“她是我室友，也是公司的练习生，比我早签半年，这几天她经常过来，没有吵到你吧？”
楚榕想摇头，但没什么力气，只好说话：“没有，不过，我建议你跟她保持距离。”
卫汐月不明所以：“怎么了？”
“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醒着。”
“噢噢，好。”卫汐月立刻就明白过来，乖巧地点头。
“你们老板还是每天都来么？”
“嗯……”
楚榕叹了口气，有些无力：“这件事我自己也有责任，
当时赶着去面试，就没有走大路口。”
“榕榕……”卫汐月眼圈一红，想握住她的手，吊着针不方便，转而抓住胳膊，“我现在赚钱很快，经纪人说代言费有七位数呢，虽然分到我手里不多，但是也足够过得比从前好，等我存够钱就给咱俩买个房子，再买辆车，给你开个小店，这样就不用给别人打工了。”
“不要图一时来钱快，要做长远的打算，多学习，多积累经验，赚钱不着急，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楚榕温柔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担忧，她知道娱乐圈不是好混的地方。
“嗯嗯，知道啦。”
她总是这样，像个温暖知心的大姐姐，实际上比卫汐月还小两个月，而后者在她面前才是个小妹妹。
“微博上黑你的言论……”
“已经解决了，总归堵不上所有人的嘴，不过，哪个艺人没有被黑过呢，就当给我涨涨人气。”卫汐月抢过了话头，眼睛紧盯着楚榕脸上的表情变化，生怕她因为惦记这件事而激动。
楚榕松了一口气，觉得头没那么晕了。
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唇无血色，靠输液维持身体机能一个多星期，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张纸，轻轻一撕就能碎。
“汐月……”
“嗯？”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卫汐月愣了一下，郑重地点头：“嗯，我会的，榕榕你也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好嘛？”
两人相视一笑，楚榕真的很想摸摸她的脸，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连转动脖子都得小心些，只能用眼神交流，她们之间有着十几年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才两个月而已。”
“那你也得叫我声姐~”
“小妹妹。”
“你才小妹妹呢。”卫汐月对她翻了个白眼。
.
晚上卫汐月让护工阿姨回去了，独自守在病房里，等楚榕睡去，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热搜还在，评论也多了，她点开看了几条，做好不堪入目的准备，却发现热评不是粉丝就是路人，仿佛黑酸键盘侠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卫汐月下意识按住了胸口，轻声叹息。
随后她点开了姜妍的主页，发现偶像今天下午更了博，是一张剧照，身着玄色戏服的女人雍容华贵，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虽是静态图，眼神却十分生动，仿佛随时都会破图而出，向她走来。
心底漾开一圈涟漪，脸颊微烫。
企鹅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卫汐月回过神，点了进去。
【香菜，打游戏吗】
“……”
一连串猫咪表情包发过来，卖萌的。
卫汐月不禁笑出了声，敲字：【好】
进入游戏，她还是选了露娜，而“糖葫芦”选了貂蝉。
【我要跟你抢蓝】
卫汐月默默地看着“缺蓝二人组”，不由想到了露蝉cp，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笑了。
一进去，白板貂蝉带着传说级皮肤，而她的满级露娜光秃秃，队友都不知道这两个一言不合能带躺的英雄谁更靠谱些
【香菜，给我蓝】
【好】
正在打蓝爸爸的卫汐月二话不说转头去打野怪，顺便点开装备栏，默默地预购圣杯。
全局，卫汐月一个蓝都没摸到。
语音播报不断显示貂蝉被击杀，被对面公屏嘲笑“送蓝大使”。
【香菜！揍他们！！！】
【好】
一波五杀，对面团灭。
貂蝉敲字：【还打我不？我可是有护花使者的人】
接下来她被对面追着打……
【香菜菜T_T】
卫汐月没回复，默默地提着刀踏过貂蝉的尸体，冲进人堆……
玩了三局，胜了三局。
回到企鹅，“糖葫芦”发来一堆表情包：
【技术不赖嘛，没蓝还能一打五】
卫汐月笑而不语。
【谢谢】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回家
无聊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楚榕能进食之后脸色与精神头一天天在好转，卫汐月的日常就是煲汤、煮粥、喂饭，闲了打打游戏，跟“糖葫芦”聊几句。
倒是唐妤宁好像忙了起来，不再一天两趟地跑，而是由助理代劳，顺便送些补品。
小七把这看作一份美差，恨不得从此代表唐总就泡在医院里，能天天见到偶像！
“我的两只手都成猪蹄了……”
护士推着小车来给楚榕换吊瓶，楚榕仰躺在床上绝望地盯着大瓶子，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嚎。
卫汐月纠正道：“明明就是注水猪肉。”
“夭寿了，小妹妹欺负病号了……”
“哈哈哈……”
见她笑，楚榕也想笑，不敢笑得太用力，便显得像童话里的老巫婆，更让人想笑。
“我去洗碗了，猪猪躺好啊~”卫汐月笑着拎起空保温桶，冲床上的人扮了个鬼脸。
有种说法叫什么来着，保持心情愉悦能让人恢复得更快。
小七见状连忙奔过来：“我去洗吧！”
怎么能让偶像洗碗呢？！
“不用，刚吃完饭我也活动活动。”
“那我去丢垃圾！”小七顺手把地上装好的垃圾袋，一个箭步窜到前面打开门。
就差说一句：偶像请！
两人一同出门，小七假装错过最近的垃圾桶，走到电梯边才顺手扔进大桶里，然后十分自然地跟上卫汐月前往水房的脚步。
房间里有厕所有水池，但卫汐月就是喜欢出来，走两步能舒服些。
“小七，唐总最近很忙吗？”
清水流过手心，卫汐月往碗布上挤了点洗洁精，就着水熟练地擦拭桶壁，她不知怎么想起了唐妤宁，头脑一热就问了出来。
偶像主动跟自己说话，小七高兴坏了，忙不迭点头：“嗯嗯，最近唐总天天加班，在忙总部的一个项目。”
追星归追星，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小七的双眼贪婪地盯着卫汐月的侧脸看，嘴上却也不忘有所保留。
好在卫汐月也没追问。
小七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啊，唐总让我转告你，等她忙完这阵子就亲自过来，请你放心她一定会负责的。”
“……”
卫汐月手上的动作一顿，有点哭笑不得，这话听着怎么像自己被人睡了一样。
“没有，只是刚开始她跑太勤，习惯了看到她在这里，既然她很忙的话，你也别天天来了，毕竟助理很重要的。”
当初在手术室外恨不得把唐妤宁撕了，现在看不见人反倒有些记挂。
“不不，还有李秘书呢。”
卫汐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碗布穿梭在水流中，不一会儿就把保温桶洗得干干净净，小七恶狼般的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了手上，
纤细嫩白的手指骨节分明，尤其中指最长，充满力量感。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手……
.
回到病房，护工阿姨在帮楚榕翻身，手法专业又熟练，只见楚榕像个煎饼似的被摊在床上翻面，卫汐月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了看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经纪人打来的。
“我去打个电话。”
卫汐月抓着手机去了阳台。
“喂？汐月。”
“媛媛姐，你找我吗？刚才我去洗碗了。”
听筒里传来经纪人清冷的嗓音，是长年累月形成了习惯的公式化语气，说起上次那个七位数的代言已经谈下来，就在这两天，让她安排好医院的事抽出空。
“正好你也休息休息，调整状态。”
“嗯……好吧，真的不用很久吗？”
“不用，加上你休息的时间最多两天，其他活动都推迟到了下个月，我现在让孟菲去接你，低调些别被人认出来。”
“好的。”
进到房间，卫汐月脸上为难的神色被楚榕眼尖看破，本来正处在昏昏欲睡边缘的她，霎时又清醒了。
“怎么了，汐月？”
“我得离开两天去拍个广告，经纪人打来了电话……”
不等卫汐月说完，小七连忙举手：“我留在这里照顾楚小姐，汐月你去忙吧！”
“不行不行。”卫汐月摇摇头，转身看向护工，“阿姨，能不能拜托您这两天帮我守一下？酬劳我付双倍，可以吗？”
“没问题，酬劳就不用了，之前那个老板给过的。”阿姨爽快道。
“呃，好吧…那就麻烦您了。”
卫汐月冲她鞠了一躬，转头去看楚榕，“大猪猪，你这两天要听话啊！”说着又俯身附在她耳边悄悄道：“这次我保守能赚三十万哦~”
“嗬~土财主。”楚榕斜眼睨着她，目光却是宠溺的。
同时她也很担心，如果卫汐月尝到了赚快钱的甜头，会不会就慢慢被这个圈子同化了？以前当群演的时候，运气好一天最多也就五百块，现在一次就三十万，还是在被公司抽成大部分的情况下。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当明星。
.
星瀚传媒大厦。
会议室大门打开，唐妤宁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面如菜色的男人，回到办公室。
“我上次说什么？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必须拿到手，你又是怎么给我保证的？结果呢？”唐妤宁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扔到桌上，憋了许久的怒火一泄而出。
“本来万无一失……”
唐妤宁揉着青筋突起的太阳穴，闭上眼缓了口气，疲惫感齐齐涌上心头，“我不想听托辞，刘圣哲，这是今年第二次，事不过三，你这个副总要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顶替你。”
男人沉默不语，手心里都是汗。
他在星瀚十五年才爬到副总的位置，原本前任总裁离职后他完全有机会上位当总裁，谁知唐妤宁要亲自坐这个位置，作为从底层辛苦奋斗过来的草根，他心里其实并不服气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又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大小姐。
安静了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唐总，我怀疑公司里有内鬼。”
“哦，你觉得是谁？”
“还不好说。”
唐妤宁眼珠一转，笑道：“那行，就交给你调查了，争取将功补过。”
刘圣哲：“……好的。”
为什么他觉得这笑容瘆得慌……
刘圣哲离开没多久，小七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她老板正在吞云吐雾，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医院怎么样？”唐妤宁支着手肘在想事，随口问了句。
小七如实回答：“汐月说要去拍广告，被她助理接走了，病房里是护工阿姨在照顾。”
唐妤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不经意看到手机屏幕上来的短信，点进去，是母上发的。
【晚上回家吃饭】
“……”
看来去不成医院了，也好，这两天把她累得够呛。
唐妤宁盯着短信若有所思，不知怎的“回家吃饭”这四个字让她想到了卫汐月，进而联想起那些资料，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在心里蔓延。
“小七。”
“诶！”
“去‘三界’订一桌‘天使之城’，八月二号晚上的。”
小七纳闷道：“咦，您今年生日在外面吃吗？”
“嗯。”
唐妤宁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把桌上的文件夹塞进柜子里，拎过包，“我回家一趟，你办完事就下班吧，记得锁门。”
“好的。”
小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八月二号，很熟悉的日子，对啊，老板生日没错。
突然，记忆中某个点醒过来……
不也是她偶像卫汐月的生日么？！
小七：！！！
.
唐妤宁换了车，一辆纯黑色帕加尼，是母上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黑乎乎的看起来有点丑，要不是原来的车送去了香港维修，她才不会凑合。
自从出过车祸，她再也不敢分心，一上车就给手机静音，倒扣着放在副驾。
“妈~我回来啦~！”
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美妇，乌发如墨，衣着鲜亮，保养得很好，身材并没有发福走样，只是静坐着却有股不怒自威的女强人气场。
她盯着膝上的笔记本头也没抬：“还知道回来啊？”
唐妤宁知道她母上又在傲娇了，扑过去搂住她，“我这不是一收到短信就立马回来了嘛，亲爱的好妈妈~”
“不住酒店了？”
“酒店哪有家里好，再说了，还有这么漂亮的我亲妈~”
“信了你的邪。”
“妈~”
唐慧还是没忍住破了功，“噗嗤”笑出声，一手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啊，从小到大都像匹野马似的，爱玩不爱回家，真是我亲闺女，随我。”
“那当然。”
“你那房子卖了？要不回来跟妈妈一起住，这人上了年纪，怕寂寞。”
唐妤宁嫌弃地撇撇嘴：“妈，您自己也天天到处浪，而且总部那么忙，到时候还不是我一个人在家。”
“唉，我真可怜……”
“打住打住！我答应还不行么，别演了，就您那演技……”唐妤宁捂嘴偷笑，下一秒脑门上挨了个爆栗，“哎哟，疼！”
唐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就不能配合配合？还是不是我闺女了？”
“是是是，配合配合。”
唐妤宁讨好地黏过去，给母上捏肩膀。
闹了一会儿，母女俩安静下来，唐慧突然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那道目光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四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唐妤宁跟着母亲生活，改姓唐，亲眼看着母亲如何将一间小公司经营成如今的集团式大企业，二十多年的光阴里含辛茹苦地抚养她长大，给她创造了宽松富裕的生活环境。
母亲是一个坚强乐观的女人，独立有主见，思想开明，喜欢接触新鲜事物，虽然工作起来雷厉风行，但在闺女面前就是个傲娇小孩儿，两人一个性子。
“丫丫啊……”
“诶？”
“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要向前走，不要回头。”唐慧叹息一声，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舍得让你难过。”
“我明白，妈。”
“所以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姑娘回来？”
唐妤宁：“……”
看着母上笑眯眯的一脸期待，唐妤宁实在无法把她跟集团董事长的头衔挂起钩，这分明就是个催婚老太太！

脸疼
12.
唐妤宁在家休息了几天，眨眼就到了七月份的尾巴。
她每天晚上都要跟“香菜”打游戏，一开始只玩农|药，照例坑得妈都不认识，却能安安稳稳躺赢。后来有一天她问“香菜”还玩什么别的游戏，对方说了一大串，诸如捕鱼假日、飞行棋、斗地主、拖拉机等老干部专属棋牌类游戏。
【就没有非棋牌类的？】
【有】
【啥？】
【吃鸡】
唐妤宁盯着这两个字，知道是什么游戏了，自己玩过的，然后一瞬间想起了被枪|声支配的恐惧。
那次她进入游戏地图，不知道要去房子里捡装备，傻fufu地在树林子里游荡，就听见枪|声响起，屏幕出现一块血红色，没多久就暗下去，死了。
当时的唐妤宁：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死了？
【玩过吗】香菜问。
【玩过，不太熟】
【我保护你】
唐妤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落下去，凝视着这四个字，情不自禁嘴角上扬，敲下一个“好”字，心说：才不要你保护。
然而，口嫌体正直。
全程唐妤宁就没离开过“香菜”一步，走到哪儿跟哪儿，也不分装备好坏，看到啥捡啥，能用就行。
可惜唐妤宁还是被人偷袭给突突了。
【不好玩[左哼哼]】
【那就玩农|药吧】
这次唐妤宁选了小鲁班，她的本命英雄，也就比安琪拉好那么一丢丢，带上了最喜欢的电玩皮肤，迈开小短腿跟着选了大乔的“香菜”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下路走去。
对面突然发来一条：【游戏可以输，鲁班必须死】
唐妤宁：“……”
还没清完第一波兵，草丛里跳出来四个大汉，把她俩按在地上摩擦。
【香菜T_T】
【乖】
一股名为“玛丽苏之光”的电流滋啦啦地窜遍唐妤宁的四肢百骸。
香菜大神好攻气啊……
全局香菜与她寸步不离，治疗护盾只给她用，每次在她快死了时总能被圆圈传送回泉水，然后就听见大乔的“死讯”。
结束退出时，唐妤宁送了香菜那款紫霞皮肤。
【为什么送皮肤给我？】
【这样才配得上大神露娜呀[害羞]】
唐妤宁捧着手机美滋滋，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正在傻笑。
许久，对方没有回复。
【香菜？】
一个转|账框出来，转给她78.8。
【[黑人问号]？？？】
【收吧，不然就删好友】
冷漠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唐妤宁：“……”
woc？这人？
心高气傲的唐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激过，当即就右上角下拉点“删除好友”，但是仅仅冲动了这两秒，就又退回来，气鼓鼓地盯着屏幕。
说实话她骄傲的小心脏有点受伤。
这么多天以来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偶像，她以为她们已经是朋友了，所谓不打不相识，难得在网上认识一个人，打破了她曾经对网络友谊的鄙视，没想到隔着屏幕的关系如此脆弱。
唐妤宁盯了那行字许久，不情不愿地收了转|账，内心告诉自己这才不是妥协，也不是舍不得删，而是她不想跟一个小妹妹计较。
香菜：【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
“嘁……”
唐妤宁冷哼一声，决定不回复，晾着。
这样伤她自尊心，她有小脾气了！
.
翌日。
走出医院电梯，唐妤宁在走廊看到了提着热水瓶往病房走的卫汐月，后者的背影虽然瘦削单薄，肩脊却挺得笔直，有一种力量的美感。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推门而入。
三双眼睛齐齐望着她。
“唐总？”
“楚小姐感觉怎么样？”唐妤宁冲卫汐月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楚榕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大红唇，这一脸的妖娆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挺好。”
唐妤宁笑了笑：“该赔偿的我一定赔，请楚小姐安心养伤，身体要紧。”
“不该赔的也请唐总不要自作多情。”
“……当然。”
卫汐月闻到了敌意的味道，打岔道：“唐总，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阳台，关上了门。
这次唐妤宁没有抽烟，
浅浅地勾着嘴角，等她开口。
“是关于培训课的事……”卫汐月组织了下语言，“经纪人说，未来两个月的行程已经排满，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上课，像其他练习生那样？”
“你很想上课吗？”
“嗯。”
“许多练习生都希望早日出道，她们没有你这样的名气和曝光度，羡慕你还来不及。”唐妤宁直视着她的眼睛，想要望进最深处，探究里面的东西。
可是看着看着，又被这张脸吸引。
明明长得很幼齿，眼神却那么攻气，姬死了。
卫汐月也不躲避，迎上她的目光：“那应该是做偶像的条件，可是我想做演员。”
“拍戏？”
“嗯。”
唐妤宁顿时来了兴致，歪着头打量卫汐月，精巧秀气的小脸有些童颜萝莉即视感，五官单独拎出来都分别生得小而别致，整体看上去娇俏可人，按理说这样的脸蛋如果往影视方面发展，戏路会受到不小的限制。
但与萝莉脸蛋不符的，是卫汐月的眼神，那双眼睛像是看遍了沧海桑田，阅尽了人间繁华，深邃而幽远，有故事，却不城府。
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这两种本该相违和的形态，出现在卫汐月身上竟是恰到好处的合适，多一分太过，少一分不足。
目前国内的市场非常吃“幼”这一套，年纪小或者长得显小，能演的角色类型更丰富，许多女演员三十好几了还在卖少女人设，就是撑死不能老，一旦老，便只能演母亲婆婆类的角色。
同样的，也有许多角色是“少女”hold不住的，比如温柔御姐、霸气女王等，光靠一张年轻漂亮的脸无法诠释，需要更加饱满而立体的形象，这个时候就需要演员本身的经历与气质去弥补。
显然，卫汐月有双重优势。
从商人的角度看，唐妤宁并不愿意放弃这个现成的摇钱树，但若眼光放长远些，卫汐月是值得培养的。
“练习生的培养分三个阶段，在第一阶段你接触的课程范围会很广，诸如声乐、舞蹈、形体、表演等，主要用来测试每个人的资质天赋和擅长领域。往哪方面发展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要等到通过第一阶段的考试，由专业的老师做出综合测评。”唐妤宁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眼神却是温柔的。
卫汐月点了点头，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及腰，风吹起额前细碎的几根发丝拂过脸颊，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素颜令她看起来更加纯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沧桑感。
唐妤宁偷偷地观察着她，就一身简单的字母T恤加牛仔短裤，旧的，但很干净，仔细闻还有淡淡的清香，脚下一双小白鞋，肩上若再背个小书包就是高中生——在不看那双眼睛的情况下。
面试时的土气傻妞印象荡然无存，唐妤宁感觉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脸疼。
.
本来唐妤宁打算坐一会儿就走，免得受病人的不待见，结果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
“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
唐妤宁看着卫汐月拿了保温桶洗洗，好奇她这些天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总不能让病人跟着一块吃外卖吧？谁知后者抬起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愕然道：“食堂啊。”
唐妤宁：“……”
她怎么忘了有食堂这种地方……
唐妤宁尴尬地笑笑，心里一万个mmp，觉得有损自己精明睿智的老板形象，假装镇定道：“那就去食堂，走吧。”
卫汐月更惊讶了，“您吃食堂？”
“不然呢？”
“……”
这位看着真不像会吃食堂的人。
走出病房，唐妤宁一直盯着卫汐月看，后者纳闷：“我脸上有东西？”
唐妤宁摇头：“你不戴墨镜和帽子么，当心又被人偷拍。”
卫汐月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跟您走在一起不用担心被拍。”
“……”
啧，有道理，谁敢让她上热搜？
唐妤宁看着她被口罩遮住的大半个脸，心里莫名有种满足感在膨胀，不禁轻扬唇角。
饭点的食堂人巨多。
她们来得不算早，各个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放眼望去人头攒动，闹哄哄的像菜市场。唐妤宁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轻轻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胳膊被人拉住。
“跟紧我，别被挤丢了。”
卫汐月抓着她的腕子，掌心微热，五指纤长，隐隐从骨头缝里渗出一股力量，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唐妤宁：“……”
她看了卫汐月一眼，后者神情自若地牵着她往前走，另一手提着保温桶，指尖夹了张饭卡，停在充值窗口前。
然后卫汐月松开了她手，低头去翻小背包。
“我来。”唐妤宁按住她，利落地打开钱夹抽了五张毛爷爷，抢过饭卡一起拿在手里，“这个也算在赔偿责任里。”
一句话把卫汐月的拒绝之词堵在喉咙里。
※※※※※※※※※※※※※※※※※※※※
唐老板：我就是那个被空投箱压死的人

裙子
13.
空气中漂浮着食物香味，本来就饿，闻着更饿，卫汐月拉着唐妤宁从各个窗口前走过去，小心灵巧地避开身边来往的人。
“唐总，你先买，想吃什么就排队刷卡，然后占个座等我。”卫汐月把刚接过来的卡又塞到唐妤宁手里，说话间仍不忘抓紧她的胳膊，下意识地用身体帮她挡着那些挤来挤去的人。
唐妤宁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神情一瞬变得微妙，轻蹙的眉心稍稍松开，环顾四周：“就吃饭吧。”
说完卫汐月牵着她去排队。
人虽然多，但队伍前进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唐妤宁，窗口阿姨问她吃什么，八样菜里选三样，两素一荤，加米饭共二十二块。
“医院食堂都这么贵吗？”唐妤宁端着大托盘出来，在卫汐月的开路和牵引下，顺利地找到空位置坐下。
卫汐月愣了一下：“是有点，不过还挺好吃的。”
她想象不出来一个身家上亿的大老板会觉得食堂的饭菜贵。
唐妤宁尝了一口麻婆豆腐，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我喜欢。”
“……”
“你吃什么？”
“我去买，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卫汐月拿了卡嘱咐她，转身去粉面窗口排队。
“……好。”
唐妤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食堂就这么大，吃个饭还能穿越不成。
不一会儿，
卫汐月端着碗汤粉来了。
“这是什么？”
“肥肠粉。”
“好吃吗？”唐妤宁眼巴巴儿地望着那堆撒了鲜辣粉的肥肠。
卫汐月毫不犹豫地夹了一筷子给她。
唐某人：嘿嘿……
她表示很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两个人吃饭都很安静，不怎么说话，即便周围的环境很嘈杂。
唐妤宁的吃相十分文雅，筷子一点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嘴上口红只蹭掉了靠里面的那点。反观卫汐月，吃得嘴角一圈红油，唇色充血变深，略有点肿，一看就很辣，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都不带红的。
“我吃完了。”
唐妤宁吃掉碗里最后一粒米，放下筷子，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拿纸巾擦了擦嘴，掏出小镜子。
口红没怎么掉，很好，但还是要补。
卫汐月看着她面前空空如也的四个小碗，干干净净就剩了菜汤，桌面一点挑出来丢掉的都没有，感到不可思议……“
一抬头，看见唐妤宁正在照镜子，手里捏着一只黑方管金边框的口红，小心仔细地补涂上蹭掉的地方。
那片丰润饱满的唇抿了抿，晕开鲜艳浓烈的颜色，宛如雪地中盛开一株红玫瑰，美得耀眼而张狂。
卫汐月看呆了眼，筷子含在嘴里忘记抽出来。
“嘿，回魂。”
“呃……”
偷看被抓包，卫汐月连忙埋头吃粉。
唐妤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眼中含笑，忽然就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吃得捞不出粉了，卫汐月才放下筷子，低着头用纸巾擦嘴，反反复复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别擦了，当心破皮。”
卫汐月：“……”
尴尬。
“我去给榕榕买饭。”她想起了病房里的人，提着保温桶站起来，直到转过身才敢抬头，松一口气。
丢人啊……
食堂有专门为病人准备营养餐的窗口，分别对应着不同的病症，品种非常丰富，价格也比较贵，自从楚榕能吃固体食物之后，卫汐月每天换着花样买给她吃。
唐妤宁坐在位置上等，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单薄却直挺的背影，看到人提着保温桶往回走了，便站起来……
——砰！
转身的瞬间，唐妤宁迎面跟人撞个正着，对方一个手扶不稳，耳畔“哐当”一声，菜碗托盘摔在地上，打了一地饭菜。
她懵了两秒，低头一看，自己雪白的衣服面料上沾了大片棕色酱渍油污，还是热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站起来，对不起……”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慌里慌张地向唐妤宁道歉，因窘迫而脸红到了耳朵根。
唐妤宁：“……”
啊啊啊啊啊啊！她才穿了一次！是不能水洗也不能干洗的啊啊啊啊！
仿佛听见心在滴血。
“怎么回事？”卫汐月听见动静加快了脚步，提着保温桶凑过来，看到唐妤宁衣服上那大片的污渍：“……”
“阿姨真的对不起，要不…我赔一件给你……”
阿姨？？？
唐妤宁深呼吸一口气，只觉有股洪荒之力正在体内横冲直撞，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冲动也仅持续了两秒，硬是被她生生压制住。
她打量着男孩，个头中等，瘦瘦的，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的运动鞋很旧了，底边沾满泥印，瑟缩着脖子，含胸驼背，看着也不像赔得起的。
“算了。”
唐妤宁不想跟一个屁孩子计较，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拉起卫汐月就往外面走。
“唐总……”
卫汐月被她拽得手腕疼，但是瞧她正憋着火，话到嘴边吞了下去。
“阿姨，等等我！阿姨……”
身后是男孩由远及近的喊声，他追了出来。
唐妤宁默念三遍：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男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对唐妤宁深鞠躬：“阿姨，我赔你一件衣服吧，实在对不起。”
唐妤宁强颜欢笑：“好啊，两万。”
男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皱眉：“两万？阿姨你敲诈吧？”
在唐妤宁喷出三昧真火之前，卫汐月连拖带劝把她拉走……
.
顶着一身菜油味儿回到病房，唐妤宁的脸色难看极了，钻进厕所半天没出来。
卫汐月喂完了楚榕吃饭，从包里翻出一条连衣裙，小心翼翼地敲敲门：“唐总，要不你先穿我的衣服凑合一下吧？然后再回去换？”
没人理。
她继续敲：”唐总？”
吃饱喝足看戏的楚榕：憋笑憋得好辛苦！
终于，厕所门开了。
唐妤宁盯着卫汐月手里那条少女感十足的小碎花吊带连衣裙：“……还有别的么？”
“呃，没了。”
“……”
犹豫了一下，唐妤宁还是认命地接受了它。
卫汐月个头168，身材偏干瘦，而唐妤宁170，属于凹凸有致的丰满不胖型，这裙子是按卫汐月的身材尺寸买的，穿在唐妤宁身上有点紧绷，尤其胸部。
“噗……”
她走出厕所的一刹那，楚榕没忍住笑喷了。
卫汐月盯着她快要撑破布料的胸：“……”
护工阿姨：专注摊煎饼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唐妤宁脸色微红，强装镇定：“咳，裙子明天我让人洗了送来，先走了。”
“……好的。”
.
唐妤宁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连同黑裙子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一头钻进车里，坐着发了会儿呆。
她怎么就脑抽答应穿这裙子了？
打个电话让助理送套新衣服过来不行么？
唐妤宁抬手捂了捂脸，有点热，打开了空调，又低头看着自己挺拔丰满的胸，满意地笑了。
回到家，她前脚刚进门，就被母上抓个正着。
“哟！”唐慧看到闺女眼前一亮，加快了下楼的步伐奔到她面前，“丫丫什么时候改品味了？”
唐妤宁被母上拉着转来转去打量，无奈：“不是我的衣服。”
“那是谁的？”
“朋友。”唐妤宁顺嘴那么一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我儿媳？！”
“不是，妈，您别瞎想……”
唐慧一拍巴掌兴奋起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唐妤宁翻了个白眼：“懒得跟您说，我去洗澡了。”
“唉，女儿大了，不爱跟妈妈说心里话……”唐慧女士抬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好委屈。
“好好好我错了，我说实话。”唐妤宁扶额哀叹，转身抱住母上，拍拍后背，“月初我出差回来在弄房子的事，有天去公司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进医院了，要住院几个月，上午我去探望……”
唐妤宁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反正瞒是瞒不住了。
讲完了，唐慧陷入了沉思
。
“妈？”
“所以你就跟人家交上朋友了？”
唐妤宁一脸懵：“没啊。”
“那不叫朋友，叫员工。”
“重点不是解释这条裙子么？”唐妤宁表示不太能理解母上的脑回路。
唐慧摆摆手，语重心长道：“丫丫，当初你说喜欢传媒行业，妈才把那家子公司交给你，不管你经营成什么样，盈利自然好，亏损也就当交学费，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跟娱乐圈的人交往，你可记好了，做不到就回总部来上班。”
“这都什么跟什么……”唐妤宁要抓狂了。
“行了，我这两天要去首都开会，你有空就回总部看看，多熟悉。”唐慧打断了她的话，看一眼手表，走到门口穿鞋。
“诶，得嘞。”
母上一走，唐妤宁就把她的话忘到了脑后，回自己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新衣服。
脱下来的碎花连衣裙放在床上，小小的一条，唐妤宁拿在手里凝神细看，很简单的款式，很普通的面料，目测不超过两百块，但是穿在身上软软的香香的。
突然，她鬼使神差般凑到鼻尖闻了闻，的确有股清幽的洗衣液香味，不由得脑补起来穿在卫汐月身上是什么样子……
唐妤宁闭上眼，就着裙子的味道开始想象，带着沧桑感的眼神与气质，配这条清新甜美风格的裙子，怎么看都不搭。
衣品还是很辣眼睛啊。
“陈姐！”
唐妤宁拎着裙子走出房间，喊了声家里保姆，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闻声上楼，她把裙子递过去，“这个洗一下烘干，放我房间。”
“好的。”

颜粉
14.
第二天一早，唐妤宁来到公司。
“小七，你觉得卫汐月漂亮吗？”
唐妤宁懒懒地靠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红色的西装短裙下交叠翘起一双裹着灰色丝袜的美腿，尖细的鞋跟不时轻微晃荡。
正在煮咖啡的小七：“漂亮啊，我喜欢她的颜！”
“嗯，我也喜欢。”
“……！！！”
唐妤宁的手搭在鼠标上，修长的食指轻轻摩擦着滚动条，屈起的指关节棱骨分明，她的眼睛一点儿不漏地盯着数据，脑子里却浮现起一张攻气满满的少女脸。
“你说，基因的力量是不是很强大？”
小七：？？？
唐妤宁一个人自言自语：“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纯天然脸，仔细瞧着没觉得出彩，但就是吸引人，啧。”
“比那些人工制造的看着舒服多了。”
“真好看。”
小七：之前是谁说辣眼睛来着？
念着念着，脑海里的脸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被忘记的事。唐妤宁握着鼠标的手松开，伸进包里：“小七，去我车里拿样东西。”
“什么？”小七端着滚烫的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唐妤宁翻出车钥匙递给她：“一个白色的纸袋，放在副驾的，提上来。”
“好。”
“等等！”
“？？”
“不用拿上来了，你直接送去医院给卫汐月，开我的车。”唐妤宁想了想还是不要亲自去，昨天出糗那么丢人，得让脸缓缓。
小七眼睛一亮：“好嘞！”
“顺便让李秘书过来。”
“好的。”
小七刚走，唐妤宁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清凉的薄荷味，揉了揉昏涨的太阳穴，目光状似不经意瞟过电脑屏幕，眸底流露一丝冷意。
这财报有问题。
——笃笃笃
“进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岁上下，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光瓦亮，脚步利落却很轻，长了一张温和儒雅的脸，眼神坚韧深邃。
“唐总。”
他站在桌边，目光触及到唐妤宁手上的烟，眉头微皱。
“查到了么？”
“目前只追踪到他跟景华娱乐的高层有联系，但是缺乏确凿的证据，这人谨慎又狡猾，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唐妤宁吸了口烟，微微眯起眼：“他的手已经伸到了财务部，接下来恐怕就是董秘办了。”
“您的意思是？”李竞小心翼翼地问。
唐妤宁夹着烟的手轻轻摊开，小拇指靠近电脑屏幕，下巴微抬：“这个账掩盖了一笔资金的漏洞，数目不大，隐藏得很好，以至于潘经理都没审核出来。”
“大概八十万。”李竞凑过去看了会儿，很快得出结论，“没有十年以上会计经验做不出来。”
“这是在试探我。”唐妤宁冷笑一声，将烟灰掸落进瓷白缸里，“或者，给我表演个贼喊捉贼。”
“唐总，我会尽快取得证据的。”李竞神色凝重。
“不急，我陪他演，先弄清楚哪些是他的人。”唐妤宁摇了摇头，按灭烟蒂，一缕带着清香的烟气从嘴角溢出，袅袅缭绕着消散在空气中。
“好的，唐总。”
唐妤宁的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关掉财报，打开了另一个文档，显示出几张帅哥照片，清一色年轻小鲜肉，“喏，帮我参考参考，哪个适合演《密林》的男主角。”
李竞：……
“《密林》？孙导的电影？”
“嗯，他选人向来喜欢用拿过奖的，但是这次公司作为主要投资方，他问了我的意见，我说可以试试用新人，他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李竞皮笑肉不笑：“唐总，选角这种事您还是别掺和了，万一用人不当导致票房扑街，亏钱的是我们自己。”
“不会扑的，相信我。”
“可是……”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唐妤宁不耐地低喝。
“我……”李竞的神情变得黯然，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摇摇头，“没什么。”
唐妤宁斜眼睨着他，半晌，挥了挥手。
李竞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又摸了支烟点燃，这次没有急于贪婪地享受那股清凉气息，而是任由火星一点点蔓延，再轻轻品尝它的滋味。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等抽完第二根烟，唐妤宁拿过手机解锁，下意识地点开了企鹅，未读消息一条。
不等她高兴，就发现那是天气推送。
唐妤宁冷着脸划掉推送，点进备注“小香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仍然是【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
她整整一天没有回复，故意的。
对方也就整整一天没主动给她发消息。
这叫什么人？
居然都不哄她的？不知道她生气了吗？
呵，不理就不理。
唐妤宁的脸色黑了几个度，心说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便气呼呼地退出了企鹅。
.
病房里很安静。
卫汐月坐在小床上玩手机，打开企鹅，发现每天必找她的“糖葫芦”竟然没有发消息，看着自己的那句“聊天终结语”，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也许是生气了，也许是在忙，今天周三应该要上班才对。
卫汐月犹豫了很久，敲字：【你生气了吗】
等半天也没回复。
心头忽而涌起愧疚之情，不管怎么说对方送皮肤也是一片好意，她那么冷漠地让删好友，未免凶了些。
于是卫汐月敲了一大段字，道歉加解释。
一阵敲门声，小七的脑袋探了进来：“汐月~”
“小七？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她本能地锁了屏幕，放下手机。
小七笑眯眯地坐到她身边：“唐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纸袋里装着她的小裙子，卫汐月接过来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淡淡的失落，可转念一想人家没有必要亲自来送。
“辛苦你跑一趟，唐总在忙吗？”
“嗯嗯，不辛苦，唐总在公司呢，她今天突然夸你漂亮，说喜欢你的颜，还说……呃…”小七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嘴，说漏了本不该说的，连忙打住，尴尬地看着她。
卫汐月下意识地追问道：“还说什么？”
“没什么……”
“噢？那我下次问问唐总。”
“别别别！她还说基因的力量很强大，比人工制造好看。”小七暗骂自己没出息，被美色迷惑，哀求道：“汐月，你就假装没听过，不然被唐总知道了我饭碗不保啊！”
“为什么？”她有意要逗逗小七。
小七垮着脸：“因为唐总最讨厌大嘴巴，尤其是身边的人。”
卫汐月“哦”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嘴很严的。”
小七双手合十，感激地冲她拜拜。
坚决不能再被美□□惑了！
磨蹭了一会儿，小七恋恋不舍地告辞，卫汐月盯着纸袋正入神，耳边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
“咳哼……”
“……”
卫汐月抬头，见楚榕正笑得不怀好意：“榕榕？”
“我都听见了。”
“你又装睡！”卫汐月无奈地瞪她一眼。
楚榕不置可否：“你们老板还真是奇怪……”
话未说完，卫汐月打断道：“榕榕，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商人，看重利益是正常的，而且公司里比我红比我能赚钱的艺人那么多，她没必要盯住一个我不放，再说，这也是我自己自愿选择的，你就别赖她了。”
“我……我说了什么？”
“你不是觉得她黑心坑我么？”卫汐月不确定地看着她，黑人问号脸。
楚榕瞪大眼睛，愣了几秒：“汐月，你啥时候这么护着你老板了？我才说了句奇怪，你就……”
不得了不得了，闺蜜被灌了迷魂汤。
只见她一脸伤心地摇摇头：“唉，没想到别人夸句漂亮就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白菜勾走了，我的心好痛。”
卫汐月抬手就要打她，看她胳膊腿打着石膏又不忍心，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楚大榕你要点脸，谁是你拉扯大的小白菜了？”
“难道不是嘛？小时候你又瘦又矮，吃饭抢不赢别的同龄孩子，每次都得我抱着你，跟人打架打不赢，哭得惨兮兮的来找我，七八岁了还尿床，尿我一身……”
提起陈年往事，楚榕总是满脸嫌弃，眼神和语气却满满都是宠溺。
卫汐月的脸越来越红：“停停停，说得好像你没两件糗事一样，要不要我来数数啊？”
“数就数~”
“是谁拿着红烧鸡脚喂别人家狗狗吃？是谁翻后院的墙去摘桃子被发现了？是谁……”
“不是我~我不知道~！”
“你……！！”卫汐月伸出两只爪子要挠她，找半天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只好捏捏她的脸。
“救命啊谋杀病号啦！”
捏着捏着，卫汐月忽然情绪低落起来，松开手：“榕榕，你瘦了好多。”
“……”
住院快一个月了，按医生的说法楚榕算是恢复得比较快的，除了还不能大幅度动作外，日常精神头都不错，胃口也好，可摸着就是觉得少了肉，手上硌得慌，脸也变尖了。
楚榕撅了撅嘴：“那等我出院了，你要给我做好吃的，把肥肉养回来。”
“好，胖死你。”
“略~”
※※※※※※※※※※※※※※※※※※※※
唐某：我宣布我正式成为某人的颜粉

生日
15.
八月二号是星期四。
从零点开始，微博粉丝们陆续发出祝福并艾特卫汐月。
上午十点左右，卫汐月热搜第一。
经纪人给卫汐月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医院食堂纠结中午要吃什么，听到让她去拿粉丝送的礼物，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
看微博上那么热闹，她好尴尬。
其实卫汐月并不喜欢过生日，因为这个日子对于她来说，等同于提醒她是在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天被抛弃的。
而楚榕也从来不过生日，她们只会纪念两人在福利院认识的那天。
“榕榕，一会儿我得回趟公司。”回到病房，卫汐月给楚榕喂饭。
“怎么了？”
“媛媛姐说粉丝买了礼物，让我去拿。”
楚榕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去吧，粉丝的一片心意。”
“……”
“汐月。”
“嗯？”
“以后每年的今天都是新生，因为有那么多爱你的人陪着你。”楚榕对上她恍惚的目光，有些心疼。
卫汐月展颜一笑：“好。”
.
粉丝送的礼物堆满了陆媛媛的办公室，桌子放不下就放地上，卫汐月被这架势惊呆了，跟着助理和保安把它们全部运回宿舍。
“汐月，你仔细找找，说不定有男粉给你写的情书。”搬完最后一趟，孟菲带上门，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卫汐月看得眼花：“我的天……”
礼物有大有小，有贵重的，有便宜的，她一眼瞧中了那只成年人高的白色毛绒熊，放在床上当“陪|睡”刚刚好。
“哇，这双鞋是限量款。”孟菲在一旁帮她清点，捧着个鞋盒惊呼，里面是一双看起来很普通的运动鞋。
卫汐月也开始拆礼物，有送衣服的，送包包的，生活用品、手工、零食、书、化妆品等，居然还有电子产品。在众多包装精美的礼盒中，卫汐月发现了一只印有后援会标志图案的箱子，打开是塞得满满的信封，五颜六色，各种风格。
“汐月汐月，找到情书了，好多！”孟菲手里也拿着几个信封，是单独从礼物包装里拿出来的。
卫汐月指了指箱子，眼中含笑：“那这些也全都是了。”
“肯定不止男粉。”
“嗯，我希望女粉多一些。”
卫汐月将手轻轻放在那堆信上，隔着薄薄的纸张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渗入掌心，流进了心底，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日子也不是那么的讨厌。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向粉丝表达感谢的主意……
.
卫汐月化了个美美的妆，换上粉丝买的衣服鞋子，怀抱毛绒大熊坐在床上，双手各捏着五个信封，像扑克牌一样扇形打开，孟菲把拆开的礼物一件一件摆到她身边，尽量都占个显眼位置方便辨认，然后退开几步，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镜头前，卫汐月娇小的身子被淹没在礼物堆里，星眸晶亮，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随后她发了条微博。
【感谢我的家人们[笔芯][笔芯]@卫汐月粉丝后援会@卫汐月的仙女后宫团】
不到两小时，转发量破万。
#卫汐月生日#
#卫汐月三岁了#
【生日快乐宝宝[爱心]要永远幸福鸭~】
【[蛋糕][蛋糕]汐宝今天三岁了！！！】
【啊啊啊看到我送的帽子了！在汐宝头上！！！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卫三岁要上幼儿园了[doge][doge]来让姐姐牵着你的小手手】
【我们的汐汐宝贝生日快乐[蛋糕][笔芯]有有很多话想说，但千言万语还是你幸福快乐最重要[爱心]你是我生命中真实存在的烙印，往后余生都是你[星星眼][星星眼]永远爱你~[亲亲][亲亲][亲亲]】
【我的熊我的熊啊啊送我上去！！让我溺死在汐宝怀里！！！】
……
整理完礼物，卫汐月让孟菲回去休息，自己坐在房间里读粉丝的信，总共一百五十六封信，她一封一封认真地看完，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回去收好，保存在箱子里。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这是她出名后的第一个生日，就像楚榕说的，以后每年的今天都是新生，因为有这么多爱她的人陪着她。
“汐月~！”
客厅传来“砰”地关门声，继而卫汐月听见了南青那熟悉的大嗓门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南青手里捧着奶茶，耳朵上挂着耳机，伸个脑袋探进房间，两眼放光：“哇！！！”
“……”
“这么多礼物！啊！我刚刚才上的微博，差点忘了，生日快乐汐月~！”南青摘了耳机，放下奶茶，话是对卫汐月说的，目光却流连在满屋子的礼物上。
“我们出去吃大餐怎么样？！”
“谢谢，还是不了吧，我……”卫汐月想说自己还得回医院，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来电备注是唐妤宁。
卫汐月瞳孔微缩，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紧张，犹豫着接通：“喂？唐……”
那个“ T ”的声母才刚发出，卫汐月连忙止住，眼角余光注意到南青正盯着她看，便没喊出来。
“你在哪儿？”
听筒里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像老式黑胶唱片机里缓缓流泻而出的悠扬乐曲。卫汐月只觉耳根子微麻，如实回答道：“宿舍。”
感觉今天唐老板很怪，是好几天没见面的缘故么。
“那正好，到公司地下停车场来，A3区。”
“做什么？”
“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
“给你二十分钟。”说完，挂了电话。
卫汐月：“……”
“谁呀？”南青凑过来八卦，眼睛朝她手机瞄去，然而什么也没瞄到。
卫汐月放下毛熊站起来，神色如常：“一个朋友。我出去一趟，晚上直接回医院。”
“咦~男朋友？？？”南青冲她挤挤眼。
“不是。”
“那你这过生日的，神神秘秘去哪里呀？肯定是去嗨皮，不带上我嘛？”说着挽住她的胳膊撒娇。
南青吃准了卫汐月脸皮薄，肯定会不好意思拒绝，没想到后者直接拉开她的手，“真有事，走了，拜拜。”
“诶……”
卫汐月拎着包拿上手机，直接就穿着这身粉丝送的新衣服出了门。南青望着关上的大门愣了好一会儿，眼底笑意骤然消失，悄悄跟了上去。
.
停车场很大，卫汐月乘电梯下到负二楼，按照指示牌找路，绕了两圈才找到A3区，跟别的区不同，这里只稀稀疏疏停了四五辆车，显得十分空旷。
唐妤宁靠在车门边，歪着头看手机，垂落的黑发遮挡住侧脸，露出雪白的藕臂，直起一条腿用以支撑身体重量，远远望去像一只松散惬意的猫。
“唐总。”卫汐月盯着她的大红唇看。
“嗯？来了。”唐妤宁直起身子，打量的目光扫过她全身，笑着点点头，“衣品有进步，不错。”
说完一挥手道：“上车吧。”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唐妤宁神秘一笑，伸手探进门缝凹槽按了下，鸥翼式车门随着她的手像鸟翅膀一样向上抬起。
卫汐月没有动：“这是什么车？”
“跑车啊。”
“我说名字。”
卫汐月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头，眼底冷凝一片，不知为何唐妤宁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帕加尼，怎么了？”
“就是它撞了我朋友？”
唐妤宁：“……”
下一秒，她看到卫汐月抬起了手，连忙扑过去按住她：“你想干什么？不许对它动粗！”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不是它，是另外一辆，送去修了。”唐妤宁算是明白这姑娘在想什么了，有些哭笑不得。
小朋友这么可爱的吗？
“真的？”卫汐月狐疑地看着她。
唐妤宁竖起三只手指：“我发誓！”
丰润饱满的红唇近在咫尺，卫汐月轻轻吸了吸鼻子，闻见淡淡的奶油巧克力香味，眼眸微阖，目光落进她低垂的领口，定格住那颈子上的金色锁骨圈，正面刻有大写字母。
就这样僵了两三秒……
唐妤宁忽然觉得别扭，松开了她，走到另一边帮她打开车门：“走吧，去晚了路上堵车。”
卫汐月不语，默许了邀请。
咆哮着的引擎声浪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在某处看不见的角落，刚才那一幕被手机镜头记录下来……
.
盛夏的傍晚，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空气中尚有午间的酷热余温未褪。
卫汐月被冷气吹得难受，蜷缩在座位上。
虽说唐妤宁自从出车祸后，开车更加专注了，连音乐都不敢放，但她依然分了神，注意到卫汐月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可以把空调关掉吗？”
“好。”唐妤宁顺手关了空调，打开车窗，“这样舒服些吗？”
外面的自然风灌进来，带着股子燥热，吹退了卫汐月身上的鸡皮疙瘩，她点点头：“谢谢。”
唐妤宁：“……”
卫汐月把脑袋枕在门框上，有些昏昏欲睡。
她是舒服了，唐某人快热死了。
路口等红灯，隔壁车司机冲她们吹起了口哨：“嘿，美女~”
卫汐月动了动耳朵，不理，她要是抬起头万一被认出来上了热搜，那真是百口莫辩。
“对面滴美女看过来~看过来~”
隔壁干脆唱起了歌。
卫汐月搁在腿上的手捏紧成拳，睁开眼，拿过自己的包挡住脸，抬头冲隔壁车吼了一句：“我看尼|玛呢！”
唐妤宁被她惊呆了……
“关窗！”
吼完一嗓子，卫汐月扭过脸朝里。
唐妤宁愣愣地看着她，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给她关上那边的窗。
“还是开空调吧，风小点。”
“……好。”
接下来的路程，卫汐月一句话都没说，闭着眼靠在座位上，眉心轻蹙，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
卫：我说脏话会掉粉吗【滑稽脸.jpg】

礼物
16.
Z市有一家名为“三界”的酒店，分为海、陆、空三个部分。
海部叫“人鱼帝国”，建在浅海区域海平面之下，客人经由海底隧道进入独立的餐厅包间，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水下美景，运气好还能看到由工作人员扮演的美人鱼，菜式多以海鲜为主，只在白天营业。
陆部叫“丛林仙境”，功能与其他五星级酒店无异，住客多，食客少。
空部叫“天使之城”，以一座金字塔型建筑为中心，呈放射状延伸出去的大小圆球，用三角通道连接，从空中看就像一个放倒的摩天轮，坐在其中任意一间都能俯瞰全Z市最美的海滨夜景，只在晚上营业。
近几年“三界”从景观酒店发展成了度假酒店，地面上建起以“天使之城”为中心的森林公园，坐落于海湾边，成为Z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吸引来的游人络绎不绝，也是网红们拍照装逼的首选之地。
既然是景观宝地，人应该很多才对。
卫汐月知道“三界”，也做好了被挤爆的准备，一下车就戴上了口罩，拉低帽檐，用头发把侧脸也遮住，全副武装。
“不用包得这么严实。”唐妤宁好笑地看着她这副模样，抬手就摘了她的帽子。
卫汐月惊恐地捂住脑袋：“……”
“闲杂人进不来这里，放心吧。”
“为什么？”
唐妤宁勾着帽子在手上把玩，耐心解释道：“普通游客只能在外面公园的限定区域参观游玩，进入内部则需要预约凭证，从专用公路开始，或者你是这里的住客，刷房卡通行。”
卫汐月愕然：“这么严？”
她想起刚才来的路上，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条连公交车都没有的马路，很宽阔，但也很安静，路的两边都是茂盛植被，每走一段就过一个闸口，四五个摄像头。
“不然你以为那些小网红拍的照片为什么都是远景？因为进不来呗~”说起网红，唐妤宁眼神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鄙夷，这算客气的，以前都直接喊“假人”。
卫汐月有些犹豫：“我还是戴上帽子吧……”说着冲她伸出了手。
“……”
唐妤宁忽然玩心大起，拿着帽子后退一步：“不给，你怼猥琐男的时候那么刚，现在就怂了？”
“总上热搜不好。”
“有什么不好，混娱乐圈没有曝光度怎么行，再说能进来这里吃饭的都忙着谈生意，谁有那个兴趣拍你。”唐妤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将帽子捂在怀里宝贝似的。
卫汐月也不恼，沉默地看着她。
“……”
时间在尴尬诡异的气氛中悄悄流逝。
不管怎么说，唐妤宁也在商场上阅人无数，从来不怕跟人对视，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手上不知沾了几百条命。但是对上卫汐月的目光，明明那样平静，却让她感受到了无声的压迫。
这种压迫不是外力，而是发自内心的自我怀疑。
唐妤宁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幼稚。
不到一分钟，她就败下阵来，把帽子还给卫汐月，神色极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进去吧。”
说完走在前面带路。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卫汐月死死捂住嘴才不让自己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憋得脸都痛了，若非有夜色掩护，看着一定很红，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向上扬起，不出声笑够了才跟上去。
.
“两位好，预约卡请出示一下。”
进入“金字塔”大厅，接待的前台是个年轻小帅哥，唐妤宁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过去。
“好的，包间号F2908，两位请跟我来。”
小哥核对电脑信息完毕，领着她们乘电梯上二十九层，交给一位天使装扮的服务员小姐姐。
包间很大，呈球形，墙壁是全透明玻璃设计，吊顶则像一对展开的天使翅膀，发出温馨的鹅黄色暖光，桌子中央竖着一尊通体雪白的小天使石膏像，头上还戴着花环，体态圆润，非常可爱，卫汐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由于底部基座和连接的通道没有灯光，每一个包间远远望去都像是浮在半空中的光球，每到夜晚，它们就像星环一样围绕着“金字塔”，形成夜幕中一道另类的风景。
卫汐月摘掉帽子和口罩，打开了窗户，俯瞰着不远处城市的星火。
“美吗？”
唐妤宁凑了过来，与她并排趴在窗框上。
卫汐月点点头：“很美。”
这里视野开阔，览尽眼底所有，隐没在夜色中的大海宽广平静，只是那波涛之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暗潮，像一只潜伏在伪装中的猛兽，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大口。
卫汐月忽然觉得夜晚的海洋是危险的，唯有站在高处能给予她一丝安全感。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过生日啊。”
卫汐月刚要问她怎么知道，转而想到微博上炸成一片，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料唐妤宁接下来的话让她不淡定了。
“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唐妤宁单手支着下巴，侧目笑吟吟地看着她，唇角弯起飞扬的弧度，“你说，是不是很巧？”
透过这双深邃的黑眸，卫汐月看见了自己惊愕木然的脸，小嘴微张又合起，几秒的对视让她耳根子发热，堪堪避开，视线落在唐妤宁的大红唇上，继而融化在那片刺目的颜色里。
她有种错觉，下一秒这唇就会化作鲜红的蛇信子，轻轻扫过她的下巴和脸颊，吐出一句：你看起来很好吃。
但也只是错觉罢了。
唐妤宁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不用，谢谢。”卫汐月看了一眼，没有接。
“……”
唐妤宁的手悬在半空，也不说话，就这么保持姿势僵着，直到手开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其实是装的。
卫汐月皱了皱眉，迟疑地接过来。巴掌大的小盒子漆光油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印着像花朵一样的银色十字架图案，简单优雅。
轻轻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玫瑰金色的女士手表，蓝宝石水晶透盖下是雪白的珍珠母贝表盘，刻着品牌名称的金质立体字母，表壳与表冠上镶嵌着数十颗细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耀着灼眼的色泽。
很漂亮，
应该放在橱窗里供人观赏。
卫汐月盖上盒子，抬起头还给她：“唐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哪里贵重了，我在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唐妤宁就猜到她会这么说，竖起两根手指。
卫汐月翻了个白眼：“光这个盒子就不止二十块，您别骗我了，拿回去吧，我不喜欢戴手表。”
得，又从“你”改成“您”了。
唐妤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默念：我是淑女，要注意形象。反问道：“为什么粉丝的礼物你就收下了？不是也有贵重的吗？”
她可是看过微博的，休想蒙她。
卫汐月一时口快：“您并不是我的粉丝。”
说完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惜为时已晚。
“那我从现在开始就是了。”唐妤宁理直气壮地扬了扬眉，妖媚的笑容里有几分调皮。
卫汐月：“……”
怕她反悔，唐妤宁补了一句：“偶像一言，驷马难追，你不喜欢可以扔掉。”
卫汐月还想说什么，服务员陆续来上菜了，她只好把话咽进肚子里，规规矩矩地坐好。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菜品吸引。
每道菜的量都不多，但是摆盘十分精致，造型设计讲究，色泽对比饱满，随便拍一张照片都可以当做壁纸，堪称艺术品。
上完菜，服务员端来一个大蛋糕，黄澄澄的狮子形状栩栩如生，代表着狮子座，说是食客生日酒店赠送的，现烤现做。
“来一杯吗，小朋友？”
唐妤宁拿起了刚开瓶的红酒，眨眨眼。
“你不是要开车吗？”
啧，又变回“你”了。
唐妤宁耸了耸肩：“我不喝，你多喝点。”
说着拿过卫汐月的杯子给她斟了点，猩红的液体冲击在透明杯壁上溅起细微的漩涡，像一汪被封印在水晶琉璃中流动的红宝石，顷刻吞没了摇曳的灯火。
“谢谢。”卫汐月十分爽快地接过来，抿了一小口，“身份证能给我看一下吗？”
唐妤宁洞悉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轻笑不语，大大方方把证件翻出来给她，“我从不骗人。”
1988年8月2日，狮子座，属龙。
卫汐月多看了两秒上面的照片，什么也没说，还给唐妤宁，拿起手边的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
对于她这种粗鲁的喝法，唐妤宁委实没眼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含着笑意，打算教教她品红酒的正确姿势。只见卫汐月重重地放下杯子，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开口。
“严格来说，今天不算是我真正的生日，从我记事开始就不喜欢这个日子。”
“因为它总是提醒着你最不愿想起的事。”唐妤宁接上了她的话，同时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东西。
但卫汐月只是微微一愣，坦然道：“是啊，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完全放下过去，除非失忆，否则这一生都会带着它的烙印走下去。”
语气淡然平静，就像在谈论天气。
唐妤宁神色黯然，低声道：“抱歉，我让人调查过你的背景。”
“是我要向你道歉，面试的时候说了谎。”
“这并不重要。”唐妤宁挑眉一笑，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样的嫌弃对方。
卫汐月抿了抿唇，垂眸不语，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然后像喝水那样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唐妤宁：“……”
喝完，又接着倒，连续灌了三杯才开始吃菜。

夜宿
17.
晚风夜凉，卫汐月坐在近三十层的半空中把自己灌醉了，她酒品很好，喝得晕晕乎乎脸颊发烫，不说胡话也不发酒疯，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吃相也很随意，但并不难看，可以看得出来卫汐月并不知道这些摆得漂漂亮亮的菜都是什么做的，却每样都吃一点，好吃的就多吃几口，每口恰到好处的量，不多不少。
唯独，那个放了香菜做装饰的盘子她没动。
“你不喜欢吃香菜？”
“嗯。”
提起“香菜”这个词，唐妤宁忽而想起了一个故意冷落了几天不理的人——那些道歉和解释她看到了，只是心里莫名的烦躁，不想回复，便晾了好几天。
不知是否错觉，“香菜”的别扭跟卫汐月如出一辙。
“那个只是装饰品。”唐妤宁好心提醒。
没想到卫汐月看都不看一眼，“沾了香菜的气味。”
“……”
唐妤宁想说自己也不吃香菜，但还没到这样视香菜如仇人的地步，心底某个刚冒出一点头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点失落，像卫汐月这样痛恨香菜的人，不可能是网络上那个让她天天喊着“香菜”而不恼火的小妹妹。
明明比自己小，却显得比自己老，想着不觉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
“想到一个有趣又别扭的人，跟你很像。”唐妤宁如实回答，抬头看到她的瞬间愣住了。
卫汐月双颊绯红，半睁着一双含水星眸，原本清澈的眼底混杂着朦胧的醉意，
流露出短暂的迷茫，樱桃小嘴上两片薄唇微微翕动，形成一个小小的“O”型，像只吐泡泡的螃蟹。
心脏猛然一悸，泵射起激荡的血液。
“谁啊？”
“网友。”唐妤宁的声音很轻。
“那意思是我很有趣又很别扭喽？”
卫汐月忽然傻笑起来，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中。这样的她，从两人仅有的这一个月的接触时间来看，不曾见过。
唐妤宁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她对卫汐月非常好奇，从最初比赛上看到，歌唱得不好，舞跳得不行，偏偏长了一张颇有路人缘的脸蛋，就这样以不可思议的奇迹登顶冠军。而当唐妤宁决定以面试为借口，单独见见卫汐月时，后者表现出的第一印象让她下了定论：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花瓶。
综艺上卫汐月看着并不出彩，却是让人十分舒服并且不可缺少的存在，她总能巧妙地化解一次又一次冷场的尴尬，又恰到好处地照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让花瓶定论摇摇欲坠。
唐妤宁以为，这样的女孩子，就算不是出身优渥，也必定是在温馨有□□环境中长大的，以至于面对这个世界时，那么从容淡定，不骄不躁。
但车祸加上背景调查，打破了唐妤宁之前对卫汐月的看法，可以说后者的影子表面上看起来在逐渐清晰，实际更加捉摸不透。
安静，清醒，淡然，卫汐月目前表现出来的特质并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明明有一张少女般稚嫩的脸蛋，却毫无少女的青涩与活力，或者说她不是没有，而是藏了起来，压抑在心底。
所以才会偶尔显得别扭吧？
这是在不该熟的年纪早早地熟了，从而留下的性格后遗症。
“唐总，我觉得你有时候特别像一个小孩子，哈哈哈哈……”卫汐月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很大声。
思绪回到现实，唐妤宁挑眉：“噢？”
虽然确实被朋友们说过幼稚，但那也只是私底下的时候，唐妤宁自认跟卫汐月的交情甚浅，不算熟，还不至于在她面前没脸没皮。
可就是这么轻易让她看了出来。
唐妤宁表示很有兴趣，等着她继续说。
却见卫汐月笑够了，摇摇头，抿唇不语。
“……”
.
从酒店出来，卫汐月的脚步有些飘，意识清醒但是头很晕，不得已，唐妤宁挽着她的胳膊一路搀扶进车里。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把酒当水喝的，现在知道后劲了？”唐妤宁倾身凑过去给她系上安全带，离得近了闻到一股酒气，无奈摇头。
卫汐月蜷缩着身子靠在座椅里，长长的黑发遮住耳侧下颚，帽檐拉得很低，车内灯光打在脸上一片模糊的阴影。鼻间忽而闻到一阵清新的淡香，她紧闭的双目悠悠睁开，入眼便是一团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胸。
气血上涌，本来就烫的脸更烫了。
好在系完安全带唐妤宁就坐回了驾驶位，给自己也系上，扭头看她一眼：“你醉成这样回医院也不方便，去我家吧。”
“不，回宿舍……”卫汐月红着脸摇头。
“宿舍里有谁照顾你？”
“……”
想说室友，可是自己这样难免引人多想，加上那个聒噪的南青让她头疼，卫汐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家里有客房有保姆，我妈去首都出差了还没回来，无兄弟姐妹和小动物。”唐妤宁以为她是顾虑这些，心说都多大了还像中学生一样去同学家玩怕长辈在。
“你爸呢？”完全是下意识的一问。
说完，不知是不是空调开着的缘故，卫汐月总觉得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了好几个度。
“死了。”
“对不起……”卫汐月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唐妤宁握紧方向盘：“没事。”
真死了才好呢。
.
唐妤宁家很大，但并非卫汐月想象中的那种“土豪式大庄园”，只是一片富人别墅区里的某栋三层小楼，一点也不惹眼。
“就住这间吧。”
上到二楼，唐妤宁扶着她拐进左手边的客房，打开了灯，“里面有浴室，你先洗澡，衣柜里有新的睡裙和内衣裤，一会儿我让保姆过来，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说。”
“好的，谢谢。”
唐妤宁并没有马上走，把她扶到小沙发上缓了缓，看她脸颊通红迷迷糊糊的样子，皱眉：“我觉得你需要一碗鲜果茶。”
“？？”
“解酒的。”
卫汐月歪着身子摆摆手：“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那样明天早上会头疼。”
“真不用。”卫汐月扶着沙发站起来，慢腾腾地往浴室走去，“感谢唐总的款待，我要洗澡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又变成了“您”。
唐妤宁很好奇她这个称呼之间的转换是否有什么规律，暂时还没摸索出来。见她晃晃悠悠进了浴室，还知道开灯，好笑地勾了勾唇角，走到衣柜边给她拿了条睡裙和一整套内衣裤，剪去吊牌，敲敲玻璃门。
“干嘛？”里面传来卫汐月迷糊的声音。
“睡衣。”
半晌，门开了条小缝，一只细白的胳膊伸了出来，唐妤宁把衣物放到她手上，好心提醒道：“洗护用品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还有起泡网、干花瓣、浴盐、牙刷、牙膏、毛巾、浴巾、吹风机……”
“知道了。”玻璃门迅速关上。
“……”
唐妤宁瞪着门愣了半天，直到里面传来水声，才没好气地转身离开，就跟谁会偷看似的，她可没那个癖好。
卫汐月洗澡很快，半个小时后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看到房间的小桌上多了一只碗，里面是泡在茶水中的水果块，正冒着热气。
保姆阿姨抱着竹篮站在门口：“卫小姐，把你换的衣服给我吧。”
“噢，好，谢谢阿姨。”
“不客气，卫小姐喝完茶把碗放着就行，早点休息。”保姆冲她笑笑，出去带上了门。
鲜果茶是热的，卫汐月对着它轻轻吹气，晾凉了些才喝，入口是浸透了舌尖的酸甜，有着水果的香气，蜂蜜的清甜，以及红茶的甘醇，口齿生津，十分解渴。
喝完茶，时间还早，卫汐月感觉肚子舒服许多，刷了牙，坐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头发干。
微博热搜已经降了下来，但还在榜上。
她一一回复了几个认识的圈内前辈，同样的微信上也是各种祝福和红包，所有社交软件中，只有企鹅最安静，因为没人知道她的号码。
点开企鹅，一条消息提示。
【我原谅你了】是“糖葫芦”发的。
卫汐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她的备注改成“小学生”，发了个“龇牙”的表情，主动问道：
【打游戏吗】
.
唐小学生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读着“香菜”主动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内心一阵狂喜，只是很快又克制住，瞄了眼手机时间。
不行，她要矜持，绝不秒回。
数字从37变成42，唐妤宁从来没觉得五分钟有如此漫长，像是度过了五年，而且还要压制住自己想跟“香菜”打游戏的欲|望，继而口是心非。
【不了，有事】
敲字之前反复斟酌，把“今天”去掉，留下“有事”，这样看起来冷淡多了。
唐妤宁紧盯着屏幕，等待回复，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在脑海里徘徊。
【好吧，晚安[龇牙]】
“……”
四个字，唐妤宁拧着眉怒视那老干部专用龇牙表情，怎么看都像在嘲讽自己，气得坐起来一把揪掉面膜丢进垃圾桶，恨恨地磨着后槽牙。
听到她说不玩就这么开心，还龇牙。
※※※※※※※※※※※※※※※※※※※※
喵喵喵？？？

界限
18.
“早，小朋友。”
翌日清晨，卫汐月穿着洗过烘干的衣服，被保姆阿姨叫去吃早餐，下楼就看见唐妤宁已经在吃了。
“睡得好吗？”
卫汐月看着已经盛好的粥和备好的餐具，点了点头，坐下：“还好。”
刚起床的时候还有点晕，洗漱过后便没了任何不适，意识也很清醒，她回忆了一下昨晚没做什么疯狂的事，便安了心。
“我煮的鲜果茶不错吧？”
“你煮的？”
“对啊。”
卫汐月愕然：“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她以为是保姆阿姨煮的，怎么也想不到唐老板还有这手艺。
唐妤宁不以为然道：“不会做饭不代表不会做别的啊。”
“嗯，很棒。”卫汐月低下头去，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这是什么粥？”
搅着搅着里面还有东西。
“燕麦。”唐妤宁喝了一口牛奶，似乎想起了什么，“昨天忘记问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早餐了，所以我让陈姐准备了两种，这个是微甜的，搭配蜂蜜吐司吃比较好，如果你喜欢咸的，厨房里有白粥，可以吃这个小笼包和蒸饺。”
“小笼包是猪肉馅，蒸饺是玉米虾仁馅，还有煮鸡蛋和牛奶，你自由选择。”
怪异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卫汐月搅粥的手停下来，视线从餐桌食物移到了唐妤宁脸上，后者神情自然，丝毫没有察觉哪里异样，是以随意的语气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谢谢，我就吃这个吧。”
餐桌上的氛围忽然古怪起来，唐妤宁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笑而不语。
.
“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好。”
坐在车里，卫汐月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懒懒地歪在座椅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景物，耳边听着闷闷的引擎咆哮声，胸腔里那颗心脏也跟随着跃起激荡的节奏。
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唐妤宁，后者正专注地开车，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丰润饱满的唇紧抿着，依然是热烈张扬的正红色，使得这张化着淡妆的脸的所有焦点都集中在了嘴唇上。
视线向下，中规中矩的无袖衬衫和黑色西裤，一股子冷漠强势的味道，若没有红唇妆点，只会令她看起来像个不近人情的女魔头。
红色是美丽的，也是危险的，它充满诱惑，又暗藏陷阱。
卫汐月喉头微动：“唐总……”
“嗯？”
听到这声鼻音，能明显感觉到车速在缓慢降低。
“我朋友的恢复情况还不错，后面只需要卧床静养就好，医院里也没什么事，所以…就不麻烦你再跑了。”卫汐月说得很慢很委婉，心里的怪异感随着这话脱口而出渐渐消散。
她想她知道了为什么会觉得怪异。
唐妤宁跟她，说得好听只是合作关系，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产生这么多交集，难免会给她造成一些不该有的错觉，要是当了真，将来难过的可是自己。
两个世界，或者说两个阶级的人，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短暂的沉默，很安静。
唐妤宁放慢车速，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很快又将视线转回去，只吐出一个字：“好。”
呼——
卫汐月松了口气。
“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交过了，如果还有需要缴费的项目，就打我的电话，另外事故赔偿和精神损失按照……”
“不用了。”卫汐月急急地打断她，“医药费就算是赔偿，其他的不在责任之内。”
唐妤宁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凝视前方。
车子渐渐驶入市区，早高峰时段人流量大，走走停停，红灯不断，本来气氛就尴尬，现在更是凝固成了一团，让人无法呼吸。
卫汐月摸着放在腿上的包，能摸到方形的棱角，是那个装手表的木盒，想到了昨晚，心头涌起一阵愧疚之情。
虽说是两个人的生日，但昨天怎么看都像是唐妤宁在给她一个人庆祝，而她连句生日快乐都没给对方说。
想了想，卫汐月再次开口：“昨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客气。”唐妤宁皱了皱眉，声音很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冷意，“员工福利而已。”
“……”
氛围冷到极点，两人一路无话。
送到医院门口，卫汐月道了谢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住院部大楼，唐妤宁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目送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倏然收紧。
小朋友的话外音，她当然能听出来。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从理论角度看，卫汐月这么做很正常，可唐妤宁感受到的是，自己被人嫌弃了。
.
“唐总，咖啡。”
小七小心翼翼地端着煮好的咖啡放在桌子上，偷瞄了眼正在发呆的唐妤宁，今儿不知是谁又惹了老板，一大早来公司那脸色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唐妤宁动也没动，鼻音“嗯”了一声。
等了会儿，小七见她还在发呆，抱着平板过来：“唐总，三江项目的考察日期定在这个月十五号，但是那天您要飞美国……”
“十五号行程不变。”不等她说完，唐妤宁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三江那个让李秘书代表我去谈，你通知他，考察完做详细汇报。”
“好的。”
小七内心狂喜，终于不用她去充当公关角色了，这次三江项目的考察团都是官老爷，一个两个都油腻得要命，有那功夫，还不如跟老板去国外出差，顺便吃喝玩乐。
唐妤宁继续发了会儿呆，拿起工作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十分钟后，陆媛媛来了。
“唐总，您找我？”
“嗯，坐。”
陆媛媛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常年严肃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她跟唐妤宁接触得不多，之前公司运营方面的大小事务都是刘副总在管，只是听过这位大老板的威名——投什么火什么，捧谁谁红。
从来没有失过手，很神奇，也令人佩服。
“你带了卫汐月多久？”唐妤宁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陆媛媛稍稍诧异：“一个月左右。”
“说说你对她的看法，各方面。”
“……”
职业敏感让陆媛媛嗅到了一丝机缘的味道，难道老板有意要捧卫汐月？她推了推眼镜，认真组织语言：“老实说，她不太适合做纯粹的偶像。”
“继续。”
“她的艺能感不强，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但是路人缘特别好，也没有黑料和坏毛病，比较容易包装人设，同样的，崩得也会特别快，我认为，目前阶段可以考虑试试让她往影视圈发展。”
自进入这个圈子以来，陆媛媛手上带出过七八个一线艺人，有实力派大咖也有当红流量，她习惯以自己的职业经验去评估艺人，而非完全顺应公司的安排，虽然只是用提建议的方式，比如现在。
大多数时候，高层是信任她的。
唐妤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不表态，“她现在人气正高，随便接个什么本子不是问题，但如果业务能力不过关，效果会适得其反，这其中有个平衡点。”
“已经有一大堆剧本主动找上门，压在我手里还没有给回复，差不多她的私事也该处理完了，我会找个时间和她谈谈。”
说到私事，唐妤宁莫名心虚，神色却依然平静：“都是些什么样的本子和角色？”
“校园、仙侠、网剧，其中有三个ip，主要是积极向上的傻白甜。”
唐妤宁当即摇头：“她不适合演傻白甜。”
“我能理解，目前的市场是观众审美疲劳，可是结合她的脸的风格，以及非科班出身的情况来看，确实只能接这类角色。”
唐妤宁沉默了，指尖轻叩着实木桌面，想到那天在病房里卫汐月的表态，不禁眉心轻蹙。
她当初签下卫汐月，除了是遵守比赛规则之外，另外的想法就是把对方包装成偶像流量，做一次投资，无论怎么定位，影视圈都是非入不可的。
况且，她那时并不看好这个姑娘，否则也不会改签练习生合同，却给予对方正式艺人的团队配置待遇。
如果能挖掘出卫汐月身上的潜力，培养成第二个姜妍，自然是好事，如果合同到期后卫汐月人气不再，公司毫无损失，反正钱也赚到了，过气偶像而已，雪藏就好。
唐妤宁一向对自己的投资眼光非常自信，但这次她不得不再三考虑。
“你手上的本子初步筛选过吗？”
“还没有。”
“全部拿来我看看。”
陆媛媛咋舌一愣，扶了扶眼镜：“您要帮她挑选吗？”
“参考。”
脑海里不断浮现起卫汐月的脸，这些日子以来的接触和了解让唐妤宁改变了初衷，她告诉自己，就当这是个长远的投资项目。
陆媛媛应下来，起身：“对了，唐总，上次医院热搜的事情有眉目了。”
“噢？”
唐妤宁挑了挑眉，却见陆媛媛神情微妙，一副无奈又好笑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南青。”
南青？！
这名字很耳熟，唐妤宁想了半天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脸色微变：“确定吗？”
“确定。”

女神
19.
在医院又呆了几天，卫汐月回到公司开始上课，别的练习生都是三人一个老师，只有她单独安排，无论老师还是其他练习生，见到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就很诡异了。
''老师，请问......''
''三围正常，就是整体上看太瘦了，有点肉会好一些，你的体重考核标准是95斤，正负一公斤，每个月都会检查，要记住了，不许过百。''
''好的。''
卫汐月想问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看着体重秤上的43kg，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猪，马上要被拉去菜市口。
第一堂课没有实质性内容，像体检一样走各种测试流程，然后由专人记录下来存档，给编号，实时监测。卫汐月更加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是个商品了，而且是被特殊对待的商品。
''诶诶，你们看到卫汐月了么，她居然跟我们一样上课，是不是得罪高层了"
"哪有得罪高层的还给这么好配置，人家有经纪人有助理有化妆师造型师，就算跟咱一样上课那也是有钱赚的。"
"我猜啊，八成是一开始不给潜，但是又不能浪费了她的人气，就这么吊着，将来要是还不识相，也就是个被雪藏的命，难道你们忘记了胡雅心前辈？"
几个女孩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刘总的口味也真够独特的，真不知道他看上卫汐月哪一点好，那种小孩子脸也下得去手？"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看着显嫩的呢？"
"哈哈哈哈......"
声音渐渐远去，偌大的洗手间安静下来，卫汐月躲在最后一格，搭在门锁旋钮上的手轻轻转动，打开门走了出来。
感应水龙头流出清凉的冷水，淌过她白皙纤长的手指，又转瞬流进了下水道，就像刚才那番话，只是在她心上浅浅地擦过一条痕迹，很快就被过滤掉。
不过有两个人让她很好奇。
胡雅心是谁？刘总又是哪位
想来想去，这些八卦跟她没有关系，好好上课改天找经纪人问问有没有影视资源，争取踏进影视圈，这才是正经的。
.
中午吃饭，卫汐月在助理那儿看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的行程安排。
"这么多活动？那岂不是没有时间上课了？"她捧着手机数了数，光外地的通告就要跑七八个城市，平均在飞机上度过的时间占了两天，还不算上意外延误和地面路程。
孟菲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啦，媛媛姐说你可以自己选择，不想去的她帮你推掉，后面有备注酬劳，我建议选钱多的，嘿嘿~"
说实话，卫汐月一个也不想去，但都到这个份上了不是清高的时候，得赚钱，还得维持人气。
"《天道玄歌》手游...."瞄到一个眼熟的，卫汐月深吸了一口气，激动道："这不是我女神最近在拍的剧吗？"
"你女神？谁呀？"
"姜妍。"
卫汐月一只手按在左胸口，紧抿的唇扬起深长的弧度，碎碎念道："这个我一定要去，必须去必须去，我现在就要跟媛媛姐说，啊啊啊啊....."
她这二十多年人生的全部好运气，都拿来离姜妍近一点了，眼看还能更近一步，自然要足够认真重视。
孟菲："噢噢，姜老师吗，她已经杀青了，前两天刚回公司。"
"！！！"
.
下午没有安排，卫汐月打电话给经纪人说了行程的事，后者正在外地探另一个艺人的班。
她心情极好，在公司里闲逛，逛了半天也没发现偶像的影子，倒是遇见了几个男艺人跟她打招呼。
失望又泄气，卫汐月灰溜溜地准备回宿舍。
"小朋友。"
走出电梯，卫汐月迎面遇上了两个人，听到这个声音和称呼，抬头一看，是唐妤宁和...
姜妍！
她们手挽手很亲密，姜妍黑发盘起，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白色敞肩连衣裙，半袖微卷，露出纤细柔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胸前佩戴了一条长长的银项链，垂至肋下，
除耳钻外再无其他首饰，简单而优雅，又因她身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近距离接触更添了几分知性柔美的味道。
跟姜妍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唐妤宁，红裙黑丝，披肩卷发，张扬性感的大红唇，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以及唇边那一丝玩世不恭的浅笑，宛如修炼成精的美女蛇。
"唐总好，姜老师好。"
缓过神，卫汐月努力克制住情绪，跟她们打招呼。
"你好。"姜妍温柔一笑，目光和善，"你是卫汐月吗？"
"啊，是的...."心脏开始抽筋了。
姜妍主动伸出手："常听唐总提起，很高兴见到你。"
无形中被卖了的唐妤宁："....."
她的声音轻柔而纯净，像昂贵的三角钢琴弹奏出的悠扬乐曲，音准清晰，语调不疾不徐，有着少女无法比拟的大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毫无造作。
而她的眼神那样真诚，目光那样温暖，卫汐月不争气地红了脸，伸手与她相握，"其实...我比姜老师更高兴，因为我是您的铁杆粉丝！"
话说出口，那一瞬的羞赧让卫汐月想低下头，可是她仍鼓起勇气与偶像对视，时间仿若静止，她能感受到脸颊的烫意肆无忌惮地蔓延到耳根和脖子，继而沸腾了胸腔里激荡的热血，任由心脏疯狂地跃动，一下下铿锵有力的节奏震得她耳膜生疼，凝滞的气息轻轻吐出来，都夹带着喜悦爱慕的味道。
姜妍的手很软，掌心温暖有力，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钟，但对卫汐月来说已经足够了，就算女神不记得她们曾经有过一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对手戏，那又如何呢，至少喜欢的人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第一眼就喊了出来。
"这么巧，我感觉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合作过？"
"？！！"
卫汐月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压制住狂喜的心情，矜持地点点头："有过的，您可能不记得了，我是群演。"
姜妍若有所思，含笑道："的确不太有印象，不过没关系，以后或许有机会合作，我很期待。"
"嗯嗯！"卫汐月开启傻笑模式。
被无视了N久的唐妤宁，就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卫汐月的情绪变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脸色有多冷。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对卫汐月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才想起老板还在。
姜妍偷瞄了眼唐妤宁，忍住笑。
.
如果不是因为姜妍，可能唐妤宁永远也不会知道，冷冷清清又有点别扭性子的卫汐月竟有那样狂热又羞涩的一面，她更加琢磨不透这姑娘了。
什么人这是？
前两天还百般婉转地暗示嫌弃她，要跟她划清界限，今天就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姜妍身上，合着这是区别对待？
不舒服，唐妤宁觉得很不舒服。
"唐总，是有什么事吗？"卫汐月跟着进了办公室，规规矩矩地站着，脸上绯红未退，活像只煮熟的小龙虾。
唐妤宁放下包，颇有女王气势地往大皮椅里一靠，翘起二郎腿："坐。"
"好的。"卫汐月也不跟她客气，听话地坐到她对面。
唐妤宁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朋友还好吗？"
卫汐月微愣："挺好的。"
"上课还习惯吧？"
"......嗯。"
"你是姜妍的粉丝？铁杆粉？"
听到女□□字，平静下来的心脏像诈尸似的，猛地突了一下，卫汐月诚实地点头："是的，骨灰级，元老级，粉丝。"
"巧了，我是脑残级。"唐妤宁扬了扬眉，话说出口并未觉得不妥。
当她注意到卫汐月极力隐忍憋笑的表情时，才察觉收回已晚，顿时脸色一僵，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嗯，是很巧。"
两人同时沉默了。
唐妤宁心里莫名一阵烦躁，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在这姑娘面前严肃不起来，她也想端着点老板架子，可是总破功，怎么办，怪她咯？
她那颗"万恶资本家之心"大概睡着了。
尬了许久，唐妤宁想起正事，敛下心神道："你之前说，想要在影视圈发展，对吗？"
卫汐月还沉浸在"老板今天有点奇怪"的思绪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嗯，是理想也是目标。"
"既然你当过群演，混过剧组，应该对这方面有了解，演员也分很多种，要么花瓶流量，要么实力沉淀，又红又有实力的大咖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的。"
"......我明白。"
所以姜妍才是她心目中唯一神圣的女神。
教科书式的演技，影视双后的人气，拿过不计其数的大奖，且没有沾染上娱乐圈的歪风邪气，不惧媒体和权威，毫无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活得那么自由随性。
"那让我看看你的眼光。"
唐妤宁噙着淡笑，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剧本，推到她面前。
"这是....."
"自己看。"

剧本
20.
"你挑一个最想演的，然后告诉我理由。"
对于主动找上门来的剧本，卫汐月是惊喜的，只不过这种惊喜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她翻看完全部的剧本后，犹如当头被浇了桶冷水，透心凉。
不是玛丽苏就是傻白甜。
"怎么了？"唐妤宁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变化的小表情，轻轻转动着皮椅，整个人都欢快起来。
卫汐月摇了摇头："没有想演的。"
唐妤宁起了逗她的心思，"这些剧本的普遍特点是商业色彩重，片酬高，质量不怎么样，作为新人刚入圈的开胃菜还是不错的，而且都是女主角。"
"一定要演女主吗？"
"那也就是说，女配也在你的选择范围中？"唐妤宁像是在引诱猎物步入陷阱，拿出剩下的剧本递给她，"这些是主角已经定下，剩了些二三四五号的，你看看吧。"
成打的电视剧剧本里，混着唯一的电影剧本，
很薄，叫《红灯区》，根据同名畅销小说改编，讲述的是一个农村女孩被迫成为"扶弟魔"后走上皮肉交易之路的故事。
给卫汐月的角色是个不良少女，程希，逃学打架收保护费当大姐大，偶然之下认识了女主"扶弟魔"，在欲望与良知之间摇摆不定，最后选择了自甘堕落，辍学跟着女主进入红灯区，成为"姐妹们"中的一员。
她的结局是跳海自尽。
当"姐妹们"包括女主在内都选择从良安心过日子的时候，程希毫不犹豫地走向死亡，静悄悄的，没有征兆的。
末尾在程希跳海前有一句内心独白：
【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无辜的，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但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卫汐月凝视着这句话久久不动，滚烫的目光仿佛要烧穿纸张进入那个二维世界，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构图绝美的镜头，站在悬崖峭壁上的那个人，是选了另一条路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妤宁并不打算喊她，而是乐得享受此刻无言的宁静，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在流动，有某种浓烈的情绪悄然蔓延，极其脆弱，需要小心维护。
卫汐月是除姜妍之外，第二个拿着剧本就能让她感受到角色情感的人。而区别是，前者可能只限于当前手上的那个角色，后者则是全部。
她打赌，卫汐月会选这个。
"就这个吧，我...可以么？"许久，卫汐月抬起头，眼神中有着不确定。
"理由。"
卫汐月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我有理由，但是...我不想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等于将自己内心最阴暗的一面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自认没有那个勇气，又或许还没有等到一个可以让她放肆倾诉的人。
唐妤宁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的落寞，如同面试那天坐在这里，谈到没有念大学时一样，"好吧，回去跟你的经纪人商谈具体事宜，让她跟剧组接洽，你这段时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唐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给我的定位，究竟是什么呢？''话到嘴边换了种问法，卫汐月觉得委婉些更好，只是她不知道以唐老板的脾气，拐弯抹角不如直说。
但是这个问题，唐妤宁还真不能直接回答她。
心里有着顾虑，唐妤宁不希望让卫汐月知道自己最初的想法有多阴暗，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的心虚，她也没想到卫汐月的心思如此敏感，竟然察觉到了。
"艺人的包装定位不归我管。"唐妤宁扯了个谎，并不算完全的谎言，她也是今年才开始注重公司运营这块，不然她一个董事长占着总裁的位置不干活儿也说不过去。
''那您...管什么？''
''影视投资、制作，还有总部的破...呃，正事。"
卫汐月丝毫没有意识到跟老板谈这个话题是逾矩，唐妤宁也没反应过来这不在工作交流的范围之内，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那《偶像之星》...''
"刘副总负责的。''
''可是跟我签合同的人是您啊。''
唐妤宁：''......''
扯多了谎圆不下去，她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个绞尽脑汁的小人，随后，她微微含笑道：''不管怎样，比赛规则摆在那里，谁签的很重要吗？''
''噢噢...''
不对劲，唐妤宁有种再这样聊下去要被套话的感觉，霎时心中大呼糊涂，自己一世精明怎么就给个小朋友绕了进去。
她想起另一件事，转移话题道：''我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
''小心身边的人。''唐妤宁直视着她的眼睛。
鉴于自己差点着了这姑娘的道，唐妤宁决定不把南青的名字说出来，保留观点，让卫汐月自己去发觉，而她要做的就是差人盯着点舆论，别让那个''红眼病''再找到机会捅卫汐月的刀子。
捉弄小朋友的感觉真好啊~
卫汐月满头雾水：''啊？''
身边的人，楚榕？她就这一个亲人，还在医院躺着，能做出什么让自己必须小心的事？倒是这个唐老板，奇奇怪怪的。
唐某人并不知道小朋友在想什么，心情大好，往皮椅上一靠：''好了，去找你的经纪人吧。''
''噢。''卫汐月站起来，转身走到门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唐总，你真可爱。''
说完拉门离开，再带上门。
唐妤宁：黑人问号.jpg
她怎么就可爱了？
.
回到宿舍，南青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扭头瞟了她一眼，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扑上来，只是嘴上打招呼：''回来啦。''
''嗯。''
''你今天不忙吗？没有通告什么的？''
卫汐月摆摆手：''上课。''
南青突然挺直身子坐起来，''哇，你终于有时间去上课了？''
''唉....''卫汐月破天荒地坐到了南青身边，扭头看着她，欲言又止，''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哼？''
''你知道胡雅心是谁吗？''
''知道啊，听一些老练习生说过。''南青认真地想了想，难得没有夸张咋呼，''都几年前的事了，你问她做什么？''
''今天听人提了几句，好奇。''
卫汐月一脸等你为我解密的表情，南青顿时来了精神，盘起腿，拿了个抱枕捂在怀里：''胡雅心啊，她超厉害的，14年进公司自带人气，各方面条件又特别好，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虽然只是练习生，但公司特别重视她，什么好资源都给，就差正式出道了，偏偏一直压着不给改合同。你也知道练习生跟出道艺人还是有差距的，首先收入就不是一个档次，说真的我觉得公司的练习生合同就是压榨条款.....''
''跑题了你，后来呢？''
南青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后来就一直这样吊着，开始三天两头上热搜炒cp炒绯闻，爆各种黑料挡子弹之类的，从全网红变成全网黑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然后据说精神崩溃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想强行解约就闹上了法庭，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刘总不是人，污染这个圈子什么的，总之她败诉了要赔大笔违约金，再听到她的消息是15年冬天，吊死在出租屋里。''
''死了？''卫汐月轻轻抽了一口气，不由脊背生凉。
''嗯，听说留了一封用血写的遗书，但没人知道写了什么，这件事也没闹大，被公司压下来了。''南青耸了耸肩，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娱乐圈里被逼死的人只多不少。
大夏天的，卫汐月只觉手脚冰凉，打着冷颤，身上不停地冒鸡皮疙瘩。
南青兴致犹在，一脸兴奋地接着说：''大家都猜是她跟刘总有点关系，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谈妥，撕破了脸，你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胳膊怎么拧得动大腿？而且听跟她同期的前辈说，她怀了刘总的孩子，想用肚子要挟对方离婚娶她，说白了她条件再好也得靠公司捧她，这点道理都不懂，就想着玩苦情戏码，这不是活该吗，渣男跟婊女啊，绝配。''
''刘总又是谁？''
''刘圣哲啊，运营副总，这件事惊动了集团总部，恰好那段时间前任总裁刚离职不久，本来他是最有希望升任的，结果出了这事，没戏了，唐总你知道吧，那时候前辈们都喊董事长的，她说要亲自管理公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她来了之后刘总就更没戏了，不过这几年她实际上也没怎么管，都依旧是刘总在忙，我就寻思啊这个男人肯定有什么厉害的地方，闹出人命都没少根毛，可怕。''
眼前闪过唐妤宁的脸，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喜欢大红唇，喜欢薄荷烟，偶尔有点孩子气，虽然有时候会给她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但大多数时候都挺亲和随性的，加上车祸之事表现出的诚恳态度，卫汐月实在无法把她跟那什么刘总联系成一类人。
可又为什么要包庇渣男呢？
卫汐月想得脑壳痛，干脆不想了，闭上眼睛，默念不关她的事。
※※※※※※※※※※※※※※※※※※※※
卫：可爱，想……日。
唐（捂紧小内裤）：嘤嘤嘤

秘密
21.
''汐月，你不会被吓到了吧？''
睁开眼，南青那张有着混血风情的脸离得很近，''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情我愿的，玩得起就得输得起，况且，你又不是胡雅心那种人，她那叫咎由自取。''
南青直视着她的眼睛，扑闪着浓密卷翘的睫毛，仿佛要穿透皮肉与骨骼看进她心底。
卫汐月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总觉得话里有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
木讷地点点头：''嗯，也跟我们没关系。''
她很好奇南青是怎么打听到的这么多事，转念一想人家这自来熟的性子，八面玲珑也说不准，但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太阳落下了山，南青关掉电视，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汐月，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吃什么？''
''我搜搜看啊~''南青拿出手机找附近的餐厅，卫汐月站起来往浴室走，''好，我先洗个脸。''
洗漱台角落放着一堆瓶瓶罐罐，是生日那天粉丝送的礼物，卫汐月拆了封随手放在这里，等回宿舍用。
拿起洗面奶，手感有些不对。
放在耳边晃晃能听到液体流动的声音，她当即打开盖，发现锡纸封装被撕了，开盖的瞬间漏出来大量混着膏状物的水。
卫汐月：''......''
【小心身边的人】
唐妤宁的话回荡在耳畔，看着手里倒完水就空掉的洗面奶，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罗子君，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卫汐月把洗面奶重新装满水，放了回去，依次打开旁边的套装，仔细闻了闻，没什么异常，跟拆封那天的味道一样，是很清淡的香味。
她用清水洗了脸，擦干，走出去。
''汐月，吃串串怎么样？我都好久没吃辣的东西了。''南青举起手机给她看，上面是一家距离几百米的火锅餐厅。
卫汐月接过来看了看，并没有注意到南青偷偷瞄向浴室的眼神，点头道：''不要太辣就好，这个天容易上火。''
''OK，我们走吧！''
.
餐厅人不算多，她们找到角落里较隐蔽的位置坐下，点了个锅去拿串串。
卫汐月吃得很少，主要是素菜，煮一会儿就熟了，南青则拿了各种肉，望着锅里沸腾的底汤眼冒金光。
''控制体重太辛苦了，我每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在挨罚的边缘徘徊。''
''谁让你吃那么多零食。''
''没有零食的人生毫无乐趣！''南青不以为然，伸长了脖子等肉熟，卫汐月被她的馋虫样逗乐了，好心把自己已经煮熟的素菜拿给她，''别看了，还没熟呢，先吃点素的激活一下你的味觉。''
南青笑嘻嘻地对她飞吻：''汐月最好了~''
两人正吃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悄悄靠过来，''请问是卫汐月姐姐吗？''
''......''
卫汐月一抬头，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回答，尽管她戴着帽子还素颜。
''啊，真的是诶，姐姐好，我是你的粉丝！''女孩十分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卫汐月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笑着小声道：''你好，你也在这里吃饭吗？''
''嗯嗯，我跟同学一起来的，没想到能偶遇姐姐，我太幸运了！''小姑娘高兴得蹦了蹦，''我可以求一张跟姐姐的合影吗？''
''可以啊。''卫汐月下意识地点头，接过女孩的手机，就着餐厅里温馨的暖光灯拍了张合照，''但是记得不可以放到网络上哦。''
''嗯嗯，我就自己收藏，谢谢姐姐！''
女孩捧着手机宝贝似的，开心地回到座位，并没有向同学炫耀，卫汐月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笑了。
南青默默地旁观，撇撇嘴，扯起话题：''汐月，以后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八卦，尽管问我，上到高层董事会，下到保洁阿姨，没有我不清楚的。''
''这么厉害？''
南青得意一笑：''那当然。''
卫汐月平常不是个八卦的人，可是听了胡雅心的事之后，一颗心竟有些蠢蠢欲动。
''想不想知道唐总的秘密？''南青压低了声音，用引诱的语气。
卫汐月嘴里咬了一半的冬瓜，剩下一半吧嗒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着南青，过分警觉的理智在心里大敲警钟，而剩下的全是无法遮掩的好奇。
理智告诉她，为什么南青谁也不提，就提唐妤宁？但好奇心又驱使着她，无所顾忌地听下去。
她终究是点了头。
南青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唐总是同性恋。''
一道惊天巨雷炸响在卫汐月脑海中，嘴里嚼烂了的冬瓜忘记吞下去，她瞪大了眼睛，愕然：''真的？''
''千真万确，骗人我原地爆炸。''
南青也蒙圈，以为她知道，如果不知道的话，停车场私会又怎么解释。而现在看来卫汐月是真不知情，否则演吃惊演得也太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过她跟一个美女热吻。''南青吃下一大块培根肉，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卫汐月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姜妍。
下午看到唐妤宁和姜妍手挽手，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经南青这么一说，怎样看都会不由自主往那方面想。
她们一红一白，一个妖精魔女，一个圣洁天使，连穿衣风格和颜色对比都那么相配。
强烈的酸意涌上心头，卫汐月咽下嘴里的冬瓜，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视线停留在沸腾的汤水里，
升腾起灼热的白烟模糊了眼睛。
她是姜妍的粉丝，唐妤宁说自己也是，从某种角度来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情敌？
难受，串串都吃不下了。
.
结账的时候南青说自己没带钱，手机里的钱还了花呗，让卫汐月先一块付了，等每月补贴下来就还。
卫汐月没在意，匆匆买单回到宿舍，洗漱完钻进了房间。
打开手机，她第一次有了想找人倾诉的欲|望，而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楚榕，是素未谋面的网友''糖葫芦''。
看着被她改成''小学生''的备注，苦瓜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在不在】
卫汐月并不期待对方会立马回复，就算是小学生也要写作业的。只是没想到，小学生秒回：
【[表情包]】
她也很快敲字：【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发送出去，对方并没有秒回。
与此同时正在加班的唐妤宁，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合上电脑，迫不及待拿过手机看消息。
看到那行字，嘴角弧度渐深。
【好】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说姜妍会不会是les呢】
唐妤宁成功被这句话石化了。
''唐总，美国GN公司的电邮...''跟在旁边一块加班的小七，正在浏览屏幕上的全英文邮件。
唐妤宁挥了挥手打断道：''直接回复，加上策划书。''
''好的。''小七多看了老板几眼，扭头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突然，唐妤宁爆发出一阵恐怖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总？''
''没事，你继续。''唐妤宁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手指抽筋，一边抽一边颤巍巍打字：
【不可能，她宇直】
唐妤宁敢用节操担保，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姜妍也不会喜欢上女人，因为性取向是天生的，像自己这种，全世界女人死光了，也绝不会喜欢上男人。
就姜妍那种笔笔直的，偏生又女粉比男粉多，不知道勾引得多少小姬仔口水横流，作为粉丝抱有这种幻想是正常的，但也只能是幻想。
果然，直会撩。
''香菜''：【真的吗，可是她的确一直没结婚】
隔着屏幕，唐妤宁都能想象到''小香菜''郁闷的表情，莫名觉得又软又萌，可爱死了。但是涉及艺人隐私，她不能正面回复。
【没结婚不代表喜欢同性，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心仪的男人呢】
【你是圈内人，应该知道一点吧】
【我只是个小员工[阿飘]】
【好吧...[难过]】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想】
那边半天才回复：【没事，她真是宇直的话，我反而心里好受一些，天生的性向无法改变，并非是我没有努力追赶她】
原来如此。
这下轮到唐妤宁郁闷了，怎么自己感兴趣的人，一个两个都被姜妍迷得神魂颠倒的？先是卫汐月小朋友，后是香菜君。
难道她的魅力就那么差？
''小七。''
''诶，唐总？''忙着回邮件的小七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于是她看到唐老板冲自己抛了个媚眼：
''我美吗？''
小七被电得一哆嗦：''美，非常美。''
''那你喜欢我吗？''
小七：黑人问号.jpg
唐妤宁撩了撩头发，温柔一笑：''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有。''
咕噜----
小七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她可是直的啊！
唐妤宁表示很满意。
二十五号就要跟小香菜见面了，有共同偶像就不缺话题聊，她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
唐受受：猝不及防被暴露，哭唧唧.jpg
————————
讲真，南青的原型是我大学舍友，她在我们宿舍作妖的故事能写一部大长篇【呵呵脸】

过敏
22.
深夜回家，书房还亮着灯。
唐妤宁知道是母上回来了，蹑手蹑脚地上楼，扒在门口偷看。
''在这儿呢。''
背后突然冒出来声音。
唐妤宁一个激灵，转身：''妈，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让你鬼鬼祟祟。''唐慧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哦。''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显示出word文档页面，是一幅折线统计图。
''听陈姐说，你上周带了个女人回家住？''
看母上一脸严肃，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唐妤宁忍住对麻麻翻白眼的冲动，哭笑不得：''妈，您要说的就是这个啊？我跟朋友出去吃饭，她喝醉了在我们家住一晚而已。''
''你看你紧张什么，妈妈不过问一句。''
''陈姐也真是大嘴巴，什么都告诉您，我一点自由也没有，都多大了还跟家里住，我又不是买不起房子，一个人住多好啊，我委屈....''唐妤宁说着说着撅起了嘴。
''好好好，不委屈不委屈。''唐慧抚着她的背顺毛，满眼宠爱，''是我问她的，不怪她，好了不说这个。''
唐妤宁吐吐舌头，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唐慧拍拍女儿的肩膀，回到桌前坐下，''总部新模式网站项目的投资，我想过了，要改变策略。''
''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每一块蛋糕在刚出炉的时候都是完整的，当它散发出香味吸引来吃蛋糕的人，它就开始一点点减少，而分蛋糕的人会为此打起来。''
唐妤宁兴趣缺缺：''哪次打起来咱们不是笑到最后，您要相信您女儿我的眼光，放心押宝吧。''
''GN公司那边有回复了吗？''唐慧不答反问。
''嗯，十五号我飞过去一趟面谈。''
唐慧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狡猾的阴笑：''策略改变就在这里，我们跟GN合作不是为了分蛋糕，是要搅局。''
''？？？''
''国内市场上有个通病，喜欢烧钱，打价格战，我们初步要做的是把混战的成本提高，搅得他们越乱越好。''
唐妤宁凑过去瞄了眼电脑，露出小狐狸般稚嫩的奸笑：''我明白了。董事会其他人的意见呢？''
唐慧做了个“OK”的手势。
''可是，妈，我自己公司也有一大堆事忙啊，不可能全部放下来，您想让我回总部就直说，还绕这么一大圈。''
''娱乐圈那点事你少掺和。''
唐慧对娱乐圈抱有很深的成见，所以那家子公司是最晚成立的，可再晚，也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进入市场分蛋糕了。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那是她们母女心上的伤疤。
唐妤宁见母上脸色不太好，主动蹭过去抱住她，安慰道：''妈，我保证不掺和，目前我所做的一切，不管是电影投资也好，捧人也好，最终目的不都是赚钱嘛。''
''假如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娱乐圈里的人？''
''开什么玩笑，就算喜欢也是像对阿妍那种的，粉丝崇拜偶像。''
说起姜妍，唐慧认真地点了点头：''阿妍那孩子不错，可惜取向口味跟你不对盘。''
''不，我喜欢比我小的。''
''扯远了啊，你说说你公司里有什么可忙的，不是有李竞和刘副总吗？''
唐妤宁撇撇嘴：''我想捧一个人。''
''男的女的？''
''....女的。''
''嗯？？？''这声鼻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是不是上次你撞了她朋友的那个？''
唐妤宁：''妈，您能别猜那么准么？''
''我要是不知道你的心思，能是你亲妈？''
''......''
''怎么，你是觉得愧疚还是？''
老狐狸和小狐狸对视一眼，谁都没看出谁的想法。唐妤宁的傲脾气一上来，没好气道：''愧疚？我有什么可愧疚的，该赔都赔了，态度还那么好。''
''哦，那是为什么？''
''一个粉丝崇拜偶像的最高境界，是成就她，让她发光，让她红，让她走上人生巅峰！''唐妤宁感觉自己的眼睛在闪光，背后如同长出了翅膀，就要飞起来了。
唐慧憋着笑，强行严肃：''你就瞎扯吧，信了你的邪。''
''我是说真的！''
''嗯，真的。''
.
这两天卫汐月体验了一把''忙到飞起''的感觉，当整个人处于连轴转状态时，便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杂事，什么同性恋什么情敌，统统丢到脑后。
中午的飞机落地，助理把卫汐月送回了宿舍，让她好好休息，明天要飞另外一座城市。
''这...怎么回事？''
一进门，卫汐月被宿舍里的大扫除景象惊呆了，客厅家具东倒西歪，卧室门也开着，包括自己房间。
南青听到动静，提着拖把从她房间出来，看到她，如获大赦：''啊你可算回来了，生活老师说这周要检查卫生，我收拾了半天…...''
''你怎么进我房间了？''
''拖地啊。''
''噢，谢谢...''卫汐月不太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侵犯，但也没说什么，伸手要拿拖把，''辛苦了，我自己来吧。''
天知道她有多想睡觉。
南青没给她，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跟子君收拾就行。''
话音刚落，系着围裙的罗子君从浴室里出来，手上拿着马桶刷和麻布，见到她只是点了点头，礼貌性淡笑。
''那...麻烦你们了，下次大扫除我来。''说完，卫汐月打着呵欠去卸妆洗脸。
抹护肤品时，她感觉味道不太对，但实在太困了也没在意，弄完回房间倒头就睡。
.
南青拖着地一路进了那间空房间，里面堆着卫汐月粉丝送的生日礼物，她偷偷瞄了眼开始清理厨房的罗子君，又确认卫汐月房间的门关着，悄悄把这间卧室的门合上一半。
放在床板上的众多礼物中，有一只不起眼的小黑盒子，盖面印刻着一个花朵形状的十字架图案，南青伸手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只精致漂亮的女士手表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一眼就注意到表盘内的字母，嘴巴张成''O''形，猛吸了一口气。
''我靠，粉丝真踏马壕…...''
南青拿着手表仔细端详，忍不住低声喃喃，这黑盒子放在包装精美的礼物堆中毫不起眼，只有认识logo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伸脖子向外张望了两眼，悄悄把手表塞进裤口袋，假借拖地回到客厅，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盒子上的指纹，然后溜进罗子君的房间，将盒子放在衣柜最底层角落。
做完这些，南青镇定自若地继续拖地。
不一会儿，罗子君清理完厨房，脱下围裙，进浴室洗了个脸，回屋拎包带上门，像一阵风似的从南青身边飘过。
''你去哪儿？''
''上课。''
''哦哦。''
大门开了又关，南青一手扶拖把一手叉着腰，对门狠狠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一天到晚装给谁看呢，假清高。''
说完她也手忙脚乱地胡乱推了几下拖把，将客厅家具摆放归位，拿上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
卫汐月是在一片火辣刺痛感中醒来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眼发现阳光的影子已经西斜，脸上灼烧般的痛感让她拧起了眉，伸手去摸床头的小镜子，一照吓了一跳。
原本白皙光滑的双颊通红一片，布满密密麻麻隆起的小疙瘩，轻轻碰一下又痛又烫。
''......''
大脑有几秒钟是懵的，她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知所措。
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唤醒了她的意识，一看来电是唐妤宁，她又懵了，''喂？''
''小朋友，在哪儿呢，出来吃饭。''听筒里是语气欢快的熟悉声音。
卫汐月盯着镜子，很快恢复镇定：''不了，我要去医院。''
脸八成是过敏，得去看皮肤科。
但是电话里的人误解了她的意思，''看你朋友吗，刚好我也去，快出来，停车场等你。''
''谢谢唐总，真的不用了。''
说完，卫汐月直接挂掉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跑进浴室照大镜子，期间手机又响了一次，她没理。
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包.…..
下午回来还好好的脸，睡一觉就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多久能好，明天还有行程，怎么办？
在镜子前愣了好久，客厅传来敲门声。
卫汐月回过神来去开门，才发现宿舍里只有自己在，门一开，唐妤宁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眼带愠色，神情阴冷。
小朋友挂她电话？出来吃个饭，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伤人自尊心了，唐妤宁猜她多半在宿舍猫着，于是亲自来抓人。
只是在看到卫汐月的脸后，她所有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脸怎么回事？''
''不知道，睡一觉就这样了。''卫汐月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不禁想起了南青说过的话，心里一阵别扭。
唐妤宁皱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了看，温热的鼻息扑洒在卫汐月脸上，后者不自在地绷直身子，本就发烫的脸更热了。
''应该是过敏，我送你去医院。''不由分说抓起小朋友的手就要走，卫汐月挣扎了一下，''我让助理陪我去吧，不用麻烦您。''
莫名的，心里酸得很。
比起其他粉丝，她算是离姜妍很近的了，所以别人再怎么疯狂地爱着她的偶像，她也不在乎，但若是唐妤宁这种长得漂亮又多金的强劲情敌，她会嫉妒。
唐妤宁有些生气，凶道：''你这小朋友怎么这么别扭？！''
※※※※※※※※※※※※※※※※※※※※
唐受受：被媳妇儿当成情敌的我【手动再见】

支招
23.
''......''
卫汐月被凶得没了脾气，乖乖回屋拿上包和手机，跟着唐妤宁出门。
路上堵车，走走停停。
唐妤宁百无聊赖地瞪着红绿灯，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的人，坐在副驾的女孩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帽檐低垂，口罩遮面，半睁着眼睛发呆，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为自己刚才没控制住的脾气而愧疚，她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手搭在方向盘上，寻思着要不要道个歉。
后天的航班飞美国，她只是想在出差之前见见卫汐月，没考虑过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是否生硬，谁知道小朋友这么不给她面子，生气。
但是小朋友好像也生气了。
想了半天，唐妤宁还是决定道歉，刚要张嘴说话，绿灯亮了，前面的车缓缓动起来，后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她只好作罢，专心开车。
.
到了医院，人依旧很多，唐妤宁陪着卫汐月排队挂号，本来组织好的语言又给这菜市场一样的环境闹没了。
''几楼？''
''三楼。''
卫汐月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一直在想自己怎么会突然过敏，平常化妆卸妆都没事，枕头被套也是才换不久，都是在大太阳里暴晒过的，过敏原在哪儿呢？
更让她担心的是，这种突发性毫无征兆的过敏，会不会预示着她的身体有问题，又或者是否会直接让她变成敏感肌，对于目前靠脸工作的她来说那真是一大麻烦。
怀着忐忑的心情，卫汐月进了诊疗室。
唐妤宁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心里暗自捉急，小朋友一路都没理她，从见面开始就感觉气氛怪怪的。
过了会儿，人出来了。
''怎么样？''
卫汐月手里拿着张单子，神色凝重：''化妆品过敏，温水洗脸加防晒忌辣，过几天就好了。''
''一定是你最近太忙了，长时间带妆没休息。''唐妤宁垂眸叹息，不由得有些心虚。
忙也是因为工作，而工作赚来的钱大部分进了唐妤宁的口袋，虽然明星艺人都这样，但她还是略感到过意不去，因为她知道卫汐月的行程安排。
''不，跟带妆没有关系。''
''？？''
''化妆师和我自己手里的化妆品，都是用过没有问题的，要过敏早就过敏了，这段时间用的护肤品也是我自己一直在用的，除了今天下午，我回宿舍卸完妆用了洗漱台上那套新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个无趣的故事。
唐妤宁没说话，直觉她还有要说的。
''那套是粉丝送的，我拆了外包装之后放在洗漱台，一直没动过，前两天回去打开洗面奶，发现被人挤空灌了水，但是水乳的味道还跟拆封那天一样，没有异常。''
''然后呢？''
卫汐月眼神骤冷，面带怒容，''刚刚医生问我用过什么，我才想起来，下午那瓶水的味道闻起来不对劲，本来是很淡的清香，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是当时太困了没有注意。''
''还有人玩这种把戏吗，幼不幼稚。''唐妤宁笑着摇摇头，心中有了数。
她赌五毛钱，是南青干的。
原以为那姑娘之前给营销号爆料，是这个行业里比较常见的手段，还算能理解，嫉妒什么的，没想到还有这动作。
心思歹毒，手段却low穿地心。
''唐总。''卫汐月的视线幽幽扫过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唐妤宁与她对视一愣：''什么？''
''之前你对我说，小心身边的人。''
暗沉的眸底一片混沌，冰冷得让人心惊，只是透过这层异样的平静，唐妤宁从中读出了咆哮的暴风雨，心里毛毛的，一时语塞。
但也只是片刻，她笑道：''善意的提醒，有问题吗？这个圈子里，最需要提防的就是身边人，假朋友假闺蜜太多了。''
卫汐月凝视着她不语，半晌站起来，''走吧，去拿药。''
医院药房在一楼，人比挂号的还多，知道唐妤宁不喜欢挤来挤去，卫汐月干脆让她回车里等。
''不行，我现在是护花使者。''
''......''
队伍前进得挺快，卫汐月排着排着发现，隔壁队伍里斜后方有个人很眼熟，不由多看了几眼，发觉是上次在食堂撞到唐妤宁的那个男孩。
【阿姨，等等我！阿姨......】
''噗…...''卫汐月回想着那天的情形，忍不住笑出了声。
玩手机的唐妤宁抬起头：''你笑什么？''
''没事。''
''......''
买完药，两人顺便去住院部看望了楚榕，被叨叨了一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想吃什么，我请。''
唐妤宁绕到副驾，正要替她开门，卫汐月按住她的手，''我会了。''
说着摸进门缝边按了一下，抬起车门。
''上次你请了我，这次我请你。''卫汐月主动系好安全带，侧目，''只要不吃辣的和海鲜就行。''
唐妤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灿笑，''好，那就去喝粥吧，我知道有家店环境不错，你肯定喜欢。''
''...嗯。''
心不由自主颤了一下，卫汐月急急地撇开视线，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平视前方，轻轻皱起眉，有了帽子口罩和头发的遮挡才觉得好受些。
就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唐妤宁很……诱。
.
餐厅在远离城市的近郊区，像一座古朴的农家小院，环境清幽，干净整洁，卫汐月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
服务员领着她们去了楼顶的露天包间，点了大份砂锅粥和几样小吃，从上往下看，田园风景一览无余。
''刚才的事，很抱歉。''
''什么？''卫汐月将视线收回来，茫然地看着她。
唐妤宁两手一摊：''没什么。''
''......''
''你喜欢这里吗？''某人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岔开话题。
''很喜欢，安静。''卫汐月由衷地点点头，目光转了一圈落回她脸上，''不过，你为什么突然喊我出来吃饭？''
无辜的唐某人：''约饭需要理由么，我想约就约。''
''......''
服气。
不一会儿，粥菜上齐，唐妤宁一边搅着碗一边偷偷观察卫汐月，抿唇轻笑，''其实我是想向你咨询一下……''
''哦？''
''见网友送什么见面礼比较好？''
卫汐月吹着气的嘴停下来，诧异道：''见网友？你？''
''怎么了？''
''难以想象。''卫汐月满脸唏嘘，继续对勺子上的粥吹气，''在我印象里，像你这样的人都不怎么混迹网络，更别说交网友。''
唐某人挑眉：''我哪样？''
''漂亮，有钱，忙。''卫汐月认真想了想，补充道，''每天到处飞，不在谈判桌上就在会议室里，外号'成功人士'。''
''......''
听着她耿直的评价，唐妤宁哭笑不得，一口粥吞下去差点呛到，连忙喝了几口水。
''再说了，这种问题，你问我做什么？''
某小学生沉浸在被夸漂亮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虽然她美是事实，夸她的人能绕地球一百圈，但是从卫汐月嘴里说出来别有几分飘飘然的滋味。
''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那个像你一样有趣又别扭的网友吗，我想让你做做参考。''唐妤宁诚恳地看着她。
''男的女的？''
''女的，跟你差不多大。''
卫汐月''哦''了一声，边喝粥边认真地思考起来，''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我的话比较喜欢实用的东西，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数会更倾心漂亮玩意儿，如果还在读大学，那么……”
''她打游戏特别厉害。''唐妤宁友情补充。
卫汐月一愣，咋这么像自己？
压下心头的狐疑，她随口道：''那就送小件，墨镜或者耳机什么的，实用又不会出错。''
''耳机，可以。''
对于墨镜这种需要挑款式的礼物，唐妤宁认为不太好拿捏，耳机无所谓，买个万把块的能听就成。
.
回去的路上，唐妤宁久违地打开了音乐，舒缓柔和的曲调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让她那颗焦灼急躁的心安静下来。
''小朋友。''
''嗯？''卫汐月默许了她这么喊自己。
唐妤宁话到嘴边又犹豫，抿了抿唇，语气略生硬：''我后天要去国外出差，大概待三四天。''
''噢。''跟她汇报干啥？
''这段时间我的工作重心不在这边，你平时多留几个心眼，别一副傻愣样子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学机灵点。''平静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但在卫汐月转头的瞬间，看见她嘴角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浅笑，红唇似火，尾勾轻扬。
喉头微动，吐出一个字：''...…好。''
唐妤宁自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故作镇定地专注开车，前方穿过一条街道再拐两个弯就能到公寓楼，她想起了一件事。
''去买几套针孔摄像头装上。''
“违法的吧？”
''偷偷地安装在宿舍里，客厅，厨房，还有你自己的房间，期限三个月，如果是成心针对你，她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只要拍到，你心里就有数了，总比每天瞎怀疑的好，再说你也不可能时刻坐在宿舍里盯着她们。''
唐妤宁悄悄放慢了车速，不知是因为这条路车多，还是为了把话说完。
卫汐月低垂着眼眸，抿唇不语。
''如果我告诉你，这次导致你脸过敏的，跟上次在医院让你上热搜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你不如直接说名字。''
唐妤宁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而且两件事性质不一样，向营销号爆料是行业默许的潜规则，知道了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但这个只要掌握了证据，是可以报警的。''
片刻，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卫汐月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压下心底的怒火。
柿子挑软的捏，可惜她才不是软柿子。
车子停在离公寓楼较远的地方，没有开灯，卫汐月背好包，开门之际回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女人，低声道：''谢谢。''
唐妤宁含笑挥手：''晚安小朋友。''
※※※※※※※※※※※※※※※※※※※※
卫小朋友：隐约感觉到有马甲向我飞来→_→

八卦
24.
因为脸出了问题, 卫汐月所有的行程安排不得不往后推，借着休息的日子, 她火速买来几套针孔摄像设备，悄悄安装在宿舍公共区域。
观察了几天，没什么异常，并未拍到任何可疑行迹，室友们行为如常, 南青依旧爱黏着她当话唠, 罗子君也依然来无影去无踪。
卫汐月也不急，她相信要是有人存心针对自己, 早晚会再下手。
''汐月汐月, 特大八卦！！！''
晚上，南青风风火火地进门，包一丢，扑到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卫汐月身边，掏出手机给她看, ''是关于唐总的！''
唐妤宁……
本来卫汐月对南青的咋呼都免疫了, 再大的八卦也提不起兴趣, 一听跟某人有关，她立马来了精神，凑过去看。
热搜前十并未出现唐妤宁的名字。
她稍稍松了口气, 想到之前唐老板说没人敢让她上热搜, 于是问：''哪儿呢？''
''这里这里。''
南青点进热搜第四''梁卓包养'', 弹出来几家大V营销号发的博：
【新人小生梁卓疑似被包养】
内容大意是大制作电影《密林》开机在即却临时更换了主演, 原本定下来某一线大咖演的男主角给了个新人鲜肉，不符合那位名导的用人习惯，事出突然，加上这个新人所签的公司星瀚传媒，是这部电影的主要投资方，而老板又刚好是个美女，不免惹人猜想。
底下是九宫格图，三张模糊的疑似''抓拍''证据，其他全是梁卓的生活照，愣是没瞧见唐妤宁露个脸。
''你看这照片上的人，像不像唐总？''
卫汐月两指滑动屏幕，放大了仔细看，皱眉：''有点糊，看不清。''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背影，男的高瘦，戴着棒球帽，女的波浪卷发，打扮得像个贵妇，
两人亲密挽手正要进酒店大门。
第二张第三张都是模糊背影。
底下评论：
【倒是给个清楚点的图啊[吃瓜]】
【有跟我一样点进来看美女的吗[抠鼻][抠鼻]所以美女在哪儿呢？】
【包不包养不知道，但是星瀚的老总确实年轻漂亮，还未婚，小白脸们可以组团去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doge][doge][doge]】
【本人男，身高一米八，器大活好，有富婆包养我吗，没有我等会儿再来问[哈士奇][哈士奇]】
【这要是个女明星，评论肯定各种骚|浪|贱，性别双标真恶心[再见]】
.
''怎么没有粉丝说句话呢？''卫汐月的眉心拧成了疙瘩，想起自己前阵子的遭遇。
南青划拉着评论看得津津有味，''有啊，只不过都被挤下去了，而且新人也没有多少粉丝。''
''梁卓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吗？''
''嗯，今年出道的。''
卫汐月盯着照片仔细看了几遍，怎么看都觉得不像，男的她不知道，女的从穿衣风格来看，跟唐妤宁的差距十万八千里，莫不是媒体对女老板有什么误解，以为她们都是清一色的中年暴发户？
''这种料看看就好，不用当真。''移开目光，继续看电视。
南青像是不死心，非要翻到照片，可是翻来翻去就那么几张糊的，甚至连唐妤宁的私人生活照都没有。
她泄了气，''还是等后续瓜吧。''
''你前几天还说唐总是同性恋，要包养也是找女艺人。''
''说不定还真有，会是咱们公司的谁呢？''南青意有所指，放慢了语速。
卫汐月撇撇嘴，不置可否。
只要不是姜妍，爱谁谁。
.
此刻正在纽约第五大道扫街的唐妤宁，无端打了个喷嚏，手上拎着纸袋，差点一个踉跄摔跤。
''......谁在背后说我。''
''怎么了，唐总？''小七两手提得满满当当追上来。
''没事，继续逛。''
唐妤宁迈开大长腿进了一家店，身后除了小七外，还跟着五个人高马大的猛男保镖，是这次来谈合作业务的GN公司给派的，帮她提东西。
上午九点，离回国航班的登机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唐总，您还买啊？过海关会被税的。''小七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兴奋地东张西望。
唐妤宁不以为然：''税就税呗，我乐意~''
''......''
最近忙着谈生意给忘了，今天唐妤宁才想起来买耳机，给香菜君的见面礼不能马虎，她挑了十几个品牌才定下。
一通跨洋电话打了过来。
''喂，妈，你还没睡啊？''
''睡什么睡，微博上那么热闹，我也得睡得着才行！''
''什么情况？''
''你自己看吧，戏子们炒作都炒到你头上了，我这里让人在查，你事情办完赶紧回来。''说完掐了电话。
''......''
唐妤宁二话不说打开微博，一眼就看到自家艺人的名字挂在热搜中间，是她和《密林》的导演共同商议敲定的新人梁卓，点进去扫了几眼内容，淡定地退出来。
“不逛了，去机场。”
.
【睡了吗】
唐妤宁坐在休息室里喝饮料，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浏览卫汐月的微博，突然弹出来一条企鹅消息。
啧，香菜君。
她发了一张表情包过去。
【有些事想问你】
【嗯】
许久，香菜君发来一张截图，上面罗列了几个问题，要求她详细回答。
【你要查我户口嘛[阿飘]】
香菜：【第一次见网友，了解点基本情况比较好】
唐妤宁哑然失笑，思索着要不要坦诚相待，转念一想即使自己说了实话，对方也未必会信，就像那天卫汐月说的，她这种人不太可能会交网友。
【我93年的，老家K市，在Z市念的大学，广告设计专业，毕业后留在Z市，目前在一家娱乐公司上班，做公关宣传，工资不高不低，跟别人挤房子合租，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也就只够吃饭了，月月穷得吃土】
她现在撒谎一点也不脸红。
香菜说：【好，我相信你】
''......''
完了。唐妤宁盯着自己发出去的几行字，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她写了些啥？吃土族能把游戏充到V8？一见面不就露馅了？
仿佛已经预见香菜君发现被骗后生气的表情。
决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唐妤宁急中生智，补了一句：【我爸妈在老家是拆迁户，会支援我点】
香菜：【噢，拆二代】
''......''
广播响了几遍，小七拍了拍沉迷聊天的老板，提醒道：''唐总，该登机了。''
''嗯。''
.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半，飞机抵达Z市国际机场，唐妤宁和小七坐上了秘书的车，把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
''我就说，哪个孙子敢让我上热搜，这种手段果然像对家的风格。''唐妤宁阴着脸骂了两句，忍住点烟的冲动。
李秘书：''导演已经亲自出来辟谣了，这件事本身就莫须有，您不用担心，让它过去就好。''
''不，我要反黑一波。''
''？？？''
唐妤宁磨了磨后槽牙，''趁辟谣风头上，当然要把'真相'说出来，多好的机会。''
《密林》男主角选人的时候，在关于用新人这一点上，孙导跟她达成了一致，后来放出这个消息，各家公司纷纷推荐了自己旗下的艺人，其中包括跟星瀚竞争最激烈的景华娱乐，唐妤宁也是反复斟酌综合了各方面情况后，选了梁卓去试镜。
谁能通过试镜，让孙导满意，这就不是她投资方说了算了，毕竟是大导演，她也要给些面子。
李竞秒懂她的意思，''好的，唐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三江项目考察得怎么样？''
''我整理了一份报告，发在您邮箱里。''
唐妤宁点点头，闭目养神。
.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唐妤宁依然生龙活虎地出现在酒店包厢里，跟朋友们聚餐。
''可算把我们唐大老板逮出来了，不容易啊不容易~''饭桌上五个美女，说话的染着满头金毛，戴一对大圆环耳坠，不停地对唐妤宁放电。
唐妤宁一脸无辜：''我可没有忘记你们啊。''
''嘴上这么说，实际啊，不知道钻到哪个美女的温柔乡里去了。''
''哈哈哈....''
''多多你就会编排我是吧？''唐妤宁佯装嗔怒，抬手就要打她。
多多就势往旁边人怀里躲，''佩姐救命，糖糖打人啦！''
最年长的佩心要稳重些，把她扶起坐好，柔声道：''别闹了你俩，让糖糖吃饭，一会儿不是还有好玩的吗？''
''什么好玩的？''
年纪最小的阿兰冲她挤挤眼：''糖糖知道牛郎店吗？''
''牛.…..''剩下的字眼卡在喉咙里，唐妤宁忽然明白过来，惊恐地看着她们，''这才多久没聚，都弄出新花样了，啧。''
''嘿嘿，想不想试试？''
''少拿我开涮啊，你们知道我对男人没兴趣，要是来两个小美女还差不多。''唐妤宁翻了个白眼。
多多嚷道：''哟喂，糖糖你公司帅哥美女还少？要不介绍几个小鲜肉给我？''
这群朋友平时正经起来，一个两个都不是吃素的主儿，白天是纵横商场的隐形女魔头，夜里是游荡在纸醉金迷中的绝佳猎手。
但不正经的时候毫无节操。
唐妤宁大手一挥：''好啊，要肌肉男还是花美男。''
''多多，娱乐圈的你也敢碰，脏死了。''
''就是，你看人家糖糖干这行就知道水多深，从来不沾那些马桶精。''
多多扭头看向唐妤宁，撅嘴：''糖糖，是这样么？''
''大致如此，但有个体差异。''
''咦....''大家不约而同发出嫌弃的嘘声。
唐妤宁好笑地看着她们，劝道：''还是别找了，寂寞的话就正儿八经谈场恋爱，运气不好还给你种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哈哈哈哈哈.....''
※※※※※※※※※※※※※※※※※※※※
十点还有一更

勾引
25.
出于好奇, 唐妤宁跟朋友们去了传说中的牛郎店，待不到十分钟就给她吓得退了出来, 有句话怎么说，男人骚|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翌日，谣言八卦彻底消失，随之牵引出来恶性竞争事件，同样作为大资本的景华娱乐一根毛也不少, 倒霉的是被推出去挡|枪的男艺人, 曾跟梁卓是试镜竞争关系。
唐妤宁从总部回来，一进公司就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对，每个人在跟她打完招呼后还要多看两眼。
''唐总好。''帅哥A点头哈腰。
''唐总早。''帅哥B神采飞扬。
''早上好，唐总。''帅哥C……
一路绷着脸到办公室，见着小七, 唐妤宁不淡定了，''怎么回事，那些人一个个看见我就跟吃了春|药似的？''
小七接过老板的包放好, 转身去摆弄咖啡机, 憋着笑：''我猜应该跟前几天的谣言有关。''
''无聊。''唐妤宁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走到保险柜边，取了个文件夹出来，往桌上一扔，''咖啡等会儿煮，把这个给刘副总, 顺便通知财务部和审计部所有人半小时后在一号会议室开会。''
''好的。''
小七刚走,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唐妤宁正在开电脑, 眼睛盯着屏幕，''怎么又回来了？''
''唐总…...''
这声音。
唐妤宁扭头望去，见梁卓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踌躇不前。她心下诧异，面上仍不动声色道：''有事吗？''
''有。''梁卓这才进来，带上门。
电脑已开机，唐妤宁收回视线，登录自己的邮箱，点开三江项目的考察报告，漫不经心道：''五分钟，长话短说。''
''唐总，我想向您道歉。''
''？？？''
梁卓抿了抿唇，偷偷打量着唐妤宁，小声道：''微博的事，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已经辟谣了，你安心拍戏。''唐妤宁的手指在滚动条上轻轻摩擦，注意力已然被报告吸引了过去。
这个项目不错，可以考虑。
同时唐妤宁脑子里在想一会儿开会的内容，这次她要杀几只小鸡给猴儿看，就从财务部下手。
梁卓腼腆地笑了笑，继续道：''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您在众多新人当中，挑选了我去参加试镜，而且这么凑巧导演选中我…...''
唐妤宁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觉得你合适。''
''没有别的原因吗……？''
''你什么意思？''终于，唐妤宁懒懒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对面人的脸，愣住。
年轻男孩屏住呼吸与她对视，白腻生涩的面庞泛起一片绯色，染红了耳朵根。
唐妤宁："......''
有一种哔了狗般的心情开始蔓延。
''我......''男孩手足无措。
唐妤宁蹙眉，微微眯起眼打量他，长得白白净净一副讨喜样，运动系风格的奶油花美男，是小女生们最喜欢的校草款。
倏然，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朝男孩靠近，尖细的鞋跟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步伐缓慢而轻俏，逼得梁卓不断后退，直至背部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心脏怦怦直跳，手心沁出湿汗。
唐妤宁噙着一抹媚笑，侧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是这个意思吗？''
''唐...唐总…...''
''看来谣言有一半是真的。''唇角笑意骤然消失，冷哼一声，与他拉开距离。
梁卓伸直了脖子，鼓起勇气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没什么好避讳的，为什么女人可以，男人不可以？''
''你倒是挺开放。''唐妤宁鄙夷地撇开脸，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扯了张便签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丢给他，''喏，给你介绍个金主，报我名字就好，记得遵守游戏规则，坏了规矩可是要被踢出局的。''
薄薄的纸张落在地上，梁卓迟疑地捡起来看了看，鞠躬道：''谢谢唐总。''
''滚吧。''
人一走，唐妤宁抬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嘟囔道：''贱的慌！''
.
傍晚，卫汐月从舞蹈房出来。
''汐月，一起去吃饭吗？''南青像牛皮糖一样黏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卫汐月戴上口罩，指着自己的脸摇头：''不了，我忌口，回宿舍煮点面吃。''
''那吃完我们去逛街？''
卫汐月正要拒绝，手机响了，一看又是唐妤宁的电话，下意识挣脱南青的胳膊，走到一边，''喂？你怎么总是给我打电话？''
这个语气，丝毫没有把唐妤宁当老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不可以么？''
''那有话快说。''
莫名委屈的唐妤宁：''只是想问候你一下，宿舍的事查清楚了吗？''
''没有。''
''需不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卫汐月憋着口气闷回去，无奈道：''早就让你直接告诉我是谁，你又不肯说。''
听筒里传来唐某人的偷笑，''我喜欢玩儿悬疑游戏。''
''......''
''小朋友出不出来吃饭啊？''充满魅惑的声线忽而低沉，带着一丝极富张力的磁性。
''不去，除非你告诉我。''
''陪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卫汐月：''......''
听着那无赖一样的语气，卫汐月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某个萌点被狠狠戳中，她扭头看了眼正好奇朝这边张望的南青，心生犹豫，最终还是狠心道：''不去，不用你告诉了，我自己查。''
说完立马挂掉，切换飞行模式。
''谁啊？''
''一个朋友。''
南青狐疑地眨眨眼，''朋友还那么神神秘秘呀…...''
卫汐月不想回答，便没说话，两人下到一楼大厅，拐角经过VIP电梯前，刚好电梯门打开，唐妤宁的身影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助理小七。
八目相对，皆是一愣。
卫汐月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扭头就要走，却听唐妤宁一本正经地喊她：''卫汐月。''
''......''
''唐总好。''南青上前半步，笑着打招呼。
卫汐月尴尬极了，硬着头皮道：''唐总。''
''这么巧。''唐妤宁淡淡一笑，流转的目光落在南青脸上，别有深意，''你是叫南青吗？我好像见过你。''
南青点头如捣蒜，''嗯嗯，在医院见过的，原来唐总还记得我。''
唐妤宁瞟了眼在旁边别扭的卫汐月，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笑意，热情道：''既然这样，我请你们吃饭吧，中餐还是西餐，随便挑。''
''你们去吧，我不…...''卫汐月刚一张口，胳膊被南青猛掐了下，后半句话疼回了肚子里，南青替她答道：''西餐！''
''ok，刚好四个人，两辆车。''唐妤宁极力忍着笑，转身对助理道，''小七，你载卫汐月吧？''
''好der！''小七激动得差点敬军礼。
.
地下停车场，老远看见那辆威风凛凛的黑色帕加尼，南青忍不住掏出手机连拍，站到车子边又一顿拍。
那么问题来了，她不会开门。
唐妤宁假装没看见南青拍照，十分''体贴''地绕到她身边，温柔一笑：''需要帮忙吗？''
说着轻轻抓过她的腕子，手把手教。
鼻子里钻进一阵幽香，南青顿时心生醉意，双颊泛起微烫的绯红，视线黏在唐妤宁脸上，结果车门抬起来撞到了头。
''咝....''
南青揉着额角坐进车里，顾不上疼了，继续一顿拍，然后抬头看了眼车顶，''唐总，这个是敞篷的吗？''
''不是。''唐妤宁看了她一眼，''系上安全带。''
''嗯嗯。''
视线穿透前挡风玻璃，望见对面小七车上的副驾驶座位，某人全副武装缩成了一团，生怕被偷拍似的。唐妤宁勾了勾唇角，好心情地打开音乐，刚好播放到一首《soldier》，跟着哼起来。
'' I'm laying here in the darkness...''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拐上主干道，唐妤宁适时打开两边窗户，把音量调大些，浑厚饱满的女中音伴随着引擎咆哮声飞扬在道路一侧，吸引着路人的注意。
南青一只胳膊抵住窗框撑着脑袋，另一手举着美颜相机，边撩头发边自拍。
''南青，你多大了？''
''...…二十一。''
比卫汐月还小两岁，目测又是个学历废，小小年纪不学好，看着也不像能红的样子，合约到期肯定是要卷铺盖滚蛋的。唐妤宁腹诽着，脸上却是笑魇如花，''很年轻嘛，进公司多久了？''
''半年。''南青略感惊喜，收起手机坐直身子，等她继续问。
然而唐妤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
跟在后面的卫汐月死死盯着前车屁股，目光仿佛要烧穿那黑壳子，她深刻怀疑唐老板是故意的，知道她不想被骚扰，还要总来跟前晃。
感觉哪儿不对劲......
小七担忧地看着偶像缩成一团，懊恼自己车上也没放件外套，只好把空调风关小些。她好想跟偶像说话啊，可是不知道说什么，怕冷场，让偶像尴尬。
''小七。''
''诶！''
''唐总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小七语塞，事关老板隐私不能说，可是难得偶像主动跟自己说话.....好难受，好想哭！
像是看穿她的顾虑，卫汐月善解人意道：''你放心，我不会在她面前提，只是好奇。''
''唐总她…...''小七禁不住美色|诱惑，开始搜刮肚子里的形容词，''工作上比较严谨苛刻，但是私底下人很好。''
''比如？''
''比如对我吧，上班时间是员工，下班时间是朋友。''
''脾气呢？''
''...…不好说，有时候小孩子脾气。''
''噗！''卫汐月一个没忍住笑喷。
小七惊恐地捂住嘴，她把老板卖了！
※※※※※※※※※※※※※※※※※※※※
唐受受实在是受得我没眼看了，第一次写这么傲娇的受，我……好想揉一揉。

捉弄
26.
地方选在江边一家法式餐厅。
一进门, 卫汐月习惯性低下头，避开过亮的灯光, 那会让她联想到相机镜头的闪光灯。小七殷勤地护在她身侧，只是目光终于从偶像身上暂时移开，流连在穿着背带牛仔裤的帅哥服务生脸上。
南青和唐妤宁走在前面，保持着亲密又不显失态的合适距离，两人有说有笑的, 像一对结识许久的老友。
''听说在封建时代, 法语是欧洲贵族们的官方语言，巴黎是全欧洲的时尚中心, 法国有个叫太阳王的国王, 好像是...路易十六吧，把他们的法式风潮推广出去，好几百年呢，所以啊法国人到现在都特别臭屁，走路都是眼睛朝上的.....''
落座临窗位置, 捧上菜单的服务生是个白人小哥, 南青瞟了他一眼, 开始喋喋不休。
''而且法国人特别喜欢吹拿破仑，那有什么用，还不是跟国王一块被砍了, 逃过去的所谓贵族都没几个。''
没人说话, 唐妤宁在看菜单, 小七在花痴帅哥, 卫汐月感受到了浓浓的尴尬气息，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小声道：''太阳王是路易十四，不是十六。''
''......''
''十六是法国大革|命被砍头的那个。''
''......''
''拿破仑是病死的。''
话音刚落，正专注看菜单的唐妤宁看似随意地撩了撩头发，脸朝窗户侧过去一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微微抽动的嘴角。
南青''啊''了一声，偷瞄着身边的唐妤宁，见后者仍在看菜单，似乎并没有注意她们的对话，悄悄松了口气，笑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卫汐月看看她，再看看明显憋笑憋得内伤的唐妤宁，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噢，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嘿嘿......''
一直没说话的唐妤宁抬起了头，将手里的菜单抽出一份递给小七，剩下那份给了南青，温柔道：''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不要客气。''
说完媚眼一眨放出十万伏特电压。
坐在对面的卫汐月和小七瞠目结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女人真是妖精变的。
南青羞涩地点点头，视线扫过菜单上天书一样的字母，愣住。
''怎么了？''唐妤宁关切地问。
望着菜单上的法文菜名，南青两眼一抹黑，''有...有中文版吗.…..''
''有啊。''唐妤宁伸手拿来小七那份，故作歉意地笑笑，''刚才听你谈起法国历史，以为你对他们的饮食文化比较了解，抱歉。''
这份菜单是双语版，每道菜的法文原名边都标注着中文释义。
南青尴尬得耳朵根都红了，借着点餐掩去眸底的不自然，而后让她没想到的是，服务生小哥中文普通话十级，全程沟通无障碍。
卫汐月默默地旁观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神情微妙。
''你确定要吃这个吗？''唐妤宁诧异地看着南青，后者一愣，重重地点头。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这是生牛肉，你...？''
南青连忙摇头：''呃，不了不了。''
......
餐厅环境清幽雅致，离她们不远就是开放式厨房，主厨正在现场制作餐点，吸引了部分食客围观。
卫汐月吃得挺没劲的，要么看手机，要么扭头看主厨做菜，不时欣赏两眼江边夜景，就是懒得搭理对面的两个人。
某人的表演痕迹也太明显了，她不信南青没看出来。
''南青，你是混血儿吗？''
''不是啊...''
''你的眼睛很有异域风情，我喜欢。''唐妤宁侧头看着南青，眉眼含笑。
南青红着脸，笑而不语。
''这么美的人儿，当练习生有些浪费。''
唐妤宁轻轻举杯，用她丰润XX的红唇吐出暗示含义的语句，魅惑的眼神扫过女孩儿羞赧的面颊，垂眸一笑。
南青浑身一震，血液沸腾起来，猛地咽了下口水，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辛苦压制着想要给予回应的冲动，举杯跟她碰了碰，淡笑道：''唐总过奖，要说美我还不如汐月呢，就更别说跟您比了。''
她冲卫汐月笑得格外甜。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卫汐月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她没走多久，唐妤宁的手机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你们吃。''
''好。''
.
卫汐月站在厕所镜子前，抬头看到唐妤宁的身影晃进来，按掉拨号，不由分说拉着她躲到拐角处无人的露台。
''你是故意的吧？''
唐妤宁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为什么捉弄她。''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唐妤宁挑了挑眉，想说自己这么做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履行承诺，小朋友陪她吃饭，她也不能说话不算数。
卫汐月好笑道：''看出了你针对她。''
''......''
''如果一个漂亮多金的白富美站在我面前，明里暗里表达着对我的好感，我想我也经不住这种诱惑，更何况这个XX还是我的老板，可以给予我事业上飞黄腾达的机会。唐总你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没必要跟一个小人物玩这种无聊游戏吧？''
淡然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卫汐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漆黑幽深的眸底映出一张妖娆妩媚的脸，不禁蹙眉。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唐妤宁如今这么捉弄南青，将来也会这样捉弄她的错觉。
那她就真的看错这个女人了。
当然，对方也不需要她看对。
唐妤宁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所以你觉得我在展示优越感？''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那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卫汐月微愣，把方才在车上小七说的快速整理一遍，加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公私分明，有涵养，讲规则，还有一点孩子气。''
''哈哈哈....…''唐妤宁笑出了声，''怎么不加上'尤物'这个词？你这么夸奖我，我会骄傲的。''
''唐总…...''
卫汐月开口，唐妤宁止住笑，打断道：''你在综艺上那么会暖场，会照顾人，情商那么高，我就奇怪了，刚才那姑娘装逼的时候，你竟然直接揭穿她，有点意思。''
''X|理反应，忍不住。''
''是吗？''刻意拉长的话音。
''我情商高么？不觉得。''卫汐月悄然避过这个话题，移开目光。
半晌，唐妤宁直勾勾地盯着她，试图探进那双复杂的眼睛深处找到些东西，尽管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真实原因是，你不喜欢她，却还没到讨厌的地步。''
卫汐月：''......''
被人一眼看穿的滋味不好受。
卫汐月蓦然抬眸，对上唐妤宁洞悉的目光，有片刻凝神，过后自嘲地笑笑：''这么说来，刚才我反倒是无意中在配合你了。''
''说明我们很默契。''唐妤宁说着转过半个身，一手撑在墙壁上，将卫汐月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大厅漏出来朦胧的灯光打在卫汐月脸上，晕染着她细腻XX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剪影，这个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楚脸上细微的绒毛。
两人同时一愣。
卫汐月撇过头，向旁边挪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别把无聊的游戏玩到我身上。''
''我没玩。''
''......''
唐妤宁看了她一眼，收起玩味的态度，一本正经道：''向营销号爆料你在医院的人是南青，还有那些照片，也是她拍的。''
''哈？''诧异，并非震惊。
''我早就查到了，只是没告诉你，想看看你会不会自己发现，可惜你好笨。今晚本来打算提示一下你，没想到被你误会了，我真是冤啊...…''
''冤什么？''
''不是你说的，我针对小人物么？''唐妤宁耸了耸肩。
卫汐月低头不语。
不知为何有几分庆幸，松了口气，唐妤宁不是那种人，但她是哪种人或不是哪种人，似乎跟自己也没关系。
''小朋友？理亏啦？''
''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是有点介意你的做法，不过，你不必在意我的介意，开心就好。''卫汐月抬起头淡淡地说着。
说完像是不给唐妤宁接这话茬的机会，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微博上关于你的八卦是怎么回事？''
''谣言。''唐妤宁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下轮到卫汐月调侃她，''你不是说，没人敢让你上热搜吗？''
''噢？我上了热搜么？连我的名字都没出现过，更别说照片。''唐妤宁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她，轻飘飘反问一句。
卫汐月挑眉不语，静静地看着她。
久经商场的唐妤宁就这样在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姑娘面前败下阵来，投降道：''好了好了，我实话实说吧，竞争对手泼脏水而已，可我并不care，倒霉的是炮灰，不是我。''
语气不觉有那么一丝哄着的味道。
''噢。''
''......''
就一声''噢''就完了？
''我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不好跟她撕破脸，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件事，再说吧，以后我会多小心。''卫汐月撇开脸，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随你的便，但如果到了你忍不了的地步，就告诉我一声。''
''你想怎么做？''
唐妤宁拍了拍手，漫不经心道：''让她滚。''
卫汐月恍然失笑，''刚才还说你公私分明的。''
''我乐意~''
唐老板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像小朋友，这个外号从一开始就喊错了人。
猛然间，卫汐月觉得她好可爱。
活到唐妤宁这个年纪，坐在这样的位置上，难以想象会有如她这般偶尔流露出来的孩童心性，大概是从小被宠大的。
真让人羡慕。

前任
27.
“走吧，我先出去。”
卫汐月将思绪拉回来, 转身踏出露台。
突然, 唐妤宁握住了她纤细的腕子, 两人一齐停下脚步。
''其实，你比她美得多。''
卫汐月像触电似的挣开手，不慎瞥见那一瞬唐妤宁尴尬的眼神，惊觉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谢谢。''
“客气。”唐妤宁不甚在意, 比划了个“你先走”的手势, 看着她回到餐桌，这才掏出手机随便拨了通电话。
“嗯, 嗯，好。”
嗯了一路回到卡座, 唐妤宁像模像样地挂掉电话, 也不管那头的李秘书多么云里雾里, 坐下来喂自己吃东西。
南青主动给她倒红酒，倒了满满一杯。
唐妤宁：“……”
卫汐月：“……”
小七：“……”
片刻，唐妤宁很自然地执起酒杯, 像喝水那样灌了几口，含在嘴里微微鼓起腮帮子，对着南青暧昧地笑，一点点咽下去。
随后又叫来服务生点了瓶Macallan, 跟红酒混在一起喝。
卫汐月适时提醒道：“唐总, 你要开车的。”
“噢, 南青, 有驾照么？”唐妤宁翻出钥匙拍在桌上，是个银色的小赛车造型。
“有！”
南青知道她什么意思，抑制不住眼里的兴奋流露，点头如鸡啄米，这回不等卫汐月说话，小七开口了。
“可是她也喝了酒。”
“……”
这话点“醒”了假装糊涂的唐妤宁，摆摆手：“那算了，一会儿小七送你们两个回去，我让家里司机来接。”
“没关系，唐总，我只喝了一点点，不会出问题的。”南青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杯子，不由心虚。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演着戏，还不望在小朋友面前表现一下，唐妤宁摇摇头，看了眼卫汐月，目光仿佛在说：你看，我是遵守规则的好宝宝。
然后她把钥匙放回包里。
南青满肚子怨念不敢言，只好悻悻地低头吃东西……
.
很不幸，唐妤宁喝醉了。
她撑着脑袋歪在椅子上，晕晕乎乎摸出钱包里的信|用卡，递给服务生：“小七，你送她们回去吧。”
“那您呢？”
南青见状挽住唐妤宁的胳膊：“你们先走吧，我打车送唐总回去。”
乌黑柔长的发丝挡住唐妤宁半边脸，借着醉意的掩护，她冲小七挤挤眼，小七立马会意：“那我带汐月先走了，麻烦南小姐。”
说完拉着卫汐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出了餐厅大门，卫汐月不放心似的回头张望：“小七，就这样丢下她们吗？刚才唐总不是说让司机来接，好歹要看着她上车才行。”
“放心，唐总在装醉呢。”
“？？？”
喝了那么多混合酒不醉，还能装？
小七贼兮兮地笑道：“我看南青要倒霉了，指不定唐总今晚上怎么整她。”
“什么意思？”
“汐月，你没看出来嘛，南青想勾搭唐总，可咱们唐总是谁啊，方圆百里投怀送抱的，什么御姐萝莉少|妇熟|女，最后统统哭着回去，我见过好多次了。”
脊背一阵发凉，卫汐月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也就是说，唐总喜欢女人？”
“！！！”
小七连忙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
原本卫汐月对南青说的话半信半疑，并且趋于相信，只不过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小七无意中说漏了嘴，这个反应，没跑儿。
“汐月你千万别跟唐总说，是我说漏的啊，就当不知道好不好……”小七哭丧着脸，双手合十哀求。
“我不会说的。”
“谢谢谢谢谢谢！”
心中的狐疑越发浓重，卫汐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下来，掏出手机上企鹅找“糖葫芦”。
【你确定姜妍真的宇直吗】
.
第二天早晨，南青回了宿舍，揉着肩膀，呵欠连天，眼底浮起两片乌青，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进屋倒头就睡。
卫汐月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实在忍不住好奇，拨通了唐妤宁的号码。
“歪~？”
妖里妖气的声音，听得耳根子发麻。
“小朋友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卫汐月哭笑不得：“你把南青怎么了，弄得她跟睡魔附体一样。”
“你猜。”
''猜不到。''卫汐月如实说。
唐妤宁抱着手机坐在办公室里，笑得趴在桌子上：''我让她抄法国历史，从罗马人统治时代抄到戴高乐当总统，她居然特别认真的在那抄了一个通宵，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
''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看不出来我在整她吗？''
卫汐月嘴角抽了抽：''你带她回了家？''
这个问题她很介意，说不上来为什么。
''没有，去的酒店。''
昨天听小七的语气，她以为唐妤宁会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没把握好分寸就会触犯法律，担心了一晚上，却未料到是这种从小就司空见惯的方法。
罚抄，学生时代的噩梦。
''看来我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你。''
''为什么？''
''我最怕抄东西了。''
''哈哈哈.....''
.
挂了电话，唐妤宁继续看财报，与方才眉心拧成疙瘩不同，这回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淡笑，枯燥的数字变得生动起来。
''唐总。''小七端着咖啡进来，轻轻放下，''前台打来电话说，门口有位姓陈的小姐找您。''
''陈？''
脑海里快速闪过几十张面孔，唐妤宁确定对方不是自己熟悉的朋友或者客户，否则会直接拨手机号，无论工作号还是私人号。但很快，她想起来一个名字：陈安琦。
''不见，就说我不在。''咬牙切齿地说着。
''好的。''
看老板的反应，小七也猜出了是谁。
过了会儿，小七满脸为难地进来：''唐总，那位陈小姐说刚才看到您开车来了，她就守在停车场入口，不可能不在，还说有火烧眉毛的事必须当面说。''
''......''
尴尬。
唐妤宁烦躁地撩了把头发，靠在椅背上，考虑了片刻："让她上来吧。''
''...好的。''
时间陡然变得很慢很慢，每分每秒都走的无比艰难，唐妤宁盯着电脑上的数字，感觉过去了很久，它才仅仅是增加了两分钟。在这样无止尽的慢动作里，心跳和呼吸的微小细节被放大，她数着心口的频率，数着气息进出的间隔，无聊得不知道做什么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如同敲在她心上，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进来。''
手摸到鼠标，唐妤宁恢复了镇定，专注地看着屏幕，实则什么也没看进去，眼角余光都在留意那个悄无声息进来的女人。
''妤宁。''
陈安琦在她桌对面站定，熟悉的声音喊出这个久违的亲密称呼，只是很奇怪，并没有预想中尴尬的气氛出现。
''有屁快放。''唐妤宁皱了皱眉，按着鼠标胡乱拉滚动条。
陈安琦痴痴地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她：''你还记得我们资助的那些孩子吗，有两个今年高考，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马上就开学了凑不够学费，只好来找我，但是我手上也没钱，所以....''
唐妤宁接过文件袋，打开，是两份不同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一个985，一个211，她冰冷的神色缓和下来：''不是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和奖学金吗？现在大学生兼职也很方便，自己赚点生活费没有问题。''
''的确可以，只是她们一个家里有瘫痪的爸爸，一个家里有弟弟妹妹要养，已经欠了很多债，背着这么重的担子去读书，将来毕业又要养家又要还债的......''陈安琦没有继续说下去，想起了过往的一些经历。
离开了唐妤宁，她的工资只够养活自己，何谈资助别人。
唐妤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要不是'扶弟魔'就好，你把她们的账户给我。''
当年她硕士毕业回国，挑选了十个贫困家庭的优等生，都是女孩子，准备资助她们到大学毕业。
这些年一直都是唐妤宁出钱，却打着她和陈安琦两个人的名义，并且由后者长期保持跟这些孩子的联络，分手的事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她险些忘记了这一茬。
''通知书里有学校发的卡，已经激活了，纸条上写着密码，学费直接存进去就好，到时候学校会统一划扣。''
''生活费呢？''
''她们说家里凑了一点，先支撑刚开学那个月，稳定下来再出去兼职。''
''哦。''
唐妤宁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过又很快移开目光，漫不经心道：''多谢你把话带到，以后我会亲自跟那些孩子联络，你可以走了。''
''妤宁…...''陈安琦不舍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抖，''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嗯。''
''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与你无关。''
陈安琦红着眼低下头，手指摩擦着背包带子。
脑海中一闪而过香菜君，竟与卫汐月的脸重叠起来，唐妤宁揉着眉心不去想，冲对面的人挥挥手：''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你保重。''
直到人走了许久，唐妤宁才缓过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喊来助理：''小七！''
''来了，唐总。''
''每张卡里存六万，然后按上面地址寄回去，联系一下她们确认，说清楚是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唐妤宁把东西装好推过去，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好嘞！''
※※※※※※※※※※※※※※※※※※※※
唐受受：家里只能让媳妇儿进【傲娇脸.jpg】

怀疑
28.
离女神的新话剧巡演还有两天, 卫汐月的脸好得差不多了，行程都安排在二十五号之后, 她打算趁这两天好好玩一下。
兴奋之余，还有一丝紧张。
第一次见网友，认识才两个多月，彼此算不上完全陌生，也并非知根知底, 卫汐月担心身份泄露会惹来麻烦, 可是又抑制不住心里那股冲动。
她想见“糖葫芦”。
''汐月，你确定对方不是猥琐男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卫汐月站在穿衣镜前比划, 思忖着明天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孟菲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为什么啊？''
''哪有男生打游戏喜欢用安琪拉和鲁班的，还玩的那么菜，相反的，比如我, 用刺客比较顺手, 经常被队友当成男的。''
说着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扭起小蛮腰。
孟菲撇撇嘴：''可你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像要去跟男朋友约会。''
''有吗？''
''你都挑一上午的衣裳了。''
卫汐月：''......''
她好像是过于兴奋了些。
''我是为了看姜老师的话剧，穿漂亮一点才配得上享受我女神的感官盛宴。''这才是明天的重点，卫汐月想到就开心得蹦了起来, 一脸花痴相。
''说不定还能上次热搜~''
''别！''
孟菲比了个''OK''的手势, 安抚道：''这种话题就算上了也没关系, 流量热度还是很重要的, 就算你要做演员也得有知名度，才会得到更多挑本子的机会啊。''
''也是哦…...''
同公司的艺人，卫汐月作为后辈去给前辈捧场，完全是很正常的事，她想开了，反正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
唐妤宁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想到明天要见到香菜君，她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失眠，皮肤状态不是很好，于是约了姜妍来美容院做保养。
小妹妹的手软绵绵，按在身上舒服极了。
''所以你真的要去见网友？''
姜妍和唐妤宁并排趴在两张小床上，脸上敷着泥膜，香肩半露，一人身边两个小妹妹''伺候''，耳边环绕着轻柔悠扬的音乐声，舒适惬意。
''怎么，我不像会交网友的人吗？''唐妤宁闭着眼享受按摩。
''不像。''
''这回我还真交了，等着吧，明天我们相约在剧院门口见面，人家还是你小粉丝呢~''
姜妍想笑，脸上敷着面膜笑不动，只好作罢，''说不定是个中年怪蜀黍。''
''少吓唬我，香菜今年才二十三岁。''
''语音或者视频过吗？''
''...…没有。''
姜妍发出憋笑失败的气声：''妤宁，你心真大，我看明天我在剧院里面演出，你跟中年蜀黍在外面演出，就叫…...史诗级大型见光死现场如何？''
''喂喂，能不能盼我点好？''
''那我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分析一下吧，首先，香菜打游戏的风格偏压制和霸气，按照刻板印象来看比较像男的，其次，她聊天不爱发表情，就算偶尔发也是最原始的企鹅表情，被你戏称为'老干部'，的确大多数老男人都这样。另外她聊天的语言风格在你看来是中规中矩的，很木讷，这一点实在跟中年男人很吻合，比如几年前的我爸。最后，她在即将见面的前几天突然问你的个人信息…...''
''停停停，好吓人！''唐妤宁心里犯嘀咕，最大的疑点就是为什么要突然问自己的个人信息，幸好她编得快。
姜妍无奈道：''那你还要见吗？我粉丝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再说，年龄是可以谎报的。''
''如果她是骗我的，图什么呢？''
''或财或色。''
唐妤宁越想越觉得恐怖：''完了，我游戏V8，她肯定觉得我是土豪，但我给她买皮肤，她直接转|账还给我.…..难道是欲擒故纵？''
''看来唐老板的脑子还没被生意忙糊掉。''姜妍侧过头看着她，不能做表情，只能用眼神传达情绪。
''......''
''但我认为图财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对方并不能通过游戏充值来判断一个人的经济状况，现在年轻人玩游戏充点钱很正常，甚至可能是借或者租别人的号。唯一的可能就是骗色，根据你刚才说的，你在游戏和聊天中的风格，已经明显表现出刻板印象里女孩子的特质，对方很清楚用带妹的方式，满足女孩子想要被宠爱保护的心理，以此博取你的好感，最后突然问你的个人信息，或许是在验证这些天以来的猜想，你编的信息刚好符合对方的口味，所以约出来碰碰运气。''
唐妤宁惊恐地瞪着眼：''那我要是说了真实信息呢？''
''反而没人会信。''
''......''
半晌没声，姜妍以为她吓傻了，安慰道：''我只是推测了一种可能性，但隔着屏幕终究看到的有限，世上反其道而行的人或事很多，不要被刻板印象和预设思维误导了。''
''阿妍......''
''嗯？''
''我可能真的…...这段时间糊涂了。''唐妤宁闭上眼，叹了口气，''明天我早点去，找个隐蔽位置躲起来看看，如果真的是怪蜀黍，我就直接进剧院。''
''看完表演给我鼓掌的时候大点声。''
''必须的~''
从美容院出来，姜妍要赶回剧院排练，为明天的演出做最后准备，无奈唐妤宁只能把她送回去后一个人游荡。
心里毛毛的。
企鹅上的聊天记录止于前两天，关于姜妍是否宇直的讨论。
翻完两个多月的聊天记录，唐妤宁内心反而坦然下来，就算香菜君是中年大叔，从此删好友不联系就是了，并不能给她的生活带来任何影响。
眼前浮起卫汐月的脸，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她曾经觉得香菜君和小朋友很像，甚至希望过''香菜''就是卫汐月，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肯定是被绿之后精神空虚了！
唐妤宁颓丧地趴在方向盘上，浑身的精神力气都像被抽干一样，懒得动弹。
突然，她像诈尸一样坐起来。
''嘁，不就是个网友，唐妤宁啊唐妤宁，出息呢！''
嘟囔几句，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助理：''小七，你知道二十五岁的苦逼上班女青年平常都穿什么衣服吗？''
刚好符合这个条件的小七：''......''
''您是指风格、品牌还是价位？''
''都有。''
小七绞尽脑汁想了想，慎重回答：''要看个人喜好，以办公室白领为标准的话，平时上班会穿得轻熟些，业余时间比较休闲随意，品牌不清楚，我自己喜欢太平鸟，价位还能接受吧。''
''噢，单品价格？''
''几百到上千都有。''
''行，我现在去接你。''
''？？？''
二十分钟后，一脸懵逼的小七坐在副驾驶。
唐妤宁捧着手机查导航：''今天公司有什么事吗？''
''南青来找过您。''
指尖微顿，等她继续说。
''要走了您的手机号...呃，是工作号！''
唐妤宁抬了抬眼皮，伸出食指：''ok，你这个月奖金没了，自己去跟财务说。''
''！！！''
小七欲哭无泪，急忙解释道：''我冤枉啊，唐总，您的工作号大部分同事都知道，而且她说她有急事要跟您说，不方便让我转述…...”
''再找理由下个月奖金也没了。''
''......''
唐妤宁退出导航，点进微|信，果然看到有新朋友添加信息：唐总好，我是南青。
她的恶趣味又来了，指尖轻点添加，满意地放下手机。
“带路，去那个什么鸟的店里。”
小七委屈巴巴：“好……”
.
唐妤宁在门店里逛了一圈，始终皱着眉，导购说得口都干了，笑得脸都僵了，她就是不表态。
''小七，你为什么喜欢这家衣服？''终于，唐妤宁停在一条衬衫裙前，伸手摸摸，又摇着头走开。
''因为..我发现试一套就一套好看！''
唐妤宁轻轻摇头：''设计感还行，面料质感不怎么样。''
''啊？您要在这买衣服？''小七的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嗯，见网友，穿朴素些。''
小七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感到扎心：''要我说，批发市场的最朴素…...''
唐妤宁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跟着习惯走，差点忘记这趟来的目的，应付过明天就行了，还管什么设计和质感。
于是她在刚才看过的样衣里面，随便挑了一套小七推荐的。
''有看上什么喜欢的吗，我买单。''唐妤宁掏出信|用卡，补了一句，''算是答谢，等一下还有问题要问你。''
小七两眼放光：''！！！''
逛了一下午，两人收获满满。
''在娱乐公司上班的小白领啊，通常都不会穿得太土，尤其是做公关宣传的，自身形象间接代表公司形象，其实这些您不用特地问我，看看咱们公司的同事就知道了。''
小七坐在车里卖力地分析，说得唐妤宁一愣一愣的。
''但真正的关键不在这里，在于收入，月三千是白领，月八千也是白领，怎样在这种差距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土呢，那就要注重款式了.....''
说了半天，唐妤宁打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不露出logo，怎么穿都行？''
''对。''
''那我这样像小白领吗？要看起来月月吃土的。''
小七认真地打量了一圈：''耳环换成普通耳钉，鞋子不要太新，嗯...…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像。''
''年龄？我老了？''
''不不不…...''小七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急中生智道，''气质！眼神！''
''懂了。''
唐妤宁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三遍''我是小白领''，再睁眼，一脸愁苦相：''这样呢？''
''算了吧，唐总，网友而已，那么认真干嘛......''强行憋笑的后果就是像小七这样，脸抽筋。
唐妤宁再度缓过神来。
对啊，她这么认真做什么？弄得跟演员试镜一样。
※※※※※※※※※※※※※※※※※※※※
唐受受（瑟瑟发抖）：感受到被掉马支配的恐惧，嘤嘤嘤
.
ps：记错了，是下章掉马，咳咳【前排出租唐受受，可捏可揉可抱抱】

掉马
29.
翌日早晨。
唐妤宁换上昨天买的行头, 卸下项链、耳环、手表等配饰，化好淡妆, 挑了个普通款式的包包，从头到脚不超过一千块，俨然就是自己口中那个“月月穷得吃土”的苦命小白领。
她拿上精心包装好的礼物，出门打了辆车。
嘴上说不要那么认真，心里却既紧张又期待, 两种感觉各掺一半, 在怀疑香菜君是中年大叔的同时，又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对方如她想象。
这比上谈判桌还难受。
抓狂中, 唐妤宁打开企鹅给香菜君发了条消息：
【你出发了吗】
【嗯】居然秒回！
潜意识里, 唐妤宁是高兴的，可回味过来对面大概率是中年蜀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冷静下来，敲字：【大概多久到】
【二十分钟】
【我也快了，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白色, 戴帽子和口罩, 你呢】
这像中年大叔的打扮么？
唐妤宁产生了怀疑, 心里猫抓似的焦躁，恨不得能飞着去，但她还是撒了个小谎：
【粉色, 阿拉蕾帽子~】
与此同时, 坐在另一辆出租车上的卫汐月看到这条消息, 忍不住脑补出一个圆脸少女心的小萝莉, 有点跟''二十五岁''的年龄不符。
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她想象中的''糖葫芦''有三个阶段的变化，第一阶段是难缠的刁蛮丫头，第二阶段是软萌的可爱萝莉，第三阶段便是根据对方的描述来想象的：一个活泼亲切的大姐姐。
总结来说就是，御姐身，萝莉心。
至于性别，卫汐月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女孩子，所以她对这次见面特别放心。
但她想象不出来戴阿拉蕾帽子的御姐。
.
大剧院门前已经有不少人，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唐妤宁下了车躲到不远处的花圃后面，悄咪|咪地观察。
来的人都陆续走进了大厅，只有一对小情侣在门口吃东西，以及…...
石柱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女孩，白t短裤小凉鞋，背着黑色小双肩包，头戴棒球帽，脸被口罩遮住了三分之二，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面。
白衣服，帽子，口罩。
香菜君？
唐妤宁内心一阵狂喜，激动之余又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于是发了条企鹅过去确认。
【我到了，黑色双肩包那个是你吗】
女孩低头看手机，过后又抬头四处张望。
【是，你在哪】
跟想象中的小香菜一模一样，唐妤宁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中年蜀黍，她赶紧掏出小镜子整理头发，补了点香水，挺直脊背，迈开大长腿走过去。
离得越近她越觉得对方像一个人。
偏偏这个时候，女孩转过了身，一抬头，四目相对，两人之间隔着三步半的距离，同时愣住，睁大了眼睛。
''卫汐...唔…...''
唐妤宁指着女孩，一出声就被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拖到石柱后面，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手，摘掉口罩。
''怎么是你？？？''
''打死不吃香菜。''
''！！！''
卫汐月脸上轻青一阵白一阵的，见面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整天发颜文字和表情包卖萌的''糖葫芦''，会是自己的老板。
真是…...哔了狗。
糖和唐同音，圈内人，信誓旦旦保证姜妍是宇直，难怪了。什么娱乐公司的小员工，什么月月吃土的苦命白领，什么家里是拆迁户，她被骗得团团转，心里却还充满幻想。
''唐总，耍我好玩吗？！''
唐妤宁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你就是'香菜'.…..''
脑中快速地翻过这两个月以来的所有，唐妤宁意识到一件比香菜是中年大叔更可怕的事：她英明神武的高冷老板形象，毁了。
被切成0-10要找香菜君单挑的人是她，打农|药坑成狗，被队友骂''小学生''的人也是她，吃鸡被空投箱压死的人还是她，动不动就发表情包和颜文字卖萌撒娇的人，依然是她。
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要骗我？''卫汐月冷眼睨着她，脸色很难看。
''骗你什么？''
''我问你的那些基本信息。''
唐妤宁被她盯得莫名心虚，抿了抿唇：''我不是故意的，就算告诉你实话，你也未必会信，就像那天你说的，我这种人不可能交网友。''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捡起来，卫汐月想起唐妤宁两次提到过网友，并且也说过那个网友跟她很像，有趣，又别扭。
怎么当时就没反应过来。
''再说，你也没跟我讲实话啊。''
卫汐月依旧冷着脸：“因为我活在摄影机的镜头下，除非必要营销，否则你见过哪个艺人用真实身份在网上蹦哒的？而你，跟我不一样，你也并没有没问过我的名字和其他信息，明明近在眼前了还要骗我衣服颜色！”
''......''
唐妤宁自觉承认理亏，可是又着实委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低头不语。
心底某个角落是雀跃的，就好像上帝真的听见了她的想法，把''香菜''与卫汐月重合起来。
卫汐月怎么想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你真的不知道'香菜'是我？''
如果不是知道，并且有意戏耍她，怎么会三天两头地骚扰，而且生日第二天她已经暗示过界限，不可能就因为一场车祸，让大老板发善心这么关注她。
卫汐月不由想起在西餐厅的晚上，就像捉弄南青一样，以唐妤宁任性幼稚的本心，说不定早就在暗搓搓看她笑话。
诸如此类，还有查到微博热搜背后的人，也是藏着掖着才告诉她，以及那天碰见姜妍，包括聊的那些关于姜妍的话题...…
屈辱感由心而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福利院被其他孩子捉弄的情形。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唐妤宁竖起三根手指，抬头却不慎瞥见卫汐月微红的眼眶，顿时慌了，''你...你别哭啊......''
''我没哭。''
好吧，确实没哭，只是眼睛有点红而已。
''我要是知道屏幕对面的人是你，根本就不会加好友，我.…..''唐妤宁顿住，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她想说她那个时候挺嫌弃卫汐月的。
谁知道后来天天打脸，一天比一天打得响，这种丢人的事不能说。
''你什么？''
''我……我不要面子的么？''
——噗！
卫汐月被她气笑了，脸部肌肉在多种情绪的变化之间切换，一时僵硬，因此看上去表情古怪。
唐妤宁也跟着笑了，是尴尬的笑。
不过，能缓解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再尴尬她也认了，否则下一秒小朋友要是真的哭出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哄。
''互删吧。''面色恢复平静，卫汐月拿起了手机。
''为什么？不是已经见面了吗？''
看着''小学生''备注，卫汐月挪到右上角的手指微微一滞，冷笑道：''难不成还要继续用这两个被识破的假身份聊天？''
''......''
''如果唐总需要我陪你打游戏，麻烦把游戏里的名字改掉，我也会改，从现在开始'香菜'和'糖葫芦'都死了，我是卫汐月，你是唐妤宁，我们是上下属关系，也是合作关系。''
''难道不是朋友么？''
卫汐月诧异地看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朋友？你们这个阶级的人交朋友都如此随意吗？''
''什么叫我们这个阶级…...''唐妤宁皱了皱眉，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你仇富！''
''噗.....！''
卫汐月又被她煞有介事的样子气笑了。
''好，你说仇富就仇富吧。''说着指尖点击聊天框右上角，删除好友。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唐妤宁移开了目光，陡然间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握着手机就是不想打开。
''我删了，你也删吧。''
''不删。''语气透着一丝倔强。
卫汐月无奈地看着她，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还真是一模一样。
''那我进去了。''
''等等。''唐妤宁拉住她的胳膊，拎起手里的东西，''这个送给你，见面礼。''
耳机，想起那天她们在露台的对话。
''现在我不是'香菜'。''
''不给'香菜'，给你。''怕她又找理由不肯收，唐妤宁机智地补了一句，''作为粉丝的一点小心意，你要是拒绝就太没人性了。''
好大一顶帽子就这样扣下来。
礼物包装得很别致，一个正方形米色盒子，卫汐月的目光停留在它身上多几秒，接了过来，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大厅入口走去。
那道背影虽然纤瘦，但却坚韧挺立，就好像薄薄的XX料子下面没有皮X，全是硬邦邦的骨头，不用X，只需看，便知道有多硌手。
并且，带着刺。
唐妤宁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等了一会儿才缓步走向大厅。
好了，她的“老脸”全没了。

话剧
30.
话剧名叫《玩偶之家》, 是一部充满女权主义色彩的社会问题剧，通过讲述女主人公与丈夫之间从相爱到决裂的故事, 鼓励女人摆脱传统道德观念的束缚，为争取自由平等的权利而斗争。
姜妍扮演的是女主人公娜拉。
剧院很大，看台分三层，总共两千个座位，首场演出座无虚席。
唐妤宁坐在前排贵宾席上, 她不知道卫汐月坐在哪里, 开场前四处张望也没找到人，鉴于里面太大, 人又太多, 只好作罢，专心看演出。
看着看着她就投入了进去……
娜拉是个单纯善良，对婚姻忠贞不渝的女人，为了挽救重病丈夫的生命，不惜冒着犯罪的风险, 用伪造签字的方式去借|贷, 以给丈夫治病。没想到多年后丈夫知道了这件事, 勃然大怒，认为她是“下|贱的女人”，会影响自己的名誉地位, 甚至教坏三个孩子, 于是对她动辄打骂。
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中, 娜拉绝望了, 她开始意识到丈夫并不爱她，而她只是这个家庭里的“玩偶”，必须无条件服从丈夫，像个奴隶一样受人摆布。小时候是“父亲的女儿”，长大后是“丈夫的妻子”，也是“孩子的母亲”，她从来都没有摆脱过被支配的命运。
“你从未爱过我，你只是觉得与我恋爱让你开心。”
“现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
站台舞台上的女人，不是姜妍，而是觉醒后与丈夫决裂，愤然离家出走的娜拉，她嘴里说出的不是台词，而是她最想说的肺腑之言。
无ng，无配音，无后期。
那样流畅自然的走位，那腔真实丰沛的情绪，那种表演艺术的张力和感染力，无不打动着场内每位观众的心，没有人睡觉，没有人玩手机，甚至没人去上厕所。
唐妤宁沉浸在这场艺术盛宴里，忘却了时间……
谢幕时，她的掌声最响亮。
不断有观众上台献花，唐妤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忘带花了，来的路上满脑子都在想香菜君，两手空空。
不过也无所谓，这么多年姜妍的每部话剧她都看过，逢捧场必献花，已经是老朋友了，不缺这次。
献花的人当中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白色身影。
唐妤宁愣了一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刚要打卫汐月的电话，就这样停住，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给姜妍献花的女孩。
小朋友居然带了花！
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卫汐月好像在哭。
“……”
.
散场，唐妤宁追上了卫汐月。
“小朋友！”
一只手搭在肩上，卫汐月停了下来，转头：“干什么？”
那双通红肿胀的眼吓了唐妤宁一跳。
“你没事吧？”
卫汐月摇了摇头，含着鼻音：“刚才献花的时候，姜老师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认出我了，她还对我笑，特别亲切特别暖，我现在血压飙升，有点晕。”
唐妤宁撇撇嘴：“有那么夸张么？”
“你不懂，我喜欢她十年了，她所有的影视作品我反复看了无数遍，台词都能背出来，唯独话剧今天是第一次看，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说话剧是演员的艺术，姜老师往台上一站，根本不用开口，我就立马入戏了，天呢，她简直就是会发光的天使，我连盯着她看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可是我又没法不看她，我……”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卫汐月捂着脸蹲下去，哭得身子一阵阵抽搐。
目瞪口呆的唐妤宁：“……”
从来没见过这么深情的粉丝。
第二次目睹卫汐月的眼泪，同样是蹲着抽搐，对比在抢救室门口感同身受的悲伤，这次是因为喜悦，她却无法理解。
“别哭了。”唐妤宁蹲下来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并没有预想中硌人的手感，“我可以带你去后台找她，说不定中午能一起吃个饭。”
虽说香菜君已经“死”了，但是看着两个小时前还给自己冷眼的小朋友，现在却因为偶像而激动得泪流满面，唐妤宁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哭了一会儿，情绪得到释放，卫汐月抹了把眼泪，冷静下来，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得缓缓，再跟她近距离接触我会猝死的。”
“啧，瞧你这点出息！”唐妤宁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下她的脑门，“当初我第一次看阿妍的话剧，才十八岁，千里迢迢从国外飞回来给她捧场，满后台追着她要签名要合影要抱抱，照你这么说我死好几回了！”
“你满后台追着她？”
“那当然~”唐妤宁扬了扬眉。
“一场表演下来很辛苦的，你还打扰她休息！”
“……”
''我回去了。''卫汐月揉着眼睛站起来，走出几步又停住，扭头看着某人，''以后尽量不要打电话给我，有事可以微|信。''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
唐妤宁愣在原地半天，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嘁，微|信就微|信，谁爱跟你聊天。''
从来都是别人骚扰她，好不容易换她骚扰别人，还被嫌弃。
.
回去是李秘书来接，唐妤宁一上车手机就响了，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多多的大嗓门就像放双响炮似的吼过来。
''糖啊你给我推荐的什么人？瘦不拉几浑身没几两腱子肉，跟石头缝里蹦出来猴儿似的，一爷们儿力气还没我大，掰个手腕手抖了好几天，酒量比漏斗还小，三杯就不行了，还得让我派保镖把他抬回去，人品也不怎么样，玩游戏耍赖不说…...''
唐妤宁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些，等她吼完才贴回耳朵：''玩够了就把人送回来，还要拍戏呢。''
''不行，你得赔我个好的。''
''差不多行了啊，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别往枪|口上撞。''
''咦，怎么啦，跟姐说，姐带你出去玩。''
''没事，我忙，挂了，拜。''
''诶诶...''
掐掉电话，唐妤宁身子一歪靠着门，
闭上眼，揉着眉心。
李竞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唐总？''
''别说话，去总部。''
''今天您不是休息？''
''工作使我快乐。''
''......''
.
卫汐月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她和楚榕之前住的出租屋里，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人打扫，家具表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站在阳台上俯视，18层楼的高度能够看得很远，不禁让她想起在''天使之城''的那个夜晚，从空中眺望远方的场景。
【你笑什么】
【想到一个有趣又别扭的人，跟你很像】
【谁】
【网友】
妖精一样的女人笑得那么张扬魅惑，谁也不会想到她热辣妩媚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充满稚气的少女心，这不正是自己想象中的人么。
要说欺骗，彼此彼此。
卫汐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较真，不管怎么说，唐妤宁都是她的老板，刚才的确有些无礼，但要她一下子接受''糖葫芦''等于唐妤宁的事实，又委实做不到。
站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分别上了微博和微|信，斟酌几许，发出去两条不同的状态。
微博：【话剧如人生，无法ng重来】
顺手@姜妍，贴图门票。
微|信：【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越来越像娜拉，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
配图依然是门票。
发完，她打开音乐软件，外放歌曲，开始动手给屋子大扫除。
.
晚上，卫汐月带着一身汗回到宿舍。
南青正站在客厅穿衣镜前比划，见她进门，兴高采烈地扑过来：''你回来啦~快看看我新买的包包！''
她小心翼翼地拎起一只黑色凯莉包。
''嗯，好看。''卫汐月敷衍着应道，自从得知南青做过那种事，她对她从不喜欢转为彻底反感，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心里膈应得很。
南青不依不饶地缠着她：''鳄鱼皮的，你猜猜多少钱？''
''不知道，没买过。''
''二十万~''
''哦。''
她的反应落在南青眼里，是故作清高。于是南青神秘一笑，眨眨眼：''唐总送给我的。''
卫汐月一愣：''啊？''
''上午我们去逛街，我说太贵了买个便宜的，她非要送，还说六位数以下的包都是垃圾，诶，你说有钱人的思维怪不怪？''
''嗯，是挺怪的。''卫汐月抿着快要憋歪掉的嘴，强行忍住堵在胸口的爆笑，''你刚才说你们上午去逛街了？''
''对啊，她约的我。你呢？''
最后两个字的语气蜜汁刻意，南青注意到她不自然的嘴角，只当她是嫉妒愤怒，遂敛下眼眸，隐去一丝窃笑。
''看话剧。''
看来上午在剧院门口见的是假唐妤宁。
南青撇撇嘴，皱眉：''那有什么好看的，干巴巴的跟唱戏一样，还不如看电影，我跟唐总就去看电影了，文艺片。''
''恭喜恭喜。''
''什么？''
''早日傍上富婆。''
卫汐月怕自己多呆一秒就会破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洗澡了。''
''......''
回到房间，关上门，卫汐月''噗''地一声笑喷出来，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捂住嘴，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笑得喉咙发痒。
如果南青不说逛街的事，她就真信了。
※※※※※※※※※※※※※※※※※※※※
老卫：假装不在乎.jpg
走过路过的小天使求收藏专栏的预收坑，卖萌打滚嘤嘤嘤【此处捕获一只傲娇唐受受】

逃避
31.
所谓''史诗级大型见光死现场''的后遗症, 便是两位''主角''从此像人间蒸发一样，彼此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
已经半个多月了。
唐妤宁每天都在总部呆着, 左手咖啡，右手策划案，眼睛盯着电脑，耳朵听着下属的工作汇报，加班加到八九点, 把自己弄成了一台人工智能计算机, 美其名曰给辛苦多年的母上放个假。
''诶诶，听说小唐总回来了。”
“你们村儿刚通网吧, 几天了都。”
午间食堂里,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边说边不时注意周围的情况。
“她一回来就接了徐副总手里的活儿，董事长也没再出现过，这是什么趋势？”
“母女相争？演电视啊？”
“不清楚，以前小唐总回来最多当当监工, 这次居然亲自上手, 八成啊, 是要准备继承‘皇位’。”
“不对不对，你们忘记前段时间的八卦了么，小唐总肯定是为了躲着才回来的, 避嫌。”
“诶, 有可能！”
几人讨论得正高兴, 一个眼镜男张望了两眼迅速转过头：“别说了, 小唐总来了。”
唐妤宁和徐副总一前一后进入食堂，步子慢悠悠地晃着，边走边说话，吸引来众多职员打探的目光。
两人各自拿了餐盘去打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网站目前的广告投入是多少？”
唐妤宁忙了一上午，到午休依然满脑子都在想工作，她有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毛病，就是一旦全身心投入某件事，必须连贯不中断地做完，否则心里不踏实。
忙起来的好处是，没时间胡思乱想。
徐副总就苦逼了，人到中年，精力总是不如年轻时旺盛，好不容易想在吃饭的时间休息一下，小老板还是不放过他。
他正要夹菜的手顿住：“粗略统计一个亿以上，其他家也差不多，现在不砸个上亿做广告都无地自容。”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用至少高出两倍的薪水去挖同行的墙角，再继续广告轰炸，把人工成本和市场成本提上去，然后迅速撤退。”
“嗯，下午我再看看韩总那边给的预算。”
“这个钱有一半是GN公司出的，两边预算都要明确，你审核完再给我。”
“好的。”
终于能吃上两口饭歇会儿，可怜的徐副总推了推眼镜，加快嘴里咀嚼速度。
.
这种感觉比被劈腿还难受。
唐妤宁抱着胳膊站在落地窗前，光线勾勒着她高挑窈窕的身影，蒙上一层抑郁的灰白。再忙也有闲下来的时候，开完一个会议的间隙，过多的时间空白又让她开始瞎想。
“香菜”就那么嫌弃她？不对，应该是小朋友，这半个多月一条微|信都没发过，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她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也没想到有哪里招人嫌的地方，又拉不下脸主动去骚扰，便只能这么僵着。
企鹅上还留着“香菜”的对话框，她没舍得删，看着熟悉的头像和定格在见面那天早晨的文字消息，她不愿承认对方已经删掉自己的事实，指尖悬停在键盘上，不知道要敲些什么字，索性，发了一张猫咪表情包。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
唐妤宁盯着红色原点里的感叹号，眼神充满怨念，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轻轻揉着眉心。
第二场会议，她走神了。
''目前市场排名前十的同类网站都拿到了多轮融资，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在广告和跑马圈地中，但是线下供应商的数量有限，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必然会出现不顾质量、恶意压价和模式单一的局面.....''
声音从左耳朵里进，又从右耳朵里出，其中内容不过在唐妤宁的脑子里停留了几秒，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坐姿，一动不动。
小朋友嫌弃她的理由也太荒唐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在意这种无足轻重的嫌弃。
''小唐总？''
空洞的瞳孔恢复焦距，唐妤宁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们选择投资对象的考量标准就三个，第一，在用户需求多样化还没做透时，迅速圈地抢占二三四线市场，第二，钱花在刀刃上，精准采购线上流量，成本不超过百元，得到的融资可以用得更久，第三.....''
她的反应极快，并没有人察觉到她方才的走神，只是纳闷她怎么不说话，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将会议的严肃氛围提升到了极点。
小七朝老板投去膜拜的目光，唐妤宁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刚才明明就在走神。
''符合标准的只有'大美'和'众一'，两家实力和前景不相上下。''
唐妤宁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视线落在投影上，眉心轻蹙：''喧嚣只是假象，过后开始洗牌，活得久比叫得响更重要，我个人更看好'大美'，至于二选一，为什么不可以是二者同时胜出？''
''可是这样风险太大了....''
会议持续到傍晚，踩着下班的点结束。
几位高管打着呵欠从会议室出来，都是一脸疲相，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唐妤宁和小七。
''唐总，您今晚还加班吗？''
''嗯。''唐妤宁翻着文件，头也没抬，''你准点下班。''
小七抿唇道：''要不我陪您？''
''不用，回去吧，晚了路上堵车。''
''......''
大楼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唐妤宁抱着电脑回到办公室，一推门，见到沙发上坐着的母上，愣住。
''妈？我不是让您休息吗？''
看到闺女脸上来不及收起的疲态，唐慧心疼的不得了，连忙起身接过她的电脑放下，把人拉到身边，皱眉：''你啊，从前那么嫌弃回来，最近怎么天天窝在这儿了？玩的时候疯得找不着人，忙起来又往死里折腾自己，你这一根筋的毛病就是改不掉。''
''我是看您最近太累嘛，太辛苦。''唐妤宁毫无形象地歪在母上怀里蹭蹭。
''累什么累，我…...''
话未说完，唐妤宁撒着娇打断道：''不说这个了，妈，网站项目最后筛选剩两家，各方面测评考察都对比过了，我觉得两个都可以投，但是....''
''没有但是，你有把握，就放手去做，
成了是你的本事，也能向董事会证明你的能力，不成就当交学费，任何压力有妈给你顶着。”
“妈……”
唐妤宁抱着母上的手枕在脸颊边，“我已经三十岁了，俗话说，三十而立，应该开始独当一面。”
“可是在妈眼里你仍然是个孩子，丫丫永远都长不大。”
鼻子被捏了一下，唐妤宁不满地嘟囔：“怎么一个两个都说我是孩子……”
“嗯？”
“……没什么。”
唐老狐狸眼珠一转，轻咳：“那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跑回来？”
唐小狐狸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我不是一直在忙这边的事么？”
“你在躲什么人吧。”
“！！！”
亲妈，真的是亲妈，唐妤宁欲哭无泪。
就在她以为母上会追根究底问下去时，唐慧却只是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笑容有些无奈，而后看一眼手表，柔声道：“走了，今晚不加班，回家吃饭，妈亲自下厨。”
“真的啊！”
“嗯。”
.
深夜的航班落地，卫汐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机场，在助理的搀扶下坐进保姆车，外面的粉丝们十分遵守秩序，不吵也不闹，只是安静地、专注地透过车窗看着她。
卫汐月很累了，连轴转了半个多月，飞来飞去，但此刻她仍然努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向窗外的粉丝们挥手告别。
“汐宝要照顾好自己！”
“我们很爱很爱你，汐宝！”
保姆车开出一小段距离，才隐约听到女孩子们隐忍又兴奋的喊声，卫汐月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浅笑。
有人爱她，真好。
工作忙到让她忘记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么些天，耳边少了某个人的声音，眼前少了某个人的影子，并没有什么不习惯，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她会梦见“糖葫芦”。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形。
丰满，匀称，凹凸有致，曲线玲珑。
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直到这一次，她看清楚了，是唐妤宁。
那个人影与唐妤宁重合起来。
红唇似火，风情万种，像猫一样轻俏，像蛇一般妖娆。
鼻尖似乎还能闻见淡淡的薄荷香气……
“汐月，醒醒，到了。”
迷迷糊糊中，卫汐月感觉自己被摇晃着，睁开眼，是亮着灯的保姆车，外面是公寓楼大门。
梦醒了，什么都不见了。
今天她接受“糖葫芦”是唐妤宁了吗？没有。
第二十个“今天”。
回宿舍，卫汐月这一夜睡得很香。
.
“国庆后就要进组了，你有过跟组群演的经验，应该知道一些规矩和大致流程是什么，具体细节在进组之前我会交代你，另外《天道玄歌》的手游代言……”
坐在经纪人对面，卫汐月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正经，很认真地听她说话。
确认对方说完了，她才谨慎开口：“能见到姜老师吗？”
陆媛媛微愣，摇头：“不清楚，这个要问周方，怎么了？”
周方是姜妍的经纪人，在圈内名声赫赫，是公司重金挖来的大金牌，人脉极广，资源丰富，带出过不少名动四方、红得发紫的实力派大咖，目前是艺人经纪部的总监，连老板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呃，没什么，随便问问。”卫汐月笑着敷衍过去。
“等忙完你就休息一段时间，直到国庆后进组，这期间你也可以选择去上课，但是一定记得好好看剧本，尽量减少单独外出次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媛媛姐，我记住了。”
卫汐月紧紧抓着手机，总有一种“糖葫芦”会给她发消息的错觉。
※※※※※※※※※※※※※※※※※※※※
唐受受：不行，我要矜持，绝不主动联系.jpg

手表
32.
卫汐月抽空去了趟医院。
有经纪人的嘱咐在前, 她不敢再频繁地单独外出，只能带着助理。
楚榕躺在床上玩手机, 精神尚好，身边照顾着的是护工阿姨，那条打着石膏的小腿搭在一边，床板半倾，很是悠闲自在。
卫汐月进门看到这副场景, 松了口气：''榕榕…...''
''啊汐月你可算来了！''楚榕一抬头放下手机, 伸出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要抱她。
卫汐月放下东西过去抱了抱，满脸歉意：''最近事情有点多, 没有时间来看你, 恢复的怎么样了？医生有说什么吗？''
紧张的视线落在她脑袋上，还包着纱布，肢体骨折不要紧，早晚会好，要是脑子出了问题, 人就废了。
楚榕安慰道：''没事啦, 医生说这两天就拆石膏了, 月底拍个片子看看，愈合得好的话国庆后就能出院。''
''那什么时候可以下地走路呢？''
''要看定期复查的情况，最少半年, 不过我还年轻, 恢复肯定很快, 别担心。''
卫汐月愁容未展, 眉心拧成一团，叹气：''我真怕你留下什么后遗症，当时医生跟我说可能会出现失语啊侧肢障碍啊什么的.....''
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几？''
''一。''
打开手掌，''这呢？''
楚榕愣住，盯着她手心不做声，像在思考什么。
卫汐月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白了脸，谁知楚榕捉住了她的手，凑到跟前细看，啧啧道：''哇，汐月，你的生命线好长啊，而且纹路清晰一条到底，事业线我看看.....''
''楚大榕！！''
''诶，怎么了？''一脸迷茫。
卫汐月磨着牙，心却放了回去，''你吓死我了，这是五，知道不？谁让你看手相了？''
''噢噢，那要我给你背九九乘法表么？''
''背你个头。''
嘴里骂着，脸上却笑起来，轻轻捶了她一拳。
楚榕哀嚎：''就不能对病号好一点？''
''不跟你闹了，说正经事。''卫汐月握住她的手，''国庆后我要进剧组拍戏了，具体日期还在等通知，如果我抽不出时间就请人来接你出院，家里我打扫过，水电燃气一切正常。''
''拍戏？演什么？''
''配角，我自己选的，这个先保密，到时候给你惊喜。''
楚榕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珠转了转：''你那个肇事老板呢，不用请人，到时候让她来就行了。''
''她....''
一下子提到唐妤宁，想起有十天半个月没联系，藏匿在脑海中的梦境碎影飘了出来，卫汐月心情复杂，低声道：''她已经不需要对这件事负责了，别弄得像我们讹诈一样。''
''讹诈？''楚榕皱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汐月，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你以前...…没有这么敏感的。''
''我很敏感吗？''
''有点。''
蓦然惆怅恍惚，卫汐月陷入了迷惘，喃喃自语着：''不能敏感，也不能多想，对啊，脸皮厚一点才活得开心。''
''汐月，你别吓我…...''楚榕急了。
卫汐月抬起头笑了笑，只是这个最简单最让人安心的笑容，
怎么看都是心不在焉的。
''没事，到时候看情况吧，还有大半个月，不急，你要好好休养，听医生护士的话。''
''好。''
.
下午，卫汐月被拉着去做造型，顺便被“教育”了一顿。
有句话是这么讲的：别人说你看着像学生，未必是你长得年轻不显老，而是在说你土。没有踏出社会的学生，身上少有烟火气，看起来比较纯朴。
而纯朴这个词，用起来看脸，脸好看是纯朴，脸不好看就是土的委婉说法。
“错误示范二，像这种镶满塑料亮片且位置镶得不对，又是字母又是蝴蝶吊带的，答应我，看都不要看一眼，除非你希望自己浑身上下充满厂妹风。”
造型师是个留着小辫子的英俊青年，正滔滔不绝地给卫汐月排雷，他说话挺幽默犀利的，尽管说得卫汐月无地自容，她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错误示范三，便宜的奇装异服，比如某宝爆款，比如风格浮夸的，在这里我着重强调便宜的，因为许多奢侈品牌也会有浮夸的奇装异服，区别就在于，价格和品牌。”
说着他调了张图片，是个外国模特，身上穿着件调色盘一样的衣服，各种铆钉和稀奇古怪的花纹。
“这是xxx去年的春季款，你觉得好看么？”
卫汐月迟疑了两秒，仔仔细细打量着，怎么看都觉得...…一个字，丑。
但这个奢侈品牌她认识，人家高大上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怎么会丑？或许是她不懂时尚，不懂高端审美。
“没关系，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小辫子一眼看穿了她的犹豫，大胆鼓励。
''丑，好丑。''
''bingo~！没错，它确实丑，丑到不忍直视，但！丑不要紧，夸张也不要紧，它贵啊，这一件折合人民币三万多，它还有品牌光环加持啊，你乍一看它巨丑，知道价格和品牌后，你会开始怀疑你的审美，对自己说，也许是我不懂时尚。''
卫汐月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点头如捣蒜：''对，我不明白为什么丑成这样还卖那么贵，还上秀场，居然还有人买。''
''诶，这就是贵的、大牌的优势，有品牌、价格、面料、设计师等各种光环加身，再丑，卖得再贵，永远不缺买单的人，相反，便宜的丑衣服，本来就丑，剪裁做工料子都不行，那它除了便宜没有别的优点，况且这个所谓的优点在你买下它之后，很快就会变为缺点，便宜不是没好货，而是好货不多，极其容易踩雷。''
''可也不是谁都能穿得起大牌。''卫汐月似懂非懂的，并不想完全否定便宜东西。
小辫子点头道：''是的，这就涉及另一个方面，眼光。''
''？？？''
小辫子继续调出两张图，左边是杀马特短袖，皇冠骷髅图案，半边黑色半边红白蓝条纹，右边是一件普通的白T恤。
''它们的价格都在百元以下。''
卫汐月果断道：''我选右边。''
''bingo~！''小辫子满意地点头，''现在我给你讲这些，是要你改变脑子里的固有观念，毕竟你是艺人，个人的审美眼光必须要有，好的品味会加分，做不到好那就平均线以上，其他的有团队帮你打理。''
''那包包鞋子和其他配饰呢？''
''包和鞋子这些届时会有品牌商赞助，团队会为你搭配，你多看看参考参考就通了。重点是配饰，雷区比衣服多得多，但搭配好了会让你的气质更有层次感。''
小辫子停下来，喝了口水。
''雷区一，不要轻易尝试脚链，雷区二，不要轻易尝试丝巾，记住了，弄不好要么是夜店里的失足妇女，要么是隔壁村翠花，其他的，项链、耳环、戒指等，只要不是金光闪闪或者瞎xx乱闪的，都可以尝试。另外，手表也是很加分的，而且它是功能性配饰，部分品牌还有储值能力…...''
听着听着，卫汐月开始走神，她想起了唐妤宁送她的那块手表，继而又想到一连串跟那个女人之间的事。
今天她接受''糖葫芦''是唐妤宁了吗？貌似还没有。
.
宿舍里没人，卫汐月是第一个回来的。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休息了会儿，想想自己是把手表放在了空房间，跟礼物堆在一起，藏灰。
视线扫向开着的空房间门，迟疑。
真的要戴那块表么？
耳朵里有两个小人在争吵，一会儿说''有现成的你为什么不用，反正也是别人送的，用坏了不心疼''，一会儿又说''你用了就是打脸啊，说好要跟唐妤宁划清界限的''，吵得她脑仁疼。
纠结半天，卫汐月决定打脸，她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放着现成的不用再去买新的，是浪费钱，而她要存钱买房。
走进空房间，床板上堆积成山的礼物盒摆放得整整齐齐，卫汐月伸手摸了摸，有层薄灰，索性拿了软布来一件件仔细擦拭，边擦边开始搜寻那个黑色小盒子。
翻了一遍，没找到。
''诶，放哪去了…...''卫汐月皱了皱眉，往自己房间走去。
翻遍房间，没有。
两个房间来回翻，加上客厅、餐厅、厨房和厕所，全部找了一遍，依然不见黑色小盒子的踪影。
''奇怪.…..''
不死心，她把沙发茶几拖开。
大门从外面打开，南青一进来就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诧异：''怎么了，汐月？找什么呢？''
※※※※※※※※※※※※※※※※※※※※
作者没话说

被偷
33.
“一个黑盒子, 装手表的。”
卫汐月从沙发后面站起来，转头看向南青, 对视的那一瞬间心里忽然产生了不对劲的直觉，但很快，又被焦虑所取代。
如果是自己买的东西丢了，大不了重新买过，可那块表是别人送的生日礼物, 意义完全不一样, 就这么被她粗心大意弄丢了，总归会愧疚的。
南青吃惊道：“啊？什么样的盒子？”
“黑色, 正方形, 盖面上有个类似四叶草的图案。”卫汐月一边回忆一边比划，东西放得挺久记不太清，“上个月五号我带回来，放在空房间，跟那些礼盒放在一起, 一直没动过, 今天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房间找过了吗？”
“嗯, 我自己房间和客厅、厨房、浴室，都找过了，没有。”
“那肯定是被偷了！”
卫汐月还在回忆是不是自己掉在外面, 比如“天使之城”那间包厢, 比如医院病房里, 可是她又清楚地记得, 自己把盒子放在那堆礼盒中间，当时还站着发了好久的呆，骂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收了唐妤宁的礼物。
电光火石间，南青的话提醒了她。
被偷？
联想到上次脸过敏事件，卫汐月冷静下来，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你怎么确定就是被偷了？”
“……宿舍就这么大，不是被偷，还能长脚飞了嘛？”南青被她突如其来投射的目光吓了一跳，急中生智地分析着，“而且我上次跟你说过，有人手脚不干净，让你小心看管自己的东西，你看，大意了吧。”
话说得有道理。
但卫汐月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罗子君，她直勾勾地盯着南青，看似两眼茫然，实际想起来自己装了好几个摄像头，查一查应该知道。
南青心里虚得很，欲避开她的视线，又担心这样显得不自然，生硬地开口：“如果不是很重要就算了吧，万一闹僵了很尴尬的。”
“当然很重要。”
“粉丝送的？”
“不是。”卫汐月移开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唐总送的。”
紧绷的心脏刚放松，下一秒又提了起来，南青震惊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道：“唐总？她为什么送你那么贵重的东西？”
嫉妒的酸苦味像烟花一样炸开在情绪中，迅速蔓延到大脑的每个角落，侵蚀着那根叫理智的神经，突然，“啪”地一声崩断了。
卫汐月敏感地察觉到这句话的逻辑漏洞，视线扫过来：“你怎么知道很贵重？”
“废话，总不可能送个便宜货给你吧，那多掉面子。”南青噎了一下，心脏跳得飞快。
老实说她不太相信，如果真是唐妤宁送的手表，以那天她在停车场拍到的画面来看，卫汐月肯定会戴在手上，不可能放在空房间里藏灰。
因此她打定主意是无足轻重的粉丝送的，只是不知道卫汐月是不识货还是假清高，就那样一直放着。
都过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找。
根本就是不重视嘛。
为了能彻底放下心，南青决定还是问清楚，装作好奇道：“我记得你跟唐总不熟啊，她好端端的为什么送你手表？”
卫汐月突然叹了口气：“她撞了我朋友，医药费只赔了一部分，本来要用手表做抵押，后来及时补上了剩下的，一直忘记把手表拿回去，我也忙得天昏地暗，今天才想起来，那只表是新的，我也不懂它的门道，既然想起来就要还给她，结果找不到了。”
她坐到沙发上，无力地蜷缩起身子，一只手撑起脑袋，小脸纠结成一团，语调甚至带了哭腔。
“万一她哪天想起来问我要，我该怎么说呢？如果很贵的话，我还不一定赔得起，唉，烦死了……”
说着屈起膝盖，把脸埋进去，以胳膊为枕，透出一小条缝隙悄悄观察南青的反应。
南青当即愣在原地，傻了眼。
怎么就忘记还有车祸那件事儿了？
皱起的眉拧成了疙瘩，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那双充满混血风情的深邃眼眸里流露出慌乱与惊恐，但更多的是不甘。
只是很快，她恢复了镇定，走过去轻轻搭着卫汐月的肩背，安慰道：“说不定唐总早就忘记了，即便想起来也没可能向你要，她那么有钱肯定不会计较一块手表的。”
卫汐月埋着头无声地笑了笑，片刻后仰起脖子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摆摆手：“我需要冷静一下，难受。”
言罢，顶着张苦瓜脸进了房间。
关上门，隔绝开身后不知道什么样子的视线。
眸底凝起一片冰冷，她捏紧了拳头，几乎百分之八十肯定，手表的丢失跟南青有关，如果能够找到证据，那么加上之前微博热搜和脸过敏的事，新帐旧帐一并算。
只是她想不明白，南青的动机是什么。
卫汐月打开电脑查看监控，最近很忙也没时间看，摄像头是上个月中旬装的，到现在刚好一个月，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全部看完，期望能发现点什么证据。
白天大部分时间，宿舍里没有人，卫汐月把几个镜头拼在一起开着快进看，当画面上出现人影就停下，仔细看。
罗子君没什么异常，每天早出晚归，生活作息非常规律，就连洗漱时间都控制得十分精准，晚上睡觉前雷打不动在厨房煮牛奶，整个宿舍里只有她使用燃气和厨具比较多。
她和南青几乎没有交流，安静如幽灵。
至于南青。
最前面几天也没拍到什么，无非就是休息的时候蓬头垢面躺在沙发上吃零食、挖鼻屎蹭在茶几底边，基本都呆在客厅，并没有进去过那间空房间。
录像翻到八月份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四十分，南青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就地撕开，并没有喝，而是转身倒进水池里，接着把空盒子撕成小碎片，用纸巾包住丢进客厅垃圾桶。
卫汐月记得那种盒子的牛奶是罗子君买的。
九月五号，晚上十一点多，南青再次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张面膜，鬼鬼祟祟向外张望了两眼，溜进浴室，几分钟后手里拿着撕开的袋子回了自己房间。
''这不是我的面膜么…...''
卫汐月恍然大悟，难怪放在冰箱里的面膜总是感觉少了，因为是交替着用，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用完了不记得。
踏马的。
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卫汐月像打了鸡血似的，确定南青有偷窃行为，莫名兴奋起来，深扒下去的冲动愈加强烈，感觉接下来会发现点什么。
然而，啥也没有。
从五号到今天，南青没再出现任何小偷小摸的动作，反倒是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都提着许多购物纸袋纸盒回来，全新的衣服鞋子，在客厅边自拍边比划。
翻完全部录像，天已经黑了。
卫汐月揉着酸胀的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说不失望是假的，监控拍到了南青的一些小动作，但她最想看到的证据却没有。
要么是看漏了，要么是在摄像头装上之前，手表就已经被偷。
正当她懊悔自责这么晚才发现，客厅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接着是南青那个大嗓门的嚷嚷。
''汐月，快出来一下。''光喊不够，还要敲门。
卫汐月合上电脑，开门，一张苦瓜脸：''怎么了？''
''子君回来了，你要不要去我们俩房间再找找？''
怔愣，目光越过南青，落在沙发边那道幽灵般的身影上。罗子君穿着一身运动装，应该是刚从健身房回来，她很白，很瘦，但不是单薄脆弱的病态瘦，而是骨架纤细肌肉匀称的那种自然瘦，腰部和腿部的线条极其流畅，背脊挺立，肩膀张开，仪态很大气，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眼睛里也是坦荡荡的。
虽然她现在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但是并未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她依然是轻点了下头，礼貌性淡笑。
卫汐月迟疑道：''不用了，是我自己的疏忽，估计是掉在外面。''
''那至少要把宿舍所有地方彻底翻一遍啊，确定东西真的不在，才好仔细想想是丢在哪儿，不然外面那么多地方很难找的。''
''可是我都不知道....''
卫汐月想说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找起来是大海捞针，南青拉着她的胳膊出来，热心肠道：''哎呀，多找找总是没错的，说不定你自己漏了哪些地方，我们帮你也是人多力量大，人家子君也没意见，来来来，我先翻我房间。''
说着看了罗子君一眼，拖着卫汐月去自己房间。
''......''
卫汐月无奈地对罗子君笑笑，后者神情淡漠，没什么反应，算是默认。
南青把自己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当着卫汐月的面，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搬出来，书桌、床底、床头柜，甚至空调上、垃圾桶里等，统统扒拉了一遍。
更夸张的是还拍拍地板让她听声音，表明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机关暗格。
卫汐月尴尬得脸酸。
''子君，你也去你房间找找吧？''南青眨眨眼。
一直冷眼看着她们的罗子君轻轻点头，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锁，这个平常的举动让南青一阵挤眉弄眼，卫汐月不明所以。
锁房间门不是很正常么。
罗子君的房间整洁干净，空气中还有股清淡的香味，闻着心旷神怡，卫汐月没有进去太多，只站在门口随意扫了两眼。其实心里有数，但不知道要怎么说，装摄像头这种事也是违法，她说了也不占理。
这边她走着神，那边南青过分热切地盯着罗子君的动作，后者手脚太慢，懒懒的。就在她焦虑不耐之时，罗子君突然从衣柜底格摸出一个黑子小盒子。
''诶？黑盒子？''南青眼前一亮，喊了出来，''汐月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卫汐月回过神，视线定格在罗子君手里的盒子上，皱起眉，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
''是。''她伸手拿过来，盖面上形似四叶草的图案很熟悉，只是打开盒子的瞬间，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里面空空如也。
“手表呢？”
※※※※※※※※※※※※※※※※※※※※
老卫：把媳妇儿送的东西弄丢了会不会跪搓衣板.jpg
.
专栏新坑求预收，给走过路过的小天使打滚卖萌【嘤嘤嘤】

主动
34.
''子君,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南青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子君，眼角余光却在注意卫汐月的反应, ''怪不得宿舍里老是丢东西…...''
''不是我偷的。''罗子君淡淡地扫她一眼，继而将目光转向卫汐月，神色如常，''建议你报警，十年起步, 最高无期。''
南青绷紧了小腿肌肉, 手心沁出湿汗，劝道：''汐月, 大家在一个宿舍住了这么久, 没必要闹成这样吧，报警的话子君的前途就毁了。''
罗子君嘴角挂着嘲讽的浅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两人都在等卫汐月说话。
盒子表面很光滑，漆光油亮的, 卫汐月捧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空空如也的内里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一片空白。
【生日快乐】
【我在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
【偶像一言，驷马难追】
唐妤宁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记忆回到在''天使之城''的那个晚上, 她们坐在三十层楼高的半空中, 过了第一个不那么让她感到难过的生日。
她还没有对唐妤宁说生日快乐。
她也没送礼物给她。
心口有股淡淡的失落之情, 夹杂着一丝内疚和自责，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出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得无限大，忍到身子发抖。
半晌，她盖上盒子，抬起头：''算了，室友一场。''
她谁也没看，低垂着眼眸。
转身走出去的瞬间，幽黑的瞳孔闪过一丝愠怒，咬紧了牙关。
算了？怎么可能。
''那唐总问起来你怎么办呢？''南青悄悄松了口气，追上去。
卫汐月摇摇头，无力地推开她：''凉拌。''
回房间，她把监控录像拍到的那几段拷贝下来，存进手机里，然后翻开联系人。
唐妤宁的名字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新的通话记录是在上个月，她想要点下去的手指猛然一停，退了出去，打开微信，一条消息记录也没有，崭新的。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几次后，卫汐月决定还是打电话，回到联系人页面，拨出那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小朋友？''
这个熟悉的外号带来一丝亲切感，顿时消除了卫汐月心里的紧张，开口：''你在哪？''
''总部，怎么了？''
''我有事找你，电话里说不清。''
那头沉默了片刻，''好，我让秘书去接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汐月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压抑着的欣喜。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七点半，也就是说，这个点了，唐妤宁还在写字楼里。
.
卫汐月没有去过集团总部大楼，它位于本市CBD的中心区域，白天忙碌，夜晚也并不安静。
大楼里好几层都亮着灯，李秘书带着她坐电梯上到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请她进去。
“谢谢。”卫汐月向他道了谢，推门而入。
灯光很亮，这间办公室的整体风格偏严肃，卫汐月的脚步顿了一下，望向坐在桌后正在打字的女人，那身红色西装过于张扬刺目，强烈的视觉对比冲突下，倒是很好地缓和了环境带来的压抑感。
这人喜欢红色，并且驾驭得游刃有余。
“来了。”唐妤宁眼睛盯着电脑，灵活的手指飞速地跳跃在键盘上，神情专注，“你先坐一下，我发个邮件。”
“……好。”
卫汐月僵硬地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扫过桌上摊着的几个文件夹，密密麻麻的字母，彩色圆形统计图，画得像心电图一样的线条，旁边还有一支没盖上帽的黑色钢笔。
四下安静得出奇，耳边只有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唐妤宁打字速度很快，完全不需要看键盘，屏幕发出的光亮覆盖了她妖媚冷艳的面庞，仿佛镀上一层朦胧的灰白色，很淡，在这片色彩单调的世界中，她紧抿着的饱满红唇是唯一鲜亮的点缀。
红色用在她身上，怎样都好看。
卫汐月第一次见到认真工作的唐妤宁，眉心轻蹙，面容严肃，陌生却并不畏惧，那种全神贯注投入进去的样子，有一种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美感，她看得出神。
这还是那个孩子气的唐总吗？
敲下最后一个字母和标点，打字声戛然而止，邮件发出去，唐妤宁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靠在皮椅上，转过来，恰好对上卫汐月迷茫失神的目光。
她抿唇一笑，伸手晃了晃：“回魂。”
“……”
“知道我美，你也别这样盯着看，我会害羞的。”唐妤宁支着下巴，冲她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媚笑。
卫汐月脸一红，垂下眼眸避开她视线，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怎么，不生我气了？”
大半个月的等待，她真的以为小朋友不会再理自己，幸而坚持住没有主动联系，给自己留了点脸面，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开心得有些莫名其妙。
“嗯，有事，重要的事。”卫汐月这才抬眼看她，可目光仍有些躲闪，思索着如何组织语言。唐妤宁却站了起来，绕开办公桌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胳膊：“来，坐沙发上说，那里是谈公事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谈公事的？”嘴上这么问，还是起身去了沙发坐。
唐妤宁坐下来，摊手：“公事你该找经纪人，而不是找我。”
“……”
“是不是太想我了，嗯？”
妖里妖气的笑容，卫汐月这才找回一点对她的熟悉感，于是开门见山道：“过生日你送我的手表，多少钱？”
唐妤宁皱眉：“问这个做什么？”片刻后视线扫过卫汐月空无一物的手腕，眉拧得更深了，“你怎么没戴着，嫌弃？”
“不是，那块表……”卫汐月被她委屈的表情弄得倍感压力山大，“丢了，哦不，准确的说是被偷了。”
“什么？！”
“……嗯。”
卫汐月的心也随着她陡然增高的音量提起来，将事情的原委经过说了一遍，包括下午在宿舍发生的事，然后拿出手机，点开拷贝的录像播放给她看。
看完录像，唐妤宁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没事吧？”
唐妤宁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把手机还给她，毫无形象地歪在了沙发上：“哈哈哈天哪笑死我了，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有没有止笑药，哈哈哈哈……”
卫汐月眼角微抽，无奈地看着她在沙发上打滚，很想提醒一下唐老板注意形象，故咳嗽了两声。
“咳，我怀疑是南青偷的。”
“不用怀疑，我赌一百块，就是她偷的。”唐老板缓过劲来，起身走到饮水机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
“谢谢。”
“根据你的描述，她所有的反应都是撒谎心虚的表现，不过因为我不在现场，看不到她的神态举止，无法详细分析为什么，但我百分之百肯定，是她偷的，并且想栽赃给你另外一个室友。”唐妤宁喝了几口水，正色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可没有直接证据，监控只是拍到她偷牛奶和面膜，最多证明她有小偷小摸的行为。”
唐妤宁捧着水杯，突然满脸怨念地看着她：“你就那么嫌弃我送的东西吗，放在一边这么久了才想起来，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唉，我真伤心。”
说完神情一瞬低落，微垂着眼眸，委屈巴巴儿的唉声叹气。
这话不是开玩笑，她真的挺难过。
看来小朋友一直都嫌弃她，而这种嫌弃却让她毫无抗议的底气，原本想着嫌弃就嫌弃，她还不乐意巴着，结果……
要是卫汐月再晚一天给她打电话，那主动联系对方的人就是自己了。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但是我没有嫌弃你，我平常的确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所以就暂时跟其他礼物放在一起。”
“你还找借口！”唐妤宁扬了扬眉，不爽，“暂时用不上，就不能放你房间里，放你床头，放你枕边吗，居然跟其他人送的礼物混在一起。”
“……”
卫汐月百口莫辩，想了想这件事自己确实有责任，也就不再争辩，躺平任怼。
“那你是怎么又想起来要找的？”
卫汐月抬头与她对视，被那道幽怨的目光刺得心脏一悸，又低下头，“今天造型师给我排了一下服装搭配方面的雷，说到配饰的时候，建议我戴块手表，兼具美感和功能性，所以我……”
说着说着，唐妤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黑，她只觉头顶一凉，还未意识到哪里说错了话，嘴巴便本能地闭起来。
唐妤宁看人的眼神又深又直，有几分商场老油条的精明犀利，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卫汐月，一言不发，任由心里复杂的滋味透过眼睛流露出来。
空气一点点凝结，在温度26℃的办公室内。
终于，唐妤宁撇开脸：“所以你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全是。”卫汐月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抓起杯子喝了口水，“我想问问那块表多少钱，报警的话能不能找回来。”
“别找了，反正你也嫌弃它，被偷岂不是更省心。”唐妤宁冷哼一声，侧脸对着她。
“唐总，我真的没有嫌弃你。”
“一口一个唐总叫得那么欢，还说不是嫌弃！”
卫汐月：“我……？？？”

金主
35.
卫汐月十分确定这是她认识的唐妤宁, 而刚才办公桌后面那个是假的。
傲娇，超级可爱。
“不然……我该叫什么？”
“我的朋友们都喊我糖糖。”某人轻扬秀眉, 微抬起下巴，不禁飘飘然。
糖——噗！
卫汐月脑补自己喊“糖糖”，那是怎么也喊不出来的，于是头摇得像拨浪鼓：“唐总，你饶了我吧, 手表丢失我真的很抱歉, 所以你报个价，我看多久能赔上。''
唐妤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我送给你的东西, 怎样处置是你的事, 为什么反而要赔偿我？''
''你不是生气了吗？''
兜了半天，卫汐月满头雾水。
唐妤宁额角挂着三根隐形黑线，泄气似的靠在沙发垫上，半晌，扶额哀叹：''卫汐月, 你是直男属性吧, 这么一根筋会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自己的全名从唐妤宁嘴里念出来, 听着怪别扭的，还不如喊外号。
于是她们两人都无意识地忽略了''没有女孩子喜欢''这个关键词句。
''好了，说认真的,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唐妤宁直起身子, 坐正。
''你先告诉我, 手表多少钱。''
唐妤宁要抓狂了, 尽力冷静：''不要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因素。''
''怎么会无关紧要呢？报警的话，低于一千块不立案，但如果超过固定数额，就要判刑了，我想知道根据手表的价格，能让她被判多少年。''
''所以，你是要让她去坐牢。''唐妤宁用一种悠然自得的语气缓缓说出这个肯定句。
卫汐月冷声道：''对。''
那双眼睛冰冷幽深，毫无波澜，唐妤宁与她对视许久，像是受了某种诱惑，情不自禁想要钻进去，拨开一层层或有或无的迷雾，看到最底处。
让她上瘾的感觉。
''这样，我来查查。''唐妤宁不舍地移开放在卫汐月身上的贪婪目光，去桌上拿手机，低着头点了几下。
片刻后，她笑了起来，一字一句念道：''个人盗窃公私财物十万元以上的，属数额特别巨大，以这个为基础，满足下列条件之一者，应判无期徒刑，第一.....''
唐妤宁边念边笑，念到最后一条已经开始脸抽筋，卫汐月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却特别注意到，她是有选择性念的，根据手表价格对号入座。
看来这个倔强的唐老板是打死也不肯告诉她，那块表到底多少钱。
不过卫汐月心里有了底，反正不便宜。
这样她越发的后悔，当初就不该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被这个妖精三言两语说服，简直烦躁得想发疯。
心里总有一种欠了唐妤宁什么的感觉。
''可怜的小姑娘，人生才刚刚开始，下半辈子就要去监|狱度过，活该啊，活该。''唐妤宁念完了，放下手机，端起水杯轻轻摇晃着，仿佛她拿的是一只斟了红酒的高脚杯。
哀叹的句子，语气却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暗喜。
卫汐月难得翻了个白眼：''又没有直接证据，总不能把监控录像给警|察看吧？''
''我有办法。''
''？？？''
唐妤宁翘起二郎腿，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悠哉悠哉道：''录像当然不能给警|察看，回去你把摄像头全拆了，扔掉，然后这件事交给我，保证让她进去就出不来。''
''你要用黑手段？''卫汐月不由想到了小说里的情节，比如找人通关系什么的。按照唐妤宁上次吃饭时整南青的举动来看，的确有可能这么做。
谁知，唐妤宁委屈地看着她：''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那么不堪，非得用黑手段才行？''
总之老板形象是毁了。
卫汐月没说话，内心默默吐槽：谁让你有''前科''。
''你刚才不是说，她最近突然开始大手大脚了吗，我猜她是把手表拿去卖了，所以有两点可以肯定，第一，她识货，知道那块表值钱，第二，她蠢，不知道那表有储值能力，收藏得越久越值钱，不过偷来的赃物当然是尽快出手最好，这样刚好中招。''
''中什么招？''
''品牌商在制表时，会给每一块即将进入市场的手表编号，一表一号，除了显示收藏价值外，还有一个查找功能，GPS全球定位，就算掉在水里，只要水深不超过三十米，时间不超过两个月，一样可以定位找回来，除非直接把手表毁了。''
卫汐月脸上出现一种蜜汁惊奇的表情：''那...具体怎么找？''
唐妤宁打了个响指：''我这里有发票，明天抽空去趟门店，让经理打电话到北欧总部，先查查在哪儿，再报警，让警|察跟二手买主沟通。''
''可是这样仍然无法确定南青…...''
''你傻啊，报警的时候说就在宿舍里丢的，你两个室友作为嫌疑人，必须配合调查。但我认为南青不太可能通过私人交易的方式卖表，真正玩儿表的人都是买来收藏，正品是最基本的条件，南青一不是富婆二不是收藏家，毫无信誉，无法给手表保真，况且还要出示可查证的正品购买发票，赃物哪来的发票？那么这就涉及到第二种。''
一个不了解的圈子，卫汐月听得云里雾里。
唐妤宁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继续说：''第二种就是玩儿表的人都知道的，正规二手市场交易机构，相当于一个权威性非常高的中介，不需要卖家保真，他们自有鉴定系统，只要带着表过去鉴定，留下电话和存根，结果出来是真的，就按价给钱，假的就返还卖家，一次警告，二次终身黑名单，这个交易方式比较可靠，二手市场出售的手表不管是不是赃物，一律留有卖家的身份信息和指纹信息，一查就知道。''
''听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这个机构叫‘菲罗’，目前全球共三十多家分部，国内在首都有一个，Z市也有一个，过两年还会再开一个。''
卫汐月听懂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如果找到二手买主，对方知道是赃物，会要求南青赔偿然后把手表还回来吗？''
''人家自己花钱买的东西，走正常交易程序，又不知道是赃物，拒绝归还很合理，那就要看对方是要赔偿还是要手表，如果不介意那是赃物的话。''
''唉.....''卫汐月叹了口气，神情低落。
怪她，都怪她粗心大意，太不小心，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选择戴在手上，天天戴着。
唐妤宁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心头微动：''你...很在意那只表吗？''
''嗯，弄丢了是我的责任。''
卫汐月低着头，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忧愁，那种找不到宣泄出口的堵塞感在心里极速膨胀，只能轻叹一口气。
''那我再买一只送给你，这次你自己挑款式，怎么样？''唐妤宁眼神热切地看着她，充满期待。
卫汐月摇摇头：''不了，就当长个教训。''
''......''
''唐总，你把发票什么的都给我吧，明天我先去报警，然后配合警|察去门店和那个市场，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比较好。''
终于她跟唐妤宁对视，后者在那一瞬间藏起眼底的情绪，撇开脸，叹了口气：''好吧，我放在家里，明天上午让秘书送过来，或者…...''
刻意延长了尾音，她魅惑一笑，红唇缓缓吐出轻慢的语句：''你跟我回去住一晚。''
卫汐月当即脸红，自然是拒绝：''还是麻烦您的秘书明天送过来吧。''
''你嫌弃我。''唐某人的怨念脸。
''没有。''
''就有！''
''您说有就有吧。''卫直男无辜摊手。
唐妤宁：''......''
''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卫汐月站起来就要走。
''坐下。''唐妤宁此刻正不爽，哪里肯就这样放过她，眉毛一扬，''先不透露你要报警，等我查查南青的背景，看看后面有没有金主。''
''她的金主不是你嘛？''
卫汐月坐下来，不知怎的也起了玩心，冲唐妤宁挤挤眼，学着她的样子翘起二郎腿。
唐妤宁愕然：''什么？''
''上个月她给我看她的新包包，说是你送的，黑色，鳄鱼皮，二十万哦~''卫汐月昂着脑袋微微撅嘴，特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的发音。
''我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卫汐月接着摇头晃脑地打断道：''而且她说不要，你非给她买，弄得她很不好意思呢~啊对了，她还说，你约她看电影，看的文艺片，在电影院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靠在她身上，她安慰了好久的~''
卫汐月说几个字就翻一次白眼，眼睛都翻疼了，一边摇摆着身子一边刻意膈应她。
只见唐妤宁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她真这么跟你说的？''
''嗯嗯。''
''你信？''
卫汐月憋着笑摇头，旋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唐妤宁捏紧了拳头，恨恨地磨着后槽牙，本来自己在小朋友心目中的形象就有点歪，没想到南青在背后这样编排她，当她是什么？眼瞎的暴发户吗？
''汐月。''
''....？''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昵称从唐妤宁嘴里喊出来，卫汐月稍有不习惯，立即止住笑，下意识想避开对面人过于深长的目光。
就在她以为唐妤宁要说些什么时，后者却狠狠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没好气道：''陪我去吃饭！''
''你没吃饭？''惊讶，已经八点多。
方才还咬牙切齿一脸恶狠狠的唐某人，气势瞬间弱下来，叹息：''对啊，饿着肚子加班，老可怜了。''
卫汐月哭笑不得，明明很别扭，又不忍拒绝，抿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表态。
在唐妤宁看来，她这是铁石心肠。
''你是不是又要说跟我划清界限，什么我们这个阶级如何如何，有事找我，没事就不理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说完唐妤宁一只手按在胸口，蹙起了眉，做心绞痛状。
''好吧。''
卫汐月深吸了一口气，很没出息地点了点头，她真的就怕这招，似乎也被唐老板发现了，百试百灵。

摊牌
36.
第二天, 唐妤宁百忙之中抽空回了趟公司，去培训部找南青。
南青正在上形体课, 众目睽睽之下顿时觉得脸上倍儿有光，没白费她这么多天以来苦心经营微|信朋友圈的心思，于是整理了下头发扭捏着走出去。
''唐总，您找我？''
唐妤宁抱着胳膊站在窗户前, 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并没有转身, 而是抬手越过肩膀, 朝后勾了勾手指：''过来。''
南青端着矜持的笑走过去。
''听说我送了你一个二十万的包？''
''......''
唐妤宁慢悠悠地转过身，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恰好看到她脸上明显僵住的笑容，鄙夷道：''你也太低估我的品味了，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
说完, 突然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南青被她眼中肃杀的寒意吓坏了, 瑟瑟发抖：''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装，接着装。''
''唐总, 我......''
''算了, 看在你马上要去蹲监|狱份上, 这种小事我可以不计较。''唐妤宁突然松开了手, 满脸唏嘘。
南青不明所以, 心里却有着不好的预感。
''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灿烂的笑容里暗藏着危险的气息，唐妤宁一字一句把手表的事完整说出来，经过逻辑梳理和语言修饰，倒真的像在讲故事。
南青越听越感到手心发凉，作为听众她是合格的，入神般恍惚迷离的表情，恰到好处。
''我没有偷手表…...唐总，您不能只听卫汐月的一面之词！''缓过神，她脸色发白，辩驳的话语那么无力。
唐妤宁摊手：''是不是你偷的，去'菲罗'市场查一查就知道，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警|察们对那里相当熟悉了，因为世上不止有你一个人会偷东西。''
她轻松愉悦的语气难掩幸灾乐祸之情，连带声音都变得轻柔悠扬，只是笑意从未真正到达眼底。
南青背后一寒，嘴唇微微颤抖，惊恐中眼泪争先恐后流出来，她突然''咚''地跪在地上，哭道：''唐总，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别报警....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按原价赔偿，保证三个月内凑齐....求您了…...''
上课时间无人经过，空旷静谧的走廊回荡着南青带哭腔的声音，轻易就被自然放大。
唐妤宁嗤笑道：''手表的主人已经是卫汐月了，我让她报警，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或许你到她跟前求原谅，能让她放你一马。''
南青愣了一下，拼命点头，站起来就要往电梯跑，但是这个时候唐妤宁后悔给她说了，万一小朋友心软，真的原谅南青怎么办？
''站住。''她冷声低喝，南青立马听话地停下，吸着鼻子抹眼泪。
唐妤宁走到她身侧，稍稍歪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女人，嗯？''
''上半年有一天我...看到您被一个女的按在墙上吻，在公司一楼后门的拐角…...呃，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唐妤宁：''......''
又是这种哔了狗般的心情。
接吻就接吻，非要说''她被一个女的按在墙上吻''，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唐妤宁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浮起一丝恍惚，她有印象，她记得。
是今年四月初，前任跑来公司找她，埋怨着已经很久没有滚床单，让她那天必须准时下班回家去，只是那段时间实在太忙，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哄对方，临到楼下也仅仅是用一个吻作为慰籍，把那人打发走了。
两个月后，她被绿。
也许，绿色种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由她自己亲手种下的。
''...…唐总？''南青抽着气怯怯地喊她。
唐妤宁回过神来，将前任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脸色恢复漠然：''卫汐月是我的人，如果这次她原谅了你，以后你再敢动她，后果自负。''
''我保证没有下次…….''
''去吧。''
区区一个小练习生，编排到她头上来了，毁她在小朋友心目中仅剩的一点好形象，难怪小朋友这么多天一条消息都不发。唐妤宁满脸怨念地盯着南青跑下楼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
南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卫汐月打电话。
卫汐月说自己在宿舍，语气有种平静过度的冷淡，可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过比平常稍微更低沉些罢了。南青听到她的声音后松了口气，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往宿舍赶去。
不巧的是，罗子君也在宿舍。
两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在说什么，南青一进门，她们的谈话戛然而止，视线齐齐聚到她身上。
''汐月…...''南青也顾不得许多，上去就抱住卫汐月的胳膊，哀求，''是我拿了你的手表，我一时财迷心窍，对不起...这件事私了好不好？我按原价赔偿给你，三个月内一定凑齐。''
''你凑得齐吗，拿什么凑齐？''卫汐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抽开胳膊。
南青双手合十，拜她如拜神：''只要你愿意私了，肯给我这个时间，我向你保证一分不少把钱给你。''
''你们聊，我回房间了。''罗子君站起来转身。
正好，有些话卫汐月也想单独跟南青说。她索性摊牌：''南青，我想要钱的话，可以自己去把手表卖掉，用不着你绕这么大一圈来'帮'我，明白么？''
''......''
''我在医院病房陪朋友，让我上热搜的人是你吧？挤空洗面奶换掉水乳害我脸过敏的人是你吧？偷我面膜和子君的牛奶的人，也是你吧？另外，从我们第一天认识开始，你就热情得过了头，假模假样，表演的这么卖力怎么还没出道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微博上我的最大黑粉团背后的组织者是你？''
''你也动过子君的东西，还要反咬一口，贼喊捉贼，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看人的直觉准，从一开始就打算跟你保持距离，但谁叫我们同住一个宿舍呢，你像苍蝇一样讨人嫌，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把我恶心坏了。''
''当然，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因为我对一个生活不如意导致心理阴暗的可怜虫不感兴趣，倒是你，挖了个坑自己跳，也省的我日盼夜盼你早点搬出去，多好。''
在南青回来之前，卫汐月把装摄像头的事跟罗子君坦白，并且道歉，没想到对方连连鼓掌说她做得好，然后开始聊起天。
子君说这间宿舍最早是南青和另外两个还在念书的练习生住，且称A和C，她们跟南青是同时签的约，同时搬进来，刚开始相处的还挺和睦，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AC站到了对立面，宿舍频频爆发争吵，后来AC又突然和好，一致排斥南青，某天晚上宿舍三个人还打了一架，最后，A先搬出宿舍，C接着搬走，南青一个人住了半个多月，直到子君搬进来。
在罗子君跟南青同住的短短一个月里，丢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但因为都是不值钱的小件，她也没理，只是给自己房间上了锁。
''那你是一定要报警了？''南青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你猜。''
南青紧抿着唇，低头翻着手机，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凑到她面前：''喏，你跟唐总早就搞到一起去了吧？这是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针对我，故意的。''
屏幕上是一张在停车场的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能辨认出是卫汐月和唐妤宁，两个人站在一辆十分炫酷的跑车边，状似亲密。
卫汐月嗤笑一声，迅速夺过她的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捡起来从窗户扔了出去，靠客厅后面楼下是个景观水塘，只听''扑通''一声，手机沉入了水底。
''卫汐月，你……！！''
''我现在就赔给你。''卫汐月勾了勾嘴角，进到房间拿来一沓粉红色毛爷爷，丢到她脚边，''够你买个最新款了，开心吗？''
她刚取的现金，本来想留着每天放几张在身上用，预防万一手机支付出毛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南青捏紧了拳头，恨恨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怨毒的暗光，突然发了疯似的扑过来，卫汐月本能地一闪身，捉住她的胳膊用力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压了上去，坐在南青腿上，按住她两只手，对上那双瞪大如牛铃般的眼睛，微微一笑。
''南青，你不是一直想挖我黑料么，那我告诉你吧，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朋友，所以我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你要是想打架，先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我，不然少胳膊少腿我可不负责。''
说完她捏住南青的腕骨，手上猛然施力，疼得南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容扭曲，身子软了下去。
''我错了...汐月…...''
※※※※※※※※※※※※※※※※※※※※
老卫：本攻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唐受受：啊啊啊老攻好帅【星星眼.jpg】
.
今天入V啦，感谢在追文的支持我的小天使，三更万字准时奉上~！评论前三发红包23333
（因为电脑抽风还没好，只能用手机登录网页版，红包可能会有延迟，笔芯~）

报警
37.
南青仍然以为卫汐月不会报警。
直到下午三点多, 一辆警车停在公司大楼门口，下来两个蜀黍, 进去把侥幸正在上课的南青带走。
当着众多练习生、老师，以及前台小妹和保安们的面，南青戴着手铐，被两个蜀黍押上了车, 顿时全公司炸开了锅，消息传得飞快, 到下班的时间, 已经人人皆知。
卫汐月报案之后并没有直接告诉警|察蜀黍们要怎么破案，而是按照唐妤宁说的顺序，以建议的方式先去了门店, 要到唯一编号，倒是门店经理直接告诉他们可以去''菲罗''市场查，并表示非常愿意为破案提供帮助。
蜀黍们一听''菲罗''市场就乐了, 之前破过几起名贵手表盗窃案，涉案金额都在十万元以上, 全部是在''菲罗''查到的信息。
市场的工作人员对于警|察的到来也是司空见惯，非常地配合, 根据发|票上手表的信息, 总共查到三只一模一样的手表, 在市场上的交易记录。
其中一只的卖方, 就是南青。
拿到身份信息和指纹信息, 工作人员还好心地问卫汐月, 要不要帮忙联系买方，她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
就当是她跟那只表无缘。
.
事情传到唐妤宁耳朵里，她正在总部开会，从会议室出来憋了一路，进到办公室立马狂笑不止，瘫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小朋友的行事风格她很喜欢。
''唐总，我能多个嘴吗？''小七凑了过来。
唐妤宁翻了个白眼：''知道是多嘴还说。''
小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我正式...噢不，悄悄宣布，卫汐月我罩了，以后她就是我的人。''唐妤宁走到办公桌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她整理起包包，对镜补了个妆：''下午的会议就收个尾，你代我出席，把会议记录发我邮箱，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小七再也不敢多嘴。
其实心里嗨皮的不得了，感觉偶像要发达，作为粉丝，面上真是倍儿有光。
.
唐妤宁提着一大堆补品去了医院。
楚榕的小腿已经拆了石膏，但是还不可以下地走路，只能靠在床上玩玩手机看看电视，护工阿姨照顾她很细心，二十四小时陪着，主要还是钱给得够。
''你来做什么？''
看到唐妤宁，楚榕下意识地收起笑脸，朝她身后望去，却并未发现卫汐月的身影。
''汐月呢？''
''她上课，我来看看你。''唐妤宁撒了个小谎，放下东西，尽管知道楚榕不会给她好脸色，也还是厚着脸皮坐到了床边，''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不劳唐总惦记。''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院吗？''
''大概国庆后。''
唐妤宁放心地点点头：''好，记得通知我具体时间，我来接你。''
楚榕看了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唐总是不是有话想说？''
''呃，嗯，算是吧.…..''唐妤宁垂眸笑了笑，
眼角余光瞥见楚榕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顿时欲言又止。
“那就说。”
“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汐月的事吗？”
话音刚落，楚榕心里警惕性大增，满眼防备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唐妤宁目光诚恳：“她很有潜力，值得培养，我希望能全面了解她。”
这话，楚榕半信半疑。
过去是她们心上的伤疤，能不提就不提，自己都不愿意回忆，更何况告诉外人，出于对闺蜜的保护，楚榕摇了摇头：“除非汐月授意，否则我不能告诉你。”
“……”
“你也最好不要去问她，谁都不想自己伤口上被撒盐，要了解一个人不是摸清她的过往，而是和她相处、生活，慢慢的你自然就了解了。”
唐老板就这样被一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姑娘教育了，倒不觉得尴尬，只是很泄气，也很纳闷，自己为什么想要去了解那个人？
好奇心害死糖啊。
她不死心，对楚榕的“教诲”表示虚心接受，继续旁敲侧击道：“刚认识她的时候，我以为她单纯好骗，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挺聪明的，不好糊弄。”
“很多事情汐月都懂，只不过懒得理而已，她有她的追求和脾气，你可以不理解，但是应该尊重。”
果然，楚榕上套了。
她是习惯性嘴严，一两句可能还说不到点子上，但聊着聊着就能深入中心。
唐妤宁赞同道：“是的，我非常尊重她，不过她性格上也稍有不足，比如有些时候太硬气了，表现出略强的攻击性……”
不等她说完，楚榕就急着解释：“这不能怪汐月，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我一直告诉她要坚强，她只是把自己缩进了保护壳里，并没有无端对别人产生攻击性。”
“这样不是很让人心疼吗？”
“不，我们用不着别人心疼，这话你也就对我说说，千万不要在汐月面前说。”
“好的。”唐妤宁讨好地笑笑，“那你们想过寻找亲生父母吗？”
楚榕脸色微变，撇开视线。
唐某人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暗骂该死，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哪里还会想着寻找父母的，空有血缘关系，毫无感情纽带。
“抱歉，我唐突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并无半点歉意，于是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汐月有什么爱好习惯总可以吧？''
楚榕狐疑地瞥她一眼：''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冤枉。''
''你去问她不就是了，这个又不涉及隐私。''
唐妤宁在抓狂的边缘徘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卫汐月有时那么别扭了，看来是跟身边人学的，耳濡目染，两个人都别扭。
无功而返，唐老板很难受。
.
外面闹了好几天，卫汐月躲在宿舍，足不出户看剧本，从现在开始她要把自己当做程希，以至于这两天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作为现实里的卫汐月，她绝不会选择走一条那样的路，但梦里的卫汐月，或者说过去某个时间点的岔路口上，她差一点就变成了程希。
所以她到底是哪个自己呢。
然后经纪人的话又在耳边嗡个不停。
【虽然你接触过剧组，但是群演跟演员是有区别的，这次你要独自演绎一个有台词有镜头有性格的人物角色，即便只是配角，对你来说也是个难度较大的挑战，加上你非科班出身，又是选秀比赛走出来的，放到观众面前的第一印象就是普通花瓶，连流量花瓶都算不上，不被认可是正常的，所以你既要全身心投入进去认真对待，也不要钻牛角尖死磕....】
无形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但那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又令她兴奋，整个人就在矛盾中浮浮沉沉。
躺尸中，唐妤宁的电话把她炸了起来。
''又想让我陪你吃饭？''这次索性连称呼都没了，语气懒懒的。
唐妤宁似乎很开心，咯咯笑着：''出来出来，我带你去玩。''
''不去，看剧本。''
''我在你宿舍门口。''
''......''
卫汐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皮卡丘睡衣，素面朝天的，对着手机低吼了一句''等我两分钟''，迅速挂掉，爬起来换衣服。
打开门，唐妤宁面带招牌式妖精微笑，毫不客气地进屋，参观一圈之后坐在了沙发上，一副大小姐派头。
''剧本呢，拿来，我跟你对戏。''
''你？''卫汐月咋舌，一脸唏嘘，''算了吧，怎么有空来找我？''
唐妤宁上下打量着她，撇撇嘴：''关心你一下怎么了，整栋楼都是我买的，我想来就来。”
''......''
卫汐月无奈地抿着唇，那个一言难尽的小表情特别可爱，唐妤宁瞬间被深度圈粉，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看你这几天闷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走，我带你去骑马。''
''你怎么知道我闷在…...''说到一半，卫汐月顿住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助理说的。
她不能怪孟菲，因为她也得对''万恶的资本家''低头。
''等等，你刚才说干什么？''
''骑马。''
''哪有马？''
''去了你就知道。''唐妤宁冲她眨眨眼，神秘一笑。
.
Z市郊区有一处私人山庄，占地面积相当大，内有农场、果园、别墅、小岛、游船等，风景别致，安逸宁静，远离城市的喧嚣热闹，非常适合度假。
''这里也是你的吗？''
坐在开往湖对岸的游艇上，卫汐月被眼前世外桃源般的美景惊呆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唐妤宁摇摇头，见她开心，也跟着情不自禁笑起来：''不是，我和几个朋友共有的，工作累了就来这里放松放松，里面有马场和高尔夫球场，也有室内娱乐设施，基本上城里有的，这里都有，城里没有的，这里也有。''
''羡慕。''
卫汐月丢给她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忙着看风景去了，整个人的状态很随意放松。这是唐妤宁想要看到的结果，什么时候小朋友在她面前彻底不别扭了，那就更好。
湖对岸是座小山包，管家领着她们乘上观光车，沿着羊肠小路绕到山包背部，那里有一栋带花园的城堡状别墅。
远看觉得小，近看发现很大。
进入大门，唐妤宁告别管家，很自然地挽起卫汐月的胳膊，贴得她紧紧的。看起来卫汐月对这栋漂亮的房子不是很感兴趣，察觉到异于平常的肢体接触后，稍稍挣扎了几下，想抽出胳膊。
“我好累，你扶着我。”唐妤宁就是不松手，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胳膊上，找了个不是那么说得通的理由。
※※※※※※※※※※※※※※※※※※※※
id为“鹔鹴”的小天使，那个……不好意思，我回复你的评论打错了裙|号，两遍都打错了【鸡爪疯的无奈】，删不掉，我就把整条评论删了，抱歉

骑马
38.
二楼有许多房间, 唐妤宁挽着卫汐月进了最大的那间, 双开门, 一进去，满满的各色各样的奇装异服亮瞎了卫汐月的眼。
''.....''
优雅端庄的现代晚礼服、刺绣花边多到夸张的洛可可裙子、镶满金饰绿松石的古埃及白裙, 还有汉服、唐装、旗袍, 甚至是一些动漫人物的衣服。
''你们这是玩cosplay化妆舞会？''
''一点小爱好。''唐妤宁松开她, 走到最右边的衣柜旁, 打开, ''这里有骑马的装备, 全都要换上，然后我们去马场。''
说着她自己拿了一套红色的骑装。
''需要我帮你换吗？''
卫汐月下意识抱紧了手臂：''不用了, 我自己来。''
''好吧, 里面有更衣室。''
唐妤宁耸耸肩，也不勉强她，拿着骑装率先进了第一个更衣室。卫汐月选了一套黑色的，进去第二间更衣室，抖开才发现自己不会穿......
第一遍, 扣子歪了。
第二遍，裤缝歪了。
第三遍, 穿反了。
折腾半天，她听到唐妤宁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在外面喊：''小朋友, 你好了吗？''
喊完了捂嘴偷笑。
这个房间里有三种类型的骑装, 由复杂到简易, 唐妤宁打开的柜子里面，装着的是穿戴程度最繁琐，却看起来最美丽优雅的英式骑装。而平常她跟朋友们来玩基本是随便混搭，怎么方便怎么来，只有护具需要全套。
她已经能想象到小朋友在里面束手无策的着急样儿。
果然，只听更衣室里传来卫汐月郁闷的声音：''还没，等一下。''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
''那你快点哦~''
''......''
唐妤宁十分有耐心地等着，顺手把两套护具搬出来，站在镜子前摆造型。
不一会儿，卫汐月出来了。
她抬起头的同时，唐妤宁也转过身，两人同时愣住。
唐妤宁长发扎起，上身穿着红色骑士服，类似西装，双排金扣，下|身是雪白的贴身马裤和黑色皮质马靴，简洁干练而优雅，眉宇间一抹神采飞扬的英气，像专业马术比赛场上最优秀的骑手。
卫汐月登时看呆了眼，目光钉死在她身上，反复打量，全然忘了自己是出来求助的。
''噗...哈哈哈哈....''
''......''
唐妤宁指着卫汐月大笑不止，后者的黑色骑士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扣子全部扣错了眼，马裤也皱皱巴巴拉不平，在膝盖处堆出几个褶子，马靴没穿，防护背心也没穿。
卫汐月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窘得双颊一片滚烫。
''说了我帮你，还不要。''唐妤宁适时止住笑，走过去，不由分说扒了她的外套。
''......''
唐妤宁动作娴熟，灵活的两只手穿梭在卫汐月的肩颈与手臂处，先穿好防护背心，再套上骑士服外套，一颗一颗仔细地扣好扣子，将衣服拉平整。
她的神情专注认真，目光温柔如水，卫汐月像个僵硬的木偶站在那里任由她摆布，唯有眼珠子不停地跟着她的手转动，却又不敢过分追逐，生怕她一个抬头，就会撞见自己茫然无措的眼神。
穿好衣服，轮到裤子。
唐妤宁想让卫汐月脱了重新穿，冷不丁瞧见对方脸上明显的窘迫，和那片异样的绯红，不禁敛眸低笑，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褶皱没关系，不影响体验。''
卫汐月松了口气。
''来，我帮你梳头。''
''......''
唐妤宁绕到卫汐月身后，两厘米的身高差并不明显，她几乎是平视着卫汐月的后脑勺。纤长的五指轻轻插|入发丝间，不经意撩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指腹摩挲着细腻丝滑的触感，悄然收拢束紧在手心中，厚厚的一把。
发质很好，发量惊人。
梳头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对卫汐月而言却如同过去了一个小时，能感受到那双手的动作有多温柔细致，轻轻擦过她的头顶，像触电一样全身泛起酸麻的鸡皮疙瘩，让她不得不加深了呼吸，绷紧全身的肌肉。
卫汐月觉得自己的脸要着火了。
好在唐妤宁离开了她的近身范围，一边穿戴护具一边演示：''头盔一定要戴，还有手套和护腿。''
卫汐月学着她有模有样地穿戴好。
''你骑过马吗？''
''没有。''
''那既然第一次的话，我先带你。''唐妤宁拉起她的手走出房间，隔着手套仿佛还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卫汐月知道挣不脱，也就由她牵着。
.
别墅后方有一片辽阔翠绿的原野，肉眼望去无边无际，适合野骑，唐妤宁带着卫汐月来到马厩，跟负责这块的佣人聊了几句。
卫汐月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现实生活中的马，既兴奋又害怕，并且十分好奇，隔着围栏站在旁边看着，明明很想摸摸，就是不上手。
唐妤宁挑了一匹白色的成年母马，牵出马厩，来到卫汐月面前，介绍道：''它叫飓风，是我亲手接生养大的，性格温驯，特别听话，但是跑起来可快了，像它的名字一样，来，你摸摸它。''
''飓风''一个劲往唐妤宁身上蹭，好像是在撒娇，两只前蹄吧嗒吧嗒的踩来踩去，卫汐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到它脖子上的鬃毛。
没反应，她放心了。
于是接着摸…...
''飓风''一点也不怕她这个陌生人，站直任摸，非常配合，渐渐的卫汐月不怕了，学着唐妤宁的样子''撸马毛''，嘴角带笑。
''真的好乖啊....''
''那是，也不看看谁养大的。''唐妤宁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你还会养马？''
''初中就开始养了，那时候在国外念书，空闲的时候学习马术，教练告诉我们，马跟猫狗不一样，不能当做宠物来养，而是要把它当做伙伴，无论是业余休闲还是上赛场，它跟我们的地位都是平等的，要学好马术，就要从亲自接生一匹小马开始，看着它长大，与它成为默契的伙伴，不一心掌控它，而讲究配合。''
卫汐月听得迷迷糊糊，好奇道：''马术是什么？骑马比谁跑得快？''
''小朋友，你太可爱了。''唐妤宁哑然失笑，摆摆手，''其实那就是一帮腐朽的老顽固用来装逼的东西，我还是更喜欢野骑，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你教我。''
''叫唐老师，我就教你。''
卫汐月颔首：''唐老师好。''
''ok，我先给你做示范。''
唐妤宁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走到''飓风''身侧，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撑住马鞍，抬腿踩进马蹬，流畅利落地翻身坐上了马背。只见她轻轻拍了拍''飓风''的脖子，小腿稍用力拍着马腹：''走了，宝贝儿。''
''飓风''开始踩着小碎步跑起来，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雪白的马背上那一抹红色身影在卫汐月眼中越变越小。
极尽视野的全部，她也只能看到唐妤宁骑着''飓风''消失在原野边缘，好一会儿又出现，在她眼中越变越大，直到近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尘土混合的味道。
唐妤宁翻身下马，见卫汐月双目发直正出神，凑到她跟前，坏笑：''我帅吗？''
''嗯，很帅。''卫汐月僵硬地点头，依然耿直。
随后脸色爆红。
''帅个屁啊，我就遛遛弯，要是让你看到我参加马术比赛的样子，你还不得飞过来就是一个么么哒？''唐妤宁翻了个白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开心的不得了，''过来过来，换你了。''
卫汐月：''......''
为什么世上会有如此自恋之人。
唐妤宁拉着卫汐月站到马的左侧，把缰绳交给她：''左手抓拢缰绳和鬃毛，右手放在马鞍上做力的支撑点，然后抬左脚，踩住马蹬，踩稳了。''
卫汐月紧张兮兮地按照她说的做，面对这匹快要比她人还高的大白马，心里仍有一点本能地畏惧，不过''飓风''很配合她，乖巧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缓解了她的紧张。
''扶稳踩稳了吗？''
''嗯。''
''ok，身体发力爬上去，动作要快。''唐妤宁紧贴着卫汐月的身体，一手扶住她的左臂，一手轻轻搭在她背上，随时做好托住她的准备。
''别怕，我扶着你。''
轻声低语的安慰渗入耳膜，卫汐月惊觉耳后扑来一片温热的呼吸，自己整个身子都像被母鸡护住的崽似的，笼罩在唐妤宁的保护范围之内。脸颊烫意更甚，她没来由一阵心慌，手脚并用爬上马背。
突然，唐妤宁的手搭|在她屁|股上，轻轻托了她一下。
卫汐月：''......''
''两腿夹住马肚子，不要太用力。''唐妤宁面色如常，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仔细纠正她的姿势，''你先感受一下视野，能适应吗？''
离地高了不少，但不至于腿软，卫汐月转动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点头。
''用小腿轻轻拍打它的肚子两边，它就会走了，你试试。''
卫汐月低头看了看，微微抬腿，很小心地拍了拍，''飓风''原地踏了两步，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起来。
''啊，动了动了！''卫汐月兴奋地咧嘴笑。
唐妤宁也跟着笑起来，手上并未松开牵绳，嘱咐道：''抓稳缰绳，要温柔，用心感受它的步调，与它融为一体。''
马驮着卫汐月，她牵着马，就沿马厩附近走了一圈，像散步一样，卫汐月适应之后觉得不够，想让马儿跑起来。
''怎样让它加速？''

别怕
39.
''小腿拍马腹, 力度越大它跑得越快，不过你现在不可以加速, 会有危险。''唐妤宁紧盯着她的腿，手里抓牢绳子，生怕她一个加速跑了。
卫汐月不解：''可是我已经适应了, 而且'飓风'这么乖，肯定不会让我摔下来的。''
''它再乖也拥有动物性，何况你们还没培养出默契，要是跑起来它一开心, 还真不知道会把你带到哪儿去，想停都停不下来。''
''....好吧。''
脑海里闪过方才唐妤宁策马奔腾的画面，那么洒脱自由, 那么流畅自然, 白色的马儿载着红色的影子, 飞扬驰骋在蓝天之下，绿野之上, 仿佛回到了中古世纪宁静美好的古堡田园间, 她更像是一位前去解救公主的骑士，身姿挺拔, 英勇威风。
卫汐月眼中变换着多种情绪，有失落，有艳羡, 有期望。唐妤宁考虑了一下, 忽然抿唇轻笑：''要不我带你, 怎么样？''
''什么？''
不等她回过神，唐妤宁绕过绳子从右侧上了马，动作利落迅速，快到卫汐月都没看清她是怎么上来的，便已经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唐妤宁双手穿过卫汐月的腰，拉住了缰绳，胳膊紧紧横在她腰间，稍稍偏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手上，捉住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腕子上。
''一人一条缰绳，我来发力控制，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她的唇轻轻擦过卫汐月的耳廓。
近在咫尺的气息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薄薄的皮肤与柔软的肌肉下，血管里流淌着沸腾的血液，沿着气息扩散的方向一路烧了起来，卫汐月身子猛地一僵，继而软塌塌地松下来向后靠去.....
她再次僵住。
隔着防护背心，也能感受到身后人胸|前汹涌的柔软，这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卡在中间不能动，难受坏了。
在卫汐月看不到的背后，唐妤宁噙着妖媚的笑弯了弯唇角，悄悄收紧了手臂，将她卡得更紧。
''准备好了吗？''声音依然很轻。
''等等。''卫汐月按住了她的手，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两个人会不会太重了？''
唐妤宁并没有回答她，小腿拍打着马腹，轻拉缰绳调转马头，下一秒，''飓风''驮着她们朝原野尽头奔去.......
''啊啊啊.....''
强劲有力的马蹄稳稳地踏过青草泥土，颠簸感随着速度的加快如潮水般猛烈，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夹杂着身后人深长轻缓的呼吸，一颗心踩着沉稳有力的节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卫汐月发出一声冗长的惊呼，本能地往身后的怀抱里缩。
唐妤宁空出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腰。
''别怕。''
''.....嗯。''
凉风扑在脸上，带来一阵新鲜的空气，卫汐月猛地吸了一口，沁润心肺，神清气爽，一点点畏惧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她想笑，想大声喊叫。
其实她已经情不自禁笑了，但是没有喊出来，人类的声音极限无法表达这种感觉，于是在脑海中想象，与天地与自然融为一体。
''爽不爽？''
''爽。''
''那就喊出来。''
卫汐月：''......''
是她想歪了吗，怎么有种不对劲的意思。
唐妤宁狡黠一笑，也不勉强她，控制着''飓风''慢慢减速，以小跑的形式来到湖边绕弯。
卫汐月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缩在唐妤宁怀里，慌忙想要坐直，却被腰间那只胳膊锁着不得动弹，于是两人以一种诡异又暧昧的姿势黏在一起。
''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骑马？''她试图说话分心。
唐妤宁抬眸看着天空，微微眯起眼，''心里有气要吐出来才会舒服，不能自己憋着，会得病的。''
''我没什么可气的。''
''那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卫汐月一时语塞，沉默着。
唐妤宁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这个角度很好，能将小朋友的眼神和表情一览无余，却不会暴露自己所想。她也不想调侃了，以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可是你的粉丝，不开心的事可以说给我听，而我这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嘴严。''
''为什么？''卫汐月想偏头看她，却不敢，身体依然处于僵硬状态，''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相似的人生轨迹，磁场不合。''
''谁说没有共同爱好，我们不都是阿妍的脑残粉吗？''
''那是你，脑残粉，我是骨灰元老粉。''卫汐月昂了昂小脑袋，总觉得这个肢体动作似曾相识。
唐妤宁：''我......''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卫汐月正偷笑。
忽然她想起一件被忽略了很久的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你跟姜老师的关系很好吧？''
''好的不得了。''
卫汐月心里泛酸，''哦''了一声，''你不是说她宇直吗？''
已经''死掉''的网友身份被再度翻出来，唐妤宁愣了一下，想起她的香菜君，神情低落：''是宇直，怎么了？''
她低沉的声音犹如投进湖水的小石子，在卫汐月心里激起微小的水花，片刻就沉了下去，剩下一片寂静。
卫汐月挣扎着，纠结着，要不要说，直觉说出来会很尴尬，可是不说又像挠痒痒似的，心里一刻不得安宁。
终于她败给了自己的执念，''我知道你喜欢女人。''
话音刚落，横在腰间的胳膊无意识地紧了紧，然后又迅速松开。唐妤宁收拢缰绳让马停下来，双唇紧抿：''你从哪里知道的？''
''南青。''
唐妤宁冷哼一声，脸色不快。
这种事她并不希望人人皆知，保持神秘感能增加她跟不同类型的同性的接触机会，如果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取向，部分笔笔直的、恐同的，还没等看到她，光听名字就跑了。
心里隐约有一丝担忧和焦虑，因为卫汐月知道了，长时间的沉默让她更加不安，忐忑地揣测着对方的想法。
小朋友是否会反感、恐惧、避之不及？
如果是，未免太令她沮丧。
可是卫汐月的心思与她完全相反。
唐妤宁这是默认了，那就代表她跟姜妍，很有可能。
沉默被卫汐月打破，她受不了这样的煎熬。
''你和姜老师是恋人关系吗？''
''恋人？''唐妤宁诧异地抬起头，''跟她那种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和女人在一起的钢管直？？你逗我。''
''......''
旋即，唐妤宁恍然大悟，''我和阿妍只是很好的朋友，你误会了。''
''是吗？''
''我发誓。''唐妤宁竖起三根手指，''就算我喜欢女人，也不至于见女人就扑。''
回去她要记上一笔：今年今月今天，柜门被无情地踹开。
卫汐月抿唇沉思，半晌才点头：''好吧，我信你，不许再骗我了。''
她的手放在腰间的胳膊上，试图掰开，然而唐妤宁故意跟她作对，越掰箍得越紧，她转头甩过去一记瞪眼，却迎上了对方带着胜利笑意的目光。
''松手。''
''松了你会掉下去。''
''......''卫汐月妥协了，撇开脑袋，不理她。
唐妤宁心情大好，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走，''南青的事怎么样了？''
她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汐月怏怏道：''拘留了，要上报检察院批捕，然后侦查，起诉，审判，至少一个多月后才能知道她什么时候去服刑。''
''那就是法院的事了，你不用操心。''
卫汐月叹了口气，点点头，不知不觉又靠在了唐妤宁胸前，两人一马在山水田园间悠闲地晃荡着。
.
Z市的秋天来得晚，但温度降得也快，跳水式的，从短袖短裤到长衣长裤只需要一个晚上。
卫汐月是不指望在手游发布会上见到偶像的，她穿着cos游戏人物的衣服，站在台上接受闪光灯的洗礼，背着早就写好的发言稿，她发现自己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开始习惯了。
当她看到姜妍和其他主演一同出现时，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个本该在话剧巡演的女人。
卫汐月不敢主动跟她说话，只能不时偷偷地瞄一眼。
采访结束时，她在后台看剧本。
''卫汐月，好巧。''
这个声音温润轻柔，当即让她拿着剧本的手抖了一下，猛地回头，姜妍一袭藏青色礼服朝她走来，嘴角带着温和亲切的微笑，步履生风，裙裾微扬，就这么走到了她面前。
卫汐月微张的小嘴合不上，动了动：''姜老师。''
姜妍有一双顾盼生情的桃花目，停留在她脸上几秒，轻轻眨了眨，又落在她手上，''你在看剧本吗？''
''.....嗯。''卫汐月不由自主地屏起呼吸，''马上进组了，第一次独立演一个角色。''
“介意让我看看吗？”
卫汐月立马双手捧着剧本递过去。
※※※※※※※※※※※※※※※※※※※※
唐诱受：今天也是吃老攻豆腐的一天.jpg

交集
40.
对于姜妍来说，生活中只有两件事值得她全身心投入进去。
一是拍戏, 二是看剧本。
当她悄悄来到后台, 看到捧着剧本专注入神的女孩, 恍然间就感受到了不属于女孩原本模样的磁场，就好像坐在那里的是两个人。
她透过卫汐月的背影，读出一缕无可奈何的忧郁。
敏锐的职业嗅觉是如此。
姜妍对卫汐月连同她手上的剧本，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拿到手中细细翻看着, 品出一丝同样的忧郁，继而沉浸。
卫汐月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姜老师的手又细又白,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姜老师的肩背开阔平直, 坐姿挺立, 藏在轻纱下的两根锁骨呈完美的一字型。
姜老师的脸部轮廓精雕细琢, 线条流畅，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姜老师的眉，眼, 鼻……
姜老师的唇，轻薄莹润，鲜红如血，只是并不那么热烈, 也没有似火般的明媚, 温温柔柔, 很暖。
卫汐月的心开始乱跳, 毫无规律章法地跳。
“程希这个角色，是你自己选的吗？”良久，姜妍从薄薄剧本中抽回神思，抬起头，撞见女孩儿惊艳的目光，微笑着。
卫汐月抿了抿唇，如实回答：“嗯。”
“很有眼光，不过，很难驾驭。”姜妍赞赏地点点头，笑容渐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当然不介意，能得到姜老师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姜妍笑道：“别这么客气，先说说你对这个人物的理解吧。”
面对喜欢的人，卫汐月怎么可能不紧张，红着脸想了好一会儿，“程希身上兼具着人性与兽性，是一个夹在道德与欲|望之间的矛盾体，但是她活得并不矛盾，甚至很清醒，在她眼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值不值得，其实……她某些方面挺像我的。”
“噢？”
“说出来不怕姜老师笑话，我曾经差一点变成她。”卫汐月没有丝毫犹豫，情不自禁就吐露了自己选择这个剧本的初衷，但显然她很紧张，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常常想，如果当时选了那条路，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可就算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也不会那么做，我没有程希的洒脱和坦荡，更没有她独自走向死亡的勇气，我会后悔，我会原谅自己，然后一生都活在自责中。”
说着她的情绪变得低落，那种忧郁感悄然外泄，还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姜妍抬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实话，看过剧本之后，我也感觉程希这个人物的磁场与你相合。”
“我这算本色出演吗？”
姜妍笑了，摇摇头：“没有什么本色出演，世上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即便另一个不存在于真实世界，我刚才说过，程希是个很难驾驭的角色，难就难在，你像她，却又不是她。”
卫汐月期盼地看着她，眼底闪着光。
姜妍已经很久没有在年轻后辈脸上见到这种热切渴望的神情，不禁微微有些动容，心中那颗尘封着的叫激|情的种子破土而出。
于是她全面细致地给卫汐月讲解起来。
帮她分析人物，加深理解，教她如何背台词，如何看剧本，如果不是因为适逢话剧巡演，下午要赶去另一座城市演出，她甚至想要亲自跟卫汐月对戏。
原本发布会结束后，主办方要请所有出席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吃饭，姜妍二话不说推掉了，带着卫汐月单独出去吃。
她们的助理，敏敏和孟菲，都惊呆了。
饭桌上，姜妍和卫汐月侃侃而谈，后者听得十分认真，恨不得拿个小本儿记下来。
而两位助理则不动声色地用眼神交流着。
孟菲：敏敏姐，什么情况啊？
敏敏：没事，姜老师职业病犯了。
孟菲：以前也这样吗？
敏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你知道姜老师不太爱搭理流量挂的。
孟菲：......
姜妍不喜欢流量艺人是圈里公开的秘密，但这种''不喜欢''并非表现在脸上，而是深藏于骨子里的抵触。她主演的作品，票房收视和口碑皆有保障，如果组里有流量艺人饰演配角的，她也很愿意友情指导带戏。
前提必须是对方有足够的诚意和认真的态度。
可惜大多数鲜肉小花们，脸上就差写着''我来捞钱''四个字，吆五喝六的把拍戏当度假，别说认真演了，不轧戏都是好的。
本着''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你要划水我也管不着''的态度，姜妍对流量艺人始终保持着礼貌客气的距离，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孟菲心里有些不服，就算流量明星的巅峰期已经过去，但只要当下还处于粉丝经济时代，就必定有其存在的价值，她是一心护着自家艺人的。
而卫汐月已经无暇去想这么多，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冒着粉色的桃心泡泡，想要溺死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幸福中。
这算实现梦想了吗？
.
卫汐月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偶像的联系方式，临别时姜妍说过几天就会回来，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对戏，可以到公司找她。
回去的路上，卫汐月脚步发飘，不停地傻笑，去了趟经纪人那里，还一个劲的傻笑，弄得陆媛媛以为她是太紧张吓坏了。
''汐月，悠着点。''孟菲跟在她身边，很是担忧。
''嗯嗯，我就兴奋一会儿，很快就好。''
走进电梯前，卫汐月冷不丁瞥见角落里有个身影很像小七，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发抖，她停下了脚步，''菲菲姐，你先回去吧。''
''？''
''一会儿我自己回去，放心，我没事了。''卫汐月嘴上对助理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往那个角落瞟，刚说完就朝那边走去。
走近一看，真的是小七。
''小七？''卫汐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一转身，满面泪痕，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小七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淡妆微乱，看见偶像有点慌，脖子一缩，手忙脚乱地抹眼泪。
卫汐月掏出纸巾递给她，''发生什么事了？''
''谢谢…...''小七低着头，表情很是委屈，''也没什么，今天唐总发了好大的火，当着高管们的面把刘副总骂了一顿，我不小心送错了文件，是被殃及的，没事，等她气消就好了。''
''她在办公室吗，我去看看。''
卫汐月拔腿就往回走，小七急忙拉住她，''千万别去，唐总正在气头上，刚炒了两个倒霉蛋，你可别把自己连累了。''
''没事，她不敢骂我。''
话一出口，连卫汐月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豪爽地挥了挥手，在小七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踏进电梯。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唐妤宁带着责问语气的声音传来，虽然不大，但很严厉，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狼狈地走出来，一抬头看到她，尴尬地笑了笑。
是接过她的李秘书。
''卫小姐，你找唐总吗？''
''是的，她......''卫汐月指指办公室。
李竞无奈耸了耸肩：''建议你改天来，不然，保重。''
说完一副压力山大的表情走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唐妤宁斜靠着宽大的皮椅，支起胳膊撑住向一侧歪着的脑袋，乌黑柔长的发将半侧脸遮得严严实实，就这么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气势。
她今天穿了黑色，中规中矩的一套。
卫汐月脚步渐近，虽说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在唐妤宁猛地抬起头时，被那冰冷犀利充满防备的眼神吓住了，堪堪顿住。
''你怎么来了？''看到小朋友，唐妤宁眼中的戾气霎时烟消云散，脸色缓和下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卫汐月没有回答，''心情不好吗，还是工作上的问题？''
''小事。''
唐妤宁叹了口气，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把那些烦人的东西丢到了脑后。她见卫汐月只是站着不动，忽然有些懊悔，''抱歉，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卫汐月摇摇头，主动冲她伸出手：''走，去沙发上说。''
这个办公室的沙发比总部那个要舒适些，是按照唐妤宁自己喜欢的风格样式买的，她愣了一下，笑吟吟地握住卫汐月的手，牵着坐到沙发上。
''小朋友，我不开心，你哄我吧。''
''怎么哄？''她从来没哄过人。
唐妤宁没有回答，坐得离她近了些，伸出修长的手指，欣赏着指尖上鲜亮的丹蔻，漫不经心道：''发布会怎么样，顺利吗？''
她生硬地拐了话题，卫汐月也就顺着说下去，''嗯，很顺利，我还见到姜老师了，算是意外惊喜吧，本来以为她不会去的。''
话剧《玩偶之家》全国巡演，应该很忙。
''有跟你聊什么吗？''
''有啊，我在后台看剧本，姜老师教我怎么背台词怎么理解人物，我们还一起吃饭了，我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嘿嘿！''卫汐月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手交叠着搓来搓去。
唐妤宁离她再近了一点，几乎要贴上，''那你很开心吧？''
''嗯嗯！''
''你喜欢她。''一个肯定句。
卫汐月自然大方地点头：''对啊。''
鼻子里钻进一阵淡淡的幽香，充满引诱和魅惑的气息，沉浸在兴奋中的卫汐月迫不及待想找人分享喜悦，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坐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
只是在闻到这股香味时，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一转头，唐妤宁的侧脸近在咫尺。
面无表情。

醋酸
41.
卫汐月喜欢姜妍。
这个认知在唐妤宁心中逐渐清晰，比起从前惊愕过后的习以为常, 如今却形成了一团堵在胸口的气, 闷闷的。
小朋友说得对, 发布会上本见不到姜妍。
是她给姜妍打了电话，又是卖萌又是撒娇的，说想让小朋友开心开心。
现在人是开心了, 她却郁闷了。
莫名其妙的失落，捂在心口久久不能融化, 可是郁闷的同时她又忍不住跟着卫汐月一块儿开心, 还有一种做了好事不说，暗搓搓自己偷着乐的感觉。
卫汐月察觉到她在走神。
光顾着说自己的开心事了, 忘记了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打游戏吗，我带你。''
唐妤宁回过神，茫然地看着她, 被那双含笑清澈的黑眸攫获了一丝神思，''好。''
拿了手机，打开农|药。
她们已经很久没玩了, 上一次还是用网友的假身份, 而当再度打开这个游戏, 不可避免地又想到前段时间的不愉快。
唐妤宁是有些紧张的。
''你玩什么？''卫汐月的手指飞快地点着游戏界面，眨眼间就领完了奖励, 拉她进了一局排位。
卫汐月改了游戏名字, 叫''红烧小鲁班'', 而唐妤宁改成了''一个坏鲁班'', 咋听起来有几分情侣名的味道。
''貂蝉。''
''噢，又要跟我抢蓝吗？''
''不了，你打架，我跳舞。''唐妤宁敛眸勾起唇角，瞟了一眼卫汐月屏幕上的紫霞仙子，不禁想起了送皮肤的事。
声音近在耳边，比冰冷的文字要鲜活。
''我给你买皮肤吧？''
''不用。''卫汐月专注地凝视着屏幕，心中读秒，''我想买会自己买的，游戏而已，不值得花钱。''
''......''
就如唐妤宁所说，整整一局她都很乖，只跳舞，清兵线，团战帮忙放技能，不浪也不挑衅对面。玩着玩着她已经没心思自己玩了，视线不断往卫汐月那边扫，一旦停留，就是好久。
卫汐月打游戏非常专注，手速很快，压根看不清她放技能的顺序，一套高难度连招就完成了，打得对面见她就跑。
她的手真好看。
细腻莹白，修长纤细，灵活有力。
原来那个时候，屏幕后面的人有这样一双手。
回到办公室的小七看到眼前一幕：
游戏音效下，卫汐月全神贯注于峡谷厮杀，双手灵活地飞跃在屏幕上，而唐老板捧着手机懒洋洋地靠在卫汐月身上，像只温顺乖巧的小奶猫，嘴角噙着愈渐扩大的娇媚笑容，不时偷看一眼对方。
她眼睛没花吧？
有情况！
唐妤宁发现了她，悄悄冲她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小七又退了出去。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她们赢了五局输了一局。
卫汐月抬起头看了眼外面，放下手机想活动活动僵掉的脖子，这才发现唐妤宁的脑袋靠在她肩上，大半个身子都往她这边缩，香香的，软软的。
莫名的，暧昧。
''唐总......''
''嗯？''唐妤宁抬起无辜的眸子看着她，毫无自觉。
卫汐月喉头微动，有一瞬的不忍，捉住她胳膊想推开的手顿了顿，''快下班了，你饿不饿？需要我陪你吃饭吗.....''
''要！''唐某人猛点头，还是没自觉。
卫汐月觉得自己成了专业陪吃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排斥这个了。
''那....你起来吧？''
唐妤宁假装恍然大悟，依依不舍地离开小朋友牌人形靠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子软趴趴的，使不上劲。
然后，卫汐月站了起来。
''我腿麻，你扶我。''唐某人不由分说又挂在了她身上。
卫汐月：''......''
她能有什么办法，唐老板整天对自己撒娇，占自己便宜，又不想反抗，只好顺从。
.
电影开机前上了一波热搜。
女主角的扮演者是当红流量花旦之一，林奕欢，今年二十七岁，科班出身，颜好肤白貌美大长腿，因早年一部古装剧而火，接二连三拍了几部大ip，从此爆红，一度登顶流量女王，位居众花旦之首。
热搜一出，林奕欢的千万级别粉丝大军如倾巢之蜂，各种表白、打call、笔芯，迅速淹没了评论区。
男主的演员是一位低调的实力咖，虽然粉丝也很多，但跟林奕欢比起来仍差得远。除此之外，便是各路配角的粉丝和纯路人。
这两年流量艺人走势普遍低迷，随着''数据造假''和''天价片酬''陆续爆出来，观众们的审美和鉴赏能力也在提高，逐渐开始不买小花鲜肉们的账。
可即便如此，流量艺人们依然很吃香。
除却粉丝们吹捧偶像，更多的路人将注意力放到了电影本身，《红灯区》以社会现实问题为题材，赚足了路人眼球。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卫汐月幸又不幸地在热搜上挂了两天。
演员名单上出现了她，引得路人一片哗然，认为她非科班出身，又因选秀比赛的冠军头衔来得实不至名不归，纷纷质疑她是否能演好那个角色，尽管是配角。
【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拍电影了吗[吃瓜][吃瓜]】
【感觉这电影要扑，白瞎了好题材[再见]】
【求求卫汐月回去做广播体操吧，别来豁豁演艺圈了】
【表白我们汐宝！[爱心][爱心]】
【吃枣药丸】
底下什么评论都有，褒贬不一，质疑居多，还有一些林奕欢的黑粉，不知道是不是喷嗨了，也跑到卫汐月这边吐了几口唾沫。
至于卫汐月的黑粉，那就更来劲了，微博上都是有组织有秩序的，贴吧则是毫无规律乱喷一气，各种截图表情包满天飞，乌烟瘴气。
卫汐月刷了几条微博，差点没气昏过去。
还好，她承受能力还行。
只是本来就紧张，这一咋呼更紧张了。
想来想去，她主动打电话给唐妤宁，表示自己想去骑马。
.
唐妤宁正跟姜妍从健身房出来。
''巡演完了休息几个月吧，周方都给你做了哪些安排？''
''我打算休到年后，明年最多一部剧一部电影，不能再多了，还要抽空出去旅游。''
两个人走在一起，唐妤宁的身材略好，丰满匀称，凹凸有致，而仪态气质方面，姜妍更胜一筹，这与她常年修习瑜伽有关。
唐妤宁抱起她的胳膊，眨眨眼：''那你接戏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卫汐月的角色，最好是跟你有对手戏的，向导演推荐推荐。''
''咦，你好像很照顾那个小姑娘？''姜妍的笑容里有几分探究意味。
唐妤宁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我觉得她有潜力，我看人可从不会看走眼，你不是和她接触过吗，感觉如何？''
''挺有灵气的，悟性不错。''姜妍认真地想了想，脑海中浮现起一抹郁气环绕的影子，旋即微微皱眉，''可是毕竟没什么经验，难挑大梁，需要有个人好好指导她，而且我看她也有虚心学习的诚意，这很难得。''
''她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肯定高兴得觉都睡不着。''进到更衣室，唐妤宁打开柜子穿上外套和长裤，不知为什么自己心里也很高兴，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马上她的电影要开机了，是她自己选的本子，就当是一次锻炼的机会，到时候你再看她的表现，如果可栽培，就收她这个徒弟怎么样？''
唐妤宁抛了四五个媚眼，姜妍被她电得浑身发抖，嗔怪地掐了她一把，无奈道：''你都亲自开口了，我能拒绝吗？''
''我可没强迫你，略略略~''
姜妍倒是很乐意培养新人，尤其像卫汐月这样有诚意有主动性的新人，圈里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多得很，演戏这种事，主要还是三分天赋七分努力。
''说到那部电影，我挺担忧的。''
''怎么了？''唐妤宁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又放了下去。
姜妍皱眉道：''题材是真的好，剧本我只看过卫汐月那部分，还不错，整体应该不会差，前有同类型的片子很成功，只是没想到导演会选林某演女主角，这种片是大多数流量挂撑不起来的，用了只会扑。''
''还能为什么，急功近利呗，导演跟女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预言票房不会好，而且你看林奕欢这两年的丑闻黑料，一件比一件无下限，她一倒，她东家必定元气大伤。''
林奕欢的经纪公司是景华娱乐，被唐妤宁视为头号劲敌，倒不是嫉妒或者恶性竞争，而是对方的手伸到了她的公司里，给她捣乱。
姜妍深知她仇恨，可惜不得不及时泼一盆凉水，''她和景华还不至于因为一部电影而倒下去，这个过程应该是缓慢的，我是替电影可惜，还有我未来的徒弟。''
''啧，这么快就认上徒弟了？''
''万一这部片扑了，对卫汐月是个不小的打击，你还是做好安慰美人的打算吧。''姜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双清明的眸子洞悉非常。
唐妤宁愣住。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一眼瞄到备注''小朋友''，姜妍立马就猜到了是谁，不禁起哄：''唉，说美人，美人到，不识美人真面目，只缘身在温柔乡。''
''阿妍！''
唐妤宁被她调侃得很不自在，抬手作势要打她，同时又接通了电话，连忙背过身去，声音不自觉就温柔起来，''喂~小朋友？''
姜妍搓搓手臂，一身鸡皮疙瘩。
过了一会儿，唐妤宁挂掉电话，转过来，''阿妍，蒸桑拿改天吧，我要带小朋友去骑马，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在她身后一脸惊愕的姜妍，独自风中凌乱。
''唐妤宁你这个重色轻友的......''
※※※※※※※※※※※※※※※※※※※※
明天双更，有存稿就是任性【骄傲脸.jpg】

拍戏
42.
电影分别在Z市和A市的一个小县城取景，卫汐月的戏份不多, 一个月左右就能拍完, 而剧中大部分配角跟女主的对手戏都在城市里, 于是导演决定先拍摄Z市的部分。
卫汐月到了片场才知道，导演做这个决定实属无奈，因为扮演女主角的林奕欢迟迟没有进组。
Z大是取景地之一。
刚出场的程希还在学校里念书, 才十七岁的高中生，逃学打架收保护费, 一点不把老师领导放在眼里, 是个离经叛道的太妹。
卫汐月没想到会先拍她的戏份，站在这所被誉为全国最美校园的大学里, 她心中尘封的渴望被迅速唤醒，纵然让她演一个高中生，也不妨碍她体验从未有过的大学生涯。
这是她生命中的遗憾。
导演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 姓章，留着一撇小胡子，穿着一身夹克衫, 早早地谢了顶。他一见卫汐月就笑, 和蔼可亲道：''小卫啊, 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拍戏，不要紧张, 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和副导演, 程希这个角色不难演, 你的外貌和气质特别符合她的形象......''
他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然后开始讲戏，卫汐月发现他说的跟姜妍说的完全相反，一时之间也有点糊涂。
''嗯，我会努力的，谢谢章导。''
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然后转身去忙其他的，留给她一点酝酿休息的时间。
''汐月.…..''孟菲走来给她递上打开的水，朝导演的背影望了一眼，''你觉不觉得导演好像特别热情？''
卫汐月喝了口水，拧上盖，点头道：''感觉到了，吓我一跳。''
虽然卫汐月人气高粉丝多，但是说到底并没有什么咖位，一直在演艺圈边缘划水，这才刚踏足，对方不是大导演却也名气不小，没理由对她这样一个小萌新特别关照。
但要说传闻中的潜规则，也不像。
''刚才他给我讲人物，一直在说不难演，只要台词和表情到位就行，我总感觉他好像不是很重视这些配角。''
孟菲嗤笑：''有流量女王在就够撑起票房了，她一个人演好了胜过所有配角，章导心里肯定这么想。''
''可是一部电影的成功，应该是所有角色相辅相成的结果啊......''
孟菲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失落，安慰道：''没事的，汐月，你就把这当做一次练习，学点经验，以后还有更好的资源。''
''我是替这部电影可惜。''卫汐月叹了口气，想到角色，又想到自己，无奈地笑了笑，''至少我要尽最大努力演好自己的角色吧。''
如果不是女主角已经定下了人选，她说什么也要求经纪人去争取试一试，配角程希尚且像她，那主角何瑶完全就是另一种命运下的她。
当年的女婴假如没有被丢弃，是不是就会像女主何瑶那样，留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一生只为弟弟而活，被吸干全部的血液，直到走向毁灭......
.
卫汐月的第一场戏就是校园暴力，领着几个太妹欺负低年级小学妹，既要演出幼稚青涩的感觉，又要有那种嚣张跋扈的坏劲儿。其实，并不好拿捏，很容易用力过猛变成作。
但是对卫汐月来说，不需要刻意去拿捏尺度。
因为这就是她一直想干却没胆子干的事。
只拍一条就过了。
本来导演都做好凑合着像模像样就行的准备，没想到这个毫无拍戏经验的姑娘走火入魔了，要不是工作人员上去拉开，他甚至怀疑卫汐月会真的动手打人。
跟她搭戏扮演被校园暴力者的妹子吓坏了。
''汐月啊，来来来。''休息的间隙，导演直接改口喊了名字，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卫汐月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中，她入戏太快了，压根察觉不到摄像机的存在，时间仿佛回到多年前她念初中时，被学姐堵在巷子里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她就在幻想，学姐是她，她是学姐，她想打人，打死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可是她不敢。
无数个压抑深埋在心里的疙瘩，需要她一点点重新建立起当年的场景，然后才能解开。
做强者的感觉是这么爽，即便只是程希这种''幼稚的强者''。
''嗯？章导？''
''出乎意料。''导演脸上的褶子多了几层，他的确不对配角寄予什么希望，只要赚钱，只要不差到没法看，都没问题，但如果配角们的表演能超出预期效果，也不失为锦上添花的好事，再加上林奕欢这块强力票房磁石，稳赚。
平复下心情的卫汐月：''......''
''不过呢，我还是建议你稍微收一点，程希的性格前后变化差距会比较大，如果你只在一场戏中把她全部展现完，后面你会不知道该怎样演，那么这个人物就没有立体感和层次感，变成了面具人......''
导演又开始给她一个人blababla，同样是演配角，其他几个演员有三四线也有十八线，就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
前三天的戏份全是卫汐月的。
只要是表现程希''太妹''一面的镜头，统统都是一条过，进度快得不可思议，但是第四天，有一场奶奶来看望程希的戏，卫汐月怎么都过不了。
程希的父亲是个酒鬼，没有稳定工作，嗜酒如命，脾气暴躁，五岁时母亲受不了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丢下家庭逃了，自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后没多久，父亲在醉酒中不小心跌进水库，淹死了，年幼的程希开始跟奶奶相依为命生活。
奶奶年纪大了，只管得了孙女有吃有穿，至于其他的也没有精力操心，程希在极度的精神贫瘠和缺爱的环境中长大，渐渐养成了叛逆的性格。
不过她对奶奶是很好的，在老人家面前听话又乖巧。
卫汐月找不到那种亲情的感觉。
搭戏的演员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是绝大多数观众心中理想的奶奶。
对着那张脸，卫汐月无法进入状态，想象不出跟奶奶说话时是怎样的，要用什么眼神和表情。
这就是她的局限所在了。
没有见过的东西，无法想象，连模仿都觉得别扭。
台词都能给别扭忘了。
无奈，她只能向导演表达歉意，希望给半天时间调整一下。
偏偏这个时候唐妤宁来探她的班。
.
卫汐月躺在酒店床上挺尸，满脑子都是''奶奶''，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一场亲情戏有那么难吗？
有，很难。
她看过的屈指可数的影视作品里，亲情戏寥寥无几，不是找不到，而是她不爱看，镜头一到那里，直接跳过不看。
就像一种寄居在身体里的病毒，看见亲情戏就发作，让她别扭。
一一笃笃笃。
''谁啊？''
卫汐月顶着弄成鸡窝的头发去开门。
''小朋友~''门一开，唐妤宁的身影蹦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是一个熊抱，''我来看你了，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卫汐月被她抱了个满怀，栽进一片温暖柔软的怀抱，鼻子里钻进清幽好闻的香气，脸颊微热，一阵腿软。
''唐总......''
唐妤宁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她，过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见她这副模样，愣住，''你这是怎么了？放飞自我？''
''没有，烦的。''
''那跟我说说，烦什么。''唐妤宁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拂过她乱糟糟的头发，打理平整。
原本唐妤宁打算开机那天就来探班，担心小朋友第一次拍戏会不适应，无奈被公司的事绊住了脚，忙得脱不开身。
她不放心，早早就给剧组打好了招呼，跟导演说过多关照，卖了个人情，然后让孟菲有什么事一定先给她打电话。
今天一得空，她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卫汐月苦笑着摇摇头，并不想说。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吗，不开心的事要及时说出来，憋在心里会生病的。''唐妤宁下意识捉住了她的手腕，掂了掂，''或者说，我不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素颜的卫汐月看起来有些萎靡，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忧愁，本就深沉沧桑的眼睛更加染上几分郁气，失去了光彩与这个年龄应有的活力，整个人蔫蔫的。
她转头，对上唐妤宁失落的目光，心里莫名一慌，解释道：''没有，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觉得这是小事......''
''小事也要告诉我。''倔强，不依不饶。
卫汐月哭笑不得，抿唇道：''那……你知道亲情是什么样子的吗？''
''知道啊，就我和我妈那样......''唐妤宁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发现卫汐月正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期盼，还有一点点强行抑制住的抗拒。
她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亲情，对卫汐月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

探班
43.
''继续说, 我想听你描述一下。''
卫汐月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是抖的, 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真的很难看。
唐妤宁皱了皱眉, 捉着她腕骨的手悄然收紧，''汐月，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
卫汐月摇头, 笑得更难看了，''今天有场戏是奶奶来看程希，我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 如果是专业的演员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她那张萝莉般稚气的脸蛋，写满了不符合年龄的执拗, 就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嚷嚷着要走出校园。
唐妤宁顿时明白了她心中所烦，无奈自己不是演员，没有办法给出什么指导，她也不能对卫汐月说''把对戏的演员当成自己奶奶就好了''，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
小朋友发愁, 她也发愁。
但这的确是一个必须迈过去的坎。
''汐月，你可以尝试把对方当朋友, 一个让你尊敬又感到亲切的老朋友, 绕开亲情。''唐妤宁的大拇指按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一点点挪到她掌心的位置, 继而握住她整只手。
''朋友吗？''
''嗯, 不要钻牛角尖在'奶奶'这个形象中。''
卫汐月凝神沉思，回想着上午跟老艺术家搭戏的场景，发现除了亲情的感觉，其他都有了，只是她一直在想''亲人''两个字，死磕进去出不来。
''我试试吧。''
''我陪你出去走走，逛过校园了吗？''
卫汐月迷茫地摇摇头，惊觉自己的手被她捂在怀里，轻轻往外抽了抽，这次倒是很轻易就抽了出来，然而，下一秒，唐妤宁挽住了她的胳膊，''那走吧，既然来一次就参观参观。''
.
十月的校园里满地落叶，草坪上铺开一片褐黄色的陈草，前两天刚下过雨，空气中没有雨后清新的味道，只有夹杂着冷风的萧条。
红墙白瓦的建筑物前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背着小包，有的抱着书本，还有的手里提着画板，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充满蓬勃朝气，浑身上下都透着没有被烟火沾染的与世无争之气。
卫汐月没有上过大学，不知道大学校园原来是这么大这么美的，每路过一栋楼，她都要在心里默念楼体上的金色大字，从而知道了这些楼分别是用来做什么的。
图书馆。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想进去看看。''
唐妤宁看了眼这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四处张望，''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
只见她走向旁边凉亭里的几个学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学生们往这边看了一眼，纷纷点头，其中有两个女孩子拿出了卡片类的东西，她则随手从包里抽了几张毛爷爷，交换。
不一会儿，唐妤宁回来了。
她塞给卫汐月一张卡，''拿着，我们进去吧。''
''这是.....''
''校园卡，没有它进不了图书馆。''
卫汐月翻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印着一个女孩的照片，李xx，17级设计学院，室内设计2班，学号170xxxxx。
她朝凉亭的方向望了一眼。
''走吧。''
图书馆很大，一楼有个螺旋式长楼梯，旁边分布着三个大门，分别通往不同的藏书区域，门口则是电梯，总共十层楼。
二楼与三楼之间有个悬在半空中的小阁楼，用黑色铁围栏隔开，上面缠绕着假景观藤蔓，围栏后是沙发阅读区，两组一个座位，坐了不少学生，有抱着电脑上网的，也有伏案写东西的，偌大的空间里很安静，连身边人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唐妤宁不知不觉又拉起了她的手，压低声音：''上去吗？''
''好。''
卫汐月对图书馆的氛围很是迷恋，但不敢表现出过多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行走、参观，总是担心自己这个外来人会惊扰到在这里看书学习的学生们。
她与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唐妤宁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感觉到手里牵着的那只手有想要挣脱的动作，便会稍稍用力将它禁锢着。
参观了一圈，卫汐月觉得很乏味。
她们来到二楼的露台前，四下无人。
''你念书的时候，会经常来图书馆吗？''卫汐月眺望着远处的大喷泉，微微眯起了眼。
见她终于开口说话，唐妤宁松了一口气，笑道：''当然啊，不过我从初中开始就不在国内上学了，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印象中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每天都很多人。''
说起自己的教育经历，唐妤宁只能用可怜兮兮四个字来形容，从十二岁开始就像流浪一样，在这个国家呆几年，又去那个国家呆几年，不过这也锻炼了她独立生活的能力，唯一的遗憾是，至今都没有学会做饭。
卫汐月转过头，眼睛好似在发光，''外面是什么样？''
唐妤宁对上她晶亮的黑眸，心头微颤，笑容有几分恍惚，''外面.....很大，我初中在新加坡读书，高中在美国，都还行，本科在英国，纯粹是抱着玩儿的想法选的，结果去了就后悔，天气差，食物难吃......''
''原本念硕士我想选个欧洲其他的国家，比较青睐德国或者意大利，但是一想到要多学一门语言，我就.....''唐妤宁吐了吐舌头，表示难以接受。
''所以我干脆回美国了，旧地重游嘛，而且我的英文口音比较偏美式，在英国的时候没少被个别本地人笑话，真不知道她们哪里来的优越感，没我漂亮，也没我有钱~''
唐妤宁微抬起下巴，满脸不屑。
卫汐月被她孩子气的神情逗笑了，心口暖流涌动，不禁语气带着点哄宠道：''是是是，你最漂亮，最有钱，而且身材最好。''
''真的？''唐妤宁挑眉。
卫汐月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突然一阵心虚，慌忙掩饰着看别处，''夸你两句要上天了。''
''你刚才看什么？''
''没什么......''
唐妤宁轻咳了两声，也不追问，别开的嘴角浮起一丝窃笑。
.
离开图书馆，唐妤宁把校园卡还给了那两个女生，牵着卫汐月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人工湖边。
''住个校都掉钱，怎么不把你自己掉了啊！你卡是死的啊，不晓得存卡里，用几多取几多，还放宿舍里，你当我赚钱容易哈，个蠢子，气死我累！''
湖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孩穿得很时髦，浓妆艳抹的，操着一口带方言口音的夹生普通话，正在数落身边的男孩。那男孩双手插在颜色发旧的外衣兜里，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瑟缩起肩背，看上去比女孩还要矮些。
卫汐月觉得男孩有点眼熟。
''怎么了？''唐妤宁见她停下，顺着目光望过去，顿时愣住，''诶，这不是在医院食堂弄我一身酱油还喊我阿姨说我敲诈的熊孩子么？''
听到脚步声，男孩抬起了头。
呵，还真是。
''阿姨？''男孩当头喊了一声，估计以为唐妤宁是来要钱的，脸色微变，往女孩身后缩了缩。
骂她的女孩朝这边看过来。
见到卫汐月，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愣住。
唐妤宁本来不想搭理，一听这熊孩子又喊她阿姨，气不打一处来，''好巧，原来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她玩心大起，端着架子。
''我是商务学院的老师，你是哪个院哪个班的？校园卡我看看。''
男孩缩着脖子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掏出卡递给她。
唐妤宁接过来看了眼，曹松，18级建筑学院，土木工程5班，学号180xxxxxxx。
是今年的新生。
也就十八|九岁，还喊她阿姨。
唐妤宁嫌弃地撇撇嘴，把卡还给他，冷声道：''上次的事就算了，以后走路记得带眼睛。''
''......''
言罢，她挽着卫汐月往回走。
''等一下！''
刚才骂骂咧咧的女孩追了过来，一手搭上卫汐月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唐妤宁皱眉，伸手就把女孩推开，''你干什么？''遂将卫汐月护在身后。
女孩直勾勾地盯着卫汐月，情绪有些激动，''你是卫汐月吗？就是那个明星，A市人.....''
以为是粉丝，卫汐月刚要回答，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僵在原地。
''九五年八月二号被云山福利院收养的，一三年离开的，来了Z市.....''
''福利院''三个字如同扎在卫汐月心头的刺，不碰就可以忽略掉它的存在，可只要轻轻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卫汐月脸色刷白，四肢冰冷僵硬。
女孩拿出手机翻了张证件照出来，''你看我们俩长得像不像？我叫曹丽，刚才那是我弟弟曹松，我之前到云山福利院查过......''
''你有病吧，滚开！''唐妤宁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将卫汐月护在怀里，''我们走。''
''诶，卫汐月…...''
女孩还想追上来，被唐妤宁一记眼刀劈了回去，拉着卫汐月加快了步伐。
※※※※※※※※※※※※※※※※※※※※
作者没有话说

同|床
44.
卫汐月窝在酒店床上不想动弹。
福利院福利院福利院.....
她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三个字, 而是脑海中冒出来的可怕猜测, 为什么说可怕呢, 因为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让她不知所措。
那个叫曹丽的女孩，跟她长得是有几分像, 虽然化着浓妆，但眉眼鼻子也是精致小巧的秀气模样，尤其是眼睛, 还有证件照上的素颜。
烦死了。
唐妤宁陪着她坐到天黑，想和她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不说话，又担心她把坏情绪闷在心里，会出问题。纠结来纠结去，时间就在无言的静默中悄悄流逝。
“汐月……”
终于她还是出了声，想问卫汐月饿不饿, 不想出门的话, 她可以去买吃的带回来。只是话还没说，就见卫汐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瞪直了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
唐妤宁：“……”
卫汐月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不知不觉竟然发了这么久的呆，连房间里还有个人都忽略了。唐妤宁此刻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形容, 有一点怨念, 还有一点委屈？
她心生愧疚：“对不起, 我……”
“你饿不饿？”
卫汐月想摇头，肚子却很配合地叫了起来，只好点点头，晃晃悠悠爬下床，“去二楼餐厅吃饭吧。”
“不用，打电话让人送上来。”唐妤宁起身走过去按住了她，把她按回床上，然后拿起座机拨通内线，点了两份晚餐。
随后她又拿手机打电话给家里保姆，让送换洗衣服过来。
卫汐月错愕地看着她。
“在你这里住一晚，不介意吧？”唐妤宁瞟了眼她身后的一米八大床，浅浅地勾起嘴角。
卫汐月的脸莫名地红了，小声道：“不介意……”
同时眼角余光偷瞄着自己身下的大床，这房间里的沙发显然不够睡下一个人，又没有多余的床垫被子打地铺，所以只能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为什么她会感到紧张。
脸颊止不住的发烫，卫汐月不得不抬手借着撩头发的动作，蹭蹭自己的脸。
但是她没问唐妤宁为什么要在这住。
直觉她要是问了，对方肯定又会说：你嫌弃我。
再配上她委屈埋怨的眼神。
卫汐月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呃，没有。”卫汐月摆摆手，收敛笑意。
唐妤宁挨着她坐下，伸手捏捏她的脸，叹了口气：''有些责任不需要你负，没有人可以勉强你，别自己烦自己了，嗯？''
垂眸，握住她的手腕。
卫汐月自嘲地笑笑：''你真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知道你不开心，就也跟着不开心了。''
蓦然抬眼，唐妤宁撞上卫汐月迷茫的目光，那一瞬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攫住，长久的对视像连续的慢镜头，放大了卫汐月眼中的每个细节，她看到她的动容，还有眸底的赧意。
卫汐月喉头轻咽，慌忙收回目光，又红了脸。
''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
''一看就知道没有谈过恋爱。''
卫汐月：''......''
唐妤宁自始至终都这样盯着她，眉眼含笑，自己也未察觉自己眼神中的深意。小朋友长得真好看，每次打量都能发现新的美感，明明是普通的五官，拼在一起就是那么惊艳。
这样的尤物，值得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去换，可偏偏却被丢弃了。
幸好给她捡了回来。
突然，唐妤宁怔住了，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
她她她她她怎么能被美色|诱惑？
.
吃过晚餐，打了两局游戏，唐妤宁拿着家里保姆送过来的睡衣，悠哉悠哉地进了浴室。
卫汐月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跟''奶奶''的对手戏反复看过无数遍，台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唐妤宁启发的缘故，她感觉想象那种''亲情''的场面也没有那么难了。
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一会儿想到明天的拍摄，一会儿想到下午那两姐弟，心里乱糟糟的。
浴室传来水声，淅淅沥沥。
卫汐月的视线离开了剧本，移到那扇不透明的玻璃门前，灯光将里面人的身形模糊地勾勒出来，化作朦胧的影子，映在门上，引人浮想联翩。
她不禁联想到几个月前，在医院，唐妤宁穿着自己裙子的模样，身材真的好，曲线玲珑，凹凸有致，该有肉的地方脂肪丰富，不该有肉的地方紧致平坦。
不像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
没胸，没屁股。
忽地脸上一热，她像做贼心虚似的，匆忙移开了视线。
只是精神怎么也集中不到剧本上了。
过了一会儿，唐妤宁出来了，带着满身香气和萦绕的水雾，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肩上披了一条浴巾，不至于弄湿身上的睡衣。
卫汐月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还以为她会穿什么性感小吊带之类的睡裙，最好是深V带蕾丝花边的，却只是一件纯白色的泡泡袖长裙，像电影里的欧洲公主。
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锁|骨和脖子。
卫汐月轻轻咽了下口水，有点泄气。
''去洗澡吧，我吹头发。''唐妤宁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小朋友僵在她身上的目光，径直拿着吹风机插到桌边，开到最大风档。
卫汐月放下剧本，点了点头，默默地拿了睡衣走向浴室，一踏进去，鼻子里浸满沐浴露的香气，还混杂着一点她在唐妤宁身上闻到过的清淡幽香。
转头看向洗漱台，好家伙......
全套的洗漱用品都带了过来，是该说保姆阿姨真贴心呢，还是说唐妤宁真讲究呢。
外面是吹风机的呼呼声。
唐妤宁一边吹头发，一边望着玻璃门笑，她并不会告诉卫汐月，自己在家习惯裸|睡，对床品要求极高，稍微一点不舒服就能让她洁癖发作，严重的话身上会起红疙瘩。
今天穿得这么保守，主要原因是嫌酒店脏，至于次要原因.....
方才小朋友看她看得眼睛发直。
心情好极了，她吹着头发哼起了歌。
.
卫汐月出来的时候，唐妤宁已经铺好了自带的床单，正在套枕头，手法生疏，动作僵硬，一看就不怎么会做家务。
''你这是......''
''干净一点，被套这次就算了，凑合。''唐妤宁揪着枕头的一个角，就是塞不平。
再看床单，也是铺得皱巴巴的。
卫汐月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我来吧，这个床单要重新铺一遍。''
''......''
唐大小姐退到一边看着，只见卫汐月三两下叠好被子，搬到沙发上，两只手分别揪住床单两头，那么一拉，再抬手一抖，床单凌空飞起又落下，上面的折痕不偏不倚落在床的正中央位置。
掖床角，抻平，一气呵成。
然后利索地拆了枕套重新套上去，两个枕头不到三十秒。
唐妤宁：''......''
看着卫汐月熟练的动作，虽然是在酒店，但她却感觉到了一丝家的味道，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响了一下，不觉唇角深弯，眸底流露出几分柔情。
''铺好了，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剧本。''卫汐月转头对她笑笑，说着就把被子抱回床上，去拿剧本。
唐妤宁不乐意了，一看时间快十点，不由分说走过去夺了她的剧本，放到一边，拉着她坐到床上，''不许看了，超过十点睡觉对皮肤不好。''
''不是十二点吗？''
十二点不睡是不要脸，两点钟不睡是不要命，她记得。
''我说十点就十点，睡觉。''
卫汐月吐了吐舌头，妥协，心说：你胸|大，你说什么都对。
关了灯，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谁也没有睡着。
卫汐月闭着眼，身体僵硬，重心全往自己这边靠，生怕不小心挤着旁边的人，尽管这床足够大，睡三个人也没问题。
静谧黑暗的环境下，人的感觉格外敏锐。
她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踩着规律的节奏，沉稳清晰。许是一个人睡惯了，身边突然多个人，怎么也无法忽视。
唐妤宁也没睡。
身体有意无意地暗暗发力，往卫汐月那边压，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却发现小朋友好像故意躲着她似的，怎么都靠不着。
无奈，她使出杀手锏。
''好冷啊.....''软绵绵的低语打破了这份静默。
卫汐月睁开眼，侧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冷吗？她怎么不觉得。
''汐月，我冷。''
''......''
唐妤宁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抱成一团，不住地打冷颤，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可怜兮兮的。
她情不自禁往卫汐月那边拱了拱，想要汲取温暖，但动作幅度很小，并没有碰到对方。
卫汐月急了，以为她真的冷，''要不我打电话让前台送暖宝宝来？''
说完就要掀被子坐起，顾虑到这样有风灌进来，会让唐妤宁更冷，手一顿，不知所措。
急死个人。
唐妤宁蒙着被子在心里吐槽：这种硬邦邦的钢铁直男属性真是活该没有女朋友......
于是她婉转提示道：''你可以当暖宝宝。''
卫直男：''可是我不会发热啊？？''
''......''
半晌，被子里没声儿了。
''唐.....''
话未说完，唐妤宁掀开被子一条缝，在黑暗中用幽怨又委屈的眼神望着她，“你就不能抱着我暖和一下么？”
卫汐月愣住。
''唔，冷死了。''
''好冷，嘤。''
卫汐月脸上微微发热，明知自己难为情，又不忍心看着唐妤宁喊冷而无动于衷，犹豫了一会儿，挪着身子靠过去，''好吧，我抱着你，但是你不能乱动。''
''我睡觉很乖的。''唐妤宁把脑袋钻出被子，迫不及待往她怀里蹭。
怀抱着又香又软的身子，一团丰|满的柔|软抵在胸|前，卫汐月的脑子''嗡''地一声霎时乱掉，鼻间钻进暖烘烘的幽然香气，双颊顿时烧得滚烫，胸腔里原本平稳的心跳陡然激烈。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似曾相识。
''啊~真暖和。''
''......''
''晚安小朋友。''
唐妤宁躲在她怀里偷笑。
※※※※※※※※※※※※※※※※※※※※
唐诱受：嘤嘤嘤~老攻真好骗，开心.jpg

调查
45.
第二天早晨, 卫汐月在腰酸背痛中醒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 觉得身上沉沉的, 垂眸，发现唐妤宁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胳膊紧紧箍住她的腰, 屈起的一条腿压在她膝|盖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胸|口，呼吸均匀, 睡得正香。
卫汐月：''......''
摸到床头拿手机，一看七点零五。
八点钟得赶到片场, 还要化妆。
可是扒在她身上的这个人......卫汐月低头瞅瞅, 纠结着要不要叫醒唐妤宁，试着动了动身子，引得对方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呓语。
''嗯.....''
卫汐月顿时僵住，不敢动了。可是过会儿助理就要来敲门，被看到她们两个这样睡着, 貌似不太好。
于是她鼓起勇气, 伸手轻轻捏住唐妤宁的鼻子，小声道：''起床啦~''
呼吸不畅, 唐妤宁皱了皱眉, 梦见自己掉进了火海，周身暖洋洋的, 却没有空气, 只好拼命地挣扎, 手脚并用胡乱地扒拉，渐渐意识清醒过来，半睁着朦胧的睡眼，''嗯.....谁啊...烦死了....''
''噗哈哈哈哈....''卫汐月松了手，笑喷。
半晌，唐妤宁缓了一会儿，翻个身又扒在了她身上，闭上眼继续睡过去。
''......''
''起床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是孟菲的声音，“汐月，你起来了吗？''
卫汐月一个激灵，顾不得许多，按着唐妤宁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起床起床起床啊...''
唐某人其实已经醒了。
她只是不想马上起来，要在温柔乡里多赖一会儿。
然而她没有起床气都要被卫汐月给晃出起床气了。
''你就不能让我再睡会儿吗？''唐妤宁抬起毛茸茸的脑袋，一双困倦的睡眼幽幽地望着她。
''那你自己在这睡吧，我走了。''卫汐月脸一拉，推开她就要掀被子。
''......''
唐老板发誓她要画个圈圈诅咒卫汐月找不到女朋友。
''别，我起还不行么。''说着慢悠悠地坐起来。
刚睡醒的唐妤宁有种乖宝宝的软萌感，耷拉着脑袋，不满地撇着嘴，抬手揉眼睛，一边揉一边打着呵欠，末了伸个懒腰，哼哼唧唧。
卫汐月已经下床准备穿衣服了，见某人还坐在床上发呆，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捞住她胳膊，''姑奶奶快点换衣服啊，我助理来了，等下让她看到我们俩.....''
''我们俩怎么了？''唐妤宁懒懒地靠在她身上，狡黠一笑，''我们什么也没干啊，不就是睡个觉，你紧张什么。''
''......''
''小朋友你怎么又脸红？''
事实证明，论嘴皮子调侃的功夫，唐妤宁绝对一流，卫汐月决定不搭理她，面无表情道：''换衣服去，快点。''
''去就去，凶巴巴的，当心找不到女朋友。''唐妤宁不开心了，穿上拖鞋去拿衣服，嘟囔着进了浴室。
卫汐月：''......''
等等，她总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对。
找女朋友？
她......
手机响了，卫汐月的思绪被打断，一看是助理的电话，连忙去开门，''菲菲姐！''
''今天得早点，林奕欢要过来，你洗漱好了吗？''孟非挂掉电话，刚踏进房间，吸了吸鼻子，''咦，好香，你换香水了？''
''呃，没啊。''
以前卫汐月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身上多半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香味，进公司之后才按照团队的建议开始使用味道清淡的香水，基本不走近闻不出来。
而屋子里的香味虽然不浓烈，但明显不是她常用的那种。
沙发边多了一双高跟鞋。
桌上有一只不知道什么牌子但是款型贼好看的包包。
''你房间有别人？''
卫汐月也不打算瞒着，何况瞒不住，指了指浴室，''唐总。''
孟菲一脸惊悚的表情。
''菲菲姐，我去你房里洗漱吧。''她猜唐妤宁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噢好.....''
果然，唐妤宁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好。
她出来的时候，卫汐月返回房间拿手机，孟菲拎着包跟在后面，浴室门打开，唐妤宁一边照小镜子一边往外走。
长袖翻领薄衫，半透不透，胸前一条长到腰际的黑白夹色项链，棕色高腰拉链漆皮裙，薄薄的肉|色丝袜，一双大长腿下煞风景地穿着拖鞋。
淡妆，红唇。
看到孟菲，她神情自然地打招呼：''早，小妹妹。''
''....唐总早。''
''你们赶时间的话先走吧。''唐妤宁面色冷淡，始终对着镜子自我欣赏，都没有多看卫汐月一眼，尽管后者的目光已经粘在了她脸上。
卫汐月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光|溜溜的腿上，这真的是昨晚上还说怕冷的人么？
''好的，汐月，走吧。''
''嗯。''
门刚关上，唐妤宁就放下了镜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说是今天林奕欢进组，却没在片场看到她半个人影。网传这位''流量女王''脾气不好，原本卫汐月担心要怎么跟她相处，随后想想人家未必把她放在眼里，也就释然了。
倒是扮演程希奶奶的那位老艺术家，见了她就笑眯眯的，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聊天才知道，老艺术家有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孙女，还在电影学院念书，看见她就像看见自己孙女。
''我家小涵也像你这么漂亮，她经常说以后长大了要跟奶奶一样做个演员，所以这高考啊就去了北影，学表演了，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啊，浮躁，我担心她急功近利，捡了芝麻丢掉西瓜。''
''不会的，有您这么优秀敬业的奶奶做榜样，她将来肯定很出色。''
''老了老了，现在是后生们的天下....''
两人坐着聊天，导演也不喊她们，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几个工作人员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周围开始蔓延起窃窃私语。
''这都多久了，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难伺候，真的难伺候。''
''她不就这尿性，上回拍个那个什么剧，迟迟不进组，好不容易来了，镜头前露个脸张两下嘴，就又看不到人影了，比总统还忙。''
''祝她早日糊吧，为民除害。''
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的导演，眉头越拧越紧，他接了个电话，一边点头一边喜笑颜开地应和，挂了电话后脸色顿时冷下来，烟头往地上一丢，狠狠踩住碾了两脚，呸一口。
片场的氛围紧张起来。
过了会儿，导演来喊卫汐月了，还是先拍她昨天卡掉的戏份。
卫汐月看导演脸色不是很好，也没多问。
这场''亲情戏''原本是给卫汐月留下了阴影的，她认为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只能尽量做到比上次好，不管是为了这部个角色、这部电影、搭戏的老艺术家，抑或她自己。
还有唐妤宁。
她不知怎么又想起那个女人，心头浮起淡淡的羞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颈，无法呼吸，脸颊泛起绯红。
但很快她又将唐妤宁的身影赶出了脑海，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角色状态。
这次，她出其不意地成功了。
.
''事情有进展了么？''
唐妤宁斜倚在宽大的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左手夹一支细长的烟卷，右手放在鼠标上，微垂的眼眸凝视着电脑屏幕，唇角逸出一缕袅袅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李竞站在她对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慎重地放到她手边，''都在这里了，上个月他挪了公司一笔公款，没走潘经理那边审查，大概三百多万，去向不明，后来查到是他拿去玩了期权，全部亏损。''
''不管审不审，财务那边的账都得做平，他是怎么办到的，嗯？''
''一样的办法，从景华那里挖砖填窟窿。''
唐妤宁乐了，''这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么，景华养了条好狗，自家爸爸都敢咬。''
''另外他与景华高层联合多次洗|钱，以投资拍片的名义，金额高达数十亿，来源主要是金融诈|骗和走|私，目前多数已经流向境外。''
''洗|钱我知道，就景华这两年投拍的那些烂片，找几个十八线自嗨，又能敷衍自家新人，又能达到目的，傻子才看不出来。''
唐妤宁摇了摇头，皱眉，继续说：''但这是游戏规则，我们不能拿它做文章，谁的屁股都不干净，破坏了规则是要出局的。''
李竞心知肚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时机还不到，先放着，你盯紧些就好。''
''嗯。''
''对了，替我查个人。''
''谁？''
唐妤宁松开鼠标，拿起U盘放在手里把玩，轻轻吸了口烟，吐出缭绕的清香，漫不经心道：''一个大学生，叫曹松，松树的松，性别男，Z大2018级建筑学院新生，土木工程专业，五班，有个姐姐叫曹丽，我要这家人的详细资料。''
''好的。''
秘书走后，唐妤宁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里面的文件仔细浏览着，看归看，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她才刚回公司，又想去探班了。
早上听到卫汐月的助理说，林奕欢今天会进组。
那是个出了名难伺候的''假人''，眼高于顶，脾气刁钻古怪，在比自己咖位小的艺人面前，基本上横着走。
但是面对大咖和资本及权力，又是另一副嘴脸。
唐妤宁担心小朋友会吃亏。
这担心着担心着，就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
感jio我寄几在单机......

进组
46.
下午三点多，林奕欢来了。
前后五辆车停了一排, 下来三个保镖, 六个助理, 簇拥着中间那辆车，打开门，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被搀扶下来。
纽扣针织衫，长皮裤, 头上戴着粗线贝雷帽, 脚下一双薄底平跟鞋，身材苗条, 个头偏高，比例很好, 尤其那双腿, 又长又直。
身后陆续跟着化妆师等, 浩浩荡荡颇有气势。
林奕欢走在最前面，身上斜挎一只小包，微昂着下巴, 步态轻盈，一直走到导演面前，才迟迟摘下墨镜，''章导, 不好意思, 来晚了。''
墨镜下是一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 冰肌玉骨, 粉面含春，嘴角勾着迷人的微笑，虽然是道歉的话，语气却并无诚意。
她像是开玩笑一样跟导演说着。
导演笑呵呵道：''没事没事，你先休息，调整好状态再开拍。''
''不是应该先去A市取景地吗？''
''噢，是这样的，大多数配角的戏份都在Z市，其中小卫的最多，就先把她的拍完。''导演看了眼杵在不远处的卫汐月，压低了声音，''她老板唐总吩咐的。''
林奕欢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一个身板单薄的女孩坐在花圃边看剧本，笑了笑，''我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导演：''？？？''
助理：''？？？''
卫汐月看剧本正入神，丝毫没察觉周围发生了什么，突然助理轻轻拍了她一下，小声道：''林奕欢来了，记得喊林老师。''
一转头，就见林奕欢笑吟吟地冲她伸手，''你就是卫汐月吧，你好。''
''林老师好。''卫汐月错愕地跟她握了握手，有点懵。
什么情况？
不是说这个人很难相处吗？
林奕欢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欢姐。''
''噢，欢姐。''
卫汐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总觉得林奕欢的笑容有几分刻意，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犀利的味道，脸部肌肉也很僵硬，说不出来的怪异。
背后莫名发凉，不舒服。
林奕欢又跟她尬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往休息室走去。
当天没有她们的对手戏。
导演说，要先让林奕欢调整好状态，明天拍。
.
晚上有场夜戏，收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卫汐月和助理回到酒店，远远就看到等在大门口的唐妤宁.....那双裸|露在外的腿，看着都冷，她皱起了眉，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你怎么又来了？''卫汐月一把拉住唐妤宁的胳膊，将她往大厅里拖，''晚上冷，都不知道进去坐着等，穿这么点站在这里吹风，傻啊你？''
唐妤宁听到她前半句，本来不高兴了，可是听完后面的，开心得笑弯了眼，刚要说话，就注意到电梯方向迎面走来几个人，顿时收敛了笑意。
''唐总，好久不见。''林奕欢领着两个助理走过来，眉眼含笑，''这么巧，您来探汐月的班吗？''
唐妤宁皮笑肉不笑：''嗯，你今天来的？''
听这女人喊''汐月''，她就莫名不舒服，才来多久就跟她的小朋友这么亲密。
''下午，有点事情耽搁了。''林奕欢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紧盯在唐妤宁脸上，好像在传达着什么。
唐妤宁只是轻点头，一手挽住卫汐月的胳膊，''那我们先上去了。''
一行人擦肩而过。
''唐总。''
脚步顿住，微微皱眉，回头，对上林奕欢欲言又止的目光，''还有事吗？''
僵了几秒，林奕欢摇摇头。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助理们眼观鼻，鼻观心，卫汐月则满头雾水。
.
''你今天又在这住？''
回到房间，卫汐月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唐妤宁，一口无奈之气还未吐出来，就挨了两个白眼。
在唐妤宁还没说出''你嫌弃我''四个字前，她连忙改口：''我不是嫌弃你，我是说你工作也忙，大晚上就不用跑过来了。''
''谁让我怕你被欺负。''
''没人欺负我啊。''
''林奕欢。''
卫汐月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她没欺负我，不过我觉得挺奇怪的，下午她来的时候主动跟我打招呼…...''
''她主动跟你打招呼？''
''嗯。''
唐妤宁面色凝重，不吭声了。
''你跟林奕欢是不是认识？''卫汐月被她严肃的模样吓到，一时摸不着头脑，''刚才我感觉她好像有话想对你说。''
别是你的老情人吧？
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声音，卫汐月被自己吓了一跳。
没想到唐妤宁大方点头：''认识，合作过几次，让她火起来的那几部剧是我投资的。''
''......''
直觉告诉卫汐月这里面可能有故事，但是此刻她很想为唐妤宁鼓掌，从助理和经纪人口中听说了不少唐妤宁的神眼光事迹，她对这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是一一
啪啪啪啪啪啪！
唐妤宁惊恐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给你鼓掌啊。''卫汐月又拍了几下巴掌，目光流露出崇拜，''你炒股肯定特厉害，就像那个巴什么特....''
''巴菲特。''
''对！''
唐妤宁嗤笑一声，摆摆手，''差远了，我第一次炒股，我妈给我一百万练手，亏得毛都不剩，后来我说我要玩风投，她给了两亿，我自己找的项目，四个砸了三个，剩下那个是一部电影，叫《眼睛》，你肯定看过。''
''眼睛！''
卫汐月想起五年前，她和楚榕刚到Z市打零工时，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商量着庆祝一下，去看电影。当时各种社交媒体都在刷《眼睛》，出于好奇便也买了票去看。
是一部悬疑探案片，烧脑又刺激，看完震撼到睡不着觉。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扯远了。
''你好像对林奕欢很冷淡。''
''难道我要对她很热情吗？''
''......''
''汐月。''唐妤宁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管今天林奕欢为什么突然主动跟你打招呼，你都要记得，离她远一点，她这人招黑体质，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也没两年了，娱乐圈很快就会大洗牌，我不希望你被连累。''
卫汐月直视着她的眼睛，手上传来掌心里柔软的温度，不禁心头微动，一丝赧意浮上眼底，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那份好奇心仍在蠢蠢欲动着。
唐妤宁看穿了她的心思，无奈笑道：''其实林奕欢一直想跟她的经纪公司解约，跳槽来我们这里，我不同意罢了，原因有点复杂，涉及到圈内竞争，我三两句也说不清，总之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且，毫无底线。''
''明天我要去外地出差，这段时间会经常出去，不能来探班了，你在剧组安心拍戏，少跟林奕欢接触，除了拍对手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不用怕得罪她，有什么事就和你经纪人说，她会第一时间处理。''
声音陡然间变得无比温柔，含笑的眼眸漾开如水的光晕，这一刹那唐妤宁发现，自己开始想保护这个女孩。
卫汐月的脸又红了，被这酥|麻入骨的嗓音搅得心跳飞快，原来唐妤宁是担心林奕欢会给她脸色看，才大晚上又跑一趟，明明电话里可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来了。
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在胸腔里流淌。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避开那道过于深邃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手还被抓着，这次倒是不想对方松开。
唐妤宁像入定一样看着她，久久不语。
''你今晚在这住么？''卫汐月有些紧张，随后意识到这话可能会产生误会，补充道：''呃，我不嫌弃你，你想住就住。''
''不了，明天九点的飞机，要早起。''
''噢.....''
这次心里的失落感难以言喻，比之前更为强烈些，其实她是希望唐妤宁留下来的。
毕竟，有人|肉抱枕啊。
坐了一会儿，唐妤宁站起来，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原先那辆车送回来了，你说，我还能开吗？''
卫汐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撞了楚榕的那辆车，很纳闷为什么要问自己，想了想，说：''你的车，想开就开啊。''
''那你见到它可不要打它。''
''？？？''
唐妤宁冲她眨眨眼，调皮一笑，''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卫汐月愣在原地，看着唐妤宁开门又关门，直到人走了有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禁为自己之前幼稚的行为脸红......
洗过澡，卫汐月坐在床上刷微博。
她发现自己很''荣幸''地再次上了热搜。
#林奕欢#
#林奕欢卫汐月#
第一个是说林奕欢今天进组了，现身Z大，虽然晚了几天，但是工作忙也情有可原，配了几张看起来抓拍实则摆拍的图，粉丝在下面刷了一波敬业人设，吹了一波美颜。
第二个是说林奕欢和卫汐月相谈甚欢，配图是两人正在说话，抓拍的时机掐得刚刚好，两家粉丝在下面互相夸，当然也有尬黑的，要么说林奕欢作，要么说卫汐月倒贴。
两条热搜看得卫汐月目瞪口呆。
这炒作能力，她是服气的，甚至怀疑林奕欢会不会带了御用摄影师，就等着随时随地弄点新闻。
突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唐妤宁发的语音：
【看微博，林假人开始作妖了】
她打字回复：【假人？？】
【全身上下只有内脏是原装货】
卫汐月：“……”

打脸
47.
跟林奕欢的合作并没有期待中那么顺利。
第一天拍对手戏, 非常简单的镜头卡了三四次, 平均林奕欢每集中精神十分钟, 就要休息五分钟，她刚喊完累, 旁边待命的化妆师和助理们一窝蜂围上来, 递水的递水, 掏镜子的掏镜子, 补妆的补妆，如果是早两个月，可能还会有打扇的。
林奕欢没有背台词，每拍一个镜头, 如果有台词, 就在开拍前两分钟里速记个大概, 到了镜头前念错也无所谓，反正有配音，嘴型像那么回事儿就差不多了。
一开始卫汐月总被她影响，总记得她台词不对，但是看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反应，心知自己大惊小怪，便也不再注意这个。
一场初遇的戏份, 拍了两天。
第四天，林奕欢的御用替身来了, 一个与她长得七分像的年轻女孩, 随着替身的进组, 林奕欢本人就不见了踪影。
替身小姐姐主要拍一些背影、侧影等不需要看清正脸的角度，连续几天都只有小姐姐在，把林奕欢在Z市的戏份剪碎了拍。
自然也就暂时没卫汐月什么事。
但是她并没有去休息，每天雷打不动八点钟准时出现在片场，要么看其他配角演员拍，要么帮工作人员打打杂，休息的时候就跟导演、副导、制片人他们聊聊天。
很快，卫汐月在剧组混的如鱼得水。
.
几天后，片场转移到了夜总会。
按照剧情发展，这个时候程希已经跟着女主何瑶进入了''红灯区''，先从酒托舞女做起，每天晚上都在夜总会的包厢里，陪一群油腻的中年男人喝酒唱歌。
这场戏稍有难度，要表现出程希既厌恶又心甘情愿的矛盾心态，还要穿着露骨的衣服坐在男人们中间，至少表面看上去，程希是很开心的。
卫汐月早早地就将自己投入了氛围中。
就像一个四维空间，她脚踏着通往两条人生道路的时间维度，一条是堕落，一条是救赎，她可以自由地控制结局走向，当发现走其中一条路会让自己崩溃，那么还可以回到另一条路上，安心走下去。
这大概是演戏让她上瘾的原因。
只想做别人，不想做自己。
几个扮演油腻老男人的特约演员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比卫汐月还紧张，因为这种戏份一个没把握好度，就有故意占女艺人便宜的嫌弃，但如果太绷着太注意了，又拍得不自然。
导演也考虑到了这一层。
毕竟不是很有经验的演员，又是第一次拍，前有唐妤宁的嘱咐关照，后有影片效果摆着，想来想去还是保险一些。
''汐月，你看....要不要用替身？''他笑呵呵地走到正在酝酿情绪的卫汐月身边，''一会儿灯光暗下来是看不清脸的，等需要近景特写再换你，怎么样？''
最初收到唐妤宁的嘱咐时，他以为卫汐月也是个难伺候的主，想想毕竟是偶像，人气正旺，傲点也有资本，于是什么心里准备都做足了。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发现这姑娘实在的很，不娇气不浮躁，待人说话清清淡淡，大大方方的，谦虚有礼貌，勤快又认真，完全没有架子。
这才是一个演员该有的素养嘛。
基于此，就算卫汐月在演技上稍有不足，他也很乐意耐心地指导。
卫汐月抬起头，眼睛里有短暂的迷茫，霎时清醒过来，摆手道：''呃，不用不用，章导，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拍的。''
''确定没问题吗？''
''没问题。''
导演沉吟了会儿，点头：''那好，如果有什么不适应就及时提出来，这场戏不赶时间，可以慢慢拍。''
他这么说，纯属无奈，因为拍完程希陪酒这段，下一场就是她跟女主的对手戏，有脸部特写，而林奕欢到现在还没回来。
''嗯嗯。''
.
出人意料的是，在卫汐月拍完这场戏的时候，林奕欢回来了，而且没有片刻休息，立马就去换衣服化妆，整个剧组都惊呆了。
她让助理把卫汐月喊去了化妆间。
''林老师，请问有事吗？''卫汐月手里拿着翻烂掉的剧本，刚进来眼神还是迷茫的，好一会儿才恢复清醒。
林奕欢坐在梳妆台前，打着灯光的镜子照映得她的脸光彩动人，这时候女主何瑶已经是''老鸨''一样的存在，脸上的妆会更浓，粗黑深重的眼线和眼影，鲜艳浓烈的绛红色嘴唇，营造出一种戴着面具的僵硬感。
化妆师手脚麻利地在她脸上动作，她轻笑了一下，透过镜子看着站在身后的女孩，''不是让你叫我欢姐吗，坐，陪我聊聊天。''
卫汐月抿了抿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心里绷起一根防备的弦。
''你是今年跟星瀚签的约吗？''
''嗯。''
''我总感觉以前见过你，听说你是当群演出身的，会不会我们合作过？''
''没有吧。''
卫汐月神情冷淡，答得中规中矩，她在想，如果自己在林奕欢拍过的剧里打了酱油，一定会有印象，毕竟这两年她很红。
这算没话找话聊吗？
林奕欢并不觉得尴尬，自顾自道：''那说明我们这次合作是缘分了。''
''是的....吧。''
''你和唐总的关系挺好吧？''
突如其来的话题拐弯，让卫汐月不知所措，但也仅仅是短暂的怔愣，她答道：''唐总对公司的职员和艺人都挺好的。''
''那倒是，去年我跟你们公司的姜妍合作，唐总每天都去探班，还请剧组的人吃饭呢。''
卫汐月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见偶像的名字，她内心是激动不能自已的，但是唐妤宁的话始终回荡在耳边，提醒着她，少说话，少与林奕欢接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信任唐妤宁，如此听对方的话。
当偶像的名字和唐妤宁的名字一同出现，曾经有过的那种不适和酸楚，也猛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妍是直的，和唐妤宁只是好朋友。
想清楚这一点，并且相信，她也就释然了。
.
Z市国际机场。
唐妤宁刚从外地回来，一下飞机就接到了楚榕的电话，说是可以出院，让她去接，顺便帮忙办理手续。
比起卫汐月的别扭，这个姑娘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她坐在秘书的车上昏昏欲睡，''去医院，接人。''
李竞皱了皱眉：''好的。''
他知道老板的工作安排，今天飞回来了，明天下午又要去另外一座城市，呆上四五天，原本应该好好休息的，不知道又去接什么人。
想了想，他提议：''唐总，我去接吧，您回去休息。''
已经闭上眼的唐妤宁摆了摆手。
''......''
当初答应了楚榕，出院通知她去接，有承诺在先，自然应当兑现，而且人是被自己撞的，负责负到底，等楚榕完全康复了，这件事才算了结。
况且......
楚榕是卫汐月的闺蜜，她想多了解小朋友，找这个切入点下手最可行，尽管上次碰了钉子。
这么想着，唐妤宁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精神满满。
坐在前排的小七，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发现唐老板跟自己偶像之间的关系有一点......微妙。
比如说，这段时间出差，唐妤宁在随身带着的ipad里下好了卫汐月的全部综艺，包括已经结束的选秀比赛。
去机场的路上看，候机也看，上了飞机还看，晚上在酒店依然看。
要么就是捧着手机跟人聊微|信。
一边聊一边傻笑。
【小朋友真漂亮】
【小朋友是吃可爱长大的！】
【谁说小朋友是花瓶我就打谁】
以上出自《唐老板自言自语选集》，小七听得都能背下来了，心里默默地吐槽：当初是谁说辣眼睛的？是谁说评委白内障的？是谁说卫汐月无脑花瓶的？
唐老板要打的人是她自己。
怕是脸都打肿了。
.
到了医院，唐妤宁去办出院手续，然后见到了拄着拐杖单腿着地的楚榕，被小七搀扶着，李竞则提着收拾好的行李跟在后面。
上车后，楚榕报了地址。
''汐月是跟你一起住吗？''
''嗯，我们的家。''
听到这四个字，唐妤宁轻轻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心里有一丝好奇。
地址是一处普通的住宅小区，位置挺偏，附近也比较冷清，有许多楼盘还是空着的，配套生活设施正在建。
电梯房，十八楼，还不错。
''你们先去车里等吧，我等会儿下去。''进了屋，唐妤宁迫不及待把小七和李竞赶了出去。
楚榕想留ta们坐会儿，休息休息，但是那俩人太听老板的话了，说走就走。
''你好歹让ta们喝口水啊。''她怀疑唐妤宁对下属不好，自然有可能苛待艺人。
唐妤宁一门心思打量房子，不以为然道：''我会折算成加班费。''
''......''
好吧，还是打钱更实在。
房子不大，两室两厅，装修风格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丝毫没有设计感，只是家具都齐全，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是持''凑合''理念的。
''这里均价多少一平？你们什么时候买的？''
''租的。''楚榕低着头给卫汐月发微|信。
唐妤宁：''.....''
后面那句''可以好好设计一下''被她生生咽回去，没再说话。
''汐月住哪间？我能进去看看吗？''
楚榕抬起手，刚要指，随即摇头道：''不行，她不在，你不能看。''
唐妤宁也不气馁，点头道：''你一个人住，生活上方便吗？需不需要我请个临时保姆？''
''不用，谢谢。''
这是下逐客令呢。
唐妤宁自然懂她的意思，微微含笑，''那你好好休息吧，汐月这段时间在拍戏，挺忙的，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不要打扰到她，告辞。''
''嗯，拜拜。''
楚榕头也没抬，直到人出去关上了门，眼里才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她感觉唐老板好像盯上了她家汐月。
不是好事。
.
''走吧。''
下到一楼，唐妤宁坐进了车里，打开手机支|付宝给李竞和小七一人转了一千块，''今天你们辛苦了，加班费查收一下。''
她懒得走财务那边了，麻烦。
小七眼冒桃心，热泪盈眶：''谢谢唐总~''
李竞则含蓄得多，笑了笑没说话。
''唐总，是送您回家还是去.....''
''回家吧。''
''好的。''
唐妤宁歪着脑袋懒懒地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脑海里闪过一张又一张卫汐月的脸，有哭有笑，还有表情包，不禁弯了唇角。
想去探班，但是好累。
※※※※※※※※※※※※※※※※※※※※
唐受受：脸肿了无所谓，把老婆骗到手就行【说着挺起了自己的36C大胸】
明天双更，存稿厚实的任性暮→_→

跳海
48.
自从林奕欢进组后, 拍摄进度变得缓慢, 一个简单的镜头能拍上大半天时间, 并且只要离开了摄像机，下次找到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很忙, 所有人都知道。
她身价高, 所有人也知道。
全组包括演员和工作人员在内, 从最初的能忍则忍, 到后来表现在脸上的不耐烦，那种情绪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
但是没有人说什么，连导演在内。
林奕欢为数不多的在剧组的时间里，闲下来了就找卫汐月聊天, 说一些鸡毛蒜皮无关痛痒的小事, 再从小事演变成有意无意地提起唐妤宁, 进而开始三句话不离她。
卫汐月始终绷着心里那根弦，不多说一句，开始还会礼貌性地回应，后来干脆躲着，久而久之，林奕欢也就不再骚扰她。
原本她对漂亮女孩子是会更有好感的，比如林奕欢。
如今这点好感在日复一日无尽的拖延中, 被消磨殆尽。
跟林奕欢同组拍戏很累，搭戏就更累了。
有时候对方来不及背台词, 嘴里直接念''12345'', 分分钟让卫汐月出戏出的妈都不认识。
眨眼间到了十一月底。
卫汐月等到了她的最后一场戏, 跳海。
取景地就在海边，十几度的天气里，她要穿着单薄的夏装，从沙滩上一点点走进冰冷的海水中，直至漫过头顶那一刻。
整个过程大约两三分钟，镜头分别在后辈、侧脸和斜上方。
但很不巧的是，这两天她生理期。
虽然她不是痛经体质，但小腹会有酸胀感，腰也不是很舒服，站久了就想坐，坐久了就想躺，躺久了又浑身不舒服。
''汐月，我去跟导演说一下吧，这种情况可以用替身的。''孟菲看她揉着腰，忍不住开口。
.
咸湿的海风吹起卫汐月额前细小的碎发，耳边是浪花拍打沙石的声音，她极尽远眺的视线望向茫茫无边的大海，那条遥远的地平线，发现视野范围大大地缩减，她看到的都是压抑的东西。
卫汐月摇摇头："不用，三五分钟就好，不会在水里泡很久的。''
''可是万一冻感冒了......''
孟菲说着说着停下来，差点漏了嘴，记得唐总嘱咐过她，要照顾好卫汐月，拍戏以艺人身体为重，不允许逞强。
而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也清楚地了解，卫汐月决定的事很难轻易更改，这样就陷入了矛盾的境地。
''没事，反正拍完这个就杀青了，而且天气也不是很冷，我哪有那么娇气。''卫汐月冲她温柔一笑。
有用替身想法的不止孟菲。
导演再次考虑了一下，想跟卫汐月商量要不要用替身。
她拒绝了。
''汐月啊，这样，你先试试水的温度，如果觉得冷，咱们就用替身，怎么样？''导演不放心，继续劝。
''真的不用，章导，我就是想体验一下跳海自杀的真实感觉，这样既能与角色融为一体，又给剧组省心，呈现的效果也比替身会好，不然拍戏的意义何在呢？''
导演若有所思地点头，赞赏道：''现在像你这样肯下功夫吃苦的青年演员不多了，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您过奖了，工作而已。''
''那好吧，你再找找感觉，五分钟时间。''
''好。''
卫汐月回以礼貌的微笑，转身面朝大海，手里拿着已经翻卷了边的剧本，心中默念着那句最后的诀别。
【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无辜的，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但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的确想体验自杀的感觉。
假如是当年的自己，走过了一条这样不后悔却无法被原谅的路，现在站在大海面前，还能心如止水，坦然面对自己亲手召唤的死神吗？
她会害怕，会不断地劝解自己：
你犯下的错并没有侵犯他人的利益，是可以被原谅的，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卫汐月，回去吧，你得活着，你怕死。
然后程希的话继续在耳边回荡：
【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无辜的，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但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开拍的时候，卫汐月处于灵魂出窍状态。
她忘记了周围人，也忘记了摄影机，好像有一只叫''程希''的鬼魂附在她身上，引着她走向大海的怀抱，但当光|裸的双脚浸没在水中时，''程希''又不见了，她自己的灵魂回来了，仍然不受控制地朝更深的水域走去。
浪花扑打过来，没过她的腰身。
耳畔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谁让你是个赔钱货，死了活该】
【就算有人来领养，也不会要你的】
【读什么书啊，职高就不错了】
去死吧，去死吧。
卫汐月这么对自己说。
最后一个镜头是海水淹到下巴，然后直接跳转到浸泡在水中，快速下沉的画面，这部分用的是特效，并不需要卫汐月真的完全泡在水里拍，已经在前几天的摄影棚里拍完了。
导演一喊卡，竖起大拇指站了起来，等在岸边穿潜水服的工作人员游了过去。
按原计划，到这里为止，卫汐月已经可以往回走了，跟接她的工作人员一起上岸。
但是卫汐月始终泡在水里，没有动。
突然，她动了动身体，往下一沉，完全钻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怎么回事？卫汐月？！''岸上的人吓了一跳。
水好冷，冷得她瑟瑟发抖，只是还没来得及呼吸，让海水灌进肺里，她就被游过来的工作人员拉住了，再一拽，托了起来。
''咳咳......''
呛了口水，卫汐月感觉自己被人拖拽着离开了水面，湿透的身体经凉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汐月！''孟菲焦急地扑过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沉下去了？水里有东西？''
全剧组都围了过来，被卫汐月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往海面上看。
只有浪花一层叠着一层，亲吻着沙滩。
理论来说，这片游人密集的浅海滩不可能出现大型海洋生物。
卫汐月只觉大脑一阵眩晕，靠在孟菲身上缓了一会儿，扶着她站起来，摆摆手，''没事，下面有个斜坡，我刚才.....不小心踩塌了。''
心虚，编织的谎言。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导演抹了把额前的冷汗，''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收工吧，回酒店。''
让各人归各位，他又走到卫汐月身边，关切道：''汐月，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正好你的戏份杀青了......''
''谢谢章导，不用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期望将来还有机会合作。''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整部片子拍完了，杀青宴记得来。''
''好。''
卫汐月整个人还处于蒙圈状态，本来想看看自己刚才拍的那段怎么样，毕竟是程希这个人物全片的最高|潮，但是她好冷，肚子不舒服，腰也不舒服。
给孟菲急坏了，也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打个招呼，火急火燎地带着她回到酒店，让她泡澡换衣服。
.
''汐月，你刚才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孟菲站在卫汐月身后，拿着吹风机插上插座，准备给她吹头发。卫汐月刚洗完澡，裹着毛绒睡衣，手捧姜茶，身子仍止不住地打着颤。
''可能吧。''她喝了一口还在冒热气的姜茶。
那一刹她是真的想死。
但是很快又清醒了过来，在工作人员拉住她的瞬间。很多时候，这像极了她摇摆不定的精神状态，必须被人指引着，牵拉着，才不会走向极端。
她现在不想死了，活着真好。
孟菲挑起她一缕湿淋淋的头发，指尖感受到轻微的颤抖，皱眉：''汐月，你在发抖，很冷吗？''
''有点。''
''那我让前台送几个暖宝宝。''
''不不，一会儿直接退房回宿舍吧，我想回去休息。''卫汐月制止了她，脑海中却因这句略微耳熟的话想到了某个人。
孟菲点点头，没说什么，打开了吹风机。
温暖干燥的强劲大风呼呼地吹着。
卫汐月放下姜茶，拿起手机解锁，点进了微信，看到唐妤宁的聊天框在最上面，冒着小红点，四条消息。
14：45
【我明天回来】
16：08
【你杀青了？】
【明天请你吃大餐庆祝】
【[表情包]】
唐妤宁似乎很喜欢猫，她所有的表情包都和猫咪有关，多数是可爱卖萌型，也有古怪搞笑型。
卫汐月不禁唇角上扬，复制她的表情包，回了过去：
【好】
然后她退出微信，上了微博。
林奕欢的名字一共挂了三个，在热搜榜上，她心里一惊，连忙点进去看，生怕又出现了自己。但是看了一圈，没有提到她，又松了口气。
''咦，汐月，你在刷微博呢？''
''嗯嗯。''
孟菲把吹风机的风力调低了一档，''那你看到cp粉建的超话了吗？你跟林奕欢的，里面超多文。''
''cp？我跟林奕欢？''惊愕，张大了嘴巴。
''嗯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就出来的，而且cp名特别难听，叫'蜥蜴'，我看了几篇文，简直......眼睛都要瞎了。''
卫汐月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搜'蜥蜴'两个字，弹出来第一位是''蜥蜴妻妻''，点进去，带着话题和超话前缀。
''我的天.....''
超话三千多粉丝，第一条就是她和林奕欢各自出席活动的照片，硬是被p到了一起。
往下翻，果然有文。

发烧
49.
卫汐月被超话里的cp文辣瞎了眼。
以至于回到宿舍, 还捧着手机在浏览, 一边被辣, 一边怀着某种好奇的心情去看。
不得不承认cp粉是一种强悍的生物。
活的能说成死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各种脑洞小能手、p图大师、火眼名侦探,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通过莫须有的所谓''明线''和''暗线''串联在一起。
然后总结出, 这俩是一对。
或者, 这俩有情况。
顺便, 卫汐月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攻气的一方，自然林奕欢是受气的一方，当然也有两人调转的。
她看到凌晨三点多，才含着一口没喷出来的老血沉沉睡去......
.
翌日, 卫汐月在冰火两重天的酸痛感中醒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 身体像被碾碎了一样粘在床上，勉强睁开了眼睛。
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游遍四肢百骸，却又宛如置身被岩浆炽烤的火炉，浑身发热。
她第一个反应是发烧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卫汐月费力地伸手去拿，也没有注意看备注, 迷迷糊糊接通：''喂....哪位....''
有气无力的声音，喉咙里是烧灼般的痛。
''小朋友？不舒服吗, 声音怎么哑了？''唐妤宁顿了一下, 语气逐渐焦虑。
''......没有。''
''我刚下飞机, 你在哪？''
''宿舍。''
''好，我马上过去。''说完立刻挂掉电话。
''喂，你......''
屏幕回到主菜单页面，卫汐月皱了皱眉，放下手机，尝试着让自己坐起来，酸痛的肌肉好像变得更重了，挂在她不堪重负的骨骼上，将她压得使不上力气。
她就这么半坐着靠在床头，靠了一会儿，觉得身子发冷，不得不再次躺回去，浑浑噩噩间，好像梦见了海，水很凉，透过她脆弱的皮肤渗进了毛孔里，渐渐浸没五脏六腑，冷到心底。
于是她再次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额头，还有温柔轻浅的低语，她情不自禁抱住了那只手，捂在怀里。
''汐月，醒醒。''
有人在叫她。
卫汐月拧着眉睁开眼，看到一张妖媚凛然的脸近在咫尺，愣了几秒，''唐总？你.....你怎么进来的？''
''楼栋生活老师有钥匙。''唐妤宁眉心轻蹙，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卫汐月点头又摇头：''不去。''
''打个针就好了，不然多难受。''
''不打，死也不打。''
唐妤宁哭笑不得，动了动自己被她捂在怀里的手，''你还真是小朋友，居然害怕打针？''
''反正不去。''
病中的卫汐月有种无助的脆弱美，令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生硬木讷，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实际的性子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唐妤宁凝视着她烧红的脸蛋，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去给你买退烧药，吃药总不会害怕吧？''
卫汐月点了点头，不知是害羞还是烧的，似乎脸更红了。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唐妤宁的手。
''有体温计吗？''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唐妤宁低头去翻抽屉，找出一根水银体温计，打开蓝帽子拿出来，甩了甩，递给她，''先量一下体温。''
卫汐月很听话，乖乖地接过塞在腋下。
她不知道唐妤宁现在是忍着满肚子的怒火，尽力展露温和平静的笑脸，其实在看到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时，就已经想骂人了。
好端端的人，健健康康进组，回来就病倒了，还没有人发现，若不是她今天回来，想着打个电话，恐怕小朋友烧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真是....气死她了。
在唐妤宁的满肚子腹诽中，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了，卫汐月把体温计拿出来，''好了。''
对着光，那根水银针停留在39刻度。
唐妤宁咬紧了牙，皱眉：''都快四十度了，烧成这样还不去医院吗？''
''不去。''卫汐月倔强地撇开脸，不看她。
唐妤宁气结，眼角抽搐着，''那如果吃了药没有退烧，就必须去医院，由不得你。''
''......''
.
在去买药之前，唐妤宁一通电话打到了孟菲那里，把就住在楼下的小姑娘叫了出来，狠狠地骂了一顿。
''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人现在发烧三十九度，我不来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孟菲低着头，委屈道：''可能是昨天跳海那场戏着了凉，刚好汐月生理期，我跟导演都劝她用替身，她不愿意......''
''什么？她不愿意，你就由着她胡来，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着怎么可能不生病！你是她的助理，你应该密切关注她的生活起居，你懒得不愿上楼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吗？''
憋着一肚子火劈头盖脸朝小助理发泄，虽然说她更想骂卫汐月，多大的人了爱逞强，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然而孟菲的委屈也不是没有道理，冬天拍夏天的戏，夏天拍冬天的戏，都是很正常的，圈内不乏亲身上阵不用替身的演员，她觉得卫汐月是太认真敬业了，也不好强行阻止。
''因为昨天汐月很累了，我想让她睡久一点，怕吵到她......''
''还找借口，已经中午了，就算睡懒觉难道不吃饭吗？如果我不来，你大概也不会主动问她，就让她发着烧在床上躺一天？''
''不是的，唐总......''
唐妤宁看了看表，不耐地拧起眉，打断道：''行了，我不想听你找理由，给你上司递辞职申请吧。''
''别，唐总，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孟菲急得快哭了。
唐妤宁冷着脸，转身就走。
.
药店离公寓楼不远，除却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唐妤宁另外买了些常备药和医用工具，外加一个大号药箱。
回到宿舍，唐妤宁放下药箱，端着电热水壶去厨房装水，插上插座，接着从柜子里翻到干净的玻璃杯，用水冲一下，倒了一半凉开水进去，放在壶边。
然后她拆开退烧药的包装，仔细阅读着说明书，突然听到房间里''咚''地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连忙放下药跑了过去。
卫汐月睡得昏昏沉沉的，在冰与火的交织中难受得直打滚，一不小心卷着被子从床上掉了下来，身上有柔软的被子做垫不觉得疼，脑袋却遭了殃，磕在床头柜边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咝......''
''汐月！''
唐妤宁一进来就看到地上的人，捂着脑袋爬也爬不起来的样子，一时想笑却忍住了，弯腰把她扶起来，''撞到哪儿了？刚好我买了很多药，有跌打肿痛的，你快躺回去，我给你抹。''
''......''
回过神来，卫汐月半躺半坐着靠在床上，拉住了她的手，''不用了，不疼，真的。''
耳边传来逐渐变大的热水壶声音，她愣了一下，''你在烧水？''
''嗯，一会儿温开水吃药，再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早上没退烧，我扛都要把你扛去医院，没商量。''唐妤宁随手拿来放在椅子上的厚外套，给她披上，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卫汐月扁扁嘴，没说话。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跟唐妤宁之间的陌生与隔阂完全消失了，对方在她心里的位置从遥不可及转为近在咫尺，只需要一伸手就能碰到，而她却仍然不确定着，这种''友情''究竟能持续多久，两个世界的人，如果早晚会分道扬镳，就应该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及时遏制。
她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以害怕结束来拒绝开始。
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想着，她看唐妤宁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种生疏，低低道：''谢谢唐总，我自己吃药就可以了。''
唐妤宁给她拉被子的手一顿。
为什么突然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卫汐月抬眸瞥见唐妤宁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忽然间喉咙紧了一下，紧抿起唇，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于是她补了一句：''唐总，你刚回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实在不行还有菲菲姐。''
她发誓，这话的本意是为唐妤宁好，看那张脸上若隐若现的疲惫之态，卫汐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不懂事，也不希望唐妤宁太累。
可是落在唐妤宁耳里，是赤|裸|裸的嫌弃。
''呵，还菲菲姐。''唐妤宁掐紧了被子，冷笑一声，''我把她炒了。''
''什么？''
''你烧成这样她都不知道，身为艺人助理如此失职，要她有什么用？''唐妤宁说得咬牙切齿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卫汐月无奈道：''可我自己也是睡醒才知道，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人炒了，未免也太......''
''太什么？太无耻？太卑鄙？太惹人嫌？''
''我没这么说。''
''那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我......''卫汐月没有力气跟她吵架，索性偏过头不说话，闭上了眼睛。
心底涌动着一丝复杂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唐妤宁也不再说话，给她拉好被子，起身去了厨房。水刚烧开，很烫，她倒了一点热水进那个装着凉开水的杯子里，兑成温的，一手拿药，一手端水，回到房间。
''吃药。''
睁开眼，卫汐月抬眸看着唐妤宁那张明显在生气的脸，乖乖地接过药吃进嘴里，就着温开水咽了下去。
※※※※※※※※※※※※※※※※※※※※
唐受受：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老攻怕打针【小声bb】

暖|床
50.
即便是惹人嫌, 唐妤宁也决定要住在宿舍，照顾小朋友, 至少得过了今晚，亲眼看到小朋友退烧才放心。
''唐总，感冒会传染的。''
''这床也不够大, 可能会挤到你。''
''而且你应该很忙吧......''
卫汐月说出了真实的担忧，但在唐妤宁看来，这些不过是她找的借口，就是嫌弃而已, 纯粹的嫌弃。
唐妤宁也不理她，无视她的劝阻, 自己回去拿了换洗衣服, 一副''我就住这儿你能赶我走不成''的样子。
她孩子气的行为让卫汐月很无奈。
可是心里并不排斥, 一张床，又不是没有睡过。
.
吃了药犯困，卫汐月一觉睡得很沉，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 已经是傍晚。
唐妤宁坐在客厅沙发上, 捧着电脑处理工作, 屏幕发出的蓝光温和地笼罩在她脸上, 勾勒着她妖娆柔媚的面部线条, 神情专注认真, 很投入, 以至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了。
终于, 她关掉所有窗口，回到桌面，抬起僵硬而不自知的脖子，轻轻转了转，放下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发觉天黑将至。
手表显示六点十分。
肚子一阵咕咕叫，唐妤宁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门，走过去，抬起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
小朋友一天没吃东西，病中胃口肯定不好，不像她，饿了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想来想去，唐妤宁决定煮粥。
可是她不会做饭。
''......''
唐妤宁站在厨房里，对着收拾得一尘不染的锅瓦瓢盆干瞪眼，正准备上网搜索怎么煮粥，客厅大门传来响动，有人进来。
接着是脚步声。
''......唐总？''
走出去的唐妤宁跟刚刚回来的罗子君遇了个正着，后者波澜不惊的面容微微愕然，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并不打算多问什么，准备回房间。
唐妤宁淡淡地点头，忽然眼前一亮，''你会煮粥吗？''
''会。''脚步顿住，偏头看着她。
''那刚好，教我一下，汐月生病了，没有胃口吃东西，我想煮点粥给她喝。''唐妤宁打算亲自煮，只是需要人指导，不想让别人代劳。
罗子君看了眼隔壁间房门，''病了？''
''嗯。''
''......好，但是冰箱里没有食材，平时我们都不经常做饭的。''她依然没有多问，神情淡漠，''要不我出去买一点吧，您在这里等一下。''
''不用，我去吧，你告诉我要买什么。''
罗子君摇头：''东西太多，还是一起去，您一个人提不动的。''
''......''
在唐妤宁的认知里，煮粥只需要米和水，至于按什么比例放进锅里，她就不清楚了。但罗子君想的是，照顾生病的人，在宿舍做饭不可能只吃一餐，或者顿顿喝粥，总要吃点别的什么。
两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
顺便买了个电压力锅，用来煮粥。
唐妤宁对厨房用品并非一窍不通，至少燃气灶和油烟机还是会开的，不过，煮粥不需要用到这两个东西。
罗子君把柜子里全新的电压力锅搬了出来，拆了纸箱袋子，一边看说明书，一边教唐妤怎么用。
“两个人的量大概放这么多米，然后加水，加到这个刻度。”
“等等，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唐妤宁点点头，按照她说的操作。
“如果要让粥稀一点就多加些水，稠一点就少加些。”罗子君边说边拿来干抹布，在唐妤宁把锅内胆放回去之前，迅速擦掉了底部沾上的水。
“然后呢？”
“盖上盖子，左扭一圈锁紧，按煮粥键。”
“这么简单？”唐妤宁感到不可思议。
罗子君浅笑一下，“嗯，这个锅很方便的……等等。”
“？？？”
她拿起放到旁边的一袋子鲜百合，
抓了把丢进锅里，“忘记放这个了。”
“有什么作用吗？”
“白粥无味，吃多了嘴里发酸。”
“噢噢。”
唐妤宁认真地听着，莫名觉得一阵羞愧，在厨房之事上，她这么大的人，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懂得多。
不过她很满意这样的交流状态和相处模式，罗子君不管说什么，表情始终自然大方，并没有因为她是老板，并且突然出现在这里，而流露出过分大惊小怪的眼神，这让唐妤宁觉得，自己不是特殊的，进而更乐意接触。
再看看卫汐月那个别扭的小朋友......
说不失落是假的，原以为她们认识这么久了，一张床都睡过了，关系怎么也会比之前亲近些，没想到卫汐月对她的态度还是那样，别扭僵硬，忽冷忽热，浑身上下写满了''别靠近我''四个大字，视她如毒|药。
想想就生气。
不就是不小心撞了她朋友么，一没逃逸，二没赖账，三负责到底，怎么就那么记仇呢？
唐妤宁越想越委屈，抿着唇站在那发呆。
''唐总，您是打算守着它吗？''
''......''
罗子君再次浅笑，指了指灶台，''您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不介意的话我来做也行。''
''我不会做饭。''
''那我来吧。''
唐妤宁抬手制止她，''不用，今晚喝粥凑合一下，明天如果汐月退烧了，你再教我做别的。''
''好。''
.
卫汐月一觉醒来发现房间里黑咕隆咚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翻滚，身体还是有些沉，摸摸额头，依然发热，但是没中午那么烫了。
她刚想爬起来开灯，房间门被推开。
随后，屋里一亮，灯开了，唐妤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端着个小托盘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醒了？来喝点粥，百合粥哦。''
''......''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有点热，晚上接着吃药，明天早晨看看。''
卫汐月的注意力落在那碗粥上，淡淡的微黄色粥面露了几片百合瓣，还在冒热气，可惜鼻子塞住了闻不见味道，看得她好饿。
转而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谁煮的？
''你买的粥吗？''
''我煮的！''
''你？会做饭？''卫汐月脸上写着''我不相信''。
唐妤宁皱了皱眉，不满：''不会可以学啊，煮粥有什么难的。''
在小朋友心目中她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卫汐月愣了一下，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痒痒的，她垂眸抿了抿唇，''谢谢。''
''谢你个头，快吃，都饿一天了。''
''嗯。''
卫汐月挪着身子坐起来，伸手要拿托盘上的勺子，谁知唐妤宁眼疾手快地抢走，端起碗：''你坐着，我喂你。''
''.....我可以自己…...''
''怎么那么别扭你！''唐妤宁眉毛一横，凶她
''......''
凶完就后悔了，见小朋友耷拉着脑袋，神情低落，唐妤宁暗骂自己太急躁，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低头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卫汐月嘴边。
小朋友很乖，也很安静。
唐妤宁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她觉得刚才那么一凶，自己在小朋友心中的形象肯定全毁了，低到不能再低。
''汐月。''
''嗯？''嘴里嚼着，抬起头。
唐妤宁舀粥的手顿了顿，''没什么。''
''......''
.
喝完粥，唐妤宁去洗澡了，出来就看见卫汐月穿着薄薄的睡衣站在洗漱台前，正刷牙。她擦着头发，拉下脸：''你就不能多穿一点吗？像我这样，多暖和。''
说着原地转了一圈，展示她毛茸茸的卡通睡袍，扭动着小蛮腰。
''噗......''
卫汐月一口泡沫喷在镜子上，赶紧吐出来漱口，嘴里泡沫冲干净了才哈哈大笑。
唐妤宁：''笑什么你。''
卫汐月不语，指指她睡袍上的''猪鼻子''，然后用杯子接水冲干净镜子上的泡沫。
''......''
唐妤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走出浴室，过了不久又返回来，在浴室门口探了个头：''弄完快点回床上去，一会儿又着凉了。''
''是，遵命。''
卫汐月正准备洗脸，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短句：智障老板欢乐多。
于是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
唐妤宁霸占了卫汐月的床，捧着手机在上面滚来滚去，闻着满床的少女清香，陶醉地把脸埋在被子里。
对于这一幕，理论上来说，卫汐月是拒绝的。
她不喜欢别人睡她的床，坐着也不行。
但是看到唐妤宁趴在自己床上，她非但不讨厌，反而感到莫名的和谐，就好像....那个人本来就应该睡在她床上。
''汐月，快来。''唐妤宁听到脚步声，上半身钻出被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用力地拍了拍床单，眉眼深弯，''我帮你暖好被窝了！''
宽松的领口漏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单手撩起垂落在脖|颈前的一缕黑发，尾梢轻轻擦过两片丰润饱|满的唇瓣，捻在指间把玩，随即眨了眨那双幽黑深邃的桃花目，唇角勾着魅惑的浅笑，一刹那风情万种。
咕噜一一
卫汐月瞪直了眼珠子，咽下口水，本来不那么烫的身体陡然开始升温，她硬是红着脸偏开视线，拿起了手机。
''你要打游戏吗？''
唐妤宁：''......''
''不打，睡觉！''
唐某人生气了，拉过被子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过会儿又诈尸似的坐起来，满脸怨念：''你还没吃药。''
''噢，我去吃。''
这个药吃了足足十分钟。
※※※※※※※※※※※※※※※※※※※※
唐·风骚·诱·受受：给老攻暖床，超级开心.jpg
平安夜快落~2333

争吵
51.
磨蹭着吃完药，卫汐月扭扭捏捏地回到房间, 大概是白天睡足了, 眼下毫无困意, 只是脑袋还有些沉，嗓子也很痛。
一掀被子，坐上床，旁边背对着她的人立马一百八十度翻滚过来，抱住了她。
卫汐月身子一僵, 捉住那只胳膊, 想扒开。
''我冷, 嘤。''
''......''
''刚好给你降温。''某人恬不知耻地说着。
卫汐月如果再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就真的白长这么大，白在外面漂这么多年。
但是她决定装蒜。
''我有暖宝宝，你要么？''拉着那只胳膊用了点力, 不扒开不行。
唐妤宁把脸埋在她腿边，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悄悄十指相握，锁住, 就是不松手, 闷闷道：''不要，我不喜欢用那个，不舒服。''
''我还有电热毯，要铺么？''
''不要。''
''热水袋呢？''
“不要。”
“空调, 开么？”
''不要不要不要！''唐妤宁炸毛了, 抬起脑袋瞪着她, ''你是榆木脑袋啊，还是小气鬼，让我抱抱怎么了？抠门儿！''
说完赌气似的又将脸埋了回去。
''我......''
卫汐月垂眸偷笑，眼角余光瞥见她露出被子的半个脑袋，''你确定你要这么早睡觉吗？才八点多。''
然后横在腰上的一只手抬了起来，按住她的肩膀往下拉，''对，睡觉，你也睡。''
其实唐妤宁很累了，三天飞了两座城市，今天刚回来又碰上小朋友生病，又是买药又是买菜的，刚才洗澡的时候差点站在花洒下面睡着，现在钻进了又暖又香的被窝，困意铺天盖地涌来，上下眼皮直打架。
她说完这句话，很久都没了声音，搭在卫汐月肩膀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卫汐月心里在想别的事，酝酿着组织语言，无意识地捉住了那只垂落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摩挲着，''我觉得你对菲菲姐做的处置有失公允，错不完全在她，我自己也有责任，直接炒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嗯....''模糊的鼻音。
''我好不容易习惯了她，你突然又把人炒了，再给我换个助理，我又要花时间跟新助理磨合，这样很影响工作。''
''嗯......''有气无力的鼻音。
''衡量一个助理是否尽职，我自己也是有话语权的，虽然你是我老板，但你也应当尊重我的意见。''
''嗯......''昏昏欲睡的鼻音。
卫汐月听着她敷衍的声音，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回没有声音了。
她松开了握着的那只手，侧目俯身看去，轻轻撩开唐妤宁遮挡住脸的头发，一缕沉稳均匀的呼吸飘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妩媚的侧脸。
这么快就能睡着......
卫汐月承认自己嫉妒了，抬起想捏她鼻子的手，犹豫了许久又无奈地放下，把头发给她盖回去。
.
翌日清晨，唐妤宁在极度舒适中醒来，床上翻滚一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咚一一
正舒展四肢的唐妤宁愣住。
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
听到这声音，唐妤宁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环顾四周，这才想起是在小朋友的宿舍里，连忙伸头看向床沿，果不其然，卫汐月一脸迷茫地坐在地上揉胳膊。
缓了两三秒......
''唐妤宁你是猪吗，睡觉也太不老实了，拱来拱去的，都把我踢下来两次了。''卫汐月清醒过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爬上床，丢给正傻愣的某人一个大白眼。
昨天半夜她睡得正香，突然梦见自己跳楼，重重地摔到地上，吓得当时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踢下了床。
再看霸占了她大半边床、卷着全部被子呼呼大睡的那位，实在是......想掐死的心都有。
唐妤宁还处在蒙圈中，对于自己被小朋友指名道姓骂猪这点，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爬过去，伸手按在卫汐月额头上。
不烫了耶。
''退烧了退烧了，快起来量体温！''边喊边趴在卫汐月身上，扒着上半身伸手去拿体温计。
卫汐月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了。
然后一根带着凉意的体温计戳到她脸上，她拧着眉睁开眼，被唐妤宁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
无奈地接过来，塞进腋下，给她冷得一哆嗦。
唐妤宁就这么趴在她身上，等着。
''你起来行不，好重。''
''不起来。''
''我要被你压死了......''
''说句好听的，我就起来。''
卫汐月闭着眼，撇撇嘴：''唐妤宁是大美女，行了吧？''
''俗气！''
''那.....唐妤宁是猪。''
唐某人一愣，脸色渐渐开始发绿，一翻身跨坐在她身上，扒开被子缝隙，伸手钻进她领子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卫汐月噗嗤一声笑着唱出来。
唐妤宁指着她：''好，给我等着。''
''哎....哎好痒.....别挠....啊....救命.....''
''我错了.....哎哟.....哈哈哈...''
唐妤宁伸出两只爪子，转移阵地钻进了被窝，使出浑身解数在她腰间两侧挠了起来。卫汐月给挠得在床上打滚，两个人在被子里打架似的笑成一团。
''再给你一次机会，夸我！''是唐妤宁占上风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
不等听到回答，猝不及防之际，她被卫汐月一个偷袭扑倒在身下，双手被牢牢地扣住，压过头顶，很突兀地，嬉笑打闹戛然而止。
黑乎乎的被窝里看不清各自的脸，只能听见近在耳畔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这个姿势让唐妤宁脑子一嗡，抽了筋。
借着缝隙外透进来的薄光，她看见了卫汐月隐没在黑暗中模糊的面部轮廓，虽然是少女般的清新秀气，但那双眼睛却无比幽远深邃，窥不见底。
被子里的温度仿佛升高了一丁点。
安静，是诡异的安静。
卫汐月保持着压住她的姿势不动，双目发直，鼻尖钻进一阵幽幽淡香，顿觉浑身燥热起来，紧抿着唇，轻轻咽了下口水。
''怎....怎么了？''唐妤宁紧张地看着她。
''体温计掉了。''
''......''
被子拱起一座小山包，动了动，突然被掀开，冷空气随着光线而来包围了她们。卫汐月手忙脚乱地低头翻找体温计，终于在唐妤宁腿边摸到了它，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小朋友，你的脸好红。''
''啊？''卫汐月抬起头，对上某人精明狡黠的目光，又借着塞体温计的动作低下去，''可能热的吧，刚睡醒。''
唐妤宁勾了勾唇角，神情微妙，继而偏过头，''起床了，我去换衣服。''
说着爬下床，穿好拖鞋，抱着衣服离开房间。
身后是卫汐月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
打着''照顾小朋友''的旗号，唐妤宁厚着脸皮住进了卫汐月的宿舍，霸占她的房间、床和被子，每天就在公司和宿舍间往返，偶尔下班去买菜。
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卫汐月退烧之后是感觉身上舒服了些，但感冒还没好，屋里的纸巾一包接一包地用，鼻子擦脱了皮。
她想回去看看楚榕，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想趁着休病假回到她们租的小屋里住两天。
但是跟唐妤宁一说，对方不乐意了。
''不行，你病还没好，不能出去吹风。''强硬又霸道地拒绝。
卫汐月裹着棉衣，双手叉腰站在她跟前，''拜托，我有行动自由，再说只是感冒而已，你没必要......''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
唐妤宁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边打字一边以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头也不抬，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英文字母，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找理由阻止小朋友。
卫汐月翻了个白眼，眉宇间隐隐有着怒气：''唐妤宁，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因为这不在合同条款之内。''
''你怎么又拿合同说事？''
''事实啊，我们不是签了合同合作的么？''
唐妤宁皱起眉，灵活地飞跃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下来，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氛围忽然变得僵硬。
这几天卫汐月是受够了唐妤宁的霸道姿态，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这里不让去，那里不让去，严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和选择权，让她很恼火。
虽说出发点是为了她好.....
可是今天就过分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说话。
罗子君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们一眼，淡然的目光落在唐妤宁身上，''唐总，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正好，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卫汐月如获大赦，回屋全副武装，拎了包就走。
唐妤宁也没再拦她，听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紧抿的唇松了松，抬眸道：''说吧。''
心里还在为小朋友那句话难受。
合作？是，只是合作。
''您是不是喜欢汐月？''罗子君随意地坐在她侧面的单人小沙发上，咬着手里刚洗好的苹果，表情淡淡。
※※※※※※※※※※※※※※※※※※※※
Merry Christmas~！

道歉
52.
''您是不是喜欢汐月？''
这句话让唐妤宁浑身一激灵，犹如醍醐灌顶。
喜欢？
有.....吗？
或者说, 有那么明显吗？
唐妤宁避开她的目光, 抿了抿唇, ''有么？''
''喜欢一个人的细节表现有很多种，尤其对于女人来说，这种感觉非常细腻微小，或许您自己不能察觉，但旁人一目了然。''
''就不能是友情吗？''唐妤宁不是刻意要嘴硬,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失恋的空窗期, 如果只是因为寂寞而喜欢上一个人, 未免对那个人太不公平。
罗子君耸了耸肩, 漠然的眼神变得生动起来，''人是复杂的动物，因为我们拥有复杂的感情, 而每一种感情所表现出来的状态都不一样，比如你看汐月的眼神，就像......''
''什么？''抬眸, 紧张起来。
罗子君想了想：''猎食者。''
唐妤宁：''......''
''我是她的粉丝, 粉丝喜欢偶像不是很正常吗？''坚持嘴硬的唐某人振振有词。
谁知罗子君摇摇头，说：''粉丝追逐偶像本质上类似于信仰，那种情意是建立在包装和人设上的，是一种精神力量, 因为没有几个粉丝真正跟偶像在一起生活过。至于您跟汐月, 现实生活中接触频繁, 对彼此都有基本了解，她在您眼中是活在身边的人，不存在包装，您看她的眼神不是带着神圣的爱慕，而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温柔。''
一脸愕然的唐妤宁：''......''
“其实汐月能感受到，有时候她看您的眼神也挺耐人寻味的，嗯。”
''你好可怕。''唐妤宁直视着她的眼睛，口中喃喃。
自从跟前任分手后，心就一直麻木着，从她认识卫汐月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以至于她压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
说辣眼睛的是她，说盛世美颜的也是她。
想要榨干了价值后扔在一边的是她，决定遵循意愿捧人的也是她。
最初是讨厌，接着是惊愕，然后是好奇，到现在......
唐妤宁猛然发现，自己正缠着卫汐月。
有病吗，她缠着人家做什么？
意识到这个事实，唐妤宁心生慌乱，秀眉拧成了疙瘩，二话不说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唐总？''
''我先走了，这几天打扰到你们，很抱歉。''唐妤宁不敢看罗子君的眼睛，进出着房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李，动作之快，一看就是经常出门的人。''等下汐月回来，你就说我要出差，很忙。''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罗子君突然感觉自己闯了大祸......
.
下午，卫汐月回来了。
她不放心楚榕一个人住，决定一个星期至少回去一次，如果不忙就随时去，这次给家里打扫了下卫生，冰箱里添了食材，顺便给楚榕买了些衣服和新的生活用品。
她们俩的买房子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回来的路上，卫汐月心里隐隐不踏实，想到早上对唐妤宁说的那些话，似乎语气太冲了，尤其想到自己走之前，某人耷拉着脑袋那个低落委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后悔。
不管怎么说，这些天唐妤宁基本是放下了工作在照顾她，白天说是去公司，也就去那么一会儿，到了饭点就回来。明明不会做饭，硬是看着教程学煲汤，她一想起那人开个火都小心翼翼的样儿，就忍不住想笑，心底暖暖的。
其实那人挺可爱的吧。
要是晚上睡觉老实些就更好了。
想着，卫汐月打算跟唐妤宁道歉，一进宿舍门，就看到罗子君坐在沙发上，面带歉意地望着她。
''汐月，对不起。''
''？？？''
卫汐月顶着黑人问号脸换了鞋子，''怎么了？唐总呢，去公司了吗？''
罗子君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嘴巴张开又合上，组织着语言，把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对不起，汐月，我不是故意要多管闲事的，本来以为唐总知道，想调侃一下，结果......''
结果直接把唐老板吓跑了。
卫汐月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她说的，幽黑的眸子里蒙上一层迷茫的阴影，心里有种说不清楚滋味的复杂情绪，只是这短暂的失神很快又藏起来，片刻就恢复了清明。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她吧，谁知道她又抽什么风。''摆摆手，强颜欢笑着飘进了房间。
关上门，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清新好闻，只是属于她的物品已经拿走了，空荡荡的。
卫汐月背靠着门，揉了揉眉心，走到床边坐下，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喜欢她？
这种荒唐的事不能信，但又让她不得不信，究竟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还是对方给了她什么幻想，让她认不清现实。
第一次见到唐妤宁时，毫无疑问她是惊艳的，也是安心的，因为在她印象里，娱乐圈的资本大佬们都是猥琐油腻的中年男人，所以当唐妤宁妩媚妖娆的身姿出现在她视线中，那颗悬着的心妥妥放了回去。
她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有着天生更多的宽容。
而这种好感和宽容被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在抢救室门口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又恐惧，疯狂是因为难以接受朋友会死的可能，恐惧是因为她觉得在那副美丽的皮囊下也许会藏着一个丑恶肮脏的灵魂。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先入为主了。
至于后来......
接触得越多，越开始意识到，唐妤宁不断地打破着她的刻板印象，颠覆着她的认识，期间也发生过譬如戏弄南青那次让她有所怀疑的事，但那个时候的她，潜意识里已经将唐妤宁划入了可接受范围之内。
但她的自尊心从来不允许自己自作多情。
想了很多，脑子要炸开了。
卫汐月烦躁地撩了撩头发，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那个人，却停在拨号页面迟迟下不去手，最终还是选择了微|信。
【你在哪里】
发出去很久，没有收到回复。
卫汐月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仍然觉得她嫌弃她？
无数的可能性平添了焦虑，卫汐月叹了口气站起来，决定去公司找人，她先打了个电话给小七。
''汐月~？''接到偶像电话的小七，语气明显飞上了天，但声音却是刻意压低的。
''嗯，是我，唐总在办公室吗？''
''在啊，你经纪人也在。''
''啊？''
.
唐妤宁逃避感情问题的方式是工作，就像跟前任在一起的时候，面对对方的各种控诉，她不会解释，也懒得解释，干脆就一心扎进工作里，不去想，过几天就好了。
想来，这就是隐患所在吧，积压的矛盾得不到沟通和解决，也难怪会分手，至少她要负一半责任。
可是这次她做不到，像从前那样毫无负担地投身工作。
心很乱，总有个声音在耳边吵闹。
一一她嫌弃你，你还缠着她
委屈与焦虑成倍地堆积叠加，扰得唐妤宁坐立不安，一想到早上小朋友对她说的话，胸口就闷闷地疼。
所以她们之间还只是合作关系，在卫汐月看来。
''唐总？''
陆媛媛注意到老板在走神，不禁出声提醒，''您真的要让汐月参演这部电影吗？''
桌上摊着的剧本叫《拥王者》，是一部传奇权谋类电影，讲述的是一位不受宠的公主在谋臣的帮助下夺取王位，成为一代女帝的故事。
知名大导演，大制作，一流的团队班子。
''女帝''已经定下，由姜妍出演，而''谋臣''一直找不到合适人选，原因有两个，第一，''谋臣''在影片中是以女扮男装的形式陪在''女帝''身边，男演员直接pass，女演员又没几个符合''谋臣''的角色形象和定位。
第二个原因，就是唐妤宁的私心了。
她知道卫汐月喜欢姜妍，如果能有一个跟偶像合作登上大荧幕的机会，又是扮演主角，小朋友一定会很开心。
光是想象卫汐月高兴激动得泪流满面的场景，她就觉得，哪怕这上亿的投资砸下去亏损了，也是值得的。
她希望小朋友开心。
''怎么，有问题？''
陆媛媛猜不透老板的想法，如实答道：''我担心以汐月的经验和水平，撑不起这部片子，况且沈导什么脾气您也知道，他......''
''我会和他沟通，你安排好汐月的档期就够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拥王者》的选角消息才刚放出去，各家公司的艺人就都抢破了头，一二线尚且有实力能够竞争，某些毫无自觉性的十八线居然也跑来凑热闹。
唐妤宁可不管那么多，偏要任性这一次，把角色人选内定下来，就算小朋友演砸了，也不过就是两个亿的投资，她有的是钱。
''.....好吧。''
陆媛媛一边默念着''有钱任性''，一边琢磨着卫汐月是撞了什么大运，遇到唐妤宁这样的贵人，不红简直天理难容。
经纪人刚走，唐妤宁就点了根烟，就着薄荷清香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试图减轻一些心里的烦闷感。
笃笃笃一一
''进来。''
唐妤宁转过皮椅，唇边吐出缭绕的雾气。
看到来人，她愣住了。
卫汐月一踏进办公室，就闻到了熟悉的薄荷香气，视线移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果不其然，看到某人正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揉着太阳穴，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道歉的话卡在喉咙口，突然失声。
''有事吗？''唐妤宁回过神来，想用公式化的语气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那么低，那么轻。
旋即她避开了那道目光。
卫汐月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垂眸凝视着她，嘴唇蠕动着，''对不起，早上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凶哭
53.
良久的沉默。
唐妤宁低着头, 自嘲地笑笑：''你没说错, 不用道歉，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
她以为她将情绪控制得很好, 却未曾察觉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委屈，太委屈了。
卫汐月皱着眉，绕开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抓起她的手, ''去沙发上说。''
''不要。''某人赌气似的把手抽回来。
她无奈轻笑, 柔声道：''那我哄你好不好？''
''！！！''
唐妤宁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她盈满温柔的翦水双瞳，怔愣, 有片刻的失神，''你......怎么哄？''
''糖糖乖~''
''噗.....！''
这个被朋友们喊过无数遍的昵称，从卫汐月嘴里说出来, 以那样温柔哄宠的语气，竟别有几分朦胧的暧昧滋味。
唐妤宁一时嗤笑之余，莫名感觉酥到了骨子里。
美中不足是带了点鼻音，她才回过神来，小朋友还在感冒，注意力顿时从称呼的变化转移到了对方穿的衣服上。
''外面才十二度, 你就穿这么点？''唐妤宁不满地拧起眉，起身越过她, 走到后面的小套间里, 拿了件黑色羽绒服给她披上,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点都没有当病人的自觉性。''
羽绒服很大，很蓬，将卫汐月大半个身体包裹起来，只露出小脑袋，活像一只笨重的大企鹅。唐妤宁牵着她坐到沙发上，一边嘟囔一边去饮水机边倒热水，觉得纸杯不好，便拆了一个崭新的隔热玻璃杯。
然后她把空调打开了。
''不用这么夸张吧.....''卫汐月蜷缩在暖烘烘的羽绒服里，手里捧着冒热气的漂亮杯子，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南方的冬天，气候湿冷，寒气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捂多少都没用，这几天也不见太阳，在宿舍全靠电热毯和空调救命。
唐妤宁拿着遥控器，站在空调前试温度，''你就是着凉才会感冒的，病没好还到处乱跑。''说着转过身，阴着脸数落她，''药吃了没？''
''吃了。''
卫汐月心怀忐忑，总觉得她还在生气，想着要怎么哄，却发现再也喊不出口那个昵称，''唐总，我......''
''不是糖糖吗？''唐妤宁满脸怨念地睨着她，小声嘟囔。
''......''
''我不管，以后私下你喊唐总，我是不会理你的。''某人翻了个白眼，傲娇地抬起下巴，转身，去拿桌上的剧本。
一个头两个大的卫汐月：真难哄。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人是自己招惹的，哭着也得哄好，又不可能牺牲色|相，只能嘴上甜一点这样子。
''好吧，糖糖大朋友。''
她一抬头，眼前递过来一卷厚厚的白纸，见唐妤宁正一脸神秘地望着自己笑，迟疑地接下，翻了翻，是剧本。
''拥王者.....''她的目光扫过片名，以及导演名字，诧异道：''这不是姜老师明年要拍的电影吗？''
''看来你消息挺灵通嘛。''
''粉丝后援会放出来的消息，我一开始不太确信，所以这是真的了？''
''嗯，已经确定阿妍出演主角之一，不过......''唐妤宁狡黠一笑，贴着她坐下，''另外一个主角，还在商议中。''
''噢噢。''
指尖轻轻划过封面，卫汐月不禁有些羡慕那个即将与她女神合作的艺人，一定也很美，名气与实力兼具，怎么说也得是同为影后级别的。
她好羡慕。
然后联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资格站在女神身边，与她相配，这么想着，她就有了更多努力的动力。
唐妤宁察觉到她的情绪，心里莫名有些吃味，''汐月，如果我说，让你来演呢？''
''？？？！！！''
卫汐月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来演。''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唐妤宁搂紧了她的胳膊，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投资方，我想让谁演就让谁演，况且沈导跟我是老交情，他知道我的眼光，所以就这么定了。''
原本以为，小朋友会很开心，至少也该激动一下，或者欢呼，但卫汐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看着她，眉心拧成了疙瘩，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汐月？''唐妤宁被她看得心虚。
''这是姜老师的电影，又是这么好的本子、团队和制作班底，你居然放心让我去演？唐妤宁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钱多烧得慌？''
''我......''
''我女神应该享受最好的配置和资源，选择合作对象要严谨严谨再严谨，不能因为你是投资方就这么胡闹！''
''我胡闹？''唐妤宁轻声重复了一遍，笑了，不知是自嘲还是委屈，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你说你喜欢阿妍，以她为努力的目标，也期待与她合作，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合作的机会，既能实现你的愿望，也能让你学习和成长，我怎么就胡闹了？''
''以我的资历和经验，参演只会拖累姜老师的，我不信你没考虑过这一点，或者说你的考虑被私心掩盖了，唐妤宁，这不是商业电影，我女神不是你捞快钱的工具！''
她每喊一次全名，都仿佛有一柄铁锤重重地砸在唐妤宁心上，震得那颗心受到惊吓似的猛烈地跳起来，又失重般落回去。
控诉的口吻，埋怨的语气。
唐妤宁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来小朋友这么大的怒火，满腔的酸楚溢出了心房，流遍四肢百骸，委屈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忽然间，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就像曾经跟前任吵架时，她所习惯的那样，因为不愿解释，慢慢的也就不懂如何解释。
''你说话啊，别脑子一热就做决定。''
''唐妤宁，你的小孩子脾气能不能别带到正经事情上来？''
姜妍的名字，就像一根装在卫汐月脑子里的反射弧弹簧，稍稍一提，一碰，就会刺激起成片的连锁反应，迅猛而威力巨大，如同本能，在这种情况下，她几乎没有理智。
唐妤宁低下头，抿唇不语，垂落的长发遮挡住她的侧脸，所有的情绪都隐没在那片阴影中。
她有理由，可是不能说。
说出来就等于暴露了心意，自己打自己的脸。
憋在心里却又很难受。
''还是说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为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卫汐月冷笑一声，放弃了争执，起身脱掉羽绒服，准备离开。
这句话，如利箭般精准狠绝地刺进唐妤宁的心窝里，顿时眼眶一热，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涌出，她轻轻抽了口气，低声道：''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吧.....''
''我只是希望你开心。''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肩头微微颤抖。
卫汐月脚步一顿，转过身，愣愣地看着那人的侧影。
空气中传来压抑着的抽泣声。
明明出发点是为了小朋友好，却被对方凶了一顿，哪有这种机会送上门还推走不要的人，她完全不能理解小朋友的脑回路，简直莫名其妙。
要是别人这么凶她，她早就怼回去了。
唐妤宁越想越觉得委屈，隐忍的抽泣渐渐变成低声呜咽，真丢人，就这样被一个小朋友给凶哭了。
''......''
卫汐月僵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冷静与理智恢复后，顿生无限悔意，听着她委屈的呜咽声，心头一颤一颤的，堵得无法呼吸，终于，回到她身边坐下。
''刚才对不起，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理智一些，就当是为了不让你自己的钱打水漂。''
唐妤宁低着头不说话，更委屈了，还以为小朋友会哄她，结果开口还是这么''直男''式的思维话语。
''糖糖。''
卫汐月喊了一声，伸手抱住她，柔声道：''谢谢你，我很开心。''
唐妤宁懵了，抬起一双微红的泪眼看着她，不过两三秒，又慌忙移开视线，顺势栽进女孩儿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鼻子猛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偷偷勾起嘴角。
''哄我。''
卫汐月无奈一笑，''好，糖糖乖~''
''你说，答不答应演这个。''
''我....真的不行。''
''怎么不行了？''唐妤宁抬起脑袋，手却还圈在她腰上。
''压力太大，我承受不住。''
''......''
唐妤宁不死心，劝道：''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而且你只管放心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其他的有我在，不用担心的。''
她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压力''，不是圈子里普遍指的舆论压力，但显然卫汐月也不打算详细解释。
''那你告诉我，这部电影你投入了多少？''
''不多，才两个亿。''
卫汐月抱着她的手一紧，''这还不多？''
''花钱讨女孩子欢心，很正常嘛。''
''噢？是么？为什么要讨我欢心？''眉毛微挑，眼底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知道能否听唐老板亲口说出来。
''因为......''唐妤宁愣了一下，突然脸红，慌忙想要躲掉她的视线，却又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一时羞赧，''我乐意！''
卫汐月：''......''
果然，不能对唐某人抱有期望。
※※※※※※※※※※※※※※※※※※※※
今日份双更√

心意
54.
作为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卫汐月是不可能乖乖呆在宿舍养病的, 工作行程已经排到了明年, 她老实了没几天，又偷偷开启''陀螺模式''，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 她的一切行踪都在唐妤宁的掌控之中。
''你快别叹气了，集中精神。''
''唉......''
唐妤宁趴在瑜伽垫上，身体松懈下来, 睁开一只眼：“阿妍，你说为什么会有那种, 给好资源却不要的人？”
''你还在想这个？''趴在她旁边的姜妍也睁开了眼, 无奈地摇着头，坐了起来，''或许别人另有追求，不差钱。''
今天这瑜伽是练不成了，唐某人从进门开始就唉声叹气, 心事重重的, 她不想勉强。
''她没钱。''
''那就是前一种情况了。''
''可是这个资源离她的追求很近。''
姜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优雅的天鹅颈转过一个好看的弧度：''谁？''
唐妤宁咬着嘴唇, 欲言又止：''我要是说了你不许笑我。''
''好, 不笑。''
''......卫汐月。''
姜妍谨记着不能笑，但还是没忍住, 丰满的苹果肌堆了起来。
''《拥王者》的另一个主角不是还没定吗, 我想让她演。''
''噢, 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你粉丝啊，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希望你们能合作一次，算是实现她的梦想吧，毕竟再过两年你就要退圈去逍遥了，哪里还有机会。''
姜妍挑眉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可是那个小朋友别扭得很，我给她这个机会，她还不领情，把我凶了一顿，张口闭口都是'我女神如何如何'，不知道有多护着你，她就觉得她演这个角色会拖累你，还说我黑心，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说说，这是什么脑回路？''
唐妤宁低着头嘟嘟囔囔的，一不小心就把所有情绪暴露了出来，话音刚落，空气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她抬起头，发现姜妍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唇角勾着洞悉的微笑，若有所思。
''......''好像说漏了什么。
''我闻到了撩妹的味道。''
唐妤宁脸上泛红，''什么撩妹，我怎么就撩妹了......''
''喜欢人家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姜妍冲她挤挤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却因为还没有抓到证据，她不好调侃。
外协如唐老板这种，只要亲口夸谁好看，那就说明入了眼，既然能入眼，后续发展只是时间问题。
''我只是还不能确定。''
''什么不能确定，你就是太傲娇，非要等别人主动吗？且不说女孩子年纪还小，脸皮薄，你都是谈过恋爱不止一次的人了，连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都搞不清楚？''
被扒|得精|光的唐妤宁：''......''
看热闹不嫌事大，姜妍继续调侃道：''当初说别人是花瓶，现在打脸了吧？打肿没？疼不疼？''
''阿妍......你说了不笑我的。''唐妤宁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委屈兮兮的。
''好，不笑你，认真说。''姜妍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起来，''我觉得小卫是个有潜力的孩子，值得培养，跟她合作我没有意见，能拿的奖我都拿遍了，票房该爆的也爆过不少，对于这部电影未来的成绩，我个人是无感的，所以这一点你可以让她放心，不用觉得会拖累我。''
唐妤宁当即喜上眉梢，眼中流露出既高兴又愧疚的神色。
为了讨小朋友的欢心，而让姜妍做出她理解中的''牺牲''，当陪衬，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很内疚的，但目前看来姜妍说的有道理，也不存在故意安慰的可能性。
十五岁出道，多年走来名利双收，打算四十岁退圈去环游世界，姜妍是真的对那些东西无感了。
可是接下来的话，好比兜头一盆冷水，浇了她个透心凉。
''但是你想过她要面对的各种压力吗？舆论只是其次，至少还能公关、控评，而来自自己内心的压力才是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人不可以总是自我怀疑，否则精神会出问题。''
唐妤宁脸色刷白：''有那么严重吗？''
''小卫是个细心的孩子，虽然我跟她接触不多，但是我能看出来，她......嗯，怎么说呢，借用你的词，别扭。为什么会别扭，因为她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对付自己了，或者说压抑自己，克制自己，所以才会束手束脚，而人的某些欲|望是需要释放出来的，不断压制只会让它越来越膨胀，直到爆炸的那一天，连同自己，一起毁灭。''
''......''
''如果你一定要让她演这个角色，就先把她的思想工作做好，等到时候进组了，我再给你当助攻。''姜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细语地安慰。
''阿妍你真好！''唐妤宁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爱死你了，么么么么.....''
''为了你的'性|福'着想，咳。''
唐妤宁不知道她意有所指，一边开心一边又担忧，她认为自己还不够了解小朋友，可是都这么久了什么渠道也没有，怎么办？
''对了，圣诞节后我要去滑雪，要不要带上你的小朋友一起？''
''去哪？''
''阿尔卑斯山。''
唐妤宁眼珠一转，迟疑道：''去是可以去，不过，我要跟小朋友二人世界。''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姜妍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眼里却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才没有，到时候小朋友肯定黏着你，理都不带理我的，我岂不是很可怜？''
''就是这样才有效果啊。''
''什么效果？''
''助攻。''
''......''
.
唐妤宁回去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姜妍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没底，她不是没见过卫汐月痴迷女神的样子，简直疯狂得令人发指，突然间对自己没了信心。
她原本是个主动的人，可是在小朋友面前就很被动，就比如说现在吧，犹豫了半天要不要给小朋友打电话，愣是没拨出去。
盯着手机屏幕干瞪眼。
突然，屏幕亮了，有电话打进来，备注''小朋友''，她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内心狂喜的瞬间，不慎手滑，挂了。
''我靠......''
唐妤宁抬起左手打了一下右手，骂道：''让你乱抖！''
然后等着小朋友再打进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什么动静都没有，以至于她觉得刚才可能是幻觉。
''......''
.
卫汐月刚从外地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去，买了很多东西，想打扫一下卫生做个饭什么的。
她和楚榕说起了自己心里的困惑。
本来是好好的分析，说着说着两个人吵了起来，因为观点不同，各自在乎的也不同。
本来，这种事自己放在心里就好，可是她憋着实在难受，身边又只有楚榕这个亲近如家人的朋友可以倾诉。
吵得不欢而散，她坐在自己房间里，抱着手机，鼓起勇气给唐妤宁打电话，可惜没打通。
也好，免得打通了她不知道说什么。
一一笃笃笃。
''汐月。''
楚榕一边敲门一边喊她。
''......''
卫汐月放下手机去开门，在她起身的瞬间，手机屏幕亮了，只是静音模式下她什么也听不到。
楚榕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神情低落，''对不起，汐月。''
''我不是说你老板不好，我是觉得，她们那个圈子的人都不好惹，我担心你.......''
卫汐月上前一步抱住她：''我知道。''
''你能离她远一点吗？''
''我......''脑海中浮起某人失落委屈的面容，卫汐月迟疑了，为难地摇头。
她觉得唐妤宁挺好的。
可是楚榕不这么认为，并且对娱乐圈有着深刻的偏见。
''作为老板她的很多行为都越界了，难道你不明白吗？对，你是真的不明白，否则也不会跟我说。''
''谁能知道她不是玩玩而已呢，前段时间不是还爆出她潜规则吗？玩完了男人玩|女人，根本就毫无下限。''
卫汐月皱起了眉，反驳道：''那是谣言，是别人泼的脏水。''
''空穴不来风。''
''她没有！''
声音不自觉又高了起来，语气有些烦躁，楚榕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很陌生。
氛围再度陷入僵硬。
许久，卫汐月低下头，无力道：''好吧，榕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拿主意。''
刚说完，客厅的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她像逃似的越过楚榕，可是打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唐妤宁站在门外，身上披着毛茸茸的银狐车条皮草外套，见到她的第一眼，似乎松了口气，质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卫汐月满头雾水地看着她，惊讶之余还有一丝心虚，因为楚榕就在后面。
''我不是故意挂掉的，手滑不小心按到了。''见她不说话，唐妤宁以为她生气了，小声地解释着，''你就不能再打一遍么。''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赌气埋怨的口吻。
可爱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卫汐月想拉她进来，又顾虑到屋里的人，一时进退两难。
谁知唐妤宁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大方方推着她进了门，''问你助理呗，她说你一下飞机就回来了。''
新换的助理几乎24小时留意卫汐月的情况，让她很满意。
随后唐妤宁对上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请你出去。''楚榕面无表情地睨着她，''这里不欢迎你。''
唐妤宁：''......''
莫名其妙被怼，她不开心了，正要开口怼回去，转念一想这是小朋友的''家人''，她还得讨小朋友欢心，不能吵架。
于是唐某人委屈兮兮地转身，进来不到一分钟就又离开。
''诶......''
卫汐月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看向冷着脸的楚榕，无奈道：''有必要吗？''
楚榕半晌不语，移开目光，拄着拐杖回了自己房间。
''......''
其实唐妤宁并没有走远，就坐在楼下车子里，想看看卫汐月会不会追出来，从一开始满怀紧张的期待，到越来越失望的自嘲，一点点心灰意冷。
看来她在小朋友心里毫无位置。
※※※※※※※※※※※※※※※※※※※※
唐受受（委屈哭了）：老攻不要我了，都不出来追我的【扁嘴.jpg】

认亲
55.
正当唐妤宁准备开车走的时候，单元门里晃出来一道纤瘦的身影, 卫汐月背着包, 手里提了个布袋子, 四处张望了一下，神情有些失落。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下一秒，唐妤宁的手机在车里响了，离得不到五米远。只见卫汐月愣了一下, 抬起头, 朝停在这边的车走过来。
被发现了……
唐妤宁无奈地打开窗, 憋着满肚子的委屈看着她：“你在找我嘛？”
本以为会听到让自己开心的话。
谁知, 卫汐月皱起了眉，围着她的车走了一圈：“你换了车？”
银色车身，拉风炫酷的造型, 前脸像只大青蛙，难怪她刚才没认出来，想不到唐某人还有坐在车里偷窥的癖好。
心虚的唐妤宁：“……嗯。”
这就是撞了楚榕的那辆车, 前不久才从香港送回来, 她担心小朋友知道了会一拳头捶下去……可能手就废了。
铃声还在响，卫汐月挂了电话，“那刚好，我要回宿舍, 你送我。”
“好！”
小朋友不跟她见外了, 开心。
唐妤宁十分殷勤地为她打开旋翼式车门, 又亲手帮系安全带，眼中含笑，嘴角弯到了耳朵根。卫汐月也不拒绝，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
突然她想起要说的事，严肃道：“你是不是通过我助理在监视我？”
“……没有啊。”
“真没有？”
唐妤宁心虚地低下头，抿唇不语。
看她那样儿，卫汐月又好气又好笑，“你想知道我在做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这么大的人还不好意思问吗？”
说完又立马补了一句：“噢，你心理年龄还是小学生。”
“我……我怎么小学生了？！”
卫汐月冲她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
虽然唐妤宁很不想承认，但是小朋友说对了，她赌气似的移开目光，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
“我替榕榕向你道歉，对不起。”卫汐月轻轻握住了她搭在座椅边的手，声音不由自主地温柔，“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在福利院相依为命，她是太担心我了，可能情绪有些失控，你别跟她计较。”
手又暖又软，唐妤宁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让小朋友松开，但是以她的性格，这么快就妥协是不可能的。
见她没有反应，卫汐月哑然失笑，握着的手紧了紧，“糖糖乖~”
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哄宠。
唐妤宁只觉身子一麻，酥入骨髓，微扬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逐渐扩大，转头的瞬间，不偏不倚地撞进她幽深的瞳眸里，看见了自己。
怔愣，无言的对视。
鲜艳饱满的红唇近在咫尺，卫汐月被它刺目的色彩迷惑了，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受到感召一样，叫嚣着沸腾起来，情不自禁想要贴合得更近。
鼻子闻到口红散发出的奶油巧克力味。
她突然用力掐了一下唐妤宁的手，后者吃痛，皱了皱眉，
“咝……”
随即两人各自退了些距离。
卫汐月回过神来，眼底流露一丝愧疚，“抱歉，弄疼你了。”
“……没事，不疼。”唐妤宁一边揉着被掐红的手，一边口是心非，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对了，那个……圣诞节后我打算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你跟我一起去吧？”
才想起来这件被她忘到爪哇国的正经事。
“滑雪？阿尔卑斯山？”
信息量一时有点大，卫汐月的脑子卡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转过来，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觉得耳熟，记忆里“阿尔卑斯”是一个棒棒糖的品牌，很好吃。
“嗯，你去吗？”询问的语气，却带着浓烈的期盼。
唐妤宁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可是我有行程。”卫汐月并没有直接拒绝，内心的真实情绪是想去的，也是第一反应。
或者说，她要是再像从前那样习惯性地拒绝，某人大概又会以为她嫌弃她。
“行程可以推掉或者延期，你本来就是带病工作，我还没有抗议呢！”唐妤宁心里一阵窃喜，没拒绝就说明有戏，再加把劲。
“你可真不像个黑心资本家。”
“我本来就不是。”
“好，不是。”卫汐月无奈地笑着，忍住想伸手捏她脸的冲动，“我记得那座山横跨好几个国家，你准备从哪里上去？这样我好去办签证。”
“你答应了？跟我去？”
“嗯，不过说好，费用AA。”
唐妤宁来不及雀跃，撇撇嘴：“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嘛？都不给我个献殷勤的机会……”
“噢？为什么要对我献殷勤？”
“我……”
“难道你喜欢我？”卫汐月挑了挑眉，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着。
但究竟有几分玩笑在里面，她也不知道。
唐妤宁愣了一下，突然脸色爆红，急急地避开她的视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才憋出一句：“AA就AA……”
“这是原则。”卫汐月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声音平静而淡然，“除非以后我结婚了，赚钱花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会结婚吗？”
跟男人。
后面三个字，唐妤宁没有问出口，抓着方向盘的手沁出了湿汗。
“遇到对的人，就会。”
她只说了人，可没说男人还是女人。
唐妤宁沉默不语，自嘲地笑笑，转移话题道：“我们从奥地利境内上山，先办护照，再申请签证，护照可以加急，两样办下来顺利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具体流程和需要的材料，回去我写个文档发给你，其他的我会做准备。”
说完她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
.
申请个签证把卫汐月折腾坏了。
各种原件、复印件、证明等，跑了好几趟，弄得她一个头四五个大，磕磕绊绊才办下来。
相比之下唐妤宁就轻松许多，她经常世界各地到处飞，对大部分国家的申签手续了如指掌，一次性就通过。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姜妍也会去的事告诉小朋友。
恰好这个时候姜妍打来电话说，自己从瑞士境内上山，不跟她们一块。
唐妤宁开心得抱着手机给她飞吻。
挂了电话，唐妤宁扫了眼前两天李秘书送来的文件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打开袋子，抽出一叠薄薄的资料。
【曹守根，52岁，小学文化，A市云山县人，家住农村，以种地为生，妻子马菊香，初中文化，家庭年收入不满两万元……1992年2月结婚，1993年5月生有一女，夭折，1995年8月生有一女，下落不明……】
这些字眼，既在唐妤宁意料之中，又超出了她原本的想象。
九五年八月，那个下落不明的女婴。
如果曹家人真是卫汐月的亲生父母，那就意味着，在卫汐月之前还有一个夭折的姐姐。
【1997年6月生有一女，曹丽，21岁，初中文化，以打零工为生，2015年来到Z市某夜总会上班。2000年1月生有一子，曹松，18岁，本科在读，Z大土木工程专业……】
唐妤宁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眉心拧成了疙瘩，她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这对夫妻连续生了三个女儿，第一个所谓的“夭折”，很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第二个下落不明，大概是出于良心上的谴责，不敢再杀婴，便丢去了福利院，第三个实在没办法，才留下来养着，后来终于生了一个男孩。
于是，留下来的女儿倒霉了。
初中文化，打零工，在夜总会上班。
唐妤宁回忆起那天在Z大校园里见到的女孩子……
这不就是标准的“扶弟魔”吗？被一个重男轻女的吸血虫家庭毫不留情地压榨，又因为文化程度不高，见识浅短，思想洗脑，被压迫而不自知。
她突然有些庆幸，小朋友是被丢掉的那个，而不是被杀死或者被吸血。
至少，丢掉之后给她捡到了。
唐妤宁放下资料，瘫在椅子上，食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想打个电话给小朋友，但是一会儿还要开会，又考虑到这种事不要让小朋友知道比较好，免得被打扰，便消了念头。
“小七。”
“诶，唐总。”
喊来助理，她把电脑递过去，“拿到会议室，我十分钟后过去。”
“好的。”
唐妤宁刚站起来，手机响了，一看是卫汐月助理的电话，连忙接通，“喂？”
“唐总，刚才有个人来公司找汐月，说是汐月的妹妹，前台让她证明身份，她就一直在闹，说什么要姐姐救她，现在人在媛媛姐的办公室，汐月也在，情况不太好，您能……”
不等她说完，唐妤宁就挂了电话，拔腿往外走，“小七！”
“诶？”
“通知一下，会议推迟到四点。”
“……”
唐妤宁脸色冰冷，脚下生风，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进了电梯，
眼底弥漫着阴戾的寒意，抓着手机的纤长五指不断收紧又放松，呼吸冗长又沉重。
她没有敲门，直接冲进了经纪人的办公室，身后跟着等在外面的小助理。
陆媛媛和卫汐月坐在沙发上，前者被她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随即露出如获大赦的表情，站了起来，“唐总，您……？”
然后眼神瞟向垂眸不语的卫汐月，以及坐在椅子上正哭得伤心的女孩。
“你们先出去。”唐妤宁看了眼女孩，目光落在小朋友身上，心里一紧。
陆媛媛和小助理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唐妤宁二话不说坐到了卫汐月身边，将她搂进怀里，抬眸瞥了眼对面的女孩，冷声道：“曹丽是吧，怎么，来认亲？”
她能感觉到小朋友在发抖，胳膊不由得紧了紧，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卫汐月没有躲，反而往她怀里钻。
看到唐妤宁出现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忽然松懈下来，意味着她可以卸掉强装的冷静，躲进能够避风的港湾。

躺平
56.
那个叫曹丽的女孩, 似乎有些怕唐妤宁，对上的眼神很快又避开, 看向把脸埋起来的卫汐月，小声道：“……姐，你救救我吧。”
“我不是你姐。”怀里传来卫汐月闷闷的声音。
曹丽吸着鼻子：“你就是啊, 我问过院长了，九五年八月二号……”
“你闭嘴！”唐妤宁吼了她一句，眼神中透着浓重的警告，“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卫汐月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心甘情愿给曹家人当血库, 那是你的事，再敢来骚扰她, 我就不客气了，滚！”
曹丽哭得更厉害了，花掉的妆糊成鬼，突然跪了下来, “我没有目的，真的，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家……姐, 只要你帮我，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我自己可以打工的, 我不要你一分钱……”
唐妤宁刚要说话, 卫汐月从她怀里抬起头，红着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看向曹丽，平静道：“曹小姐你应该明白一件事，那对父母生了你养了你，按照我们国家所谓的狗屁孝道传统来看，你这辈子都是离不开的，也无法与他们撇清关系，你不仅得忍受他们的偏心与利用，将来还得给他们养老，却分不到半点好处，然后一辈子给你弟弟擦屁股。”
“当父母不需要考试，上个|床就可以，所以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创造一个生命意味着什么，他们连责任都不懂，更遑论给予爱这种稀罕物，讲道理讲不通，逃又逃不掉，怎么办呢？只有受着，认命吧，命运是存在的。”
“就像我，我的命运，你以为我这些年就很好过吗？你觉得我现在看上去很风光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你？我都已经认命了，你还挣扎什么呢，哈哈哈哈……”
卫汐月说着说着开始笑起来，红着眼睛，但始终没掉眼泪，她只是笑，越笑眼睛越红。
“见到你，我以为我是幸运的，但其实不是，我们都不过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罢了，接受吧，该死的命运。”
曹丽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的眉眼神态确实很像卫汐月，尤其证件照上的素颜，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姑且是两姐妹吧，但命运却有着天壤之别。
卫汐月自认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习惯了无牵无挂一身轻的生活，她不允许有人来打扰自己小心维护的这份平静。
“姐……”
“我不是你姐！”突如其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卫汐月猛地站了起来，神情阴冷，怒瞪着被吓到的女孩。
曹丽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还想说什么，唐妤宁站了起来，挡在卫汐月身前，指着女孩的鼻子道：“我再说一遍，滚。”
“……”
直到女孩儿哭着离开，卫汐月仍杵在原地发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打着转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又在一个人硬抗。
唐妤宁皱起了眉，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打开门，在经纪人和助理诧异的目光下，牵着她走VIP电梯上楼。
.
关上办公室的门，她一把抱住小朋友，柔声道：“想哭就哭吧，情绪要发泄出来才好，被我看到又不丢人。”
空旷的屋子里，飘浮着熟悉的淡香。
卫汐月把脑袋枕在唐妤宁肩上，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她的腰，哽咽了好久，才在憋不住的那一刻失声痛哭……
唐妤宁也不说话，安静地陪伴着，任由她的眼泪滴了自己一身，掌心覆盖着她柔滑细长的发丝，轻轻抚摸。
“为什么当父母不用考试？”
“为什么会有繁殖癌这种生物？”
“为什么……”卫汐月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抖的厉害，“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跟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完全不一样？”
唐妤宁心里很不是滋味，贴着她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轻声道：“没有为什么，人生就是一场探险，一个不断发现新东西，重新构建世界观的过程，汐月，其实你很幸运。”
“什么？”
“我给你看样东西。”唐妤宁牵着她坐到沙发上，把那叠资料拿了过来。
卫汐月抹掉眼泪，翻开看了几页，凝神不语。
半晌，眼泪都干了。
“虽然命运很该死，但它依然眷顾了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当年你被留在那个家庭，同样也得不到那对父母的爱，他们只会嫌弃你是个女孩子，会让你变成第二个曹丽，不是有爸妈就一定会幸福的，也不是没有爸妈就一定很可怜。”
唐妤宁想说那样也就不会遇见自己，但没有说出口。
“就像拍戏一样。”
“？？？”
卫汐月自嘲地笑笑，倒在她身上靠着，“还记得那时候我选《红灯区》，你问我理由吗？现在我可以说了。”
唐妤宁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神情严肃起来。
“我念书的时候，职高，班上有个女生很漂亮，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出手也大方，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刚毕业时我在一家商场做收银员，偶然碰到她，聊了几句，她说我这么漂亮完全可以不用赚这种辛苦钱，她有路子带我。”
才说了几句，唐妤宁就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顿时整个心都提了起来，手上稍稍加重了力道。
“她也没刻意瞒着我，就说推荐我去当模特，做外围的那种，稍微包装一下没问题，接触的客户也都是有钱人，比一些发廊啊夜总会什么的好得多，说实话，我真的动过心。”
卫汐月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唐妤宁，发现对方没反应，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自甘堕落的人？”
“可你没有。”
“我曾经离深渊那么近，而程希这个角色面临过跟我一模一样的选择，她直接踏进了深渊，所以我想知道，掉进去是什么感受。”
“但如果有像曹丽一样的剧本角色，我不会想演的，因为那种人生的选择权不在我自己手上，曹丽是被动地接受了那样的命运，我一点也不好奇是什么滋味，因为我已经看到了。”
唐妤宁恍然大悟，想起了姜妍说过的话，不免又有些心疼，她伸手拂过卫汐月额前凌乱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
“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你的生活。”
许是哭过之后冷静了，卫汐月对自己刚才主动往某人怀里钻的行为感到脸红，而某人这一撩她头发，脸颊更烫了，无措地避开她灼热的视线。
“不说这个了。”她觉得丢人。
唐妤宁很配合，转移话题道：“你签证办下来了吗？”
“嗯。”
唐妤宁看了看手表，离四点还有十分钟，“我现在要去开会，你就在办公室等我一下，门边柜子里有零食，饿的话先垫垫肚子，晚上我带你吃好吃的。”
卫汐月点头：“你去忙吧，我不会客气的。”
“好。”
嘴上说不客气，卫汐月并没有付诸行动，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天渐渐黑下去，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高楼林立间万家灯火。
心底陡然生出一丝温暖的眷恋。
其实刚才她还有句话想说：如果当初没有被丢在福利院门口，如今就不会遇见唐妤宁了。
命运，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
傍晚时分。
“汐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唐妤宁和小七一前一后进来，她两手空空，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无所顾忌地抱住了卫汐月，“等久了吧？”
跟在后面又是拿电脑又是拿文件夹的小七：“……”
她她她她她看到了什么？
感觉到后背蹭上了一团柔软，卫汐月身子微僵，稍稍偏头，避开耳边温热的呼吸，“你要不要住我那里，刚好商量下旅行计划？”
唐妤宁一愣，瞬间被惊喜冲昏了头，小朋友居然主动邀请她同居诶？！
“啧，不介意我霸占你的床？”
“人|肉抱枕，谁会拒绝。”卫汐月耸了耸肩，转过身子抽出她的怀抱。
结果看到了后面目瞪口呆的小七。
卫汐月：“……！！！”
为什么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小七十分懂眼，放好东西后火速撤退，一边撤一边念：“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下班了。”
卫汐月：“……”
唐妤宁在一旁垂眸偷笑。
啊，小朋友超可爱。
.
旅行计划是已经定好了的。
唐妤宁要做的就是把路线和注意事项，以及要带上哪些行李告知一下，她们把出发日期定在29号，也就是后天。
夜里，房间开着空调，两个人穿着毛茸茸的卡通睡衣，坐在床上订机票。
“嗯……没有直飞的航班。”
“有啊，这个。”
“外航么，我英语不好……”
唐妤宁小鸟依人般靠在卫汐月身边，声音软绵绵的，“不是有我给你当翻译吗？”
“好吧。”
她看了眼黏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无奈地笑了笑，点进唯一的直飞航班，习惯性选择经济舱。
“头等头等！”
“噢噢。”
卫汐月划到屏幕下方一看，价格差距着实让人肉疼，一张头等舱票是经济舱的四倍，但是转念想想，十几个小时坐着肯定很累，就算她能克服，不见得唐妤宁也能。
这样想就不肉疼了。
订完票，卫汐月发现唐某人整个上半身都窝在了自己怀里。
“滑雪要带什么装备吗？”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绯红，她边问边想着推开某人。
“不用，到当地买或者租。”唐妤宁死活扒拉着她不松手，耍赖似的在她胸|前蹭来蹭去，“我冷，让我抱一下嘛。”
“开了空调，哪里冷？我都热死了。”
“就冷。”
“那盖被子啊，你看你……”
“不要不要，被子哪有你暖和。”
卫汐月着实拿她没办法，可又被她蹭得心生异样，哭笑不得：“你这样让我怎么睡觉，压死我算了。”
“那……你压我吧。”
唐妤宁抬起头看着她，媚眼如丝，嘴角噙着魅惑的笑，接着一个翻身钻进被子里，躺平。
卫汐月：“？？？”
是她理解错了吗？这句话好像有歧义。
※※※※※※※※※※※※※※※※※※※※
已经无法直视唐受受这种……风骚傲娇受【小声bb】

调戏
57.
第一次出国, 卫汐月相当紧张。
她起了个大早, 把自己收拾妥当, 做好早餐, 然后仔细清点了一遍行李，检查各类证件。直到八点多, 唐妤宁才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睡眼朦胧地摸进浴室洗漱。
“你快点吃啊，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误了点。”
“不着急。”唐妤宁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粥，享受着小朋友的爱心早餐。
“……”
“别紧张, 有我在，24小时贴身向导+人工翻译机。”
卫汐月扭头看窗户, 口是心非道：“我没紧张。”
“好呗。”
今天小朋友起得太早，她身边的被窝很快就凉了下去, 没有人|肉抱枕可难受了, 睡得不舒服。
其实她也有一点紧张, 不是因为出去玩，而是跟小朋友出去玩, 肩负着带路、翻译、安保的重大任务, 开心又光荣。
折腾到九点半, 她们出发了。
.
一到机场, 卫汐月又开始紧张了, 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总觉得每个角落都藏着摄像头, 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拢紧口罩。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依赖唐妤宁，全程跟在身后，让拿什么就拿什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一路办完值机手续过了安检，走海关通道和移民局窗口，离起飞时间还有半小时，她们算是踩着点进了VIP休息室。
看着窗外的大灰机，卫汐月不紧张了，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开始看小说。
“小朋友，喝香槟吗？”唐妤宁端着两杯香槟放下，只见卫汐月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不离手机屏幕，伸手拿过来喝了一口。
对于她的态度，唐某人很不满。
“你在看什么呢？都不理我。”
“小说。”
“什么小说？能有我好看？”唐某人凑了过去。
卫汐月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给她看：“一篇百合小说，叫《彼岸云端》，主角是机长和空姐。”
她上个月开始看，断断续续看到第76章，刚好是副cp在飞机上的厕所里做“不可描述之事”，再瞧一眼窗外的大灰机，顿时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传说中的“机震”吗？一定很刺激。
“你……看百合文？”唐妤宁愣了一下，语气陡然间轻浅小心，视线移到她的手机屏幕上，恰好看到一段xxoo的描写。
还是在飞机上的厕所。
——咕噜。
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唐妤宁脸色爆红，内心大喊着不许看了，目光却像钉死在屏幕上一样，情不自禁伸手翻页。
woc……劲爆！
卫汐月举着手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唐某人脸上变换的颜色，眼底藏着一丝窃笑，轻声道：“好看吗？”
“……嗯。”鼻血快流出来了。
“刺激吗？”
“……嗯嗯。”
“想感受一下吗？”
“……？！”
翻完xxoo片段，唐妤宁的脸烧得通红，耳畔扑来一股温热的鼻息，她以为自己幻听，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对上卫汐月眼神复杂的神色：“你……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不，她明明听到了！
等等，
她发现了什么？小朋友看百合文？难道小朋友是弯的？？
.
登机后，卫汐月仍捧着手机看小说，反正空姐对她说英文她也听不懂，干脆就一直微笑，敷衍了事。
唐妤宁很贴心地帮她翻译，比如座椅上的按钮标识，洗漱包上的说明等，但眼神始终不敢停留在她脸上。
“啊，看完了，好虐。”
“？？？”
“空姐跳楼自杀了，机长伤心欲绝，唉……”
“……”
“抑郁症，意料之中。”卫汐月叹了口气，别过脸，“作者一定是个后妈，我要给她寄刀片！”
唐妤宁刚要说什么，穿着大红色制服的漂亮空姐过来送welcome drink，只见卫汐月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小姐姐，金发碧眼，肤白貌美大长腿，她的眼神不禁柔和起来，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小姐姐走了，她的目光依然追随着那道鲜亮的背影。
唐妤宁皱了皱眉，挡在她身前：“你看什么呢？”
“美女啊。”
“我不美吗？”
卫汐月两手一摊：“你美，她也美啊。”
“……”好像是这么个理。
“那你只许看我，不许看她。”
“呵，霸|权主义。”卫汐月夸张地挑眉，摇摇头，“要是我英文说得好，我肯定问那个小姐姐要联系方式。”
她面露遗憾之色，揉着额角，嘴里念念有词要好好学英语，眼角余光偷偷注意着唐妤宁的神色，又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唐妤宁低着头一言不发，半晌才“哦”了一声，说：“那你继续看美女吧，等会儿下飞机自己走，别跟着我。”
说完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赌气似的拉上门。
卫汐月：“？？？”
她们的座位一左一右位于过道两边，打开门就能看见对方，唐妤宁坐在空姐给铺好的小床上，一边摆弄洗漱包，一边腹诽着小朋友是花心大萝卜。
她不要理萝卜了，自己玩。
拿了睡衣和拖鞋正准备去换，就听见对面传来空姐温柔的说话声，接着又听到卫汐月满嘴Chinglish口音的小学生英文句式，说得磕磕绊绊的。
“噗……”
唐妤宁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拉开门，发现大厨站在前面，正和空姐一起给头等舱旅客发菜单，她摸了摸肚子，中午的航班，是有点饿。
于是她挑眉看向卫汐月，得意洋洋道：“要不要我帮你点餐，嗯哼？”
“要。”
“夸我。”
“那算了。”
“……”
唐妤宁一肚子小脾气憋着没地儿发，气呼呼地干瞪眼，等着看她的窘况，谁知漂亮小姐姐十分善解人意，看卫汐月连说带比划的有些交流困难，便喊来了一位亚洲面孔的同事，看名牌上的五星红旗，是中国籍空姐。
得，没好戏看了。
.
起飞后不久，全机舱开始午餐时间。吃完前菜和热汤，卫汐月端着她的海鲜炒饭，主动坐到了唐妤宁这边，“生气了？”
“才没有。”某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糖糖乖~”
“……！！”
这一招屡试不爽，绝对顺毛神器。
卫汐月挑了一勺炒饭，送到她嘴边，眉眼间盈满温柔的笑意：“来，尝尝这个，我喂你。”
心头一软，唐某人十分乖巧地张嘴吃下去，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边咀嚼着一边就红了脸。
“我还要吃。”
“好。”
“你喂我。”
“好。”
于是唐某人放着自己的牛排不吃，把卫汐月的炒饭全吃光了，吃完还不满足地舔舔嘴角，一脸意犹未尽。
甜点上来，要小朋友喂。
水果上来，也要小朋友喂。
卫汐月光顾着喂某人吃东西了，自己没吃上几口，但是不要紧，把人哄好才是正经事。
吃饱喝足，唐妤宁想睡觉了。
她看了看放在一边还没换上的睡衣，脑海中冒出了邪恶的想法，“汐月，我们去换衣服吧？”
“你吃了就睡？猪？”
“……”
唐妤宁委屈地撅了撅嘴，为什么这个小朋友总是能把她气得半死？！
见她有小情绪了，卫汐月连忙哄道：“好好好，换衣服，你先去。”
“不要，一起去。”
“为什么？”
唐妤宁撇开脸不说话了，突然抓过洗漱包和睡衣，站起来，“自己去就自己去。”
“……”
.
机舱干燥，唐妤宁站在镜子前卸妆洗脸，抹上高保湿面霜，然后开始脱|衣服……
冷不丁联想到小说里的“机震”片段。
——加机组的飞行教员和副驾驶，穿着制服，在厕所里做着令人脸红心跳的事，必须极力压制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随时提防外面有人要进来。
解开|内|衣钩的手停住了，转而轻轻抚摸上自己的锁|骨，唐妤宁闭上眼睛，呼吸陡然变得有些急|促……
上次滚床单是什么时候？
五月份？
因为前任抱怨了几次，她才想起自己也是个有生|理需求的人，然而一眨眼半年了，她竟然……一次性|生活也没有！
这像她吗？
明明身体饥|渴得要命！
尤其是在看到xxoo片段之后，又身临其境，她她她她她快要自|焚了！
唐妤宁咽了下口水，使劲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不和谐画面，颤抖着手给自己换上睡衣，收拾好面部表情，离开厕所。
回到座位，卫汐月正跟那位中国籍空姐说话，后者在教她怎样使用娱乐设备。
等小姐姐走了，她也去换了睡衣拖鞋，并没有立刻回自己座位，而是挤到唐妤宁那边，一屁股霸占了对方半张小床。
唐妤宁：“……”
“洗手间里都是你的香味。”卫汐月说着往她身边凑，猛地吸了吸鼻子，满脸陶醉。
她猜刚才某人肯定联想到了什么。
唐妤宁现在浑身敏感得不行，脸颊又红又烫，正自己给自己降温，小朋友这么一贴过来，她差点没抑制住喉咙里的闷哼，伸手推了一把：“……快回去坐好，系上安全带，我要睡觉了。”
“你的脸好红。”
两个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二十公分，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卫汐月挪了挪屁股，往她身上靠了些，只见唐妤宁可怜兮兮地抱着胳膊缩起来，被她挤到了角落里。
一脸“你想对我做什么”的弱受样。
可爱死了。
卫汐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觉心情大好，也不忍再调|戏她，起身道：“那么，午安，乖糖糖。”
说完冲她挤挤眼，出去拉上了门。
缩在角落的唐妤宁：“……”
乖糖糖？
虽然听起来很受，但是她喜欢。

生气
58.
过度联想的后果是, 唐妤宁做了一个十分羞耻的春|梦。
她梦见自己醒了, 还在飞机上, 离落地大约两个小时，于是去厕所换衣服，正脱|到只剩内|衣裤时, 卫汐月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抱着她开始......
正当她们重现小说场景时，厕所外面有人敲门, 唐妤宁就这么被吓醒了。
的确有敲门声。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仍然是白天, 缓了一会儿, 起身拉开门，金发碧眼的漂亮空姐站在外面，笑着提醒她还有两个小时降落，大厨正在准备第二餐，请她点餐。
''......''
唐妤宁扭头望向对面的座位, 门是开的, 只能看见一双伸直的腿，和小床前方正在播放电影的屏幕, 她冷不丁想起梦里的场景, 那么真实，以至于醒来之后好像......湿|了。
脸色爆红, 丢人。
点完餐, 唐妤宁拿着衣服去厕所换, 果然内|裤上湿|成一片，瞬间想自雷的心都有了，暗骂自己没出息，看个xxoo能狼狈成这样，竟然对小朋友产生了某种''幻想''。
''呼......''
.
其实卫汐月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老早就醒了，换回自己的衣服，戴上降噪耳机安静地看电影，看了一半觉得没意思，因为没有中文字幕看不懂，然后开始回味那部小说，把第76章重新看了一遍。
''机震''啊。
恰好就瞧见唐妤宁去厕所换衣服，不禁想入非非......
小说害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胸。
第二餐吃得很安静，两人谁也没有打扰谁，就像商量好似的，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等待飞机降落。
但这种默契被一张入境卡打破了。
''唐......''她刚要腆着脸开口，就见那位中国籍空姐走了过来，冲她温柔一笑，表示来教她怎么填。
同样的，唐妤宁正想借这个机会和卫汐月说话，扭头却看到小朋友身边已经有人了，不禁皱眉，撇撇嘴。
花心萝卜，哼。
.
五点半抵达维也纳机场，天已经黑了。
卫汐月自认扛过了08年南方冰冻雪灾，对欧洲的冬天不以为意，结果才出机舱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冷空气教做人，冻得上下牙齿直哆嗦。
一件羽绒服披到了她身上，扭头，是唐妤宁迎面伸来的食指，狠狠戳了下她的脑袋，嗔怪道：''让你带大棉袄，你不带，这下知道教训了吧？''
''你不冷吗？''羽绒服给了她，某人自己身上就一件毛线裙加绒面大衣，脚下一双短靴，还露出了脚踝。
卫汐月皱了皱眉，正要把衣服脱下来。
“北极圈里我都呆过，这点温度算什么。”唐妤宁按住她的手，掌心触到一片冰冷，神情严肃，“你手怎么这么冷？这才下飞机多久。”
“冬天手脚冰凉很正常啊，我从小就这样。”
“正常个屁！”
“……”
唐妤宁的手心很暖和，像自行发热的小暖炉，她不禁仔细打量了对方一圈，自言自语道：“脂肪丰富有利于储存热量，不错。”
她就是太瘦了，而且体质也不是很好，又不怎么健身。
“你嫌我胖？”
“没有……”
唐妤宁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提了起来，“我哪里胖了？我一米七！才108斤！明明是标准体重！你看到我身上有赘肉了嘛？”
“没有没有，我错了，疼……”卫汐月连忙求饶。
“倒是你，身高跟我差不多，还不到九十斤，瘦成排骨了知不知道，抱着都硌手，像我这样香香软软的不好嘛？”
嘴上数落着，手里却放轻了力道，唐妤宁舍不得对小朋友下狠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放过了她。
“是，糖糖又香又软，抱着可舒服了。”边说边挽住了她的胳膊，讨好地哄着。
唐妤宁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像猫一样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两人手挽着手去取行李。
.
目的地是一个叫卡普伦的小镇，位于奥地利滨湖采尔，出了机场要乘火车过去，幸而这个国家面积不大，火车没坐多久就到了，但因为天黑的缘故，她们要在滨湖采尔先住一个晚上。
酒店是唐妤宁订的，套房，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大床。
卫汐月对此不置可否，她已经把唐某人的小心思摸得七七八八，只需躺平任撩就好，至于自己的心思……当然是先被动再主动，一步步引诱。
“奥地利的官方语言是什么？”
“德语啊。”
唐妤宁抱着ipad趴在床上看电子地图，头也没抬，她一进房间就火速洗了澡，换上自己毛茸茸的睡袍。
这种睡袍很暖和，但穿着睡觉不舒服，太厚了，她是故意带着来的，一会儿可以脱掉。
卫汐月摸了摸还有点湿的头发，坐到她身边，借着凑近看地图的功夫，半个身子贴着她的背，低声道：“那你会说德语吗？”
“不会。”
“不考虑学一下？”几乎趴在了她背上，脑袋探过肩头，无意识地蹭着她的头发。
“反正英语世界通用，费那功夫做什么。”沉浸在看地图中的唐某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放大了图上一处叫Kaprun的地方，卡普伦。
“明天我们可以晚一些起床，租辆车开去卡普伦，我订的公寓式酒店，离滑雪场很近，而且……”说着说着，唐妤宁突然感觉身上很重，呼吸一滞，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
温热的鼻息近在耳旁，唐妤宁脸上一热，悄悄咽了下口水，“而且可以自己做饭。”
睡袍太厚，以至于无法切身感受到背后的体温，唐妤宁皱了皱眉，稍稍歪了一下脑袋，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软软的，嫩嫩的。
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卫汐月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紧盯着地图，声音又轻又柔：“那正好，我会做饭，附近应该会有超市什么的吧，我们买点食材，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唐妤宁顿时脸色爆红，上扬的嘴角弯到了耳朵根，情不自禁动了动身子，空出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抱她。
然，卫汐月直起身子，爬坐起来，佯装迟钝地惊呼道：“啊，压到你了。”
唐妤宁刚想说话，卫汐月的下一句差点让她再次“湿|身”。
“胸没事吧？那么大那么软，别给压扁了，我看看。”说着掰过她半边身子，伸手就要去扒|她领|口。
“……”
小朋友这是在撩她么！
天，她要控制不住了！今晚又要做春|梦了！
唐妤宁半推半就地配合她，仰躺着，把ipad放到一边，轻轻按住那只落在自己胸|前的爪子，娇笑道：“真的要看嘛？看了得负责的。”
“噢，那算了。”卫汐月就势点头，抽回了手，下床穿拖鞋。
唐妤宁：“……？”
前一秒还撩她！这会儿居然这么不解风情？小朋友也太……
唐妤宁委屈地撇撇嘴，想喊住她，却放不下那个脸面，心里又着实猫抓似的痒痒，难受得在床上扭来扭去，哼哼唧唧。
哼唧了一会儿，没人理，她怏怏地坐起来，发现卫汐月捧着手机坐在沙发椅上，神情专注而痴迷。
宁愿玩手机也不理她？？？
唐妤宁的小脾气上来了，爬下床，光着两只嫩|白的脚丫踩在地毯上，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凑到跟前瞄了两眼。
这一瞄，不得了。
屏幕上是微博超话的界面，主题“蜥蜴妻妻”，首页满满的文字图片，点开发现是连载小说，里面频繁地出现两个名字。
林奕欢和卫汐月。
“你干嘛？”不等她仔细看，手机就被抢了回去。
卫汐月有些心虚，低头按了两下手机，退出微博，打开亡者农药，“你玩不玩游戏？我打排位。”
在飞机上睡够了，这会儿精神的很。
唐妤宁满腹狐疑地看着她，皱眉：“蜥蜴妻妻是什么？”
“不知道。”卫汐月别过脸，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游戏主页，领了奖励，“你玩吗，不玩我自己玩了。”
唐妤宁没有回答，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卫汐月以为她是要登录游戏，等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微博搜“蜥蜴妻妻”，果然弹出来各种关键字，以及超话。
将近一万的粉丝，无数帖子。
【站定卫攻不动摇！】
【林攻党请举起你们的双手！】
除了长篇文、短篇文、开车文，还有不计其数的手绘、板绘，以及硬生生给p到一起的真人图，堪称大型“ps高手在民间”现场。
有一张直接p成壁咚了！
唐妤宁越看越生气，指尖不断向上划拉，冷不丁看到一张……黄|图。
【深夜来一发办公室play，霸道卫总扑倒林小花，女王x御姐，R|18】
被画成动漫形象的卫汐月，身穿黑色西装，一脸吊炸天式霸气，将林奕欢扑|倒在办公桌上，手放在对方身上不可描述的部|位。
目瞪口呆的唐妤宁：“……”
什么时候小朋友跟林假人组上cp了？这些粉丝的脸呢？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图上的属性给吸引。
霸道卫总？卫女王？
唐妤宁抬眸瞥了一眼正在划拉手机的人，微垂着头，神情漠然，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冷峻气息，别说，还真有几分冷美人的味道。
越看越让她痴迷。
恰好这时卫汐月抬起了头，想问她怎么还没上线，躲避不及的唐妤宁立刻沉下脸，拿着手机给她看：“这个，解释一下。”
定睛看清楚的卫汐月：“……”
“你什么时候和林奕欢成cp了？”唐妤宁的脸色很难看，心口憋着股气。
cp粉这种生物到处都是，只要正主不理睬，圈地自萌就好。
没想到卫汐月居然会去看超话。
“是粉丝yy，我没有。”
“那你还看！”声音不由自主变大，唐妤宁委屈地咬住了下唇，“林假人最喜欢无下限炒作了，我不是让你不要理吗？”
卫汐月无辜地摊手：“我没有理啊，只是刷微博无意间看到，好奇就点进去了……”说着又心虚地低下头。
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她看超话里面的文不止一次，好几个晚上都看到凌晨，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自己在粉丝大众的眼中是一个“女王”形象，带着这种新鲜感和好奇，看超话成了她闲暇时的消遣。
包括其他百合小说。
她想知道两个女人之间的恋爱是什么样子，光看小说没有代入感，真人cp反而像教程一样，让她发现新大陆。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想法……
“那你不许再看了！”唐妤宁的眉心拧成了疙瘩，语气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卫汐月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好，我保证。”
还是气，唐妤宁沉着脸，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明天我让人联系X浪高管，把超话封掉，让你看，哼！”
说完她脱下厚厚的睡袍，露出里面的小吊带，爬上|床，将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完了，生气了。
※※※※※※※※※※※※※※※※※※※※
霸道卫总：老婆生气了怎么办.jpg
下章初吻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跨年快乐小可爱们2333

初吻
59.
生气中的唐妤宁是需要人哄的, 这一点, 就算卫汐月再迟钝再木讷也明白, 但她就是不清楚具体要怎么哄,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挠破头都没想出来。
然后她拿起手机, 打开搜索引擎。
【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哄】
首页全部都是各种“女朋友”、“老婆”之类的字眼，看得卫汐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浏览了几条，不得不退出去。
她望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中间拱起了一团小山包, 是个蜷缩着的人形。
其实唐妤宁并没有打算睡觉。
从她钻进被子里开始，就在数数, 数了一千多秒，也不见小朋友过来哄她, 身后连点动静都没有。
鼻子不由得一酸。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有失落也有难过, 如果说小朋友喜欢姜妍，是因为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那她也就认了, 可是连林假人那种明显炒作的cp, 都能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
所以她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还是说她真的在卫汐月心里毫无丁点的位置。
【你怎么又拿合同说事】
【事实啊, 我们不是签了合同合作的么】
那番话回荡在耳边, 像撞钟一样嗡个不停, 唐妤宁脑海中不断重现着那天的场景, 发现卫汐月的表情和眼神，无一不诠释着“我嫌弃你”。
说好不缠着小朋友的，结果她又来惹人嫌了，活该。
黑暗中，唐妤宁自嘲地笑笑，酸楚涌上心头，不觉眼眶微热，一滴咸涩的液体滑落眼角，身子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
这回不能再让小朋友哄她了，整天要人哄，指不定对方有多烦她。
可是越这么想就越委屈……
卧室里异常安静，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卫汐月站起身，正要去哄人，冷不丁注意到被子上拱起的那团在微微颤抖，隐约传来闷闷的低泣声。
“！！！”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就见唐妤宁侧躺着背对着她，蜷缩起（和谐到作者疯了难受）一颤一颤地抽搐着，然后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挣扎着拽住被子要盖回来。
卫汐月慌了，手忙脚乱地爬上|床，抱住她，“别哭啊，我再也不看cp文了好不好，我发誓，再看就自戳双眼！”
唐妤宁穿着低领小吊带，大片（今天被和谐得怀疑人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清新好闻，如她所言，（大家都柏拉图吧，别恋爱了）
“没关系，你看吧，想看就看，我管不着。”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唐妤宁一边嘴硬一边往她？？钻，眼泪越擦越多。
她也不想自己这么没出息，可是控制不住。
卫汐月伸手拂开她被眼泪粘在脸上的头发，感受到（和谐到暴躁旋转）贴近了X弯，垂眸的一瞬，不慎瞄进（被和谐了只能围脖敲作者了），顿时脸上一燥，眸光忽暗。
“糖糖乖~”
想试试这方法还灵不灵，没想到唐妤宁哭得更凶了，一拳捶上她的肩膀，嘟囔道：“你是不是还记着车祸的事，嫌弃我就直说，我会离你远远的……”
“没有，我没有嫌弃你。”
“有。”
一边控诉一边（修文修到怀疑人生），毛茸茸的（和谐跳跃我闭着眼）
卫汐月哭笑不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柔声哄道：“我要是嫌弃你的话，早就不理你了，怎么会跟你出来玩呢，我发誓我不是因为对cp感兴趣才去看超话的，我……”
“那是因为什么？”抽噎着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
“因为……”卫汐月纠结着说不出口，可是又怕？？的人误会，指尖还残留着沾到的眼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疼。
她低头X着唐妤宁的脸，附在耳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声：“因为喜欢你，想知道和女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
（没错又被和谐了）耳廓，痒痒的，唐妤宁以为自己幻听，难以置信地抬起脑袋，不偏不倚地撞进她深邃迷离的黑瞳里，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喜欢你，喜欢糖糖。”卫汐月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小脸微红，要说出这些话对她而言也不容易，但她没有敷衍，是说认真的。
“可是你前不久还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且我把你朋友撞成那样，你肯定耿耿于怀，肯定嫌弃我，肯定……唔……”
微凉的（那什么被和谐了），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带着生涩木讷的XX，羞怯而短促，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间，却足够让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网上说，哄女孩子，如果是女朋友或者老婆，什么也不用说，诚恳认错就好，然后上杀手锏：吻。
她没有吻过别人，不懂这些。
而这个吻，尽管很轻很浅，也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因此她才刚刚品尝到一点甜美的感觉，就不得不红着脸松开。
意犹未尽。
“抱歉，初吻，我……”卫汐月想要解释一下，却不知怎么说起，尴尬地移开视线，下巴挨着她脑袋（和谐啊唉）。
本来想引诱唐某人主动的，结果这么快自己就缴械投降，懊恼的同时还有一丝甜滋滋的喜悦。
唐妤宁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双颊泛起层层绯红，一口深呼X下来，情不自禁往卫汐月XX缩了缩，心底洋溢着激荡的窃喜。
“你…你抱歉什么……”她开心得话都说不利索，言语间充满傲娇之气，“初吻就初吻，给我又不亏，我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
只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偷笑。
“是，糖糖最漂亮，X大说什么都对。”
但，卫汐月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我知道你喜欢我。”
“……！！！？”
唐妤宁紧张得心脏狂跳，似乎从小朋友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丝得意情绪？难道有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被小朋友发现了？于是看了这么久她的笑话？
她不淡定了，有种被人吃住的感觉。
卫汐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声道：“有个词叫什么，傲娇受？我觉得挺符合你的，所以我就勉为其难主动一下。”
“你……”唐妤宁炸毛了，拱着XX想要爬起来。
卫汐月哪里能给她这个机会，翻身（和谐）在唐妤宁x上，捉住她两只手腕，（和谐啊和谐），上半X前倾，将她牢牢地（和谐了和谐了），动弹不得。
“松手！”
“承不承认自己是傲娇受？”俯身垂眸，离她的鼻尖只有十公分，低沉的嗓音透着别样的Xx。
唐妤宁羞恼地瞪着她，嘴硬道：“你才傲娇受！放开我……！”
小朋友看起来瘦得没几两肉，力气却出奇的大，而且并非蛮力，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坚硬，X在她XX又沉又有气势，怎么也挣脱不开，不一会儿，她放弃了。
硬的不成来软的，唐妤宁当即撇撇嘴，委屈巴巴儿地看着她，一脸“你欺负我”的小惨样儿。
卫汐月低垂的脑袋沉了沉，眼底笑意渐浓，愣是在唐妤宁眼睁睁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凑近，（干了些天灵盖以下的事），这一次，轻柔而小心，绵长又悠久。
（和谐成这样我知道没法看），有一些青涩和笨拙，又略带着冷硬与强势，（和谐）的（和谐得编不出替代词）的脸颊，掀起一阵（还是和谐和谐啊，只是一个？，却让唐妤宁浑X起了（那什么）
手腕上的禁锢悄然松开，她情不自禁（什么）住了卫汐月，喉咙里（和谐无处不在啊）。
好热，想X，着火了。
“汐月——”婴儿般的（和谐和谐），（每天都被和谐）
这一声唤，让卫汐月陡然清醒，睁眼撑起半个XX，发现X里的人像八爪鱼一样（和谐了那什么），从（和谐得不能再和谐）根都泛着迷X的（什么）
她只是吻了她一下，怎么……
得不到回应的唐妤宁皱了皱眉，睁开一双迷X的水眸，（和谐好啊，大家一起柏拉图），两只胳膊紧紧地X住（和谐啊和谐），像猫一样慵懒，像蛇一样（什么），撒娇道：“X我。”
“不生气了吧？”
“嗯……”
“那……睡觉吧，晚安。”说着卫汐月翻了个身，躺到一边，侧过身子背对着她，假装入睡。
已经（和谐到和谐）的唐妤宁：“……”
这人？
亲完她就不负责了？
撩了就跑？？
.
第二天，两人睡到中午才醒。
卫汐月醒来发现怀里窝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唐妤宁（和谐到作者十分暴躁）
“？！！！”
昨晚她们做了什么？
好像没做什么吧？不就是接了个？？她记得唐某人？上？着（和谐）的？？
卫汐月小心翼翼地挪着，？开？子，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发现那件（什么）小吊带被扔在沙发上，旁边是一条白色半透镂空（那什么）
“……”
昨晚究竟做了什么？！
“唔…嗯——”床边传来XX的呓语，唐妤宁翻了个身，伸着懒腰，习惯性地往身边那个位置缩。
缩了半天都只是碰到被子。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了？旁边，热的，但是没人，霎时清醒，诈尸一样坐起来。
扭头就对上卫汐月直愣的视线。
对方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和谐）和……（那什么）
唐妤宁低头？开？子看了看，又迅速抬起头，脸颊浮起一抹（和谐），轻咳了几声，解释道：“那个……我有（？）睡的习惯，可能睡着睡着自己X了……”
末了又补一句：“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我就要负责的。”
卫汐月勾着手里的小（什么）晃了晃：“我有说不负责吗？”
唐妤宁：“……”
.
滨湖采尔距离卡普伦小镇很近，她们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出门打了个车，二十分钟后抵达山脚下的小镇，那家公寓式酒店。
酒店的位置非常方便，步行去附近的几个滑雪场只要七八分钟，周边也有大型超市和许多小餐馆，唐妤宁对这里非常满意。
然而，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她见到了一个此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阿妍？？？”

殷勤
60.
姜妍正在跟前台说话, 冷不丁听见有人用母语喊自己的昵称, 声音十分熟悉, 当即觉得不太可能, 于是转过身，摘掉墨镜, 看清楚来人，吃了一惊。
“妤宁？小卫？你们……？”
她披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手拿墨镜，乌黑浓密的长卷发高高盘起，脸上化着精致典雅的淡妆, 唇上口红是温柔的奶茶色，眉眼间盈满温柔的笑意, 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卫汐月顿时四肢僵硬，双目发直, 惊喜道：“姜老师！！”
刚说完, 她就被唐妤宁拽了一下, 挡在身后。
“阿妍，你不是说从瑞士境内走？”
“计划是这样, 但签证办不下来, 就改奥地利了。”姜妍留意到她的小动作, 目光扫过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瞬间明白过来, 似笑非笑道：“你们也订了这家酒店？”
“嗯, 位置不错。”
唐妤宁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她私心并不希望跟姜妍同行，看小朋友刚才的反应，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不好开口赶人，便闷闷的去办入住手续。
杵在一边的卫汐月，许是觉得唐妤宁正分心办手续，便克制着狂喜的心情，主动走到姜妍身边：“姜老师，听说这家酒店是公寓式的，可以自己做饭，您不介意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吃吧？”
她没敢靠得太近，两人之间保持着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不会打扰到你们吗？”视线瞟向唐妤宁僵硬的背影，抿唇偷笑。
卫汐月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会的，人多热闹。”
“好。”
背对着她们的唐妤宁，脸色黑了两个度。
小朋友一见到女神，从“喜欢安静”变成“人多热闹”，直接转性了，殷勤又热切，不用看都知道笑成了眯|眯眼。
办完入住，唐妤宁发现她们的房间就在姜妍隔壁。
“姜老师，我帮你提行李。”
不等姜妍拒绝，卫汐月二话不说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自己一人拖两个箱子，依然很轻松。
“姜老师，滑雪场地图。”
乘电梯上楼，卫汐月拖着两个行李箱进了姜妍那间房，顺手递了一份在前台拿的地图给她，正准备展开地图大致看一下，只听隔壁房门“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震得整栋楼都仿佛抖了一下。
“……”
姜妍打开地图的手顿住，尴尬地笑了笑：“小卫，谢谢你，要不你先回房吧，等一下我去找你们？”
“好，一起啊，姜老师。”
“嗯。”
卫汐月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隔壁，敲了敲门，半天都没人开，无奈地掏出手机给屋里人打电话。
傲娇受的醋劲真大，一试就不得了。
唐妤宁坐在房间里生闷气，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接，干脆调成静音，起身去整理行李。
“糖糖，开门呐……”外面传来卫汐月的喊声。
任由她喊，唐妤宁就是不为所动。
那么喜欢姜妍，去隔壁房住好了，还能跟女神睡一张床。
“糖糖……”又是一声叫唤，语气略有几分凄凉。
不理，就不理。
半晌，外面没了声音，唐妤宁顿时心生悔意，以为小朋友真的去了隔壁房，连忙打开门，不料，卫汐月就站在外面，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欠揍。
“……”
唐妤宁憋着口气出不来，沉着脸，胳膊一用力就要关上门，卫汐月一个箭步上前卡住门，把行李箱拉进屋，故作埋怨道：“外面好冷，你都不让我进来。”
“你不是去你女神那里吗，还知道冷？”边说边转过脸，手里拿起的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卫汐月勾了勾嘴角，上前抱住她，“好大一股酸味儿哦~”
“别碰我！”
“确定？”卫汐月伸手捉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转过来，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反倒不让碰，不是傲娇受是什么？”
“你……！！”唐妤宁红着脸推开她，撅起了嘴。
傲娇受炸毛了，需要哄。
卫汐月厚着脸皮贴过去，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揉着她的脑袋，哄道：“糖糖乖，我对女神只是仰慕，真要让我亲近，我恐怕连她的手指头都不敢碰。”
“为什么？”
“因为……她在我心目中太完美了，近乎神袛，哪里是我可以亵渎的。”轻浅淡然的语气，透着一丝虚无缥缈的神圣。
唐妤宁一时语塞，竟有些无法理解。
“有区别吗？”
“当然有。”
“？？？”
卫汐月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试探性|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感觉到怀里的娇|躯颤了颤，柔声道：“看到女神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念头，但是看到你，我就想……”
“想……怎样？”咽了下口水。
“想亲亲，想抱抱，想举高高。”卫汐月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轻嗅着那一缕幽香，闭上了眼睛。
不枉费她这些天的网上学习，原来喜欢也分很多种，不同的喜欢之间是有极大区别的，人就是这么一种有着复杂感情的生物，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好听从内心的感觉。
其实从见到唐妤宁第一眼开始，这样的感觉就已经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这个如猫似蛇的女人，从来都只会让她产生容易脸红心跳的欲|望，以前不知道，现在懂了，那叫荷尔蒙反应。
恋爱，首先要有如此反应。
“！！！”
唐妤宁迟钝地反应过来，她这个谈过两次恋爱的人，居然被零恋爱经验的小朋友给撩了？
还撩得这么……一本正经！
“看在你嘴甜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她伸手揪住卫汐月的耳朵，眼底浮起一丝赧意，“其实呢，阿妍知道一点……”
羞得她没好意思说下去。
卫汐月挑了挑眉，不以为然：“你不是说，你们是好朋友吗？私下肯定会分享一些事情，快如实招来，是不是策划着套路我？”
“……绝对没有。”
唐妤宁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她哪里套路得了小朋友，自己这都被反套路了。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卫汐月松开手上香软的身子，吻了吻她的脸，“应该是姜老师，我去开门。”
“不，我去。”唐某人按住她的手，撇开脸。
“好吧……”
傲娇受吃醋怎么就这么可爱。
门一开，果然是姜妍，她手里拿着刚才卫汐月给的地图，含笑道：“一起上山吗，附近有三个滑雪场，去哪个？”
屋里的两个人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是来滑雪的，都到雪山脚下了。
唐妤宁也放下了心里的醋劲，拉着姜妍进屋，认真看起地图，发现三个滑雪场互相之间隔的不远，沉吟道：“都去看看吧，我们先租装备，然后找个私教学一下基础。”
“行，那现在出发。”
.
冬天的阿尔卑斯山是被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远远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冰雾缭绕，起伏绵延上千公里，横跨八个国家，是滑雪爱好者的天堂圣地。
作为在南方长大的孩子，卫汐月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这么多的雪，像棉花糖一样均匀地铺在蜿蜒曲折的山间林里，入目皆是圣洁纯净的白色，顿时顾不上寒冷，衣服还没换就一屁股坐进了雪地里。
下一秒，她就蹦了起来。
“嗷！！冰死我了！”卫汐月捂着湿掉的裤子蹦了几下，一脚陷进松软的雪地，差点闪了腰。
姜妍和唐妤宁一人扶她一只胳膊，好笑道：“不用这么激动吧，等会儿还没开始滑，你就把力气用光了。”
“我南方人嘛……”
虽然A市也下过雪，但已经是不记得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在福利院里，大冬天的早晨穿着单薄的里衣，饭都不吃就跑出去玩雪，玩得浑身湿透，手脚通红，第二天就发烧了。
那还只是零星几片小雪花，不过下了一夜而已，铺在屋顶上薄薄一层，比不得这里，放眼望去像涂了厚厚的奶油，恨不得让她满地打滚。
“那好，这几天让你玩个够。”唐妤宁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拂开她额前乱掉的发丝。
三个滑雪场彼此相邻，走路不过五六分钟的距离，她们都转了一圈。
一号滑雪场的人稍微多一些，满目都是穿红色衣服的教练，有两条滑雪道，坡高落差较大，分别适合初级、中级滑雪者。
二号滑雪场全部是小孩子，滑雪道不长也不陡，可以看到许多家长带着宝宝来玩。
三号滑雪场的坡道最长，难度也更高，适合经验丰富的高级滑雪者，里面清一色穿蓝衣服的教练，人相对较少。
她们三人都是毫无经验的初学者，很自然地选择了一号滑雪场。
门口有租装备的地方和更衣室，明码标价，有单独租的，也有和滑雪课程配套的，课程又分为三天和六天，按需求选择。
唐妤宁和姜妍毫不犹豫地选了两天的私教课，专业教练一对一的那种。
卫汐月看了眼价格，一阵肉疼。
“汐月，你要跟紧我，不许乱跑知道吗？”唐妤宁考虑到小朋友英文不利索，沟通困难，给课程结账的时候说明了情况，额外加钱，让教练一人带她们两个。
就当是合体人吧。
“噢，姜老师呢？”
姜妍冲她挑眉一笑：“我当然是跟着我的教练了，坚决不做电灯泡。”
卫汐月和唐妤宁对视一眼，脸红。
※※※※※※※※※※※※※※※※※※※※
关门，放傲娇受！

滑雪
61.
负责带唐妤宁她们的教练是个年轻的白人小哥, 金棕色的头发, 高鼻深目, 脸颊边一圈细小的胡子, 身穿统一的红色滑雪服，精神抖擞, 乐呵呵的，还即兴给她们表演了一段企鹅舞。
带姜妍的那个年纪稍大一些，典型的电影里肌肉男的身形，又高又壮，笑容温柔和善, 说的英语带一点德语口音，胜在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本来卫汐月想要个女教练, 因为看到有穿统一红色滑雪服的女教练，在指导其他买了私教课的滑雪者, 不过跟这个小哥相处了一会儿, 觉得他特别逗, 也就无所谓了，都一样。
让她感到痛苦不堪的是语言障碍。
听Chinglish尚且有困难, 何况是老外的语速, 虽然小哥的母语是德语, 但人家英文说的特别溜, 跟唐妤宁交流得十分顺畅, 麻烦的就是每说一句话, 每教一个点, 都要等唐妤宁先翻译给她听。
小哥非常有耐心，在唐妤宁翻译的时候，就配合做肢体动作给卫汐月看，这让她心里的焦灼感减轻了不少。
半个小时，她们就学会了最基础的直滑和制动。
“好的，接下来是转弯。”小哥跟她们拉开了一点距离，边做示范边讲解动作，“保持滑雪板呈内扣犁式，右转弯用左脚踝轻轻发力，重心在左脚……”
小哥滑出去一段直线距离，来了个漂亮的犁式右转弯，折回她们身边。
演示了三遍后，让她们一人滑一遍。
唐妤宁和卫汐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先来。”
“……”
最终她们还是决定一块儿来，踩着笨重的滑雪板走到教练身边，彼此隔开半米的距离，摆好姿势，小心翼翼地滑出去。
直线滑行还是很好玩的，如果不用转弯的话。
动作要领是记住了，就怕实践起来难，卫汐月借助滑雪杖保持身体平衡，小心地控制着脚部力量，眼看就要成功转弯返回起点，在她右侧的唐妤宁突然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向她倾斜过来……
——砰！
“哎哟……”
两人撞到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唐妤宁你是猪啊，好重，压死我了。”
“啊，穿太多了爬不起来……”
“咝，我的屁股……”
小哥看着她们摔成一团，连忙滑过去把两人扶起来，憋着笑道：“没事吧？摔跤是正常的，多摔几次就学会了。”
“他说，摔多几次就会了，不要紧。”唐妤宁一边稳住身子平衡，一边不忘给小朋友翻译。
卫汐月：“……”
“今天下午你们把基础动作掌握好，明早就可以上山顶实践，去那条一千米长的滑雪道好好体验，所以要加油。”
顺着小哥的目光，她们望向那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云雾缭绕，绵延起伏，不禁心里蠢蠢欲动。
“好，加油！”
整个下午，一直到四点钟结束，唐妤宁和卫汐月学会了直滑、制动、转弯、小回转和大回转等基础动作，摔了少说几十次，头晕脚酸屁股疼。
她们跟小哥约好了明天上午的时间，回到租装备的店里，脱下装备，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肚子饿得直叫唤。
“阿妍，这里！”
远远地看到姜妍和她的教练朝这边走过来，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唐妤宁乍一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听到她们喊，姜妍这才礼貌地跟教练告别，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嗨，你们学得怎么样，明天上山吗？”
“屁股都快摔成八瓣，还好是学会了。”唐妤宁叹了口气，不忍回忆自己下午的经历。
但这也比学滑冰时摔跤好一些，至少雪地松松软软，又有滑雪服防护，不至于疼，而冰面上又冷又硬，即便戴着护具，也够疼得她龇牙咧嘴泛淤青。
“Jannick说明天下午三号滑雪场有大回转比赛，都是业余滑雪高手，他带我去看，你们去吗？”
“Jannick是谁？”唐妤宁好奇。
“噢，我教练，以前是职业滑雪运动员，参加过国际滑联锦标赛，他人特别好，幽默风趣又博学，我决定多加两天的课程。”
姜妍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帽子和滑雪镜，嘴角仍然保持着深弯的弧度，看起来心情极好。
其实卫汐月是想去看的，觉得新鲜。
但想到自己对女神过分殷勤亲近的话，唐妤宁会吃醋，她只好压下心头的欲|望，迁就一下某只醋坛子。
不然要是打翻了，那酸爽……
“我去换衣服了。”
“好，我们等你。”
盯着姜妍步入更衣室的背影，唐妤宁越发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一种心里的直觉。
.
三人到酒店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提上楼准备做晚餐，唐妤宁进门就接了个电话，躲在阳台外半天都没进来。
“姜老师，您先去休息吧，我来弄就好，做饭我还是很拿手的~”卫汐月扭头看了眼阳台上的背影，冲女神不好意思地笑笑。
姜妍摇头道：“你今天也玩累了，多个人帮忙轻松点，而且，我也会做饭，不像妤宁啊，只会吃。”
说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晚餐的菜谱是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蒜蓉虾仁、可乐鸡翅和蔬菜汤。因为厨具有限，调料也是现买的，卫汐月想着做一点简单的家常菜，又担心太素的话，唐某人那个肉食动物会抗议，但晚上不能吃得太油腻，想来想去，她把计划中的肉汤换成了蔬菜汤。
姜妍倒是比较随意，吃什么都行，没有特别偏爱和讨厌的，口味只要不是太辣太咸就好。
她和卫汐月一个掰蒜，一个切肉，手速同步，配合得十分默契，好几次卫汐月低着头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往女神那边瞟，心里满满的歉意。
女神不该做这种事。
姜妍的手纤细修长，青葱玉白，皮肤细腻莹润，十指骨节分明，完全不像会做家务活的人，比如说唐妤宁，也是这种保养良好的手。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做饭给醋坛子吃。
收拾完食材，卫汐月实在不想让女神干这种活儿了，于是客气道：“姜老师，说好今天我下厨的，您快去休息，等着开饭吧~”
“好，先把围裙穿上。”姜妍洗了手，拿过刚买的围裙给她套上，转到身后系带子。
卫汐月有点紧张，不是害羞，是觉得荣幸，觉得自己不配。
怎么能让女神做这种事？
刚挂掉电话的唐妤宁，一转身进屋，就看到姜妍正在给卫汐月系围裙带子，双手灵活自如，动作温柔细致，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后，还细心地为她抚平衣服褶皱。
再看卫汐月那个僵硬的样儿。
然后姜妍笑着出去了。
当即唐妤宁就醋意大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揪住那个蝴蝶结，二话不说拆了，重新系了个别的形状——其实乱系的，并不能看出什么样子。
然后一把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肩上，脸蛋轻轻蹭着她的耳朵，小声道：“以后穿衣服这种事我来，不许让别的女人近你身。”
“只是个围裙而已……”卫汐月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那也不行！”
“好好好，听你的。”卫汐月歪着头蹭蹭她的脸，举着两只戴了皮手套的爪子，“去沙发上坐着，我要炒菜了。”
唐妤宁搂得更紧了，耍起赖皮：“不去，我要看着。”
“糖糖乖。”
“不乖。”
后背抵着一团暖乎乎的柔软，不断在她背上蹭来蹭去，耳边不时扑来一阵湿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脖|颈，痒痒的，这让她怎么集中精神炒菜？
卫汐月把铲子一丢，假装生气道：“那就没得吃了，饿肚子。”
“……”
“坐着就坐着……”唐妤宁小声嘟囔了几句，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乖乖坐到沙发上玩手机，委屈得身子缩成一团。
坐了一会儿，听着耳边锅铲炒菜和油烟机的声音，她扭头望向厨房里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
卫汐月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动铲子，偶尔拿一下调料往锅里加，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纤瘦直挺的影子上，空气中悄然蔓延开一股温馨气息。
额前一缕碎发垂落，飘荡着。
唐妤宁忍不住起身，悄悄溜过去，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别至耳后，然后带着无限的眷恋轻轻抱住她，“汐月……”
这一声，含羞带怯，酥|麻入骨。
卫汐月的手一抖，不小心放多了盐……
“别闹，去坐着。”
“不。”唐妤宁在她耳边吻了一下，“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
“家的感觉。”
心头微动，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迷茫，家是什么？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三餐四季？
她和楚榕也是这样的啊。
卫汐月没有说话，默默地装了点水到锅里，不然一会儿咸死。
见她没反应，唐妤宁闷闷地喊道：“汐月……理我。”
“菜要糊了，乖。”
“噢。”
.
吃着晚餐，姜妍对卫汐月的厨艺赞不绝口，从来只吃半碗饭的她，破天荒吃了两碗，于是餐桌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唐妤宁和姜妍抢菜吃。
青椒肉丝，连片青椒皮都没剩下，蒜蓉虾仁被姜妍吃光了，可乐鸡翅还剩最后一个，她们俩同时伸筷子，谁也不让谁。
“不许抢，归我了！”卫汐月一筷子夹走了可怜的鸡翅。
唐妤宁撅着嘴去盛汤，这回姜妍倒是不跟她抢了，悠哉悠哉地用纸巾擦着嘴角，笑道：“看来这几天要辛苦汐月做饭了，我帮你打下手怎么样？”
“我也要！”唐妤宁不甘示弱。
看着她们，颇有争风吃醋的感觉，卫汐月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应道：“好，但是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人多碍手碍脚。”
唐妤宁还想说什么，冷不丁看到姜妍冲自己挤眉弄眼……
吃完饭，姜妍抢着把餐具都洗了，留给唐妤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回了自己房间，聪明如唐某人，立刻明白这是有话要说，忙跟上去。
卫汐月觉得无所谓，看，她就不吃醋，所以说唐妤宁是只醋坛子精。

分析
62.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唐妤宁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 满脸怨念，她现在对姜妍是又爱又恨的, 爱是因为对方有一双会读心术的眼睛，恨是因为她刚才故意“勾搭”小朋友。
姜妍也靠在沙发上，撑得不愿动弹，一脸满足地卖起关子：“很多，很多, 我先说哪个呢？”
“哼, 坦白不杀！”
“你已经成功把小卫撩到手了吧？看你昨天吃醋的样子，天哪……”姜妍吐了吐舌头, 优雅女神的形象荡然无存。
唐妤宁低着头不说话, 别扭得很。
“其实，小卫把我摆在她心里最高的位置上，并不能说明她有别的什么想法，这个位置是很脆弱的，只需要我和她近距离相处一段时间, 我敢保证, 这个位置会立刻崩塌。”
“？？？”
“我小时候很喜欢一个香港艺人, 那时候TVB剧大火，我迷的不得了，把他当做男神, 当做理想型, 睡觉都要抱着他的海报。后来我踏进演艺圈, 小有了一些名气, 得到一个跟男神合作的机会，他来内地进组，头几天晚上我激动得失眠到天亮，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你懂得……”
唐妤宁刚要说出这个“男神”的名字，姜妍摆摆手示意她别插嘴，继续道：“因为是男女主角，对手戏很多，我和他在剧组里呆了半年左右，一起看剧本，一起背台词，一起吃饭，除了睡觉和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形影不离。”
“然后我发现，他依然帅气，依然很有魅力，但就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吸引我了，我每天面对的都是真实的他，而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在我心里被包装得太耀眼，以至于，我慢慢了解他之后，觉得，也就是个人而已，然后开始不理解自己过去的疯狂。”
“拍完戏之后他回了香港，我们偶尔会有联系，他会来内地出席一些活动，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他，但没有了那种疯狂的激情，他在我心中的神圣地位已经不再，我只能把他放到‘一个欣赏的朋友’的类别里去。”
说完，她停顿了一会儿，等唐妤宁自己思考。
“所以汐月对你也是类似这样的感觉？”
“没错。”
唐妤宁皱起眉，仔细回忆着，记得小朋友第一次跟姜妍见面的时候，浑身上下每根寒毛都是粉色的，眼里的爱慕藏也藏不住，第二次是去看话剧的时候，激动哭了，已然把姜妍抬上了“神”的位置，第三次是游戏代言，她没亲眼见到，只是听姜妍说。
依然很开心，只是没那么夸张的激动。
第四次，昨天。
卫汐月表现得礼貌而略殷勤，眼里已经没有了粉泡泡，不过好歹吐露了心里话，还是把姜妍当做“神”。
“可是，我也是你粉丝啊，我怎么没像汐月那样疯了似的？”
“你确定你没疯过？”姜妍伸出食指来回摆动，然后戳到她额头上，“当初是谁在剧院后台追着我要签名要合影？是谁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只为了亲手送我一盒巧克力？是谁哭着闹着向妈妈撒娇，要替我赔解约金？那时候几百万不是小数目，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
“我……”
唐妤宁撇开脸，并不想承认，“谁”就是自己。
“弄得阿姨还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
唐妤宁想起来了，当时母上就说过，娱乐圈的人，除非是姜妍，否则谁也别想进她家的门。
那小朋友？？？
“你看你现在这么了解我了，还会像当初一样疯狂吗？还不是重色轻友，丢下我去约会。”说着姜妍又戳了她一下。
唐妤宁撇撇嘴，嘟囔道：“那你的意思是说，等汐月跟你熟了，见到你现实里的模样，就不会再那么狂热地喜欢你了？”
“嗯。”
“……”
“她还年轻，阅历不丰，以后自然就会懂的，你就别吃白醋了，看着笑死人。”
唐妤宁微恼：“不许笑！”
“遵命，我不笑，你还是好好想一下怎样让阿姨愿意接纳她。”姜妍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一丝担忧。
唐妤宁家里过去的事，她都知道。
因为知道，才觉得不好办。
“……噢。”
.
第二天，教练小哥带着唐妤宁和卫汐月坐缆车上山顶。
从上往下俯瞰滑雪场，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山脚下的人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点，穿红色滑雪服的教练们特别扎眼，像落在奶油蛋糕上的红樱桃。
她们把昨天学的复习了一遍，准备跟着教练滑下去。
看着这条长一公里，落差六十米的滑雪道，唐妤宁突然心生惧意，她总觉得自己会摔得很惨，尤其看到旁边不断有人摔跤，一摔就摔得栽进雪里那种，更怕了。
“汐月，我怕。”
“有我陪着你呢，乖。”卫汐月单手拿两根滑雪杖，空出一只手给她扶正滑雪镜，柔声安慰。
唐妤宁往她身边缩了缩：“会不会摔得很惨……”
刚说完，旁边就有一个游客滑出去没几米远，摔了个狗啃屎，看得她眉心一蹙。
“没事的，我给你当人肉垫子。”
“不要，你本来就没多少肉，压扁了都搓不回来。”
卫汐月嘴角抽搐：“……”
说好害怕的人呢？还能在这调侃她。
卫汐月想捏她的脸，无奈全副武装下包得太严实，捏不到，只好作罢，耐心哄道：“别怕，我们不要滑太快，慢慢下去，来。”
“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踏起笨重的滑雪板缓缓挪到教练身边，摆好姿势，跟着小哥往坡下滑。
起初她们还能通过腿部力量和滑雪杖控制速度，悠哉悠哉地匀速滑着直线，但是过了平缓的那一段，中间有些陡，速度也越来越快。
小哥在她们侧前方喊：“重心向后，保持上半身直挺。”
寒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悉数钻进围巾里，冷得她们直哆嗦，却又顿觉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唐妤宁似乎感受到了俯冲下坡的乐趣，从起点滑下来也没摔跤，不由得有些飘，一颗心浪了起来，视线透过滑雪镜落在前面几个游客身上，决定皮一波，超过ta们。
于是她用力点了几下滑雪杖，刚要加速，脚下一软，滑雪板向内翻了一下……
——砰！
猝不及防摔了个跟头。
“糖糖！”
卫汐月时刻留意着身边人的情况，看唐妤宁突然加速，正要出声提醒，没想到这一跤摔的比她话说出来还快，想要赶紧停下来去看情况，心里一着急，忘了怎么停下来……
——砰！
直接摔了个“跪式拜大年”。
教练小哥连忙停下，把她扶起来，发现另一个也倒了。
唐妤宁整个人趴着半陷进雪地里，正费劲自己爬起来，一边掸身上的雪，一边等缓过劲，索性坐在雪地里，等那两人来扶自己。
“糖糖！”卫汐月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摆摆爬过来，放下两根滑雪杖，蹲下去搂住她，紧张兮兮道：“没事吧？摔到哪儿了？疼吗？”
“不疼……”唐妤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呼了口气，“我只是想超过前面那几个人，这板子也太不听话了。”
“让你皮！还皮不？”一顿数落。
“略略略~”
既然摔都摔了，还怕多摔几次么？唐妤宁想通了，也就放得更开，整个上午都在一号滑雪场玩的不亦乐乎。
虽然每当她想皮的时候都摔得惨不忍睹。
滑雪是一项全身协调性|运动，几个小时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中午也没力气做饭吃了，在酒店附近找了个意大利餐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期间她们没联系上姜妍。
卫汐月只问了一句情况，便没再多嘴，怕唐醋精生气。
下午唐妤宁说想去二号滑雪场玩，于是跟教练说要自由活动，明天再回一号这边，卫汐月心里是不乐意的，她更想去三号滑雪场看比赛。
二号滑雪场是儿童乐园。
没什么坡，也不陡，满地都是小孩子。
“你确定要在这里玩？”卫汐月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大人带着孩子。
唐妤宁点点头，老远就看见一个叼着奶嘴的小宝宝，身穿缩小版全套滑雪装备，在妈妈的引导下有模有样地学习滑雪，看上去也就一两岁，才刚学会走路不久，圆圆的小身子还有点摇晃。
“好萌啊……”说着就朝小宝宝走去。
“……”
看着唐妤宁去搭讪那位年轻妈妈，没聊几句就一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得到允许抱了抱小宝宝，卫汐月吃惊地瞪大眼睛，无奈摇头，她最怕小孩子了，唯恐避之不及。
没想到唐妤宁跟人家宝宝玩上了瘾，也不知道怎么就赢得了年轻妈妈的好感，两个人从不认识到一起带着宝宝滑雪，只用了十分钟。
她该佩服唐某人的魅力大么？
整个下午，唐妤宁都在四处“勾搭”，专门挑那些年纪小的宝宝，尤其是妈妈带着的，一勾搭一个准，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
卫汐月无聊得堆了一下午雪人。
还堆得巨丑。
“那些小宝宝好萌啊，眼睛又大睫毛又长，抱在手里软乎乎的，可爱死我了，嘤~”
傍晚回到山下，她们换好衣服坐在店里等姜妍，打过一个电话没人接，等的无聊了，就听见唐妤宁开始嘤嘤嘤。
卫汐月淡淡地瞟她一眼：“是宝宝可爱，还是妈妈漂亮？嗯？”
“什么？”唐妤宁愣了一下，瞥见小朋友的冷漠脸，恍然大悟，“啊，你该不会以为我……”
“没有。”脸撇向另一边。
唐妤宁意识到下午太浪了，把小朋友晾在旁边是自己的不对，但是她绝对没有勾搭那些漂亮妈妈们的意思，急了，解释道：“我是真的觉得宝宝很可爱，而且我比较喜欢小孩子，还打算将来……”
话音顿住，欣喜的神色黯淡下来。
曾经她和前任计划过，婚后去做试管生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最好是女儿，她要把小萝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宠成小公举。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再次想起前任，唐妤宁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连当初那点气愤和不甘心都消失了，一切归于平淡。
但她想要一个小萝莉的愿望还在。
“将来什么？”
唐妤宁回过神来，对上卫汐月好奇的目光，如实道：“自己也生一个。”
“跟谁生？”

坦白
63.
“当然是跟你生啊！”
唐妤宁认真地看着她, 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卫汐月：“……”
她僵硬地转过头，沉默不语。
“汐月？”
“我不喜欢小孩子。”低低的声音略带一丝沉痛, 脑海里闪过许多童年时期的画面，“而且，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说这个没有意义。”
唐妤宁愣住，喃喃道：“难道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谁是你女朋友, 少自作多情。”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把唐妤宁劈傻了，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小朋友说什么？不是她媳妇儿？那对她又亲又抱又表白的？
幽黑的眸底一片兵荒马乱。
卫汐月说完就后悔了, 但是心里很烦躁, 一想到“未来”这两个字，情绪就开始不受控制。
她并不觉得，吻过，说过喜欢，就等于默认了更亲密的关系。
只是某人恐怕又要为这句话埋怨她了, 左不过说她嫌弃她之类的。
唐妤宁正要说话, 手机响了, 是姜妍打来的电话，说跟教练在外面吃，让她们不要等, 先回酒店。
转述完, 唐妤宁站了起来, 小声道：“走吧, 回酒店。”
然后一个人走在前面。
.
这次唐妤宁没有委屈难过，而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和卫汐月之间有一层隔阂，好像很薄，又好像很厚，摸得着，却捅不破。
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靠在床头发呆，气氛越来越尴尬，彼此无话，却又都在偷偷地注意着对方。
卫汐月认为自己有点无理取闹，说出来的话也太硬，容易伤人。唐妤宁则觉得是自己下午玩的太嗨，没有顾及到小朋友的感受。
“那个……”两人抬头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先说。”
“不，你先。”
卫汐月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擦，“你把这两天的消费记录给我。”
“做什么？”
“说过，AA。”
唐妤宁半晌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失落道：“是我哪里让你生气了吗，你要这样对我。”
“一码事归一码事。”
唐妤宁苦笑了一下，低头看手机：“私教课两天加上租装备三天，总共490欧，返山卡两张42欧，房费、车费、餐费一共859欧，折合人民币约一万块，除以二，零头就算了。”
卫汐月静静地听着，在手机计算器上加个总和，查了下今天的汇率，四舍五入，然后支付宝转了5427.4给她。
没错，四毛也算。
“我去洗澡了，今天不做饭，让酒店送餐上来吧。”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她把手机放到桌边充电，拿了睡衣钻进浴室。
唐妤宁：“……”
小朋友生气了。
胸口一阵闷闷地疼，没来由感到倦怠，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变得如此被动，所有的情绪都系在卫汐月的一举一动上，因对方开心而开心，因对方难过而难过。
当初她那样嫌弃小朋友。
这下好了，现世报。
卫汐月洗完澡出来，发现唐妤宁仍保持刚才的姿势坐着，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心中后悔更甚，默默地走到一边，拿起座机拨通内线，对照着桌上的菜单，磕磕绊绊地用她的Chinglish点餐。
说到一半，唐妤宁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抢走电话，一串语速极快的句子说完，挂掉。
卫汐月：“……”
“我去洗澡。”
“噢。”
出于心虚，卫汐月只应了声，没看她。
.
吃完饭，唐妤宁照例穿着她的小吊带，只是不敢再去卫汐月跟前晃，一个人抱着手机孤独地窝在床角，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蜥蜴妻妻”的超话已经被封掉，那些cp粉上窜下跳了一整天，又转移阵地去了贴吧和Lofter，铁了心要把这对cp发扬光大，看得她头疼。
“别看了，给自己添堵。”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卫汐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后面，唐妤宁被她吓一跳，连忙锁屏，又知为时已晚，羞恼得撅起了嘴。
卫汐月被她的举动逗笑了，伸出双臂，柔声道：“过来，我抱抱。”
“你……不生我气了？”唐妤宁迟疑了一下，乖乖投怀送抱。
“我没有生气。”
“那你还说那种话？”
卫汐月垂下眼眸，横在（和谐了啊那什么）紧了紧，神情黯然：“我一直想问你，究竟喜欢我什么？你这么漂亮、性感，有钱有事业，又见多识广，身边应该不缺各种类型的选择对象。”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可我想知道，这样多少会让我安心。”
唐妤宁不明白意思，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气息微乱，（和谐了啊那什么），“汐月，难道对你来说，被人喜欢是一件很不安的事吗？”
“不是被喜欢。”卫汐月有些透不过气，顿了一下，犹豫道：“而是被你喜欢。”
那个“你”，发音咬得很重。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差距太大，无论成长环境、教育背景还是经济基础、社会地位，你觉得，有这么多条鸿沟横在面前，我们能顺利跨过去么？况且这种‘喜欢’也可以是一时新鲜，我认为如果只是玩玩而已，真的没有必要找我，你可以…唔……”
卫汐月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语气从平铺直叙到略带控诉埋怨，最终被两片（和谐全部和谐，自行脑补），余音尽数咽了回去。
（这里是一只修文修到崩溃的作者，因为不能少于原字数，只能用替代词，但是我现在编不出来了，我已经疯了，天天进小黑屋，只因为一个亲亲而已，路过的读者小可爱看到不要笑我，嘤嘤嘤，请围脖敲作者好吗，我哭了，号啕大哭，不知所措）
二人渐渐向（？）倒去，她（和谐了不可描述）
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落眼角，卫汐月睁开朦胧的双眼，只听得耳畔传来低沉的轻语：“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是玩玩而已。”
“唐妤宁……”
“嗯。”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腻了，麻烦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唐妤宁脸色微暗，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曾经楚榕说过的话，继而恍然大悟。
所以这是否就说明，她心里也有她？
“你说话啊。”卫汐月推了她一下，暗叹这女人重死了，像头猪似的。
但别说，贴着还挺舒服的。
又香，又软。
唐妤宁埋头（和谐啊和谐）里，咯咯笑了起来，片刻，落下一吻，“汐月，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开始，那样会错过人生许多精彩的风景。”
被一眼看穿……
卫汐月的XX成一片，羞恼地撇开，不想被这个（我可怜的唐受受啊和谐了）
“要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你看我条件这么好，还不是被你勾|引得主动送上门，嗯？”（和谐了看不到唐受受卖萌了我也很难受）
“我可没有勾|引你。”
“那就是我心甘情愿投怀送抱喽~”
卫汐月不做声，表示默认。
本来就是，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不断“骚扰”她，三天两头在她跟前晃悠，不过很可惜，她没怎么见过唐妤宁工作时候的样子，不知道是否也这般傲娇。
眼看着要把准媳妇儿哄好了，唐妤宁没脸没皮地撒起娇：“呀，（什么）软糖，在线（什么），可御姐可萝莉，能吃能睡能赚钱养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边说边伸（你卖什么萌，被和谐了吧）。
“噗！哈哈哈哈……”卫汐月被她逗得破了功，终于把脸转回来，顺带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
“再卖萌就把你踢下去。”
唐妤宁佯装委屈道：“你舍得啊？我可是你媳妇儿，嘤~”
卫汐月白她一眼：“我不承认。”
“汐月……”这回是真委屈了，声音弱了下去。
得，她心软了。
其实有什么可不承认的，又有什么可嘴硬的，不知不觉中这个女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一颦一笑，一点一滴，就像唐妤宁说的，她舍不得。
舍不得推开，舍不得放下。
既然如此，只好（那什么还敢卖萌啊），亲亲抱抱举高高。
卫汐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脸：“好，媳妇儿。”
“诶~！”唐妤宁开心地应了一声，对着她（不准卖萌被和谐了），“既然是媳妇儿，财务上就不要分得那么清楚，我把钱给你转回去。”
“不准。”
“……”
唐妤宁又不高兴了，坐起来，嘟囔道：“那你以后是不是都要斤斤计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宠女朋友，隔三差五喜欢送礼物，今天送这个你不要，明天送那个你不要，还能不能有点情趣了？”
“噢？你送我什么了？”
唐妤宁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着，好像除了手表和耳机之外，确实没再送过什么，而且手表还被她杀千刀的室友给偷去卖了。
“是哦……”
见她一脸认真地在思考，卫汐月连忙坐起来，打岔道：“喂，我开玩笑的，没让你送东西给我，不许想！”
“你有驾照吗？”
“唐妤宁……”已经猜到她想干嘛。
“我觉得你跟你闺蜜住的房子太偏了，可以……”
卫汐月二话不说揪住她的耳朵：“死富婆，休得在我面前炫富！”
“啊……”唐妤宁（什么）躲进她怀里，“天地良心，我冤枉！毕竟前女友都给过，怎么能……”
“前女友？”
完了，一时口快说漏嘴。
唐妤宁当即闭口不言，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卫汐月冲她勾了勾手指：“说来听听。”

过往
64.
唐妤宁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
当她从过去的某件事中抽出身来, 再回头看，会产生一种恍惚陌生的感觉, 好比梦境，但它又确实存在于记忆中。
从小到大，她见过很多人，也喜欢过很多人，但真正称得上初恋的, 是大学时交往的女友, 乌克兰人，家境优渥。
东欧那地方出了名的盛产美女, 简直是唐妤宁这种外貌协会骨灰级成员的天堂, 两人在英国念书期间认识，交往了三年，情侣间该做的事都做过，后来分手也分得很随意。
没感觉了，而已。
空窗大概一年多的样子, 唐妤宁回到美帝念硕士, 就这样认识了前任, 陈安琦。
说起来，那个女人曾经让她欲罢不能。
与初恋不同，陈安琦虽然也很漂亮, 但家境不好, 胜在成绩优异, 拿着全额奖学金出来留学, 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省吃俭用过日子。
两人同城不同校，一个硕士生，一个本科生，因为参加某个论坛活动而认识，发现彼此有共同的兴趣爱好，玩着玩着就在一起了，但真正吸引唐妤宁的，是陈安琦的人格魅力。
在当时那种，中国人跟中国人抱团，各种二代跟二代们组队的情况下，陈安琦居然能在各个圈子里游走自如，并且同时拥有一大帮本土朋友，和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朋友。
这是什么神仙魅力？
陈安琦会说英语、日语、西班牙语，写得了新闻稿，P得了图，扛得动水桶，换得了电灯泡，和她在一起时，唐妤宁习惯用钱解决的大部分事情，她都能自己解决。
以至于，这种被吸引后来演变成了没有存在感。
她太独立了，也太全能。
当激情褪去，习惯了对方身上的闪光点，唐妤宁开始找不到正常情侣间那种温存感。
磨合期相当难熬。
唐妤宁认为，什么样的经济水平过什么样的日子，自己有钱，就理当对女朋友大方，假如没钱，就在能承受的范围内，给对方最好的，然后两个人一起努力生活。
结果陈安琦嘲笑她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你没有经历过穷得饭都吃不上的日子，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这跟你们富二代体验生活去打工不一样，你们只是体验，只是锻炼，无论前方多么凶险，身后都有退路，而我们没有，后面就是万丈深渊，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走，去争取那么一点点的生存空间】
不过唐妤宁还是我行我素，谈个恋爱弄得像包养二奶，不是漂亮衣服就是名贵包包，动辄几十上百万。
长此以往，陈安琦习惯了，开始要车要房，甚至要股份，唐妤宁都答应了，豪车一辆接一辆，房子一套又一套，唯独股份，她想等两人结婚后再作为礼物送给对方。
结果被绿。
那15%的转让协议，至今还在她办公室的柜子里放着，虽然已经过期作废，但是每看到一次就足够提醒她，自己曾经有多蠢，被人当成提款机。
通过前女友，唐妤宁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斗米养恩，担米养仇”。
她认为，陈安琦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这份最贵重的礼物，才气急败坏绿了她，什么冷暴力，什么没滚床单，都是借口。
但人是自己惯出来的，没办法。
就当做慈善了。
其实，离开她，陈安琦未必会过得有多差，年薪五十万的单身女人，在Z市可以过得很滋润，只不过习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胃口变刁了，由奢入俭难。
对于这段感情，她似乎没有了刚发现被绿时的难过，已经是过去式了，还丰富了自己的感情经历，没什么不可释怀的。
只能说，她们不合适，幸好没结婚。
.
唐妤宁安静地说着，卫汐月安静地听着。
半晌，空气突然凝固得诡异。
“糖糖……”
“嗯？”
卫汐月翻了个身，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应该向你前女友道歉。”
“what？？”
“你的描述，有很明显为自己辩护的痕迹，劈腿的确是她不对，但你的做法……我不太能理解，似乎这是你的习惯？”
“什么习惯？”
卫汐月想了想，严肃道：“还记得八月份，你捉弄南青的那顿晚餐，我说过什么吗？人性是不可以考验的，要么就别胡乱下结论，否则就是又当又立。”
“我……”唐妤宁一脸懵逼。
“如果你前任真的是一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引诱你上钩的人，根本不可能在拿到股份之前就按耐不住，惹你生气，她应该很清楚那些车子房子不能代表什么，股权才是生钱的宝盆，怎么会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
“或许，你习惯的恋爱相处模式，让她很困惑也很矛盾，她在做出改变，也需要你配合，而恰恰这个时候你工作又忙，两人缺少沟通……总之，她劈腿了，这点不能洗，但至少别把屎盆子都扣在她头上。”
卫汐月眉头紧蹙，分析得很认真，那煞有介事的样子把唐妤宁惊呆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
“所以你认为这是误会？要我给她道歉？然后呢？欢天喜地复合？你就一边呆着？”
唐妤宁惊恐地捧住她的脑袋，轻轻敲了敲，想知道里面是不是装了肥皂水，“汐月，你知道自己的脑回路有多不可思议么？”
“我只是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味指责其中一方不公平，何况你们阶级地位差距这么大，或许将来我们……”
“能不能别提阶级，你要闹革|命啊？”
卫汐月挥开她的手，认真道：“谈过恋爱不代表在感情方面就成熟，我看你这个幼稚鬼将来要是死性不改，我就变成了第二个陈安琦。”
“放屁！”唐妤宁气得骂脏话。
“……”
没有谁的脑回路比卫汐月更清奇了，唐妤宁本来很担心她会介意自己的过去，没想到她竟然有板有眼地上起思想教育课来。
幸还是不幸？
卫汐月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糖糖，我不是要推开你的意思，一段感情里两个人都要有所成长……”
“我怎么没有成长了，你就是嫌弃我，说好要负责的，还找这么多借口。”唐妤宁闷闷地打断她的话，声音有些委屈。
“你看，又是这个样子。”卫汐月额前挂着一串隐形黑线，感觉像是遇到了不讲理的熊孩子，很头疼。
唐妤宁：“我错了，老婆。”
“错哪儿了？”
“不知道……”
卫汐月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没舍得敲下去。
“那我还要不要给前任道歉啊？你说，我听你的。”唐妤宁埋着脸偷笑一番，就知道苦肉计管用。
“算了，不许去。”
理清楚头绪之后发现，她是介意的，万一真像唐妤宁说的那样，道个歉使得旧情复燃，那自己怎么办？
她也是会吃醋的。
只不过没某人吃得那么幼稚。
卫汐月低下头，想要吻她的唇，却被一只胳膊拦住，垂眸，对上唐妤宁迷离的眼神，充满诱惑的笑容，心头一热，有几分躁动。
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唐妤宁屈起一条腿，膝盖在她腰|间蹭|蹭，呼吸刻意沉重：“老婆，时间还早，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事，嗯？”
媚眼如丝，含羞带怯地对她放电。
卫汐月点头：“好啊，来打游戏，我带你吃鸡。”
“……”
此刻唐妤宁真想敲开卫汐月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没准全是浆糊！也不知道是真木讷还是假斯文。
这么“直”属性的人怎么会有女朋友？
好吧，是自己投怀送抱的。
唐妤宁极其委屈，搂着她的脖子疯狂眼神暗示，就差直接捉着她的手坐上去自己动了——在这方面自己比较主动。
欲|望强盛，又憋了大半年，难受的不行。
“糖糖乖，我们来打游戏。”
濒临崩溃的唐妤宁：“……”
她都要湿|了！这女人还有心情打游戏！
难道性|冷淡？
完了！
她后半生的性|福……
正要开口，有人敲门，外头传来姜妍的声音：“妤宁，你睡了吗，出来一下。”
真会卡点。
唐妤宁不爽地松开卫汐月，下床穿拖鞋去开门，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随后去了隔壁房间。
卫汐月稍稍松了口气。
她明白唐妤宁的意思，只是感到十分窘迫，因为……她没有那方面经验，也不会。前段时间看百合文了解了一点，但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冷不丁想起《彼岸云端》的“机震”片段。
卫汐月拿起手机，点进app打开那篇小说，再次回味了起来……
“汐月。”
正看得面红耳赤，唐妤宁回来了，甩掉拖鞋爬上床就往她怀里扑，吓得她赶紧退出去，后台切换已经打开的游戏。
“阿妍说，她要在这里多呆几天，让我们行程结束了先回去。”
“为什么？”
唐妤宁耸耸肩：“说是滑雪上瘾了。”
“……”
“我们的回程机票是5号，你还想滑雪吗，想的话1、2号再玩两天，留两天我们逛一下维也纳。”唐妤宁抢走她碍事的手机放一边，窝进怀里最舒服的位置。
同时偷偷地观察她的反应。
卫汐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跟女神遇到完全是巧合，她当然不能奢求同天同航班一起回国，而且为了醋精高兴，必须表现得浑不在意。
“那么……”唐妤宁抬腿跨坐在她身上，眨眨眼。
“累了一天，好困。”
“……”
“不打游戏算了，睡觉吧。”卫汐月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拿过手机退出了游戏。
“汐月……”
“乖，晚安。”
※※※※※※※※※※※※※※※※※※※※
今天码完本文所有章节啦，下周开始码新坑《恰似白月光》的存稿，扑街暮在这里求个预收→_→戳进专栏，你值得拥有！【认真脸.jpg】233333

回家
65.
留下两天时间是正确的, 对唐妤宁来说，摔跤的恐惧已经超过滑雪的趣味性, 加之几天下来累得浑身酸痛，她只想躺着。
“糖糖，我怎么觉得……姜老师好像有点不对劲？”卫汐月一边洗碗一边嘟囔，眉头紧蹙。
中午吃饭，她做的, 全程姜妍不停地看手机, 都没怎么跟她们说话，吃完就立马闪人, 恨不得瞬间移动到滑雪场去。
“不知道。”
唐妤宁懒懒地歪在沙发上, 抱着ipad看地图。
她这态度，卫汐月很无奈，“好歹是你朋友，我女神啊，就算作为老板你也不关心一下？”
“阿妍不喜欢别人多她的事, 想说就会主动说的, 而且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做什么自有分寸。”
虽然没有闻到醋酸味，但卫汐月仍是闭了嘴，不再多说, 心里隐约有些担忧。
“而且, 我现在不算她纯粹意义上的老板, 她有公司5%左右的股份, 我们这叫好姬友。”
卫汐月只知道她们关系很好，却没发现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不禁愕然：“那你有多少？”
“45%。”
“剩下的呢？”
“我妈20%，其他董事30%，阿妍5%……你问这个做什么？”唐妤宁划拉着地图的手停下来，坐直。
“所以你手里的最多？”
“嗯。”
“那你的权力最大？”
“……汐月，你怎么了？”唐妤宁放下ipad，担忧地看着她。
卫汐月把洗干净的碗收好，擦了手，笑道：“没事，随便问问，我不太懂公司的股权结构。”
她是通过陈安琦，想到了高层决策者的股权分配，继而又联想起胡雅心那件事。
如果公司里唐妤宁的话语权最大，那又怎么能让一个副总滥用职权兴风作浪？说到底，副总只是个管理层职位，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搞事未免太嚣张，除非，是被默许的。
不过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她也没什么立场去问。
倒是唐妤宁，眯着眼狡黠一笑，起身抱住她：“不会是吃醋了吧？汐月，你和阿妍不一样，你可是老板娘。”
“我没吃醋。”卫汐月白了她一眼，却没舍得推开，实在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公司里是不是有位姓刘的副总？”
唇瓣轻轻擦过耳廓，唐妤宁搂着她的手僵了僵，眸光忽暗，“有，怎么？”
“听几个练习生议论过他，貌似风评不太好。”
唐妤宁松了口气，漫不经心道：“个人私生活与工作无关，小女生嚼舌根而已。”
听这话，卫汐月算是明白了，只要能力强，不影响工作，私下再怎么评价不好也无所谓。
逻辑上唐妤宁没错，但她总觉得背后会更复杂一些。
“媳妇儿放心，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的，不想这些了，快收拾行李，还要坐火车去维也纳呢。”唐妤宁以为她是害怕，吻了吻她的唇角。
卫汐月笑了笑，不再多问。
.
冬天的维也纳沉浸在一片寒冷与寂寥中，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使得这座被誉为“世界音乐之都”的城市披上了神秘色彩。
低温并没有影响到卫汐月的心情，她兴致勃勃地逛了美泉宫、圣斯蒂芬大教堂等景点，了解了一点奥地利的历史文化，觉得意犹未尽。
而唐妤宁充当了陪同+翻译的角色，在英国念大学期间，她几乎把欧洲这些国家玩遍了，其中有的去过好几趟，没事就出门溜达，对这些景点不太感冒。
购物的时候，她活了过来。
卫汐月则变得兴趣缺缺，一来她没有买买买的习惯，二来目前什么都不缺，只能坐在一边等媳妇儿扫街，等到一半，想起要给楚榕买点东西，又主动跟上媳妇儿的脚步。
唐妤宁正在Patek Philippe店里转悠，点名要一对相中的情侣表，恰好有货，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冲着刚结束梦游的卫汐月招手：“汐月，快来。”
“？？？”
唐妤宁把两只手表举到她面前：“情侣款，你挑一只，我随意。”
说起手表，卫汐月就想到了南青。
男款的表带是黑色，表盘要大些，女款的表带是红色，表盘要小些，蓝宝石镜面外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闪耀的色泽。
视线落在唐妤宁的大红唇上……
“黑的吧。”
“好。”
“等等。”卫汐月觉得哪儿不对劲，“多少钱？”
唐妤宁不开心了，嘴一撇，怨念地盯着她。
卫汐月无奈地伸出胳膊，让她给自己戴上，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个优雅舒适的招待区，不慎瞥见店员意味深长的笑容。
“……”
“来，你帮我戴。”唐妤宁给她戴好黑表，伸出自己的胳膊，将手腕上同品牌的银表摘下来。
卫汐月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胜在手指灵活，发现戴上之后，果然红色很配唐妤宁，如同她的唇，娇艳浓烈。
随后，唐妤宁将两人的手靠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到她的私人微|信号朋友圈里：官宣，今日份狗粮。
十分钟不到，评论堆得要下拉才能看完。
【死糖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糖糖姐在维也纳吗，来不来慕尼黑玩】
【9999999999】
【下次聚餐必须带家属】
【就剩我单着了，你们……！】
看她捧着手机傻笑，卫汐月的白眼都快翻上了天，又有些担忧，问道：“你出柜了吗？”
唐妤宁抬起头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这个号是我私用的，我家人朋友都知道。”
就这样被一眼看穿。
卫汐月别开脸，心里却觉出了一丝甜。
她能接受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群体在国内仍然被主流大众视为异类，许多家庭是不能认可的。
自己没有父母，不担心这个问题，却会忍不住想象唐妤宁的家人是什么态度。
电视剧里那种阴森冰冷的豪门吗？
她就去过一次唐妤宁的家，只见到了保姆，而曾经对方说过父亲去世了，母亲那时在外地出差，所以……
卫汐月对唐妈妈感到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位母亲，才能兼顾事业和女儿的教育，把唐妤宁养得这么自信大方。
“完了！”
“？？？”
唐妤宁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忘记勾选对我妈不可见了。”
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框，备注是“母上”的对方发过来两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国？】
【带女朋友回来我看看】
下面是唐妤宁的回复：……
卫汐月皱了皱眉，疑惑道：“你不是说出柜了么？为什么不能让阿姨看到？”
“我……”
“嗯？”
唐妤宁有些一言难尽，敷衍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妈比较啰嗦，到时候我怕她唠叨……”
“被妈妈唠叨是什么感觉？”
唐妤宁：“……”
有股酸楚在心底蔓延，她清楚地看见卫汐月眼中隐忍的希冀，藏得那么小心细致，好像是故意要让人知道，她不在乎这种东西，也不稀罕。
……
六号上午，回国的航班抵达Z市机场。
卫汐月一下飞机就联系了经纪人，看看未来几个月的工作安排，而唐妤宁始终轻拧着眉，想着回去要如何对母亲说。
【假如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娱乐圈里的人】
【开什么玩笑……】
她听见自己的脸被打肿的声音。
“你回去休息几天再工作，不着急。”碍于是秘书开车，唐妤宁没有用亲密称呼，就连握住对方的手都是偷偷的。
卫汐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掌心一片温热，两人的目光在对视间交汇，神情皆有动容，遂相视一笑，很默契。
就算没有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就算没有听到唐妤宁的解释，她心里依然是相信她的。
但同时，又很悲观。
因为害怕结束，而拒绝开始，这种习惯太难克服，从一开始就降低期望值，最后才不会太绝望。
.
把媳妇儿送回宿舍，唐妤宁也回家了。
收拾完行李，洗个热水澡，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发呆，一边回想刚才分别时卫汐月的眼神，一边琢磨怎样跟母上解释，没来由地心烦意乱。
就这么恍恍惚惚烦到晚上。
唐妤宁抱着电脑在房间里看动画片，原本是打算处理一下工作，发现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只好点了一部《多啦A梦》剧场版，打发时间。
房间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保姆，头也没抬：“进来。”
来人没出声，径直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股幽然的馨香飘散在空气中。唐妤宁一惊，抬眼：“妈……！”
“什么时候回来的？”唐慧身上披着一件珍珠小母貂外套，还沾着些许外面的寒气，显然刚到家，她笑吟吟地摸着女儿的头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动画片，宠溺轻笑。
“上午呀~”唐妤宁起身抱住母亲撒娇，“您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女朋友呢？”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唐慧见她只穿了件毛绒睡袍，皱起眉：“最近降温，在家也不能穿这么点，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
说着走到大衣柜边，推开门，精准无误地揪出一套居家大棉袄，熊本熊图案的，给她：“快穿上，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妈……”
唐妤宁乖乖地套上大棉袄，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桶，刚要说话，母上接着说道：“把女朋友带回来陪你，就不无聊了。”
“我……正要跟您说的。”
唐慧点了点头，颇有领导气势地往沙发上一坐，嘴角噙着淡笑：“姓名、年龄、学历、家世，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给闺女选妃。
但是当父母的都一样，总要了解一下孩子对象的基本信息，心里有个数，她也不是那种刁钻严苛的恶婆婆，只要不触及底线，只要女儿喜欢，就算门不当户不对都行。
至于她的底线……
唐妤宁把一张简历递过去，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可以起个预防针作用。
薄薄的纸张，照片上是个长得精致秀丽，温柔耐看的小姑娘，唐慧第一眼就觉得很舒服，视觉上加分，再看年龄，比自己女儿小七岁，这不重要，接着学历……
“职高？”她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女儿。
“有原因的，您接着看。”
看到家世背景，唐慧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喃喃道：“你这孩子的口味我怎么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反正我就喜欢她。”
唐老狐狸捏了捏小狐狸的鼻子，“你瞧你，紧张什么，这上面没有写工作，她是做什么的？”
“我们公司的员工。”小狐狸扯了个谎，盘算着暂时不说实话，等她带媳妇儿回家跟母上接触几天，先入为主。
唐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下简历，“改天带回家，一起吃个饭。”
“……好。”

家长
66.
卫汐月在宿舍睡了两天, 期间出席了《红灯区》的杀青宴, 她越是想极力避免跟林奕欢独处, 就越躲不开。
果然隔天她就又和林奕欢一起上了热搜。
不过这次不是纯粹的炒作，电影杀青后宣传一波，给她也涨了许多人气, 圈了好些路人粉，顺便得到一个新外号——“霸姐”。
她扮演程希的那张单人海报，完全颠覆了此前一直包装的清纯可爱人设，无论粉丝还是路人, 都对她这次的角色造型感到惊喜, 连带对电影也更加期待。
论流量她不如林奕欢, 尽管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林奕欢的通稿和粉丝控评, 但能在几个戏份同样多的配角中脱颖而出，不仅卫汐月稍稍放心下来，经纪人也很满意。
“媛媛姐，这是……？”
“剧本。”
卫汐月看着她推过来厚厚的一摞本子, 以为又是要让自己挑, 仔细翻了翻发现都是电影《拥王者》的剧本, 一时摸不着头脑。
她记得没有答应演这个啊？
陆媛媛推了推眼镜, 严肃道：“是这样的, 汐月, 这部电影是双女主, 其中一个已经定下来由姜妍出演, 另外一个……”
开口几句, 卫汐月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出去玩一趟把这件事丢在脑后，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并没有对这件事表态。
首先，导演名声在外，部部片子爆票房，其次，制作团队和班底是超一流水准，号称精品标配，然后，这片的主演是她女神，影视双后的名气与话剧舞台磨练出来的实力，最后，是那两个亿的投资。
就算唐妤宁不说，她猜也猜得出来，能成为主要投资方不是光有钱就行，还要有各路关系和人脉，背后的资本大佬们暗暗较劲，八方博弈，能拿到肯定不容易。
她这种没什么经验的小新人，毫无疑问挑不起大梁，既不想连累女神，也不希望媳妇儿的钱打水漂。
“另外，姜妍也向沈导推荐了你。”说完一大串，包括唐妤宁推荐她演，陆媛媛又抛出一句爆炸性十足的话。
受到惊吓的卫汐月：“……”
她几乎立刻联想到，是唐妤宁让姜妍去向导演推荐的，这样又是投钱又是欠人情的，会让女神怎么看待她？
凭裙带关系上位拿角色？
私下里，朋友是朋友，可工作上绝不能这么含糊，尤其女神的性格她了解，是非常看不起“这种行为”的，她就算追不上女神的步伐，也至少不要踩到对方的雷区。
卫汐月脸色微白，努力冷静下来：“那沈导怎么说？”
“他表示愿意给新人一个机会。”陆媛媛的表情松动了些，这件事她也挺紧张的，当初听唐妤宁说就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来果然是低估了这位低调的老板的能力。
只是既然有这么厉害的眼光和人际关系，为什么不亲自管理公司呢？从去年初回来说要亲力亲为，一直到现在，唐老板只盯着财务部、审计部和董秘办，其他大小事务仍是刘副总在管。
令人费解。
而卫汐月想的却是，导演说出这句话时的脸色一定不怎么样，强颜欢笑？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来。
“媛媛姐，我不演这个行吗？”
“不演？”陆媛媛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么好的资源，多少一线小花抢都抢不到，你说不演？为什么？”
“不想演，会弄砸的。”
陆媛媛：“……”
这个姑娘的脑回路？？？
缓了会儿，她重新组织语言，劝慰道：“汐月，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压力肯定也是空前绝后的，但是你换个角度想一下，把这当做你学习成长的机会，不要害怕困难，迎难而上才有可能出头。”
“况且，唐总那么看好你，你忍心让她失望吗？”
卫汐月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那人明艳娇媚的笑容，心头微动：“媛媛姐，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吧，我……”
“可以，但我建议你多往好方面想一想，因为角色已经全部定了下来，突然更改不利于你的业内评价，会影响你以后的路。”
“好，谢谢媛媛姐。”
.
唐妤宁刚从总部回来，就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卫汐月的身影，有些孤寂落寞，突然产生了一种两人之间隔着遥远距离的感觉。
“汐月。”她快步走过去，握住媳妇儿的手，稍稍安了些心，“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说着打开办公室的门，牵着她进去。
“没有很久，刚来。”
卫汐月坐在沙发上，对这里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随手翻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看不懂，又放了回去。
唐妤宁脱了外套，放下包，先打开空调，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串钥匙：“汐月，给你，以后如果我不在办公室，直接开门进来坐，零食随便吃，电脑随便玩，空调随便开。”
卫汐月凝视着被塞进掌心的钥匙，刚要说话，整个人就被扑倒在沙发上，头顶压下一片阴影，鼻间闻到几缕淡淡的清香，情不自禁深呼吸着，闭上了眼。
想说的话哽在喉咙眼里，无法开口。
经纪人的话回荡在耳边，她只要想到唐妤宁希望她演这个角色，那股坚定的决心就会瞬间崩塌。
上次她们还为这件事吵架了。
不忍心再看到这个女人哭，更舍不得让她失望难过。
“啊，我今天好累，要亲亲。”唐妤宁软乎乎的娇躯趴在她身上，埋头撒娇。
卫汐月吻了吻她的唇角，眼神不由自主变得温柔，唐妤宁并不满足于这个轻俏的吻，哼哼唧唧道：“不够不够，还要。”
“我不想吃口红。”
“……”
一抬眼，瞥见卫汐月眸底戏谑的笑意，唐妤宁佯装生气，撅了撅嘴，亲了她一脸口红印，得意道：“看你等会儿怎么出去~”
“噢？”卫汐月挑了挑眉，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唐总这么傲娇，底下员工知道吗？”
“你……”
视线交汇间，两人的目光轻轻碰撞，彼此望进对方眼里的最深处，缠绕着炽|热滚|烫的呼吸，融化了一抹浓郁的柔情。不知是否开了空调的缘故，周围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唐妤宁感觉身上有些燥热，情不自禁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在办公室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汐月……”她的嗓音有几分沙哑，脸颊泛起热辣的绯红。
“嗯，我在。”
卫汐月的手滑到她领|口处，只是拨弄着布料，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低笑：“糖糖是不是很想要？”
这句话犹如烈火，点着了唐妤宁心底的干柴，她一时羞赧，红着脸点点头，丹唇微张，吐出一缕魅惑的气息。
“可是……”故意使坏的卫汐月卖了个关子，“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办公室play过于刺激，她没胆儿。
唐妤宁委屈地看着她，轻咬着下唇，媚眼如丝。
天……
就算卫汐月不会“那什么”，看见媳妇儿这副傲娇诱受的模样，也起了本能反应，双颊瞬间烧了起来，脑子里嗡声一片，呼吸有些急|促，仿佛要流出鼻血。
她连忙松开唐妤宁，狼狈地爬下沙发，背过身去，小心又隐忍地喘着气。
“……汐月！”
媳妇儿不开心了。
恰好这时唐妤宁的手机响了，她看着卫汐月单薄直挺的背影，羞恼地磨了磨后槽牙，起身去包里掏手机，一看，母上的电话。
顿时所有热切的欲|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妈……嗯，啊？今晚？哦……好吧……嗯……”唐妤宁应了几句，语气由惊讶到犹豫，再到视死如归般的平静，随后挂了。
“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卫汐月一愣，转过身，再没了方才的窘迫，瞬间紧张起来，只是心底陡然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在听到“回家吃饭”这四个字时。
她张了张嘴，思索着自己要问些什么。
“汐月，那个……”唐妤宁抓了抓头发，皱起眉，“我告诉我妈，你是我们公司的普通员工，所以……”
“为什么要骗阿姨？”卫汐月顿时明白过来，敏感如她，更加察觉到不对劲，从那天在维也纳准备回国时就有了疑虑。
真的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
唐妤宁为难道：”不是骗，是我想慢慢跟她说，你也知道，长辈是比较啰嗦的。”
“阿姨不喜欢娱乐圈的人吗？”
“……”
唐妤宁现在深刻认识到，当初觉得卫汐月是傻子，纯属眼瞎误判。
.
再次来唐妤宁家，还是那栋三层小洋楼，暖墙红瓦，绿植环绕，周围都是类似户型的房子，有几家门前的小院里还种了些菜。
卫汐月在私人车库里见到了那辆黑色帕加尼，她比较喜欢的，也许是一开始就看习惯了，同时旁边还停着一辆普通四开门轿车，和一辆“老爷车”，她不太认识车标，只能通过外形判断，反正，都长得很好看。
不到五点钟，天色有些暗，屋里已经开了灯。
唐妤宁殷勤地给媳妇儿拿拖鞋，探出半个身子越过玄关，发现一楼客厅没人，暗暗松了口气，接过媳妇儿的包放好。
看样子母上还没回来，嘿嘿。
“汐月，你先坐一下，我去问问陈姐晚上吃什么。”唐妤宁给媳妇儿倒了杯温水，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个口红印。
“好。”
因为来过一次的缘故，卫汐月对这里并不好奇，只是觉得房子太大，住的人太少，显得空荡荡的。她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手，送到唇边喝了一口，鼓了鼓腮帮子才咽下去。
刚才在路上紧张得很，这会儿反倒坦然了。
她不想欺骗唐妈妈，也不太相信会面对电视里那种狗血情节，直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干着急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
深呼吸一口气，放松，背脊挺得笔直。
沙发后面就是旋式大楼梯，直通二楼和三楼，唐慧披着宽大的毛领围巾站在楼梯边，停住了下楼的脚步，静静地打量着沙发上的女孩。
坐相很好，好到有些拘谨，没有含胸驼背，没有翘二郎腿，披散在身后的黑发又长又直，一个简单的背影，她能判断出的信息仅仅是这女孩家教不错。
但是联想到那份简历，又不免唏嘘。
唐慧放轻了脚步继续下楼，绕过半人高的盆栽，来到她面前。
说实话，卫汐月被吓了一跳，抬头的瞬间站了起来，目光扫过眼前的中年美妇，大脑迅速做出判断，扬起甜美的笑容，颔首：“阿姨好。”
“你好。”唐慧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你就是卫汐月吧？”

分家
67.
唐妤宁回到客厅, 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母上正在跟媳妇儿聊天, 一老一小有说有笑的。
她眼花了？？？
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人是她亲妈？
“丫丫小时候可爱哭鼻子了, 七八岁还要我抱着睡，那时家里的产业还没有这么大，处在发展期, 我经常全国各地来回飞，在家的时间很少，她就在电话里哭啊闹啊……”
“哈哈哈哈哈哈……”
唐妤宁脑袋上挂满了黑线，无奈亲妈又拿自己童年那点事出来吐槽, 同时担忧地看了眼卫汐月, 总怕她会联想起过去的事。
所谓的童年, 对卫汐月来说, 就是跟福利院里的一群孩子玩闹着度过的时光。
食物是大家平分的，玩具也是共享的。
被欺负了也没有地方可以诉说，连撒娇都不敢。
但是正如她这些年一直劝慰自己的那样，往事都过去了, 再怎么想也不能回到过去改变什么, 而今后的每分每秒都要努力地生活, 也许她选择不了出身, 但却能选择自己的未来。
“妈。”
唐妤宁扁着嘴走过去, 挨着媳妇儿坐下, “你们就聊上了, 速度挺快的哈, 也不给我个介绍的机会。”
说着握住了卫汐月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还用介绍吗，家里就这么几个人。”
“略略略~”
唐老狐狸精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状似无意地问：“汐月，你带行李了吗？”
“……没有。”
“那明天把行李搬过来，以后就在家里住，免得跑来跑去麻烦，你把地址给我，我让司机去帮你搬，今晚你就睡丫丫房间，她的两米大床很适合翻滚。”
当即，唐妤宁就明白了母上的想法，一着急，打岔道：“妈，我去搬就行了，司机得跟着您，不然我不放心。”
“我在跟汐月说话。”老狐狸似笑非笑。
“……”
卫汐月觉得唐妈妈话里有话，神态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她自知在长辈面前说谎耍心眼会败好感，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位久经商场的老油条，几番谈话下来，想必她在唐妈妈眼中已经形同透明。
这要如何回应呢？
说自己暂时没有同居的打算？可是都见过家长了，又不是传统异性恋那种非得扯证才能住一起的婚姻模式，这样说出来容易引得唐妈妈怀疑，她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女儿。
这么说必定行不通，她能想象到唐妈妈有上百种说法反驳她，让她搬过来住。
直接拒绝？那就更显得有鬼了。
“妈，我们还没打算这么快同居，您就别操心这个了……”唐妤宁不想让媳妇儿为难，急着开口。
可惜小狐狸终究是嫩了点，在老狐狸面前。
“那怎么行，我是担心汐月。”唐慧皱了皱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人家这么乖巧懂事的漂亮姑娘，遇到了你这匹管不住的野马，住在一起才好看着你，省得你天天在外面浪的不回家。”
“我……”
卫汐月抿唇笑了笑，正色道：“阿姨，我能和您单独谈话吗？”
唐妤宁：“？？？”
“好，我在书房等你。”意料之中，唐慧满意地点头，起身上楼。
卫汐月给了满脸懵逼的唐妤宁一个轻吻，安抚似的抱了抱，低声道：“糖糖，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不是懦夫，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说完跟着上了楼。
.
在卫汐月看来，唐妈妈是个温和亲切、精明却不势利的女人，只是温和背后藏着一股坚实强硬的力量，使得整个人呈现出刚柔并济的气势，短短几句的交谈就会让她觉得舒服，却又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舒服。
她认为唐妈妈什么都知道，也必定是已经调查过自己了，就像当初唐妤宁做的那样。
书房很大，风格偏简约。
“坐吧，汐月，随意一些。”唐慧对她笑了笑，慈眉善目。
卫汐月坐到椅子上，开门见山道：“阿姨，糖糖是不是告诉您，我是公司里的普通职员？”
“嗯，怎么？”
“说实话，我是艺人，跟公司是合作关系，应该不算雇佣关系下的普通职员，这个我不想瞒着您。”卫汐月认真地看着她，语气诚恳，“相信您也了解过我的背景，我……”
“汐月，你很聪明。”
唐慧的声音很温柔，尽量收起平日的凌厉威严，她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错，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不是娱乐圈的人就好了。
“丫丫从小被我放养着长大，性子野，喜欢自由，但是偶尔也比较孩子气，任性，闹起来能把家里屋顶掀了，正经起来又太投入太认真，容易做傻事，譬如在感情方面。”
“具体的我不多说，作为母亲，我只有丫丫这么一个孩子，当然是希望她开心幸福，我不会干涉她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但唯一的底线是，非娱乐圈人士，此处特指明星艺人以及……经纪人。”
预想了很久听到这句话，卫汐月的心仍然重重地沉了下去。
她不会问为什么。
既然是唯一底线，必定有其坚守的理由。
她也不会试图改变唐妈妈的想法。
本身就门不当户不对，没像电视剧里那样雷她，已经是出乎意料。
“我该怎么做呢？”良久，她抬起头，双目空洞而迷茫。
唐慧摇了摇头，笑道：“我不发表意见，由你自己考虑。”
——砰！
门被猛地推开，躲在外面偷听的唐妤宁受不了，冲进来一把拉住卫汐月，护在身后，怒道：“妈，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您何必耿耿于怀呢？我们现在过得比她好多了不是吗？不要拿您的偏见来为难汐月，我媳妇儿不是那种人！”
唐慧脸色微变，皱了皱眉，不语。
“糖糖，那个……我饿了，我们去看看保姆阿姨在做什么好吃的？”卫汐月拉住唐妤宁的胳膊，使了个眼色，连拖带拽地把她拉走。
如果因为自己，导致母女吵架，那就真的罪过了。
.
回到一楼客厅，唐妤宁的脸色很不好，是那种动了真格的怒意，这半年来卫汐月只见过她耍脾气、使小性子、傲娇等所谓的“生气”，像今天这样是头一次。
她也很慌，不得不强行冷静，轻轻抱住唐妤宁，柔声道：“糖糖，别跟阿姨吵架，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妈妈，她已经很宽容了，而且也并不是针对我，可能只是对那个圈子有点看法，一切都是可以沟通的。”
“她这叫先礼后兵！”
“嗯嗯，没关系，我相信阿姨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你是她亲女儿，一定比我更了解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吵架，好吗？”
唐妤宁歪着头不说话，突然红了眼，捧起她的下巴，凝视片刻，哽咽道：“汐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会憋死自己的知道么？求你了，把坏情绪发泄出来，怎么跟我闹都行。”
“笨蛋。”卫汐月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有什么可闹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发脾气并不能解决问题，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乖，亲一下。”
她吻了吻唐妤宁微湿的眼角，鼻子发酸。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可以预见的悲凉，不知不觉已经陷了进去，再没有当初删好友时的决绝和无谓。但是，在彻底绝望之前，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希望。
唐妤宁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眼泪憋了回去，无力地抱住媳妇儿。
.
晚餐的氛围很诡异。
六菜一汤，唐慧不停地给卫汐月夹菜，生怕她吃不饱似的，还是像方才那样和颜悦色，一直对卫汐月嘘寒问暖，弄得唐妤宁差点以为她改变了主意。
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卫汐月要回宿舍，最近行程多，住宿舍方便，唐慧也没拦着，更没提搬行李的事，让女儿送她，临走还送了她一条全新包装的Bvlgari项链，说是见面礼。
唐妤宁更加不懂亲妈的态度了。
送媳妇儿回了宿舍，再三答应不跟妈妈吵架，她迫不及待地赶回家。
书房里，母女俩面对面而坐。
空气中只有笔记本键盘发出的轻微声响，唐慧正对着电脑打字，想来是把工作带回了家。
许久，唐妤宁先开口：“妈，对不起。”
“嗯？”
“一是不该骗您，二是刚才说话太冲了……”唐妤宁耷拉着脑袋认错，其实心里委屈得要命。
老狐狸抬了抬眼皮，淡笑：“那孩子不错，有教养，谈吐也不俗，没有她那个环境里走出来的小家子气，呆在娱乐圈有点可惜。”
“您就非要……”
“之前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唐慧停下手里的事，打断了女儿的话，“不会喜欢上娱乐圈的人，捧谁都只是为了赚钱？”
唐妤宁深知自己打脸了，撇撇嘴：“感情又不是能控制的，我一见到她就荷尔蒙飙升，我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所以也没有为难她。”
“这还不叫为难？妈，您知道汐月小时候过得多苦么，那种小地方的福利院什么样子，我做过那么多慈善我最清楚，简直……”
“正因为苦，才更容易沾上娱乐圈的歪风邪气。你给我看她简历的时候，我就已经猜了个大概，职高学历连面试普通文员的资格都没有，长得是很漂亮，但人事招聘光看长相吗？那就只可能是明星艺人，没有学历门槛。”
“……”
“丫丫，如果妈妈想要像个巫婆一样阻拦你们在一起，根本不会让她进家里的大门，之所以让你带回来，是因为我也明白，不能仅凭群体印象而去否定个体，要实际接触过才好做出判断。”
说着说着，唐慧把女儿搂进怀里，捏了捏她那张委屈得皱成一团的小脸，既无奈又心疼。
“那要怎么办啊？”小狐狸咬着嘴唇。
“让她退圈。”
“不可能！”唐妤宁顿时就炸毛了，“我说过要捧她，让她红，我也不会自私到让她为我而牺牲事业！”
唐慧也有些生气，声音严厉了几分：“我把那家子公司交给你，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让你看清楚娱乐圈有多脏多臭，现在你心里也有数了，让汐月退圈不光是为了我们家，还有她自己，那些只会炒作的、通稿满天飞的，哪一个有好下场？还有带上你一块儿炒的，不觉得恶心吗？”
想起了一些往事，心绞痛。
半晌，唐妤宁不说话了，垂眸沉思着。
“给我半年时间，或者，三个月。”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母亲，“等我做完手上这件事，公司就正式跟集团分家。”
唐慧愕然：“分家？”
唐妤宁点了点头，赌气似的站起来，转身离去。
※※※※※※※※※※※※※※※※※※※※
唐妈：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求救
68.
年底是最忙碌的时候, 全公司从上到下个个儿忙到飞起, 就连保洁阿姨都比往常更加勤快, 楼梯间、茶水间和厕所等区域, 每天是干干净净锃光瓦亮的，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卯足劲加班。
除了有加班费之外,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两天发年终奖。大多数公司都是年底双薪，而这里三薪，往年碰上老板心情好，还额外发红包。
比如说去年, 大老板就给每个人多发了两千块红包，年会上还有抽奖, 特等奖是现金十万块，被人事部一个小专员抽到了, 其他人羡慕得眼睛发红。
但今年, 唐妤宁心情不好。
自从说要“分家”之后, 她连续几天都是早上九点来，晚上十多点回去,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查账, 要么就关着门跟李秘书说悄悄话。
今天她下到各个部门去视察了一番, 挑了几个基层职员问话, 连大楼保安都没放过。
.
回到办公室, 她瘫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下, 想打电话给媳妇儿, 这几天两个人都忙，见不到面，全靠微|信联系，以至于心里空落落的，闷着很难受。
但是想到媳妇儿可能在飞机上，她又打消了念头，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突如其来的铃声把她惊醒……
响的是那部工作手机，一串陌生的号码，唐妤宁失落之余，懒懒地接通：“喂？哪位？”
“唐总，救我……”那头传来哽咽的女声，非常耳熟，以至于她下一句直接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林奕欢？”
“我在你们公司地下停车场，A2区，一辆白色丰田后面，可不可以让人来接我一下，有很重要的事，求您了，拜托……”
唐妤宁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好。”
“小七。”她挂了电话，冲外间喊了一声，“打内线到前台，让派个保安去停车场A2区接一个女人上来，白色丰田后面。”
“好的。”
本来她打算直接让小七下去，转念一想，林假人弄得这么神经兮兮的，八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不是好事，有危险也说不定，她不放心让助理一个女孩子去。
心里的好奇逐渐转为狐疑，唐妤宁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的笔，随手摊开桌角堆放的文件，佯装写东西。
十分钟后，林奕欢来了。
她裹着件黑色大棉袄，从脖子包到小腿，臃肿得像只水桶，发丝凌乱，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嘴唇也干得起皮发裂，额头和嘴角还有明显的淤青，像饥荒逃难似的。
这还是那个镜头前光鲜亮丽的“流量女王”吗？
唐妤宁吓了一跳，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手上不经意转动笔杆，将某一面对准了她，挑眉：“林小姐这是……？”
话到一半，见林奕欢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她指了指沙发方向：“饮水机在那边，请自便。”
“谢谢。”
林奕欢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得精光，又倒了一杯捧在手里，坐到桌对面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唐妤宁，欲言又止。
“林小姐有话直说。”
半晌，林奕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唐妤宁：“？？？”
“这里面是景华高层包括董事长冯军在内，所有人走|私、洗|钱，以及贩卖毒|品的证据。”
唐妤宁扫了一眼，抬眸轻笑：“林小姐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您记恨我们公司很久了，也知道您一直想抓刘圣哲的小辫子，更知道景华董事会里那个叫萧世辉的男人，是您父亲。”林奕欢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面容瞬间可怖。
银色的U盘精致小巧，上面印刻着赠予毕业生的纪念语，应该是大学毕业时，学校发的小礼物其中的一件。
唐妤宁皱了皱眉，听到“萧世辉”这个名字，眼底化开一片浓稠的戾气，她冷笑道：“看来林小姐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很灵通嘛。”
“他们想杀我！”
“So？”唐妤宁漫不经心地挑眉。
林奕欢急了，哀求道：“求您了，唐总，救救我，看在我给您提供证据的份上，而且刚好您不是想抓刘圣哲吗，他跟景华高层关系密切，您都是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唐妤宁嗤笑一声，眼神依旧冰冷。
两行清泪淌过脸颊，林奕欢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开始脱衣服，有点使不上力气，手抖得宛如糠筛，颤颤巍巍。
“喂，你干嘛？”唐妤宁稍稍向后靠，握着笔的手始终不动，“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色|诱，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林奕欢只脱掉了棉袄，里面是一套薄薄的睡衣，她拉起袖管，露出两只布满青紫色瘀血的胳膊，手腕处还有明显的环状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破了皮弄的。
瞠目结舌的唐妤宁：“……”
“唐总，我知道我在您眼中比马桶还脏，反正名声也臭了，我不怕更臭一点。”林奕欢轻轻抽着气，嗓音哽咽得更加沙哑，一双通红的眸子含着泪，流露出决绝的恨意。
不过，这恨意不是冲着唐妤宁来的。
“前几天电影刚杀青，冯军说他老婆不同意离婚，一旦离了，财产至少要分走一半，而且他不敢得罪他老丈人，所以会给我一笔钱。但他主要不是想用这笔钱打发走我，而是换回我这几年手里掌握的足以搞垮他的把柄。”
“当初他信誓旦旦说会跟我结婚，对我基本也不设防，当然我不傻，男人嘴里的话不能全信，所以他每次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都留有第一手证据，在床上也哄着他录过几次音，随便几条都够他蹲进去，捞也捞不出来。”
“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去年就已经离婚了，前妻上个月刚再婚，他骗我没离婚、不敢离，其实是因为有了三儿！我就直接跟他摊牌，他也承认了，说什么爱过我，什么聚散离合是常态，这些狗屁话！”
唐妤宁面无表情道：“你自己本身不就是小三么？”
“我不是！”林奕欢的情绪突然激动，声音大了些，“他前妻才是小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结婚，是他前妻横插一脚！”
“ok，说重点。”
“我没同意他交换，然后吵架了，他打了我，想把我锁起来，我偷听到他打电话，不知道跟什么人商量要灭口，我是趁他上厕所逃出来的，他现在应该在到处找我……”
唐妤宁微微眯起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手里的笔，神情微妙：“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作，你给我证据搞他，我为你提供保护？”
“对，各取所需。”林奕欢冷静下来，抹了把脸。
唐妤宁不动声色地笑笑，捏起桌上的U盘递给她，指了指柜子旁边的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去插上。”
林奕欢当即会意，抱了电脑过来，打开，插上U盘，点开里面好几个G的文件，当着唐妤宁的面查找给她看。
文件做了分类，一个是按时间，一个是按类别。
有银行流水、实拍账|单、税务发|票等各种能留底的东西，还有大量录音与视频，都挑了几样点开看。然后她拷贝了一份留在电脑上，将U盘拔出来，再次交到唐妤宁手上。
唐妤宁满意地点点头，转动手中的笔，轻轻按了按笔帽，顶部的小红灯闪了一下，她冲林奕欢晃了晃，笑道：“这也是证据，在我调查清楚整件事情前，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你……录像？”
“嗯。”
林奕欢耸了耸肩，苦笑着摇头：“我说的都是实话，反正，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随意吧。”
唐妤宁没理她，拿过手机拨了个电话。
“佩姐，我是糖糖，跟你商量件事，帮我……藏个人。”
红唇似火，如血般妖艳。
.
夜里八|九点，卫汐月刚从外地录完节目回来，坐着保姆车经过公司大楼，发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那层还亮着灯。
车子送到公寓楼门口，助理前脚把她送回宿舍，后脚她就偷偷溜了出去……
唐妤宁正在查看自己的私人账|户，桌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往常不离手的咖啡换成了热水，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放在鼠标上，拧着眉吞云吐雾。
三百零三万七千三百四十一块七毛六。
勉强再算上一堆信|用卡，拼拼凑凑，可自由支配的钱不到五百万。
说出去还不被笑死？
就这点钱，市中心买套房都不够，怎么跟母上较劲？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唐妤宁吓了一跳，正要爆粗口，抬头见是自己媳妇儿，愣住。
“又加班？”卫汐月毫不客气地走进来，扫了眼她凌乱的桌子，皱起眉，“楼下都要锁门了，你打算住在办公室？”
“汐月……”面对媳妇儿的数落，唐妤宁瞬间没了气势，委屈巴巴儿地看着她，“我刚刚才发现，原来我好穷啊，穷得连套房都买不起。”
“噢，那我养你。”卫汐月抽走她手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低着头帮她收拾桌子，“电脑关了，穿上外套，关灯锁门，回家去。”
“家？”
唐妤宁像考拉一样抱住她，闭上眼，陶醉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喃喃道：“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你不在，我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很寂|寞的。”
才几天不见，她恨不得把自己绑在媳妇儿身上，走到哪里都带着，分隔两地的滋味太难受了，无比煎熬。
卫汐月叹了口气，腾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不是跟阿姨吵架了？还是赌气？”
“没有。”
“那为什么几天不回家？你这样让阿姨心里多难受，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做这么幼稚的事？”
唐妤宁鼻子一酸：“我们分开这么久，一见面你就凶我！你也不问问我累不累，吃没吃饭，也不说一句想我……”
说着越发觉得委屈，生气地松开她的胳膊，转过椅子背对着她。
“才四天而已。”抓错重点的卫“直女”。
“那你是觉得可以再多几天了？”唐妤宁咬牙切齿地转过身，眼睛有些红，站起来把她往后推，“你走你走，别来找我，除了教育我就是数落我，走。”
卫汐月无奈地抱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好我错了，糖糖乖~”安抚的吻落在唇边，心里满满都是甜蜜的烦恼，她牵起唐妤宁的手，“那不回家的话，跟我回宿舍？”
没出息的唐妤宁两眼放光：“好！”

看片
69.
自从摊上唐妤宁这个“甜蜜的烦恼”, 卫汐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心里无牵无挂, 说话做事坦荡荡，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现在不一样, 她必须时刻注意外界的风吹草动，有了许多顾忌。
可是这样的变化她心甘情愿。
相比起自己家那栋小楼，唐妤宁更喜欢宿舍这个四居室，也喜欢卫汐月的房间, 喜欢两个人挤一张小床。
打开门, 罗子君正在客厅看电视。
她对唐妤宁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 淡淡地笑了笑, 礼貌道：“唐总。”
“……”
尴尬。
唐妤宁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媳妇儿房间里钻。
“子君，你吃了饭吗？”
“嗯, 吃过了。”罗子君沉吟了一会儿, 目光扫过她房间紧闭的门, 憋着笑, “你快去洗澡吧, 早些休息, 我回房间了。”
“噢好, 晚安。”
“晚安。”关了电视, 起身回房。
卫汐月把外套脱下来, 搭在沙发上，突然也有点想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唐妤宁私下这么可爱的？她推开自己房间门，把里面那只偷听躲闪不及的傲娇受捉了出来。
“汐月……”
“嗯，没事，子君什么都知道，她也不是南青那种无聊的人，放心。”卫汐月一见她撅嘴就心软，眉眼间含着笑，把她搂进怀里。
唐妤宁的脸窘得通红，反正她的老板形象也早就没了，想着又放松下来，窝在（卖萌惨被和谐），视线不经意瞥过另外两间房，愣了一下。
“南青那间怎么空了？她家人来过？”
“嗯，跟法院的人一起来的，就前两天，全部搬走了。”
“判了多少？”
“无期。”卫汐月脸色微冷，声音更冷，“她跟她家里人不服，上诉了，结果还是维持原判，月底去服刑。”
“活，该。”唐妤宁翻了个白眼，“不过这种无期一般情况下，在里面表现好的话会减刑，关个十几年就出来了。”
“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十多年后她青春不再，没文化没技术，有过案底难找工作，出来也差不多是个废物。”
卫汐月盯着那间房，眼中流露出一缕报复的快意，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以前在福利院，受了别的孩子欺负，她从来不敢还手，最多向大人告状，其实她心里是非常想打回去的。
就算作恶的人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她心里那股气仍然憋着，只有把对方暴打一顿才能解气。
这种情绪在心里积累得多了，压抑久了，会变成强烈的渴望，在她担心有朝一日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程希”这个角色来了，就好像充当了她的发泄口，扮演这个人物的感觉痛快又过瘾。
“就是。我们不想这件事了，汐月，我饿……”唐妤宁（那什么不行），轻（这个也不行知道吗）
卫汐月回过神，目光落在媳妇儿脸上，一瞬变得柔和，“饿？晚上没吃饭吗？”
“太忙，就……忘了。”
“那我煮面条给你吃，乖，先去洗澡，我给你买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卫汐月揉了揉媳妇儿的脑袋，牵着她回到房间。
柜子里专门有腾出来的一格，放着给唐妤宁买的睡衣，一共四套，冬夏各半，还有（那什么衣服）七套，都是比较（什么）的款式。
唐妤宁挨个拿起来看看，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穿这个牌子？”
“上次在酒店留意了一下。”
几次同住下来，她发现唐妤宁贴身用的东西都非常讲究，比如内|衣，商标上的logo她不认识，一查是个意大利品牌。还有洗漱用品，诸如洗发水、护发素、发膜等，全都是她没听过的牌子，并且有个共同点：贵得肉疼。
虽然她暂时还养不起唐妤宁，但是能自由地给对方买东西，
“噢，对了，还有这个。”卫汐月拉开下面的小抽屉，拿出几包女性卫生用品，“你是习惯用姨妈巾还是棉条？”
唐妤宁羞赧地咳了两声：“都行。”
“好，放这里了。”
“汐月……”
“嗯？”转过身，唐妤宁（不准卖萌被和谐了），附在耳边小声道：“尺寸买得这么合适，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摸过？”
她指的是内|衣。
“绝对没有！”
“……哼。”
卫汐月（和谐到崩溃大哭要疯了），无奈地把人扒拉开，哄道：“快去洗澡，洗白白吃面条。”
“吻我。”某人撅起了嘴，凑过去。
——吧唧
一大口亲亲。
.
因为不常在宿舍开火的缘故，冰箱里没什么食材，调料也不是很全，卫汐月找到了几根火腿肠，还有剩的半袋挂面，打了个蛋花下锅。考虑到晚上吃多了不容易消化，她只煮了一小碗面，不多不少刚刚好。
唐妤宁披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满心欢喜地坐下吃面，不同于多数人吃面时发出的“哧溜”声，她吃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这就比较神奇了。
卫汐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注意力转移到她湿着的头发上，皱了皱眉，起身去房间里拿来一条浴巾，披在她肩上，隔开湿头发与睡衣。
“汐月，你收留我吧。”
“？？？”
唐妤宁吃得心满意足，把面汤都喝光了，拈起纸巾擦擦嘴角，嘟囔道：“我不想回家，这段时间也比较忙，酒店是住不起的，要暂时缩减开支，宿舍离公司这么近，省了我车子的油费……”
“你破产了？”
“呸呸呸，乌鸦嘴！”唐妤宁抬手掐了她一下，“上半年我要做一件大事，需要大量资金。”
“那你还让我演《拥王者》？就不怕亏得血本无归？搞不懂你这个死富婆，一边喊没钱，一边又烧钱，脑子进肥皂泡了！”卫汐月没好气地戳了下她的额头，转身去浴室拿来吹风机，插上，打开最小档热风，给她吹头发。
“反正你答应演了，不许变卦！”唐妤宁愤愤地咬住下唇。
卫汐月不理她，专心吹头发。
这发质，好得没话说，虽然是烫过的，但发梢毫无分叉，摸在手里又细又软，闻着是清淡的洗发水香味。
唐妤宁也不说话了，兀自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卫汐月以为她生闷气，关掉吹风机，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好了，我演还不行吗，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不生气了，乖。”
“我没生气。”
“嗯，那你就在这住，我明天休息，上午去买点菜放冰箱，中午你就回来吃饭，或者我做好给你送办公室去，下午我要回去看榕榕，晚上可能在那边吃饭，你就……”
“我也要去。”唐妤宁抬起头，委屈巴巴儿地望着她，仿佛在控诉她丢下自己。
卫汐月无奈地扶了扶额：“你确定要去吗？别到时候跟榕榕吵起来，我很尴尬的。”
“刚好我也有事和她商量。”
“什么事？”
唐妤宁扬了扬眉，得意道：“不告诉你~”
“……”
.
刷完牙，唐妤宁霸占了卫汐月的床，趁着媳妇儿去洗澡的功夫，她点开下载好的几部“（那什么小片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好羞耻——
好（那什么）情——
好——（什么）要。
脸红心跳，血脉喷张。
卫汐月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唐妤宁捧着手机在（那什么啊）去，外放的音量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不可描述之声，霎时愣住。
“你……洗完了？”唐妤宁连忙按了静音，手忙脚乱地爬坐起来。
她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尴尬，窘迫，不知所措——其实是装的。
内心大喊着：为了（啥）福，为了和谐。
没错，她要（什么）！
卫汐月僵硬地点了点头，只觉脸上泛起烧灼的烫意，心底有个声音发出了微弱的呐喊，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她问了一句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话：“你在看（那什么）吗？”
噗！
“……没有。”唐妤宁羞得（啥）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是……是百合电影。”
突然，卫汐月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噢”了一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什么电影？好看么？一起看吧？”
“嗯……”
怎么就不上钩？！
唐妤宁见她只是规规矩矩坐着，连抱抱自己的动作都没有，不觉一阵失落，只好把手机里存着的《卡罗尔》翻出来救场。
这片子她看了不下数十遍，情节倒背如流，尤其（什么）戏片段可谓全片的“精华”，百看百X。
卫汐月没看过，但是认出了主演之一。
“诶，她是不是演过《灰姑娘》里的恶毒后妈？很有气场的，我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Cate-Blanchett。”
“嗯，好看，有范儿。”
“后面有一段更好看的。”唐妤宁冲她挤挤眼，笑得不怀好意。
卫汐月：“？？？”
仿佛闻到了套路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支架，一头固定在床头，一头夹住手机，两人钻进（那什么和谐）下，仰看的角度刚刚好。
唐妤宁蜷缩起（啥），（那什么不准任何动作）着卫汐月的胳膊，屈起一条（那什么也不准和谐），架在她膝（什么）上，像只八爪鱼（自行脑补，没错就是你想的）
显然，卫汐月的注意力被电影情节吸引了，对某人这番小动作毫无反应。
唐妤宁：“……”
看了一会儿，进度条也快到（啥）戏了，她强忍着内心（那什么被和谐）望，眼巴巴儿地盯着分秒数，终于画面切换到房间里，梳妆镜前，她突然紧张得心跳加速，（那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女主开始（设么）了……
卫汐月一只手伸出被窝，点了下屏幕，把进度条往后拉了几分钟，直接跳过这段。
“你……！！”唐妤宁气得坐了起来。
“怎么了？”
“你跳过干嘛？我要看！”
“跳过什么？”卫汐月一脸无辜，茫然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唐妤宁涨红了脸，有些难以启齿，恨恨地磨着牙，睨了她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噢~刚才有（什么和谐）情节，你真想看？”
“……”
“哎呀~原来糖糖喜欢看那个。”卫汐月扬了扬眉，抑制不住弯起的唇角，“了解了解，偷偷看‘那什么’被抓包，死不承认，还说不是傲娇受。”
“卫汐月我打死你！！”
唐妤宁恼羞成怒，抡起（形容词也不可以）的拳头就要捶她，吓得她赶紧把脑袋缩进（什么也没了）
然后下一秒，被子没了，抬眸就见唐妤宁张牙舞爪地（你JJ不许你打老婆和谐）
“啊啊啊我错了……”被挠得惨叫连连。
此刻，隔壁房间正准备关灯睡觉的罗子君：“……”

收买
70.
唐妤宁深刻地为自己将来的“性|福”感到担忧, 因为她发现, 不管怎么诱惑, 言语挑|逗也好, 脱|衣服勾|引也好，卫汐月那个死榆木疙瘩就是不为所动。
挫败感前所未有。
她认为, 要么是自己不够有吸引力，要么是卫汐月性|冷淡。
前者可以pass掉，她长得这么美，身材这么好，别说同圈子的人了, 就连直女都会对着她流口水。
所以，卫汐月性|冷淡无疑。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灾难……
“唐总, 年会的节目单您看一下。”小七敲了敲门，捧着平板进来。
唐妤宁回过神, 视线落在屏幕上, 这才想起离公司年会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按照往年的传统，总监职位以上的高管必须出席, 且每人要准备一个节目。
通常都是唱首歌, 别的才艺也不太会。
她看着一长串的节目名称, 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去找三个舞蹈功底不错的练习生, 一个带教老师, 明天下午到培训部一号舞蹈房集合, 再按照她们和我的身材尺寸, 买四套衣服，一会儿我发样图给你。”
唐妤宁伸出中指点了点屏幕，编辑节目单，将“舞蹈《Marionette》”添了进去。
表演者：唐妤宁&练习生
部门：……
她想了想，写“Boss”，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把一张mv截图发给了小七。
“我的妈耶！”小七看到图第一眼，惊呼，“唐总，您真的要穿成这样去……跳舞？”
图上是四个长腿美女。
紧身连体衣，黑色丝|袜，高跟鞋。
这不是韩国某女团的19禁舞曲吗？
唐妤宁挑了挑眉：“怎么？我觉得还不够性感。”
小七内心：先给老板点根蜡。
可以预想到年会结束后，唐妤宁会被媳妇儿捶得很惨。
.
傍晚，卫汐月提着大包小包等在公寓楼门口，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她看见唐妤宁的身影出现在拐角，迎了上去。
“走吧，到路边打个车。”
唐妤宁今天难得准点下班，见到媳妇儿就想抱抱，想索吻，但是大白天在外面也不敢，只好顺手接过卫汐月手里的东西，“打车多贵啊，我们坐地铁。”
“就几十块钱，不至于。”卫汐月皱起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现在下班高峰期，地铁上人挤人，坐着多难受，你愿意，我还舍不得呢。”
她知道唐妤宁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
既然媳妇儿跟着自己，就算没有能力过上奢侈的生活，也至少不能被委屈了，她要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给对方最好的。
“你也知道是下班高峰，路面上肯定堵车，地铁就不堵啊。”
“……”
唐妤宁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走嘛，就当带我去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汐月~”
“小月月~”
卫汐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次性口罩，“戴上。”
“嘿嘿，好。”
地铁站就在离公司大门不远的地方，人流从附近写字楼里陆陆续续涌出来，往这个方向走，台阶边整齐地停着一排共享单车，唐妤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站内开着空调，很暖和，几台自助售票机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满目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
卫汐月紧紧地牵着唐妤宁，选了条人相对较少的队伍，让她站到自己前面，然后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两条胳膊上，让她别乱动。
队伍前进得很快，眨眼轮到她们，后面接着又排起长龙，卫汐月拿出一张十元纸币，跟唐妤宁换了位置，一手操作买票，一手不放心地牵着她，叮嘱道：''你别乱跑啊。''
就十几秒而已，她总觉得唐某人会丢了。
唐妤宁：''......''
她看起来像个智障吗？
买好票，卫汐月郑重地把小卡片交到她手里，带着她过闸机，坐电梯，细小的胳膊绕过她后背，将她半个身子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站台前人更多，玩手机的、听歌的、聊天的、打电话的......
幸运的是她们刚下来，就有一趟列车进站，对于挤了五年地铁的卫汐月来说，经验丰富如她，知道哪里人会少些，拉着唐妤宁从车厢靠后段上去，迅速找到夹角位置，站定。
''你靠着墙，站好，别乱动，扶住我。''
''噢噢。''
卫汐月一手扶着杆，一手撑在厢壁上，像老母鸡护崽似的，将唐妤宁护在自己怀里，隔绝开周围挤在一起的人群。
她全身上下包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又因为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人，生怕有不小心挤过来的，要做出预判，免得压到唐妤宁，导致神情严肃，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哈哈哈哈......''唐妤宁窝在她怀里低声笑着，妖媚的眼尾弯成月牙。
''你笑什么？''
唐妤宁没有回答，嘴唇隔着口罩碰了碰她的脸。
半小时后，到站出站了。
卫汐月松了口气，正要问唐妤宁感觉怎么样，还想不想体验了，发现那家伙正蹲在一辆共享单车前，掏出了手机。
"干嘛呢，走了。"
"我们骑自行车吧，运动一下。"说着就要扫|码。
卫汐月一把抢走她的手机，把人拉起来，"大冷天骑什么车，走几分钟就到了，你怎么这么皮呢？"
然后像拖熊孩子一样把她拖走。
心累。
.
"榕榕，我回来了。"
卫汐月掏钥匙打开家门，接过唐妤宁手里的东西放下，给她拿了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原本是给自己预备的，但是脚上旧的还没穿坏，可以凑合。
听到动静的楚榕从厨房出来，她穿着大棉袄型居家睡衣，腿已经恢复到可以下地走路，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菜我都切好洗好了，等......''看到唐妤宁的一瞬间，她脸上欣喜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嗨，又见面了。"唐妤宁友好地冲她笑笑，内心忐忑。
楚榕的脸色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眉心轻轻蹙起，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随后移开视线，点头道："随便坐吧。"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如果不是闺蜜在电话里说了会带这个女人来，她现在肯定把她轰出去。
只是不想让闺蜜尴尬罢了。
卫汐月把放在门口的东西提进屋，拉着媳妇儿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冷吗，客厅没装空调，我去拿烤火的来。"
"不冷不冷。"唐妤宁拦住她，身子一软，"你抱着我。"
还是媳妇儿怀里舒服。
紧张死她了，嘤。
卫汐月抱住她，捏捏脸，无奈道："饿不饿？我得去炒菜了，你先坐一会儿，很快就能吃饭。"
唐妤宁看了眼厨房方向，有些不太情愿，但是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躲着也不是办法，以后可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好吧......"
"乖。"脸上香了一口。
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没有锁屏，正开着视频编辑软件的页面，唐妤宁好奇地瞄了一眼，就见楚榕从厨房出来，直接无视了她，端起电脑往房间去。
"等等。"
楚榕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方便聊聊吗？"
"聊什么。"
"来来来，坐下说。"唐妤宁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楚榕皱了皱眉，还是坐了过去："我还有工作，你长话短说。"
"工作？你不是在家休养吗？"
楚榕放下电脑，指了指："私活儿。"
"噢......做设计的？"
"算是吧，新媒体图文编辑，偶尔接平面设计的单子。"
唐妤宁狡黠一笑："那你还考虑出去上班吗？或者只在家里工作？"
"貌似与你无关吧。"楚榕幽幽地瞟了她一眼，"我去年五月份辞职了，那天正准备去面试，你把我撞了，一躺就是大半年。"
"......"
尴尬。
这件事成了唐妤宁心里的疙瘩，即便媳妇儿不怪她了，她自己也难以释怀。
唐妤宁正要再次开口道歉，楚榕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么抢手，都是我挑公司，不是公司挑我，年后我会出去面试，过马路一定走斑马线。"
"......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刚好公关宣传部缺人，或者你看看别的部门有什么岗位合适，我来安排。"
半晌，楚榕不说话了。
唐妤宁被她犀利的目光盯得有些无地自容。
"收买我？别以为汐月喜欢你，我就会放心把她交给你，有钱人都一个样，花天酒地朝三暮四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目的。"
"我......"唐妤宁欲哭无泪，一脸无辜，"我冤枉啊，我能有什么目的？图财还是图|色？我也没有花天酒地朝三暮四啊，我......"
越说越委屈，想起卫汐月在酒店里说的那些话。
她撇开脸，抿唇不语。
楚榕也不再理她，端起电脑回了房间。
厨房传来炒菜声和油烟机声，唐妤宁低着头郁闷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她必须要拿下楚榕，至少要得到对方的认可，否则将来卫汐月夹在她们中间别提有多为难。
一一笃笃笃
房门打开，是楚榕面无表情的脸："什么事？"
"给我看看你的简历。"唐妤宁扬起温柔亲切的笑容，在楚榕正要黑脸关门之前，抛出了下一句话："你别误会，我不是讨好，也不是收买，确实我们公司目前有几个岗位缺人，年后会组织面试，流程公平公正，一视同仁，作为老板呢，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才的原则，我想对你的经验和能力做一个大致的了解。"
楚榕狐疑地看着她，似乎在考虑。
"你就不想跟汐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吗？顺便也可以观察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那种花天酒地朝三暮四的人。另外，同行业里，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和工作氛围最好，你可以去网上搜。"
前半句让楚榕心动了......
半晌，她拿来一份纸质简历。
唐妤宁认真地翻了起来，突然愣住，抬头："你在芮业集团工作过？"
"对啊，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唐妤宁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
唐受受：喵喵喵？？？

转正
71.
听说唐妤宁要让楚榕去自己公司上班, 卫汐月差点惊掉了下巴, 让她想不通的是, 楚榕怎么会答应？
这事儿, 楚榕也没解释，选择了沉默。
接连不断的通告让卫汐月又忙了起来, 没有精力多想，但是在碎片休息时间里，她会去查一些“xx”方面的“知识”。
比如，手机里下载了几个app。
什么“xx|前准备工作”、“x|x怎样才算充分”、“x|dian在哪个位置”等。
光了解理论还不够，需要看实际影片学习, 她在网上搜了半天，找到一个卖xx资|y的小可爱, 花二十块钱买了好几个G的“实践教学片”，晚上在酒店里看。
往往是看得她面红耳热, 口干舌燥, 然后就开始脑补起唐妤宁的x|x, 那次在酒店没仔细看，她有点后悔。
就在她潜心研究床|x功夫的这几天, 一条关于姜妍的八卦新闻引|爆了微博热搜。
#姜妍#
#姜妍热吻#
点进去是说姜妍现身维也纳某商业街, 与同行的外国男子举止亲|密, 当街热|吻, 疑似恋情曝光。
下面是三张照片。
手挽手的、一起吃饭的、抱着接吻的。
角度明显是偷拍, 清晰度刚刚好够看清脸, 那张颇具民|国美人风情的脸, 是她爱了十年的女神。
而“外国男子”居然是滑雪场的教练，姜妍提过一次的Jannick……
卫汐月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难过，也不气愤。
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从她们在酒店巧遇那天到现在，不过才半个月而已，这样所谓的“恋情”未免发展得太快了。
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女神果然是直的，宇直，笔笔直，钢管直。
并非她没有努力，也并非她不够优秀，因为就算有一天她追赶上女神，也不会成为对方身边的人。
女神也是人，也会恋爱。
终究不是神，会食人间烟火。
.
公司里炸了锅。
年末本来就忙，这事一出，更是忙上加忙，整个公关宣传部鸡飞狗跳的，经纪人兼艺人总监周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姜妍，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得到的回答只是淡淡一句：谈个恋爱。
这种有实锤的八卦，不太好用否认的方式去公关，况且也得到了当事人的证实，不如就大方承认，毕竟不是什么丑闻。
但是具体如何决策，还要向高层请示。
得知这个消息，唐妤宁一点也不惊讶，在卡普伦滑雪的那几天，她就已经看出了点端倪，以她对姜妍的了解，闪电般的恋爱进程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个女人的骨子里住着风，从来都向往着自由，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
唯一让她感到焦虑的，是卫汐月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也许会伤心难过，也许会深受打击，总之，心情肯定不好。
傍晚，唐妤宁接到了媳妇儿的电话。
“你是不是又饿着肚子在加班？”
“没有……”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几天不见就如同过了几年，明明近在耳边却无法触碰，唐妤宁心里一酸，说话带了点鼻音，“我这几天可乖了，早睡早起，按时吃饭，每天都想你。"
"你感冒了？怎么鼻音那么重？"
唐妤宁："......"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糖糖，微博我看过了，不伤心，也不难过，只是理解不了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但那终究是姜老师自己的事，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她的朋友，如果算的话，我想祝福她。"
平淡的语气。
唐妤宁感觉到眼睛里有温热的液体滚落下来，抬手轻轻抹去，自顾自地点点头，就好像卫汐月能看见一样。
"嗯。"
简单的音节掺杂了些哽咽，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等我回家。"
"好。"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唐妤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拿出那份在抽屉里放了很久的正式经纪约合同，久久凝视着。
这份合同要宽松许多，没有练习生合同对艺人的诸多限制，她早该给卫汐月签的，到现在也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脑抽。
黑心蒙了眼？
唐妤宁叹了口气，给合同盖上公章。
.
年会前一天，卫汐月回来了，经纪人问她春节期间还想不想工作，不愿意去可以推掉，虽然报酬很高。
卫汐月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两百九十七万，零头不算。
再看看她想买的某楼盘房子，地段良好，交通便利，门口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离市中心车程二十分钟，均价五万一平。
这点钱也就够买个小单间。
如果贷|款的话，首付是绰绰有余。
但是买房的欲|望好像并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卫汐月盯着账|户上的一串数字，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工作是必须的，看在钱的面子上。
.
"汐月，你找唐总吗？"
小七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后面，笑着跟她打招呼，"她在开会，你先进去坐一下，我给你煮咖啡。"
卫汐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喝水就好，你忙吧。"
"诶，好嘞。"
看见偶像超开心！
神颜就是神颜，怎么都看不腻！
空调是开着的，很暖和，饮水机也亮着红灯，电脑处于锁屏动画演示状态，桌上照例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卫汐月脱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专用的玻璃水杯，接了半杯热水，兑成温的，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等。
好饿，吃点零食。
有鱿鱼足片、海苔卷、卤小鸡腿、抹茶麻薯、牛肉干、酸奶等，她拆了一盒酸奶，一袋小鸡腿，一包麻薯，悠哉悠哉地吃起来。
试问全公司上下还有谁能享受这待遇？
坐了一会儿，唐妤宁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因为助理提前知会过，推开门那一瞬间她看到卫汐月的身影，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男人看了一眼卫汐月，正好对上后者探究的目光，他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神情微妙。
卫汐月被他看得莫名不舒服。
这人谁？
"年前不用再审了，拿回去修改。"唐妤宁低着头，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中翻出两张纸，忍住想丢给他的冲动，交到他手上。
有人在，还是得给下属一点面子。
男人移开放在卫汐月身上的目光，接过来，趁着唐老板还没发火骂人，迅速离开办公室。
唐妤宁这才坐下，瘫进宽大的皮椅里，胳膊肘支着桌子，撑住脑袋，闭上了眼睛，纤长的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糖糖......？"卫汐月觉出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椅子里的人僵了一下，睁开眼，才想起媳妇儿还在办公室里，疲惫顿时一扫而光。她抬起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合同拿出来，抽了支笔起身，坐到卫汐月身边。
"签字。"
卫汐月接过来翻了翻，是正式经纪约合同，疑惑道："不是还没满一年吗？"
"不管，我说了算。"唐妤宁身子一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轻摩挲。
迟疑了很久，实话还是没敢说，不能让媳妇儿知道自己曾经脑抽过。
对比一下，卫汐月发现两份合同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比如收入分成，练习生跟公司是一九分，而这份是四六分。
过去三百万的代言费，分到她手里只有三十万，最少的一次是只拿到了几千块钱，而换了合同的话，到她手里就是一百二十万。
钱是赚得多了。
但签了正式约，她拿到的钱要分一小部分给经纪人，还要担负助理的工资，同样的，她也有权利选择和辞退助理，不必再完全听从公司的安排。
卫汐月没有考虑太久，签了字。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唐妤宁窝在媳妇儿怀里，舒服得眯起了眼，懒洋洋道："副总，刘圣哲。"
"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嗯，不知道。"唐妤宁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撅起了嘴，"汐月，你都不想我的嘛，一回来就问别人。"
香香软软的身子在怀里乱动，卫汐月冷不丁想起这几天看过的"实践教学片"，情不自禁搂紧了唐妤宁的腰，低声道："想啊，想你x|着身x躺在我怀里，哼哼唧唧的。"
说完咬住了她的耳朵，舌尖轻轻扫过。
"！！！"
唐妤宁羞得脸颊通红，一拳捶在她肩上，身体触电似的x|了下去，喉咙里溢出一声闷x。
媳妇儿真的是x|冷淡吗？
就会嘴上调|戏她！
眼看唐妤宁真的要开始哼唧了，卫汐月生怕一个没刹住车，就要在办公室里上演生死时速，连忙推开她，"糖糖乖，我有事跟你说。"
"......"
卫汐月假装没看到某人的怨念脸，扭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
唐妤宁："？？？"
"你不是说需要大量资金吗，虽然里面的钱不多，但是能凑一点是一点，密|码我贴在背面。"卫汐月怕她把卡丢回来，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动。
唐妤宁足足愣了十多秒......
她什么时候悲惨到要靠媳妇儿救济的程度？不就是这段时间节俭了点？虽然她私人账|上没几个零，但是她还有遍布半个地球的不动产，还有集团和各个子公司的股份，随便卖掉一点都不至于这么"可怜"。
"汐月，我不......"
话未说完，卫汐月打断道："你先告诉我，要做什么事，我认为我有知情权。"
唐妤宁耷拉着脑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分家。"
"这是什么意思？"
"公司目前隶属于集团，虽然在法律、财产和债务方面是独立的，但还是受总部的实际控制，像董事会那些人，他们都是总部任命组成的，而总部的老大又是我妈，他们和我妈加起来的持股比例，跟我不相上下，只不过......大家都默认我跟我妈为一体，以个人的名义，他们无法干涉我的决策。"
"所以......？"卫汐月有种不好的预感。
"分家就意味着，公司从集团脱离出去，不再受总部实际控制，也就是说，其他董事和我妈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当然他们是不会愿意的，所以我打算交换，总部的那30%我不要了，换我妈在公司的20%，至于其他人的，慢慢来。"
唐妤宁大致解释了一下，不知道媳妇儿能不能听懂，反正，分家就是字面意思。
半晌，卫汐月没说话。
她低着头，眉心轻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汐月？"
"是.....因为我吗？"不确定的语气，神情渐渐严肃。
唐妤宁抿唇不语。
"糖糖，虽然我只见过阿姨一次，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很爱你，而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跟她闹，好吗？"
"我没闹。"
"那就......"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卫汐月的话，只见唐妤宁的神情瞬间变得古怪，很不情愿地去拿手机。
说亲妈，亲妈的电话就到。

热舞
72.
公司年会在“三界”顶楼的礼宾大厅举行, 可同时容纳一千人, 共设有五十桌宴席, 中层管理岗位及以上人员必须参加, 以下则自愿参加，一些没有行程安排的艺人也会来。
大部分员工都是会来的, 哪怕冲着免费的晚餐以及酒水而来，更别说还有礼品丰富的抽奖，大家都想知道今年的十万元大奖会花落谁家。
卫汐月也来凑个热闹。
进公司小半年了，她发现这里的企业文化和氛围比较活泼，不知道是因为老板很年轻, 还是行业特殊性的缘故。就算她不是艺人，也会想要来这里上班, 做个普通小文员挺好。
这一桌都是练习生，彼此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平时见面打个招呼, 卫汐月没有过多与她们交流, 专心吃东西看表演。
舞台上有自家艺人, 也有请来的商演团队。
每过一个环节就会抽波奖，从奖品金额最少的开始。
“听说唐总今年要跳舞？”
“好像是, 我在舞蹈房看到过她和三个女生排练。”
“我也看到了, 是一个韩国女团的舞, 原版那叫一个火辣……”
周围传来同事的议论声, 卫汐月竖起耳朵听了两句, 心里一惊, 下意识往舞台上望去。
高管表演节目的传统, 她是今天来了才知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唐妤宁也是高管，自然也有份。
跳舞？
以那只傲娇受的身材，哪怕做广播（什么）都能惹得（什么什么）眼珠爆红、口水直流。
卫汐月皱了皱眉，莫名有一种自己私藏的宝物被人偷窥的感觉。
但是她又很期待……
这个位置和角度都很好，能将舞台全景一览无余，五颜六色的镁光灯和变换着的背景图在她眼前闪来闪去，现在台上正在唱歌的是艺人总监周方，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男人。
卫汐月心里猫抓似的，焦虑又忐忑。
高管们年纪都不小，除掉唐妤宁，最小的也有34岁了，基本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也就唱唱歌，乐呵一下，唱的还是上个世纪□□十年代的老歌。
比如邓丽君、蔡琴、周华健、王菲等。
个别还唱跑调了，跟不上伴奏。
于是当主持人说出“由唐总和练习生们带来的舞蹈《提线木偶》”时，所有人眼前一亮，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吃东西的、玩手机的、聊天的、自拍的，纷纷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在舞台上。
卫汐月屏住呼吸，什长了脖子张望。
只见舞台左侧陆续上来四个人，穿着统一的紫色（那什么衣服）与长筒（那什么吧），脚踩少说十公分的高跟鞋，昂首阔步走到舞台中央。
最前面的是唐妤宁。
妆容妖媚，（作者崩溃）似火，（那什么不准和谐），一双笔直（你猜是什么和谐，自行脑补吧没错对）若隐若现，（形容词也是不允许的，自行脑补谢谢），把旁边那三个小姑娘衬成了竹竿。
她冲台下娇俏一笑，眨了眨眼。
大屏幕上投射出特写镜头，那一瞬间全场沸腾了，热烈的掌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响起，一阵高过一阵。
“我的天，唐总这身材也太好了！”
“妈耶，XX！！！”
“流流流鼻血了……”
附近几桌的男士都伸长脖子瞪直了眼。
卫汐月抓着酒杯的手一抖，有股热辣的呛意直逼喉头，差点没把嘴里的喷出来，急急忙忙咽下去，咳嗽了两声，脸色通红。
这女人……？！
四个人侧躺在舞台上，摆好造型，前奏音乐响起，四双（你说那是什么）凌空抬起，通过放大的屏幕引得底下一片欢呼。
第一个动作就是（和谐好啊）——
（跳个舞也不可以详细哦），伴随着下蹲的动作，留给观众一抹神秘背影，及腰长卷发垂落下来，充满（啥）的（什么）
卫汐月脸上一热，手指紧紧地掐着杯子，仿佛要将它捏碎。
第二个动作……
那是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什么）|大？！
第三个团体动作……
四个人（啥）|到一起去了？
踩准节奏的一个定点，唐妤宁身处中间的位置，身边三个女孩子的（跳舞辣眼睛啊），象征（进小黑屋很难受啊）
右边女孩子如果再往|前一点就——
卫汐月抿紧了唇，脸颊烧得滚烫，捏着杯子的手指关节泛起青白。
又是接二连三的（和谐到疯魔啊）——
整支舞里，这类动作特别多，充满不可言说的（什么），偏偏又是唐妤宁这只娇媚的妖精，穿着（什么是什么）辣的衣服，怎能不（自己脑补）。
周围别说男人，女人都看呆了眼。
卫汐月的脸色黑了一层又一层。
她扭过脸不去看，强迫自己吃东西，明明是一桌子山珍海味，却难以下咽，她紧拧的眉心纠成了一团，忽而坐立难安。
不知道音乐什么时候结束的，整个大厅里震耳欲聋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将年会氛围推至（什么呢），另外三个女孩子都下去了，唐妤宁则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
卫汐月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酒，拎起包匆忙离开。
.
回到宿舍，罗子君正在厨房热牛奶。
卫汐月跟她打了个招呼，进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澡，足足洗了四十分钟左右才出来，冷着一张脸，又钻回房间。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舞台上的画面。
（什么的什么），（啥）人的舞姿，妖媚的笑容……
她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提线木偶》，准确来说歌名是《Marionette》，不过是主持人翻译成了中文念出来而已，点进去是个四人女团。
MV拍得十分（啥啊），堪称（什么）禁。
里面的衣服和唐妤宁她们穿的款式一样，但是另有两套颜色不同，卫汐月把完整版、舞蹈版和现场版都看了一遍。
对比之后她发现，原版里面有许多过于出格的动作，被唐妤宁改了。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卫汐月关了电脑，靠在床上发呆。
一闭眼，脑子里全都是唐妤宁的（那什么），与她看过的“（那什么小片）”重合起来。
客厅传来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汐月~”是唐妤宁在外面，语气听起来似乎还很高兴。
下一秒，推开了房间的门。
卫汐月睁开眼，睨着她，语气冰冷："我以为你要继续跳热舞呢。"
唐妤宁已经换掉了那身衣服，脸上浓妆依旧，飞扬的眼尾挑起一抹勾人的笑意，（什么什么），她脱了外套，扑过去（和谐那什么）人，娇声道："才没有，我要回来陪你啊。"
"为什么要跳那种舞？"
"啊？"唐妤宁装作一脸无辜。
"舞蹈种类那么多，就算非要女团的，不可以选其他曲子吗？"卫汐月推开她，眼神又冷了几分。
"我......"
唐妤宁委屈地低下头，藏起眼里的窃喜，可怜兮兮道："我只是想助兴嘛，每年都唱歌，很没意思的。"
卫汐月没说话，撇开脸不去看她，其实心里明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一想到自己媳妇儿穿得那么（那什么的）热舞给别人看，还惹来一片"狼嚎"，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汐月......"
"小月月......"
任由某人怎么叫唤，卫汐月就是冷着脸不为所动，但是她不能保证再听两声会不会心软。
媳妇儿生气了。
唐妤宁这么想，耷拉着脑袋纠结了半天，什么也没说，起身到柜子里拿睡衣，默默地去洗澡。
今天多洗了一遍头发，多挤了一大泵沐浴露，用了身体磨砂膏和脸部清洁面膜，涂抹上（那什么都不准了），穿衣服，吹头发，刷牙，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卫汐月坐在床上看了会儿《拥王者》的剧本，看着看着有些昏昏欲睡，便准备躺下了。闭上眼不到两分钟，就感觉有人进了房间，她不想搭理，装睡。
"汐月~"
唐妤宁轻手轻脚地（那什么），半X在卫汐月（啥），（和谐，那什么都不和谐了）着，伸出（你还敢卖萌，进小黑屋吧），小声道："我洗（什么）白了哦，又香又（什么）——”
装睡中的卫汐月：我要忍住。
"你（什么）嘛，（什么）可好了，弹性十足。"
"......"
"汐月~"（那什么和谐崩溃）在耳边，声音（自己脑补）骨，"不要生气嘛。"
唐妤宁看见卫汐月的脸以（什么）可见速度在变红，于是更加卖力地（那什么），埋头在（那什么自己想象），说白了，她并不相信媳妇儿是（什么）冷淡，明明反应这么大。
然而卫汐月始终紧紧闭着眼睛。
半晌，（什么）的人没了动静，她以为是傲娇受泄气了，放弃了，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隙。
灯光下，唐妤宁背对着床头，正在（那什么），厚厚的毛绒睡衣（自己脑补和谐）穿，就一条黑色镂空（自己脑补那啥）是她给买的。
卫汐月不由得睁大了眼......
这回看清楚了。
唐妤宁的（什么）线条十分流畅，尤其（那什么不好），是黄金比例，（那什么和谐）（你）而匀称，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太瘦，堪称完美。
忽然，她转过了身。
就这么迎上了卫汐月直勾勾的目光。
咕噜一一
咽口水的声音。
唐妤宁娇羞一笑，红着脸（那什么你懂），还没等她爬到媳妇儿身边，卫汐月突然（和谐什么），一个（什么）捉住她两只手，（自己脑补那什么）
星点（自己脑补啥）烧到眼睛里，幽黑的瞳眸被染得（什么），她低下头，（什么）在唐妤宁（神呢）上，"死傲娇，你说你故意（什么）我几次了？"
“没——”（什么和谐）的人刻意发出一声（和谐）
水眸半睁，含（什么呢），楚楚可怜。
卫汐月脑子一嗡，怒道："以后跳舞只能跳给我看，听到没有。"
"好......”
"叫老攻！"
"嘤，老攻~"唐妤宁（无法直视），乖乖地喊了一声，（我已经疯了），用（此刻难受崩溃）低声道："（什么）哭我......"
【此处拉灯，作者崩溃了】

春节
73.
唐妤宁真的被艹|哭了。
大清早醒来, 发现自己浑身遍布青紫色的吻痕, 脖子上、胸|上、腰上, 还有......某个部位。
昨天晚上......
咳咳。
躺在身边的卫汐月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怨念，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搂紧了她的腰, 把人捞回怀里捂着，低头吻了吻她的脸，柔声道："乖, 再睡会儿。"
"汐月......"
"叫老攻。"
唐妤宁缩在她怀里蹭蹭, 十分乖巧，"老攻~明天就除夕放假了，今天年前最后一天上班，我得去公司。"
"......嗯。"卫汐月闭眼应着, 缓了几秒钟，睁开眼，啄了一下她的唇, "我陪你一起去, 起床吧。"
说着把怀里软绵绵的身子抱起来。
满屋子找内|裤，最后在床脚处找到，卫汐月想帮媳妇儿穿，谁知唐妤宁快她一步, 抢过自己的内|裤躲进被子里, 迅速穿好。
"真是的,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
"也不知道是谁, 昨晚喊的那么大声，还喷了我一脸，边哭边求饶......"卫汐月窃笑着走到衣柜边，背后飞过来一个枕头，结结实实砸中她的脑袋，又被她稳稳地接住，放到小沙发上。
她给自己和媳妇儿各自拿了要穿的衣服。
一转身，就见唐妤宁羞恼地瞪着她，脸红成了小番茄，"不许说！"
"好，不说。"卫汐月无奈地笑了笑，捧着衣服坐到床边，"过来，穿衣服了，等会儿关空调会冷。"
"我自己穿。"
"好，这个围巾等刷牙洗脸之后再戴，遮一遮脖子。"
唐妤宁："......！！"
卫汐月穿好衣服去洗漱，贴心地给媳妇儿挤好了牙膏，从浴室出来碰到了正要进厨房的罗子君，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尴尬地笑了。
罗子君冲她竖起大拇指："佩服。"
"......"
"下次温柔一点，唐总她……嗯。"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卫汐月嘴角抽搐："......好。"
这时候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房子是非买不可了。
.
除夕当天，大部分企业都放假了。
春运随返乡潮而来，整座Z市空掉了一半，街道上冷冷清清，大部分商铺都关门回家过年去了，就连平时最繁忙热闹的CBD商业街，也是一片萧索荒凉。
在卫汐月的记忆里，过年就是一群小伙伴围在大桌子前吃好吃的，虽然那些食物在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却被小时候的她视为美味佳肴，可以吃得很开心。
每个孩子都会在除夕夜得到院长妈妈给的压岁钱，数额随年龄的增长而变多，最小的孩子五块十块，最大的孩子有一百块。
在那个年代，五块钱对她而言，就是一笔"巨款"。
她会拿着钱和楚榕出去买糖吃，买小炮仗放，买画片扑着玩。
偶尔能看到别人家的同龄孩子，与父母手牵手走在路上，应该是去拜年。大人手里提着礼品，孩子就在中间"荡秋千"。
离开福利院来到Z市后，过年就只有她和楚榕两个人了。
买一点平时舍不得吃的牛羊肉，加上其他蔬菜食材，自己在家涮火锅，边吃边看春晚，时刻留意着窗外谁家放烟花，好第一时间伸头去看。
但是今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唐妈妈一天三个电话轰炸，要女儿带着媳妇儿回家吃年夜饭，可是卫汐月又不愿丢下楚榕一个人，思来想去，决定午餐带唐妤宁回自己那儿吃。
这次唐妤宁和楚榕之间的氛围不那么紧张了。
卫汐月有意要让她们多接触和沟通，缓和一下矛盾，很自然地进厨房做饭，让那两人去聊。
“那些设计类软件，你都会吧？”
“嗯，会PS、AI、CDR和PR，正在学AE。”
唐妤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抱枕，一边问一边看楚榕的个人作品，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机打开公司官网，“所有正在招聘的岗位都在这里，下面有要求和福利，你先看一下。”
“我学历不达标。”
楚榕扫了一眼，招聘要求放在首位的就是本科及以上学历，唯一放宽至大专的，还是前台和艺人助理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岗位。
“能力优秀者可以降低学历要求，比如你这种，履历漂亮，经验丰富，作品拿得出手的，小学文化也可以。”唐妤宁说得很认真，完全公事公办的派头。
楚榕接着往下看。
不得不说，福利待遇是真的好。
朝九晚六，双休，提供住宿，五险一金，带薪年假十天，年底三薪，交通补助、饭补、房补等，免费体检，各种奖励和活动……
工资也不低，楚榕打算应聘的那个岗位，无责任底薪5000起步。
她忍不住开玩笑道：“唐总，你们公司，做慈善的吧？”
“这是转正后的工资与福利。”唐妤宁一眼看穿她所想，及时泼了盆凉水，“试用期半年，底薪是转正后的三分之一，不提供食宿，只缴纳社保，转正考核非常严格，如果通不过，就只能走人了。”
楚榕点了点头，觉得无所谓。
“那你觉得可以的话，直接网上投简历，年后HR会联系你面试。”
“行。”
吃完饭，楚榕表示要和唐妤宁单独谈谈。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让唐妤宁内心不安，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进了房间，关上门，顿时有种审犯人的感觉。
“先把你们家的情况告诉我。”楚榕很直接，开门见山。
唐妤宁愣了一下，老实道：“我家……在我外公外婆那一辈是从政的，参过军打过|仗，到我妈和舅舅这里才开始下海经商，大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深圳那边，一开始是做点小买卖，后来做进出口生意，开了间小公司，绝对的白手起家！”
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保证。
“嗯，然后呢？”
“然后……”唐妤宁皱了皱眉，有些犹豫，“我出生的时候，公司已经稳定下来，太小的事我也没什么印象，反正，我四岁的时候爸妈离婚了，后来我妈一个人打理公司，家里的舅舅、阿姨什么的也会帮衬一点，到现在，就……产业很大很多了。”
她似乎在有意回避着什么，并没有说的很详细，楚榕也不追根究底，继续问道：“那你们家现在是做什么的？”
“金融、房地产、珠宝和娱乐，都有涉猎，底下又有细化分属，我一时说不清，总之，目前总部是以金融投资为主，这两年侧重电商和新媒体的项目，以后也许会往VR或者人工智能、生物能源方面发展，跟随时代脚步嘛……”
“你妈妈挺厉害的。”楚榕非常诚实地感慨，她最佩服这类女强人。
唐妤宁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带汐月见过家长吗？”
“见过。”
“怎么说？”
“我妈很喜欢汐月！夸她乖巧懂事又漂亮！简直就是第二个闺女！”唐妤宁忽然来了精神，信誓旦旦地说着，扯了一点小谎，哪怕这件事还没有确切着落。
她看到楚榕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们家汐月呢，跟你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白富美不一样，大致情况她应该也和你说了，不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对她不只是玩玩而已，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翻了，知道个差不多就行了，只要你们在一起开心就好。”
“汐月的性格比较闷，有时候不太善于表达，但她骨子里是很正直的，当然她也有她的原则和底线，另外我要嘱咐你一点，汐月有抑郁症病史，以前诊断出来是轻度，吃过药，也痊愈了，但是不管你们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好好沟通，你别气她，也别刺激她，这个算我拜托你。”
唐妤宁骇然：“抑郁症？”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脸色煞白。
“我只是告知你一下，不是让你因为这个而同情她或者可怜她什么的，千万不要在汐月面前表现出这类情绪，会刺激到她的。”
“噢……我懂。”
“其他的没什么了，我把汐月交给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汐月，或者欺负她，让她过得不开心，我会提着菜刀把你砍了，坐|牢也好枪|毙也好，老娘无牵无挂，无所畏惧。”
唐妤宁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应道：“我保证！”
.
将近一个月没回家，除夕夜回来，唐妤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无法面对母亲，又担心媳妇儿的情绪。
卫汐月也是忐忑不安的。
家还是那个家，三层小楼，灯火通明，远远望去觉出一丝温馨的味道，但是进了门才发现，房子太大，人太少，显得十分空荡冷清。
保姆阿姨回去过年了，屋里只有唐妈妈一个人，她衣着光鲜，神情温和，行为举止依然气质十足，只是眼神总有些落寞。
在看到女儿的时候。
唐妤宁进门只喊了声"妈"，便没再说话，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
"汐月啊，来。"唐慧没说什么，拉着卫汐月走到旁边的小储物间，打开灯，"这些是给你准备的，还没拆封，不知道款式颜色你喜不喜欢，过年就在家里住吧？"
大到衣服，小到毛巾牙刷，堆了一屋子，商标都是"火星文"。
卫汐月瞠目结舌，有些受宠若惊道："好的，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我随便凑合就好的......"
"怎么能凑合呢，你是丫丫的女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丫丫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你也要一样，就算是我第二个女儿了。"唐慧笑着拍拍她的手，温柔亲切。
卫汐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次见面唐妈妈虽然也很热情，但是并未表现出如此的亲昵，并且还很介意她娱乐圈人士的身份。
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快？
※※※※※※※※※※※※※※※※※※※※
咳咳，后面断断续续会有点车尾气，划重点，尾气→_→【金盆洗手的清水暮】

和谈
74.
今天唐妈妈亲自下厨。
卫汐月的认知再一次被打破, 她以为像唐慧这样独自打拼的富一代, 是不怎么进厨房的, 一来工作忙，二来有钱。
反倒是唐妤宁这只被宠大的小傲娇，习惯了饭到嘴边张口就吃。
小傲娇依然在傲娇呢。
唐妤宁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刷一刷娱乐圈八卦，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拉上她家媳妇儿的cp文，虽然微博超话封了, 但是那些cp粉依然乐此不疲地产粮。
看得她脑壳痛。
"糖糖。"卫汐月坐到她身边, 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老攻抱。"
唐妤宁放下手机，撅了撅嘴, 不动。
"真傲娇。"
"你......"
卫汐月伸手圈住她的腰，唇瓣擦过她柔嫩的脸颊，吻了吻, "不是答应过我, 不跟阿姨赌气的嘛，怎么不听话了？"
"哪有赌气......"
"你看，阿姨对我挺好的，说明那件事可以商量, 而且你这么久不回家, 她肯定很想你, 你进门一句话都不说, 她多难受？"
唐妤宁被她吻得身子发软，顺势爬坐到她腿上，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她就是看我不理她了，就去讨好你，指着你劝我，喏，你这不就劝我来了。"
卫汐月哑然失笑，捏捏她鼻子，"你怎么这么可爱，来，亲一下。"
"......哼。"唐妤宁鼓起腮帮子，迅速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羞赧地把脑袋埋起来。
可爱死了，想|日。
"今天过年，阖家团圆，要开开心心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卫汐月戳了一下她的脑门，"那我去厨房帮忙了，你乖乖等吃饭。"
说着就要起身，唐妤宁死死扒拉住她不松手，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要不要，你陪我。"
"糖糖今晚又想被艹|哭是吗？"附在耳边轻声低语。
唐妤宁连忙松开她，乖乖爬到一边坐好，缩着身子玩起了手机。
弱小，可怜，又无助。
.
厨房里食材备得齐全，唐妈妈正在切菜，卫汐月进来扫了一眼："阿姨，我也会做饭，我来帮您吧。"
"不用，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唐慧穿着围裙，手上刀工精湛，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切好了一盘胡萝卜丝。
根根匀称细长。
"没事的，都一样。"卫汐月笑了笑，惊叹之余不免佩服，"阿姨，我一直以为像您这样事业有成的大企业家都不会做饭的，现在算是开了眼界，您太厉害了。"
唐慧放下菜刀，摆摆手："唉，以前那个年代啊，穷，生意刚起步的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自己做饭吃最经济实惠了，也比外面干净，丫丫从小就喜欢吃我做的菜，不过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忙起来了，基本就都在外面吃，偶尔空闲的时候才回家炒两个菜，就怕自己厨艺退步。"
"那我今天有口福啦~"
卫汐月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甜甜的，正如她那张稚嫩青涩的童颜脸蛋，眉眼弯成了小月牙，甜进人心坎里，养眼又极富感染力。
唐慧也笑了，见她执意要帮忙，也不再阻拦，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崭新的围裙给她穿上，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分工忙活。
有几个菜是唐妤宁从小吃到大，都吃不腻的，一定得唐妈妈做的才好吃，除此之外，卫汐月也根据现有食材，准备做几个自己的拿手好菜。
她突然觉得糖糖很幸福。
有妈妈和她这个媳妇儿宠着爱着，一辈子都是小公主，长不大了。
.
"糖糖，吃饭啦！"
餐桌很大，是长方形的，卫汐月把做好的佳肴端上桌，摆好杯子和碗筷，走过去喊唐妤宁。
超大液晶屏上播放着动画片《多啦A梦》的剧场版《海底鬼岩城》，正演到大雄他们进入幽灵船，只见糖糖傲娇小公举歪着身子半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虽然看过很多遍，但是当船长的骷髅出现时，唐妤宁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画面突然暂停。
她抬起了头："？？？"
卫汐月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叉着腰："吃饭啦，多大的人还看动画片。"
"啊有饭吃了，我好饿！"唐妤宁嗖地一下跳起来，穿上拖鞋，丢了棒棒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窜到餐桌边。
"哇......"吸着鼻子，一脸陶醉。
水煮鱼、麻婆豆腐、酱茄子、可乐鸡翅，这些是卫汐月做的，糖醋排骨、香酥虾、辣子鸡丁、鳕鱼汤，这些是唐妈妈做的，另外还有一盘虾仁馅水饺。
老实说，三个人吃这么多菜，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看到唐妤宁一脸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就算浪费也值得。
“啊啊啊啊我不撑死绝不下桌！”唐傲娇一边蹦哒一边想要拿筷子开吃。
卫汐月捉住她的腕子，“乖，去洗手。”
“噢……”
唐慧正在厨房收拾灶台，唐妤宁洗了手擦干，轻轻咳了两声，走过去抱住她，“嘿嘿，妈~辛苦啦~”
“行了行了，快去吃饭。”
“一起吃。”小狐狸撒娇了。
“好。”唐慧去洗了手，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虽然年夜饭只有三个人，但是桌上的氛围却极其温馨和乐，唐妤宁右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抓了块排骨在嘴里啃，左手执起斟了香槟的酒杯，含糊不清道：“干杯啦干杯啦！”
她吃得满嘴都是酱渍油光，对着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大开“杀”戒，身为肉食动物，无肉不欢，以至于顾不得她的淑女形象。
卫汐月和唐妈妈举杯和她碰了碰。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唐慧无奈地看着女儿，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给她夹了一筷子虾和花菜，“别光顾着吃肉，蔬菜也要吃。”
“知道知道。”唐妤宁嘴里塞得满满的，面前的碗已经堆成了山。
卫汐月伸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边蹭到的酱，动作温柔而细致。
唐妈妈在一旁偷笑。
忽而恍惚，此情此景，一如多年前的某个除夕夜……
.
吃过饭，卫汐月承包了刷锅洗碗的任务。
唐妈妈有看春晚的习惯，八点不到就守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两个红包，拉着唐妤宁和卫汐月坐到自己身边。
红包很厚，一人一个。
“妈，我都多大了，您还给我压岁钱。”唐妤宁伸手就要推回去，结果又被塞了回来，抬眸迎上亲妈嗔怪的眼神。
“多大？再大也是我女儿，还有汐月，第一次在家过年，这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卫汐月羞赧地笑笑：“谢谢阿姨。”
“丫丫你上楼呆着去，我和汐月有话要说。”
“？？？”
两人顿时又紧张起来。
唐慧戳了下女儿的脑门，笑道：“想什么呢，妈是老巫婆不成？”
唐妤宁咬着嘴唇，不说话。
“糖糖，你去吧，刚好我也有话跟阿姨说。”卫汐月十分懂眼地接下话茬，用眼神安慰她。
“……噢。”
亲妈和媳妇儿背着她说悄悄话。
能不“伤心”么？
.
"阿姨，我先说可以吗？"
确认楼上的人是乖乖回了房间，卫汐月看向唐慧，淡笑着开口。
唐慧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我不知道您对娱乐圈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是作为糖糖的母亲，您爱护自己的孩子，我可以理解。其实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和糖糖的差距都很大，恋爱不能只靠激情来维持，我会努力，糖糖也会努力，至于娱乐圈......"
卫汐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请给我一点时间，存够钱后，我会退圈。"
当初坚定地要踏入娱乐圈，是为了能有机会接近女神，可是真正与女神近距离接触后，她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化，她喜欢的是女神的形象、作品和风骨，无关距离。
或远或近，不过如此。
在她追逐那个影子的路上，收获了最珍贵的感情，梦境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撕裂，一个叫唐妤宁的女人闯进来，牵着她回到了现实。
再也不需要精神寄托了。
卫汐月这么想，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现在她要赚钱。
这番表态正中唐慧下怀，她的笑容依旧亲切，只是含了些不动声色的惊诧，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道："以后就把这里当成家，经常回来看看，丫丫和你提过结婚的打算吗？"
"结婚？"一下子说得有点远，卫汐月愣了。
唐慧心中了然，笑着拍拍她的手，"没事，不急，等这个计划提上日程，我就给你们准备婚房。"
"......呃。"脸红成了煮熟的粉虾。
【你会结婚吗】
【遇到对的人，就会】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曾经遥远而陌生的词汇，如今离她这么近，触手可及。
结婚，和糖糖。
.
"我妈到底说什么了，告诉我嘛......"
"汐月......"
"老攻~"
唐妤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只穿了条内|裤，光|着上半身往卫汐月怀里扑，柔|软的胸蹭来蹭去，撒娇。
卫汐月原本不为所动，隔着毛茸茸的睡衣蹭到她软乎乎的身子，有些心猿意马，一个翻身将她压住，鼻间盈满幽然的香气。
"阿姨说......希望我们开心幸福，让我把这里当成家，经常回来看看。"
"没说别的？"唐傲娇并不相信。
"还有......"卫汐月坏坏地笑了，敛眸轻咬她的下巴，留一排浅浅的牙印，"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
唐妤宁彻底懵了。
亲妈这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她猜测也许是媳妇儿说了什么，或者，给了什么保证。
"汐月，你是不是......唔......"
一个绵长悠久的深吻，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回肚子里。
"还是当流量明星好啊。"
唐妤宁："？？？"
这个吻，把她吻湿|了。
"赚钱多呗。"
"为什么？"处在着火边缘的唐妤宁，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你不是说要向阿妍学习......"
卫汐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替我向姜老师说声抱歉，我没脸见她，也不配做她的粉丝，因为......我现在只想赚钱，然后，娶你。"
窗外远远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五颜六色，绚丽缤纷，染亮了天空，也震得唐妤宁的心脏一颤一颤的。
视线交汇一瞬间，同样幽深的黑眸。
"为什么不是我娶你？"
某人好像抓错了重点。
卫汐月没有回答，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糖糖今晚又要哭了。"
说话间，小内|裤已飞。

背后
75.
过年少不了走亲访友。
唐妤宁带着卫汐月回了老家, 向所有亲戚正式介绍自己的媳妇儿。
唐家人都非常和善, 说话温声细语, 气息沉稳，彬彬有礼的，谈吐也很有素养, 做事周到，滴水不漏，几天相处下来, 卫汐月觉得很舒服, 有一种被温暖和爱包围的感觉。
心里隐隐又有些慌乱，她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一家人，总认为是在做梦。
梦境是会消失的，这让她不安。
给卫汐月印象最深的是外公外婆, 两位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身体依然硬朗，精神奕奕的, 脸上总挂着笑, 即便没有表情的时候，嘴角也弯着上扬的弧度。
二老给卫汐月包了一个超级大红包，纸质的装不下，用大红布裹着, 堆成一座小山, 名副其实的“红包”。
加上两个舅舅和小姨给的, 她这趟来, 快被粉红色的毛爷爷淹没了。
大舅舅家里三个孩子，一儿两女，二舅舅家里两个孩子，龙凤胎，都各自结婚生子，继承家业的同时也自己打拼，每年只有春节时才有空回来。
小姨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一个在国外读书，一个去年刚毕业，准备到家里公司上班。
卫汐月光是认人就费了老半天劲儿。
唐妈妈排行老三，这么算下来，唐妤宁有两个堂哥，三个堂姐，两个表妹，再往下一代，有三个侄子，一个侄女，四个外甥女，三个外甥……
总共十一个小不点。
ta们见到唐妤宁，又是喊姑姑又是喊姨姨的，卫汐月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家的孩子。
原来一个家族可以这么热闹。
再想想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以前她从来不羡慕这些，认识唐妤宁后，突然就产生了向往和期待。
“我让你经纪人把行程推掉了。”发着呆，腰身被一双胳膊紧紧圈住，唐妤宁的声音在耳边轻响。
卫汐月一愣，蹙眉：“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添乱。”
“你凶我……”
心瞬间就软下来，卫汐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下次不许这样，我要工作，要赚钱的。”
“不想让你那么辛苦，过年还要工作，就不会想着多陪陪我嘛？”唐妤宁委屈极了，埋头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辛苦只是暂时的，再说……”
“不听不听，我不听！”
唐妤宁甩着脑袋耍赖，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糖糖乖。”
现在卫汐月深谙哄媳妇儿之道，软话不行就转移话题，专治唐傲娇的哼唧毛病。
“我换了合同之后，是不是就要搬出宿舍了？”
唐妤宁抬起头，怔了两秒：“可以申请单间。”
单间，就意味着晚上她们可以尽情地……
咳咳。
两人想到一块儿，十分默契地红了脸。
“那我回去就申请，这样咱们住着也方便，不然总是打扰到子君，不太好。”卫汐月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这个“打扰”，让唐妤宁浮想联翩……
她勾着卫汐月的脖子，下巴微抬，扭动着小蛮腰，用故意娇嗲的声音喊道：“老攻~”
“嗯？”
唐妤宁抛了个媚眼，让她意会。
“怎么？”
“很晚了……”
小傲娇脸上浮起羞赧之色。
卫汐月看了看手腕上的情侣表：“才九点多。”
方才某人还被一群小家伙缠着呢。
“睡前运动一下，时间过得很快的。”唐妤宁挑了挑眉，电眼十万伏特。
“怎么运动？”
“你……”
卫汐月继续装傻道：“要不我们出去跑两圈？或者跳跳绳？”
“卫汐月！”
“诶，我在。”
“你故意的是不是？！”唐傲娇撅起嘴，怒视。
卫汐月无辜地摊手：“冤枉。”
看她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窃笑，不是故意的才有鬼呢！
唐妤宁恨恨地磨着后槽牙，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压了上去，张牙舞爪道：“就会欺负我，今晚让你哭！”
“确定？”
“当然，我在上面。”得意地昂着脑袋。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
卫汐月翻了个身，将她牢牢压住，“在上面也一样哭。”
唐妤宁：“？？？”
为什么小朋友的力气这么大？！她常年健身，此刻却被压的不得动弹，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卫汐月松开了她。
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指，掌心向上，竖起。
“坐上去，自己动。”
唐妤宁：“……”
.
年初八迎来返工潮。
空旷的城市一夜之间被挤满，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涌进来，令它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繁华。
"辞职？"
唐妤宁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上下打量着面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掸了掸手里的烟卷，"为什么？"
"想多陪陪家人。"理由很简单也很苍白。
新年刚过，副总刘圣哲就提辞职。
他不是那种"拿了年终奖就跑"的人，辞职提的这么突然，一定是嗅到了什么风声，唐妤宁对他这半年来"贼喊捉贼"的动作了如指掌，这个节骨眼上，放人是傻瓜。
但她不能表现出丁点儿警惕。
于是，她为难道："我近期要去国外出差，可能会呆个十天半月，今年的事情也比较多，你看......缓些时间如何？"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不会拦你，但是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你至少该等找到继任者，完成工作交接再走吧？"
很正常的程序，没有反驳的理由。
男人皱了皱眉，迟疑地点头："好吧，唐总，一个月够吗？"
"ok。"
男人走后，唐妤宁轻轻吸了口烟，吐出一阵带着薄荷香的雾气，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秘书。
"可以行动了。"
五个字，说完挂掉，她起身披上外套，拎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这几天微博上非常热闹。
起因是林奕欢被邀请参加某台春晚，官方也已经确认，众粉丝欢天喜地等着守电视机。但就在播出当天，景华娱乐林奕欢工作室官微突然发布通知，林奕欢身体抱恙不能出席，向某电视台及粉丝表达歉意。
然后就没了消息。
从前的"流量女王"，每天总要占一条热搜的，如今大半个月了，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甚至她本人的微博，也突然之间不再更新。
粉丝们逐渐产生了怀疑，认为林奕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公司却藏着掖着不肯说。
起初只是猜测。
直到八卦组有"内部人员"爆料称，已经很多天没在公司看见林奕欢，连经纪人和助理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公司高层对此一直保持沉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粉丝们霎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了锅。
公司官微和工作室官微下，每天都有来自粉丝的质问和谩骂，直到昨天，喷口水已经演变成阴谋论。
连林奕欢的黑粉都纳闷，嘲笑她"总算安静了几天"、"也许是死了呢"。
.
唐妤宁打车来到一座私人庄园，刷脸通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顺利进入房子内部，上到三楼，推开那间房的门。
屋里空调很暖和，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坐在床上，穿着薄薄的睡衣，素面朝天，发丝微乱，手里抱着针头，床头柜边放着的托盘上，有一只还没洗的碗。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神亮了半秒，又很快暗淡下去。
"外面怎么样了？"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唐妤宁随手放下包，走到她面前，打量一圈："放心，没人找得到你，疯的是粉丝。"
身上的淤青伤痕还在，淡化了些。
吃喝也不少她的，一眼看过去却比上回见更瘦了。
"呵呵，粉丝。"林奕欢嗤笑。
粉丝有个屁用啊。
一群低龄中二病患者，除了给她招黑之外不会做别的。
唐妤宁笑笑，不置可否。
"刘圣哲等不及想逃了，景华那帮老家伙应该也闻到了味道，今天我来是想问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林奕欢怔愣，视线移到她脸上，凝望着出神，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些往事。
如果那时候，她选择了唐妤宁，会不会......
片刻，她自嘲地笑笑："还能怎么办，钱也赚够了，能混下去，就继续混，混不下去，就转行。"
"也许我会收购景华。"
林奕欢僵住，惊觉话里有话。
"就如你说的，到时候还能混，我会让你继续混，不能混，你可以自己开工作室，我们合作。"唐妤宁面色冷淡，语气如机械般生硬。
林奕欢不看她的脸，不品她的语气，只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可惜里面什么也没有，依旧是空旷的冷漠。
她站起来，逼近唐妤宁。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唐妤宁退开一步，"就这样吧，你呆着别乱走动。"
"唐总。"
林奕欢喊她，语气软而生动，"我还有机会吗？如果你和卫汐月分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唐妤宁冷冷地剜她一眼，转身离开。
.
入夜，唐妤宁没有回媳妇儿宿舍。
以前常来的酒吧，很久不曾踏足了，如今坐在这里，被五颜六色的镁光灯包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她突然找回了一丝鲜活的激情。
酒很凉，滑落咽喉的触感却让她神清气爽。
想给卫汐月打电话。
手指悬在"小朋友"的备注上，怎么也按不下去，胸口忽然像堵住似的，闷。
年后姜妍回来了，说要带卫汐月研究剧本，也没有提此前微博上的事，便把她媳妇儿拐走了。
自此卫汐月每天早出晚归。
加上排得满满当当的通告，她们只有晚上才能见面，除掉睡觉的时间，短短一个多小时而已。
热恋的感觉是如此，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对方黏在一起。
唐妤宁心不在焉地喝着酒，最终没有按下拨号，将手机放回口袋。
抬眸的瞬间，面前出现了一只手。
"妤宁，好巧。"
烟蓝色的灯光打过来，照得对面人的脸晦暗不清，唐妤宁的视线短暂模糊了几秒，不太确定。
"陈安琦？"
※※※※※※※※※※※※※※※※※※※※
在上面也是受→_→一样被艹|哭

挑衅
76.
女人的脸, 在舞台灯光的渲染下, 变换着不同的颜色, 白的部分更白, 黑的部分更黑，时而清晰, 时而梦幻。
唐妤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嘴里喊出那个名字，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是我。"
陈安琦在她身旁坐下，捧着酒杯示意，"喝一杯吧？"
唐妤宁起身要走，屁股刚离开座位, 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又跌坐回去。
她冷着脸："干什么？"
"既然已经分手, 为什么还要见面就逃呢？"陈安琦噙着温柔的笑意，适时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 再次举杯示意。
唐妤宁不情不愿地拿起杯子, 与她碰了碰。
这女人说得对, 没什么好逃的。
但来自身边人的目光太炽热，让她依然忍不住极力回避, 假装在看舞池里摇晃的人群。
"唉, 妤宁, 你还是老样子。"
"？？？"
"还是那么的......傲娇, 可爱。"陈安琦笑吟吟地望着她, 眼神带着痴意。
唐妤宁："......"
这一刻她想, 还是逃吧。
之所以要逃, 是无法再像单身时那样坦然地面对前任，这个女人了解她，熟悉她，清楚她的脾气、性格、习惯、爱好等，她在她面前藏无可藏。
然后便是心虚。
在酒吧偶遇前任？还坐下来喝了两杯？
被媳妇儿知道是要跪遥控器的。
犹豫之际，陈安琦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状似无意地问："你交了新女友吗？怕被她知道？"
很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在看到唐妤宁轻轻点头时，心里某个角落微不可察地疼了一下。
她蹙眉，抿了口酒："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只想聊聊天，可以吧？"
"聊什么？"嗤笑，五年的感情，什么都聊遍了。
"我想知道，是哪个女孩这么幸运。"陈安琦顿了一下，轻声吸气，"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糖糖。"
"与你无关。"
"她有我漂亮吗？"
"......"
"她有我优秀吗？"
"......"
"她......有我爱你吗？"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触摸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唐妤宁拍开她的手，冷笑："她不像你，饥渴到把三儿带回家里。"
"对不起。"陈安琦忽然别开脸，叹了口气。
再解释也没用了，错就是错。
可是这错得她好冤啊，忍受了大半年的冷暴力，那么爱的人，一句解释也不肯听，倒也确实像唐妤宁的性子，敢爱敢恨。
那时在美国念书，她因为参加一个项目活动，两人要异地半个月，一个在东部，一个在西部。
电话里唐妤宁说想她，睡不着觉。
于是在第二天还有课的情况下，连夜包了公务机，横跨整个美利坚跑去看她。
两个小时的温存，又匆忙飞回去。
她还记得唐妤宁说：如果我自己会开飞机，就天天接送你。
然后特别认真地去航校咨询，考一个飞行私照要多久，得知时间比分开的日子还长，这才作罢。
傻，可爱。
像糖糖这样傻fufu的富二代不多了。
后来陈安琦才知道，她一点都不傻，只是从不对心爱的人计较，认定了，就会很努力，就要付出一切。
沉浸在回忆中，眼眶雾气弥漫。
陈安琦抹了把脸，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喊来服务生，点了三瓶Chivas，对嘴喝。
"来啊，一起喝，到了酒吧不喝酒怎么行？"
唐妤宁看了她一眼，再看看酒。
因为那句"对不起"，想起卫汐月说过的话。
给前任道歉？
不好意思，她开不了这个口，并且不觉得自己有错，既然是喝酒，那就喝吧。
唐妤宁也拿起一瓶，对嘴喝。
以这个女人的经济状况，这种档次的洋酒还是喝的起的，不至于被抵在酒吧里做苦工，唐妤宁阴暗地想着，免不了心中嘲讽，喝得更猛了。
她又点了些鸡尾酒。
.
卫汐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从姜妍家里出来，这两天在跟女神对戏，找感觉。
不过两个月而已，再见到女神，卫汐月陡然察觉自己心里缺了点什么，没有从前那样澎湃的激情，也没有听到胸腔里血液沸腾的声音。
惊艳，仍然是惊艳。
但她的心安静下来了，沉淀下来了。
有的只是信徒对神的膜拜，后辈对前辈的尊敬，以及给儿时遥远梦境的一个慰藉。
踏进娱乐圈的目的达到了，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这种空虚，在接到唐妤宁的电话时，瞬间被填满，不留一丝缝隙。
但下一秒，她疑惑了。
号码是唐妤宁的，那头说话的人却不是。
"卫汐月吗，妤宁在xx酒吧，喝醉了，你来接她回去吧。"温柔且平静的语气，在知道对方的身份后。
陈安琦有些紧张。
她看了眼身边喝得烂醉如泥的人，既无奈，又心疼，很想抱进怀里，像从前那样亲吻。
但是她承诺过，不做出格的事。
"好，我马上过去，麻烦你照顾她一下，谢谢了。"听筒里是女孩极力克制隐忍的声音，压抑了焦虑和恐慌。
陈安琦"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方才，酒醉的唐妤宁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嚷着要回家，要"汐月"接，要"老攻"接，她还没碰到她的半根头发，就被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警告了。
手机掏半天才掏出来，拨了个号码，不等开口，差点跌下沙发。
陈安琦不得不把她扶起来，靠在沙发上，看着正在拨号中的手机，问："她叫什么名字？我帮你说。"
"卫汐月......"
"我.....我媳妇儿......"
嘟囔完，就闭上了眼。
.
卫汐月赶到酒吧时，被里面喧闹的气氛震得愣在门口，她没来过这种地方，不适应，也不喜欢。
她又拨通唐妤宁的电话，仍是陌生的声音，让她等等。
不多会儿，一个穿着素雅的女人走出来。
"卫汐月？"
"是我，你是......"卫汐月的反应慢了半拍，"糖糖呢？"
夜色灯光下的影子纤瘦修长，黑色大衣垂至小腿，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显得过于肥大，头戴绒帽子，口罩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忧郁的黑眼睛。
看起来，年纪不大。
陈安琦多看了两眼，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和脸对上后恍然大悟。
是那个靠脸上位的小明星。
某种恶趣味心理此刻迅速膨胀，陈安琦突然明白了什么，唇角弯起渐深的弧度，"我是她......前女友。"
卫汐月："......"
和前女友？
在酒吧？还喝醉了？
她不可避免地往某个方向想着，很快又记起重要的事，朝酒吧内部望了一眼："麻烦带我进去。"
"好。"
什么新欢，分明是寂寞了，随便包养个小明星。陈安琦是这么想的，她太了解唐妤宁，外貌协会会长一个，性|欲旺盛。
如果不是故意冷暴力她，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三天不滚床单就不舒服的女人，几个月不沾荤。
了解了，会腻的，很快。
她还有机会。
.
这次唐妤宁是真的醉了，醉得稀里糊涂，卫汐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带回宿舍，这是个单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不用担心打扰到室友。
"媳妇儿.....抱抱......"
"亲我一下嘛......"
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沙发上，唐妤宁半睁开迷离的醉眼，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乖，我去倒水。"卫汐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起身。
骂又舍不得骂，凶也舍不得凶。
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可是她又着实生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大晚上跟前女友在酒吧里喝得烂醉，怎么说都不正常。
醉成这副样子也不好问。
卫汐月憋着气，放杯子的动作重了点，惹得沙发上那人身子一抖，蜷缩起来，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嘤......"
她单手把唐妤宁扶起来，端着杯子凑到唇边，还好没有不省人事，还知道张嘴喝水。
"嘤......老攻~"唐妤宁咂巴着唇，软在她怀里。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半晌，没有回应，卫汐月低头看了看，发现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
听她喊这些亲密称呼，卫汐月觉得刺耳。
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安，被激起一层层不平静的波澜，卫汐月仿佛从梦境中醒来，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个世界才是真的。
她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吗？
她高攀了唐妤宁，而唐妤宁施舍了她，对吗？
静坐着，卫汐月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站了起来，进浴室给浴缸放热水，撸袖子探进去试试温度，然后把唐妤宁抱进来，泄愤似的扒|得一丝不|挂，丢进浴缸里。
碰到热水，唐妤宁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自己在游泳，突然大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
咦，水是热的耶。
再低头一看，自己光|溜溜的。
"非礼啊......！"
手脚并用扑腾起晶莹的水花，溅了卫汐月一身。
她皱了皱眉，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脑门上，凶道："给你洗澡，安静点。"
噢，原来是媳妇儿。
唐妤宁委屈地摸摸脑门，不说话了。
似乎酒醒了些，她两只胳膊趴在浴缸边缘，乖乖地任由卫汐月给她抹沐浴露，只是那脸实在黑得可怕，眼睛还有点红。
"汐月....."
不做声。
"我是在酒吧碰到她的，我本来一个人喝酒......"唐妤宁抬起湿漉漉的手，想抓住她的袖子。
卫汐月躲了一下，停住动作。
"......"
突然，她把浴球往水里一丢："既然醒了，就自己洗。"
说完离开浴室，关上了门。
唐妤宁："......"
※※※※※※※※※※※※※※※※※※※※
莫得虐，也莫得修罗场，还有14章完结，新坑存稿中……

出差
77.
这一晚唐妤宁睡得很香。
如果不是早晨醒来发现身边位置是空的, 她大概不会想起昨晚的事。
她喝酒, 喝多了, 醉了。
宿醉的后果是头疼，唐妤宁坐在床上发着呆，缓了一会儿, 想起昨晚是卫汐月去酒吧接她回来，隐约记得前任也在旁边。
然后......
"！！！"
唐妤宁连忙爬下床，脚步虚软，刚落地差点摔一跤，险险地稳住重心, 翻柜子找衣服, 用她生平最快的速度穿戴洗漱, 化好淡妆。
头仍然有点晕，走路都是晃的。
她风风火火回房间拿包，看到自己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才想起先给媳妇儿打电话, 又慌忙解锁，一通电话拨出去，没人接。
完了。
恰好这时李秘书的电话打进来，唐妤宁想起自己的"大事"快要成了, 跟秘书说着说着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你订两张今晚的机票，我现在收拾行李去公司, 下班直接去机场。"
嘱咐完, 唐妤宁又开始急赤火燎地收拾行李。
离开之前, 她打电话给卫汐月的助理。
助理说：汐月在姜老师家。
唐妤宁的反应慢了些，问："在那做什么？"
"说是要培养角色默契。"
"......噢。"
唐妤宁有点不开心，但也只是一点点，叮嘱两句就挂了，给卫汐月发了几条微|信语音，先道歉，再解释，最后说自己要出差大概半个月，公司大小事务交给刘副总，让她照顾好自己。
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
卫汐月把数据流量关了，一整天。
期间手机响过三次，两次是唐妤宁的，她没接，一次是助理的，她接了。
助理张口就是"唐总问你在哪里，做什么"。
心里总算是得到一丝慰藉。
披着夜色回到宿舍，她瘫坐在客厅沙发上，估摸着那人肯定又在加班，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犹豫了很久也没打出去。
白天还在生气，晚上就好了吗？卫汐月按了按手机，退出通讯录界面，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在亲耳听到对方的解释之前，不能那么贱。
想着，她打开数据流量，准备刷会儿微博就洗澡睡觉。
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的手指拐了个弯，舍下微博，打开了微|信。
唐妤宁发了几条语音。
时间是早上九点多，分别5秒、17秒、23秒、49秒。
她迟疑地点开......
【我错了汐月，对不起，别不接我电话嘛】
才听第一句，她的心就被某种力量紧紧攫住，压抑在胸口的呼吸凝成了一团。
那个女人总是知道如何让她心软。
继续听下去，是她想了一天想听到的解释，语气十分委屈，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人在自己面前，撒娇求原谅的样子。
她昨天就该听的，而不是离开浴室。
然后就或许不会经受这一整天的患得患失，和情绪起伏不定的滋味。
最后一条语音很长，在点开之前，卫汐月做好听到哭腔的准备，可是听完发现，她想多了。
出差？
半个多月？
卫汐月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果然少了些衣服，放在门背后角落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要出差竟然不提前说一声？
走的这么突然和匆忙？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那些粗壮的反应神经，像被拆分成无数根头发丝，一条一条延伸细化，进而想到无数种可能。
她又敏感了。
这次是不受控制的。
.
《拥王者》的开机日期定在六月，微博上来了一波先行宣传，放出演员阵容和制作团队，卫汐月的名字又挂了上去。
#拥王者#
#拥王者卫汐月#
#卫汐月古装反串#
第一个热搜词条上来时，姜妍的粉丝们在下面感天动地热泪盈眶地表白，似乎都忘记了年前突然爆出来的恋情一一被正主亲自发博承认的。
呼吁着多关注作品，少盯着私生活。
没有明显的粉丝控评痕迹，许多都是路人发表的看法，有嚷着童年女神的，也有表示很期待的，评论区一度十分和谐。
第二个词条就有点惨了。
听说卫汐月担任这部权谋大戏的女主之一，无论粉丝、黑粉还是吃瓜群众，全部炸了。
【想知道wxy的金主是谁[吃瓜]】
【说她背后没人我都不信[再见][再见]】
【啊啊啊啊我们汐宝要放大招啦！】
【表白汐宝宝，冲鸭！！！[爱心]】
【纯路人，不粉不黑，她这资源也太好了点，感觉撑不起来】
【心疼我童年女神带着个拖油瓶[微笑]】
第三个词条略好些。
虽然并没有定妆照和海报，但是靠粉丝们脑补也能嗨一嗨，卫汐月的"霸姐"外号铺天盖地刷着屏，从而衍生出"总攻"和"女王攻"等带属性的别称。
cp粉这种生物又活了起来。
宣传不到两天，"汐妍cp"超话应运而生，短短几个小时粉丝破千，大量P图和文梗接踵而至。
【我这个吃"蜥蜴"的人居然有点想站"汐妍"怎么破[doge]】
【已经脑补出温柔年上前辈受x霸道年下后辈攻的几十万字百合文[doge][doge]】
【真香警告！】
【只有我一个人吃卫受吗[摊手][摊手]】
正在录节目间隙的卫汐月，一边刷微博一边叹息，有些哭笑不得，她担心的事情成了真，人们果然对她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其实不需要别人来说，她自己首先就无法说服自己。
夹在中间两头难。
不过，卫汐月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女神组上cp，心里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喜悦与激动，倒是很担忧，如果唐妤宁看到了......
点进微|信，聊天记录止于前天。
隔着十一个小时的时差，她和唐妤宁的联系仅限于微|信，日夜颠倒的，要么她醒了，那人该睡了，要么她刚睡下，那人才醒来。
唐傲娇离开的第四天，想她。
什么前任，什么醉酒，什么高攀与施舍......
.
Z市最大夜总会。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亮起璀璨的水晶灯，这个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般的地方宛如天堂，旋转大门前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个个儿打扮得人模狗样、光鲜亮丽，空虚华丽的皮囊下藏着肮脏腐烂的心。
"刘总~再唱一首嘛~"
"您吃这个，刘总~"
"吃我的吃我的！"
宽敞的包厢里回荡着上个世纪的经典老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话筒坐在沙发中间，身边围着三四个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妙龄少女，穿着性感暴露的奇装异服，有护士装、空姐装、学生装，争相往男人身上扑。
"好好好，都吃，都吃。"刘圣哲享受着美女们投怀送抱，乐呵得合不拢嘴，一手搂一个，吃下她们送到嘴边的水果。
穿护士装的女孩上半身趴在他胸前，嫩白的小手在胸口处画着圈圈，拨弄着他松动的领带，娇声娇气道："刘总~您都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呀？"
"怎么会呢，宝贝儿，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说着在女孩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敷衍~"女孩抬起头，眼神充满暗示。
刘圣哲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成捆的粉红票子，一人一捆分给女孩们，眼里流露出淫|笑，脸上油腻的褶子叠了几层，"今晚的开胃菜，都有份，少不了少不了....."
"刘总最大方爽快了~"
"上次刘总不是说，让我们去当明星的嘛，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就是就是。"
"嗨呀最近太忙了，放心，今年一定兑现承诺。"刘圣哲尴尬地笑笑，混浊的眸子划过一丝精明，转移话题道："怎么没看到小丽？"
"丽姐呀~"穿学生装的女孩娇媚一笑，"她弟弟又惹事儿了，忙着收拾烂摊子呢。"
"对啊，好几天没来了。"
"哎呀，原来刘总心心念念着的人是丽姐啊~"
她们口中的丽姐，全名曹丽，因为长了一张酷似明星卫汐月的脸，在近半年来，随着卫汐月的大火，她也一跃成为这里的头牌，许多前来找乐子的达官显贵，都点名要她陪。
前不久，有个大老板高价包她一夜，让其他小姐妹们羡慕得眼红。
只是她们不理解，已经身处高位的人，潜个明星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找正主，反而来替代品这里寻快活？
"刘总是喜欢她那张明星脸吧，怎么不直接去公司里找真人啊，以您的权力还潜不到嘛？何苦花大价钱找个替代品，滋味还不一定有原主好......"
女孩把玩着他的领带，敛去眸中一丝嫉妒，她陪刘圣哲的时间也不短，一夕之间就叫曹丽抢了去，众姐妹谁不知道，自己看上的金主，对曹丽很是大方，一个包能抵过她十次小费。
"就是啊，刘总，别说您没那个能耐啊~"
"哈哈哈哈......"
"唱歌唱歌，来来来。"刘圣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敷衍着把话筒递过去。

不轨
78.
唐妤宁离开的第六天, 想她。
今天是公司组织统一面试的日子, 经过网上的两轮简历筛选, 进到这一轮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
面试根据不同的岗位, 分别设置了一试和二试，楚榕是最早通过的, 当即就去人事部办理了入职手续，签试用期合同。
第二天去行政部领办公用品，然后去所属部门报道即可。
楚榕不得不改变一点自己对唐妤宁的看法。
从她踏进公司大门，到办完手续的过程里，见到的每个人, 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微笑，整体氛围轻松舒适, 节奏井然有序，但又不曾看到悠闲懒散之辈, 大家都忙, 却不急躁。
至少说明唐妤宁是有领导才能的。
中午吃饭, 楚榕和卫汐月说了这个事，后者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笑什么, 我说的有据可循, 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比如我之前呆的那家公司, 老板扣扣搜搜的, 整天想着法子挑拨我们同事之间的关系, 屁大点办公室弄得像斗鸡场, 乌烟瘴气。"
卫汐月喝了口汤，摆摆手："行业问题，其实糖糖不怎么管公司里的事，但偶尔又插一脚，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好像很忙，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楚榕愣了愣："那是谁在管？"
"副总。"
"也是唐家人？"脑子里出现一个甩手掌柜唐妤宁的形象。
卫汐月摇头："不是，就普通高管，做艺人经纪出身的。"
"那唐妤宁这种应该叫董事长吧？你跟我说是总裁？一个不管事的总裁？"
"不清楚......"卫汐月皱了皱眉，疑惑道："榕榕，你怎么好像很关心这个？"
"我得摸清唐妤宁是什么样的人啊，不然万一她欺负你，你还傻乎乎上赶着去，怎么办？"
"我......"卫汐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傻。
楚榕抬了抬手，打断道："等等，不对劲，唐妤宁占着茅坑不拉屎，你问过原因吗？"
"没。吃饭呢，什么屎不屎的。"
"不行，很可疑！"
"榕榕......"
楚榕一脸严肃，煞有介事道："汐月，你得小心啊，这些有钱人就是招儿多，俗话说贫穷限制了咱们的想象，谁知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万一牵连到你......"
"楚大榕！"
"到！"
卫汐月伸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盘："停止你莫须有的想象，我媳妇儿什么样我了解，不许胡乱揣测她！"
"哟，还挺护食。"
卫汐月翻了个白眼，低头默默吃饭。
有些话，说给自己听就差不多了，要理直气壮地讲出来，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她一点也不了解唐妤宁，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去说服别人。
吃完饭，卫汐月准备回宿舍，明天开始又是连轴转，就趁今天空闲好好休息一下。她和楚榕在地铁站口分别，正往公寓楼方向走，突然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助理说，刘副总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为什么？是有什么事吗？"她觉得怪怪的。
"不知道，汐月姐，你在哪，我陪你一起去。"小助理记着唐老板的话，怕卫汐月不同意，补了一句，"唐总说私人时间之外我得跟着你。"
"好吧.....我在公司门口。"
虽是无奈的语气，卫汐月却笑了，即便那个人远在千里之外，也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
副总办公室要低一层，卫汐月带着满肚子的问号来了，同样的内外隔断套间，她并没有看见助理之类的人。
"你在外面等，我进去。"卫汐月转头对助理说。
门是虚掩着的，她上前一步敲了敲，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刘总，您找我？"
屋里光线有些暗，风格偏严肃，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古龙香水味儿，卫汐月闻不惯，轻轻皱了皱眉。
中年男人转过皮椅，看了她一眼，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褶子，笑眯眯道："小卫来了，快坐。"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起身。
卫汐月看了眼沙发，迟疑地坐下，"刘总，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想和你谈谈电影的事。"刘圣哲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亲自倒水递给卫汐月，"最近已经在准备了吧？"
说着很自然地坐到了她身边。
卫汐月接过水，道谢，往边上挪了一点，敷衍道："嗯，在看剧本。"
"我记得，你是去年六月份进的公司？"刘圣哲眼珠一转，目光紧盯着她的脸。
女孩没化妆，只描了眉毛，清汤寡淡的素颜，五官精致小巧，清纯而甜美，低垂的眼眸中透着冷漠的疏离，却毫不违和。
刘圣哲想起了一个词：假清高的圣女。
对于见惯了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女人的他来说，如同在吃腻味的大鱼大肉里发现了一道小菜，清淡爽口。
从前没注意不觉得，离得近了才发现，果然是原主更漂亮些，自己公司的艺人，想怎么玩都不费力气，比外面的小姐好多了。
他脸上的褶子又叠了几层。
卫汐月尽量避开他的目光，点头："嗯。"
"你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不过，我不明白唐总为什么要给你改签练习生合同，很可惜啊，耽误了你半年。"刘圣哲摸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
卫汐月："？？？"
这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油腻猥琐的目光。
她又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
刘圣哲挺身靠在沙发背上，动作幅度稍大，将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挤没了，两个人贴得很近，以至于，他能闻见女孩身上沁人的香水味。
"刘总，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卫汐月有点怕，正要起身。
没想到这给了刘圣哲有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按下来，"等等，坐下。"
卫汐月像触电一样抽开手，拧着眉瞪了他一眼，挪开至少两人距的位置，直接坐到沙发扶手上，背靠着墙："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要回去看剧本。"
"小卫啊，这个圈子是讲究付出与回报的，你愿意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
刘圣哲收敛了笑，站起身朝她走去，"你看你还没进公司，唐总就给你穿小鞋，她不止改换合同，还安排水军故意黑你，浪费掉你一年的大好时光，说明你太优秀，身为女人，她嫉妒。"
卫汐月听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没注意到他逐渐靠近的步伐，等到反应过来时，头顶笼罩着男人投下的阴影，距离不过咫尺，她像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小鸟，无处可逃。
"而我是男人，不但不会产生可笑的嫉妒心，还会帮助你，给你想要的.....只要你愿意付出。"
胃里一阵翻滚，午餐都快呕出来了，卫汐月又惊又怕，贴着冰冷的墙面缩无可缩，伸手欲推开刘圣哲，不料对方紧紧地捉住了她的手腕，顺势用力往怀里一带，两人连扑带滚换了个位置，跌落在沙发上。
男人的脸悬在上方，可以感受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卫汐月被压的不得动弹，心里一慌，扯开喉咙喊："救命啊！！！救....唔...唔...."
一只淌着汗的手心捂住了她的嘴。
刘圣哲冷下脸，神情阴狠，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扭了一阵，只是因为刚才他反锁了缘故，怎么扭也打不开。
接着外面传来拍门声："汐月姐！你怎么了？！开门啊！"
这小姑娘居然还带了人......
原本他想着，就算卫汐月会反抗，大不了霸王硬上弓，事后给点钱和好资源，安抚威胁一阵就没事了，公司里好几个女艺人，都是这么搞定的。
但如果闹大，恐怕不太好收拾。
尤其现在是他的敏感时期。
听着外面助理的喊声，卫汐月松了口气，稳住心神，趁刘圣哲分心的功夫，屈起膝盖狠狠撞向他裆|部，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只见刘圣哲瞬间就绿了脸，面容扭曲着跌坐在地，手紧紧捂住身下某个部位，缩起身子蜷成一团。
卫汐月连忙翻身起来，使劲踹了他一脚，冲到门边扭开锁扣，惊魂未定地跑出去，跟助理撞了个满怀。
"汐月姐？？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你喊什么？"小助理被她刷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
"快跑......"卫汐月顾不得说话，拉着她直接走消防通道的楼梯跑下去。
不知跑了多少层，她喘着粗气，双腿一阵发软，突然重心不稳，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面上，滚落几个台阶，摔倒在地。
"汐月姐！"小助理伸手扶她，差点也跟着摔一跤。
磕疼的地方好像麻木了，她感知到了短暂的一会儿，撑着身子爬起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
她们是一路跑回宿舍的。
卫汐月在前面疯了似的狂奔，不看车也不看人，好几次差点被撞，小助理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追，嗓子都要喊哑了，心惊肉跳的。
关上门，卫汐月就瘫在了沙发上。
双目呆滞，一动不动，只有仍旧急促的呼吸能证明她还有知觉。
"汐月姐......"
小助理捧着倒好的水，担忧地看着她，"先喝点水吧，歇一歇。"
卫汐月默默地接过，也不说话，咕噜噜喝得精光，脸色依旧惨白，看起来很疲倦。
这个样子，也不指望她能说什么。
小助理掏出手机，准备给唐妤宁打电话。
刚点开通讯录，手机就被抢走了，抬眸，对上卫汐月微红的眼。
"那边是凌晨，不要吵她睡觉。"
小助理："......"
"我累了，睡一会儿，晚餐叫我，谢谢。"卫汐月把手机还给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房间。
满屋子都是唐妤宁的味道。
安全了。
她脱去外衣倒在床上，脸蹭着唐妤宁睡的那只枕头，轻轻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滑落眼角。

耳光
79.
小助理把这件事告诉了经纪人。
这两天她陪着卫汐月在外跑行程, 陆媛媛在电话里得知后，回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在唐总回来之前这几天, 不要让汐月靠近公司大楼，你24小时跟着她。"
"？？？"
虽然一头雾水，小助理仍是向卫汐月转达了, 后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淡淡地"哦"了声表示知道。
唐妤宁离开的第十天，想她。
很多次，卫汐月都想给媳妇儿打电话, 一个人坐在酒店床上的时候，那种焦虑和恐慌就像病毒一样侵蚀着她的肉|体。
前几次忍住了，因为时差。
然后终于忍不住拨一次国际长途，得到的回应是关机。
微|信上的聊天记录止于三天前, 是从副总办公室跑回来的第二天，唐妤宁发起语音通话, 她没有接，坚持打字。
【我要听老婆的声音嘛, 嘤嘤嘤~】
【老婆老婆, 还有一星期我就回去啦】
【[表情包]】
大多数时候, 她们发一条消息，对方要隔几个小时才回复，要么是在忙, 要么是时差的缘故。期间唐妤宁也打过几次电话, 有一回忘记了时差, 半夜一通电话把卫汐月吵醒了。
小傲娇很是内疚，在微|信上哼唧了半天求原谅。
最近两天，谁也没发消息给谁。
她怕打扰她，她也怕吵着她，都想着，没几天了。
时间过得出奇的慢。
.
楚榕刚上了三天班，适应得还不错，中午约卫汐月在食堂吃饭，彼时卫汐月正坐在保姆车上，刚从机场出来。
她想起了经纪人的叮嘱，打字的手慢了半分，转头问助理："我一会儿去公司食堂吃饭，应该不要紧吧？"
"这个......"小助理正要说问问经纪人，卫汐月自顾自地接话道："那么多人呢，没事的，就吃个饭，我有朋友陪，吃完就回去。"
"汐月姐，这样，我送你进去，然后在外面等你，再一起回公寓。"
"究竟什么情况？"卫汐月满头雾水，对她的紧张感到不解，"难道还有人在公司里抢劫不成？"
小助理为难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媛媛姐没说。"
卫汐月抿了抿唇，沉思片刻，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衣冠禽兽刘副总。
他能做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
况且还不一定会碰到。
卫汐月越想越觉得离谱，但也不好为难助理，又是唐老板的吩咐，又是经纪人的吩咐，总得交差才行。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约了朋友，你就坐我们隔壁位置。"
"好。"
.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卫汐月和楚榕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没有把那天发生的情况告诉她，因为不希望闺蜜为自己担心。
说着说着又不免提到自己媳妇儿。
楚榕对唐妤宁还是有一点偏见，三句话离不开"有钱人如何如何...."的，听得卫汐月耳朵都起了老茧。
"啊，榕榕，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卫汐月适时转移了话题，两人起身站起来，挽着胳膊，往食堂外面走。
助理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什么？"
"鞋子啊，上次你不是在网上看中了，专柜断货吗，我在首都的专柜看到有，给你买了，放在宿舍。"
楚榕两眼放光："咦！"
忘记了刚才还在说的：与白富美交往防身指南。
卫汐月转头喊助理，让她去宿舍帮忙拿一下。
小助理有些纠结，卫汐月怕她不小心说漏嘴，补了一句："我和榕榕到前台大厅等你，没事的。"
"......好吧。"
公司一楼大厅有片沙发休闲区，免费无限量供应咖啡和水，午间时刻很空旷，前台小妹也去吃饭了，卫汐月挽着楚榕坐下，自助倒了两杯水。
楚榕喝了口水，望着小助理离开的方向："汐月，艺人助理是不是都这么操心的？我看那个小姑娘很紧张你啊。"
卫汐月苦笑了一下："糖糖怕我被欺负，要我助理随时报告我的情况，之前的那个助理，因为我发烧没及时说，被糖糖炒了，这是新换的，像个跟屁虫，尤其跑行程的时候，我一点自由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发烧了？怎么没告诉我？"楚榕很会抓重点，关心的永远都是自己闺蜜。
"着凉而已，吃药就好了。"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发发生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憋着......"
"你还在休养嘛，再说又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谁没有感冒发烧过的。"
"我......"
楚榕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一看是部门同事打的，她接起来说了两句："嗯....嗯....那我现在上去，等我一下。"
"要回去工作吗？"卫汐月看着她，想了想，"要不我一会儿把鞋送你们部门去？"
"嗯嗯，行，我先上去了。"
"去吧。"
.
大楼对面的一家商铺里，两男一女架着高倍望远镜，正观察星瀚传媒一楼大厅的沙发角落，一个单薄纤瘦的侧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诶诶，就剩她一人了，快通知兰姐！"
旁边的女人随手拨了个电话，两个男人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聊了起来。
"妈的，蹲了三天才蹲到，老子都快发霉了。"
"这妞儿正火呢，到时候把料转手卖给营销号，咱们两头都有钱赚。"
"你们猜这个能坚持多久？"
"猜个屁啊，拿到钱不就行了，再久能久得过前两年那个？叫胡什么心的，还敢打官司呢，我看这妞儿不行，一个月就糊。"
"哈哈哈哈......"
.
卫汐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微|信还是没有媳妇儿的消息，算算时差，凌晨，爱美的傲娇受肯定睡下了。
她翻着相册里两人的合照，唇角的弧度渐深。
"你是卫汐月吧？"
背后响起陌生的女声，卫汐月愣了一下，转头，只见一个体态臃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从后面绕了过来，站在她面前，阴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
卫汐月纳闷，点了点头......
一一啪！
猝不及防挨了一耳光，卫汐月脑子里"嗡"地一声，懵了，抬手捂住痛得发烫的脸颊，错愕地看着女人，皱起眉："你谁啊？"
"我谁？"女人冷笑一声，伸手揪住她的领子，把她按在沙发上，"我是刘圣哲他老婆！你个死狐狸精，勾引我老公，不要脸！"
说着一把揪住卫汐月的头发，使劲扯了几下，又腾出手"啪"地扇了她一巴掌，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划过她的脸，手脚并用又踢又踹，边打边吼："贱货！臭婊|子！当小三还敢大白天出来晃！爬我老公的床是吧，我今天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卫汐月被她两巴掌扇懵了，耳边撞钟似的嗡个不停，只觉脸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鼻间涌上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眼前一阵眩晕，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尖锐的疼痛刺激了她，咬着牙伸手一个反扑，掐住了女人的脖子，两人同时跌落沙发，扭打成一团。
"原配打小三啦！快来人快来人诶诶！"
不知那里冒出来的两个陌生男人，端着手机开始录视频，镜头对准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边拍边吆喝。
"让你勾引我老公！臭不要脸的狐狸精！"打着打着，中年女人占了上风，两个人身上都沾了零星血迹，是卫汐月流的鼻血。
陆续有在外面吃饭的职员返回公司，刚踏进一楼大厅，就被休息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围观之余还有拿起手机拍照的。
"诶？这不是卫汐月吗？"
"小三？她？"
"谁的小三？"
周围一阵小声议论，就是没有人上前阻拦，两个前台小妹吃完饭回来，被大厅里这副情景吓坏了，连忙去叫保安。
保安们也才刚从食堂出来，只有一个值班的，提着棍儿就往这边赶。
"干嘛呢干嘛呢！"
保安一来，围观人群立马作鸟兽散，歇斯底里的中年女人也像突然被遥控了似的，停止殴打卫汐月，冲那两个拍视频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一只手还揪着卫汐月的领子。
"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女人冲保安吼着。
"我管你那么多屁事儿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这打架？再不滚报警了啊！"
女人恶狠狠地"呸"了一口，气冲冲地离开，拍视频的两个男人混在散开的人群里，也跟着走了。
卫汐月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缓过神来，脸上发烧般火辣辣的刺痛，针扎似的，鼻子里还淌着血，一滴一滴落在白瓷地砖上，晕开猩红色的血花，格外刺目。
小助理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放下手里的东西冲过来："汐月姐！怎么了？这怎么回事？？"
"刚才有个女的打她，说她当小三。"保安跟她搭了把手，搀扶着卫汐月坐到沙发上。
"小三？怎么可能？"
助理懵了，看到卫汐月红肿着的脸上明显被指甲挠出来的两道血痕，破了皮，有些触目惊心，泛着深红色血点，鼻子还在流血，滴得浅色衣服上到处都是。
她走开这么一小会儿，人就出了事，要如何向唐总和经纪人交代？
卫汐月双目呆滞："我不是小三。"
"别管这个了，快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刚才那女的下手挺狠，我去调监控录像，报警。"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居然放跑了人。
助理点头如捣蒜："嗯嗯，汐月姐，我们先去医院。"
"等等。"卫汐月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东西拿来了吗，先送去楼上，公关宣传部，给一个叫楚榕的，不要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
"......好。"

黑料
80.
卫汐月被送去医院, 做了全身检查, 只是皮外伤, 抹点药休息两天就好。
助理第一时间通知了经纪人，电话里被骂个狗血淋头，当天傍晚陆媛媛就从外地赶了回来，一进宿舍门，劈头盖脸又把助理数落了一顿。
"不是让你24小时跟着吗，不要靠近公司大楼附近范围！"
小助理十分委屈, 也不敢解释。
说的越多越容易被骂，还不如老老实实认错, 一会儿气消就好了。
"媛媛姐,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一直坐着发呆的卫汐月突然开口。
从医院回来她就这样, 坐在沙发上，呆滞的双目盯着虚无的空气出神, 双颊肿得老高, 还抹着药, 鼻血已经止住了，被弄脏的衣服还没换。
坐下来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想动了, 再也不想动了，像是骤然失去了力气，身体如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软软的。
她没有看任何人, 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问。
陆媛媛叹了口气, 在她身边坐下："抱歉，汐月，我应该早点对你说清楚，这几天在外地，太忙了，我......"
"没事，说吧。"卫汐月费力地转动脖子，看着她。
"我进公司的时间不长不短，对刘副总这个人还算了解，他虽然是从基层爬上来的，但是经纪人出身，圈里资源人脉不简单，以前公司里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因为也有受害者愿打愿挨的因素在里面，没掀起多大风浪，而且他这个人很精明，专门挑练习生下手，你不是第一个。"
"他老婆是个厉害角色，熟悉圈里的运作规则，知道刘圣哲的德性，专门培养了一批人，跟踪、窃听、拍照、爆料，一条龙流水线操作，就盯着女方。只不过那些受害者都是小练习生，没什么名气，爆出去也没有价值，最后都是威胁恐吓，或者给钱给资源安抚，事情就过去了。"
卫汐月安静地听着，想问为什么没人敢反抗，或者走法律途径解决。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个想法幼稚了。
她想起了关于胡雅心的流言，以及那些女孩子，谈起胡雅心时的态度。
反抗？法律？
只怕有些人，以堕进深渊为荣，还要嘲笑不肯向下望一眼的人。
更何况，反抗了，成功与否都是个未知数。
胡雅心应该就是那个反抗失败的例子。
"我现在担心的是，以他老婆的性子，肯定会把这件事闹大，关键在于刘圣哲，他要给自己留脸面的话，就会压下来，但如果他......"
后面的话，陆媛媛没有说下去，她看了眼似乎仍然在走神的卫汐月，抿唇不语。
助理跟她说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几年前的胡雅心事件，仿佛情景再现，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卫汐月身上，可以说，基本就毁了。
但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胡雅心当年孤立无援，一个人对抗资本权力以及舆论，而卫汐月身后有唐妤宁。
"这件事必须告诉唐总，我们......"
"别。"卫汐月急急地打断她，撇开脸。
告诉了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包庇，就像几年前那样。
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圈子的脏，原来，比自己想象的程度更夸张。
"为什么？"
卫汐月没有说话，目光愈加呆滞，感觉心脏在一点点瘫软，失去了它原有的激情与生气，只靠生物本能维持着跳动的频率，而自己就好像一台停电的机器，在报废的边缘徘徊，堕入黑暗。
不属于她的圈子，她就不该硬挤进来，曾经幸运又如何，不过昙花一现而已。
她对周围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包括自己，也包括那个此刻与她隔着十二小时时差的女人。
恍惚中，她看见一条巨大的黑狗，嘴里叼着名为"绝望"的病毒，向她跑来。
是自己不好，都是自己不好。
.
翌日，一条爆炸|性八卦席卷了微博。
#卫汐月小三#
红字状态，位居榜首。
标题：网爆卫汐月疑似当小三，遭原配追到公司暴打。
内容为一则视频，点开只有二十多秒，正是昨天中午发生在公司一楼大厅的那一幕。
视频的清晰度非常高，自称原配的中年女人像是有意要让镜头拍到卫汐月的脸，一边骂"让你勾引我老公"，一边对她又踢又掐的，揪着头发扇耳光。
吃瓜群众们沸腾了。
不到两小时，接连几条后续。
#卫汐月刘圣哲#
#卫汐月星瀚传媒副总#
#卫汐月包养#
#拥王者黑幕#
每条都是红字爆炸状态，迅速霸占了热搜榜前五。
内容大致为：卫汐月给公司副总当小三，被原配夫人抓个现形，一顿暴打，原来是因为被包养了，才能拿到《拥王者》这么好的资源。
其中有张照片，是在办公室里，刘圣哲将卫汐月压在沙发上，从拍摄角度望去，两人十分亲密。
这个天降超级大瓜还没吃完，接着又来了一个更劲爆的。
#卫汐月夜总会#
这条关键词后来者居上，一跃挤到榜首。
大量卫汐月进出夜总会、陪男人吃饭喝酒唱歌的私密照片流出来，照片上出现的所有男人无一例外都打了码。
有几张是刘圣哲搂着卫汐月在KTV包厢里唱歌的。
看似实锤的料，一个接一个。
评论区开始失控，除了吃瓜看戏的路人外，充斥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眼的谩骂与讽刺。
【看来演程希是本色出演啊[doge]】
【怪不得能拿冠军[再见][再见]】
【长得就一副公交车样，真没冤枉她】
【做三儿还卖呆萌人设，卖尼玛呢，当婊|子又立牌坊[吐][吐][吐]】
【打的好，小三就该打死[微笑]】
大众最恨小三，只要看到"小三"这个词，可以不问原因不问情况，瞬间化身疯狗扑上来咬人。
没有人关心真相，也没有人会去思考。
娱乐嘛，有瓜吃就好了。
卫汐月的微博已经被铺天盖地的辱骂淹没了，连以前的旧微博也被翻出来骂，在愤怒的网友们面前，粉丝的力量十分渺小，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得，说了立马被回敬十句问候全家。
并且，粉丝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大批粉转黑，嚷嚷着卫汐月不配做她们的偶像。
一时之间，微博呈现出对卫汐月的全网黑趋势。
.
作为当事人，卫汐月也看到了。
脸上消了肿，血痕抹了药在结痂，她捧着手机躺在床上，已经躺了一整天，吃饭喝水都是助理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喂，她才吃。
下床突然就变成了很艰难的事情。
如果不是膀胱憋到要爆炸，她是不会去上厕所的，从房间里走到厕所的短短几步路，是难熬的酷刑。
微博上的谩骂，她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面无表情地刷完，放下手机，闭上眼，并没有睡着，大脑在一片静谧中开始高速运转，闪过一些她记得或者不记得的画面，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想。
很累很累，却不能入睡。
不得已，她只能再次捧起手机。
相比她的淡定，外面已经炸开了锅，陆媛媛正要准备处理微博上的事，以她的职业经验来看，这一波黑得如此猛烈，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是办不到的，看看微博上大量的水军就知道了。
这个猜测得到了同事的证实。
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领导。
至于是谁，可想而知。
和几年前胡雅心事件出奇的相似，上面领导开的口，有意要往死里黑，这种情况，身为经纪人的她毫无办法。
陆媛媛当即打电话给唐妤宁。
.
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唐妤宁，正在高级酒店的套房里呼呼大睡，凌晨两点多，正是深度睡眠时。
她做了个梦，梦见媳妇儿来找她，两人洗着鸳鸯浴，正要进一步做不可描述之事......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
媳妇儿就这样不见了，唐妤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仍处于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响了一遍又一遍。
艹！
怎么忘记设置静音了！
唐妤宁烦躁地掀开被子，打了个呵欠，闭着眼去床头摸手机，没好气道："谁啊，不知道老娘在睡觉啊......"
扰她春|梦，该打！
下意识地以为响的是那部私人手机。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陆媛媛的声音传过来："唐总，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公司里出了点事，关于汐月的，很严重......"
"汐月怎么了？！"唐妤宁瞬间清醒。
陆媛媛长话短说，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唐总？"
黑暗中，唐妤宁掐紧了拳头，低声道："我明天就回去，你们照顾好汐月。"
说完就挂了。
唐妤宁点开微博匆匆扫了几眼，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头顶，心底涌起焦虑与恐慌，连忙给媳妇儿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顾不得许多，把原定于大后天的回程机票改签到明天最早的一班，然后打开灯，爬下床穿衣服，急赤火燎地收拾好行李，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李秘书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唐总？"
"出了点事，我要提前回去，你留在这里跟律师对接，我现在去机场。"
一阵轻风吹过，等他反应过来，唐妤宁已经提着箱子走了。
"......"

挨打
81.
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唐妤宁一心想着老婆, 在飞机上也没怎么休息, 脑袋昏昏沉沉的, 眼睛很酸。
陆媛媛来接的她，见面就像看到了救星。
"汐月怎么样？"坐上车，唐妤宁说的第一句话。
陆媛媛一边开车, 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老板的表情，小声道："在宿舍，助理和她朋友在照顾。"
唐妤宁"嗯"了一声，"现在过去。"
"好的。"
意料之外，唐老板并没有骂人, 陆媛媛以为自己会被削得毛都不剩, 出了这种事，虽然她身为胳膊拧不过大腿，但是以唐妤宁的脾气, 是非常有可能迁怒的。
车程约四十分钟，一路无话。
.
宿舍里很安静, 唐妤宁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小助理，问："汐月呢？"
助理指了指卧室，表情古怪，"在房间, 她朋友在, 不让我进去......"
唐妤宁怔愣, 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猜测应该是楚榕，心里就像有什么预感一样，换鞋子的动作由急切变为缓慢。
"你们先到外面等一下吧。"
换好鞋，她走向卧房的步子顿住，给陆媛媛和小助理使了个眼色。
两人点头，正要出去，房间门打开了。
迎面撞上楚榕的目光，对视间，唐妤宁被她阴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怔在原地，刚要开口，就见楚榕黑着脸走过来。
一一啪！
唐妤宁头一歪，只觉耳边嗡声作响，脸上肆意蔓延着火辣滚烫的痛意，刹那间头晕目眩，差点没站稳。
身后传来抽气声，小助理刚要上前，就被陆媛媛给拉走了，关上门。
"你还知道回来？"楚榕冷冷地睨着她，捏紧了拳头，"那些爆料，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唐妤宁皱眉："不是我授意的，我这几天在国外出差，我......"
"还装？我才来你们公司几天，就发生这种事情，汐月被黑得那么惨，都说是高层的意思，没有你的默许，谁会这么做？！"
"我没有。"
"难道你跟那个副总不是穿一条裤子的么！他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们这类人什么嘴脸我最清楚，一个鼻孔出气的！"
"楚榕，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生气，但是....."
楚榕怒极，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双眸几欲喷火，吼道："你他妈当我不知道，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公司里都传遍了，当初那个姓胡的练习生就是这么被折腾得自杀的，最后你他妈包庇了那个禽兽，把事情压下来了，对吧？"
唐妤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翻旧账，当年那件事自己实在有苦衷，并不能算是包庇。
可是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这时候她老毛病犯了，索性，不解释。
楚榕当她是默认，冷笑："我真的想不明白，汐月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地玩弄她？她得罪你什么了，嗯？"
唐妤宁红着眼低头不语，没穿高跟鞋的她，比楚榕略矮一点，就这么被对方凶神恶煞般的目光俯视着。
她虽然委屈，却不反抗，任由对方发泄。
"我告诉过你，汐月有抑郁症病史，求你别刺激她，你他妈倒好，直接让她复发了，是不是要让她变成下一个自杀的，你才开心？姓唐的，别忘记我之前说过什么话，汐月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
"榕榕。"
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唤，楚榕当即松开唐妤宁，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见卫汐月倚在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用一种死灰般的目光望着她们。
视线落在唐妤宁脸上，那双阴郁晦暗的瞳眸里一下子燃起温暖的火焰，但只是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是糖糖回来了。
想去拥抱她，吻她，然后把她护在怀里，对楚榕说：不许打我老婆！
但是好累，站起来已经是极限，她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汐月......"
唐妤宁心头一喜，急切地想要上前，却被楚榕伸手拦住，一记充满警告意味的眼刀扫过来："你别靠近她！"
"我......"
"好吵。"卫汐月面无表情地丢下两个字，回了房间。
唐妤宁慌了，推开楚榕去敲门："汐月，我真的不知道....."
"她不想见你，看不出来吗？你还烦她做什么？有这个时间，我麻烦你唐大老板去把事情解决了！别来她跟前添堵！"
说着，楚榕推了她一下，也进了房间。
唐妤宁僵在原地，如梦初醒，含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
没有人知道唐妤宁回来了。
微博上的谩骂还在持续，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唐妤宁把公关宣传部的总监骂了一顿。
"联系X浪撤热搜，组织控评，先把局势稳住，后天这件事就可以反转了，让你们整个部门给我打其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好水军，联络好媒体，等着。"
被骂得乌云罩顶的总监："....好的，唐总。"
他也只是看领导眼色办事，心里苦啊。
唐妤宁挥了挥手，打发走人，顺手又一通电话打给陆媛媛，让她注意跟《拥王者》剧组接洽，如果导演有什么需要商谈的，一切顺应导演的意思。
抑郁……症。
那是一种可怕的疾病，摧毁人的精神与灵魂，从内部开始自我解体。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更别说正常工作、拍戏，这些。
其实是她的错，不该在这个时候把所有事情的决策权交到刘圣哲手里，但是当初她想的只是先稳住那个男人，不能让他有机会逃跑，否则苦等一年搜集证据的努力，将全部白费。
但牵扯到卫汐月是个意外。
要处理这件事很容易，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不过，因为这个“意外”的出现，她极有可能会失去一些什么。
比如，那份脆弱的感情。
唐妤宁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直到整个人被浓郁的薄荷清香包围，浸没在缭绕的烟雾中，像梦境里那样，若隐若现。
手机响了，是特别设置的铃声。
她有些不敢相信，指尖迟疑地划过接听键，开口那一瞬间哽咽了，“汐月……”
“你在哪。”声音略沙哑，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唐妤宁既委屈，又心慌：“办公室。”
长久的沉默。
“汐月？”
“要不……我们分手吧。”
在唐妤宁看不见的听筒那头，卫汐月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子，生怕被听出来一点点哭腔。
而在唐妤宁听来，这句话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实则犹如晴天霹雳。
精准狠绝地击中她的心脏，过后是电流经过一样的麻木。
唐妤宁无声地笑了，什么也没说，挂掉电话。
唇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一滴滚烫的泪滑落脸颊，又被很快抹去，她站了起来，捧着镜子整理仪容，补了个妆，收拾好表情。
她还有“大事”要做，没时间难过。
.
被窝里漆黑一片，没有空气，卫汐月把自己蜷缩在里面整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月色浮现。
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一遍遍地按灭手机屏幕，又解锁，反复看着那条通话记录，回忆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仿佛被某种沉重的力量压住，让她动弹不得，呼吸不得。
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曾不幸身陷深渊，又曾侥幸脱离，如今，不过是再次被那只从深渊里伸出来的手，拉回去罢了。
她病了。
正因为对这种病的熟悉，才会让她的绝望又深切几分，这次是好不了了，她要一个人沉下去，不想拖累任何人。
真的恨，自己没用。
一闭眼，就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伤疤，像连锁反应炸|药一样，在她心上炸出了几个血淋淋的窟窿。
而她背后有一只黑狗，与她形影不离，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贪婪地吸食着她的生气。
——笃笃笃
“汐月，吃饭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哦~”楚榕在外面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大碗，盛了一半米饭，一半菜。
床上的人缩在被子里很久了，保持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楚榕放下托盘，一手搭在被子上，轻声喊：“汐月……”
突然，卫汐月猛地掀开被子，诈尸似的坐起来，凝神望着她。
一双眼睛肿胀通红。
“我跟她提分手了。”
楚榕：“……”
卫汐月深深地抽了口气，抱住她，失声痛哭。
楚榕轻拍着她的背：“那她怎么说？”
“她没有说，一句话都没说……”
“她肯定对我很失望……”
“我太没用了，榕榕，一点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根本就配不上她……”
卫汐月哭得脸色涨红，声音嘶哑，不断抽搐着喘气，浓重的鼻音阻塞得她无法呼吸。
坚硬的外壳破碎了。
一些柔软的、脆弱的东西便流了出来。
她在乎唐妤宁。
既要推开，又不愿离开。
“汐月。”楚榕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轻快，“乖，我们好好吃饭，然后去看医生，吃药，就吃原来那种药，会好的，你不记得了吗？”
“会好……吗？”无神的眼睛里亮起希望之光。
那一刻，楚榕松了口气，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她笃定：“会的，你战胜过它。”

真相
82.
微博上对卫汐月的全网黑, 只持续了四天左右, 吃瓜群众们的视线很快就被另一件惊天大新闻吸引。
刘圣哲被抓了。
罪名是非法集资、洗|钱和挪用公司资金。
几张戴手铐上警车的照片, 配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新闻稿, 作为“瓜前开胃菜”，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接着被爆出他长期利用职务之便, 性|侵公司里的练习生，并且早在多年前就已离婚，至今依然单身，经常出入夜总会、高级娱乐会所等风月之地。
既然单身，何来原配打小三之说？
再接着, 那个视频里打人的“原配”，被扒出其实是刘圣哲雇来的, 属于长期合作，用于假扮夫妻, 替他“解决”那些纠缠或者不听话的女人。
很高明的一招, 骗过不少熟识的人。
刘圣哲前脚被抓, 那伙人后脚也进了局子，又被查出大量偷拍、威胁、恐吓等的证据。
最后一条, 也最劲爆。
出现在夜总会照片上被认为是“卫汐月”的女人, 身份信息遭到曝光, 是一个被刘圣哲包养的外围女, 真名曹丽, 二十一岁, 因长得酷似卫汐月, 而在外围客户圈子里比较吃香，半年里换了三个金主，刘圣哲是第三个。
所谓墙倒众人推。
几年前的胡雅心事件被重新翻出来，加上众多被刘圣哲侵犯过的练习生现身指证，拿出大量图片、文字、录音等实锤证据，一个比一个捶得响。
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这件事往某个方向发展。
微博上热闹了整整一个星期。
唐妤宁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挪动鼠标浏览网页，一手端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几口，不加奶和糖的黑咖啡，苦得舌尖都麻了。
但是越苦，她就越精神，越清醒。
三年时间，终于把这颗毒瘤割下，只是心里并没有感到多么畅快，反而更加沉重。
想到汐月……
她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络，自从那天挂掉电话后，彼此就像消失在对方的生活中。
唐妤宁几次想给卫汐月打电话，都忍住了，在所有事情没有彻底做完之前，在她还没想好要怎样给爱人一个交代之前，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唐总，前台说有个姓萧的男人，自称是您父亲，要见您。"小七进来送文件，顺便又端上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这几天老板都住在办公室，白日出门一整天，晚上加班到深夜，上个月刚送来的一箱子进口咖啡豆，不到一个星期就没了，屋里总是烟雾腾腾的，空气中的薄荷清香久久不散。
她瘦了不少，人也变得落寞憔悴。
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依然妆容精致，衣着考究，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小七觉得老板有心事，又不敢多嘴，只能日常工作时警醒小心着点，不要踩到雷区。
唐妤宁签字的手顿了一下，合上文件夹，淡淡道："让他上来。"
"好的。"
五分钟后，萧世辉来了。
他穿着旧西装，头发乱糟糟的，双目飘忽无神，神情狼狈，一进门，毫不客气地坐在唐妤宁对面，开门见山道："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收手。"
"芮业的股跌停了啊？"唐妤宁端起咖啡，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强忍着那浓烈的苦味，舒爽。
萧世辉死死盯着她："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唐妤宁微笑："谢谢夸奖。"
"证据是林奕欢给你的吧？你可当心点，别到时候被她反将一军，呵呵。"
唐妤宁继续微笑："萧先生提醒得很对，所以我保留了第一手录像做底。"
她将视线移到笔记本上，点开桌面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播放视频，转过来给萧世辉看。
不长，也就十几分钟。
萧世辉看得脸都绿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件无关的事殃及。
女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纠纷，裤裆里的那点事，竟然会引发一场足够让他锒铛入狱的轩然大波。
唐妤宁始终保持微笑，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希望我和我妈好过，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们使绊子，可惜，蠢就是蠢，即便不择手段地用了歪门邪道爬上去，也依然会狠狠摔下来，毕竟，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要感谢你，养了刘圣哲那条愚蠢的好狗，疯起来连主人都咬，怎么样，疼吗？"
萧世辉脸色铁青。
唐妤宁抿了口咖啡，咽下满嘴的苦涩，笑容里有几分甘畅淋漓的痛快："不过你放心，我对你那个已经沦为空壳子的公司不感兴趣，还是留给你的宝贝儿子继承吧，让他好好干，说不定将来，还能给你报仇。"
一一砰！
萧世辉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吼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爸！到你成年之前抚养费没少给过！阳阳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一样得给我养老！"
阳阳是他儿子，萧阳。
其实他还有个女儿，萧潞，是意外的产物。
三个孩子，三个妈。
唐妤宁眸光忽暗，冷笑："好啊，我当然会给你养老，不过，你在监|狱里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每个月五百，够吗？"
"你......"
"门在那边，慢走。"唐妤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
事情朝着既定方向在发展，但总要一件一件慢慢来。
大瓜吃得差不多了，后续反转瓜接踵而至。
#心疼卫汐月#
词条一出，在背后蓄意带节奏的情况下，卫汐月从全网黑变成了全网心疼。
当初黑她骂她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像风吹过的草地，抚平了波纹，远远望去，什么也没有。
这件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唐妤宁开始着手准备收购景华娱乐。
她知道，不可能彻底将那些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的复杂人物一网打尽，除了萧世辉那种炮灰，其他人顶多被罚笔巨款，稍微严重的个别人也许会被判个几年，但过些年就是春风吹又生。
不过到那个时候，大势已定，翻不出什么水花。
在组建并购团队之前，唐妤宁回了趟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唐慧刚挂掉一个电话，见到闺女，脸上浮起了然的笑意："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不去哄女朋友，回来找妈妈？"
唐妤宁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捧着喝光了水的杯子，叹气："她要跟我分手。"
"所以才让你去哄啊，傻孩子。"唐慧笑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闺女身边坐下，"网上闹成那个样子，我看着都生气，更别说人家小姑娘了。"
"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唐妤宁靠在母亲肩上，神情沮丧，"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
"哄就对了，磨嘴皮子不如行动。"
"可是......"唐妤宁突然想起来自己要说的事，直起身子，认真道："对了，分家的事我想好了，把您占的股份给我，我拿集团的跟您换。"
一本正经的样子。
唐慧盯了她几秒，哭笑不得："哎哟，我的丫丫不得了......"
话未说完，唐妤宁撅着嘴打断："换不换嘛！"
"换什么换啊，傻丫头，妈妈全部给你都行，而且那叫分离独立，不要用'分家'这么让人伤心的词，唉，女儿大了，总是......"唐女士戏精上身，开始了表演。
唐妤宁满脸怨念地看着她尬演。
"妈~"
"好了好了，明天让其他董事过来总部开个会，把股份、债权、债务这些东西达成意向，再各自开各自的股东会，做个决议，把章程改了，去工商局变更一下，然后你这匹小野马就自由了，嗯？"
说着捏了一下闺女的鼻子，满眼宠溺。
"妈妈最好了，mua~"小野马亲了一口老野马。
其实她们都心知肚明，就算法律上把母公司和子公司分开了，实际整个集团仍是家族式企业，这层血缘亲情的纽带是割不断的。
唐女士比较宠孩子，只要不在家混吃等死，想要什么资源就给什么资源，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了有她顶着。
"那个……妈，借点钱给我呗？"
"嗯？做什么？"
唐妤宁迟疑了一下："我想收购景华。"
"班子和方案都准备好了？"
"还没......"
唐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钱没问题，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投行财务顾问，到时候你准备阶段，直接联系他。"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翻电话。
"不要不要。"唐妤宁搂着她不松手，"您借我点钱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保证三年内还清。"
"翅膀硬了，迫不及待自己飞啊？当心撞上电线杆。"
"我....."
唐慧抬了抬手，打断道："这个先放一放，把女朋友哄好再说，必须给我哄好了，听见没？"
唐妤宁抬起毛茸茸的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她连去找媳妇儿当面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哄啊......"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是挨打挨骂不许让我知道。"
唐妤宁好奇："为什么啊？"
"我会心疼啊，那一心疼，把你喊回来，就哄不好人了，我才给你们买的婚房......"唐女士柳眉一扬，说得理所当然。
于是说漏嘴了。
"婚房？？？"
唐女士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去去去，哄女朋友去，哄不好别来见我。"
说着把唐妤宁拉起来，一路推出办公室。

深渊
83.
绝望无声地吞噬了卫汐月, 在她一天又一天地等待着唐妤宁的消息时。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些什么。
白天萎靡颓废地躺在床上，夜晚精神思维异常活跃, 起初还能靠安眠药帮助入睡，勉强休息几个小时，后来吃药也不管用，能睡三个小时都是奢望。
身体在极度疲倦中变得沉重。
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天，又有一种名为焦虑的情绪挤进大脑, 让她不安, 时而暴躁兴奋，时而沉静消极。
楚榕带她去看医生，还是那家医院, 不同的医生, 开了同样的药。
吃了药，包裹着她的那层黑暗薄膜, 如同被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外面漏进来的光线照在她心上，引得她情不自禁伸出手, 想要走出去。
然后她就在"走出去"与"跌回来"之间游荡。
再一次精疲力竭。
楚榕和助理白天黑夜轮流照顾, 有时候经纪人也会来，自从微博上反转之后, 她总能带来好消息，那些消息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卫汐月因黑而红, 各种资源邀约挡也挡不住地涌过来。
可惜的是, 她如此的状态, 别说正常工作活动了，连基本的生存本能都没有。
.
唐妤宁站在宿舍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开门的是小助理，看到她，也是一惊。
"唐总！"惊喜染上眼角眉梢，松了口气。
唐妤宁点了点头，提着大包小包进屋，视线扫过紧闭的房门："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
助理愕然："您.....？"
"去吧。"
"好......"
人走了，唐妤宁没有急着进房间，而是把买来的食材提进厨房，分类拿出来整理好，放进冰箱。
有菜、肉、蛋、水果、饮料、酒等。
然后她打扫了一下厨房，把刚煮过东西还没来得及洗的锅洗了，擦去灶台上的油烟，换一块新的洗碗布，最后拖地。
跟家里保姆学了两天的成果。
在做家务方面，她天分不错，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收拾完，唐妤宁脱了外衣，搭在沙发上，拿起电热壶装了一半水，烧开，兑了一杯温开水，端着来到房门前。
她敲门。
并不是为了得到允许，而是要通知里面的人，她要进去。
房间里很暗，大白天拉着窗帘，沉闷又压抑。
目光扫过侧躺在床上的身影，头朝里，背对着门，只能看见一团乌黑凌乱的头发。唐妤宁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正要出声，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散落的药盒，不禁弯腰，拿起来细看。
舍曲林？帕罗西汀？
什么鬼......
翻过来看说明，唐妤宁愣住了。
迟来的钝痛缓缓在她心上蔓延，她盯着药物说明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最终轻轻放下。
卫汐月一直醒着。
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听着有人敲门，打开门，站在她床前。
现在则是坐了下来。
沉寂的心脏像是活了过来，因为身后人久久没有动静而急促地跳动，身体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连手指都不想动，就这样面朝墙，半睁着眼，虚弱地眨啊眨。
她在做梦，一定是。
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不是都默认了吗？不是已经断开联系这么多天了吗？那个人还来做什么？
卫汐月突然很慌，自己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最适合让人看笑话了，但是又有些惊喜，和紧张。
她来做什么。
最好是快点走。
不，她不想她走。
所以到底是来做什么？
"汐月......"
在卫汐月的脑子快要炸|掉之际，身后的人说话了，一开口就是让她日思夜想的声音，翻着旧聊天记录一遍遍听过的，那么熟悉。
唐妤宁放下杯子，伸手替她整理缠成一团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细致，小心翼翼的，耐心得出奇。
"你来做什么。"嘶哑的嗓音，五个字都说不完整，是她颓废沉沦的证明。
那人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卫汐月无力地闭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极度羞耻与自我厌恶中，暴躁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她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伸手猛地推了一把床边的人，低吼："滚！"
唐妤宁猝不及防摔到地上，吃痛地拧起眉，"咝......"
"都已经分手了，还跑来做什么。"卫汐月像是在自言自语，眼见她跌坐在地那一刻，心里拼了命地骂自己，（和谐那什么）上动不了。
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唐妤宁始料未及，她看清楚了卫汐月的脸，暗沉、憔悴，眼底浮着浓重的黑眼圈，活像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她没有回答，迅速爬起来，毫不犹豫地抱住卫汐月，不说话，只是抱着。
卫汐月（什么）在她（设么）上，发了狠地用力，像是要把（什么）里，（什么）牙龈都酸了。
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
唐妤宁紧紧抱着她，咬着牙不吭声，硬是忍痛到浑身发抖，眼角被浸湿。
"放开我。"卫汐月松了嘴，没力气了。
"......不放。"
唐妤宁闭上眼，小心隐忍地抽着气，"放了我就没老婆了。"
"谁踏马是你老婆！"
"汐月，你不要我了嘛....."湿透的眼角淌下泪，声音委屈兮兮的，"我一回来你就要分手，是不是趁我出差，你有别的狗了？"
"放屁！"卫汐月的粗口一句连着一句，"谁尼|玛有别的狗了！我像个寡妇似的天天等你回来，我......"
唐妤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X！"卫汐月低声骂了一句，掰开她的手。
唐妤宁捧起她的脸："你想X|谁？X|我好不好？"
"......"
"难道你X腻了我？所以才要跟我分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唔——
（和谐那什么）上来，（和谐）间弥（什么和谐了都）的味道，卫汐月一下子就（什么）了，（可怜的总攻不允许被形容，可怜的作者修文到崩溃）
是糖糖。
是她熟悉的感觉。
"糖糖......"空气灌入咽喉，卫汐月X在唐妤宁肩头，失声痛哭。
唐妤宁轻轻拍X着她的X："嗯，我在。"
"我病了，好不了了，我会拖累你的，还是分手吧，好不好....."卫汐月哭得喘不上气，一边挣扎着想要脱离她的XX，一边紧紧地攥着她的XX。
唐妤宁低头X去她脸上的泪，"我不会放弃的，也从来没想过放弃。"
"可是......"
"你得X|我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唐妤宁（那什么被和谐），脸颊泛起诡异的绯红。
卫汐月："......"
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缕阳光。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发霉，该出去晒晒太阳的想法。
"老婆~"
"嗯？"卫汐月望着那缕阳光出神。
"你教我做饭好不好？"唐妤宁把（和谐怀疑人生）前，（那什么自行脑补），"我买了好多菜呢，一边学一边做给你吃，你不许嫌弃。"
卫汐月收回目光："......好。"
.
晚餐是卫汐月手把手教唐妤宁做的。
能下床，能站在厨房里，能集中精神将近一个小时，卫汐月觉得自己做到了这些简直不可思议。
但也只是在强撑着罢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丑。
活吧，活不出个人样，死吧，又暂时死不了。
卫汐月倚着灶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土豆片，焦虑如同沸腾的水，把那颗破败不堪的心煮得稀烂。
"老婆，盐放多少啊？"唐妤宁全神贯注地盯着锅，谨记炒土豆要等水快烧干的时候放盐，她一只手已经捧了盐盒子。
卫汐月回魂，正要伸手挑盐。
"不不，你告诉我，我自己来。"唐妤宁冲她咧嘴一笑，宝贝似的护着盐盒。
"这个量，三分之一吧。"
"好。"
放盐是一道关卡，过去了就不会再让人绷着心神，唐妤宁放完盐松了口气，有样学样地拿锅铲翻炒了几下，关火，装盘。
卫汐月手上拿着筷子，伸过去夹了一片尝尝，赞赏道："嗯，味道刚好。"
"真的嘛？"唐妤宁自己也尝了一口。
熟了，颜色也不差，味道不咸不淡。
但就是觉得吃起来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什么。
唐妤宁又多吃了几口，边嚼边想："怎么不香呢......"
无论是亲妈、媳妇儿还是保姆阿姨，她们做的菜都有个共同特点，香，原汁原味的香，而不是调料堆出来的。
而她做的菜只是熟了，味道刚好而已。
卫汐月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仿佛又找回了以前朦胧的心动，然后就笑了，唇角弧度渐深，是这大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会心的笑。
"糖糖......"
"嗯？"唐妤宁转过头，明媚的眸子被灯光染得晶亮。
卫汐月正要说话，客厅大门响动，然后听见楚榕喊了一声："汐月，我回来了。"
厨房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
楚榕手里也提着菜，发现门口多了双鞋子，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心里猜了七八分，朝亮着灯的厨房走去。
见到唐妤宁，她沉下脸色。
"......"
空气安静了几秒，楚榕一把拉住唐妤宁的胳膊，什么也没说，将她连拖带拽地拉出去，一扬手，那巴掌还没落下，就被追出来的卫汐月捉住了。
她将唐妤宁护在怀里，惊恐地看着楚榕，小声道："糖糖是我老婆，你不能欺负她。"
"你来干什么？"楚榕没理，犀利的目光扫过唐妤宁低垂的脸。
就这副弱鸡样儿，还总裁呢。
唐妤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才抬眸与她对视，不卑不亢道："没有保护好汐月，是我的错，现在不是杠的时候，我也不想跟你吵架，那件事已经解决了，辛苦你这段时间照顾汐月，接下来我来就好。"
楚榕斜眼睨着她："你来？你不是忙着收购么，哪敢让你屈尊降贵？"
"你怎么知道收购的事？"
"公司上下都传遍了，嘁......"
卫汐月适时插嘴："榕榕，你这么跟老板说话是不想升职加薪了嘛？"
楚榕："我？？？"
这两口子居然联手？
看卫汐月那个护妻的动作和眼神，楚榕就知道，这丫头栽了，自己还能怎么办，精心养的小白菜被猪......好吧，被大白菜拱了。
唐妤宁侧头看了眼卫汐月，那一瞬间感觉曾经别扭僵硬的小朋友又回来了，欣喜之余，非常配合地翻了个白眼："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哼，吃饭！"
说完撅着嘴进了厨房。

争宠
84.
吃个饭, 唐妤宁和楚榕拌起嘴来。
不，应该说"争宠"。
楚榕看了一眼桌上四个菜, 讥讽道："唐大老板还会做饭啊，啧啧。"
唐妤宁得意："我老婆教我的！"
"还以为你只会制造八卦呢，呵呵。"楚榕撇撇嘴, 夹一筷子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尝了尝。
嗯，还行吧。
"八卦？我？"
"公司里的八卦群啊，你不知道？"
唐妤宁有种不好的预感："哪儿呢，我看看。"
"等着。"楚榕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微|信群，"喏, 专门八卦高层的，里面都是小号, 进去有人验员工证。"
群名为"顺风耳"，两百多人。
消息刷新得很频繁，唐妤宁没翻几条就看见了关于自己的。
A：【唐总天天加班，李秘书天天陪着, 我的妈耶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B：【你村儿里刚通网吧，都好几年了】
A：【黑人问号.jpg】
C：【老妹儿，刚来没多久吧, 哥给你科普一段？】
A：【乖巧.jpg】
一大段一大段的纯手打所谓"科普"。
陆陆续续炸出了N多潜水的，而且是在上班时间。
说什么"李秘书苦恋唐总多年"、"爱而不得默默守护"、"做她背后的男人"、"单身至今等待着唐总".......
还有人就地编起了小说。
什么《女总裁的贴身秘书》、《我的美女总裁老婆》、《女王的忠犬》.......
归根究底是因为, 大家一致认为, 李秘书长得那么帅, 唐总长得那么美，郎才女貌，都单身，又因为工作而形影不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妤宁默默地翻着，一直翻到这个号刚加群的那天，也就是楚榕入职不久时。
看完了，她把手机还给楚榕。
饭都吃不下了。
这些人......
不对，她为什么要看到这些？简直让她以后没法直视自己秘书啊！！
哔了狗。
楚榕幸灾乐祸道："怎么样，舒服吧？"
"舒服你个头！"
"哈哈哈哈哈。"
唐妤宁阴着脸："上班时间在这聊八卦，我要查查是哪些人，全都收拾东西滚蛋！"
"你不是说，你没那么小气吗？"楚榕心情大好，接着奚落她，"而且这都是小号，再说了，八卦的内容正好可以给你和汐月打掩护。"
唐妤宁："......"
见自己老婆一脸憋屈，卫汐月心疼了，拍拍她的背，给她夹菜："糖糖乖，八卦就八卦，我们不理就是了。"
"还是老婆好~"
楚榕不满："重色轻友，我也要！"
"好的好的，你也有份。"卫汐月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唐妤宁撅嘴："老婆，我还是不是你的糖糖了......"
"是啊，怎么了？"
"你给她夹的比我多。"
卫汐月哭笑不得，又给她多夹了点："再来一点，行了吧，快吃饭。"
楚榕不乐意了："我也要。"
唐妤宁撒娇："老婆......"
"你们两个！"卫汐月炸毛了，"有手自己夹！"
"......"
.
吃完饭，在唐妤宁的强烈要求下，楚榕气呼呼地走了，她要和媳妇儿过二人世界。
楚榕之所以这么放心地走，是因为，今天看到卫汐月笑了好多次，大概是唐妤宁在身边的缘故，还有就是她也不想当电灯泡，吃狗粮。
"老婆，我们洗鸳|鸯浴好不好？"
眼看卫汐月又要躺上床，唐妤宁伸手圈住她的腰，附在耳边小声地说着，"我们还没在水里做过呢~"
卫汐月兴趣缺缺："不了。"
"老婆......"
"不是老攻吗？"
"老攻~"唐妤宁立马改口，勾着她的脖子撒娇，"人家想被你X哭。"
卫汐月："......"
换作从前，小傲娇都这么勾引了，她早就把持不住扑上去吃干抹净，如今心里提不起半点兴致，身体上也觉得累。
撒娇没用，唐妤宁蔫了。
她牵着卫汐月坐到沙发上，像她抱自己那样抱着她，小声道："对不起......"
"？？？"
"其实......我妈也喜欢女人。"
卫汐月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快。
唐妤宁笑了笑，继续说："最近发生的事，多少跟上一代人有点关系。"
"......所以？"
"在我出生之前，我妈有个女朋友，比她小一岁，娱乐圈里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那时候这个行业还不是很发达，家里生意也刚起步，说实话日子过得不是很好，都为钱发愁，我外公外婆又催着我妈相亲结婚，两个人压力都很大，然后小演员说要分手，其实是背着我妈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分就分了，也没什么。"
"但是我妈从来没想过放弃，她是那种认定了，吃再多苦都愿意的人，不过没什么用，那个年代，你懂的。分手的时候小演员问我妈要分手费，我妈给了，而且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因为她觉得，是她没能给对方好的生活，才导致了分手，她心里有愧。"
"分了之后我妈就服从家里安排，跟一个男的结婚了，生了我，注意，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好了，重点来了。"
唐妤宁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垂眸吻了吻卫汐月的脸。
"我妈的前女友，那个小演员，她勾搭到的所谓'有钱人'，是我爸，没错，老畜牲一个，没钱装有钱，说自己认识香港、台湾那边的导演啊之类的，在跟我妈结婚之前，就把那女的睡了，睡出一个私生子，那女的不知道老畜牲结了婚，以为老畜牲会娶她。"
"我两岁多点的时候，那女的抱着孩子来闹，发现老畜牲的结婚对象是我妈，当时就觉得不得了，肯定是我妈故意报复她，那个年代真的特别怕丑闻，我们家生意也刚稳定下来，日子比以前好多了，那女的一口咬定是我妈背叛她，玩弄她，然后三天两头带着孩子来闹，到家门闹，到公司门口闹。"
"我妈当时也震惊的不得了，但是这么一闹，丑闻传开了影响不好，她想跟那女的私了，那女的不同意，要钱，一边跟我妈要，一边跟老畜牲要，然后老畜牲就用我妈赚的钱拿去养他私生子，一开始我妈蒙在鼓里，后来发现了，果断离婚，那年我四岁，老畜牲分走了家里一部分财产，那个女的到处造谣往我妈头上泼脏水，因为我妈当时在南方沿海一带有点名气了，生意上往来的都认识她，这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很大。"
"老畜牲离婚之后，用从我妈那里分走的钱去搞房地产，借着我妈的名头各种圈人脉，他觉得是我妈故意恶心他，给他下套，想报复她，然后这二十多年一直在疯狂地找我妈麻烦。"
唐妤宁拿着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条百科，芮业集团，萧世辉。
卫汐月愣愣地看完。
原来唐爸没有去世？
感觉好复杂......
"刘圣哲，是老畜牲的人。"
卫汐月被这个名字戳中了神经："什么渊源？"
唐妤宁认真道："不止刘圣哲，还有很多，只不过这些年都被我妈揪出来了，但刘圣哲是藏得最深的，在我刚回国准备进入娱乐行业，接手这家子公司的时候，我妈还特别信任他，差不多是三年前，胡雅心那件事爆出来，我让李竞去查，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一串人，包括老畜牲在内的许多行业大佬。"
"做生意嘛，尤其是那个年代做起来的，没几个屁股干净，拼的就是谁背后牵扯到的利益集团更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想动刘圣哲，不能直接连根拔起，得慢慢来。"
听到这里，卫汐月才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在等机会？"
"嗯。"
唐妤宁抚摸着她的头发，委屈道："我这次出差是去找一个相熟的律师，他人在国外，我是打算收网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糖糖，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
唐妤宁沉吟着，皱眉："会不会跟曹丽有关？要不我让人把她找来......"
"不要不要，我不想看见她。"卫汐月烦躁地摇着头，把脸埋在她胸口。
"好，咱们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哄老婆要紧，老婆最大，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卫汐月抬起头："我......我想知道阿姨后来....."
她有点心疼唐妈妈。
"想知道呀？"唐妤宁咂咂嘴，眼珠一转，"陪我洗澡，就告诉你。"
卫汐月恨恨地捏着她鼻子："你是不是卵虫上脑？满脑袋黄色废料！"
"我是老攻的糖糖，嘤嘤嘤~"唐妤宁撅起了嘴，蜷起身子直往她怀里钻。
卫汐月低头吻住她的唇。
有个如狼似虎年纪的老婆，早晚要吃肾宝，哦不，吃鸡爪。
.
浴缸里蒸腾的热水冒着雾气，面上铺开一层细腻莹白的泡沫，淹没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几丝香甜的味道。
"嗯......后来.....我妈再也没....认真交过女朋友......嗯....."唐妤宁躺在水里，双|腿各搭在浴缸两侧边缘，面色潮|红，边说话边哼哼。
老婆的手指真长。
老婆的手指真灵活。
老婆X得她好舒服......
"然后呢？"卫汐月跪坐在水中，故意放慢节奏，贴过去咬|住了她的耳垂。
唐妤宁闷|哼一声："然后....嗯....她包|养过....很多女人......嗯....老婆X我....."
手指浸在水中泡起了褶皱，有些凹凸不平的粗糙，突然用力按了按。
唐妤宁仰头低|吟着，肌肉紧绷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那你呢，包|过几个？"
手被"咬"住了，拿不出来。
真特么紧。
唐妤宁扭动着身子，睁开眼，一脸欲|求不满："才没有，我可乖了，老婆~"
"干嘛？"
"我还要。"舔舔嘴唇。
卫汐月翻了个白眼："饥|渴受！"
唐·傲娇·饥|渴受委屈巴巴儿地看着她。
“老婆……”弱小。
“汐月老婆……”可怜。
“小月月老婆……”又无助。
卫汐月实在招架不住她这个受样儿。
“唐妤宁，有点出息好吗，你可是霸道总裁。”
“我不是，你是。”唐妤宁等不及了，直接扑过来捉她的手。
卫汐月：“？？？”
还能这样玩儿的？
指尖再度触到那片温|软，唐妤宁反下为上，勾住卫汐月的脖|子，撩人的嗓音在耳边低语：“卫总，手伸直，我自己动。”
“……”

反复
85.
唐妤宁如愿以偿地让公司脱离了总部, 独立出来。
收购准备的事宜也在紧张进行，要组建一个完整的团队, 除了内部员工外，还需要律师、会计师、财务顾问和技术顾问。
然后对景华做尽职调查。
唐妤宁忙的恨不得会分|身术，没办法，照顾卫汐月的重任又落在了楚榕和助理的身上。
鉴于景华董事长冯军被抓了，能说话能做决策的不是一块被抓, 就是跑得差不多了, 做尽调时全程对接的是冯军的儿子，所谓"太子爷"。
这个"太子爷"是家里的混世魔王, 擅长喝酒泡妞开party, 对公司大小事务一问三不知，除了记得有哪些长得漂亮的女艺人。
他也不关心自家公司的死活，多少钱贱卖都可以，反正，又不止这一家。
尽调很顺利, 一周完成。
唐妤宁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合同、协议等, 堆得咖啡都没地儿放, 她也不敢抽烟，生怕一个没注意，火星子把东西全点着了。
天天加班, 小七和李竞也是。
"唐总, 您看这个定价方法行吗？"李竞抱着自己的电脑走过来, 看了眼无处可放的桌子, 为难。
唐妤宁似乎有意回避与他对视，伸手把电脑接过来，压在文件上，低下头盯着屏幕。
李竞："......"
是他的错觉么？
貌似最近老板对他特别冷淡？都没正眼瞧他一下。
他也没做错事啊。
唐妤宁看完，不咸不淡道："其他方法的分析报告也做一份。"
"有的，在桌面倒数第二个文件夹里。"
他每说一句话，唐妤宁心里就膈应一分，但是涉及到钱的环节，又不能马虎，只好在他的注视之下挨个把报告看完。
要命，煎熬。
这个时候，"救世主"小七来了。
她刚跑完一趟投资银行，回公司就收到前台的轮番电话轰炸。
"唐总，前台说，有个叫曹丽的找您。"小七说完，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唐妤宁蹙眉，把电脑还给李竞："就按现金流贴现法定价，那边没问题的话，约个时间带上律师，直接签协议。"
然后她站了起来，拿上手机。
"让姓曹的到三号会议室来。"逃似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内心os：救苦救难七菩萨。
小七："？？？"
李竞："....."
.
三号会议室略小，但坐两个人是非常空旷了，唐妤宁架着二郎腿，摆一副大老板派头，斜眼睨着对面的女孩。
"要多少钱？"
开口第一句话，打破沉默。
曹丽从进门开始就低着头，也不说话，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脸蛋几乎与卫汐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穿着旧衣服，黑白灰三色。
土气。
唐妤宁鄙夷地睨着她，并不好奇她是怎么想到来找自己的，心里也将她可能会说的话猜了七八分。
这句话让曹丽有所反应，抬起了头。
唐妤宁在心中冷笑。
"我很羡慕我姐。"曹丽眼神空洞，神情淡然，"但是我也对不起她，我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在我们那片天地里混得那么好，微博那件事我知道，刘总来找我的时候，让我拍一些照片，冒充卫汐月，我答应了。"
所以，事情明了了吗？
唐妤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事情闹大了，我家里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有我弟弟的同学，他在学校抬不起头，我爸妈说要打断我的腿，我不敢回家。"曹丽说着渐渐红了眼。
"其实我巴不得他们把我赶出去，这辈子都别再管我了，因为他们从来都只会问我要钱，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生气吗，因为我在外面干这个，在老家那边是伤风败俗，不要脸，是烂货，没有男人会要我，他们就没办法把我卖个好价钱。"
给我弟弟换将来娶媳妇儿的彩礼钱。
这句话曹丽没说出口，她知道自己有多悲哀，却迟迟不愿接受所谓的现实。
唐妤宁冷冷道："扶弟魔不值得同情。"
"你以为我想当扶弟魔吗？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永远不会明白，在那种连出生权都没有的地方，连活着都是奢望的地方，我想活下来，我想逃出去，就必须接受他们的一切洗脑，可是，出来又怎样，就像我姐说的那样，这辈子都躲不掉的......"
曹丽的情绪开始失控，哽咽着沙哑的嗓音，泪如泉涌。
唐妤宁不耐地移开视线："我调查过你们家，你本来还有一个姐姐，93年生的，一出生就死了，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回去自己问，造孽是要还债的，懂吗？"
曹丽懵了。
"你找我没用，你的事，我和汐月都不会管，当然，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但你必须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不再来骚扰我们。"
"不，唐总，现在事情关键不是这个，是我父母已经知道了我姐的情况，之前我一直瞒着，就是不想让他们找到我姐，但是我家那边都传开了，他们还去福利院查档案......"
唐妤宁不以为意，嗤笑："知道又怎么样，在法律上汐月没有赡养他们的义务，想制造舆论道德绑架也得先过我这关。"
曹丽："......"
她好羡慕姐姐啊。
今天是来求救的，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唐妤宁看了看手表："卡号给我，要多少？"
"......"
"五十万？"
"唐总......"
"一百万？"
曹丽低着头，欲言又止。
唐妤宁不耐烦了，起身："不要算了，我很忙，你自便。"
说完离开了会议室。
.
中午在食堂吃饭，唐妤宁碰到了楚榕。
周围的员工一看到Boss来了，立马端着餐盘退到几米开外，好像唐妤宁是鬼一样。其实，低着头，谁也没专心吃饭，都在八卦"美女总裁与痴情秘书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咦，大老板也吃食堂？"
"不行么？"
唐妤宁把餐盘放到楚榕对面的位置，坐下，掏出纸巾擦了擦桌子。
楚榕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你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吧？"唐妤宁不跟她计较，嘴角带笑。
"嗯，挺好。"
唐妤宁点头："好好干，转正后三个月内有一次加薪机会，半年内一次晋升机会，公司从来不亏待优秀的人。"
楚榕"哦"了一声，兴趣缺缺："你能不能别每天加班加那么晚，多陪陪汐月，她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做傻事。"
唐妤宁夹菜的手一顿，眼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这几天她早出晚归，在外面基本呆十二个小时以上，空闲时间也没给卫汐月打过电话，总想着忙过这阵就好了，等一切稳定下来，她就有大把的时间陪老婆。
可她差点忘记，卫汐月现在是个病人。
楚榕瞧着她心不在焉的，冷笑："别是外面有人了吧？"
"说什么呢你。"唐妤宁回过神来，一筷子敲在她餐盘上，"我是那种人么？你是不是没少在汐月面前说我坏话？"
"我是想说你坏话啊，可惜她听不进去。"
唐妤宁不做声，低头吃饭。
楚榕收敛了神色，认真道："汐月的病能不能好起来，就看你了。"
"我....."
"她昨天跟我说，想退圈，但是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姜妍，对不起很多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害怕，觉得自己蠢，自己没用......"
唐妤宁听得心脏一颤一颤的。
想起姜妍曾经跟她说的话，所谓"压力"，除了外界的舆论压力外，还有来自内心的，自我怀疑的压力。
作为爱人，唐妤宁觉得自己好失败。
"一会儿我回去一趟。"她低垂着眼眸，吃饭的速度快了些。
.
卫汐月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凝望天花板。
她的状态，糟糕得不能再糟糕，总是长时间面无表情地盯着某个点，就像现在，看似走神，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唐妤宁进来的时候，她仍然是这个姿势，眼珠都没动一下。
“……汐月。”
“汐月？”
“老婆~”
喊了两遍，床上的人才有反应。卫汐月转动脖子，僵硬的目光落在唐妤宁身上，呆了几秒：“糖糖……”
唐妤宁心头一颤，坐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那个影院楼下有家新开的日料店，要不要尝一尝？”
卫汐月迟钝地怔了几秒，摇头。
“对不起，汐月。”唐妤宁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最多还有半个月，忙完我们就出去玩，去环游世界。”
卫汐月摇头：“不想去。”
她不想出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动。
唐妤宁笑了笑，俯身在她唇边啄了一下：“那等你想去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卫汐月凝视着她的脸，又开始发呆了，这次大脑不是空白，而是乱成了一团麻线，缠绕不开，焦虑再次将她吞没。
“糖糖……”
“嗯？老婆，我在。”唐妤宁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彼此的温度。
“我们分手吧。”
仿佛有股灼烫的气体涌上来，不断在身体里膨胀，烧得她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一颗心躁动不堪。
唐妤宁只是笑：“想得美。”
“你不觉得我很矫情吗……”卫汐月哑着嗓子，眼神空洞，“看我这样要死不活的，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又敏感，又脆弱，不能给你任何帮助，只会让你收拾乱摊子……”
“我去倒水。”唐妤宁很有耐心地听完，不做任何回应，起身去了客厅。
温开水，刚好。
她端着水杯来到床前，伸出一只手，试图把床上的人抱起来。
卫汐月烦躁地撇开脸，一挥胳膊拍开她的手，透明的水液划过混沌沉闷的空气，呈现完美的抛物线状，与玻璃杯一同跌落，“啪”地四分五裂。
这声响，重重地敲在卫汐月心上，刺得她身体里躁动的气体瞬间爆炸。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唐妤宁，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有什么好！放过你也放过我行不行？外面那么多女人，我求你了，看一眼吧，别在我这种狗屎身上浪费时间！还是说你就那么贱！嫌麻烦不够多啊！”
卫汐月歇斯底里地吼着，突然就哭了出来，压抑着的绝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顷刻间冲破了她小心固守的防线，转瞬溃不成军。
吼完了，后悔了，在心里骂自己，却依然用狠绝的眼神瞪着唐妤宁，双目通红。
唐妤宁默默地蹲下身，用手去捡那些玻璃碎片。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皮肤，渗出殷红的血。
“咝……”
卫汐月的睫毛颤了一下，突然跳下床，翻箱倒柜找出医药箱，从整齐摆放着的药和工具中，拿出棉签和创可贴。
她粗暴地抓过唐妤宁的手，抖落玻璃碎片，用棉签轻轻按在伤口处，然后松开，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上。
“老婆……”
唐妤宁喊了她一声，委屈道：“不分手好吗？”
卫汐月垂眸不语，拿来小扫把和簸箕，把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再用海绵拖把吸掉地上的水。
片刻，她抬起头：“我们去看电影。”
※※※※※※※※※※※※※※※※※※※※
上一章改了N次总算解锁辽……改得我唐受受都没那么受了T_T

交锋
86.
趁着卫汐月换衣服的功夫, 唐妤宁偷偷打电话给小七，把下午的会议推到明天, 不是很重要的决策让李竞拿主意就好。
交代完工作，她把工作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包里。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酒红色风衣，似乎过于严肃，不适合穿着去玩。
早春时节, 天气还有些寒。
她翻着衣柜, 换上一件藏青色斗篷毛衣，下摆刚好盖过臀部，遮住里面的绒皮短裤, 乍一看, 像没穿裤子。
卫汐月已经洗漱好，此刻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黑眼圈, 她不想化妆, 懒的，于是镜子里自己那副僵尸般的模样, 把她吓到了。
双目无神, 皮肤枯黄，黯淡无光, 眉心冒着几颗不大不小的痘。
那些感叹"明星怎么都那么好看"的妹子们，如果看到她这副"尊容", 心里一定能平衡。
"老婆~"
唐妤宁蹦跳着闪进浴室, 从背后扑过来, 抱住她的腰，"票买好了，我们出发吧？"
卫汐月摸着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摸到凸起的创可贴，粗糙不平的，心头一刺，扯起笑容："好。"
转过身，她瞥见唐妤宁身下一双光|溜溜的腿，皱眉："怎么不穿裤子？"
"穿了呀。"唐妤宁掀开衣摆，给她看看藏在里面的绒皮短裤，又伸手揪揪自己的腿，"这是丝袜，会发热的。"
卫汐月摇头："你不是有那种长靴子吗，穿上，保护膝盖和脚踝。"
唐妤宁撅着嘴，没动。
"听话，不然得老寒腿。"
"噢......"
听老婆的。
.
影院离公寓楼不远，唐妤宁打算先看电影，看完出来刚好饭点，去新店吃饭，然后逛逛街，给老婆买东西。
计划是这样，美滋滋。
电影选的是科幻片，卫汐月喜欢的口味，也是唐妤宁考虑到她不能看太细腻抒情的东西，来点视觉上的特效冲击更舒服。
"老婆，我们去买爆米花。"取了票，唐妤宁牵着卫汐月往柜台走，仰头看着灯牌上的套餐，"你想要哪个套餐？"
她每次转头看着卫汐月，眼睛里都会冒出晶亮的小星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卫汐月并没有什么兴致吃东西，但是见唐妤宁这么开心，不忍扫她的兴，嘴角扯开僵硬的笑容，小声道："A套餐吧。"
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大厅一角，摆成几排的夹娃娃机，闪烁着绚丽缤纷的彩色灯光。
突然就来了点兴致。
"糖糖，我们去抓娃娃好不好？"卫汐月接过自己那杯热牛奶，嘴角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唐妤宁捧着爆米花，看了眼手表，还有一刻钟，时间充足，"好啊，走。"
.
但凡电影院，总少不了娃娃机，五年来，卫汐月把Z市大大小小的影院走遍了，玩过一币一次的，也玩过两币一次的，抓到的娃娃寥寥无几。
不知道是因为她技术菜，还是砸的钱不够多，据说，抓娃娃是看概率的。
这家影院的娃娃机最多，里面的毛绒公仔最可爱，有小螃蟹、小萝卜、小熊本熊、小柴犬、小黄人、小叮当等，卫汐月一个一个看过去，眼花缭乱的，站在柴犬娃娃机前，走不动。
"老婆喜欢这个呀？"唐妤宁把爆米花和牛奶放到一边，趁她愣神，偷偷去旁边换币。
卫汐月点点头，正要伸手掏钱包，面前一双手捧过来大把银币，唐妤宁笑眯眯地看着她："让老婆抓个够，不够我再换。"
换了两百个，金属面贴着皮肤，手心里凉凉的。
卫汐月迟钝两秒，将银币全部装进口袋，然后握住唐妤宁的手，捂了捂。
捂暖些了，她才把手伸进口袋，抓了一小把银币，塞了两个。她屏住呼吸，捏着摇杆，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选中一只胡麻色小柴犬，按下按钮。
机械臂张开，抓住了公仔的身体，可是不等卫汐月高兴，往上抓的过程中，公仔滑了下去。
没抓到。
第二次，差一点。
第三次，又差一点。
第四次，还是差一点。
似乎每次都在她以为能抓上来时，公仔就掉了下去。
卫汐月有些气馁，集中精神久了觉得累。
唐妤宁二话不说抓过她手上的银币：“我来！”
卫汐月：“……”
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妤宁要把这些公仔暴揍一顿。
事实是，她心里的确这么想。
唐傲娇的碎碎念：叫你们不乖乖配合我老婆！
她也不会抓娃娃，只看朋友们玩过，循着记忆中朋友们用过的方法，试了一次，抓取前用力晃动摇杆，选最近的那只黑色柴犬，一击按下。
机械臂晃悠着捉住了黑柴公仔，随着惯性的摆动，在上升过程中，公仔恰好被甩到出口处边缘，卡住了。
卧槽。
就差一丢丢。
唐妤宁接着塞了两块币，再来。
这次把卡住的黑柴弄了下来，成功捉到一只。
卫汐月轻轻“哇”了一声：“好厉害……”
“嘿嘿，运气而已。”唐妤宁羞涩一笑，蹲下身，拿起黑柴公仔，塞到她手里：“送给老婆~”
卫汐月抱着公仔爱不释手，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方法也不是百试百灵，同样碰运气，唐妤宁把那两百个币都用光了，一共抓到三个公仔。
一只黑柴，一只胡麻柴，一只小螃蟹。
“糖糖真棒！”
”吹爆我家糖糖！”
卫汐月一手抱着公仔们，一手捧着热牛奶，电影票夹在手指间，排队检票。她趁周围没人注意，偷偷转身亲一口唐妤宁的脸，然后迅速转回去。
唐傲娇简直要膨胀坏了。
她单手抱着爆米花和牛奶，空出手拿了几颗，塞到卫汐月嘴里，小声道：“喂老婆吃。”
话音刚落，她冷不丁瞥见队伍前面有个女人的背影，很眼熟。
那个包……
唐妤宁伸脖子向前，仔细瞧了瞧，顿时浑身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她送给前任的定制包！上面还挂着一个Q版小人！是按照她的模样做的！
哔了狗。
队伍移动得很快，检完票，唐妤宁紧紧盯着走在前面的身影，内心祈祷：千万不要是七号厅！千万不要是七号厅！
然而，那人刚好就进了七号厅。
卧槽……
唐妤宁心虚地看了眼身边，正嚼着爆米花的媳妇儿。
放映厅里在播广告，人比较多，中间到后面的位置几乎满座。唐妤宁一眼望去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稍稍放宽心，低下头寻自己两个人的座位。
八排，她10座，卫汐月11座。
唐妤宁刚坐下，就猝不及防与左边9座的人，来了个“深情对视”……
陈安琦：“！！！”
唐妤宁：“！！！”
“妤……”陈安琦刚要出声，唐妤宁竖起食指贴着唇，低声警告：“我老婆在，你别搞事。”
陈安琦：“……”
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陈安琦更加静不下心，偷眼瞄了一下坐在唐妤宁右边的女孩，那天在酒吧门口的大致印象浮出脑海。
恰好灯光暗了下来，放映厅内漆黑一片。
女孩模糊的侧脸隐没在黑暗中，戴着帽子和口罩，什么也看不清。
当明星就是累。
陈安琦这么想，坐直身子，唇角勾起嗤笑。
电影很燃，特效满分，毕竟是好莱坞的商业片，卫汐月全程专注地盯着大屏幕，吃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全然忘记了周遭。
唐妤宁就很难过了。
整场电影下来，陈安琦有意无意往她身上靠，时不时转头盯着她，低声说着什么，但是被电影的声音盖过，她没听清。
唐妤宁只能绷着神经，左提防，右注意。
看个电影，看得心累。
不过，老婆似乎很开心，值了。
.
散场后，卫汐月说要上厕所，等她上完了，出来拎包，换唐妤宁进去。
里面有很多人排队，卫汐月拎着包站在拐角长廊处，看着墙上的电影宣传海报，考虑下次来看什么。
长廊顶部的暖黄色灯光打下来，将她纤瘦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温暖中，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肩开阔，柔软的少女身躯里仿佛藏了一个刚硬的灵魂。
陈安琦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直到卫汐月发现了来人，转过身，对视那一瞬间，死灰般的目光着实可怖。
“卫汐月吧？又见面了。”陈安琦勾了勾唇角，冲她伸出手。
卫汐月记得她，所谓的，前女友。
还真是巧。
戒备的防线在脑中拉起，卫汐月没有与她握手，面无表情道：“有事？”
就是这个女人，在酒吧灌醉了她的糖糖，居心叵测。
陈安琦收回手，笑了笑：“你跟妤宁在一起多久了？”
“和你有关系？”
“当然有。”陈安琦笑得放肆，“这样我好计算一下，她大概多久会腻。”
卫汐月不语，皱起眉。
陈安琦：“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我很了解妤宁，寂寞了，找个人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这个圈子里能玩的小姑娘太多，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何……品味差了这么多。”
卫汐月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陈安琦咳了两声，嗤笑：“你配不上她，娱乐圈里就没有不脏的，三天两头一炒作，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微博那件事，让她看着作呕。
自己曾经放在心窝里珍爱的人，却看上了这样一个无下限的……高级妓|女。
明星的本质，是如此。
卫汐月不怒反笑：“你死缠烂打的样子真丑。”
“你……”
卫汐月不再理她，经过她身旁，刻意用力将她撞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厕所门口，等着。
刚好唐妤宁出来，在洗手。
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捉住唐妤宁湿漉漉的手，温柔细致地擦拭着。
唐妤宁并没注意到拐角处的目光，乖乖地任由媳妇儿给擦手，嘴角噙着灿笑：“老婆，饿不饿？我们去楼下的新店凑热闹呗？”
卫汐月摇摇头：“不去了，回家做饭。”
“啊？”
卫汐月替她擦干净手，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我想吃你做的菜。”
唐妤宁愕然：“你确定？”
她才刚学炒菜没多久，厨艺仅限于“熟了”、“能吃”的程度。
“嗯。”
卫汐月抬起头看着她，眸底闪烁着温柔的流光。

退圈
87.
间断几日, 情绪是反复的。
卫汐月又将自己封印在床上, 对她来说，伸手不能够到的东西, 都是冷冰冰, 毫无感情的。总是这样，一阵又一阵，起起伏伏，让人厌烦, 也让自己厌烦。
每当她想振作起来时，背后那双从深渊里伸出来的手, 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拽回去。
一次比一次跌得更深。
她听见自己的灵魂在求救，一边发出所谓“矫情”的呼喊，一边重复自我厌弃。
任由唐妤宁如何哄她, 闹她, 都无济于事。
直到有一天。
“糖糖……”
钉在床上的卫汐月突然出声，双眼无神地凝望着天花板, 思绪的火花在脑海中怦然亮起。
唐妤宁趴在她身边, 穿着居家休闲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啃着她的脖子, “嗯，老婆，我在呢。”
“我……”
只说了一个字, 唐妤宁打断道：“我是不会分手的。”
卫汐月：“……”
糖糖这么可爱, 她怎么能丧呢？
卫汐月笑了, 想到要说的话，也不再觉得那么苦涩。她弯着唇角，缓缓道：“我想退圈。”
或许是因为她此刻丧气的状态，这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却是在意料之中的。
唐妤宁翻身抱住她：“好。”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婆决定的事，她只管支持就好。
卫汐月诧异，微微侧头，脸碰到她的唇，顿了顿：“你不问为什么吗？当初我那么信誓旦旦要努力，与女神比肩，如今就这样懦弱地逃避了，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
问出这些，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紧张，一直以来她都在纠结着，焦虑着，对不起很多人，其实最害怕的还是爱人会因此看透她软弱的本质，从而离开。
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明明很在乎，却矫情地装作要推开。
唐妤宁撑起两只胳膊，将她上半身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静静地凝视那双死寂的黑眸，片刻后，低声笑着。
“傻瓜。”她俯首吻住卫汐月的唇，伸出湿软的舌尖舔了舔，“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在我看来都是对的，我无条件支持。”
女孩的恐惧与战栗，像一剂苦药，通过舌尖上的味蕾源源不断淌进她心窝里，还有倒映在瞳孔深处的呐喊，她看得见，摸不着。
唐妤宁对此深感自责，轻柔的吻沿着唇角缓缓上移，安抚似的停留在眼尾，将那含在眼眶里欲要涌出的泪液悉数吻尽。
“卫汐月，我爱你。”
“糖糖……”她想说自己不值得，话未出口，便被堵了回去。
唐妤宁咬了一下她的唇，以示惩罚，柔软无骨的身子贴在她胸前，柔声道：“老婆，等公司的事忙完了，你就退圈，然后我们结婚，一起去看房子，一起设计装修，一起去蜜月旅行……”
卫汐月瞳孔微缩，脑海中产生了梦幻感，情不自禁抬手抱紧了唐妤宁。
这女人，腰肢又软又细。
唐妤宁脸枕着她的颈窝，细细摩挲：“再然后……我们去国外做试管，选最优秀的基因，生个漂亮的小公主，好不好？”
她想起去年在滑雪场见到的小宝宝们。
“好。”卫汐月笑得灿烂，毫不犹豫。
唐妤宁一愣，仰起脑袋：“老婆，你说过不喜欢小孩子的呀。”
“糖糖生的，我喜欢。”卫汐月翻了个身，轻而易举就将她压在身|下，“但是，怀孕和分娩都很受罪，我不想让你吃这个苦，而且你年纪大了……”
“说谁年纪大呢？”唐妤宁撅起嘴。
卫汐月哑然失笑，低头落下一个安抚的轻吻：“我是说，我来生比较好。”
“不行不行，你不想让我受罪，难道我就想让你受罪了嘛？我才舍不得。”唐妤宁捧住她的脑袋，张嘴咬住她瘦削的下巴。
老婆的眼睛里又恢复了生机。
真好。
“就这么定了，我想要宝宝，我来生，老婆你就负责当奶妈，什么喂奶啊，换尿布啊，洗澡澡啊都归你了，哈哈哈哈。”
“好啊，奶一个小公主，再奶一个大公主。”
唐妤宁：“？？？”
卫汐月捏捏她的鼻子：“不就是你嘛。”
空气凝了半晌，唐妤宁突然瞄一眼她胸口，撇撇嘴：“明明就是平的，怎么奶？”
卫汐月：“……”
今天的唐傲娇有点皮。
卫汐月愣了半秒，伸手揪住她的耳朵：“平怎么了，嗯？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嗯？我平我骄傲，懂不？”
“我错了，老婆，疼。”唐妤宁连忙示弱，委屈地看着她。
疼？
卫汐月怔愣，她没用力啊。
这一走神的功夫，唐妤宁迅速翻身，捉住她两只手扣在头顶，压在她身上，得意道：“这回我非在上面不可，反了你了，哼！”
卫汐月淡淡地“哦”了一声：“在上面也是被我|艹的份。”
“啊啊啊啊卫汐月我跟你拼了！！”
某年某月某天，唐·傲娇·诱受·妤宁反下为上失败，被拆骨入腹吃干抹净，三天没下来床。
.
四月的天，说冷不冷，说暖不暖。
唐妤宁连续一周戴着丝巾上班，每天都换不同的图案和颜色，以至于公司上下拿她当时尚标杆的女职员们，都认为这是什么新的潮流，纷纷效仿。
传到唐妤宁耳朵里，让她哭笑不得。
她只是想遮个吻痕而已，谁让家里那位现在生龙活虎的，夜夜不折腾她个腰酸腿软就不罢休，旧的痕迹还没下去，新的又种上了。
她可怜的，娇嫩的，脖子哎。
并购进入实施阶段，她白天在公司忙，晚上回家到床上忙，感觉整个身体被掏空，但是没办法，人是她招惹的，当初说什么都不该说老婆是性|冷淡。
这下惨了吧。
“唉……”
唐妤宁拿着两方签好的并购合同，回到办公室，前脚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后脚姜妍就跟了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把她吓一跳。
唐妤宁：“……”
“妤宁，我要退圈。”姜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坐到办公桌对面，神情严肃。
唐妤宁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崴脚，扶着桌沿坐到皮椅上，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退圈，我。”
“诶，不是，怎么你也要退圈啊？”唐妤宁以为自己在做梦。
姜妍面色坦然：“早晚要退的，提前退而已，退了好谈恋爱。”
“……”
“不过你放心，我会把《拥王者》拍完，后续工作处理好之后，再退。”
“然后呢？”
“去奥地利。”
唐妤宁喝了口水，险些喷出来，鼓了鼓腮帮子，咽下去：“你跟那个教练是认真的啊？！”
姜妍耸耸肩：“准备年底结婚了。”
“卧槽？？？”
唐妤宁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瞪着眼，片刻，她稍稍平复下心情。
“巧了，我和汐月也打算年底结婚，正在盘算她退圈的事。”
这回轮到姜妍吃惊了，“她？”
那么年轻又有潜力的女孩，前途正光明着，这种时候退圈，怎么也说不过去。姜妍对此表示怀疑，问：“该不会是阿姨……”
“不，汐月自己要退的。”唐妤宁十指交叠，抵着下巴，“前段时间微博上的事，让她大病了一场，最近才好些，她压力太大了，怪我当初思虑不周，把这个角色强塞给她……”
声音越来越小，唐妤宁低下了头。
姜妍恍然大悟，这才记起那场网上风波，最近两三个月她都没怎么关注微博，以为只是普通的黑料炒作，没想到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当然，她也是前几天才知晓，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变动。
“汐月不要紧吧？人在哪？我去看看她。”
“没事，看就算了，她……”唐妤宁沉吟着，“她说没脸见你。”
“啊？”
姜妍懵了几秒，对上唐妤宁别有深意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
这就是默契，她俩能靠眼神交流。
“我明白了。”姜妍抿嘴笑起来，“这孩子心思太细腻，想得太多，其实没什么的，个人意愿，应当尊重，真要说起来，我不是更应该没脸见你么？”
唐妤宁微微撅嘴，拍了她一下：“还知道啊你，突然就跑来说要退圈，为了谈恋爱，连咱们的‘革|命友谊’都不要了！”
“我可没抛弃你啊……”
“呵，女人，罚你帮我想办法。”
“？？？”
唐妤宁苦恼地撩了撩头发，叹气：“我在纠结给汐月用哪种退圈方式比较好，第一，不声不响撤掉所有资源活动，类似雪藏，第二，通过媒体发公告退出娱乐圈，第三，假死。”
“你问问汐月想要哪种，不就是了？”姜妍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她想假死。”
“是注销身份的那种，还是只在网络上发通告宣布死亡？”
唐妤宁皱眉：“注销身份吧，我想办法给她弄个新身份，或者移民。”
卫汐月这个名字，能给那个女孩带去的，只有满满二十三年的痛苦回忆，新的身份也象征着新的开始，一个崭新的人生。
这样似乎也挺好。
“好啊，来奥地利。”姜妍做了个小鸟翅膀的动作，“说不定，我们还能做邻居。”
唐妤宁白她一眼，傲娇地撇开脸。
恋爱中的女人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等等，自己不也是么？
想到家里的老婆，唐妤宁情不自禁弯了唇角，一个愣神没注意，脖子上一凉，围着的丝巾被抽走。
“？！！”
抬眸，对上姜妍戏谑的目光。
“哦哟，原来如此。”
大片青紫色的吻痕暴露在空气中。
唐妤宁尴尬得脸都绿了，一个羞恼，瞪着她，把丝巾抢回来系好。
姜妍咳嗽两声：“跟汐月说说，下嘴别太狠，容易形成血栓，很危险的。”
唐妤宁：“……”
一本正经地说起这个，有点尴尬。
恰巧这时候，救苦救难的“七菩萨”敲门了，一脸为难地走进来，看看姜妍，看看唐妤宁，欲言又止。
“说。”唐妤宁垂眸，故作镇定。
幸好合同是翻开的，能让她假装在看合同。
小七：“唐总，我刚才上来，看到曹丽在跟前台吵架，还带了两个老人家，不过，被保安轰走了，您说……会不会跟汐月有关啊？”
也不怪她多事，那个曹丽，她是认得的，经过微博一闹开，知道了几分其中曲折，她便对这些格外留意。
立场是自家老板和偶像，坚决不动摇。
真人cp超好吃的。
唐妤宁心中了然，冷笑：“没事，轰走了就行，你叮嘱前台，下次再看到这几个人，直接喊保安。”
“好的。”
小七走后，姜妍一头雾水。
唐妤宁耸耸肩，摊手，并不打算解释。
她算是明白了，老婆为什么要用假死的方式退圈。
因为这退的不是娱乐圈，是整个叫“卫汐月”的人生。
※※※※※※※※※※※※※※※※※※※※
还想反攻？？这就是下场→_→

双亲
88.
公司门口多了两个老人家, 五六十岁的年纪, 穿着朴素的深色粗布麻衣，佝偻着脊背, 坐在花圃边的石台上, 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进去，也不走，像是在等什么人。
期间每到饭点, 就有一个年轻女孩来给ta们送盒饭。
保安赶了几次赶不走，见ta们也没闹事, 便由着去。
这事，唐妤宁也知道。
她把卫汐月接回了自己家住，有保姆照顾着, 没有特殊情况, 这辈子也不会从正门踏进公司大楼，所以, 两人想在门口堵人是堵不到的。
果然, 连续几天下来，那对老夫妻走了。
离准点下班还有十分钟, 唐妤宁收到了卫汐月发来的微|信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不许加班】
【陈姐买了虾，我做蒜蓉虾给你吃】
唐妤宁唇角深扬, 一脸姨母笑, 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回了个“好”，又觉得不够，按住语音“Mua”一声，飞吻。
一旁的小七伸着脖子：“唐总，今天还加班？”
“不了，老婆喊我回家吃饭。”摇头，娇羞脸。
小七：“……”
又是吃狗粮吃到撑的一天。
说着，唐妤宁关了电脑，起身，拿起手边一个文件夹，胳膊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李竞呢？”
小七：“他……上厕所。”
唐妤宁瞄一眼手表：“上厕所上半个小时？”
小七尴尬道：“可能……便秘。”
“……”
唐妤宁急着回到老婆身边，没说什么，把文件夹放下来，食指点了点：“等会儿他回来，让他把这个拿给张律师。”
“好的。”
目送老板离开办公室，小七连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唐总走了，你快回来吧。”
然后挂掉，简单打扫下办公室。
烟灰缸倒掉，洗干净，垃圾桶换上新塑料袋，扫扫地。
两分钟后，李竞回来了。
“呼……”他探身进来，看到只有小七一人，松了口气。
小七偷笑：“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躲着唐总干什么，以前不是可喜欢跟着她么？”
“避嫌呗。”李竞靠坐在桌沿上，双手插兜，“唐总肯定知道了群里的八卦，给我留点面子才没说的，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孙泄密，我剁了他。”
说着抬起胳膊，比了个手刀。
其实，李竞也混在八卦群里头，用的是一个已经辞职的老员工的证件，每天就看着同事们yy他和老板，那种心情……
本来没有某种心思，久了，难免会产生错觉。
所以，当他察觉到唐妤宁突如其来的冷淡，整个人都不好了，该避嫌避嫌，该表现表现，认真工作，绝不划水，只要能留在老板身边，冷淡就冷淡呗。
小七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唐妤宁的身影晃了进来，两人同时一愣。
李竞就这样跟老板的目光对上了。
卧槽，尴尬。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秒钟，不到！
吓得他赶紧从桌上下来，立正站好。
唐妤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输密码打开柜门，拿了个东西出来，然后关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
“李竞，便秘的话，多吃火龙果。”交代完这句，唐妤宁便出去了，带上门。
李竞：“？？？”
心虚的小七拿起桌上文件夹，塞到他手里：“这个，唐总让你拿给张律师，记得啊，好了，下班了，拜拜。”
说完迅速溜走。
李竞：“……？”
.
唐妤宁踩着高跟鞋进了专用电梯，一路下到负二楼停车场，边走边翻着手上的股份转让协议，没留神自己车边站着个人。
“唐总。”
“……”
一抬头，是曹丽。
唐妤宁神色骤冷，蹙眉：“曹小姐，你究竟打算骚扰我多久？”
居然认得她的车，这是蹲了几天？
多日不见，曹丽越发憔悴，乌青的眼袋拉出了浅浅的泪沟，她苦笑着，摇摇头：“抱歉，唐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爸妈知道了我姐的事，非要见她一面，是逼着让我带来的……”
“所以呢？”微微挑眉。
曹丽小声道：”能不能……让ta们见一面？就一面……”
此刻正值下班时间，有车的职员陆续从楼门内出来，拐角就能看见这辆银色柯尼塞格，太拉风，太抢眼，又因为大家都知道是老板的车，以至于这车附近的车位都靠抢。
顺便一眼就能看到她们两个。
唐妤宁绷着脸，不好发作，压低了声音：“曹丽，这是我第三次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汐月的视线范围内，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曹丽脸色刷白，哀求道：“唐总……”
“让开。”
“别，唐总……见不到我姐，回去我会被打断腿的，求你了，唐总……”曹丽拉住唐妤宁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哭腔，突然跪下来。
从楼门里出来的男男女女们，一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除了普通职员，还有艺人。
唐妤宁一下子就看穿了曹丽的想法，想借路人围观逼她就范？未免太小看她。
“撞残了，我赔得起。”
说完，唐妤宁淡定地打开旋翼门，坐进驾驶位，亮起前大灯，按了两下喇叭，给她最后的提醒。
曹丽抿了抿唇，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底一寒，哆嗦着爬起来，让路。
银灰色的跑车从曹丽身边缓缓驶过，拐了个弯。
强劲的引擎声浪咆哮而去，留给她一脸车尾气。
.
卫汐月接到了福利院的电话，院长妈妈亲自打来的，先问候一番她最近的情况，然后才提到她此刻最不想知道的事。
院长说，有对姓曹的夫妻自称是她亲生父母，去福利院找过两次，要求查档案。
【ta们说当年你被人|贩子抱走，下落不明，找了你二十三年，想见你一面，做个亲子鉴定。】
院长妈妈的声音依然温柔，对院里所有孩子都一样，卫汐月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可信"三个字，恰好与自己的直觉重合。
什么叫被人|贩子抱走？
什么叫找了她二十三年？
她只知道，落在人|贩子手中的孩子不可能出现在福利院，真要这么多年来苦苦寻找她，不会是在今天。
卫汐月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做亲子鉴定，然后呢？
【确定有血缘关系的话，ta们就会让你回家。】
一个柔声细语了近三十年的女人，难得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
院长妈妈劝她不要理，福利院方面也不会给予回应，因为是已经成年出去工作的孩子。
卫汐月当然不会理。
她看着一桌子做好的菜，念着等待的那个人，心里蓦然有了些家的暖意，她对"家庭"没有了执念，也没有了心结。
"老婆，我回来啦！"
听到这声音，卫汐月情不自禁笑了，起身走到客厅，一阵清淡的香气迎面扑来，她被拥进一个绵软温暖的怀抱。
细密如雨点般的吻落下来，唐妤宁给她亲了一脸口红印，"老婆~我今天准点下班，是不是很乖？"
"是，很乖。"卫汐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牵着她往餐厅走，"又弄我一脸口红，快去洗手，吃饭。"
唐妤宁在她身后偷笑着吐舌头："略略略~"
蒜蓉虾、糖醋排骨、粉丝包菜、鸡蛋羹，都是某人爱吃的。
"啊，我饿....."唐妤宁洗了手，来到餐桌边，对着虾和排骨两眼放光，伸手就要直接抓。
卫汐月拍开她的爪子，没好气道："用筷子。"
说着递给她一双木筷。
唐妤宁嘿嘿一笑，乖乖地接过来，自己先吃上了，也不管有没有饭，这两盘菜已经管够。
卫汐月在盛饭，见她那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憋不住一脸姨母笑，用勺子舀了些鸡蛋羹，铺在盛好的米饭上，然后搅拌均匀，便是一碗散发着麻油香气的“蛋羹饭”。
“老婆真好~”
唐妤宁很喜欢这种吃法，她像个幼儿园三岁宝宝似的，捧着卫汐月递来拌好的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里没吃完就要去夹菜。
说话是肯定没功夫说话的了。
卫汐月光看着她吃，就能饱，眼神有些痴呆，嘴角勾着柔和的笑。
当初为追逐女神而踏进娱乐圈，却没想到如今收获了爱人与爱情，让她不需要再寻找精神寄托，寻找那个活下去的理由。
一些煞风景的事，还是不说的好。
吃完饭，唐妤宁拿着一个文件袋，神秘兮兮地靠过来：“老婆，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
卫汐月正打算跟她详细说怎么“假死”，还没组织好语言。
唐妤宁把东西拿出来，翻开，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甲方唐妤宁，乙方卫汐月。
卫汐月：“？？？”
“老板娘，快签字。”一支笔塞了过来，唐妤宁撒着娇搂住她的腰。
卫汐月没签，仔细看了看合同内容。
30%的股份，转让给她……
脑子有点乱，卫汐月放下笔，皱眉：“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不是说好注销身份吗……”
等到媒体一宣布她“死亡”，个人身份信息被注销，“卫汐月”就不存在了，所有信息都是无效的，持股有什么用？
唐妤宁就猜到她会这么说，解释道：“老婆，我想过了，注销身份比较麻烦，可能会给你以后的生活带来影响，不如就直接宣布死亡，然后隐退。”
卫汐月的户口是福利院上的集体户口。
确实有点麻烦。
她点了点头：“那剧组那边……”
唐妤宁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人都‘死’了，当然是要重新找人拍啊，顺理成章的。”
“我记得《红灯区》这两天要上映。”
原本电影上映前，都要宣传一波，恰好碰上今年出了这么多事，林奕欢不知所踪，景华娱乐面临被并购，而卫汐月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无论个人微博还是工作室微博，已经好些天没更新。
敏感的粉丝们早就炸了。
唐妤宁低头吻上她的唇，突然神秘一笑：“老婆，想看看‘大型阴谋论舌战现场’么？”
卫汐月：“……？？”
※※※※※※※※※※※※※※※※※※※※
明天双更完结。

死亡
89.
卫汐月没有签那份转让合同, 没等到事情尘埃落定, 彻底清净下来, 她总觉得不安。
她患了微博恐惧症。
看见微博的图标就害怕、焦虑、烦躁, 别说点进去浏览或者更新，她干脆直接卸载掉, 眼不见心不烦。
通过吃药和心理治疗，复发的抑郁症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要再复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她不敢再高估自己的状态。
能与世隔绝最好了。
偏偏事与愿违, 电影《红灯区》上映当天，票房成绩并不理想, 第二天、第三天又奇迹般回暖，微博上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卫汐月, 以及她饰演的配角程希。
评论纷纷称赞卫汐月, 把程希演活了, 是全片里除男主之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也是所有配角中演技最出彩的。
与之相反的是林奕欢饰演的女主角。
往常林奕欢有作品宣传, 粉丝控评得厉害, 全网一度看不见半句黑话, 如今却不知怎么回事, 工作室包括林奕欢本人都毫无动静, 粉丝们则忙着去工作室和公司官博下要人。
林奕欢已经失踪快四个月了。
一条微博没发, 一点动态没有，与从前三天两头买通稿上热搜比起来，太反常。
眼看电影上映，宣传期也不见人。
粉丝们一边担忧，一边在官博下破口大骂，也没有人组织控评，一来二去，评论区被路人占领了，说什么的都有。
上映第五天，票房再次走低，凡有谈到这部电影的，底下无不充斥着“冲卫汐月去看的”等评论。
林粉觉得这是阴谋。
卫粉觉得这是躺|枪。
星瀚传媒要收购景华娱乐，落在粉丝眼里就是卫汐月要伤害林奕欢。
但令人费解的是，卫汐月也很久没动静，宣传期同样一个屁都没放。
两家粉丝开始跳脚互撕。
有人成立了“娱乐圈未解之谜”小组，专门分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结果卫汐月的孤儿身份，就这么被扒了出来。
网友的注意力从“林卫迷踪”，转移到“卫汐月身世”上，大瓜一个接一个，吃得嘴痛。
唯有CP粉十分淡定。
她们觉得，林卫一定是私奔了。
于是，好好的电影，硬生生给整成了林奕欢和卫汐月八卦专场，微博上热闹了整整一周。
.
陆媛媛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她徘徊在二号会议室门口，苦等着正在里面开会的唐妤宁，不知等了多久，玻璃门终于打开。
“唐总……”
唐妤宁率先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她，什么也没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回到办公室。
“媒体不用搭理，这段时间你不需要管卫汐月，带好你手上其他的艺人，对外也不要提卫汐月一个字。”唐妤宁知道她是为什么事而来，干脆了当地给了答复。
陆媛媛推了推眼镜，愣道：“您……要雪藏她？”
职业敏感让她嗅到了一丝风向。
唐妤宁斟酌了会儿，沉吟道：“差不多吧。”
陆媛媛脸上出现了惋惜的表情，也有点搞不明白老板究竟在想什么。
“唐总，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直觉背后似乎另有隐情，陆媛媛紧紧盯着唐妤宁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惜，论在外隐藏情绪，唐妤宁是一流的，她始终面无表情，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疲惫，食指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
“让你做什么就去做。”
陆媛媛一时语塞：“……好的。”
这种事，圈里见得多了，卫汐月也不是最倒霉的那个，她还是不瞎操心了。
打发走人，唐妤宁坐着发了会儿呆。
刚才会议上，她任命艺人总监周方为副总裁，接替原先刘圣哲的位置，等到完成并购之后，公司稳定下来，她和老婆的婚事以及造人计划就能提上日程了。
生活如此美好，嗯。
手机响了，吓她一跳。
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唐妤宁微微一愣，笑着接通：“喂？”
那头传来林奕欢低沉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能回公司？”
唐妤宁勾着唇角，不紧不慢道：“别着急，这几天外头正热闹，合同刚生效，我还等着你老相好家的‘太子爷’交割资产呢。”
林奕欢沉默了几秒：“我还能红多久？”
“难说。”
“你估个时间。”
唐妤宁撇撇嘴：“脸不崩的话，三五年保底，脸要是崩了……”
林奕欢不说话了，很久很久，久到唐妤宁产生了自己已经挂掉电话的错觉。
“林奕欢？”
“给我股份，不多，2%就好。”
在唐妤宁看不见的那头，林奕欢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的哀伤转瞬即逝，她这些年做过的整容项目太多，一张脸修修补补已经到了极限，是不能再轻易动的。
喧嚣过后，繁华已逝。
当有一天她不再年轻，不再貌美，只有钱不会离开。
唐妤宁答应得很爽快：“好。”
挂断电话之前，林奕欢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唐妤宁。”
“嗯？”
许久，林奕欢：“没什么。”
通话结束，屏幕回到主菜单页面。
.
隔天，卫汐月“意外死亡”的词条引爆微博，作为连日来的终极大瓜，这个消息差点把吃瓜群众炸晕。
死了？
所以，林奕欢也……？
虽然还是没有林奕欢的消息，但是热衷于“阴谋论”的粉丝们，已经把事情串联起来想象。
两家粉丝都炸了。
电影制作方更是一脸懵逼。
“林卫迷踪”一举成为娱乐圈年度十大未解之谜首位。
【踏马的倒是给个权威性高点的新闻啊，警|察呢？】
【只有我一个人想到胡雅心那件事了么】
【路人发表下看法：林奕欢和卫汐月肯定惹上了什么背后势力，那些大佬都是联合在一起的，凉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欺负我们汐宝没爹没妈？】
舆论攻势太猛，粉丝们的火力蔓延到线下，自发组织去公司门口要说法，以及一些媒体记者试图得到第一手消息，整天在门口蹲着。
保安赶都赶不过来，最后报|警才得以消停。
但还是有人不死心。
这天下班，唐妤宁乘电梯到停车场，远远就望见她最爱的宝贝车子前盖上沾满深黄|色不明物体，走近一看，是打碎的生鸡蛋，还有几道刺目的划痕。
她懵了……
挡风玻璃上夹着张硬纸板，用油性签字笔写着：死一户口本，狗屁资本家。
唐妤宁面色冰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助理发过去，备注一个字：查。
然后开始心痛她的车……
六层碳纤维上喷八层漆，而且是这么大一块面积，加上特殊涂料技术，要费劲把车送去香港不说，有没有原厂漆还是个问题。
第二天，小七去安监部调监控录像，然后报|警，抓到了几个初中生，都是小姑娘，卫汐月的粉丝。
唐妤宁也不手软，要求巨额赔偿。
小姑娘们是没有钱的，家长领着孩子来道歉，有一家直接跪下磕头了，唐妤宁也不为所动，就是要她们赔，赔得倾家荡产，不然法庭见。
这件事卫汐月不知道。
她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所有社交软件全部卸载，换了一个用楚榕身份证办的新手机号码，不看新闻，不出门，呆在唐家小楼里侍弄些花花草草。
为防止复发，药得一直吃，不能擅自停。
她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捧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看了一个下午，舒适又惬意，活像个八十岁老太太。
耳畔是由远及近的声浪，一辆黑色跑车匀速驶过院门口，进了车库。
卫汐月看书看得太入神，没注意。
这附近的小楼，家家都有跑车，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她住着这些日子听习惯了。
然后是高跟鞋的脚步声。
嗯？
头顶压下一片阴影，有什么东西凑到了面前，卫汐月抬起头，正对上唐妤宁那张放大了的娇媚笑脸。
“今天这么早回来？”她也笑了，合上书正要站起来，只见唐妤宁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拿出来一个笼子。
掀开黑布，笼子里铺着厚厚的软垫，两只小奶狗在里面睡得正香，一黑一赤。
卫汐月眼前一亮：“这是……”
“刚满月的小柴呀。”唐妤宁把笼子放在桌上，眉眼含笑，“老婆不是说喜欢柴犬吗，我去犬舍挑了两只品相最好的，一只赤色一只黑色，都是女孩子哦，还没取名字的，咱们一起想。”
小奶狗们肉乎乎的身子侧躺紧挨着，随均匀的呼吸而缓缓起伏，粉嫩的小爪子一颤一颤的，恰恰这时赤色那只打了个呵欠，湿漉漉的黑鼻子下伸出半截粉舌，吧唧着嘴，软绵绵的小肚子鼓了鼓，奶萌奶萌的。
“啊……”
卫汐月的心顿时就被融化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去抱抱，但是又怕吵醒它们睡觉，只好轻轻扒着笼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
唐妤宁从后背搂住她，脸颊轻蹭着，柔声道：“老婆，以后如果我不在家，就让这两只小宝贝替我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好不好？”
夕阳洒落在她肩头，留下一束朦胧的光影。
卫汐月转过身，吻上她的唇。
“好。”
两人相视一笑。
“从今天开始，艺人卫汐月死了。”
“以后是人|妻卫汐月。”唐妤宁捏捏她的鼻子，接上话。
卫汐月翻个白眼：“你不也是人|妻。”
唐傲娇一日为受，永不翻身。
但傲娇本娇并不这么想。
唐妤宁盯着她胸前的对A，脑海中酝酿着翻身计划。
“你看什么？”
“没……”唐妤宁移开视线，秒怂。
翻身吗？
下辈子吧。

结局
90.
五年后。
信息爆|炸时代, 没有多少人还会记得那个被全网黑过两次的小偶像, 只有一些死忠的粉丝还在执着于追查真相, 每年卫汐月生日那天都会发条微博纪念一下。
往事如烟，随风散去。
“呜呜呜……我不要上幼儿园……”
主卧传来孩童的哭闹声，三岁大的小萝莉（养娃也要被和谐）撒娇, （可怜的娃, JJ不让你跟你妈卖萌知道么）去，一张粉嫩的脸蛋皱成一团。
小萝莉身上穿着叮当猫睡衣，奶声奶气地哼唧着，见女人不为所动, 便躺在床上（小孩子打个滚也是不可以的）
“嘟嘟乖……”卫汐月无奈地伸手，要去捞她, “过来穿衣服。”
小萝莉一个翻滚，蹭到床另一边。
卫汐月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唐, 颖，意！”
两人大眼瞪小眼。
唐颖意小朋友抹了把眼泪，咧着嘴冲她吐舌头：“妈妈抓不到我~略略略~”
说完扭起了小屁股。
卫汐月差点没气昏，撸起袖子，老鹰捉小鸡似的张牙舞爪扑过去。
小萝莉吓了一跳，迈着小短腿在床上蹦来蹦去, 嫩白的脚丫踩在床沿边, 一个重心不稳, 摔了下去……
刚从厕所出来的唐妤宁, 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接住她，提起来抱在怀里，皱眉：“嘟嘟，怎么还不穿衣服？”
小萝莉（孩子我心疼你），撅起粉唇，委屈道：“妈咪，我不要上幼儿园……”
接着小嘴一扁就要哭。
唐妤宁顿时就心软了，忙哄道：“好好好，不……”
正要说不上就不上，卫汐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眉毛一横：“谁敢说不上幼儿园？你就会惯着她，惯坏了怎么办？”
“呜呜呜……”小萝莉哭得老大声了，脸埋在唐妤宁胸前，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才三岁，就知道妈咪更好说话，只要她哭一哭，什么事都依，再撒个娇，直接上天给她摘月亮。
这不，百试百灵。
唐妤宁揉着女儿的脑袋，边吻额头边给她擦眼泪，心疼死了。
但是老婆的脸色好黑啊。
“嘟嘟不哭了啊，你乖乖上幼儿园，周末妈咪带你去迪士尼玩，怎么样？”
“呜呜呜……”还是哭。
自己生的小公举，凶是舍不得凶的，不听话怎么办？除了哄，只能诱，唐妤宁有点一个头两个大。
只好向老婆求救。
卫汐月叹气，抬起胳膊：“我数到三，再不下来穿衣服，玩具零食全部没收，一，二……”
只见唐颖意小朋友立马止住哭声，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冲卫汐月伸手：“妈妈抱，我要上幼儿园。”
噗——
唐妤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软软糯糯的奶音，听得卫汐月耳根（什么），眉眼间一瞬温和，不禁唇角上扬。
她从老婆怀里接过女儿，放到床上，抖了抖手里的小裙子，柔声道：“嘟嘟最乖了，上次妈妈教你怎么穿衣服，还记不记得？”
“嗯嗯。”
“来，自己穿。”
小萝莉乖乖地脱掉身上的睡衣，因为人小胳膊短，动作有些笨拙又费劲，卫汐月也不着急，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眼神流露出一丝欣慰。
唐妤宁一脸姨母笑。
当初老婆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小孩子，可是从精|子库挑选基因，到医院促排取卵，再到怀孕、分娩、哺乳期，整个长达一年多的过程里，她却比自己更加紧张和上心。
怀孕前几个月，唐妤宁的妊娠反应很严重，基本日常就是吃了吐，吐了吃，每天都很疲倦，中后期小腿浮肿，体重大幅增加，身材走样，每天都要面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卫汐月比她还着急，寸步不离地陪着，根据医嘱自创了一本“孕妇菜谱”，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足足半年不重样。
等唐妤宁肚子月份大了，睡不好觉，她又开始担心分娩，听说是什么十级疼痛，还要侧切一刀，焦虑得整夜整夜睡不好。
到分娩那天，在打了无痛的情况下，卫汐月这个陪产的仍然心惊肉跳。
六斤重的小公举，顺产，很健康。
整个哺乳期，卫汐月看的母婴书堆满了一大箱子，跟着月嫂学习给宝宝换尿布、泡奶粉、洗澡、做抚触等，大半年下来活生生给锻炼成了"专业奶妈"。
唐妤宁觉得，生孩子也就这么回事，一点也不可怕。
要不是对肚子上的妊娠纹耿耿于怀，她估计会再生一个。
卫汐月可够呛了，认为独生女很好，她们会把全部的爱给予这个小宝贝，让孩子在充满幸福与□□中长大。
也算是弥补自己小时候的遗憾。
"诶，你不是要赶飞机吗？还在这站着做什么，去吃早餐啊。"卫汐月看着女儿穿好衣服，一转身，见某人在旁边傻笑。
唐妤宁上前（走之前也不让你），撅着唇："亲一下我就走。"
卫汐月尴尬："孩子还在这呢，没羞没臊。"
唐某人不高兴道："老婆好久没有早安吻了。"
"都老妇老妻了，还早安吻......"
"亲不亲。"
拗不过，卫汐月红着脸，飞快地X了下她的X，连忙扭头去抱女儿。谁知，小萝莉眨巴着那双混血大眼睛，奶声奶气道："妈妈要跟妈咪打架咯~"
"打架？"卫汐月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小萝莉转了转眼珠："在（啥）上打架呀，妈咪说，亲亲之后要（那什么）打架。"
"唐妤宁！"
卫汐月的脸色瞬间黑透。
这都什么跟什么？教坏小孩子，真是......
"老婆，我赶时间，先走了哈，拜~"唐妤宁脚底一个抹油，溜之大吉。
本来就没说错嘛。
生了嘟嘟之后，需求好像更（什么）了，她们哪次不是（那什么）着就开始脱，然后（什么）上去......
.
早高峰人流量大，车子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卫汐月紧赶慢赶，总算在迟到之前，把女儿送到了幼儿园。
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把小萝莉从后座的儿童椅上抱出来，给她背上叮当猫小书包，整理了下衣服头发。
家里那只大傲娇喜欢这部动漫，全集加上剧场版翻来覆去百看不厌，小傲娇也喜欢，从餐具文具到衣服被单，无一不是蓝白色的叮当猫元素。
看来喜好能遗传。
"嘟嘟在幼儿园要听话哦，妈妈今天要去公司，可能会加班，下午让奶奶来接你好不好？"
小萝莉搂着她的脖子，乖巧点头："好。"
这两年她们妇妻虽然跟唐妈妈分开住，但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孩子回去，家里请了两个佣人，一个负责打扫卫生做饭，一个负责在她俩都忙的时候照顾嘟嘟，但是大多数时候，卫汐月都尽量抽时间陪女儿，两人总要有一个在家的，或者让唐妈妈来。
家人的陪伴所给予的安全感，是无可替代的。
送完女儿，卫汐月慢悠悠地开着车去公司，脑子里盘算着某个童装品牌上了新，又有好多漂亮的衣服裙子，还有另一个品牌的玩具，也推出了新款，她全都要买回来。
这样盘算着，就觉得家里房子太小。
四室两厅，她和老婆一间，女儿一间，书房一间，堆满玩具和儿童用品的一间，完全不够用。
是时候买套别墅了，少说要五百平。
九点整，卫汐月准时踏入公司的办公区域。
“卫总好。”
“早上好，卫总。”
“卫总早。”
她一身藏青色西装，长发及肩，体量纤瘦，脸上戴着大墨镜，脚踩尖头高跟鞋，对向她打招呼的职员轻轻点头示意，迈着带风的步伐进了董秘办。
关上门，卫汐月摘了墨镜。
那张特地化着浓妆的脸，跟五年前荧幕上的清纯少女完全是两个风格，不仔细看真认不出来。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文件，是助理提前准备好的，卫汐月把门反锁上，摸了摸脖子边粘着的变声器，试着出声，确定不是自己的原声后，这才坐下开始翻文件。
通常一整天都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即便是助理，工作也是在微|信上交代。
其实，她这个甩手掌柜，并没有特别多的工作要处理。
当年“死亡”后，卫汐月做起了游戏主播，不露脸，只变声，以她那大神级的技术，不到半年就积累了百万粉丝，从小平台跳槽去了大平台，用楚榕的身份签约，年入八位数。
她是游戏主播里最神秘的一个，从不露脸，声音蜜汁好听，粉丝里有不少冲着她声音来的。
后来卫汐月用赚的钱开了两家公司，化名卫阡，楚榕是法人，她同为股东，一家做平台培养主播，一家做风投找项目。
刚开始很忙，又适逢唐妤宁怀孕养胎，她想多陪着老婆，只得辛苦一下楚榕，三家公司来回跑，一会儿是唐妤宁的员工，一会儿又是自己开公司的老板，忙成了陀螺。
这两年很顺，在企业经营方面，卫汐月是个生手，至于风险投资，她就更不懂了，因为有唐妤宁和唐妈妈手把手地指点帮助，她才不至于在这条路上摔跟头。
五年的学习与成长。
目前两家公司在稳步发展中，全部员工加起来有四百多人，算是初具一些规模了。
卫汐月平时不经常露面，但每个月1号、15号、30号这三天，雷打不动会过来，除非碰上周末。视察一圈，看看财报什么的，其他时间就看心情决定。
大部分时间是楚榕在管，还有外聘的职业经理人、助理。
手机震了几下，微|信消息。
是楚榕给她发的：【姑奶奶快开门，我在你办公室外面】
卫汐月“啧”了一声，起身去开门，果然看见楚榕一脸没精打采的模样站在外面，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
“咦，楚总怎么有空过来呀？”她调皮地眨眨眼，吐了吐舌头。
楚榕推着她进屋，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摆手：“别提了，快管管你老婆，天天就知道撺掇我去竞争那个什么总监，我说我实在忙不过来，一堆图和文案还没改没写，她就给我摆老板架子，我命怎么这么苦诶……”
“噗，哈哈哈哈……！！”
“你还笑，你就是太宠妻，宠得她无法无天。”
卫汐月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好啦好啦，糖糖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她可闹了我好些天。”
“是你们部门的总监职位空缺吗？”
“嗯，辞职了，部门里有几个资历比较深的同事，你老婆的意思是不外聘，直接内部提任，ta们就在那暗暗较劲呢，我没想理，本来按资历也轮不上我，对吧？结果你老婆天天给我叨叨，说什么我要有上进心，事业心，我……”
楚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说说，我怎么没有上进心了，怎么没有事业心了？公司里那些个大小明星，一天天的各种通稿炒作，隔三差五弄得鸡飞狗跳，我们跟在后面擦屁股似的，修图剪辑码文案，两只手都不够用……”
卫汐月给她倒了杯水，哭笑不得。
楚榕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也累了，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碎碎念：“看样子我也得找个对象，不能因为我是单身狗，就这么欺负我，唉……”
“榕榕辛苦啦。”卫汐月靠着她坐下，给她捏起肩膀，“这段时间我在这边照应着，等糖糖回来我跟她说，不许再叨叨你了，你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啊，姑奶奶，总算没有重色轻友。”
“嘁，我是那种人？”
“是，非常是。”
“……”
楚榕笑笑，突然一拍大腿：“哎，我给嘟嘟买了玩具，早上出门忘记拿了！”
“先放你那儿，家里玩具已经堆不下了，我正打算换房子，将来嘟嘟长大了，东西肯定越堆越多。”卫汐月想到这个就头疼。
楚榕乐了，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养娃不易啊哈哈哈哈。
可是她还真喜欢那小萝莉，可爱又软萌，被这么多大人围着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羡慕死她了。
笑了一阵，楚榕又想起件事：“今天有场面试，你要跟我一块去看看么？”
“人事部的活儿，我们去做什么？”
“主要是她们筛简历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有个叫曹丽的，今天会来面试，有没有可能……”楚榕止住话音，没再说下去。
卫汐月愣了愣，当即拿起桌上的座机，一个内线打到了人事部。
五分钟后，“曹丽”的简历出现在她手机上。
“是她。”
只看到那张照片，卫汐月就确认了。
楚榕：“那还要去看吗？”
“不能让她进公司。”卫汐月像是自言自语，接着又一个电话打去人事部，简单交代了几句。
挂掉电话，她甩了甩头，把那份简历删掉。
如今，她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有事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只想安安静静、幸福快乐地度过余生，不愿再被可能会出现的风波打扰。
就让她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吧。
.
圣诞节，小两口收到了姜妍的邀请，让她们去奥地利玩，然后再一起回国过年。
卫汐月对那个国家有种微妙的感情。
她和唐妤宁在那里确定了关系，她的女神爱上了那里的人，在那里结婚，定居，生了一个混血宝宝，也是小萝莉，今年四岁。
缘分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此前姜妍也喊她们去玩，卫汐月顾虑到女儿还小，一岁时长途飞行不太方便，现在大了点，倒是可以放心带着出门。
卫汐月嘴上说着不能把孩子宠坏，其实心思细腻，什么都先考虑女儿，这次提前一个星期就早早交代好公司里大小事，给女儿收拾行李。
于是家里的大傲娇不开心了。
“老婆~”
唐妤宁（那什么和谐），抱住正在忙活的卫汐月，撒娇道：“还有一个星期呢，你急什么，出发前一天再收拾也不迟。”
卫汐月比对着行李箱尺寸，头也没抬：“嘟嘟第一次出远门，我怕她不适应。”
“你就不担心我不适应嘛？”
“地球上哪个角落你没去过，还会不适应？别闹。”
"老婆~"唐妤宁不肯松手，（收拾行李什么也不准，统统和谐）着，"我们都很久没有那个了......"
"才两天。"
撒娇失败，唐妤宁撅着嘴："有了女儿不要老婆，嘤嘤嘤。"
说完抬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卫汐月深刻怀疑，傲娇与戏精基因也会遗传，她转身X住唐妤宁，送上一大口亲亲："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跟孩子吃醋，羞不羞。"
唐妤宁顺势坐到X上，（你又卖萌进小黑屋，含泪救你出来），一个灵活的（啥），两人仰（那啥）在一块儿，卫汐月被（好难受），动弹不得。
"想坐着自己X？"X在下，嘴却不能输。
唐妤宁张牙舞爪道："你不也一样，哼！"
谁说她万受无疆？
这些年可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好几回了。
她急不可耐（那个什么）卫汐月的睡衣，（那什么这样就不对了）上，像恶意报复似的，（还敢卖萌吗）哼："让你冷落我......"
卫汐月可乖，（总攻你也卖萌），一双手（手就特别惨的的吧和谐了）
于是唐妤宁发现，自己先（啥）了。
不仅（？）了，还莫名其妙变成（什么）那个，被（啥）得（那什么）晕晕乎乎的。
（此处发出了自行脑补的被和谐的声音）
嘴里说着（那什么十分诚实自己脑补）。
而就在这个时候，虚掩着的房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哭着跑进来。
"呜呜呜....."
看到（这孩子俩亲妈）的两个人，唐颖意小朋友的哭声哽了一下。
噫，又在打架耶。
卫汐月反应极快，迅速卷过被子盖住唐妤宁，自己（那啥）还披着半截睡袍，连忙穿好，把女儿抱起来："怎么了，嘟嘟，怎么哭了？"
"要跟妈妈睡.——"
卫汐月："......"
唐妤宁："......"
今年三岁生日过后，她们就尝试让女儿独自睡一个房间，不然晚上想（什么）点"（啥）"没法放开，也会打扰到孩子休息。
试了有小半年，卫汐月和唐妤宁轮流讲睡前故事，把女儿哄睡了，然后回自己房间尽情折腾。
但是小萝莉比较黏她们，经常哭着闹着不肯一个人睡，或者就是半夜会醒，譬如现在，十一点多了。
卫汐月瞟了眼缩在被子里的某人，收到眼色，刚要哄着说不行，（那什么）的小宝贝嘤嘤嘤哭得好伤心，软软糯糯的奶音听得心都化了。
"妈妈我怕......呜呜呜....."
唐妤宁一个诈尸般的起来，捂着被子坐抬头，披上睡袍，冲女儿伸出手："嘟嘟来，妈咪抱。"
为了哄宝贝，只好牺牲"（什么）福"。
自己生的娃，哭着也得哄，又不能塞回（哈哈）里，只好亲亲抱抱举高高这样子。
当晚，嘟嘟（什么）在她们俩中间。
卫汐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小娃娃，穿了最漂亮的新衣服，一左一右牵着大人的手，边走路边荡着秋千，踢着小石子，三口之家漫步在夕阳的黄昏下......
<全文终>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