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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反派的自救日常
　　作者：非黑为白
　　文案：
　　穿成修仙小说中的一枚反派，洛知舟很郁闷，反派唉？还是注定被炮灰的反派，她承受不来好不好！然而剧情接踵而至，为了保住小命，她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自我拯救的道路，勤勤恳恳的更改自己的相关剧情，谁知居然阴差阳错收了另一个大反派为徒。
　　是干掉她呢？还是感化她呢？
　　洛知舟正在思考……
　　季绯意：师尊，你在想什么呢?
　　听见某反派的声音，洛知舟回：哦，你做的糕点真好吃！
　　修仙大佬×魔界妖女
　　大家放心阅读，是甜文！！！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知舟，季绯意 ┃ 配角：白锦玉，凌霄，元溪子…… ┃ 其它：仙侠修真，穿书，情有独钟
　　一句话简介：一不小心被反派BOSS拐回家
　　立意：与命运斗争，其乐无穷！


第1章 朋友，修仙吗？（捉虫）
　　洛知舟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
　　二十多平米的空间，放置了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嵌在洞顶，放着莹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整个洞里，除了她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洛知舟懵逼的看着这一切，然而更让她懵逼的是，她身上的衣服换了。
　　交领宽袖的长衫，质地洁白轻盈，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丝滑细腻的手感让洛知舟瞳孔一缩。
　　没有感到身体受过侵犯，洛知舟才把提在嗓子眼上的心放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怀着疑惑，洛知舟努力回想昏迷之前的事情。
　　她还记得自己真情实感追的小说完结了，因为与自己同名的反派被写死了，心中怅然若失，然后就愉快的决定半夜出门吃烧烤。
　　美名其曰化悲愤为食欲。
　　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半路上摔了一跤昏迷了。
　　可怜她的烧烤还没吃上！
　　额，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再醒过来就是这么个破地方。
　　头……好……痛！
　　洛知舟的头突然一阵一阵抽疼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头，双目越来越震惊，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呵呵！
　　消化完记忆后，洛知舟冷笑一声。
　　这个记忆真的是特别特别的眼熟啊！
　　可不嘛，这不就是她看的小说里，俗家姓名与她相同的那个反派的过往吗？
　　玄夙，本名洛知舟，灵虚宗无涯峰的峰主，她所在灵虚宗是四大上品宗门之首，当今第一修仙门派。她本人更是合体期的大能，修为在门派里排行第二，略逊于执法堂长老凌霄仙尊。
　　本应仙途无量，可玄夙过于执着修为，多次冲关失败后，被魔修蛊惑走上歧途，后来与魔修勾结一事东窗事发，她被宗门废除修为发往无垠之地，没过多久就死了。
　　梳理一遍，洛知舟总算明白了，这就是那个小说世界，而自己居然成了同名的反派。
　　现在刚好是玄夙第十二次冲关失败。
　　很好，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才怪！
　　洛知舟烦躁的跺了跺脚。
　　谁踏马要要穿书啊？还是个注定炮灰的反派！
　　“仙尊可还在修为而烦恼？”
　　“小修这里有灵丹妙药可助仙尊一臂之力。”
　　邪里邪气的魔修声音从外面传来。
　　剧情来得好快！
　　洛知舟微微抬头，盯着洞外，默念三遍：小命要紧！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留得小命在，不怕日后找不到穿越的真相。
　　而这一枚让玄夙走上歧途的小小丹药，必须要拒绝！
　　“不要，滚！”她运起真气向对方传音，手上顺势捏诀甩了个杀招过去。
　　“啊啊啊！”
　　惨叫声适时响起，不一会儿对方的气息就消失了。
　　溜的真快！
　　玄夙虽然冲关大乘期失败，从合体期大圆满跌回合体期初期，但也不是外面那个分神期后期的魔修能比的。
　　这一招不至于毙命，却能叫对方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慢慢养伤吧，您！
　　洛知舟幸灾乐祸的吐了吐舌头。
　　谁知乐极生悲，她刚跌落境界，这一动手，体内灵气乱窜。
　　洛知舟连忙稳住心神，按照记忆里气沉丹田，开始稳固周身灵力。
　　……
　　“白虎，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赋闲在幽冥宫的四大护法之一朱雀，瞧见白虎脸色苍白的捂着伤口回来，打趣道。
　　白虎先给自己喂了颗丹药，神情舒缓许多才有空理他，“碰上硬茬了！”
　　说完，他便回自己的洞府养伤了，也不管背后对方探究的眼神。
　　九品聚灵丹居然没送出去！
　　白虎看着手上的这枚丹药眼眸暗沉。
　　他听闻玄夙已经冲关大乘期失败十一次了，此次是第十二次。好不容易探寻到对方的闭关之处，想借着对方第十二次冲关失败后执念最盛时，以九品聚灵丹为饵换取九瓣冰玉莲。
　　没想到对方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果决。
　　要知道，九品聚灵丹能让合体期修士强行提升灵力，大幅度提高冲击大乘期的成功率，这对于玄夙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若不是为了九瓣冰玉莲，他还舍不得拿出手中的丹药，他可是立下汗血功劳才得魔尊赏赐了一颗。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恨意更甚。
　　本想用九瓣冰玉莲提升自己儿子的修炼资质，这下全部落空了。
　　九瓣冰玉莲是天阶上品仙植，能强行将修炼资质提升至极品，数量十分稀少，只在凰天秘境中发现过几株，且都有伴生兽看守，难以靠近。再加之秘境的入口被四大上品宗门牢牢把守，魔修想入内比登天还难，白虎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现如今只能再寻他法了。
　　白虎闭眸打坐，他与玄夙以后不死不休。
　　……
　　将体内真气运转完一个周期，洛知舟睁眼。
　　不仅稳固了周身灵力，她对功法运转也有了更深的体悟，再施起法来，毫无刚才捏诀打魔修的时存在的滞涩感，得心应手不少。
　　一拍脑门，洛知舟有些后悔。
　　刚刚要是祭出自己的本命大宝剑——碎山河，一击之下那魔修必然当场殒命。
　　一个意动，碎山河便从内府中飞身而出。
　　剑长三尺，剑身漆黑，寒芒毕露，剑柄如竹节，首端呈柱状，刻有山河纹。
　　感觉自己安全许多呢！
　　抱着碎山河，洛知舟眼里放着光。
　　灵虚宗有两柄天阶极品法剑天下闻名，一把光阴灭可削减对手的修为，一把碎山河可一力破一洲（天下九州），光阴灭如今便在凌霄手中。
　　想到凌霄，洛知舟刚放下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原著中废除玄夙修为的就是对方。
　　唔！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把碎山河纳入内府，洛知舟抬手拂去山洞的防御阵法，走了出去。
　　这个山洞在灵虚宗外，大概相隔百里左右，宗门内也有闭关的地方，只是玄夙担心若突破大乘期，雷劫威势太重，波及宗内弟子，于是另寻了这处地方。
　　原著中，玄夙一直在闭关等待最佳时期服下九品聚灵丹冲击大乘期，她出场时是在秘境中取九瓣冰玉莲，东窗事发后才将这段过往揭了出来。
　　不知道男女主现在走到什么剧情呢？
　　取出储物戒中的飞剑，飞回灵虚宗无涯峰后，她的好奇不久就会有人解答。
　　不过，此时站在无名居前，洛知舟的下巴要惊掉了。
　　这就是我要住的地方！
　　从她的角度看，无名居是飘在水面上的，背靠青山，面前是一汪湖水，湖水里种满了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便是此时的景象，窄窄的木桥穿插其中，从岸边延伸到屋前。
　　洛知舟欢快的踏上木桥，小跑着冲向眼前越来越近的二层小木楼。小楼精雕细琢而成，左边连着道回廊，回廊尽头是一处水榭，供人赏荷用。
　　当收到掌门师兄的传讯时，她正在屋子里撒欢，左看看，又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见通讯符亮了，洛知舟将神识打入其中，掌门师兄元溪子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师妹，修行一道有张有弛，你既已出关，恰逢外门大比如火如荼，念及你尚未收徒，可从中选取弟子亲自教导，此事对修行亦有助益。”
　　玄夙刚踏入灵虚宗，就有弟子告知了元溪子。
　　得知消息时，元溪子不由叹了口气，此次师妹没有历雷劫就出关，怕是冲关又失败了！
　　玄夙被困在合体期大圆满三百年了，执念日益深重，元溪子唯恐她会伤及自身，于是连忙传话安慰对方，顺便给她安排点事做，让她分分神，怕对方拒绝他还特地加上一句“对修行亦有助益”。
　　师妹肯定会答应吧！
　　元溪子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脸镇定却频频看向传讯符。
　　亮了！
　　他的双目也跟着陡然一亮，迫不及待的打入神识。
　　“师兄所言甚是，明日玄夙便去查看一番。”
　　闻言，他的眉目染上喜色，笑呵呵的往执法堂去了。
　　他决定劝凌霄师弟也收几名弟子，要知道他们师兄妹五人，只有这两位没有弟子，不能厚此薄彼嘛。
　　洛知舟这边放下传讯符，神色若有所思。
　　现在是剧情的开始，女主入灵虚宗的第三年，这外门大比就是让她出风头，好拜入男主门下，男主就是这修仙界第一人——凌霄。
　　凌霄是当今修仙界唯一的一名大乘期修士，以前也出过，要么飞升了，要么陨落了，仅剩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又是灵虚宗门下，可以说是被全修仙界仰望的人。
　　剧情还早，也就意味着死亡离自己还很遥远。
　　洛知舟摸着下巴决定：今天稍作休息，明天去看好戏！
　　她的休息就是逛无涯峰。
　　这云海真好看，还会变色，好想拍下来呀。
　　洛知舟来的地方正是无涯峰闻名之景，七彩流云海。天气好时，从峰顶向下望去，便会看到变幻色彩的云海，而看不见悬崖峭壁，这也是无涯峰得名缘由。
　　若不是顾忌峰上有其他人，她早就凹好造型拿出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此刻，她站在峰顶的望月台上，负手而立，发带和衣袂飘飘，颇具高人风范，偶尔有弟子经过会向她行礼。
　　没错，无涯峰不止她一人，她虽无亲传弟子，但峰内诸多事宜都交由普通弟子打理，有时还会有其他峰的弟子过来办事。
　　谁让玄夙平日清心寡欲，一心向道，洛知舟只能保持住对方的逼格，神色淡然的向这些弟子回以颔首。
　　感觉穿越也不赖嘛！
　　洛知舟面对大好风景，膨胀的认为只要能保住小命，基本上就是在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第2章 我赌女主赢
　　“开盘啦！”
　　出云熟练的摆下赌局。桌子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划分为各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写着名字，皆是今日参加外门大比的弟子。他背后的墙上也贴着张纸，上面写的是一一对应的赔率。
　　他是特意挑选的此处。外门大比在乾坤道场举行，弟子们若要入内必然会经过这里。果不其然，弟子们三五成群而来，有被赌局吸引的纷纷驻足。
　　“五块下品灵石一注啊，压胜的人！”出云见状卖力吆喝起来。
　　今日第一场有四组比试，朱浩对白锦玉赔率:一赔五，宋冉对王钊赔率:一赔二，徐州对李岸赔率:二赔一，纪然对晋成北赔率一赔三。
　　“我压朱师兄!”
　　一个方脸少年看了片刻，掏出五百块下品灵石，干脆利落的甩在朱师兄的名字上，便往道场入口去了。
　　有不解的人与旁人议论起来。
　　“朱师兄我知道，已经修练到筑基中期，这位白锦玉道友没听过啊？”
　　“咳，白师妹刚迈入筑基期，在外门内名声不显。”
　　“喔，难怪刚才那位道友这么干脆的压朱师兄呢。”
　　在场众人心中都若有所思，不少人都跑去压了朱浩，也有同时压了好几个人的，但压的最多的还是朱浩。
　　出云见状将朱浩与白锦玉的赔率调整为一赔七，这反倒让一些犹豫的人下定了决心压朱浩。
　　“我压白锦玉!”
　　这时，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抬头去看。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显得十分神秘。
　　她越靠近，在场众人就越有一种压迫感，众人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她拿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五千下品灵石，你点点。”
　　出云如梦初醒般接过对方的储物袋，仔细清点过后，小心翼翼的出声:“您确定要压白锦玉道友？”
　　眼前女子周身好像没什么气势，但出云如何也看不透她的修为，心中直觉告诉他对方十分可怕。
　　“嗯!”
　　对方轻轻点头后，并未留念，转身离去，一眨眼便没了人影。
　　出云舒了口气，继续摆着赌局，甚至开心的想:管她是谁，有人送灵石上门不要白不要。
　　大伙又各自忙碌起来，人群之中的叶意，依旧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涩。
　　压谁不好偏要压白锦玉!
　　叶意与白锦玉好像天生不对付，她看不惯对方那副自诩正义的模样，两人平时相处总有龃龉。
　　路过这赌局，瞧见白锦玉的姓名，叶意才饶有兴味的旁观起来。当许多弟子压朱浩时，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觉得合该如此。
　　哪知，来了个神秘女子搅了她的好心情。
　　扫兴!
　　叶意抱着双臂，压下心中不耐，思索起对方的身份来。
　　虽然她也瞧不出这名女子的修为，但揣测对方是灵虚宗的内门弟子。
　　女修士身着的外门弟子服，不是轻易能拿到的，灵虚宗的每件弟子服都会登记在册，除非本身是外门中人或者凭借身份要的。
　　外门中几个修为高的长老她都见过，气息并不一致，因此，她推断对方可能是元婴期的内门弟子，用了隐藏修为的秘术或法宝，因为缺乏灵石才来参与赌局。
　　毕竟，参与赌局这种事并不光鲜。至于，对方是分神期甚至以上的可能，叶意想都没想过，在她心中内门的峰主和长老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因为毫无必要。
　　可惜，这名女修士显然眼神不太好，压了白锦玉，这灵石可都拿不回来了。
　　想到对方露出懊悔的表情，叶意的心情又舒畅了，脚步轻快的走向道场。
　　……
　　来到无人处，女子伸手一拂，青色的弟子服和面具已落入手中，露出她身上的白色长衫和真容，豁然便是洛知舟。
　　昨日逛完无涯峰后，她向外门长老传音，要了份今日比试的弟子名单，女主的名字豁然在列。
　　这种比试肯定有人摆赌局，女主这时的修为并不高，原著中谁都没料到她会逆风翻盘，只要买她稳赚不赔。
　　想到那大把灵石，洛知舟忍不住心中痒痒，今日特地提早到了乾坤道场，在暗中窥探寻找开赌局的。
　　这不，她找到后乔装了一下，迫不及待的跑去下注。
　　灵虚宗的衣着都是有规矩的，外门弟子着青色，内门弟子着蓝色，峰主、长老着白色，不同峰之间衣服的纹路也不相同。
　　所以，她刚才特意穿了外门的青色弟子服。
　　其实，洛知舟不缺灵石，上品灵石她的储物戒中都有一大堆，但她缺这份白捡灵石的快乐，这种快乐是别人想象不到的。
　　好好笑了一会儿，她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踩着飞剑入了乾坤道场。
　　修炼至筑基期便可御剑飞行，洛知舟的飞剑极速而来，越过几名弟子，直奔主位而去。
　　收起飞剑，她向先一步到来的掌门师兄和素华师姐各自行告了一礼，“掌门师兄。三师姐。”
　　“师妹。”元溪子回以温和的笑意，为了给师弟师妹挑徒弟，他此次特意把素华师妹也叫来了。
　　若不是要挑亲传弟子，这外门大比只有在最后授予弟子奖励之时，内门各峰峰主及长老才会亲临。
　　素华直接一拍身边的空位，“师妹快来!”
　　洛知舟从善如流，紧挨着素华坐下了。
　　“师妹看起来心情不错？”
　　虽然对方面色冷淡，但身上的气息流露出一丝轻快，素华很好奇。
　　元溪子闻言也望了过来。
　　洛知舟立刻收敛了自己过于放肆的气息，组织着语言:“吾御剑而来时，瞧见年轻的弟子个个神采奕奕，颇感欣慰。”
　　“哦！”
　　素华点点头顿时觉得无聊，她还以为能挖到什么八卦呢？也对，玄夙就这么个性子。
　　元溪子倒是挺高兴的，欣慰的认为师妹也开始关心宗门之事了。
　　“让诸位久等了！”
　　凌霄在比试开场时，才迟迟而来。他向在座的各位告了一声歉，径直走向掌门右侧的空位。
　　还真是个万年冰块！
　　洛知舟忍住想打寒颤的冲动，原著中一直形容对方如同万年寒冰，现在她体会到了。
　　身边好像坐了一个人形制冷机，玄夙虽然清冷寡淡，但和凌霄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对方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冷气。
　　洛知舟心里吐着槽，目光却放在了擂台上的女主身上。
　　“外门弟子白锦玉！”
　　“外门弟子朱浩!”
　　两人行过礼后，开始过起招来。
　　朱浩仗着自己的修为优势，抡着大刀招式大开大合，以进攻为主，想快速拿下对方。
　　惊龙刀法!
　　看到对方的大刀刀影袭来，白锦玉以灵巧的身法避开，心下暗道惊龙刀法是以刚猛见长的黄阶功法，朱师兄看起来已练至第三重，硬碰硬必输无疑，需要避其锋芒。
　　被拉着在全场游斗，半天挨不着对方的身影，朱浩怒道:“白师妹无影步练的不错，不知师妹的修为能支撑到几时？”
　　无影步也是黄阶功法，外门弟子修至筑基期可选一门黄阶功法修炼。
　　白锦玉自知修为较弱，选择攻击性的功法，与他人硬拼实为不智，特地选了无影步这种灵活的身法，可惜她日夜苦练才练至第二重。
　　堪堪避开对方的攻击范围，连脸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又接着变换身形，白锦玉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修为不支，步法也出现了滞涩。
　　朱浩也注意到了，冷笑一声:“看来师妹这就支撑不住了呢？”暗自蓄力使出惊龙刀法第三重:惊涛骇浪，劈向对方。
　　刀影瞬间一分为三，犹如惊涛般席卷而来。
　　“看来甲金台胜负已分呀！”
　　素华颇有兴味的挑了挑了眉。
　　今日是比试的第五日，前三日皆为心境试炼，让所有弟子进入幻境中，能破幻境而出的，才能参与接下来的比试。五百多外门弟子到今日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眼下乾坤道场摆了四处擂台，甲金台便是白锦玉所在擂台，其他擂台还在胶着，但甲金台的白锦玉颓势已显，几乎必败无疑。
　　“未必!”
　　洛知舟淡淡开口，女主岂会轻易被打败。
　　“不错!”在素华和元溪子感到诧异的时候，凌霄居然出声附和。
　　两人转头看向擂台，局势居然反转了。
　　一柄剑搭在朱浩的脖子上，他看着对方狼狈却挺拔的身姿，苦笑道:“我输了!”
　　原来在生死关头，白锦玉突然进阶了，从筑基初期提升至筑基中期，体内大量灵力涌来，在对方诧异时，强行用身法避开要害，并配合练过成千上万次的入门剑法攻其不意，近身就是一剑。
　　白锦玉竟然靠入门剑法赢了!
　　这在许多人意料之外。
　　进入灵虚宗的每位弟子都要修习入门剑法，但几乎所有人都在修炼其他功法后就放弃了。
　　无他，入门剑法与凡人的剑法区别不大，只是使用灵力后攻击更为厉害，而且因为攻击范围小需要近身搏斗，有更好的大家当然知道怎么选。
　　“甲金台白锦玉胜!”外门长老向在场众人通报一声，将结果记录下来。
　　听到这几个字，白锦玉松了口气。她已是强弩之末，刚才的刀法虽然避开要害，却仍然在她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若是对方卑鄙一些，此刻再动手，她手中的剑能伤到对方，却未必能赢。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吐了口血，昏倒在地。
　　见状，洛知舟坐不住了，她直接飞身而下，连飞剑也不踩了。
　　现在正是和女主打好关系的好时机。
　　白锦玉已被弟子从台上扶下，一名圆脸女弟子关切的拿出丹药要给她治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用这个!”


第3章 开心数灵石!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从空中落下，抬手施法将一枚丹药打入白锦玉口中。
　　玄元丹，还是六品玄元丹!
　　圆脸女弟子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三品金还丹，默默收了回去。
　　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对方居然是御空而来，只有合体期的大人物才能御空，在灵虚宗合体期以上只有三人，一位是掌门，一位凌霄仙尊，另一位只有……
　　“见过玄夙仙尊!”
　　不只是圆脸女弟子，在场的弟子都反应过来向对方行礼。
　　在场弟子知晓偶尔有内门的峰主和长老来观看比试，但具体是谁，却不清楚。元溪子等人为不影响弟子比试，都是暗戳戳来，暗戳戳走，并不公布身份，只是知会外门长老一声。
　　“不必多礼！”
　　洛知舟留下这句话，便从哪来回哪去了。
　　“怎么，师妹你瞧上这名弟子了！”
　　素华还是头一次见玄夙这么关心修炼以外的事，好奇的打量对方。
　　“只是不想一颗好苗子夭折罢了!”洛知舟的回话听不出喜怒，心里却是波涛翻涌。
　　收女主当徒弟？
　　好像也行，这要是以后男女主在一起了，我的辈分就上升了呀，凌霄就从四师兄变成我徒弟女婿了。
　　哈哈哈!
　　“这名女弟子心性不错，收为亲传弟子也是不错，师妹可以考虑一番。”
　　元溪子难得见自己师妹对一名弟子感兴趣，忙慈爱的劝说对方。
　　素华自然明白师兄的意图，也跟着夸起白锦玉来:“师兄说的对，此女能将入门剑法练至炉火纯青，足见心性之坚韧。”
　　洛知舟顺势点头，“师兄、师姐所言甚是!”
　　听闻对话的凌霄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
　　不知不觉已日上中天，比试暂告一段落，外门弟子还未辟谷，此时纷纷回去休整，待未时回来继续比试。
　　这中间，宗门中有事务要处理，元溪子向几人说明一声，先行回内门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洛知舟和凌霄，要好好挑选弟子。
　　让洛知舟不禁感叹，掌门师兄就是灵虚宗的大家长，方方面面都要操心。
　　太阳照的人昏昏欲睡，素华直接打了个哈欠，下午的比试大多中规中矩，出彩的少。
　　今日看下来也就晋城北、周溯二人修为最高，半步踏入筑基大圆满，前五名必有这二人。
　　听见这声哈欠，洛知舟要绷不住了，看一组比试是精彩，两三组比试还能保持新鲜感，这都看了几十组了，她都快看吐了。
　　不行，要忍住!
　　她努力的调整内息，她是真的佩服凌霄，跟个雕像似的，一日下来居然动都不动一下。
　　“咚!比试结束!”
　　结束的鼓声传来，洛知舟仿佛听见了仙音，立刻起身向素华和凌霄告辞。
　　素华看着她紧绷着脸踩上飞剑离去，还纳闷师妹怎么突然生气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洛知舟感觉无比舒适，一想到还有大把灵石在前面等着自己，顿时觉得精神百倍。
　　换上外门弟子服，带好面具，又收敛好周身气势，向目标前进。
　　出云的赌摊上就剩下他自己了，他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赔本了。
　　外门弟子除了家世有渊源的都不富裕，下注多为几十到几百下品灵石，偶尔有出手阔绰的会下注几千下品灵石。
　　今天倒好，来了一个神秘女人，用大把灵石压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人，还踏马赢了。
　　出云拉着一张脸，他想跑路但不敢。
　　他是外门的老油条了，见证过三届外门大比，跟内门的许多弟子关系不错，有几个还会特意回外门看他，这就是他修为虽然不高，停在筑基中期好几年了，却依然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但即使是在他认识的内门弟子身上，也未感受过那个神秘女人带给他的恐惧。
　　所以，他只能认栽，在这儿等着。
　　洛知舟过来时便见对方一脸沮丧的模样，她抬手轻轻敲了下摆赌局的桌子。
　　“我的灵石!”
　　被这“催命”的声音一下惊醒了，出云恭恭敬敬的挤出笑容，将早就装好的灵石奉上。
　　“您点点，一个是两万下品灵石，一个是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看着手中的两个储物袋，洛知舟探入神识一扫，跟他说的分毫不差。
　　洛知舟心情很好，把少的那个储物袋抛给了对方:“赏你的，别愁眉苦脸了!”
　　语毕，踏上飞剑离去。
　　出云得了意外之喜，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喜上眉梢。
　　叶意用着隐身法宝在远处守了很久，她不敢离得太近怕被发现，此刻见等的人离开，也抄起飞剑跟了上去。
　　她真的很想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当得知白锦玉赢了，她很诧异，尤其是再想到那个压白锦玉的女人时，更是觉得奇怪!
　　为什么她会压白锦玉呢？
　　她跟白锦玉有什么关系吗？
　　难不成她知道什么内情？
　　……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叶意的心头，她实在控制不住，冒着风险回到赌摊这里，守株待兔。
　　怎么不见了？
　　对方飞剑速度太快，叶意追丢了，她四处观望看不到人，懊恼的跺了跺脚。
　　忽然，心中警铃大作，叶意想御剑逃走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小丫头，跟踪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洛知舟忽然出现，隔空一抓，被定身术定住的叶意自动飞了过来。这是在空中，她要是不捞人的话，对方就掉下去了。
　　叶意御剑跟上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应该说早在赌摊上她就知道有人，出门办事她的神识一直外放，神识范围内有什么人一清二楚，但那时不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洛知舟没打算将对方怎么样，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对方穿着外门弟子服，左右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也算娇俏可人，自己都一千多岁的老家伙了，懒得和人计较。
　　对方落在自己剑上的时候有些不稳，洛知舟伸手扶了一把。
　　咦？这腰好细哦!
　　她的手自动掐了上去。
　　感受到对方戒备的目光，洛知舟暗自打了下自己不分场合的右手。
　　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想着摸人家腰!
　　如果手会说话一定会反驳:不是你想的吗？
　　“咳咳!”
　　洛知舟换了一幅严肃的表情，质问叶意:“你为何要跟踪我？”
　　手中捏了个诀让她可以说话。
　　叶意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看向对方:“前辈，这是个误会!”
　　清脆悦耳的声音放缓。
　　“今日，偶然路过赌摊，得见前辈一反常态压了白锦玉，心中便有些好奇。
　　得知白锦玉真的赢了，更是觉得前辈实乃神人也，连这也能预料到，叫人钦佩不已。
　　守在赌摊边，为的就是再见前辈一面，谁知前辈步履匆匆，我只好跟上来想瞻仰一下前辈风采，惊扰了前辈，还请见谅。”
　　叶意嘴上说着漂亮话，心下却暗忖:大意了，这人修为至少得是分神期!
　　对方并无恶意，之前的判断大部分没错，对方确实是内门的，只是……
　　内门峰主或者长老没事跑出来赌什么灵石啊！
　　就是因为赌灵石这个迷惑行为，叶意在判断出对方是内门的人之后并没有往峰主或长老上想，只以为是内门哪个修为达到元婴期的弟子。
　　哪个峰主或长老会缺灵石，整个宗门的资源都是优先供给他们的。
　　叶意心中长出了口气。
　　对手太强，她只能做出这副伏低做小、攀炎附势的姿态，以求对方放松警惕，露出真面目来。
　　洛知舟可不知道对方的弯弯绕绕，她正在整理叶意话里的信息。
　　去掉形容词，就是对方瞧见自己压白锦玉赢，好奇自己是什么人。
　　洛知舟不自觉用食指敲了敲拇指，这大概是百分之八十的真相了，只是缺了些细节。
　　看对方防备的模样，也问不出其他的了，使用强硬手段如搜魂之类的，可以但没必要。
　　洛知舟抬手掐了个决，将叶意安稳的送到地上，并传了个音过去。
　　“定身术两个时辰后自会解开。”
　　这就是她留给对方的小教训。
　　在叶意黑着脸吹风的时候，洛知舟在无涯峰欢快的数起了灵石。
　　数之前，她还特地给自己住的无名居下了道禁制，以防止有哪个大佬用神识偷窥。
　　“一块灵石，两块灵石，三块灵石……”
　　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灵石，她的眼睛都要笑没了。
　　日后，她知晓了那名女弟子的身份，恨不得揪着当初的自己问: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她呢!


第4章 叶意？季绯意？
　　翌日，洛知舟说什么也不去看外门大比了。她借口无涯峰有事，向掌门师兄传了个音，在无名居躺尸。
　　无涯峰能有什么事？
　　收到传音，元溪子目露不解，玄夙虽是无涯峰峰主，还在执法堂挂了个副长老一职，但她向来专注修炼，不理俗务。
　　无涯峰的事务都交由普通弟子打理，甚至这些普通弟子的修习，都是他安排了自己的亲传弟子帮忙授课。
　　难道又想去修炼！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元溪子不禁担忧起来，又细细的传音叮嘱对方。
　　“师妹，这外门大比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像昨日那个白锦玉就很不错嘛，你若抽不出空来，师兄会帮你好好挑选几个，登顶会上再由你自己抉择，如何？”
　　听完掌门师兄的关心，洛知舟心中一暖，传音回道：“便依师兄所言。”
　　元溪子摸着小胡子放下心来，现在比试过半，离登顶会不过几天时间，师妹来不及闭关。
　　登顶会？
　　洛知舟来了兴趣，不就是比试结束后，由他们几个内门的峰主和长老授予前十名弟子奖励，顺便挑选弟子入内门各峰的小型“升学宴”嘛。
　　不用去外门大比现场，洛知舟也知晓哪些弟子进入了前十名。甚至这些弟子是个什么品性，以后有什么前途，她都一清二楚。
　　自从穿越后，她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原小说的每一个字，都一滴不漏的储存在她的脑海中。
　　洛知舟还在回忆哪些弟子不错的时候，叶意已经登上了擂台。
　　她漫不经心的使着招式，像逗人玩似的。
　　对方的攻击袭来，她不急不缓的接着，然后回击一招略强于对方的招式，过了几百个来回，无论对方使的什么招式，她都能接住。
　　最终对方筋疲力尽，全力使出最后一击，还是被她闲庭信步般化解了。
　　对方倒地，她赢了！
　　“乙木台叶意胜！”
　　昨日吹风到夜深的愤恨，在这几个字中消减了些，奈何叶意刚从台上下来，便见到了讨人厌的白锦玉。
　　“叶师姐，你修为高深直接给人一个干脆便是，何必如此折腾金师兄。”
　　将这场比试从头看到尾，白锦玉心有不忍，等对方下了擂台，忍不住前来质问。
　　她的声音引来了许多人注目。
　　“叶师姐是有些过分了！”
　　“金师兄太可怜了！”
　　……
　　不时有弟子为金师兄鸣不平，看向叶意的目光也变成嫌恶。
　　金师兄便是与叶意比试的对手。
　　看来对方人缘不错嘛！
　　弟子们的反应尽落叶意眼中，她挑了挑眉，语气略带讽意：“白师妹倒是会颠倒是非呀！”
　　“听闻白师妹是在生死关头，修为有所进益的。是，我修为略高于金师弟，但谁都知晓外门大比是提升修为的好时机，我与金师弟过招，更多的是在喂招，希望金师弟在磨练中，有所感悟，得以进阶。”
　　叶意越说越气愤，最后反问一句：“白师妹如此污蔑于我，到底是因为担心金师弟的伤势呢？还是担心其他人会和你一样进阶呢？”
　　白锦玉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此刻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
　　“是我们误会叶师姐了！”
　　“白师妹也太有心机了！”
　　……
　　原本责怪叶意的人此刻掉转头来针对白锦玉。
　　看到这一幕，白锦玉连忙解释：“我只是担忧金师兄的伤势，并无阻止大家进阶的想法，如有误会之处，还请叶师姐见谅！”
　　说着，向叶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师妹，下次说话前，可要想好了再开口。”
　　叶意嘴上好像在教导对方，临走前却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眼神，特地只让白锦玉一人看见。
　　白锦玉的手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想找我的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叶意回到住处，想到刚刚白锦玉的模样，心气顺了许多。
　　这外门大比得第几名比较好呢？
　　叶意翘着二郎腿，神色若有所思。
　　她入灵虚宗已经两年多了，恰逢三年一次的外门大比，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她特意放缓修炼，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
　　但即使是筑基后期，她照样能拔得头筹，只是这与她的本意不符。
　　嗯？
　　纤细的手指在腿上轻敲了下，便做出了决定。
　　那就第四名好了。
　　如叶意自己所言，她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在争夺第三名的擂台上，遇见了白锦玉。
　　看到她的修为已到筑基后期，叶意目露意外，这场外门大比中，进阶最快的就属她了。
　　稳住心神，向对方行了个礼，“外门弟子叶意！”
　　“外门弟子白锦玉！”白锦玉同样回以一礼，两人开始过起招来。
　　坐在主位上的洛知舟，在看清楚擂台上的两个人后，神色凝固了。
　　今日这场比赛是女主和女配的第一次正式较量，为了亲眼看到这个激动人心的场面，宅在无涯峰的洛知舟特意赶了过来。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叶意是那日跟踪她的女弟子？
　　此时有千万匹草泥马在洛知舟心中奔腾而过。
　　叶意，原名季绯意，魔尊弟子，幽冥宫少宫主。魔界有四宫六洞，当年幽冥宫宫主修至合体后期，打遍四宫六洞被共尊为魔尊，此后幽冥宫便成了魔界之首，可见其身份之尊。
　　原著中，季绯意魔功略有小成后，乔装打扮、隐藏魔气，潜入灵虚宗搞事，成功将自己改造成现在这幅十几岁稚嫩少女的样子。
　　想起自己那日对她的评价，洛知舟的大拇指轻轻在食指上划起圈来。
　　十几岁的小姑娘，娇俏可人？
　　呸！四百岁的老妖女，还跑到灵虚宗装嫩！
　　我那天应该没暴露身份吧？
　　仔细思索后，洛知舟眼神定了定，对方此时不过是元婴期魔修，应该看不破自己的伪装。
　　不怪洛知舟不镇定，季绯意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兼反派大BOSS，长的美艳动人却心狠手辣，她担心暴露身份后，被对方暗地里报复。
　　毕竟，人家比自己活的长，在书中季绯意可是跟女主杠到大结局，在仙魔大战中，被男女主合力击杀，然后修仙界赢了，圆满结局。
　　目光放在擂台上。
　　季绯意用长鞭，白锦玉使长剑，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哟！小白兔化身猛兽了！
　　一鞭挡住对方的剑，季绯意心中冷笑。
　　今日白锦玉一反常态选择主动进攻，一开场便将无影步运转到极致，手中长剑直冲她而来。
　　真想击落这碍眼的剑！
　　双目微沉，季绯意面对再一次向她袭来的长剑，还是将长鞭偏移几分，鞭影落到白锦玉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连剑都没有的话，还怎么输给对方？
　　心里极为不耐，季绯意也未曾意气用事，沉着一张脸，看似认真实则随意的一一接住对方的招式，偶尔将鞭影落在白锦玉身上。
　　几十个来回后，季绯意好像灵力不继，防御上出了纰漏。
　　好机会！
　　白锦玉见状，调动全身灵力提剑而上，力求一击必中。
　　对方身子猛地往后一退，却还是反应不及，长剑插入她的胸口，离心脏只余三寸。
　　季绯意捂着伤口倒在擂台上，脸上满是不甘。却见对方收起长剑后，正义凛然的训斥道：“叶师姐，以后切莫再戏弄于人！”
　　[她挺拔的身姿和叶意倒地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一瞬间众人好像看见了仙人下凡。]
　　这是原著中的描写，看小说的时候，这里让人热血澎湃，可实景让洛知舟觉得落差很大。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季绯意身上了，她真的要说一句，季绯意演技太棒了，那被白锦玉的剑击中时诧异的眼神，那落地时受伤的表情，精彩绝伦！
　　也对，前期剧情里大家都不知道叶意的身份，带入女主视角可不爽吗，可她一清二楚，再看这个比试，感到莫名的尴尬。
　　显然，季绯意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目光阴郁，觉得自己被一个傻子侮辱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抽死对方的冲动，捂住伤口疾步下了台。
　　这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受不了对方的羞辱愤而离去了。
　　叶师姐如此执迷不悟，日后还需多多劝导她才是。
　　“哎！”白锦玉叹了口气，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表情略带伤感。
　　好尴尬呀！
　　洛知舟暗地里扣了扣手指，女主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样子，像极了青春疼痛文学的代表。
　　额，反正名场面也看了，那我就溜吧。
　　洛知舟麻溜的飞回无名居。
　　瘫坐在木椅上，洛知舟不由吃了个灵果压压惊。
　　今天可真是刺激啊！
　　先发现跟踪自己的小丫头是季绯意，又看了场演技精湛的比试。
　　最最重要的是，绝不能叫季绯意发现定了她两个时辰的人是我。
　　想到当时的场景，洛知舟就后悔不已，偏偏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她只能想办法弥补。
　　回顾了下剧情，前期玄夙和季绯意没有打过交道。
　　主要是后期季绯意变身大BOSS，为了看灵虚宗内乱，这才揭露出玄夙和魔修勾结。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干掉她？
　　扔掉果核，洛知舟左手撑着下巴，认真思考这个操作的可行性。
　　风险有点大，她上挑的凤眸中露出担忧，既担心没能斩草除根被打击报复，也担心女配没了后面的剧情变动会对她不利。
　　思来想去，她决定避开这个妖女，静静等她被女主揭露身份就好。
　　洛知舟满意的点点头，反正只要她没和魔修勾结，就没有把柄受制于人，死局自然迎刃而解。


第5章 登顶会拜师
　　乾坤道场。
　　外门弟子们一大早便聚集在这里，有人兴高采烈，有人神色寞落。
　　“白师妹，恭喜你取得大比第三！”
　　圆脸女弟子一脸真诚的笑意，抬手恭祝白锦玉。
　　这场外门大比，白锦玉最终止步第三名，第二名是半步筑基大圆满的周溯，第一名是同样半步筑基大圆满的晋成北。
　　第三名已经在白锦玉的意料之外了，她原本只是期望能进入前十，现在这般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想到马上要开场的登顶会，白锦玉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意，也抬手向对方行了一礼，“也恭贺宋师姐进入大比前五十。”
　　除了被挑选的亲传弟子，外门大比前五十也会以普通弟子的身份进入内门。
　　闻言，圆脸女弟子笑意更甚，她和白师妹都能入内门，她真的很开心。
　　又是这只苍蝇！
　　季绯意听见熟悉的声音，眉头一拧，转过头来果然是白锦玉。
　　她尚未有其他动作，神色在看见天空出现十几道飞剑时紧了紧。
　　道场内顿时极为安静。
　　飞剑落下，洛知舟和内门的一众峰主、长老跟在掌门元溪子身后，同外门的几位长老见过礼后，入座主位。
　　主位的位置偏高，洛知舟不动声色的将全场风景尽收眼底。
　　第一次正式见到内门大佬，下方的弟子们个个神色激动。有胆大的直接看过去，打量个不停，但更多的是向白锦玉这样想保持矜持，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的人。
　　很快外门长老的致辞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为庆贺外门大比圆满结束，今日特在此举行登顶会，共有两项事由，一是为外门大比前十的弟子授予奖励，二是挑选弟子入内门。”
　　向掌门示意一眼，外门长老将流程娓娓道来，说到此处顿了下，拿起比试结果记录，才继续：“以下弟子请上前来领取奖励，外门大比第十：朱子安，外门大比第九：李钰，……外门大比第四：叶意！”
　　季绯意闻声而动，脚步轻快，神色惬意，那一身青衣显得人愈加娇俏灵动。
　　她从外门长老手中取过奖励，一些丹药和灵石。
　　无趣！
　　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她就手收入储物袋，走到领过奖的弟子身边，不着痕迹的扫了主位一眼。
　　这里可比下面看的清楚多了。
　　元溪子温文尔雅，凌霄冷酷如冰，素华率性洒脱，玄夙淡若清风。
　　季绯意想拜入的便是这几人之一。
　　“外门大比第三：白锦玉！”
　　外门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季绯意略一抬眼，见到白锦玉朝这边走来，手上比自己多拿了本黄阶功法，那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
　　没见过世面！
　　季绯意赶紧嫌弃的撇开头，懒得看她。
　　不一会儿，周溯和晋成北也领了各自的奖励，周溯和白锦玉相同，晋成北则是将黄阶功法换成了玄阶功法。
　　奖励领完，拜师这个重头戏要登场了。
　　大比前十名不仅能获得奖励，还可以主动选择拜入谁的门下，只要对方同意，便是其亲传弟子。
　　周溯第一反应便向凌霄仙尊看去，他是剑修，凌霄仙尊是修仙界第一剑修，他当然想拜入对方门下。然而凌霄仙尊望过来冷如寒铁般的眼神让他怯步了。
　　他犹豫片刻又看向玄夙仙尊，她是只略逊于凌霄仙尊的剑修，这次对方没看他，对方看的方向是——白师妹！
　　洛知舟用稍显亲和的目光看向了白锦玉，心里一刻不停的念叨：女主，选我！选我！选我！
　　为了蹭女主光环，为了和凌霄差一个辈分，她豁出去了。
　　白锦玉感受到了玄夙仙尊的目光，她知晓当初她和朱师兄比试重伤时，对方给自己送了丹药，她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记这份恩情，可是拜入谁的门下，她早早就决定了。
　　洛知舟眼看白锦玉走出来，冲凌霄行了一礼：“弟子白锦玉，想拜入凌霄仙尊门下，望仙尊准许。”
　　“入我门下，守清规戒律，不得违背师门，可能做到？”
　　凌霄冷如霜雪的声音响起。
　　“能！”白锦玉拼命点了点头。
　　“以后，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从期待到落空，洛知舟心里有些无奈，看来男女主的师徒缘分是拆不散喽！
　　也对，我的一颗玄元丹怎么比得上男主的“悉心指导”。
　　原著中，白锦玉修习入门剑法时，磕磕绊绊，常常在偏僻无人处苦练。凌霄偶然间路过，瞧见她不得要领，随手指点了一二。从此，他的身姿深深印入白锦玉的脑海中。凌霄虽未吐露姓名，白锦玉却根据他的容貌服饰打听到了对方是谁，便一心想拜入其门下。
　　这般结果尚在她的意料之中！
　　“师妹，强扭的瓜不甜，场上还有许多好苗子，像那个周溯、晋成北、叶意都很不错嘛！”
　　转即收到掌门师兄的暗中传音，洛知舟收回心神，回复一句“师兄放心，吾心中有数。”
　　依旧是平淡如水的模样。
　　没想到下一刻，她的平淡如水差一点没绷住。
　　“弟子叶意，想拜入玄夙仙尊门下，仙尊可否愿意？”
　　这是季绯意深思熟虑的结果，内门十二峰，元溪子师兄妹五人各占一峰，其余七峰各有两位护派长老。
　　为达成计划，最好拜入这师兄妹五人中。
　　其中，元溪子已不再收亲传弟子；而凌霄不可入其门下，他修为太高，即便叶意有魔界至宝，也担心出纰漏被他发现身份；宴止外出寻找炼丹材料一直未归，不参与此次亲传弟子的挑选；素华，原本季绯意是想拜入其门下的，只是在跟踪那位神秘女子不成反被教训后，她打听了下内门女峰主和长老的名声，发现素华向来不拘小节，极有可能是此人，便熄了这个想法。
　　如此，玄夙成了最好的人选，素闻她一心修炼、不理俗事，拜入她的门下，兴许她会没有心力教导她，从而方便她的行事。
　　这样想着，季绯意果断走了出来。
　　我嘞个去，怎么回事？
　　你不是应该选素华师姐吗？
　　面对这种突然改变的剧情，洛知舟心里质问连连，面上却还要竭力保持镇定。
　　可她愁啊，不同意会被记恨，同意吧对方的身份又是个定时/zha/弹。
　　“你天资出众，师妹定会欣然应允，还不快行拜师礼！”见洛知舟不出声，元溪子怕好苗子跑了，赶紧替她应答。
　　师妹虽然没有收成白锦玉，这个叶意也不比她差！
　　“弟子叶意，拜见师尊！”
　　叶意领会，立即行了个拜师礼。
　　嗯？嗯？嗯？
　　这一唱一和，当事人当场就看呆了，等洛知舟反应过来，心里一阵咆哮：师兄你这是坑妹啊！
　　她本想寻个法子委婉的拒绝对方，他这一搅合，等于绝了她的退路。
　　不着痕迹掐了下自己的指尖，才稳下心神，对着面前的叶意沉声道：“听从教诲，静心修炼，日后你便是吾亲传弟子。”
　　语气平淡，里面的心酸与无奈只有她自己知晓。
　　走到这一步，她再拒绝，等于当众打了元溪子和叶意两人的脸，那这梁子就结大了。
　　“是！”得了想要的回答，季绯意暗地里勾了勾唇。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那又如何，达到目的即可。
　　旁边的元溪子，笑眯眯的摸着小胡子，一副自己做了好事的样子。
　　洛知舟实在不想看坑自己的师兄，垂眸思索之后的剧情，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中季绯意因为在宗门试炼中被凌霄救了，就一直念着对方甚至喜欢上对方，这也是她越发和白锦玉过不去的原因之一。
　　也许可以换个思路，季绯意记仇但也记恩呀！
　　茅塞顿开的洛知舟决定做两手准备。
　　原本打算在女主揭穿其身份后默默补刀，将对方翻身的机会掐死在摇篮中。
　　现在多了一个选择，作为对方的师尊感化对方，用自己的大爱融化对方的铁石心肠，让对方记得自己的好，就算日后仙魔大战爆发，对方也能看在自己曾经是她师傅的份上，手下留点情。
　　嗯，两者同时进行，A计划不行就换B计划！
　　洛知舟黯淡的目光重新焕发神彩，越想越得意，都快要哼起小曲来了。
　　不愧是我，我怎么辣么聪明！
　　“阿嚏！”坐在元溪子右侧的素华突然打了个喷嚏，正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看见周溯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素华不禁扶额而笑，她当然注意到对方接二连三想拜师都没成功，深感对方的不容易，主动开口：
　　“周溯你乃剑修，我虽主修炼器，对剑亦知晓一二，教你尚可，不知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弟子愿意！”周溯连忙行礼，生怕对方会后悔。
　　登顶会就这样结束了，洛知舟和凌霄各收一名亲传弟子，素华收了两名亲传弟子，除周溯外还有位对炼器感兴趣的李钰，前十中其他几位都拜在护派长老门下。
　　回到无涯峰，洛知舟唤来负责峰内事宜的弟子，让对方带领季绯意领取内门弟子服和身份铭牌，并给她安排了住处。
　　“你日后便住在这里。”
　　季绯意回来后，洛知舟亲自带她去了住处，这里名唤雅竹居离无名居不远。
　　竹林，竹屋，篱笆院子里还种着菊花，还真够雅致的。
　　打量完景致，季绯意默默在心中评价，又听对方嘱咐：“你若有何不满，可与吾说，也可与刚才带你领东西的师弟说。”
　　季绯意是亲传弟子，在这无涯峰便是大师姐。
　　刚到别人的地界，还需先安分一阵子。
　　心中如此盘算，季绯意仰头看向对方，眉眼弯弯笑的乖巧无比：“师尊安排的住处，再合弟子心意不过了，无需更改。”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只有她的肩头高，稍显稚嫩的脸上笑容灿烂，让人不仅联想到春日绽开的第一朵花，明媚动人。
　　没事干嘛笑这么好看！
　　洛知舟撇开眼，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对方未必说的是真心话，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就随她呗。
　　又叮嘱一句，“好好熟悉环境，明日再商酌汝该如何修行！”
　　便潇洒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作者：对本次收到的弟子满意吗？
　　凌霄：尚可！
　　洛知舟：不满意……才怪！这是看到季绯意在看她连忙改的口。


第6章 塑料师徒俩
　　清晨，金色的阳光照入无名居，在床上打坐的洛知舟睁开眼。
　　来到这个世界，洛知舟从未在修炼上偷过懒。为了自己的小命，她白日有空便修炼，晚上更是连觉也不睡了换成修炼。不过，她现在也不需要睡觉，修炼恢复精力比睡觉快多了。
　　这些都可以忍受，唯独……
　　一抬手，屋外被弟子放置的灵果安安稳稳的落在桌上，洛知舟坐在桌边，两眼哀怨！
　　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全想错了！
　　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款式纹路都差不多，看在是法衣能防御的份上，洛知舟也就认了。
　　可是为什么她一个吃货现在连饭都不用吃了？
　　苍天啊，这不是修仙界，这是地狱吧！
　　玄夙早已辟谷几百年了，吃饭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太不科学了！不仅不科学，还会给身体增添杂质。
　　洛知舟只好退而求其次，吃些灵果解解馋。
　　细细品着灵果的滋味，每吃一颗洛知舟都觉得心很痛，灵果珍贵无涯峰每日只供应五个，吃一个少一个。
　　“师尊，弟子叶意前来拜见！”
　　叶意的声音从无名居外传来，洛知舟念念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灵果，又施了个清尘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才淡淡开口：“进来！”
　　叶意微微垂首走了进来，看似恭恭敬敬的，余光已经把无名居打量了个遍。
　　原来，玄夙喜欢吃灵果！
　　瞧见洛知舟身侧剩下最后一个灵果，叶意暗暗记下，心底若有所思。
　　我还以为玄夙已经抛却七情六欲了，看来也不尽然！
　　“汝有何事？”
　　感受到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季绯意双手交叠行了一礼，目露恰到好处的兴奋，“师尊，昨日您说要斟酌弟子修炼一事，弟子便先一步来叨扰师尊了。”
　　“不急！”洛知舟神色自若，对于叶意的安排，她心中已经有所盘算，继续道：“你如今已入内门，在外行走尚缺一个道号，吾见你心思深沉，便赐你‘虚静’二字，致虚极,守静笃，望你能坚守本心，不受邪魔侵扰，你可明白！”
　　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好像能看穿所有，季绯意如芒在背，直到对方移开目光，神色才稍稍有所放松，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将眼中的忌惮深埋心底。
　　知道我不好惹了吧！
　　对方的模样让洛知舟心满意足，她留下一句，“去外面！”
　　起身向外走去。
　　季绯意紧跟在她的身后，趁对方不注意轻轻动了动手指，一只小黑点，悄无声息的留在了这里。
　　飞过一池莲花，落在湖边的开阔地界，洛知舟停了步伐，“将你的幻影鞭使出来。”
　　“是！”明白对方是想考校自己的修为，季绯意从储物袋中取出鞭子，“唰唰唰”耍了起来。
　　洛知舟指出了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又提点了几句如何改进，看起来师徒和睦，氛围十分融洽。
　　“师尊，弟子想去主峰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宗门任务。”
　　指点完毕，季绯意适时抛出了今天的目的。
　　看宗门任务是假，打探消息为真！
　　以前在外门根本入不了主峰，主峰颁布的宗门任务也不是外门弟子能接手的，外门弟子能做的宗门任务自有外门长老颁布。
　　好不容易入了内门，自然要找个借口去主峰瞧上一瞧。
　　洛知舟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变化，但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季绯意要去搞事情。
　　主峰，掌门师兄所在的长松峰，季绯意想做什么呢？
　　拇指在食指上画着圈，洛知舟心思一动，应道：“也好，吾本想取些适合的宗门任务给你，如此你便同吾一同前去吧。”
　　我跟着你，看你要搞啥！
　　想到为对方准备的宗门任务，洛知舟的眼眸深处暗含期待。
　　不是说玄夙清心寡欲，为人淡薄吗？怎么教起弟子来事事躬亲？
　　“是！”季绯意勉强维持微笑，在郁闷中迅速做出决定。
　　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一抬手，飞剑便从储物戒中落入地上，变成合适大小。
　　洛知舟先一步踏上飞剑，向季绯意示意，“你御剑速度太慢，坐我的飞剑，以免跟丢。”
　　季绯意只好“受宠若惊”的上了飞剑。
　　飞剑一动，季绯意没站稳轻晃了下，负手而立的洛知舟，右手下意识动了动，在想伸出去之前，左手狠狠掐了右手一把。
　　又转手捏了个诀打向季绯意，在她周围形成一个防护罩，让她不受风力所扰。
　　心里训斥起自己的右手来：这是什么场合，你又想摸人家腰吗？
　　右手：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这一切季绯意都不知道，她静立在洛知舟身后，眸中多了丝疑惑：没想到玄夙心细如尘，连这些小事都注意到了！
　　飞剑停在熙无殿前，洛知舟带着季绯意径直入内。
　　熙无殿便是交接宗门任务的所在，一入内季绯意便注意到一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宗门任务。
　　坐在柜台里的弟子见到来人，忙上前行礼：“见过仙尊！”
　　这宗门任务是由诸位峰主、长老共同制定的，一般会交由弟子送到熙无殿，再由他发布在墙上。
　　玄夙仙尊突然造访，让他大为吃惊，不过目光扫到她身后年纪尚小的弟子后，心思一转便明白对方的来意了。
　　“不必管我，你且忙你的。”
　　见洛知舟冲他摆摆手，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比刚才打起了十倍的精神。
　　“宗门任务便发布在这里，你且看看。”洛知舟对着季绯意指了指那面墙。
　　季绯意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认真观察起来。
　　宗门任务按照难度从高到底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并且还有单人和多人任务之分，具体人数看任务要求。不同任务奖励也各不相同，小到灵石、丹药，大到法宝，弟子们修炼时能用上的，应有尽有。
　　没有忘记出发前洛知舟说的话，季绯意闪烁着水光粼粼的双眼，好奇的询问：“师尊，您之前说适合我的任务是？”
　　“丁等二十七。”
　　找到这条任务，季绯意嘴角一僵，眼里适当流露出些许疑惑。她真的没想到，对方会想让她去照顾无涯宗百草园的灵植。
　　她堂堂幽冥宫少宫主居然要去给灵植浇水、施肥、除虫、除草！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怎么你不愿意？”洛知舟刻意将声音放冷。
　　“没有，只是弟子有些不解……”季绯意摇摇头，回答时咬重了“不解”二字。
　　“哎！”洛知舟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教导对方：“你年纪小尚且懵懂。修行一事，不仅重在功法修炼，更重要是要修心，对一草一木皆有所悟，心境明了，修为自然会事半功倍。”
　　似乎有些道理？不过我来这灵虚宗可不是来玩的，再者完成任务也并未要求事必躬亲！
　　她说的极为认真，季绯意顶着对方“我是为你好”的目光，眼波流转间，缓缓点头。
　　最终，季绯意还是去领了任务木牌。
　　走出熙无殿，看着洛知舟的背影，衣袖的遮掩下，她的手指轻动，几只小黑点落在地上，迅速躲藏起来。
　　看着对方想召唤出飞剑，季绯意先一步开口：“师尊，弟子从未来过主峰，这里的景色与无涯峰大不相同，弟子可以到处看看吗？”
　　语气小心翼翼还带着些娇憨。
　　要开始作妖了！
　　洛知舟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是为师疏忽了！既如此，为师便为你讲解一二。”说这话时，洛知舟态度少见的亲和，俨然是关心弟子的“好师尊”。
　　你不是没来过吗？
　　我给你讲解贴心吧！
　　“谢谢师尊！”季绯意“非常欢喜”的向对方行了个弟子礼。
　　暗中思索：幸亏我留有后手，但这玄夙对待弟子竟如此亲厚？
　　她不禁暗恨自己拜错了师！
　　“此处是议事堂。”
　　“此处是藏书阁。”
　　“此处是掌门师兄居住的青蘅居。”
　　……
　　介绍完几个比较典型的建筑，又去拜见了元溪子，洛知舟这才带着季绯意飞回无涯峰。
　　无名居外，季绯意本欲告别，谁知对方突然一抬手，一道光融进自己的身体。
　　“师尊，这是？”感受到这是一抹神识烙印，她心中一紧。
　　与她不同的是，洛知舟心中略松了口气，不慌不忙的解释：“修行一事在于自身，为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为防你疏忽懈怠，打下这道神识烙印，如此你在何处吾便一清二楚。”
　　看来我还非得每天去百草园了！
　　季绯意心中怒极反笑。
　　照顾灵植的任务是一个长期任务，非常耗费心神，更别提将自己的位置时刻暴露给玄夙，这会打乱季绯意的安排，让她达成目的越发艰难。
　　敷衍的点点头，季绯意便向她告辞：“师尊若无事，弟子便退下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拿鞭子抽人。
　　“等下，为师还有东西给你！”
　　这次又是什么？
　　衣袖遮掩下季绯意捏了捏手指，表情克制的向对方看去。
　　洛知舟手中多了一个储物袋，“这里面给你准备了一些灵石、丹药和飞剑。”
　　“谢师尊！”季绯意接过，恭敬的行了一礼。
　　踏出无名居，季绯意陡然面色一沉。
　　“啪！”回到雅竹居，她手中的储物袋被她随意的扔在地上。
　　心念一动，留在主峰的几只小黑点四散开来，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进发。


第7章 吃人的嘴软
　　无名居。
　　洛知舟正用神识观察着季绯意那边的情况。
　　她特意将人安排在神识范围内的雅竹居，就是为了此刻，她打入的神识烙印只能感知对方在哪，哪能同现在这般连季绯意的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不在意她给的东西在意料之中，没瞧见季绯意有什么动作，让洛知舟放下心来。
　　然而，她这颗心放早了。
　　收回神识之时，洛知舟一下扫到屋子里多了一只小黑点。神识扫过时，小黑点一动不动，如同死物一般。
　　还会装死？
　　季绯意待过的地方，多了一只虫，怎么会寻常，尽管神识探不出异常，洛知舟还是仔细打量起对方。
　　一只黑色的瓢虫？
　　看着这只圆圆的、有两对翅膀、全身黑色、背上有金色复杂纹路，不到她一个指甲大小的虫子，洛知舟陷入沉思。
　　这不是魔灵虫吗？
　　这种虫子在原著中出场过几次，它没有攻击性，最大的用处就是监视，它看到的画面能传给主人。魔灵虫极为稀少，洛知舟知道季绯意身上有几只，但没想到对方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给她安了个GPS，她倒好反手给我安了个监控。
　　此刻，洛知舟心里很苦，但她说不出来。
　　又不能直接弄死，怕惊动对方。
　　难道以后，在无名居我就没有自己的隐私了吗？
　　神识不自觉的释放出威压，小黑点又装起死来。
　　观察到这一点，洛知舟立即收回神识，发现小黑点悄悄睁开了自己的小眼睛。
　　原来遇到针对自己的神识，它就会闭眼装死。
　　话说闭上眼就看不到了，那也就无画面可传了吧！
　　洛知舟的食指轻点拇指，眸中露出深思。
　　……
　　百草园。
　　刘志一大早便忙着用露水浇灌一颗颗灵植。
　　他是无涯峰的普通弟子，平日里负责百草园灵植的生长，如果有接宗门任务的弟子来此，他会从旁协助如何做，同时监督对方工作。任务结束，也需他检验通过后，才能领取报酬。
　　“刘师弟，做得不错！”
　　听见有人叫自己，刘志一抬头，便见季绯意正朝自己走来。
　　她眼眸半垂，神色略显慵懒，不急不缓的迈着步子。
　　完全没有来做事的样子。
　　她也确实不是来做事的，她只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一月前，刘志见到接了宗门任务的季绯意。
　　知晓对方是玄夙仙尊的亲传弟子，他很惊讶。这个任务简单，但回报不多，一般只有修为低下、资源不好的弟子才会来此，而对方完全没有必要。
　　他当时便觉得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会照顾仙植的人。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想。
　　“你是刘师弟？有送上门的灵石，不知你想不想要？”
　　面对季绯意似笑非笑，暗有所指的目光，刘志面露不解：“师姐，所言为何？”
　　“也没什么，只是我不通灵植种植事宜，要劳师弟费心！这任务领回的灵石，可双倍赠与师弟，不知师弟以为如何？”
　　她说明来意后，刘志心里先是一喜，然后更疑惑了，不想做这个任务为什么要接呢？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纠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反正自己平日也在打理百草园，现在继续打理跟以往无甚区别，还能多出两倍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两倍灵石让刘志把自己“卖”给了对方。
　　见季绯意走到跟前，刘志收回思绪，躬身行礼：“叶师姐过奖了！”
　　季绯意打听过百草园的情况，知道刘志修为低需要灵石，为人又懂得变通，当即决定就让对方来替自己干活。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又和对方客气几句，留下一句“不打扰师弟做事了，我自行看看！”
　　季绯意便朝着此行的目的，一株半开的花苞，走了过去。
　　刘志知晓她每日都会来这百草园，虽然心中好奇为何对方不做事还跑这么勤，但从不过问，照样自己忙自己的。
　　“醉梦香！开了一半了呀……”
　　手指轻抚眼前的花，季绯意喃喃自语，心中有一个想法渐渐成型。
　　醉梦香，它的花瓣可勾起人心中最惦念、最想要做的事，常被制作成幻境用来考验弟子或者为难敌人。
　　再过几天，这朵醉梦香就会完全绽开，到时候它才能发挥全部功效。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季绯意眸中带着狡黠。
　　又待了一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了，季绯意拿过要送给洛知舟的灵果，接着取出自己做好的一碟糕点，一起装在食盒中，往无名居去了。
　　知晓百草园每日要供洛知舟五个灵果，她便把这个活接过来了。有时，对方不在或正在修炼，她便把灵果放在屋外，若正巧碰见对方有空，便会留下聊几句。
　　她刚才用魔灵虫探知了下，知晓对方正闲着，特意趁这个时间赶过去。
　　“师尊，弟子叶意求见！”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洛知舟放下正往嘴里喂丹药的手，姿态愈发端正，暗含期待的看向门外：“进来！”
　　从百草园过来，应该是给我送灵果来了吧！
　　为了让自己嘴里有点味儿，洛知舟已经疯魔了，她现在把丹药当糖磕。当然上品也就是五品以上的丹药，关键时刻可能大有用处，她没舍得吃，吃的都是以前修炼过程中积攒下来，但对她没啥用的下品丹药，多为三四品。
　　别说，不同丹药味道也各不相同，有的清凉、有的火辣，唯有一点不好，入口即化，还没细细品尝，就没了。
　　洛知舟还在可惜，季绯意已经端着食盒进来了。
　　咦？
　　看见食盒里不仅有灵果还有一盘糕点，洛知舟目光稍露疑惑：“这是？”
　　“师尊，此乃弟子做的千丝万缕糕，师尊对弟子爱护有加，弟子无以为报，只好借这么一盘小点心，聊表心意。”
　　季绯意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余光在触及桌上放置的丹药时，嘴角小幅度的一抽。
　　她在魔灵虫传给自己的画面中，偶尔看过对方吃丹药。
　　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受伤了，然而仔细一瞧丹药上的丹纹，都是些下品丹药，那么玄夙吃丹药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心意为师领了，但吾辈修仙之人怎可重口腹之欲，虚静，你静心修炼，为师便颇感欣慰了。”
　　洛知舟强行转移视线，一副正经教导对方的模样。
　　她的心裂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吃吧，吃吧！送上门的美食，不吃白不吃！另一半：不能吃！小心有炸！
　　为了以防万一，洛知舟忍痛选择了拒绝。
　　呵！灵果吃到狗肚子去了！
　　季绯意心中冷笑一声，目光有些沮丧的看着对方：“师尊，这只是弟子的一点小小心意，尝一口不影响修为的，师尊是不是嫌弃弟子做的不好？”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洛知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神识扫过糕点没有发现问题，再者修炼至合体期基本已是百毒不侵，她觉得季绯意不会这么愚蠢，做这种损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洛知舟拿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差点把舌头咬掉了。
　　好好吃哦！
　　松软香甜溢满口腔，让她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用非常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放下剩下的糕点，洛知舟夸了对方一句：“味道尚可！”
　　“师尊喜欢就好！”
　　季绯意满脸笑意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事。“师尊，前几日，您提起了凌霄仙尊是在一次大战中突破的，勾的弟子心中痒痒的，很想知道那场大战的前因后果，师尊能再同弟子讲一讲吗？”
　　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季绯意前几日送灵果的时候说对灵虚宗辉煌历史感兴趣，让洛知舟讲给她听。她随便一讲，从灵虚宗如何变成四大门派之首，讲到凌霄突破至大乘期，成为修仙界第一人。
　　没想到今天还要给对方讲故事，她到底是现在就对凌霄感兴趣，还是探听其他消息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感情真好，GPS与监控齐出呢！
　　洛知舟：呕！
　　季绯意：滚！


第8章 她的目的
　　“那是一场苦战，约莫三百年前，我同晏止师兄、素华师姐和凌霄师兄共赴弦月宗论道会，归来途中遇到魔修设伏。
　　三位魔界宫主，率十余位魔修有备而来。三位宫主皆是合体期，其余魔修虽差一些也到达了分神期，而我方合体期只有我同凌霄师兄二人，面对如此劣势，尽管拼死搏斗，仍是不敌，危难之际，凌霄师兄突破至大乘期，力挽狂澜，击杀一位宫主后，魔修溃败而逃。”
　　寥寥几句，道不出大战的惨烈。
　　回顾过往，洛知舟的眼神不禁露出一丝悲凉。
　　当时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弦月宗的小师侄，清歌仙子。清歌是弦乐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天资卓绝，不过五百岁已踏入元婴期大圆满，离分神一步之遥，颇得宗门重视。
　　但她偏偏仰慕凌霄，隔三差五借着事由，前来灵虚宗偶遇凌霄。知晓他们来参加论道会，像只麻雀一般跟在身边，忙上忙下，连回宗也要送到底。
　　虽有些吵闹，但她在的日子总是趣意横生。
　　可惜，故人容颜再难相见。
　　清歌是为了凌霄而死的。凌霄刚渡完劫，恢复之际，魔界无情宫主想趁他弱要他命，出手攻击。师兄妹几人与他人缠斗脱不开身，反而清歌被天阶极品防御法宝护着，不受魔修重视。眼看凌霄就要被击中，清歌突然闯了过来，硬生生替他挡下攻击。香消玉陨前，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凌霄，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凌霄终是有所触动，经此一役后，整个人愈发冰冷了。
　　“师尊，像这种大战会从魔修身上俘获什么法宝吗？”
　　沉浸在回忆中的洛知舟，听到询问，心里一激灵，这难道是重点？
　　当年那个魔修确实留下不少东西……
　　“会！”翻阅记忆回答对方，洛知舟好似不经意的问：“为何问及此事？”
　　“好奇嘛！”季绯意笑了笑，用真诚的目光看向对方：“那些法宝都销毁了吗？”
　　“毁去邪恶狠毒之物，留下有用者，留待弟子挑选。”
　　这里面应该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洛知舟一面答话，一面暗自深思，原著中，女主勘破季绯意的魔修身份，就是因为发现她在找一样东西，但就算季绯意被揭露身份审讯之时，也未曾说出找的是什么。
　　现在，或许洛知舟可以猜测一二。
　　听完答案，季绯意暗忖：被挑选的应该放入宝器库了，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轻易能毁掉的。
　　眸色渐渐凝重。
　　又问：“要是销毁不掉的呢？”
　　原来要找的是这个呀！
　　洛知舟恍然大悟，面色慎重的反问：“这天下有我灵虚宗毁不掉的法宝吗？”
　　季绯意轻轻摇头，故作茫然：“这？弟子不知！还请师尊赐教！”
　　洛知舟却不如她的意，告诫了句：“莫要多想，静心修炼。”
　　强行结束话题。
　　“是，弟子告辞。”
　　看着对方离去，洛知舟想起当年那一件毁不掉的东西。
　　那件东西，她与元溪子及凌霄三人费尽心力也未曾毁掉，最终合力将它镇压在碧玉湖底，就在这主峰与无涯峰之间。
　　也难怪季绯意改头换面进这灵虚宗，毕竟是
　　——上古魔神传承钥匙
　　上古魔神传承钥匙。
　　为了得到此物，她才费尽心机入凌霄宗。
　　当年那一战，针对凌霄突破的一击未中，几位宫主及护法便想撤离，然而无情被凌霄纠缠难以脱身，危难之际抛出自己有传承钥匙的诱饵，希望其他几位施以援手。可惜，最后无情也未被救下来。
　　这是季绯意从魔尊那听来的。知晓无情藏了传承钥匙近百年时，她曾问过，为何无情未曾去打开传承，被告知传承是五百年一开后，她便起了心思。为了巩固魔界少主之位，为了今后称霸修真界，她要去拿回这传承钥匙。
　　想到还有百年的时间，季绯意心中一沉。
　　她去藏书阁查过此事，寥寥数语带过，根本未提及此物。她也试着询问其他弟子，年轻弟子对此事知之甚少。宝器库有禁制，魔灵虫入不了，能进去的地方，如掌门居住的青蘅居也都查过，一无所获，才有今日她问玄夙这一出。
　　这玄夙说的比书里多不了几句！
　　季绯意判断洛知舟定然知晓些什么，但人家不开口，她只能另想办法了。
　　看来要等到金丹期，进宝器库挑选本命法宝时，打探一番了。
　　她在那边苦思冥想，这边洛知舟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糕点上了。
　　对方送糕点就是为了探听此事吧？
　　得知季绯意进灵虚宗的目的，洛知舟心情大好，屏蔽掉小黑点，一只手轻轻拿起糕点，享受的塞进口中。
　　再一次品尝这香甜可口的滋味，洛知舟只觉得自己幸福的上了天。
　　要是能天天吃到如此美味，就算拿当神仙来换我也乐意！
　　当季绯意用魔灵虫查探无名居情况的时候，不见洛知舟的踪影，却看见桌上已经空着的盘子。
　　查阅过往的画面，发现没有对方吃糕点的影像，季绯意并不惊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魔灵虫能将这一天看到的画面存储下来，有时像这样没有即时探查出端倪，季绯意会查看过往的画面，不过在玄夙这里，就算查阅过往画面也经常会出现空白的情况。
　　她发现玄夙异常谨慎小心，即便在无名居，也常常放出禁制，避着人行事，这大概就是对方在外人眼中永远是淡泊如水的原因吧。
　　哼！装模作样！
　　季绯意面露不屑，却也觉得对方这样恰好有空子可钻。
　　不知玄夙心底的执念会是什么呢？
　　她很好奇。
　　三日后，醉梦香开了。
　　如羊脂玉般洁白细腻的花瓣，被纤细嫩白的手指轻轻扯落一片。
　　一片就够了。
　　季绯意勾起唇。
　　再多的她也不能下手，百草园的花草树木都有记录，开花了不是轻易便能摘取的。
　　她不过是借着任务便利摘取一片，因数量极少不易被人发现罢了。
　　回到雅竹居，季绯意用准备好的材料，加上这一片花瓣做起了糕点。
　　无名居。
　　洛知舟修炼完毕睁开眼。
　　施了个清尘术，发现季绯意还没来，双目紧盯着门外，颇有望穿秋水的架势。
　　这几日，季绯意每天都准备不同的糕点送给她。
　　对方的手艺太好，她实在说不出下不为例这种话了。
　　为保持人设，当着对方的面，她每次都只轻尝一口，但一转身就狼吞虎咽，就差舔盘子了。
　　今天会送什么新糕点呢？
　　她很期待。
　　没让洛知舟久等，季绯意很快便来了，带着她期盼已久的糕点。
　　“师尊！”
　　季绯意照旧行了一礼，向面前暗戳戳用余光扫向糕点的人介绍，“这是白玉糕，用花瓣同米粉制成的，食之软糯香甜。”
　　“嗯！”洛知舟微微颔首，感觉自己食指大动，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品尝，而是拿出了她送给对方的礼物。
　　“虚静，百草园的灵植长势甚好，可见是下了功夫的，为师见你既擅长此务，便送你一株灵植，望你好生照顾，体会生命之不易。”
　　对方如此“知恩图报”给她送糕点，洛知舟觉得自己该有所表示，借着百草园灵植茁壮成长为由，送给对方这么一颗灵草鼓励她。
　　不管季绯意在百草园干活有多少水分，只要对方不搞事情她就很欣慰了。
　　静心草！
　　草如其名，能使人静心安神，无需服用，闻着这株草传来的香味便可，在灵虚宗许多弟子都会种一株。
　　季绯意眼皮一跳，手上却不慢，恭恭敬敬接过两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盆，里面的静心草尚且是一颗绿芽。
　　“谢师尊！”
　　语气看似开心，心中翻了个白眼。
　　这小东西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偶尔失个手养死一棵草不很寻常吗？
　　又聊了几句，明白对方不会当自己的面狼吞虎咽，季绯意先行告退。
　　走出无名居，将静心草随意丢进储物袋，季绯意在心底估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季绯意用魔灵虫一探，果然见对方趴在桌上，像睡着了一般。
　　立刻转身回去。
　　她的嘴角肆无忌惮的勾起。
　　合体期的修士，几乎百毒不侵，但醉梦香偏偏不是毒，不然也不会被拿来试炼弟子。
　　心底的幻境，能破心境便能提升，她要做的就是阻碍玄夙破除幻境。
　　阻碍不了也要给对方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季绯意神色狠厉，转而又有些遗憾。
　　可惜了，为进灵虚宗封印了全身的魔力。
　　不然驱动影魔镜，不仅可以看到别人的梦境，还可以干扰对方的梦境。
　　现在，只能她亲身上阵了。
　　进到无名居，季绯意放出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入洛知舟的识海。
　　修到元婴期自会生出神识，可自从季绯意来了灵虚宗，极少会动用神识。
　　无他，若碰到修为比她高的人，那就是上赶着暴露自己。


第9章 何以解忧
　　“欢迎收看今天的亿万彩票节目，我们将和大家一起揭晓本期的中奖号码……”
　　“摇出的号码是：02、10、11……”
　　手机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
　　02 10 11！！！
　　洛知舟看着彩票上相同的几个数字，神情越来越紧张。
　　她闲来无事买了张彩票玩玩，吃早餐时突然想起今天是开奖的日子，顺便打开直播看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还真重叠了几个号码。
　　“14、15、32、03。”
　　主持人一步步报完摇出的数字。
　　洛知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中的彩票，听完最后一个数字时，眼里骤然放出恶狼般的光芒。
　　“我中了！我中了！”
　　她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余光扫到握着的彩票，小心翼翼的亲了口，赶紧放进上衣最里面的口袋。
　　这可是8个亿呀！
　　想到堆成山的钱，洛知舟叉着腰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洛知舟，在这平凡的一天，终于实现了梦想。
　　一夜暴富！
　　带着头套去领了奖，她堕落了！！！
　　工作？
　　开玩笑，没钱的时候当社畜，有钱了第一时间抄老板。
　　抄了老板，她马不停蹄的报了一个豪华旅行团。
　　现在，她站在白色巨大的游轮上，欣赏海上的风景。
　　“洛小姐，我们旅行团晚上准备了一个化妆舞会，您记得参加哟。”
　　带着标准微笑的女导游，向她发出了邀请。
　　“好的。”洛知舟矜持的点了点头，开始考虑起晚上穿什么。
　　回到房间，把带的衣服都试了一遍，勉强找到一件符合心意的。
　　浅紫色吊带拖尾裙，下摆点缀着亮晶晶的碎钻，像把星河纳入裙中。
　　低调！内敛！奢华！
　　这才符合我有钱人的身份。
　　戴上一张银色镂空面具，洛知舟昂首挺胸走进举办舞会的花月厅。
　　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有人在跳舞，有人在闲聊。
　　而她直奔食物而去。
　　烤全羊，烤鱼，烤肉，龙虾，鲍鱼，花甲，还有精致的小蛋糕！
　　我来啦！
　　品尝美味的手根本停不下来。一口一口再一口，洛知舟像贪嘴的猫舒服得眯起了双眼，只差打起呼噜了。
　　过来搭讪的人，都被她完全不理睬的态度劝退了。
　　洛知舟感觉自己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了，哪顾得上其他人，一心享用自己的大餐。
　　只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你。
　　吃着吃着，喧闹声突然停了。
　　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走进来的一个女人。
　　她没有戴面具，但这不是大家看她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太美了！
　　女人约莫双十年华，眼角如勾，眼尾微翘，眼波流转间雾气萦绕，似有无限情意，配上翘鼻红唇，真真是绝代风华。
　　她着一身古装，主体是白色，双肩用银线绣着不知名的花，领口和腰带皆是红色，勾勒出窈窕的身姿，一步一步款款而来，像一只山妖误入人间。
　　那红腰带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摆，晃了晃洛知舟的眼。
　　在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洛知舟怔住了。
　　她的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画面交替出现。
　　此人的出现像一个引子，揭开了尘封在洛知舟识海深处的记忆，她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想起了对方是谁。
　　季……绯……意？
　　空间瞬间静止又瞬间流动起来。
　　除了洛知舟，谁也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这打扮，这不就是她在书中以幽冥宫少宫主身份出场的模样吗？
　　洛知舟眼露思索。
　　叶意也算是初具风姿、有美人潜质的小姑娘，与本尊相比却差的远了，只有眉眼间隐约有几分相似。
　　其实，恢复了穿越后的记忆，洛知舟就能立刻离开这个幻境，可她没有，她很想知道季绯意要做什么。
　　毕竟，她在这里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季绯意已走到她的面前。
　　离得近，洛知舟更感觉对方美得强势，像夏日的烈阳，烧灼人心。
　　她突然能理解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了。
　　拉回越跑越偏的思维，洛知舟面上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有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鸟她，盛势凌人的一抬手，洛知舟手中的食物化为灰烬。
　　应该是说从食物开始，整个游轮瞬息之间化为灰烬，洛知舟猝不及防的掉进了海里。
　　入水后一激灵，洛知舟差点以为自己要淹死了。扑腾两下，想起自己有内息，不呼吸也不会死，才缓过神来。
　　让自己浮在水面上，一抬眼看见好端端站在木板上的季绯意，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管暴不暴露了，先把对方拿下再说吧！
　　洛知舟手中捏诀朝对方使去，身子更是腾空而起，扑向对方。
　　将对方扑进海里的时候，还喜滋滋的想：叫你把我扔海里，现在你也湿了吧！
　　下一刻她发觉现在的局势有些微妙。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她的手按在对方肩上，季绯意的长发凌乱，脸上因动怒染上薄红，目光往下，湿透的衣衫下，玲珑曲线隐约可见。
　　咕嘟！
　　洛知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季绯意被施了定身术，不能动弹，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洛知舟不敢看她的眼睛，干脆手一挥，场景瞬间发生变化。
　　两人出现在一个房间，洛知舟心安理得给自己换了套体恤和牛仔裤，不忘给对方施了个清尘术。
　　舒服多了！
　　坐在沙发上，洛知舟看着自己的房间，竟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目光触及警惕自己的季绯意，洛知舟端正坐姿，手中掐诀，让她能开口。
　　“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怕对方不开口，洛知舟又施了个吐真术，意外的十分顺利。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找你麻烦。”
　　见对方脸色茫然，洛知舟也纳闷的很。
　　唉唉唉？咋回事啊？
　　吐真术下是不能撒谎的，若被施术者神识强大、意志坚定，可以抵抗法术而不开口，但一开口，必是真话。
　　洛知舟努力调动识海的信息，明白之后，嘴角忍不住翘起。
　　哦豁！原来季绯意在进入我的识海后，被排斥抵触，消磨了记忆。
　　怪不得行事这么莽，跟失了智一样。
　　洛知舟幸灾乐祸后，又觉得一阵头疼。
　　额滴妈，你没了记忆居然还不忘来搞事！
　　季绯意目露紧张，时时刻刻警惕着对方。
　　她虽然忘记自己是谁，却还知道自己是来找人麻烦的。她找到目标的时候，稍晚了些，洛知舟已经领了钱，报了旅游团。
　　她紧跟着对方进了游轮，听见导游的话，顿时有了决定。她要在对方最得意的时候，将她拉入地狱，摧毁她想要的一切。
　　然而，结果出人意料。
　　她想不明白，明明一开始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的洛知舟，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洛知舟却在对方的疑惑中，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想恢复记忆，想从这出去，就要好好听话，知不知道？”
　　说话语气像极了小红帽里的狼外婆。
　　“你想做什么？”
　　处于劣势，季绯意只好边跟对方周旋，边想办法。
　　“来，和我一起学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她想借此机会好好改造一下对方的思想。
　　不知道学了多少遍，等到季绯意把每一个词的意思理解了，甚至可以倒背如流后，洛知舟才念念不舍的将对方送了出去。
　　……
　　“师尊，您终于醒了！”
　　洛知舟一睁眼，便见季绯意守在自己身边一脸惊喜的模样。
　　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想到幻境里的彩票中的钱没花完，洛知舟心里一阵肉痛，然而整个幻境在现实中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从桌子上起身，整个人端坐的笔直，她瞥了眼空盘子，眼神冷然，“这糕点？”
　　季绯意一脸懊恼回话，“师尊，弟子回来便是为了告知您，碧玉糕添了醉梦香的花瓣。”
　　“吃了此糕，可以做一个美梦，不知师尊做了什么美梦？”
　　她的表情仿佛在邀功。
　　她想让对方相信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什么内容与她无关。
　　反正她没有在幻境中透露身份，玄夙也无从得知那人是谁。
　　心底翻了个白眼，洛知舟只得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对方一句：“以后静心修炼，莫要再送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到为师这里。”
　　她确实没办法拿幻境里的事指责对方，不然很多事情说不通。
　　还好自己没吃亏！
　　念及此洛知舟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季绯意躬身行礼，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明灭不定。
　　回到雅竹居，季绯意一脸阴沉，她原本打算在幻境里换个模样，暗中行事，出其不意给对方重重一击。
　　没想到出其不意是有了，重重一击却给了自己。
　　想到幻境，她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幻境里的世界好像不曾见过？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又是什么？
　　还有对方在幻境里的举动似乎有些眼熟啊？
　　她轻拨了下手指，眸光潋滟间满是意味深长。


第10章 金丹成出关
　　以后的日子，洛知舟和季绯意不约而同的避过了幻境的事。
　　两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对方深究。
　　季绯意也再没给洛知舟送过吃食，她忙着闭关修炼，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金丹期。
　　这一闭关便是十年。
　　这日，灵修洞上方雷云聚集，乌压压一片，紫色的天雷瞬间划破天际，势如破竹，直奔季绯意而来。
　　“金丹雷劫！”
　　正在修炼的洛知舟，感应到雷劫的声势，起身查看。
　　看方向是秀盈峰，又感应了下季绯意的位置，洛知舟猜测和对方有关。
　　内门十二峰之中秀盈峰是一处闭关所在，按修为等级修建无数灵修洞，布置无数防御阵法，供弟子们闭关修炼。
　　此时为冲金丹期而闭关的弟子不在少数，洛知舟推测是季绯意，根据的是时间。
　　书里便是入内门十年后，当年那些同进内门的亲传弟子中，季绯意第一个突破金丹期，给了女主不小的压力，让她愈加刻苦修炼。
　　剧情又要开始运转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的修为，已恢复至合体中期的洛知舟信心满满，来吧，她已经准备好了！接着，冲窗外比了个中指。
　　“噼里啪啦！”
　　雷声轰鸣中，灵修洞的防御阵法应声而破。
　　季绯意不慌不忙的执鞭迎击，鞭影将突破防御阵法后威力大减的天雷击落，留下浓烈的硝烟味。
　　季绯意眼神一紧，周身防备更甚。
　　这才是第一道就如此猛烈不应该呀？
　　她所在的灵修洞虽是筑基期的闭关洞府，但防护阵法挡下金丹期的第一道雷劫绰绰有余，一般而言第二道也可抵挡一阵。
　　可她面临的雷劫竟然第一道就直接击破防护阵法，可见威力之巨大，远不是一般弟子能比的。
　　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份？
　　魔修想改修仙竟比他人低一等吗？
　　眼中带着不服气，季绯意使出幻影鞭第四重：无边落木。
　　主动向将落下的天雷攻去。
　　万千鞭影瞬间合一，以雷霆万钧之势和天雷相抗。
　　“砰砰砰！”
　　季绯意略显狼狈的后退一步，天雷炸碎鞭影后像被激怒一般，以更猛烈的姿态袭卷而来。
　　看来不认真是不行了！
　　刚才那一击季绯意用了七分力，却只抵消了一小半的天雷。
　　瞬息之间，季绯意调动全身灵力，使出幻影鞭第五重：星河陨落。
　　七道鞭影如飓风般旋转，组成七星杀阵，裹挟无穷杀意将天雷湮灭在身前。
　　“噗！”
　　嘴角有鲜血溢出，季绯意的眼神却更为冷静，紧紧盯着盘旋在洞外的第三道天雷。
　　最后一道了！
　　若不是不能动用魔力，她早就驱动法宝将这碍眼的天雷一一击落。
　　可灵力不继，那又如何？
　　就算赤手空拳，结果也只有一个：我活你灭！
　　以鞭直指天雷，她身形挺立，姿态傲慢。
　　“嘭！”
　　灵力耗尽后，幻影鞭被击落，天雷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身上。
　　法衣碎裂，身体闪烁着雷光，季绯意紧抿着唇，眼里却是不屑。
　　这点痛比起元婴雷劫来差远了！
　　硬抗过去这最后一道雷劫，她的脸色苍白，身上尽是焦黑，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一起萦绕在鼻间。
　　洞府里也满是碎石，地上还留有几道裂缝。
　　季绯意却顾不上这些，盘腿坐下，感受无穷无尽的灵力奔涌而来，洗刷她的全身经脉，修补身上的伤口。
　　万里之上，云霞大变，放出七彩光芒，一朵朵红色莲花如火、如血，绽放在光芒之中。
　　看到如此异象，洛知舟以及其他关注的人都知晓此次雷劫已安然渡过。
　　翌日，艳阳高照。
　　修炼一天一夜的季绯意睁眼，查探此次雷劫的收获，颇为满意的勾起了唇。
　　丹田多了颗金丹，经脉也拓宽了一倍！
　　本来不指望金丹雷劫对她有什么帮助的，却不想意料之外的雷劫帮她拓宽了经脉。
　　该出关了！
　　一抬手，换了身完好的内门弟子服，又施了个清尘术，她才踏出这凌乱的洞府。
　　不知道灵虚宗现在如何？
　　心念一动，驱动魔灵虫们探查灵虚宗的现状。
　　藏书阁外。
　　“主人出关了！二黑要走啦！”
　　身着浅蓝色弟子服的年轻女子，听见面前的小黑虫传来的讯息，手下喂食的动作顿了顿。
　　感受到小黑虫不舍的情绪，她清澈的目光染上浅浅笑意，语气温柔：“剩下的灵液，我为你存着，下次碰见再给你。”
　　“嗯嗯！”
　　小黑虫的两只小触须飞快的上下摆动，圆圆的豆豆眼又望了女弟子手上的食物一眼，才展开透明的小翅膀使劲往前飞。
　　二黑的动作让女弟子眼里的笑意更深，她信守承诺的将小家伙中意的灵液仔细收好。
　　这名女子便是白锦玉。
　　遇见二黑只是个意外，她有时会来藏书馆阅览学习。偶然一次遇到了出来找吃食的二黑，她那时身上正巧带着一瓶灵液，二黑闻着味便飞到她身上。
　　白锦玉身上有一个小秘密，她可以和动物交谈。所以，听见二黑在她身上叫嚣着“好香，好香，好想吃，好想吃。”时，心生怜爱，给了这小东西一滴灵液。
　　只是有一便有二，几次三番，一人一虫就此结下缘分。白锦玉从二黑那得知，它的主人本来是让它来找一件东西，但主人闭关修炼不管它了，它只好自己谋生找些吃食。
　　实际上，除了二黑，其他小黑点在季绯意闭关后，就老老实实的藏了起来，进行了一场“冬眠”。只有二黑在半途中醒了过来，开始到处找吃食的经历。
　　但白锦玉一直认为二黑是内门哪位弟子的灵宠，为了锻炼能力，特意布置了任务。
　　二黑这么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主人的任务。
　　白锦玉笑着摇摇头，准备回霜月峰。
　　今日在藏书阁该看的她都看了，只是遇到二黑才多待了会。
　　两名内门女弟子迎面而来，边交谈。
　　“叶意师妹已经突破金丹期了！”
　　白锦玉准备取出飞剑的动作顿了顿，听另一人说道：“是吗？她进内门才十年就突破！我没记错的话，和她一同入内门的弟子中，叶意是第一个进入金丹期的人，如此资质可谓百年难得一见！”
　　感慨完，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不过，你是如何知晓的？她不是在闭关吗？”
　　“你忘啦，我刚从盈秀峰回来，我去的时候，正瞧见对方在度雷劫。那雷劫声势可谓浩大，叶意师妹还是安然渡过了。”
　　女弟子回忆着那时的画面，一脸佩服：“她小小年纪真是太厉害了，想必此时她也该出关了。”
　　右手不自觉地攥紧，直到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传来，才将白锦玉惊醒。
　　她卡在筑基期大圆满已经五年了，寸步难进。她曾想闭关，但师尊告诫她强行闭关不过是徒劳无功，便总往这藏书阁来，希望能在其中有所收获，可惜事不如人意。
　　此时听闻叶意进阶金丹，让她心中不免焦虑起来。
　　她并非畏惧自己修为低下，却害怕给师尊蒙羞。
　　白锦玉的眼神暗了暗。
　　那样光风霁月般的人物，不应受此所累。
　　“好了，可别误了正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我资质或许不如叶意，可我们来这藏书阁不就是为了在自己的修行路上，越行越远。”
　　女弟子劝解同伴几句，两人径直入了藏书阁。
　　身影越来越远，话语却是一点不漏的穿到白锦玉耳中，她的神情蓦然一松，心中多了几分通透。
　　她会继续刻苦修炼，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眼底的阴霾散去，恢复清澈透亮。
　　回到无涯峰，季绯意准备先去拜见洛知舟。
　　魔灵虫在无名居未发现对方的身影，她在无涯峰转了一圈，发现洛知舟此刻正站在峰顶望月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美好的的时光总是易逝！
　　眼前的七彩流云海依旧流光溢彩，洛知舟心中应景的播放：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这十年，不用担心季绯意搞事，每天专心修炼，没事吃吃灵果，偶尔看看风景，简直是人生巅峰。
　　“师尊，弟子出关了！”
　　婉转动听的声音传来，气氛一下子破灭，洛知舟缓缓转身，看到一席浅蓝色道袍的身影逆光而来，眼里的复杂一闪而过。
　　并不意外对方归来，而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闭关前还是豆蔻少女，归来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同一朵出水芙蓉。
　　她的模样与幻境中相比，有四分相似，五官多了几分内敛，少了几分深邃，俏丽而不妖艳。
　　洛知舟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既视感。


第11章 宝器库一游
　　“金丹已成，不错！”
　　感受到季绯意的修为以至金丹，洛知舟微微颔首，以示欣慰。
　　即便早已知晓，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
　　啧啧啧，这修炼速度比得上当年的我了。
　　玄夙当年筑基后亦是十二年才成金丹，只比凌霄略差一些，多用了一年。
　　季绯意心情不错，闻言眉眼弯了弯，又听对方道：“为师知晓你将入金丹，特意挑选了一本玄阶功法，为的就是此时交于你！”
　　话闭，洛知舟一抬手，功法便从储物戒中飞到季绯意身前。
　　伸手接过功法，季绯意细细查看起来。
　　金钟罩？防御功法？
　　看着功法的介绍，她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洛知舟看着对方目露几分慈爱，心里得意的不行。
　　这确实是她“特地”给对方挑选的功法。
　　灵虚宗修至金丹期便可修习一门玄阶功法，她翻来想去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的目的是给对方挑一本杀伤力较小的功法，防御功法便是首选。
　　金钟罩，一共七重，能将灵气在周身形成钟型防护罩，前期威力一般能挡住同级对手的八成灵力，后期只要练至第五重，能挡住修为高一级者的全力一击。
　　但修炼此功法有一个条件，必需是童子之身，否则将止步于第四重，就算是童子身练至第四重以上，失了童子身照样会跌落境界。
　　魔界采补之术盛行，万一季绯意没忍住诱惑，这功法对她而言便是鸡肋。
　　洛知舟见季绯意快速浏览了遍功法，还善意的叮嘱对方：“你刚回峰，且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好去宝器库寻一件本命法宝。”
　　“多谢师尊关心！”
　　季绯意行了个礼，顺势告退。
　　将功法收进储物袋，她并不着急修炼，如玄夙所言，本命法宝才是重中之重。
　　回到雅竹居，思索着计划，季绯意的余光不经意扫到窗外的一抹嫩黄上。
　　鹅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扎堆在绿色茎干的顶端，远远望去像一只麦穗。
　　这是……静心草？
　　季绯意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被自己一直放在窗外，偶尔想起来才浇一次水的静心草，居然会开出如此娇艳的花。
　　花开花落，人生无常。
　　可这么个小东西偏偏活了下来，还活的如此精彩。
　　让季绯意不由感叹生命之坚韧的同时，若有所得。
　　我行之路，纵千难万险，不死便不屈！
　　一念起后，体内被封印的魔气开始涌动。
　　这是要进阶的预兆，季绯意连忙压制，不让一丁点儿魔气溢出。
　　稍作安抚，季绯意当机立断取出飞剑，瞬息之间已飞出无涯峰，直到离灵虚宗几百里远，才敢停下。
　　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布下数道禁制，解开封印。顿时，季绯意身上魔气四溢，像黑雾一般萦绕在她的周围。
　　季绯意盘腿而坐，运转魔功，引导这些魔气在体内流转，最终回归丹田。
　　元婴期大圆满！
　　功毕，季绯意的眼底满是笑意。
　　一下从元婴后期晋升为元婴期大圆满，这真的是喜上加喜。
　　虽然暂未寻到传承钥匙，但有其他收获也是不错。
　　季绯意若有所思，只等在宝器库中探寻传承钥匙的消息了。
　　无名居。
　　怎么刚回来又跑走了？
　　还跑这么远？
　　神识未在雅竹居探查到季绯意的存在，洛知舟感受了下对方的位置，觉得有些奇怪。
　　猜不到对方的目的，洛知舟只好先记在心底，日后再寻求答案。
　　洛知舟再见到季绯意是在两日后，对方说要前往宝器库，来此禀告一声，她当即表示：
　　“虚静，为师与你同去，也好为你介绍一下宝器库的法宝，汝可借鉴一番，挑选合适的法宝。”
　　目光直视对方，关怀与威严并重。
　　季绯意心中一跳，莫名感到不安。
　　作为弟子，有一位事事关心的师傅当然是好事，可季绯意还真不是来给人当弟子的，她只求对方能少关注她。
　　况且，根据经验，对方一关注她就没好事！
　　谁知，路上平平淡淡的，洛知舟真的只简单介绍了几件法宝，有等级高的，有她认为适合季绯意的。
　　季绯意在进宝器库后还以为自己多虑了。
　　洛知舟表示：太天真了！
　　她之所以不做任何手脚，是因为原著中，季绯意认主了一件让女主都感到惊讶的本命法宝。
　　她跟着不是为了嘲笑对方，而是为了送爱心，送温暖。
　　然而，一想到对方的本命法宝。
　　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想笑！
　　洛知舟抬头望天，努力让自己因憋笑扭曲的脸部表情恢复正常。
　　三日后。
　　见到季绯意黑着一张脸出宝器库后，洛知舟便知道时机来了。
　　这就是她送爱心、送温暖的大好机会。
　　当对方因为没认主心仪的法宝而落寞的时候，送她一件不错的法宝。
　　她一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哈哈哈哈！
　　内心狂笑不止，季绯意面上依旧平静如水，问道：“虚静，你取得了何种法宝？”
　　语气关切，看上去只是一个师傅的关心。
　　听见“法宝”二字，季绯意眼神不自觉沉了沉，陷入回忆。
　　她刚踏入宝器库，“砰”地一声，身后石门重重落下，地面传来的震动没有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抬眼一扫。
　　整个宝器库按照法宝属性，划分为不同区域放置，各区域又细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法宝，由上自下，从寥寥无几到多如牛毛。
　　天阶法宝真是到哪都少得可怜！
　　感慨一句，季绯意便开始细细探查宝器库，目的是寻找以前魔界的法宝。
　　不一会儿，就有了收获。
　　找到几件她在魔界时已听闻过大名的法宝。并非这些法宝全都名声大噪，更多的是魔界中人将法宝落于修仙者手中视为耻辱。总会被拿来激励众魔修，让他们夺回法宝，洗刷耻辱。
　　季绯意一个一个仔细检查，未曾发现跟传承钥匙有关的线索，又大致查看了下其他法宝，基本可以排除传承钥匙在这里可能性。
　　这个结果让季绯意抿了抿唇。
　　看来还是在外面啊！
　　传承钥匙是一件超越天阶法宝的造物，不可能被毁掉，极有可能是被藏起来了。
　　玄夙作为当初诛杀无情的在场者之一，绝对知道些什么！
　　该如何从对方那里探听消息呢？
　　思索良久，季绯意才将精力放在挑选本命法宝上。
　　法宝琳琅满目，她却一眼看中最上层的天阶法宝：逐日枪。
　　她在入库之前也向刘志打听过宝器库有什么法宝。据他和玄夙所说，灵虚宗宝器库中，共有三万多法宝，天阶法宝只有九件，分别为：裂天戟、霹雳鞭、望月剑、兽纹青玉鼎、逐日枪、听风琴、碧玉箫、金光灵羽扇、仙鹤白玉壶。
　　逐日枪是其中威力最大的，使用时可喷出火焰，一但烧着人，元神也会一同灼烧。
　　要知道元神受到伤害是最为痛苦，也最难治愈的。
　　季绯意当即便觉得此枪很对她的胃口。
　　她接下来的目的也很明确，将它带走。
　　眼眸一沉，季绯意捏诀使出全身灵力，试图将此枪困住，再强行滴血认主。
　　逐日枪确实不辱其名，不肯乖乖就范，横冲直撞与她交起锋来。
　　两者互不相让，斗了三天三夜，偏偏就是不肯认她为主。
　　逐日枪是在考验她，这一点季绯意很清楚。
　　它最厉害的火焰并未使出，否则以她目前的修为，又不能动用魔功，能否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都是问题。
　　强取不行，要如何才能让它臣服呢？
　　稍一分神，季绯意动作微滞，逐日枪却乘势直冲她的胸口而来，威力比之之前提升了一倍有余，颇有不在胸口戳一个洞就不罢休的架势。
　　眼看银色枪尖已至身前，季绯意凭借对身体超强的掌控，强行偏移几分。
　　嘶啦一声，枪尖贴着她的胳膊而过，仅仅是这一点擦边的威力，也让她不得不退后两步。
　　身后便是放置法宝的石架，季绯意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扶住，以免撞上去。
　　再抬头，逐日枪已停下攻击，轻晃了晃它带血的枪尖，似乎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啪！”
　　手臂上刺痛传来，几滴鲜红滴落，随即白光一闪。
　　居然有法宝自动认主了，还是天阶法宝！
　　季绯意皱着的眉头未松，眼底又添了惊讶。
　　然而下一刻，她查明是什么法宝后，面色顿时无比阴沉。


第12章 送爱心，送温暖
　　“禀师尊，是…仙鹤白玉壶！”
　　季绯意回话时只停顿了片刻，洛知舟却听出了她的咬牙切齿。
　　仙鹤白玉壶，是宝器库中珍稀无比的天阶法宝之一。要知晓整个宝器库中的天阶法宝一双手便能数的过来，何其珍贵。
　　但它也是最特别的一件天阶法宝，一般弟子入库不会考虑让其做本命法宝。
　　因为它一把酒壶，鹤嘴作壶嘴，鹤顶作壶盖，鹤翅作把手，如此得名。
　　它的作用也和酒有关，灵酒放置其中，第一日可增长十年年份，第二日可长二十年年份，以此类推，多一日便成倍增长年份。
　　如果说，还有什么其他用处的话，那就是它材质特殊，是万年寒冰玉所制，怎么砸也砸不坏。
　　这样一件只可作玩物，不可用来战斗的法宝，一般弟子自然不会选择它。
　　阴差阳错认其做本命法宝，只能怪季绯意倒霉。
　　“既如此，便是你与它的缘分了，且宽心，待到元婴期还可选一次本命法宝。”
　　洛知舟和季绯意自己都知晓她不会待到元婴期的。
　　洛知舟是看原著知晓对方不到元婴期就被白锦玉揭破魔修身份了，而季绯意无论找沒找到传承钥匙，在魔神传承开启时都会回魔界，不会久待。
　　金丹过后修行会愈加缓慢，没个一二百年修不到元婴的，好在结丹后寿命会再增加五百年，加上筑基增加的三百年寿命，资质尚可的弟子都会在寿终正寝前修成元婴。
　　再往上便是难上加难，唯有天纵之才才能触及了。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能再增加元婴期这一千年的寿命，已是差强人意了。
　　季绯意虽有天纵之才，魔功修成元婴亦花了一百二十余年，想再修一个元婴也需要相等的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不会过多浪费在修炼上。
　　洛知舟假模假样的宽慰了季绯意一句，便伺机拿出了她给对方准备的礼物。
　　“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件法宝，可做防身之用”
　　“谢师尊！”
　　是一串青叶木手串，季绯意接过仔细观察起来，共有十八颗青叶木珠，每一颗珠子上都刻了防御阵法。
　　“此物是玄阶法宝，由千年青叶木所制，可组成一个防御大阵，抵挡来自元婴期的攻击。不过，亦有限制，只能使用十八次，每用一次，便会有一颗珠子出现裂纹。”
　　洛知舟细细向她解释，见她点头，提醒道：“滴血认主吧！”
　　季绯意干脆利落的划破手指，一滴血落在珠子上，白光一闪，手串自动带在她的手腕上，大小也调节的刚好。
　　多一件法宝多一个保障！
　　虽然她已经元婴之下无敌手了，此物在魔界对她来说形同虚设，但在这灵虚宗还是挺有些用处的。
　　选错本命法宝而烦躁的心，稍稍平息了些。
　　眼底对洛知舟的疑惑却多了起来。
　　是关心弟子？还是有所图谋呢？
　　明面上对方好像很关心她，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有古怪，尤其是在进过对方的梦境后，看过她的另一面，更加觉得对方的行为可能是伪装，好掩盖真正的目的。
　　玄夙那张清心寡欲的面皮下面，怕是布满了私欲。
　　心中冷笑一声，季绯意觉得修仙者惯会装腔作势，不过尔尔。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春去秋来，三年转眼即逝。
　　藏书阁二楼，季绯意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神情颇为专注。
　　自她突破金丹期，藏书阁的二楼禁制便对她放开了，她为了探寻消息，早就来过藏书阁。
　　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此层的书籍对她的修行有些益处，抱着将灵虚宗厉害的功法、修炼心得通通记下的想法，加之藏书馆只能进去阅览，不可带出的规定，时不时便能在藏书阁看见季绯意的身影。
　　“咦？白师妹居然也有空来这藏书阁？”在藏书阁见到白锦玉，陈宇的表情惊讶的夸张。
　　“陈师兄！”白锦玉只当没看见，礼貌地向对方见了个礼。
　　尚未起身，耳边传来他的讥笑：“我要是你早躲着修炼了？哪还有脸到处乱跑？”
　　知道陈宇是在嘲笑自己尚未突破金丹期，她握拳的手紧了紧，神色严肃的反驳：“师兄此言差矣！修炼如水中行舟，勤勉虽作浆，若方向不对，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两人的争执，不仅吸引了附近的弟子注目，也让楼上的季绯意的眉头皱起。
　　聒噪！
　　啪的一下合上书，季绯意转身下楼，脸上带着冷笑。
　　这女声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她到要看看这只苍蝇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一下楼便见白锦玉和陈宇相对而立，剑拔弩张。
　　“啧啧啧，白师妹修为上不去，嘴皮子到是利索的很！”
　　面对陈宇不依不饶，依旧挖苦的行为，白锦玉反讽了一句，“陈师兄在金丹初期百余载，不也来了这藏书阁吗？”
　　“你！”
　　一只手指着对方，陈宇心中愠怒，最终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你懂什么！”
　　神情无比高傲，一副不屑与之交谈的模样。
　　这句话戳了他的痛处，陈宇是内门护派长老门下亲传弟子，修为在金丹初期停滞不前，已有百余年。
　　他在金丹前，修炼一直顺顺利利，谁见了他都要夸一句：天资卓绝。没想到，到了金丹期后，修炼一途开始滞涩，他越急便越发艰难，就这么拖到现在还是金丹初期。
　　白锦玉见状不想与他多言，本欲一走了之，陈宇却看着她嘟囔了句：“可惜，凌霄仙尊身为修仙界第一人，竟收了个处处不如人的徒弟。”
　　他当年也想拜入凌霄门下，却被拒绝了，听闻白锦玉被收徒，心生嫉恨，得知对方困在筑基大圆满，像找了个发泄口般，总拿此事当做笑料与他人共享。
　　今日碰到她，自然就和她杠上了。
　　要迈出的脚步顿时停下，白锦玉利落转身，一抬手，接过从储物袋中飞出的法剑，面色郑重向他抱拳：“陈师兄，请指教！”
　　眼中少有的不顾一切的狠意。
　　莫名一阵凉意袭来，陈宇稍愣了神，待听明白对方的话，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居然想挑战我，简直是找死！”
　　“若我赢了，还请师兄收回刚才所言！”白锦玉的语气不卑不亢。
　　“若你输了呢？”陈宇不怀好意的看向她。
　　白锦玉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五百下品灵石，两颗五品聚灵丹，若我输了，便送与师兄如何？”
　　“好，我答应了！”
　　陈宇朗声应道。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四周弟子都面露惊讶。
　　金丹初期和筑基大圆满，虽然听上去只差一点，实际上跨过金丹这个坎，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能与之为敌。
　　季绯意双手抱臂，在隐蔽处靠着墙，听见白锦玉的话，挑了挑眉。
　　真是有趣！
　　她期待的比试还没开始，训斥声先响了起来：“藏书阁乃重地，要比试还请出去！”
　　语毕，这两人便被一阵风吹了出去。
　　白锦玉和陈宇落在宽阔的地上，知晓是守在藏书阁的长老发话，两人对着藏书阁遥遥行了一礼。
　　季绯意看向藏书阁的东北角，见长老身形笔挺如松，坐在桌前，手里捧着本典籍，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外面，眼中闪过忌惮，他若不出声，只会被当作是一个寻常弟子，忽略过去。
　　她走出去的时候，白锦玉和陈宇已经打了起来。
　　有弟子试图在两人交手前劝说，陈宇一脸无所谓，白锦玉却是不肯放弃。
　　两人一触即发。
　　白锦玉先一步动手。
　　无影步运转到极致，闪转腾挪间使出流云剑法第四重：追云逐月，手中长剑迅如雷电，九道剑影从四面八方直奔陈宇而来，声势浩大。
　　流云剑法是白锦玉在外门大比上赢得的玄阶功法，以轻巧灵活见长，她在凌霄指点下日日苦练，才练到了第四重。
　　一上来便使出此招，有拼尽全力的架势。
　　陈宇态度轻慢，本想着见招拆招，好好逗白锦玉玩一玩。
　　此刻，面对如此威势，稍稍凝神，却无担忧。
　　就让我领教一下你有几斤几两！
　　他很自信，使出奔雷拳法第四重：石破天惊，拳影如砂石滚落，滔滔不绝迎上剑影。
　　“嘭嘭嘭！”
　　陈宇见对方的攻势被拦下，目露得意，得意没多久，场中突变，白锦玉窦然从他的背后攻来。
　　原来，白锦玉刚才只是虚晃一招，使出的剑招徒具其型，实际上只使出了三分灵力。
　　现在这一招才是真正的追云逐月！
　　“刺啦！”
　　剑影如影而至，从背后的防御漏洞一拥而上。
　　剑势带动的气流从背后传来，他立刻回以攻击，试图将白锦玉震退。
　　白锦玉挪动身体避开拳锋，顺势而退，衣衫被震得猎猎作响，好在未伤及皮肉。
　　而剑影早已落下。
　　看着剑影在陈宇身上留下的几道血迹，在场弟子反应不一。
　　“陈师兄竟然受伤了？”一位弟子目露惊讶，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陈师兄过于大意了！”另一位弟子摇摇头，却并未太担心，“伤势不重，接下来该小心的是白锦玉了，陈师兄要动真格了！”
　　周边弟子听闻此言多是赞同之色，陈宇虽受了伤，却尚未使出最厉害的招式。
　　大家对白锦玉并不看好。
　　季绯意听着未置可否，只静静地看着两人。
　　陈宇面色阴郁，眼底泛起狠辣。
　　被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伤到，尤其对方还是白锦玉，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屈辱。
　　身体的疼痛传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伤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轻，他的灵力运转、出招速度都会受到影响。
　　得速战速决了！


第13章 宗门试炼起
　　一念起，陈宇周身气势大涨！
　　凝神以对，白锦玉知晓需要避其锋芒。
　　从出剑到现在，不过几息之间，她恢复不到三成灵力。
　　可她也知晓避不了。
　　这一招名唤：遮天蔽日。可以锁定对手，方圆百里无论跑至何方，拳影都会随之而来。
　　无奈之下，白锦玉驱动了防御法宝。
　　“明玉珠！”
　　看着一颗洁白无瑕，如同鹅卵石大小的宝珠闪闪发光，陈宇面露嫉恨。
　　这是地阶防御法宝，全力催动可抵挡任何元婴期的攻势。比之玄阶，地阶防御法宝妙在没有使用次数限制，除非被强制毁坏，否则可一直使用。
　　这样的法宝，陈宇手中也只有一件，而白锦玉一个刚拜入内门不久，连金丹期都未达到的弟子竟然随手拿出一件，他如何不嫉妒。
　　可惜，白锦玉修为低下发挥不了真正的威力。
　　哼！我看你能挡几时！
　　拳影更猛烈的向她袭来。
　　防护罩应声而碎。
　　白锦玉乘势而出，无影步运转到极致，直奔陈宇而去，丝毫不顾身后追着的拳影。
　　陈宇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他这一招有个弊端，灵力抽调后会短暂的虚弱，五息之后才能逐渐恢复。
　　在他的预料中，白锦玉应该和拳影相抗，而自己趁机恢复灵力。
　　可现在他只能干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
　　白锦玉一掠而过，像抓小鸡一样将他拎在手上，脚下一刻不停地变动位置，躲避还在追着的拳影。
　　四周的弟子都被白锦玉的操作惊呆了。
　　“陈师兄，认输吗？”
　　白锦玉淡淡的声音传来，她神色凝重，手上的剑不偏不倚架在对方的脖颈上。
　　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架在脖颈上的剑锋，陈宇恼羞成怒，本想暗自蓄力，却一下子泄了气。
　　他不是没有防御法宝，可灵力干涸驱动不了。
　　“我认输！”陈宇像是认命般，闭上眼。
　　白锦玉松了口气。
　　再拖一会儿，等陈师兄恢复灵力，她必输无疑。她不可能真的趁陈宇虚弱之际，对他动手，而她自己恢复的这些灵力也快被无影步耗尽了。
　　砰！
　　陈宇感受到自己被抛了出去，睁开眼便是越来越近的地面，一个翻滚稳住身形。
　　再起身时便见对方和拳影对抗起来。
　　紧皱的眉眼闪过愕然。
　　未曾拿他抵挡攻势，也未曾趁机伤及他的要害，白锦玉持剑的身影在陈宇眼中一下子高大起来。
　　众位弟子的感受与他差不多。
　　对她赢了一事除了震惊之外，还多了丝钦佩。
　　遮天蔽日虽被防御法宝消磨大半威力，依然让白锦玉伤得不轻。
　　她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与拳影斗到最后，几乎全凭手中之剑硬扛。
　　“噗！”
　　拳影消散之际，鲜红的热血从她口中吐出。
　　硬撑着口气，白锦玉看向陈宇：“陈师兄，愿赌服输！”
　　陈宇神色复杂，高昂的头颅僵硬的底下，向对方拱手行了一礼，“白师妹为凌霄仙尊之徒，名副其实！是我口出不逊，还请见谅！”
　　听闻此言，白锦玉紧绷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还了一礼，就地打坐调整内息。
　　旁观至此，季绯意挑了挑眉，白锦玉几次三番在以弱对强中胜出，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老天爷的偏爱。
　　就是不知道这运气能持续多久？
　　最后瞥了眼白锦玉，季绯意悄无声息的离开。
　　……
　　听闻此事的洛知舟并不意外，正因此一战，让她名声大噪，众人皆知晓她的修为堪比金丹初期，白锦玉才得以参与宗门试炼。
　　灵虚宗里达到金丹期的弟子，会进行一次外出历练。此次历练本不该有白锦玉，元溪子考虑到师兄妹中，只有凌霄的亲传弟子未突破金丹，不带她怕落了师弟的面子，带上她又怕其他弟子不满。
　　正犹豫中，听闻白锦玉可与金丹初期一战，元溪子才拍板决定带上了她。
　　接到玄夙通知，要同其他几位亲传弟子一起完成宗门试炼，对此季绯意本无所谓，可在听见弟子中有白锦玉，眉头皱起，向她询问。
　　“师尊，弟子若没记错，白师妹未突破金丹，为何也要参与试炼？
　　话语满是不解。
　　有突破金丹期不久的晋城北和周溯也就算了，为何还有一个未突破金丹的白锦玉？
　　与此同时，玉雪峰，白锦玉也接到了凌霄的通知。
　　她面露期待，诚惶诚恐的问了同一个问题：“师尊，我的修为尚未及金丹，也要和师兄师姐们一同前去吗？”
　　修为，现在是她心中隐痛，此次历练是个提升修为的大好机会，她有点不敢相信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听洛知舟和凌霄各自解释一遍，季绯意和白锦玉才真的确定这是事实无疑了。
　　白锦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季绯意心思活络起来……
　　也好，一同前去，试炼中若出了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在这灵虚宗她得小心再小心，面对讨厌的人也需收敛手脚，这次出了灵虚宗，内门峰主、长老都不在左右，岂不是动手的大好机会。
　　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见对方眸光闪动，洛知舟腹诽，手上递过一个卷轴，“这是桃蹊镇的资料，你且仔细看看。”
　　桃蹊镇便是此次他们试炼之地。
　　自三月前，八大下品宗门中，接二连三有筑基后期及金丹初期弟子在此地遇害。
　　经过调查，发现了金丹后期的魔修踪影，然而魔修行迹诡秘，善于藏匿，至今未曾除之后快。
　　作为仙门之首，灵虚宗得知消息后，为维护修仙界和平，也为锻炼门下弟子，元溪子便搞了这出试炼。
　　当然为了保障弟子安全，此次试炼有两名元婴期弟子带队。一名为元溪子亲传大弟子决明，修为在元婴后期，还有一名是晏止亲传大弟子修亦，修为也在元婴后期。
　　他们二人带领五名金丹后期、三名金丹初期及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前去除魔，金丹初期的便是季绯意、晋城北和周溯，筑基大圆满便是白锦玉了。
　　魔修？
　　默念一遍，卷轴上关于魔修的内容，勾起了季绯意的好奇心。
　　她越发期待此次试炼了。
　　出发当天，洛知舟为季绯意送行。
　　“这个是求救的木牌，若遇危险，一捏碎吾便知晓，前来救援。”
　　洛知舟将准备好的五块木牌递给对方，虽然也给了对方传讯符，可未及元婴，神识未生，传讯符需捏诀使用，没有木牌来的简单方便。
　　“谢师尊！”
　　季绯意收下后，洛知舟又叮嘱道：“此去试炼，需多加小心，除魔之余，护好自己。”
　　面上云淡风轻，目光却流露恰到好处的关怀。
　　女配，感受到我浓浓的爱徒之情了吗？
　　“师尊嘱咐，弟子谨记于心”
　　季绯意恭敬行礼，神情好似感动不已。
　　非常配合的演出了一场师慈徒孝。
　　为了彰显自己的关心，洛知舟像个念念不舍的老母亲一样，一直把人送到主峰。
　　季绯意乖乖跟在对方身后，屋外的阳光洒落一地，她的表情恰在阴影之下，看不分明。
　　主峰，传送阵前。
　　几名弟子在此等候，见到玄夙和素华先后紧跟而来的身影，纷纷上前行礼。
　　“见过玄夙仙尊！”“见过素华仙尊”
　　白锦玉跟着众位弟子一齐行礼，弯腰的动作遮掩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酸涩。
　　她早早便到了这主峰，孤身一人。
　　今早她向凌霄道别时，因顾忌对方正在修炼，只在屋外远远行了个礼拜别，连面都未曾见到。
　　同是第一次外出试炼，不仅素华仙尊送弟子来此，连向来以“一心修炼、不问外事”著称的玄夙仙尊也亲送弟子至此，联想到自己，白锦玉一时间很是羡慕。
　　胡思乱想只是一瞬，起身时想到凌霄教导她练剑之时，心思又畅达了。
　　她的师尊自有他的好！
　　白锦玉百转千回的心思，洛知舟一点也不知晓，她向素华师姐打过招呼，转身示意弟子们不必拘礼。
　　打量着这群青年才俊，洛知舟心里默默嘀咕起来。
　　这些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个个意气风发，还不知道此次旅途真是惊险刺激呢！
　　目光落到领头的男弟子身上。
　　生的是一表人才，身材高大结实，五官端端正正，气质沉稳，修为在元婴后期，是年青一代的领军人，掌门师兄的亲传大弟子，未来的掌门。
　　“决明，此次试炼，你身为大师兄要多费心，好生看顾师弟、师妹们。”
　　“是！”
　　洛知舟象征性的嘱咐了决明一句，见他恭敬行礼，突然想到了他遥远的未来。
　　等他当上掌门了，岂不是就叫决明子了吗？
　　灵虚宗的规矩，成为掌门后，道号后要加一个子，以示重视。
　　想到以后的弟子向别人介绍灵虚宗的掌门是决明子的画面，她心里就忍不住偷笑。
　　维持住人设不能崩，洛知舟用稍显关怀的目光，目送这一群弟子踏上前往客洲的传送阵。
　　桃蹊镇便在客洲，客洲是八大下品宗门所在；四大上品宗门则在客洲相邻的瀛洲。
　　前往桃蹊镇御剑飞行也可以，只是速度太慢最少得三四天，而传送阵传至离桃蹊镇最近的传送点只需一个时辰，该传送点离桃蹊镇不过二十余里路，御剑快的话半个多时辰便可赶到。
　　为求快，传送阵便是最合适的选择。
　　见传送阵开启，素华一派轻松。
　　她毫不担心弟子周溯的性命，整个修真界分神以上修炼者凤毛麟角，各自有各自的地界，不会轻易出手。
　　况且，这次弟子们出门历练，掌门元溪子特意算了一卦，问卜吉凶，卦象显示：“化凶为吉”，才放心让这些弟子们下山。
　　双重保障下，素华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只盼着周溯不缺胳膊少腿就行，他修为太低再长出来可麻烦了。
　　转头便是静立在那沉思的玄夙。
　　咦？素华眼露好奇，她本想问问对方教导弟子感受如何，显然这不是个好时机。
　　还是不打搅师妹了。
　　素华像一阵自在的风，飘然离去了。


第14章 宗门试炼中（上）
　　天下有九州，琴、江、齐、鲁、贺五洲连成一片，称为凡间大陆，国家林立，求仙者少。
　　瀛、客、崑三洲列于海上，与凡间大陆相隔甚远，瀛、客两洲相邻，瀛洲东之极与客洲西之极接壤，洲内有少许普通凡人自成城镇，对于修仙通晓一二皮毛。曾有大人物借瀛、客二洲的山川地形，布置了一个浑然天成的阵法，将两洲与外界屏蔽，就算凡间大陆有出海者，也只能看见茫茫一片的大海。
　　修仙界的东边有一片海，此海名为界海，无波无浪，一片死寂。这里，鸟飞不过，船会下沉，就连修士也会灵力紊乱无法强行渡海，海中有无数生灵的尸骨浮浮沉沉。海之尽头便是崑洲，亦唤魔界。
　　这是书中的设定，洛知舟在传送阵刺眼的光芒中，回忆起女主的身世。
　　白锦玉出生在瀛洲的一个小镇上，听着仙人的故事长大，身边所有人都以修仙为荣，听闻灵虚宗招收弟子，自然而然参与了资质测试，中等偏上的她刚好过了灵虚宗外门门槛。
　　凌霄这个名字，白锦玉未见其人时便已听过无数次，更何况成为师徒朝夕相对，倾慕于他几乎是理所当然。仰慕凌霄的人何其多，女主当然不会只是普通人一枚，还有一层潜在身份。
　　想到那个身份，洛知舟心中泛起疑惑。
　　故人残魂就等同于故人吗？
　　眼前已空无一人，她摇摇头，抬手掐诀，白光一闪，人影便消失了。
　　……
　　传送阵启动后，光芒大放，看不见外面的景物，自然也看不见洛知舟的人影，季绯意一下子松快许多。
　　跟对方相处之时，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似有所图。偏偏不知道她所图为何，让季绯意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松懈。
　　接下来她可以放开手脚了。
　　半掩的眸蠢蠢欲动。
　　一个时辰后。
　　走出传送阵，许多弟子出现头晕目眩，身体不适的症状。其中，最为严重的当属白锦玉。
　　瞥见白锦玉一只手捂着嘴，想吐又吐不出的样子，季绯意眉头轻挑，不紧不慢的凑上前：“白师妹，没事吧！”
　　她好像是随口一问。
　　白锦玉勉强笑着摇摇头，本来还有些疑惑对方怎么会关心自己，可她接下来的话让她知道自己想错了。
　　“可是辛苦白师妹了，抛却宗内的安逸舒适，选择和我们一同下山试炼。若是有什么不适，可要及时告知师兄师姐们。”
　　这话看似在关心她，白锦玉却听出了截然相反的意思。
　　尤其是她说到最后，那个轻蔑的眼神分明再说：哪凉快哪待着去，出了事我可不管。
　　“就是，白师妹切可不逞强，有师兄师姐们在，定会护你周全。”
　　其他弟子并不知情，真以为季绯意在担心白锦玉，有的出声附和。
　　就连决明也赞许的看向季绯意。
　　白锦玉抿了抿唇。
　　季绯意看轻她叫她心中硌应，当即表示自己准备充分，让大家不用过多照顾自己，她绝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众弟子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季绯意踏上飞剑时，眉眼轻轻上扬，神情愉悦极了。
　　到达桃磎镇时，两名下品宗门弟子在此等候。两人名唤守玉、守真，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不算低，一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后期。他们是听闻灵虚宗要派人来，特意安排为其接风的。
　　见到灵虚宗一行人，上前见了个礼，
　　决明回了一礼，道：“有劳二位道友了！”
　　“不敢当，不敢当！”
　　寒暄一番，众人边随二人前往安排好的住处，边听守玉介绍桃磎镇弟子遇害的详情。
　　“桃磎镇的地势起伏不大，南面是在平原上修建的镇子……”
　　随着守玉的介绍，入眼便是千百亩良田，众人穿行其间，走在一条蜿蜿蜒蜒的小道上，两边的粮食郁郁葱葱，都快攀上人的肩头了。
　　“北面是一片丘陵，延绵数十里，朝阳的一面树木林立，郁郁葱葱，唤作迷雾林。迷雾林常有野兽出没，因灵气浓厚，野兽大都开了灵智，有不少修炼到了筑基期，甚至偶尔能看见金丹期的。不仅如此，浓厚的灵气催生出许多黄阶和玄阶的灵植。”
　　守玉脚步顿了顿，见众人若有所思，继续娓娓道来。
　　“恰有几个宗门离这不远，外门弟子们为寻求突破契机也好，为获灵兽、灵植也好，常会来此历练。
　　这也是弟子们遇害的因由。三月前，先是朝月门发现几名筑基期弟子魂灯突然灭了，知晓几人去了迷雾林，一开始大家只当作意外，然而接二连三有其他宗门筑基期弟子也在此遇害，就连派出来调查的金丹期弟子也未能幸免，他们将发现金丹后期魔修的信息传回来后，不久也遇害了。”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魔修的出现引起几大下品宗门重视，商议之下将此事上报给了灵虚宗。
　　守玉一脸惭愧的感叹：“说来惭愧，虽知晓弟子们是在此地遇害的，却连一具尸首都未寻到。”
　　一具尸体都未寻到？
　　决明面色寒冷，这种情况往轻了想，可能是魔修为了藏匿身形将尸体掩藏起来，可最坏的情况便是魔修拿尸体炼制邪术，再用来对付他们。
　　这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
　　季绯意自然也想到了这种情况，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哪些炼制尸体的邪术后，眼里的鄙夷快要溢出来了。
　　这种邪术在魔界并不招人待见，毕竟谁也不想陨落后也不得安宁，还要为仇家所用。
　　白锦玉和其他弟子闻言，一个个面色沉重，大家都恨不得遇上魔修后，啖其肉，饮其血。
　　“节哀！此去诛杀魔修，弟子们泉下有知也会瞑目了。”
　　走在前方的决明出声宽慰守玉二人，见他们点了点头，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到了镇上，这份沉默才被热闹划开。
　　一幢又一幢房屋紧挨在一起，凑成一条长街，街上商品琳琅满目，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守玉、守真领着众人来到一家客栈前，高挂着的牌匾上写着：“福临”二字。
　　眼力尖的店小二见到他们，殷勤的招呼起来：“众位仙长，快里面请，守玉仙人订的房间，都打扫好了！”
　　弟子们鱼贯而入，两三下分配好房间。
　　决明告诉大家过会儿到他房间商量除魔事宜，上楼前丢了块下品灵石给店小二，可把他高兴坏了，态度愈发的热情。
　　灵石在这里也是流通的，桃磎镇虽不受宗门管辖，却多多少少会受到庇护。
　　管理镇上的三大家族，都是家里出了去宗门修行的弟子的，家人跟着得了好处也修炼起来，只是资质欠缺，修为最高的也停滞在筑基期，但这足以让家族在桃磎镇立足了。
　　因为要修炼，镇子上建了交易所，买卖丹药、灵植及符箓等修炼必备用品，自然少不了要用灵石。
　　客栈之类针对普通人的，还是收钱财多，给灵石他们也乐得收，大家心里门清，灵石能换不少钱财，钱却未必能换来灵石。
　　推开自己的房门，季绯意便把屋内情景纳入眼底。
　　客栈有些年头了，白色墙面边缘处泛起黄痕，木窗上的红漆都暗淡许多，好在地上干净，床铺整洁，她还可以忍着不适将就一下。
　　没忘记决明的话，她只稍作休息，整理了下今日守玉所言中的有用之处，便往他的房间去了。
　　刚走两步，碰上了推门而出的白锦玉。
　　“叶师姐！”忽见季绯意，白锦玉惊讶过后，行了一礼。
　　季绯意斜觑了她一眼，回以抱拳，没有寒暄的心思，自顾自先一步前行。
　　白锦玉苦笑了下，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前去。
　　不一会儿，弟子们都集中在决明的房间了。
　　十几个人站在这里有些拥挤，不过大家并不在意，全都聚精会神的听决明讲话。
　　“弟子们遇害与这迷雾林脱不开干系，我们必然要去探上一探，众位请看！”
　　决明打开地图，施法让它竖立在空中，迷雾林的地形地势便一览无余了。
　　“迷雾林有两个入口，分布在东西两侧，离镇上较近的是西边入口，我们便从此处入内。”
　　指了指西侧入口，决明不忘提醒大家：“迷雾林瘴气萦绕，入内前务必服下解毒丹！”
　　“是！”众弟子齐声回应。
　　此时正当中午，四月的天稍有些热，修为较弱的弟子们额上染上了薄汗，擦也未擦，又听决明道：
　　“迷雾林要去，镇子上也不能疏忽，午后众位去镇上问问，最近有无异常之事发生，有无奇怪之人出现，将有用线索记下，明日一早我们同探迷雾林。”
　　这样安排，是怕弟子们舟车劳顿，一来就去迷雾林，会不小心落入魔修的圈套，不如先探查消息，晚上养好精神，万事俱备再探迷雾林。
　　如此用意，季绯意玲珑剔透的心思如何不明白，她没有什么意见，随着弟子们应和了一句：“谨从师兄安排！”
　　只是闪烁的眸光，映照了主人蠢蠢欲动的心。


第15章 宗门试炼中（中）
　　“首饰铺？”
　　远远看到一家买首饰的小摊贩，季绯意神情雀跃的凑上前去，转头好声好气的央求周溯：“周师弟，你先去问其他人好不好？这位摊主就交给我了！”
　　周溯心领神会，明白她想悄悄买一些喜欢的，重重点头道：“好，叶师姐，那我就在前方的茶馆等你。”
　　临走前，腼腆的回头提醒：“师姐别耽搁太久。”
　　他怕耽误了任务。
　　桃磎镇中心由三条街交汇而成，他们几人两两一组，分头在镇上打探消息，季绯意和周溯一组，负责长兴街也就是他们居住这条街的南面。
　　他们两这才刚问了两家，季绯意为找理由单独行动，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等周溯的人影远去，季绯意脸上的热情一下消减，她装模作样挑了几件首饰，又随口问了些问题，然后迅速没入一条小道中。
　　借着隐蔽的小道，她掏出一只纸鹤，一只手在上面轻点几下，“去吧！”
　　纸鹤往迷雾林的方向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季绯意又疾速走出往茶馆去了，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不远处一名白衣女子显露身形，玉手轻抬，手中赫然便是她放飞的纸鹤。
　　旁观一切的洛知舟，神情兴味盎然，手中纸鹤传来丝丝缕缕的灵力涌动，若她没猜错，应该是魔界通用的暗号。
　　她要夸一句，季绯意真的很谨慎，留暗号都是用的灵力，而非魔气。
　　这玩意儿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洛知舟抬手掐决将纸鹤上的灵力封住，纳入储物戒中。
　　她做完此事，身形又隐没无踪。
　　季绯意和周溯忙了两个时辰，才将街上人家问了个遍，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
　　居民知道的异常，不过是最近突然多了许多仙家来此，听闻一些仙家在迷雾林遇难等等。
　　其他弟子也皆是如此。
　　白锦玉连小动物也问了，被圈养的啥也不知道，鸟儿们到是说看见弟子们进入迷雾林，可怎么遇到危险的一概不知。
　　“镇上没有线索，反而意味着关键就在迷雾林，今夜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去一探究竟。”
　　分析今日的见闻，决明给露出萎靡之色的弟子们鼓气，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是个无眠之夜，弟子们个个打坐修炼，蓄势待发，魔修藏匿之深，远超他们想象，他们知晓这会是一场硬仗。
　　不知我的纸鹤可有被收到？
　　房间内的季绯意不以为意，反倒满眼兴味，她真的很好奇在这里作乱的魔修是谁。
　　翌日一大早，众位弟子聚集在客栈前，个个斗志昂扬，对迷雾林之旅迫不及待。
　　“仙人，仙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家柱子！”
　　忽然，冲出一名老妇人，噗通一下跪在众人面前。
　　她一身灰色粗衣，沟壑纵横的脸上，神情仓惶。
　　见她开始磕起头来，决明当机立断掐了个诀，让对方站了起来：“老人家，所遇何事？若能相助，我们必然在所不辞。”
　　话语间满是安抚。
　　老妇人被托起身，明白这是对方施的法术，眼睛顿时一亮，觉得有救了，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家柱子昨日去了青光湖，到现在也没回来……”
　　柱子去青光湖是逼不得已，他是为了捉鱼换钱。青光湖里的鱼受灵气滋养，味道鲜美异常，很受桃磎镇的人喜爱。但这鱼狡猾十足，不好捉不说，危险的是，迷雾林的野兽偶尔会来此栖息。
　　常来捉鱼的往往是有点儿修为，身手不错的年轻人。柱子虽然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但一点儿修为也没有，若是遇见野兽，跑不跑的掉都难说。
　　放在平日他也不会打鱼的注意，可人总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三大家族管理桃磎镇，每个季度都要向他们交税，交不上税就要去做苦工，眼看交税的时间近了，家里却穷得揭不开锅了，柱子只好挺而走险，出此下招。
　　青光湖？
　　听到这个地方，决明同身边的修亦对视一眼，觉得此事有些凑巧。
　　青光湖与迷雾林相隔三四里，去二者的路有一段是相同的，从镇上出发走到迷雾林边缘时才分出了向左行的岔路，沿着这条路走上片刻就是青光湖。
　　他们决定去瞧上一瞧。
　　待老妇人说完，决明面色慎重的表态：“老人家，你放心，我们今日是去探查这迷雾林的，青光湖离此处不远，我们便替您跑上一趟，若遇到您儿子有难，必会竭力相助。”
　　周围弟子点头附和，季绯意冷眼看着，心中噗之以鼻。
　　不愧是第一仙门，真是走到哪儿也不忘了打抱不平！
　　她不想管这种闲事，可转念又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事，或许没那么简单，顺便探查一番也好。
　　众人是在迷雾林的边缘处发现柱子的尸体的。
　　身长八尺的壮汉子，身体支离破碎，跟一块破布似的挂在石头上，布满暗红的血迹。
　　年轻的弟子们，尤其是第一次出门历练的白锦玉几人，都有些目不忍视。
　　有魔气！
　　在探查时发现伤口之中暗含魔气，决明立刻警觉不妙，迅速喊道：“戒备！”
　　话音落下之前，季绯意已然抽出幻影鞭，打量着四周。身边弟子也一一警戒起来，以防有变。
　　这是个诱饵！
　　季绯意和决明几乎是同时做出判断。
　　魔杀了柱子后如此显眼的丢在这里，而非以往那样将尸体藏匿起来，目标正是他们。
　　不同于决明的警惕小心，季绯意更多的是对一场好戏即将开始的拭目以待。
　　果不其然，一个、两个……四五个魔忽然凭空冒了出来。
　　大部分是金丹后期，但这领头魔修？
　　不好！
　　看不穿领头魔修的修为，决明心中大惊的同时当机立断驱动防御法宝，一道结界拔地而起，将众位弟子笼罩在内。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
　　离宥和手下停在结界前，看着决明报出方位，七位修为较高者随他一起，依次站在各方位上，形成一个阴阳八卦天机大阵。
　　此阵不仅可挡住敌人的攻击，还可以进行攻击，最妙的是借助这八个方位，攻击的威势远超八人相加。这攻势即便来人是分神初期也难以招架。
　　决明使出如此法宝，便是怀疑来人修为已至分神期，他要尽全力护住弟子们安全。
　　离宥？
　　季绯意和白锦玉等四人一起被围在阵法中央，旁观两方交起手来。
　　见到离宥她的惊讶不比旁人小，离宥这厮在魔界以神秘诡谲著称。
　　每次听闻这人的名字都伴随着是非，他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一出手便有魔修殒命。
　　她离开幽冥宫前，听人说过离宥这厮忙着闭关修炼，没想到在这儿见到对方。
　　他这修为倒是越发高深了！
　　那时离宥的修为已至分神初期，眼看他在交手中占据上峰，季绯意猜测他应该修至分神中期。
　　余光瞥见白锦玉等人开始给显露疲态的弟子输送灵力，她也一样凑上前去。
　　这些弟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面对不利的局势，季绯意一边输送灵力，一边质问离宥：“尔等魔修，还不束手就擒，先前弟子不过是趁其不备才遭遇不测，今日遇到我们，岂能容你们继续放肆？”
　　想从中套出话来。
　　若说离宥冒着仙魔开战的风险来此，只是为了杀一波修仙弟子，季绯意不信。
　　“放肆？啧啧啧！”
　　离宥看他们像看待宰的羔羊，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来：“杀了便杀了，你们也是同一个下场！”
　　看来先前的弟子，真的都死在离宥手上。
　　在周围弟子一个个因他所言神情愤怒之时，季绯意心念一转，接着道：“大言不惭！我们乃灵虚宗内门弟子，凌霄仙尊你可听过，他的亲传弟子也在这里，识相的赶紧求饶，还能给你们一个干脆！”
　　说到亲传弟子时，她的眼神轻轻的扫过白锦玉，让白锦玉莫名觉得怪异。
　　即使这一眼如此随意，如同每个人提到另一个人时，都会下意识看一眼的正常反应。
　　可她心头依旧不安。
　　此刻的季绯意怒视着离宥，可谓正义凛然，白锦玉望着这一幕，没明白那丝不安从何而来，只能暂且打消疑虑。
　　站在阵法最前方的决明，灵力已经出现滞怠，忽闻季绯意提及灵虚宗，凌霄仙尊，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这些魔修有备而来，仅凭几句话妄图斥退他们，简直天方夜谭。
　　这一点决明很清楚，可他更知晓灵虚宗是他的底气，这场大战即便战死，宗门也不会让他们白白枉死！
　　周围弟子的注意力皆在对敌上，不敢轻易出声，怕在施法中走神，但听季绯意所言，大多弟子都如决明这般振作起来，渐渐处于下方的攻势又有向上攀升的苗头。


第16章 宗门试炼中（下）
　　季绯意可没想振奋人心，她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她看起来只是想吓唬对方，让魔修知难而退，其实是想引诱魔修除掉白锦玉。
　　“哈哈哈哈！”
　　离宥大笑出声，突然脸色一变，厉喝道：“今天就是天皇老子在这儿，也得给我死！”
　　季绯意汗毛倒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威胁，连忙暗中传音给离宥：“我是季绯意，魔尊弟子，只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在仙界中……”
　　“我说了，今天无论谁在这儿，都得死！”
　　话还没说完，便被离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重申一遍自己的态度，攻向阵法的魔气大盛。
　　“扑通！”
　　阵法应声溃败，修为较弱的几名弟子灵力不支倒下，嘴角有鲜血溢出。
　　决明连忙让其他人喂这些弟子服下回复灵力的玄元丹，见他们开始调息打坐后，自己也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虽然阵法不能再用，眼前却依然立着防御法宝形成的结界，薄薄一层，上有法力震荡，保护着众位弟子们，却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决明他们只能趁此机会回复灵力，以面对最后的对决。
　　嗯嗯嗯？
　　离宥这是连自己也不放过，他不怕日后回到魔界被义父（魔尊）追杀吗？
　　见到离宥毫不顾忌自己的作态，季绯意心中也是惊愕无比。
　　不对，定有哪里不对？
　　季绯意双眸一沉，面对脱离了控制的局面，她一边跟着众弟子打坐调息，一边快速思索哪里出了差错。
　　本来她可以与离宥里应外合，搞死白锦玉等弟子，再装做幸存者和几名被特意放过的弟子回凌霄宗。
　　现在却连她也要下杀手！难不成离宥是疯了？
　　季绯意虽然这么想，但不会真的认为他疯了，他必然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让他冒着被魔尊追杀的危险，也要杀掉她。
　　她再没了漫不经心，在袖中悄悄捏碎求救木牌，双眼紧盯对方，眸光渐露狠厉。
　　她虽然对付不了离宥，但有人可以。
　　既然离宥想要她死，她只好先送他上路了！
　　其实不只是她，其他弟子也早早用了求救工具。
　　白锦玉就是其中一员，她看着弟子们灵力不支，除了默默奉献自己的灵力外，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局势越来越坏，她却只能干看着，让她觉得自己好无用。
　　师尊，我能做些什么呢？
　　心头闪过凌霄的身形，她一下子明悟，悄悄拿出下山前，凌霄为她准备的求救木牌，在季绯意之前便捏碎了。
　　白锦玉、季绯意以及其他弟子，他们都在等待救援到来。
　　结界外面的离宥，修为也损去不少，看着众人服下丹药慢慢调息，心中唾弃：太慢了！
　　双手一抓，两个魔修凌空而起飞了过来，运起功法，不过片刻他的修为便补了回来，而手上的魔修血肉消失不见，只剩皮包骨，已然死去。
　　剩余的两名魔修，害怕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却不敢逃跑，他们体内被下了禁制，逃跑的话，离宥一发动禁制立刻是死，跟在他身边还能希冀多活一会儿。
　　打坐的弟子有瞧见这幕的，无不蹙眉，暗骂魔修狠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但谁都没有季绯意这般意外。
　　居然是血魔大法！！！
　　季绯意的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僵硬了半边身子。
　　怪不得连我的命也要留下。
　　她暗自叹了口气，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血魔大法是魔界禁法，练此功法可吸收他人修为为己所用，不论这人是仙，是魔，是妖，是鬼，甚至连凡人身上的生气也可剥夺。
　　这样霸道残忍的功法，在魔界也是人人都忌惮，魔尊早早将功法当众销毁了，并立下规矩，若有魔修修此功法便是与魔界为敌，人人得以诛之。季绯意知晓这功法，不过是因为在销毁前看过几眼。
　　离宥既然修了此等功法，为不被他人知晓，会对我杀人灭口也就不稀奇了。
　　季绯意刚对离宥异常的行为有了解释，下一刻便因离宥的话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们还没发现吗？我们所在之处已同外界隔开，即便是有人路过此地也发现不了你们，空间锁闭之下，求救信息根本传不出去。”
　　锁闭空间的阵法就设在迷雾林入口的不远处，不设在迷雾林是担心野兽冲乱了阵法，反而在这出入迷雾林的必经之路，才是最合适的理想之地。
　　一旦弟子入内，便成了瓮中之鳖，任他宰割。
　　仙门中人高高在上惯了，不会轻易出动分神期的长老们，他特意露出金丹后期魔修踪迹，为的就是不惊动大人物，让这些仙门只派些元婴期的弟子前来。
　　干完这一票，他就打算换一个地方，等仙门知晓这些弟子死去，再派来大人物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离宥自认为算无遗漏，自曝他做的手脚，是为了扰乱这些弟子们的心神，看这些人露出恐惧。
　　他享受别人对他的恐惧！
　　防护的结界越来越弱，这个消息如同雷击打的人措手不及。
　　如他所料，弟子们不可避免的露出恐慌来，他们也不想如此，可真正触摸死亡的时候，那种颤抖是从心底发出的。
　　白锦玉脸色苍白，脑海中一一闪过认识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的脸，最后浮现的是凌霄的脸。
　　就要见不到大家了吗？
　　二十多岁，正值女子一生中最美妙的年龄，是长长求仙途的开始，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要面临陨落的情况，白锦玉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越是危急时刻，季绯意反倒越冷静。
　　看来要暴露身份了！
　　空间锁闭之下，连破界符都用不了。不过，她身上有魔界至宝，可挡住离宥的攻击，拖延一时半刻，必要时刻，这具肉身也可放弃，她有一缕神识留在魔界中的另一法宝上，只需数息便可以元神之态归于魔界，只是要再造一具身体要花费不小的代价罢了。
　　这就是她敢改头换面进入灵虚宗的底气，即便被发现身份，拖延片刻她也可逃走。
　　“凝神静气！”决明突然出声，季绯意心中思虑已毕，抬眸看去。
　　“尚有一战之力，怎可气馁！求仙一路，求的是无愧天地，今日为苍生诛魔，”决明的表情愈发坚毅，声音愈发有力：“力竭而不殆，战死而无悔！”
　　力竭而不殆，战死而无悔！
　　众弟子脑中萦绕着这几个字，如同醍醐灌顶，心中战意似熊熊烈火般燃烧。
　　季绯意感受着如此氛围，也希望他们能多撑一会儿，为自己赢得时机。
　　调息止，起身。
　　白锦玉也好，其他人也罢，此刻都决定。
　　放手一搏！
　　啧！
　　离宥看着一双双明亮如火的眼眸，嗤笑一声，手中结印，魔气犹如冲天之势，朝着结界裂缝袭来。
　　“噼啪”一声，结界从裂缝开始，有如摧枯拉朽般，碎裂开来。
　　“噗！”站在最前方的决明等人，手中各种法宝、术法齐出，依旧抵挡不住黑色的魔气入侵，脚下退后几步，不仅口鼻溢出鲜血，身上也被魔气所伤。
　　好在，离宥没有打算立刻要他们的命，而是一扬手，一根金色绳索瞬间窜了出来，众人来不及挣扎就被捆在一起。
　　弟子们的怒目而视，离宥只当是嘉奖，他微眯着眼，欣赏着眼前一具具蕴含灵气的身体，舔了舔唇。
　　接下来，他要开始享受大餐了！
　　目光在弟子间穿梭，扫过季绯意时顿了下，看在同出魔界的份上，我会多留你一会儿。
　　来日我必取你性命！
　　季绯意眼神森然的与离宥对视，一瞬便垂眸，她还在观望，她本可以立刻让元神逃离，但不知怎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再等等！
　　离宥“仁慈”的没有因季绯意的挑衅改变主意，而是随手一抓，选中了白锦玉。
　　白锦玉从捆绑中脱身而出，来不及松口气，就被扼住喉咙。
　　“是个筑基期？”挣扎间，听到魔修声音里的不满，也听到许多师兄、师姐大喊：“放开白师妹，要杀要剐冲我来！”
　　感动刚升起，又听头顶上传来：“罢了，先将就一下！”


第17章 宗门试炼落
　　离宥看着弟子们愤怒的面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举起手中的白锦玉，欲发动血魔大法。
　　然而下一刻，天地巨变。
　　季绯意没能见到期待中白锦玉喋血的情况，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柄剑。
　　巨大、锋利的黑剑从天边滑落，隔离空间的阵法禁制不堪一击，离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
　　面对冲他而来，威力无穷的剑意，离宥生不出抵挡的心思，这是境界的绝对压制，他只能……
　　逃！
　　手中的白锦玉，此时成了累赘，就手往上一抛，希望能稍稍替他抵挡一会儿。
　　脚下如生风般急速撤离。
　　白锦玉此刻的心情真的是跌宕起伏，她还在想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的时候，一件法宝飞身而来，笼罩住她的全身，将她带到了主人面前。
　　白衣胜雪，墨发如丝，男人的面庞一如初见般冷若寒冰，白锦玉却觉得心中暖极了。
　　她的师尊来救她了！
　　双眸隐隐有水光起伏。
　　见白锦玉被凌霄所救，洛知舟的剑势便未回撤，而是更猛烈的追击离宥而去。同时祭出一件法宝，乘对手被一剑削去臂膀的时候，将他困在其中。
　　凌霄也遥遥出手，将两个要逃跑的金丹期魔修定住。
　　离宥右边肩膀连同手臂都不见了踪影，他站在围成圈的透明光幕之中，头顶笼罩着一个碗状大小的法宝，正是它倾吐着这些光幕。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现在没死，不过是他们还有话要问。
　　乘着他们还尚未赶来，离宥服下一枚丹药，运转功法，重塑手臂。
　　不着急审问离宥，洛知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凌霄都达成救弟子成就了，我得赶紧去刷个脸，让季绯意知道救人的是谁！
　　摆好姿势，洛知舟从空中御剑而下，一剑斩断金色绳索，将弟子们放出。她走到季绯意面前，上下打量了下，出声：“可还安好！”
　　关心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这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不抱期望会来救你的人，来了。
　　比起受伤的弟子，季绯意可谓是幸之又幸，她只是灵力有些损耗，身形衣襟稍显凌乱，可她紧绷的精神这一刻终于敢放松了。
　　听着这几个字，她的心头涌起了一种踏实的感觉，就好像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见过玄夙仙尊！”周围弟子也都舒了口气，齐齐向玄夙行礼。
　　刚才莫名升起的感觉，被这一声打破了。
　　想什么呢？她可是玄夙，你的敌人！
　　目睹洛知舟向弟子们颔首示意，季绯意心中波澜已无，向前一步，执弟子礼，唤道：“师尊！”
　　这一声婉转反侧，激动异常。
　　却未触及心底。
　　“嗯！”轻应一声，洛知舟看着她的发顶，特别想伸手摸一摸，却只敢悄咪咪的揪了揪自己的衣角，默默在心里放声大笑。
　　这回该感动了吧！哈哈哈！
　　“见过凌霄仙尊！”此时，凌霄和白锦玉也从空中落下。
　　终于舍得从天上下来了！
　　洛知舟在心里吐槽一句，和他对视一眼，吩咐季绯意：“虚静，帮你决明师兄看顾好受伤弟子，为师去去就来。”
　　“是！”季绯意领命，目送她和凌霄一同走向不远处默默疗伤的离宥那边。
　　离宥的胳膊已经长了出来，细皮嫩肉的，和他的古铜般的肤色很不搭。看见来人，他微微躬起身子，形同一只被逼绝路的野狼，随时准备绝地反扑，他的双眼淬满怨毒，紧盯洛知舟和凌霄。
　　就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洛知舟和凌霄浑然不惧他的目光，洛知舟率先开口：“汝等魔修，犯我仙界，意欲何为？”
　　轻吐的几个字，却带上重重的压迫感，震荡离宥的心神。
　　知晓这是对方使得手段，离宥冷然一笑，露出森森的牙齿：“魔要诛仙，就好似狼要吃肉，天性如此而已！”
　　话音一转，又道：“不过，你们要是肯放我一条生路，或许我可以透露一些魔界的秘密。”
　　他摆出一副要商量的态度。
　　正在帮受伤弟子护法的季绯意，一直关注着这边，听到这里，眸光紧了紧。
　　离宥这条疯狗要干什么？
　　她在暗自担心，而凌霄对魔修说的话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抬手轻点，想要强行搜魂。
　　元神被强大的神识侵入，令离宥痛苦万分，他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好在这神识在触及元神上的禁制后，及时退去。
　　凌霄对洛知舟摇了摇头，她便知晓此举没有成功。
　　其实凌霄的强硬出手，让洛知舟也为之一愣。
　　大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从中套话，也可以严刑拷打，刑讯逼供，你一上来就出大招容易把人逼上绝路的呀！
　　被搜过魂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变成白痴，谁都不会轻易动用搜魂术，它不仅意味着痛苦，还是一种蔑视，相当于直晃晃的告诉对手，我们没打算放过你。
　　果不其然，离宥双眼暗红，周身萦绕着一种疯狂气息。
　　“凌霄仙尊真是客气呢，送我这么个礼物，那我也送你们一件礼物吧！”
　　他抬头，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众人，轻轻笑了：“仙界的人啊有时候不一定是仙界的，可惜啊你们一个个都有眼无珠！”
　　“胡言乱语，证据何在？”凌霄冷沁如铁的声音响起，他不相信离宥的话，要他拿出证据。
　　来吧！乱起来吧，仙魔两界打的不可开交才像话嘛！
　　毫不理睬凌霄，离宥沉浸在幻想中的仙魔大战画面里了，“我等着你们自取灭亡，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凄厉起来。
　　他在映射谁呢？是季绯意吗？
　　思索中的洛知舟，察觉离宥周身的魔气大涨，眼神一冷，不好！这是要……自爆元神！手上迅速捏诀打了道禁制过去。
　　见凌霄也打了道禁制同时而至，与他对视一眼，两人极速退后，一拂手将还杵在原地的弟子带离。
　　被带着远离的季绯意心情碾转复杂，最终稍稍安定，这不是最坏的结果，离宥并没有指名道姓，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她身上来。
　　瞬息，便是千里之外。
　　那离宥的元神已然爆裂，“砰”的一声魔气冲破了禁制，四散开来。
　　未及他们的眼前，便烟消云散了。
　　洛知舟神色稍松，这分神后期的魔修自爆，威力巨大，连她这样的合体期修士也会被伤及，更何况还要顾及身边几位弟子，撤离才是最佳选择。
　　扫了眼季绯意他们，虽然身形略显狼狈，但胜在没有“缺斤少两”，还算活蹦乱跳。
　　他们撤走的时候，两名金丹期的魔修还在原地，此时已经灰飞烟灭了。
　　弟子们念及此有些可惜，还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消息呢！
　　洛知舟同凌霄审问离宥的时候，决明他们也未曾闲着，审问起了那两名金丹期魔修，可惜这两人所知甚少，还没问到什么，离宥就自爆了。
　　不过离宥自爆前的话，他们可是全听见了，有弟子忍不住好奇问：“仙门中真的有魔界的人吗？”
　　“你若信了，便正如他所愿了！”凌霄出声反驳，他话里的意思是，这只是魔修的诡计，用来挑拨离间的。
　　洛知舟赞同的点点头，心里明白这是稳定人心之举，真有魔界的人那也是要暗中调查，大张旗鼓只会弄得人心惶惶。
　　两位仙尊都如此表态了，弟子们自然信服，对这是魔修诡计深信不疑。
　　“师尊，您怎么会和凌霄仙尊一起，救下我们？”
　　季绯意出言转移话题，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的疑惑，她可没忘记离宥隔断空间的事。
　　既然求救讯息传不出去，那此二人又是如何能及时赶来救下他们呢？
　　其他弟子们也同样好奇。
　　见弟子们的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和凌霄身上，洛知舟开口：“我同师兄并非一道而来，师兄是如何来的，我也很好奇呢？”
　　说完，转头看他，把弟子们的目光也转向了凌霄。
　　她要趁凌霄讲解的时候，快速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
　　“今日修炼极为不安，难以入定，顺着心意掐指一算，算出沉璧（白锦玉的道号）死劫当至，便匆匆赶来桃磎镇。”
　　凌霄接过话头，他知晓弟子们在此历练，为求快用的是穿梭空间的法宝，数息便至。以大乘期的修为的敏锐感知，察觉到在魔修隔绝空间内的法力震荡，准备出手时，发现有人抢先了。
　　抢先的自然是洛知舟，凌霄言简意赅，弟子们点点头，又纷纷看向她，心中猜测。
　　难道玄夙仙尊也是算出来的？
　　她还真不是。
　　说到这个，洛知舟心里就有点酸。
　　修为到了她这个层次，应该对天道的运转规则有所感应，能卜算一二自身运势，可洛知舟是个意外，可能是因为她是穿越的吧，在她身上天机蒙蔽，越与自身相近，越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是一个喜忧掺半的消息。忧的是，无法借天道意识推算，会有些不方便。喜的是，算不出来意味着有无限可能，未来走势或许可以改变，自己也不用落入原著结局。


第18章 扫尾工作
　　“咳！”洛知舟轻咳一声，清清嗓子，“我没有师兄能掐会算，只是不放心我那徒儿，一路远远跟随，可这魔修阵法过于隐蔽，突见你们消失，琢磨许久才见端倪。”
　　开玩笑！这可是女主仰慕转化为爱慕，女配因获救心生爱慕的关键点，她怎么能放过。她要抢走功劳，让女配的救命恩人换个人。
　　洛知舟努力压住想要翘起，露出得意的笑的嘴角。
　　为了抢功劳，洛知舟使用了大神通缩地成寸，直接从灵虚宗传至桃磎镇，甚至比季绯意他们早到。
　　她一直与季绯意他们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他们发现柱子的踪迹，也看着他们突然从眼前消失。
　　不得不说，魔修的结界十分隐蔽，若不是依然感受到季绯意身上的神识存在，她都以为他们不在这里了。
　　洛知舟却不着急救人。
　　情况越危及越显得恩情可贵。
　　等到感受到凌霄的气息逼近，洛知舟便知晓：时机到了！
　　男主便是在最紧急的时候救场的。
　　洛知舟瞬间凌空。
　　一念动，碎山河出，才有季绯意看见遮天蔽日的巨大剑影。
　　没想到玄夙仙尊如此爱护弟子！
　　弟子们纷纷为她呵护弟子的行为而感动。
　　听完一切的季绯意，只感到一股凉意从体内升起。
　　她看到我的纸鹤了吗？
　　她早已发现自己与纸鹤的联系断了，只有两种可能，被人封印，或被人损坏，她本以为是被离宥毁去，但听到玄夙一路相随，便起了怀疑。
　　她自然的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来：“师尊您是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边吗？”
　　声音里满是动容。
　　担心暴露了吧？
　　洛知舟缓缓摇头，给她一颗定心丸：“并无，我只远远跟着，你们如何安排，如何行动，我不会干扰，若不是你们遇到危险，我本不会现身。”
　　季绯意在暗自思索，如果玄夙发现了纸鹤，自己此刻应该被缉拿审问才对，看来她未必有所发现。
　　心中稍定，抬手对洛知舟作揖：“师尊对弟子的拳拳爱意，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众人刚要去打扫战场，谁料经历大起大落的白锦玉突破了。
　　洛知舟毫不意外。
　　本来嘛，这场历练除了推动男女主的感情线，就是给女主升级用的。
　　金丹雷劫转眼将至，洛知舟和凌霄提议，由凌霄在此为白锦玉护法，洛知舟带着弟子们去寻找魔修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凌霄同意了，在白锦玉身边布置好防御法宝，等待雷劫到来。
　　走的时候，洛知舟还心想，我够意思吧，给你俩创造独处机会。
　　迷雾林外的土地，因他们之前的交手和离宥的元神自爆，此时漆黑一片，大大小小的坑遍地都是。
　　破坏环境啊这是！
　　洛知舟蹙眉，抬手结印，施了个时光回朔之法，让焦土复原。
　　这个术法只能用于死物，洛知舟又撒下点点灵液，让折损的灌木、小草，重新焕发生机。
　　不愧是玄夙仙尊，考虑如此周到！
　　弟子们目睹这一切，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他们在外行走，对这些不起眼的生灵多有忽视，除季绯以外此刻都决定，以后要向仙尊看齐。
　　一切恢复原样，洛知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弟子们去搜寻有用的东西。
　　离宥虽然自爆了，但身上的法宝不一定会损毁，况且先前死去的弟子尸首未曾找到，如何交代？
　　故清理战场是非常有必要的。
　　季绯意也在细细寻找。
　　或许能寻到纸鹤踪迹呢？
　　没有亲眼瞧见纸鹤的下场如何，她心中难安。
　　在离宥这发现了还好，若是寻不到，这会成为季绯意心里的一个梗，想起来便会刺痛难安。
　　“仙尊，这有个储物戒！”
　　决明恭恭敬敬的把在缝隙中发现的一枚扳指，上交给洛知舟。
　　这是墨玉做的，拿在手上漆黑透亮，原主人的神识已散，洛知舟在四周弟子的关注下，径直将自己的神识探入。
　　紧接着她的神情一紧。
　　一具具身着仙门弟子服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原本充满生命的□□，此刻只剩一张干皮紧贴着骨头，时间于他们已无任何意义。
　　心里突然堵得慌。
　　看过原来的剧情，洛知舟从白锦玉角度知晓两个金丹期魔修，被离宥运转魔功吸收了修为的下场就是如此，再仔细探查一番，便得出了答案。
　　是血魔大法！
　　脑中一下浮现尸骸遍地的景象，她不着痕迹的扫了季绯意一眼。
　　有杀意！
　　季绯意忽觉后颈一凉，然而这杀意一触即散，让想探寻的季绯意寻不到踪迹。
　　是谁想杀我？
　　这杀意来无影，去无踪，不由想到了此处修为最高的人。
　　她抬眸缓缓看向洛知舟，是你吗？玄夙！
　　洛知舟还在检查储物戒的情况，除了弟子们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堆黑灰，而法宝灵石与这些隔开了，单独放的。
　　季绯意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怎么端详也看不出，她刚才曾有过针对自己的杀意。
　　希望不是你！
　　她在心里默念，她不想在灵虚宗给自己招惹这样一个劲敌。
　　发现那黑灰是尸体烧成的，洛知舟叹了口气，幸好来得及时，弟子们的尸体还未烧毁。
　　“弟子们的尸骨就在其中，决明你立了大功！”
　　决明闻言却不欣喜，在场众人脸上无不透着股悲凉之意。
　　心中悲痛就更要振作，弟子们又找到几个小的储物袋后，再无其他发现，洛知舟指挥大家向凌霄那边进发。
　　到最后，季绯意也未找到纸鹤的痕迹。
　　她御剑而下的时候，白锦玉刚渡完雷劫，正在巩固修为。
　　天上祥云阵阵，一只青鸾徘徊轻啼。
　　看见这阵仗，又看见白锦玉在凌霄的保护下，丝毫未损，季绯意眼底的轻讽一闪而过。
　　真是受天道眷顾之人啊！
　　洛知舟见怪不怪。
　　女主嘛！当然要有排场。
　　和凌霄点头示意一下，洛知舟让在场弟子也都好好调息一番。
　　他们都是刚经历过一场苦战，灵力消耗不说，有几个还有伤在身，乘此机会恢复正好两全其美。
　　日渐西垂，转眼间与地面平齐。
　　在落日的余晖中，弟子们一一睁开双眼。
　　百无聊赖的洛知舟见此抖擞了下精神。
　　给弟子们护法差点无聊的睡着了！
　　暗中挺直腰背，洛知舟唤来守玉和守真，将装有弟子尸骨的储物戒，以及此行得来的储物袋尽数交给二人。
　　“这？”
　　守玉和守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断推辞：“仙尊，能将弟子们的尸骨带回，已是大幸，我二人全靠仙尊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怎可贪图其他？”
　　“拿着，这并非给你二人的，而是用来告慰已逝弟子亡魂的，他们为斗魔修拼尽了全力，应得这份荣耀！”
　　洛知舟的话让两人不再推拒，他们恭恭敬敬的接过这些，深躬还以一礼：“谢仙尊！”
　　“无须多礼！”洛知舟摆摆手，这是她和凌霄商量好的。
　　在弟子们打坐之时，两人开始暗中传音。
　　“师兄，从魔修收缴的物品，要如何处置？”
　　“师妹有何看法？”凌霄淡然瞥了过去，心中如明镜，师妹如此问，必然有其所想。
　　洛知舟将她的想法道出：“依我看不如由守玉、守真二人，带回逝去弟子们的师门，也算有个交代。”
　　人死如灯灭，送上慰问金，好歹让师长亲友得到些宽慰。
　　凌霄沉吟片刻，反问：“可得到什么线索？”
　　有关魔界秘密的？有关仙门中魔界奸细的？
　　他不在意法宝得失，他关心的是宗门安全。
　　洛知舟意会，摇头：“未曾！”
　　她怕自己检查不够细心，还将储物戒和储物袋交由凌霄亲自查阅一遍。
　　确实未发现什么后，凌霄又还了回去：“便依师妹所言！”
　　此事就定下了。
　　守玉和守真将弟子们的尸骨和从魔修那获得的法宝灵石带了回去，洛知舟和凌霄带着弟子们回宗门。
　　将此事上报给掌门元溪子后，元溪子大夸两人做得好。
　　师弟、师妹们长大了，成熟了，都通晓俗务了！
　　他捏着小胡子，洋溢着激动的心情，看着面前的两人。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身后的一群弟子，大手一挥，撒下各种奖励。
　　不就是把得来的法宝、灵石送人了吗
　　我们灵虚宗，不缺钱！


第19章 日常聊天
　　“师尊，近日宗门内又有许多趣事呢！”
　　无名居，身着蓝色弟子服的季绯意，坐在洛知舟下首，笑意盈盈的看向她，洛知舟并未出声，可她品茶的手一顿，季绯意便知晓这人来了兴趣。
　　自打回宗门后，季绯意一直在洛知舟身边献殷勤，想探明她是否察觉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觉四年已过，她越来越放心的同时，眼前人的喜好也被她摸得差不多了。
　　深谙对方的吃货属性，可她敢送吃的，吃过一次亏的洛知舟也不敢再下口了。季绯意只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比如爱听门内的八卦。
　　目光扫过洛知舟身侧放着的《灵虚轶事》一书，这是专门记录宗内大小事务的书，里面含有前百名内门弟子的实力排名，还有各种小道消息，每月出一本，一本一块上品灵石，在宗门内很是畅销。
　　偶然发现洛知舟在看此书后，季绯意便每月按时奉上一本，若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也会同她分享。
　　思绪一闪即过，她继续说道：“陈宇师兄不知怎的喜欢上了白锦玉师妹，向她表明了心意；爱慕陈宇师兄的宋琴师姐因为这事跑去质问白锦玉师妹；还有王溪师姐不服白锦玉师妹能拜入凌霄仙尊门下前去向她发起挑战。”
　　说到这，季绯意眼底涌动着名为期待的情绪：“他们三人不约而同与白锦玉师妹约定，要在内门大比中一决高下，败者要答应胜者的要求。”
　　这背后可是有她的功劳呢！
　　即使宗门试炼白锦玉没死成，回到宗门内季绯意也不忘“关心”对方。
　　哇哦！
　　捧着灵茶的洛知舟双眼睛眯了眯，灵茶最近是她的新宠，因为这在人前比较拿得出手，不会破坏她一代仙师的形象。
　　这个剧情她是看过的，陈宇想让白锦玉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宋琴想让白锦玉不要再出现在陈宇面前，无论白锦玉怎么解释她都不信，而王溪则是想让白锦玉放弃凌霄亲传弟子的身份。
　　对于收获这些莫名其妙的爱恨情仇，洛知舟表示她对女主很同情，却也理解。
　　没办法，要在内门大比中制造噱头，让女主发光发亮嘛！
　　内门大比就在一年后，内门大比五十年一次，前二十名要代表宗门参加四大上品宗门联合举办的秘境试炼，是关乎宗门脸面的大事情。元婴期的弟子并不参加，他们以前都参加过了，只看这些年轻的弟子们各显神通。
　　不过，这倒是个敲打季绯意的好时机。
　　放下茶盏，洛知舟一脸严肃的点评：“虚静，你须知耽于情爱此乃小道，我等修仙之人，要以苍生为重，救众生于水火，此大道也！”
　　划重点，不要喜欢凌霄，不要和白锦玉作对，进而不要弄什么幺蛾子仙魔大战！
　　洛知舟来了十几年了，对灵虚宗也是越来越有感情，她不想看见日后生灵涂炭的情景。
　　可惜，现在的季绯意只能听进去第一点。
　　对于玄夙的谆谆教导，季绯意只觉得好笑。
　　她当然不会耽于情爱，她要走的路是睥睨修真界！众生与她何干！
　　心中如何想不论，季绯意面上一副受教的样子点点头：“谨记师尊教诲！”
　　余光扫见窗边的花开得正盛，季绯意眼眸一转，道：“师尊，您瞧香芋花已经开了呢！”
　　她不想听玄夙讲这些大道理了。
　　洛知舟侧身去看，只见碧玉一般莹润透亮的茎干上，是一朵喇叭状的花，花瓣重重叠叠，堆砌、交缠，颜色由白到浅紫再到深紫，每一朵花瓣上都流动着淡淡的荧光，煞是好看。
　　真开了呀！
　　洛知舟眸中有惊喜闪过，她等着花开已经等一年了。
　　话说回来，这花还是季绯意送的，她送这花还有一桩往事。
　　一年前，季绯意随洛知舟去四大上品宗门之一的天璇宗参加论道会，在会上发现洛知舟遇见漂亮的东西就会多看一眼，她默默记下。
　　回宗门后，她特意采摘了漂亮的花来讨好她。
　　当洛知舟看见年轻娇俏的弟子把一束花插在花瓶中，她是很新奇的。
　　口中却劝阻了对方的行为：“虚静，你有这份心意，为师很欣喜，只是莫要有下次了，这花开得好好的，你将它摘了，它便只剩这短短一瞬，空误韶华。”
　　不放过任何一个教育女配的机会！
　　珍惜生命懂不懂？
　　没想到玄夙还是个惜花之人，心里冷哼一声，装作不解的与玄夙辩驳起来：“怎会空误韶华？我将它摘下，送与师尊便是它的福气！”
　　心里想的是：花被我摘下是它天大的福分！
　　洛知舟摇摇头：“这只是你一己之见！”
　　又被泼了冷水，季绯意心里很不平，怎么摘花送你还送出错来了？
　　不是心疼花被折断没了生气吗？
　　那我送你一盆带土的，活生生的，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季绯意觉得对方就是在挑刺，故意千挑万选送了盆含苞待放的香芋花给洛知舟。
　　香芋花是灵植的一种，可以炼成美颜丹，在季绯意看来，于洛知舟是最无用的，送来膈应她正好。
　　没想到歪打正着，洛知舟收到花一瞬间的惊喜外放，连季绯意都惊着了，她没有见过玄夙在外人面前情绪如此失控过。
　　就这么喜欢吗？
　　季绯意那时认为自己可能误会对方了，她是真的不忍折花而已。
　　回想过往，她送自己法宝、功法，还及时救了自己一命，如果都是真心实意的话，不失为一名尽职尽责的好师尊。
　　可惜了，你与我，是敌人。
　　季绯意在那里忆往昔的时候，洛知舟看着盛开的香芋花，只想着赶紧传讯给宴止师兄，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帮她炼个丹？
　　那个女人能抵抗美颜的诱惑！虽然修炼到金丹期容颜即可维持不变，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最美的年华修至金丹期，为维持容颜，许多修士都会选择在二十岁左右服下一枚定颜丹。定颜丹作定住容颜之用，美颜丹则可改善容颜，是许多女修士身上必备之物。
　　一心修炼的玄夙不在其列，导致洛知舟对美颜丹空有想法，一直没动手，季绯意送她一株香芋花，正好全了她的心思。
　　她都想好了，若师兄问起缘由，她可以回答：不好辜负弟子的心意。
　　计划通！
　　考虑到季绯意还在，洛知舟才收起了急切的心思。
　　将目光从花中收回，转头嘱咐起她内门大比的事项：“此次大比，内门峰主、长老全会出动，旁观比试，大比胜利者前二十将会参与凰天秘境试炼，不可懈怠。”
　　凰天秘境？季绯意朗声回道：“是！”
　　她势在必得。
　　来灵虚宗一趟，即便寻不到传承钥匙，能入凰天秘境也不虚此行。
　　洛知舟见她信心十足，想到季绯意被揭破身份的日子近在眼前，不由想出言告诫一二，却又觉得无从谈起，千言万语化作心间一缕叹息。
　　她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情绪。
　　发现洛知舟出神，心情极佳的季绯意突然出声：“师尊，之前外门大比您压了白锦玉胜，这次可不许压她了，要压也该压弟子我才是。”
　　她可没有忘记当年那个让自己吹了两个时辰风的神秘女子，现在想想那人的行事风格与眼前人很像呢！
　　她要炸一炸她。
　　季绯意眼见对方拿茶的手顿了顿，下一刻耳边响了对方掷地有声的反驳。
　　“好…好准备大比，莫要胡言乱语！”
　　卧槽！这个弯怎么转这么急！
　　洛知舟赶紧又喝了口茶压惊，她刚才差点就顺口说“好的”，多亏她警觉，在开口后狠心咬了下舌尖，硬是改了说辞。
　　好不容易刷了这么点好感，要是暴露了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对方这么试探，明显是有所怀疑呀？
　　洛知舟有点愁，但还是坚决的表示，反正我不认那就不是我。
　　季绯意微微勾唇，好似看了一场好戏。
　　舌头怎么打结了？
　　真不是做贼心虚？
　　看着对方专心喝起了茶，不再言语，送客意图呼之欲出，季绯意将唇角压平，作揖告辞。
　　罢了，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此事不与你计较了。
　　……
　　美颜丹很快就练好了，洛知舟拿到后，立马服下一颗，变化紧接着而来。
　　眼见着手中练剑的老茧消失，她很开心，开始憧憬其他的变化，等啊等，等啊等，没了……
　　一腔热血转眼冰凉。
　　冷静下来的洛知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修炼到这个层次，日日受灵气洗刷，体内杂质排除殆尽，已经没什么可改善的了。
　　哎！
　　看着手中剩余的丹药，觉着不能浪费，就和要送给季绯意内门大比用的丹药、灵石、以及九幽鞭——这是她知道对方没有趁手武器，特意挑选的地阶下品法宝，一道打包，送了过去。
　　心里还美滋滋的想：女配，看我对你多好！
　　季绯意看见九幽鞭那瞬间的触动，转眼就因看见美颜丹而化作嘴角的一阵抽搐。
　　不是说好了不忍折花吗？怎么一转眼花就练成丹药了！
　　起伏不定的情绪，因这丹药最后送给了自己而稍稍平复。
　　收好东西，季绯意在心里默默叹息：玄夙这人真是看不懂！


第20章 内门大比
　　正阿道场。
　　主峰的正阿道场比外门的乾坤道场，大了不止一倍。椭圆形的中心上，摆着二十个擂也不显拥挤，外围斜倾着向上有两层楼高的观众席，构成了回环的墙壁。
　　内门峰主、长老却不位于此列，他们的位置漂浮在半空之上，是一座空中的岛，岛上整整齐齐的摆着桌椅。
　　端坐在其中一把桌椅上的洛知舟，看着各个擂台“嗖嗖嗖！”“哗哗哗！”特效百出，气势震荡天地。
　　感慨：与这相比，外门大比真的是小打小闹！
　　要不是每个擂台都有结界，她觉得那威势肯定会波及旁观弟子。
　　观众席上的白锦玉，目光紧紧盯着二十个擂台中的一座。
　　擂台上与人比试的身影，豁然正是陈宇。陈宇在大比前突破至金丹中期，修为在金丹期的弟子中排名第九十七。
　　与人定下约定的白锦玉，需要在大比中的最后排名高于他们才算获胜，其中不仅有陈宇，还有在金丹期的弟子中排名第八十一的宋琴，以及排名第五十六刚迈入金丹后期的王溪。
　　进阶后的陈宇，实力显然比那次比试后高出不少，也更难对付。上次，白锦玉便是趁他大意取巧获胜，此次便更叫她头疼了，更别提实力更强的宋琴和王溪二人。
　　白锦玉紧抿着唇，暗自掐了下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会全力以赴。
　　现在最重要是，熟悉对方的功法招式，找出应对之策。
　　白锦玉的比试不在今天，不然她也不能在这坦然旁观他人比试。
　　今天是比试的第一天，大家抽完签后，约莫有一半人上不了场。一场比试短则一刻，长则数个时辰，白锦玉的签号靠后，今日轮不到她上场。
　　上不了场的还有季绯意，她正与身旁的周溯点评场上的比试。
　　“王师兄的剑法精妙绝伦！”
　　“严师姐的身法当在内门数一数二！”
　　“可惜了，林师妹的修为差了对手一招！”
　　……
　　不时有这样的声音，从他们俩身上发出。
　　从桃磎镇一行后，两人的关系进了不少，回宗后也时常有往来。当然季绯意怎会无缘无故与人交好，这都是为了打探传承钥匙的所在，希望能从他口中探听一些消息罢了。
　　虽然套话后发现，周溯并不知晓三百多年前那一场大战，可季绯意拐着弯让他感了兴趣，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向素华追问过往。正是知晓这一点，季绯意才肯费心思在他身上。
　　“唉，以我的修为，怕是入秘境无望了！”
　　场上高手众多，周溯看着看着不免沮丧起来。
　　如今季绯意也已迈入金丹中期，而周溯还停留在金丹初期，一时半会儿难以突破。
　　关我什么事！
　　季绯意心里暗讽一句，面上却摆出了玄夙常用来安慰人的表情：“周师弟，莫要气馁，此次大比就算不能进入秘境，也是学习观摩的大好机会，等下一次大比来临，便可有机会如愿以偿。”
　　“师姐说的对！”周溯用力点点头，像打了鸡血般，更加用心的观看比试。
　　“咚！”
　　比试告一段落的鼓声传来，艳阳正在人们头顶。
　　未及元婴，弟子们尚未辟谷，此时一涌而出，三三两两结群往膳堂去了。
　　为照顾未辟谷的弟子，十二峰上每一峰都建有膳堂。
　　虽有辟谷丹，弟子大多更愿意来这膳堂。
　　周溯也是如此，季绯意只好奉陪。
　　富有纹理的圆形石桌上面，放置着四菜一汤。饭菜是周溯用灵石买来的，他出发前特地问了季绯意的喜好。这几个菜中的无心菜，是她随口报出来的。
　　膳堂的饭菜是用灵气滋养，灵液浇灌而成，可不是凡间能比的，每吃一口都能尝到微弱的灵气被体内吸收，不过还是会有一小部分会化为杂质，这让有些弟子宁愿吃辟谷丹。
　　季绯意不重口腹之欲，若能帮她提高修为，她不介意一试，可这些饭菜里的那点灵气对她来说毫无用处，还会让身体增添杂质，为此她平日从不来这膳堂。
　　对面的周溯已经大口大口的用起餐来，一边吃一边不忘招呼季绯意：“叶师姐，这个冰翼鱼不错，您尝尝！”
　　季绯意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越看对方越觉得他应该是玄夙的弟子才对，在吃方面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瞥见季绯意矜持有礼、不急不缓的模样，周溯有些不好意思的放缓了动作。
　　我是不是太粗鲁了？
　　他悄咪咪的向四周看去，想瞧瞧有没有和他一样吃饭的，这一看看到了白锦玉。
　　白锦玉和与她一同进内门的圆脸弟子相携而来，正在寻一个空处用膳，便听见了周溯热情不已的声音：“白师妹，来这，这有空！”
　　在周溯看来，白锦玉与他们一同进入内门，一同经历桃蹊镇试炼，便算是患难之交了，当然要一起用膳才是。
　　白锦玉看见旁边的季绯意有点犹豫，但周溯热切的目光叫她难以拒绝。
　　和小姐妹解释了一下，脚步往这边移动。
　　季绯意在周溯出声的时候，是很不高兴的，但心思一转又收敛了神色。
　　“周师兄、叶师姐！”白锦玉打完招呼，又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朱莹莹。”
　　朱莹莹顺势见礼，周溯和季绯意回了一礼后，两人才坐下。
　　这一个石桌最多可坐六人，四人在一处绰绰有余。
　　人一多话就多了起来。
　　周溯与白锦玉互问了几句桃蹊镇归来后的修行情况，在一旁听着的季绯意突然插话：“桃蹊镇一役，还要多亏凌霄仙尊相救了，你说是吧，周师弟？”
　　她这是在提醒周溯，想起对凌霄事迹的好奇。
　　周溯非常赞同的回道：“对，凌霄仙尊可厉害了！对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一亮看向白锦玉：“白师妹，你是凌霄仙尊的亲传弟子，肯定知晓仙尊突破大乘期的那一战吧，给我们讲讲吧？”
　　又撇了撇嘴：“我师尊都不跟我说太多。”
　　有点委屈。
　　若素华知道只会拎着他的衣领，朝他吼：“小崽子，本仙尊给你讲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涉及秘辛，也涉及故人陨落的哀伤，她并不愿多提这段往事。
　　白锦玉听见凌霄的名字时，心下不由自主的闪过慌乱。
　　桃磎镇被凌霄救下后，她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虽告诉自己这只是感激之情，可就连在梦中，她也成了一位勇敢追求的女子，缠着师尊叽叽喳喳。然而梦醒了，她对自己的想法是唾弃的。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亵渎仙人般的师尊。
　　周溯还在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眼露期待，白锦玉忍过慌乱，微笑着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师尊并未向我提过，我听闻那一战师尊与师兄妹四人，在回宗半途上遇到魔修设伏，拼死一战下突破至大乘期，才大败魔修。”
　　素华都不愿多提，凌霄更是缄口不言，白锦玉知道的也是从他人那打听到的。自打拜入凌霄门下，她对凌霄的过往事迹非常好奇，常常搜集，用以瞻仰。
　　说着，说着，一阵隐痛从神魂中传来。
　　白锦玉不适的蹙起眉头，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从前被重创过……
　　桌上无人接话。
　　感受着突如其来的寂静，周溯只好摸摸头，打了个圆场：“不聊了，再聊饭菜都凉了，叶师姐、白师妹，还有这位朱师妹赶紧用膳吧！”
　　因毫无线索而愠怒的季绯意，顺着周溯的话夹了几筷子菜，心中却在思索：如此严防死守，传承钥匙究竟在哪呢？
　　白锦玉在用完膳后，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叶师姐怎么会突然提及师尊？
　　还有在桃磎镇与魔修对峙时，叶师姐也提及了师尊？
　　想到桃磎镇季绯意看她的那一眼，心头的怪异更甚了。
　　如果硬要解释的话也能解释得通，可偏偏白锦玉心中不肯信服。
　　这些疑问直到今日的比试结束，她还是未想通。
　　心绪不宁的白锦玉，御剑飞着飞着，竟来到她常来的藏书阁上空。
　　走错路了！
　　看着藏书阁庄严肃穆的大门，她轻轻摇头，暗骂自己粗心。转身准备离去，忽然看见了熟悉的小黑点。
　　对于二黑的来历，一时兴起的白锦玉查阅过书籍，也问过一些弟子，没有得到答案。不知道它是什么灵宠，也不知道它是谁的灵宠。
　　再见到二黑，心中惦记着叶师姐的她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二黑曾说主人出关之时，似乎正是叶师姐出关的时间。
　　难道？
　　眉头紧蹙的她瞬间有了决意。


第21章 二黑来历
　　二黑见到白锦玉时，那高兴藏都藏不住。
　　白锦玉还没落地，它已自行飞到她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问：“又带灵液来看二黑了吗？”
　　想到美味的灵液，它额前的小触须激动的上下飞舞。
　　白锦玉心头一阵柔软，随之逼着自己强硬起来，她没有如对方所愿，第一时间拿出灵液，反倒诱导性的问：“二黑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若是如实回答，我就把身上的灵液全给你好不好？”
　　这时，才取出身上的三瓶灵液，在它眼前晃了晃。
　　听到问题，二黑的飞扬的小触须塌了下来。
　　人类为什要这么复杂呢？
　　主人也喜欢问它问题，可它老是回答不上来，再后来主人干脆就不问了。
　　灵宠与主人之间的心神相通，在它这里却没有发挥的余地，这让二黑很受打击，它很抗拒被人问问题，可它真的好想喝灵液。
　　看着白锦玉手中的灵液，它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犹豫的开口：“那你先说说看吧！”
　　它怕自己回答不了。
　　“你的主人是不是一个使鞭子的女孩子？”白锦玉问下第一个问题后，仔细的观察着二黑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
　　二黑还没回答，白锦玉已经从它突然睁大的豆豆眼，以及一瞬间因惊讶扬起的触须，看见了答案。
　　“我…我不能说！”二黑踟躇的吐出几个字，虽然还是好想喝灵液，可是主人吩咐过不能泄露她的身份，它是一只有责任心的灵宠。
　　“好，那我们换个问题。”白锦玉眼里有浅浅笑意，她像哄孩子一样，继续问：“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这次二黑干脆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简单，主人没有约束过这点，它可以喝灵液了。
　　哧溜！
　　二黑吸了吸自己的口水。
　　白锦玉说话算数，亲手为它送上一瓶灵液。
　　见它“扑哧扑哧”的吃着灵液，她像是不经意的感叹了句：“等你完成任务了，就好回无涯峰找你主人了。”
　　二黑吃的正开怀，听见她的话，没过大脑就点点头，然后继续沉浸在美食中了。
　　它还没看见眼前人脸上的挣扎、犹豫，白锦玉已经收敛情绪，等待它享用完毕后，各自分离。
　　二黑不知道它刚才逃过了一劫。
　　白锦玉在二黑点头时便在思索，要不要将它控制住。
　　考虑到灵宠与主人之间的紧密联系，若是动了二黑必会打草惊蛇，她才没有动手，可她手中的留影石将二黑的身影牢牢记录了下来，这是她在决定与二黑谈话时，便偷偷施法放置在一旁的。
　　结合叶师姐的所有过往表现，以及桃磎镇魔修说过的话，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桃磎镇魔修说仙界有奸细时，凌霄虽然反驳了，可白锦玉身为他的亲传弟子，怎会不知他在暗中调查这一事情。
　　现在，却令她却越想越心惊。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白锦玉抬头看天，暮色正浓，阳光一点一点的被黑夜倾吞，但她知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不再犹豫，白锦玉决定去找出真相，目前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而已，她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据。
　　她明白，最快的方式是寻求帮助，而最好的人选近在眼前。
　　玉雪峰的峰顶常年被冰雪覆盖，峰上的寒冷与一峰之主身上的寒气如出一辙。
　　站在凌霄身边的白锦玉，并不觉得寒冷，她的心里燥热得很。
　　忍不住，想离眼前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凌霄正在端详留影石中的二黑，见弟子走近了，出言向她解释：“此虫，一眼望去并无异处，细细端详下，可知其背上花纹与宗内灵虫大相径庭，此虫作何用处、出于何处，还需查找一二。”
　　一般人看到一只与普通虫子差不多的小虫，并不会在意这只虫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二黑就是这样一只虫子，若不是白锦玉特意将此虫的影像拿给凌霄看，平日间遇到二黑，他也会忽略过去，不会特意留心一只小虫子。
　　今日一大早，白锦玉便来到了凌霄居住的寒露居。
　　“师尊！”见到凌霄行了一礼后，拿出留影石：“弟子发现了疑似魔修的线索，还请您辨上一辨。”
　　凌霄一听到与魔修有关，神色凝重的接过留影石，看见一只不起眼的小黑虫，询问：“沉璧，你是如何发现的端倪？”
　　白锦玉也不藏私，老老实交代了自己能与虫子沟通的本事：“师尊有所不知，弟子天生可与百□□谈，偶然遇到二黑，便是此虫，与它多次闲聊后，察觉出异常。”
　　凌霄微微颔首，这种天赋异禀他也是听闻过得，发生在弟子身上并不觉得稀奇，不再言语，专心的看起小黑虫来。
　　这一观察就让凌霄发现了二黑的特殊之处。但二黑具体是什么来路，他还需要去验证一番。
　　向白玉锦解释后，他径直踏入书房。
　　白锦玉那一点隐秘的小心思，在凌霄的声音中散去，她掐了掐手心，集中心神跟在凌霄身后。
　　两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放置着帛书、竹简以及玉简，一进书房，白锦玉便感知到了防御阵法的波动，这是用来保护这些古籍的。
　　凌霄正将神识一一探入写有灵兽的书籍中，他珍藏的这些古籍，比白锦玉之前为查二黑来历，在藏书阁一二楼翻阅的书籍，珍贵了不止数倍。涉及的对灵兽的介绍，更为丰富，古老，远到上古时期的灵兽，此书都有记载。
　　很快有了眉目。
　　凌霄的神识停留在一枚名唤山海录的玉简上，识海中映入眼帘的虫子画像与二黑颇为相似。
　　“魔灵虫，通体漆黑，身形圆若扣碗，身长一寸有余，背生双翅，翅下硬壳刻有金色纹路，似藤蔓交缠，额生双须，下有八足，自上古时期诞生于界海之外。”
　　凌霄念着书里这一页的内容。
　　最终定下结论：“此虫确是魔界之物！”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白锦玉听得清晰明了，却还是心有疑惑：“为何二黑与描述的有微许不同”
　　二黑明明只有半寸左右，离书中一寸有余差的远。
　　“千万年来，沧海桑田，为适应这天地变化，自然较以往生出些许不同来。”
　　在凌霄的解释下，白锦玉豁然开朗。
　　可新的烦恼接踵而来。
　　他们已经知晓这虫子是魔界之物，下一步要证实的是，季绯意是虫子主人——魔界之人。
　　凌霄见弟子眉头紧蹙，似有不解之事，发问：“沉璧，你与此虫交谈甚多，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留影石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白锦玉问了二黑什么，凌霄也不知晓。
　　“唔……”白锦玉犹豫了，告了一礼道：“师尊，弟子心中确实怀疑一人，但无实据，若说出此人之名，怕误导师尊，冤枉了好人，所以暂且隐去她的姓名。”
　　说着，心中越发坚定起来，她隐去姓名，将心中猜测一一道来：“二黑曾言在替主人寻一样东西，至今尚未找到，我怀疑之人也颇为关心师尊之事，尤其是三百年前的仙魔交战，弟子斗胆推测，此人在寻一件，师尊与魔修大战后带回的魔界战利品。”
　　在与季绯意、周溯等人一起用膳时，虽然季绯意只是提了一下凌霄的名字，然而怀疑她是魔界之人后，白锦玉再想起周溯紧接其后的言论，总觉得这才是季绯意想知道的。
　　毕竟，周溯师兄是个毫无心眼的人，或许被利用了，也一无所知。
　　白锦玉下意识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若此时说出季绯意的姓名，凌霄定会将她叫来问话，季绯意大可直接来一出死不承认，你说小黑虫告诉你的？你说的就是对的，你让小黑虫开口说话呀？
　　开玩笑！灵宠修炼到较高的等级，才可以口吐人言，或者是灵宠的主人才能与它心神沟通，其他人像白玉锦这样能和动物沟通的少之又少，整个灵虚宗也不过她一个。
　　说到底，季绯意身上的嫌疑只是白锦玉的一面之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动用刑罚，师出无名，万一弄错，会叫弟子们心寒的。
　　“在寻某一样东西”
　　凌霄喃喃出声，他也想起了三百年前与魔修大战带回的东西，会是此物吗？
　　“是的，师尊！”白锦玉觉得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手脚，心中有了一个雏形，还未讲明，又听见凌霄清冷的声音响起。
　　“既如此，不如就用这样东西，诱出背后之人！”
　　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白锦玉的心尖因为高兴而颤抖，这一瞬间，她感觉离眼前人天堑般的距离近了那么一点点。


第22章 请君入瓮
　　三日后。
　　正阿道场。
　　“昨晚主峰的动静，你看到了吗？”一位弟子兴致勃勃，
　　“见着了，那冲天的光亮，还有隐隐的魔气，真叫人不安。”另一位弟子面露忧色。
　　……
　　观众席上，随处可见弟子们的讨论。
　　季绯意不动声色的听着，眸中若有所思。
　　昨晚，主峰西南方向突然有一束光亮冲天而起，还散发着隐隐的魔气。这动静虽只一刻便平息了，季绯意却还是和许多弟子一样感知到了。
　　她立刻驱使魔灵虫前去查看，可惜碰到了强大的禁制，难以入内。
　　没有探查到消息，季绯意也未曾贸然行动，而是特意等到今天，从其他弟子口中探听一二。
　　如此大的动静，好奇的人当然会有不少，你一言，他一语，总能知道些什么。
　　“听主峰的弟子说，好像是一件被镇压魔界法宝，想突破封印！”又有一名弟子说。
　　“是吗什么法宝，这么厉害”他的话引起了另一名弟子的好奇。
　　……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心神却停留在魔界法宝上了。
　　会是她要找的哪一件吗？
　　季绯意心底存疑，可无论是与不是，她都要去探上一探，才能知晓答案。
　　这探的方式还需好好琢磨！
　　季绯意神色凝重，她不会放过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
　　……
　　夜幕降临。
　　虫鸣声声，月色皎皎，是个合适的安眠之夜，却也是行不轨之事的最佳时机。
　　主峰上一片寂静，大部分弟子都在自己的居室内打坐，只有几名值守的弟子在夜间巡视。
　　季绯意的身影迅速划破天际，小心的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用了隐身的法宝，分神期以下的弟子无法看见她的身影，连她的气息也感应不了。就连分神期的峰主和长老，唯有敏锐的才能察觉出她的一二气息。
　　她只盼今晚一切顺利，不要遇见分神以上的修士。
　　离西南方向的禁制越来越近了，季绯意也越加小心。
　　禁制的打开方法，要么设下禁制之人主动打开，要么以大法力强行毁坏禁制。
　　而季绯意两者都不是，早在魔界时就考虑到了会遇到禁制的情况，她带了一种特殊的法宝，使用后会让禁制以为她与禁制是一体的存在，从而放她进入禁制之内。
　　季绯意轻轻松松的穿过了禁制，眼前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小塔。
　　小塔由仙金铸成，不过半人高，看起来是作镇压之用。
　　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塔内！
　　她如此推测。
　　果不其然，探出的神识发现塔内放置着一个盒子，上面有魔气涌动。
　　试探性的捏诀打了道攻击术法过去，小塔纹丝未动。
　　季绯意盯着小塔来回转动，试图找到小塔的薄弱之处，再驱动攻击法宝，以大法力强行破开。
　　与此同时，无涯峰的洛知舟突然睁开眼。
　　心绪不宁的感觉，让她没有办法安心打坐，感知了下季绯意体内的神识烙印，洛知舟看着主峰的方向，想到即将发生什么，神色复杂。
　　哐！
　　无名居的窗户被大风猛烈的冲开，她知晓这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主峰。
　　季绯意将小塔打量个遍后，找准一个点，抬手准备攻击时，变故突生。
　　这塔忽然拔地而起，季绯意猝不及防之下，倏地被笼罩在下。
　　周围是一片涌动着灵力的光幕，头顶上悬着制造光幕的小塔。
　　季绯意整个人如坠冰窟。
　　明明是五月的天气，她却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冷，这是从心底升起的。
　　小塔升起的那一瞬间，手脚像灌满了寒铁，动不得，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缚住了。
　　这就是大乘期修士！
　　凌霄凭空出现的身影，让季绯意的心沉入深渊。
　　她注意到凌霄未曾使剑，也多亏了如此，才教她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放手一搏！
　　合上眼睑，再一睁开，季绯意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魔气冲天而起，魔界至宝——星灭，突兀的从光幕外出现，如秋风扫叶般，冲向凌霄。
　　这柄十字回旋镖模样的武器，才是季绯意的本命法宝，同属于天阶法宝的它可以出现在方圆百里内，主人想让它出现的任何地方，无视空间锁闭。
　　小塔锁住了空间又怎样，身体难以逃离，那就以元神之态逃离，星灭刚好可以为她拖延时间。季绯意的脸上镇定自若，掷出星灭时，她已催动心神，和魔界的法宝连结起来，现在只等时间流逝。
　　泛着银色光芒的星灭，刚到凌霄身前霎时一分为七，两柄朝着他的头，三柄朝着身躯，两柄朝着腿而去，让人猝不及防。
　　凌霄却岿然不动，他依旧没有出剑，他只轻轻甩了甩袖子，星灭便统统坠地，深深没入地面。
　　星灭卡在缝中，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出，季绯意干脆以心神沟通，重新将星灭纳入内府，准备再次攻击时，凌霄却不给她机会了，她的元神变化，他如何不知。
　　凌霄好似一座雕像立在天地间，脚下未动一分，双手翻飞结印，瞬息而成。
　　缚魂！
　　一束光疾速而来，冲入季绯意的身体，顿时化作一张光网，牢牢锁住了她的全身，以身体为囚牢缚住元神。
　　可恨至极！
　　季绯意脸上是冷冷的笑意，只差一息，她就可以抛下肉身，逃离此处！
　　然而再不甘，此战也已落下帷幕。
　　峰上，虫鸣，清风，明月，好不惬意，却与此处毫无关系。
　　两人间唯有寒芒阵阵。
　　……
　　执法堂。
　　凌霄端坐在主座上，神色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季绯意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站在堂内，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凌霄，他身边的元溪子，再到站在凌霄下手的白锦玉身上，顿了下后，轻轻移开。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个为诱她出手专门做的局。
　　眼中划过讽意。
　　季绯意却想不明白，自己在哪里出了差错。自从来这灵虚宗，她处处谨慎小心，怎么就惹得这些人生疑了。
　　直到，白锦玉上前一步，拿出了有二黑影像的留影石。
　　那日，她同凌霄定下策略后，便去寻了元溪子，禀明情况，并在主峰布下此局。今晚，白锦玉与元溪子在这执法堂等候，凌霄独自一人在主峰守株待兔，他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
　　“此虫，是受你驱使在这主峰寻什么东西？”白锦玉沉声发问，真的看见季绯意出现，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既痛恨魔修卑鄙，可心底仅剩的同门之谊又让她有一点不忍。
　　目光死死盯着留影石的季绯意，内心一时五味具杂，没想到啊，她居然败在了一只小虫子手上。
　　不，她不是败在了虫子手上，她是败给了天道偏爱的白锦玉。
　　她并不会时时与魔灵虫联系，平日间若她有事才会驱使小虫，或者小虫有什么发现会主动联系她，尤其是多年来未寻到线索，她对魔灵虫有些疏忽了，没想到让白锦玉得了空子。
　　强烈的不甘从她的胸腔溢出。
　　她已看见一人一虫交谈的画面，能知道自己在找寻东西，必然是魔灵虫告诉她的。
　　谁能料到这白锦玉居然可与虫子交谈！
　　早知如此……
　　季绯意掐断了念头，没必要去思索这些无用的东西，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没等她继续思索，一阵巨大的威压逼迫而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拿捏，透不过气来。
　　这是凌霄见她沉默良久，散发出来的。
　　“说！”
　　冷沁如铁的声音从凌霄口中发出，只一个字，让季绯意咽下了口中腥咸的鲜血。
　　再也抵挡不住瘫倒在地上，季绯意的心中却起了叛逆的心思，你让我说，我偏什么也不说。
　　咬着牙，死活不开口。
　　见她如此，凌霄起身，双目中凝结着寒霜，一只手轻抬，干脆利落的一弹手指，一抹神识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季绯意而来。
　　“啊！”季绯意难以抑制的发出痛苦地□□，她的识海中心，元神之上铭刻的金色阵法猛然大亮，抵挡着凌霄神识的入侵。
　　这是搜魂之术。
　　她不配合的态度，让凌霄直接动用了大招。
　　可惜，金色阵法一时难以磨灭，反而有愈加猛烈之势，若要再进一步，必然会引爆季绯意的整个元神，凌霄眼神冷厉，却不得不撤回神识。
　　季绯意这下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的手脚发软，冷汗层层，脑袋像是被雷击过一般，痛苦不堪，她拼命咬着牙才维持着一丝清醒。
　　站在一旁的白锦玉终于忍不住撇开眼，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魔修并非昔日的同门师姐，逼着自己心狠起来。
　　而端坐在上座的元溪子，从始至终动也未动，只静静地看着，对于魔修他与凌霄持一个观点，除恶务尽。
　　不过，想到季绯意是谁的弟子，元溪子摸着小胡子有些忧虑，师妹会不会大失所望，以后都不再收弟子了？
　　在洛知舟收完季绯意的后续外门大比上，元溪子也曾劝洛知舟再收几名弟子，但都被她以心力不足拒绝了，后来连元婴期的弟子们也开始收弟子了，洛知舟还是只有一名弟子，凌霄也是同样如此。
　　等师妹来了，好好劝一劝她便是！元溪子想着洛知舟收到传讯已有片刻，过一会儿便能见到人了。
　　元溪子见到凌霄压着季绯意入内，便暗中给洛知舟传了个讯息，让她前来，这是审问她的弟子，当事人怎能不在场。
　　此时，稍有喘息的季绯意，又听见上空凌霄的声音压来：“再问一遍，你来灵虚宗欲寻何物？可有同党？”
　　“嗤！”季绯意轻轻笑起来，她的脸色苍白，笑起来有一种怪异的柔弱之美，“这世间，也有凌霄仙尊不知道的东西呢？”
　　她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可却是极尽嘲讽之意。
　　“既如此！”凌霄的神色更冷了，“那便废去修为，发往无垠之地吧！”
　　语罢，抬手，有无上法力凝聚在他的手心。
　　无垠之地？
　　季绯意心中猛的一跳，这是仙门专门用来放逐罪无可恕的弟子的地方，一个几乎没有灵气的不毛之地，被废除修为的修士来到这里等同于必死无疑。
　　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她已看到凌霄抬起的手向她压来。


第23章 救人如救火
　　当洛知舟接到元溪子发来的，让她赶往执法堂的传讯时，心中怎一个乱字了得。
　　怎么办？以前制定的两个计划，事到临头她一个也不想用了。
　　迟疑了片刻后，她终于御剑而出。
　　然而，刚来到执法堂，便看见如此高能的一幕。
　　眼见凌霄手中法力就要拍下，慌乱之下，洛知舟下意识便掐诀打去，大喊一声：“且慢！”
　　凌霄的动作被打断，旋即收手，在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将目光放在匆匆而来的洛知舟身上。
　　季绯意乍一看见熟悉的身影，心中下意识闪过欣喜，而后瞬间寂灭。
　　她差点忘了，玄夙与她同样是敌人，如此行为，怕是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
　　在场其他人都如同季绯意一般揣测。
　　洛知舟却觉得自己疯了。
　　可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不这样做，她将来一定会后悔。
　　深吸一口气，又恢复成气定神闲的模样，扫过季绯意一眼，看向凌霄，开口问：“虚静，做了何事？”
　　语气平淡，就好像刚才的慌张不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盗取魔界法宝！”
　　“有错，该罚。”洛知舟点点头，平静的问：“还有呢？”
　　嗯？嗯？嗯？
　　在场众人一时间被她这个问题问的不明所以。
　　“她是魔！”
　　还是白锦玉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咬牙切齿吐出了这三个字。
　　“我有双目。”洛知舟却不看她，季绯意身上那么明显的魔气，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她接着道：“她生来便是魔，没有选择，但她既选择拜入我的门下，只要未做伤天害理之事，无论是人是魔，一日是我弟子，终身是我弟子。”
　　目光察觉到元溪子想开口劝她，洛知舟抢先说道：“师兄，我们先查明虚静到底做了哪些事情，再下评断不迟？”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她若罪无可赦，我会亲手将她毙于掌下。”
　　将事情查明也好！
　　“便如你所言。”元溪子想了想，顺从了洛知舟的决定。
　　他当然不会认为一个魔修，处心积虑进入灵虚宗，是为了拜师学艺，他只是想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季绯意。
　　见元溪子同意了，凌霄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他同样想知晓真相。
　　或许师妹能问出些什么！
　　而将这人言语全都听进耳中的季绯意，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她居然有救我的心思？
　　一刹那，她好像看到了一丝丝逃生的可能。
　　下一刻想到她来这的目的，便认为这一切都是虚妄，知晓这些后，玄夙还有其他人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洛知舟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季绯意，她躺在地上，身体因痛苦而不由自主的蜷曲起来，轻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可她的双眸依旧明亮，似皓月当空飞舞的萤火，不服输地散发着自己的余辉。
　　平日见惯了对方的明媚狡黠，忽然见到如此虚弱的她，洛知舟轻点了点自己的手指。
　　她有些心疼。
　　就跟自家熊孩子，在外面惹事被人欺负了一样，你痛恨她的熊，却也心疼她被欺负。
　　洛知舟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情。
　　你说你要是好好待着不搞事情不就好了吗？非要生事！
　　她也明白这些想法只是空谈，季绯意来此的目的性太强，根本劝阻不了。
　　唉！洛知舟轻轻叹了口气，一抬手，一枚玄元丹自储物戒飞出，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飞到季绯意嘴边。
　　季绯意毫不犹豫的张口吞下，不管玄夙的目的是什么，能恢复一些是一些。
　　清凉的丹药渗进四肢百骸，一点一点的恢复着伤势，尤其是混乱不堪的识海，逐渐清明起来。
　　见她恢复的差不多了，洛知舟便着手演一出好戏了。
　　“虚静，我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莫要想着狡辩，吐真术下，绝无假话。”
　　说完，洛知舟向元溪子和凌霄示意一下，抬手掐诀，一道光亮打入季绯意身上。
　　“留影石里的小黑虫，是不是你的？你欲派它找寻何物？”
　　瞥见白锦玉手中的留影石，洛知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也是在场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半掩的眸暗沉片刻，季绯意斟酌着开口：“是弟子所有，只是丢了件东西，让小虫帮弟子找回而已。”
　　丢了件东西？
　　元溪子、凌霄和白锦玉同时露出疑惑，不是来灵虚宗找魔界法宝的吗？
　　季绯意心想：上古魔神传承钥匙本就属于魔界，说丢在灵虚宗一点也不为过。
　　真话有时候并不等同于实话，这只是她为之一试的结果，没想到如此顺利，顺利到像是有人做了手脚。
　　可不是某人做了手脚嘛！季绯意只是一时感慨，并非真的觉得这是做了手脚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洛知舟会为了她，削弱了吐真术的作用。
　　洛知舟顺着她的话，问：“你丢了什么？”心中却已经对她的答案似有所感。
　　在场众人也都关注着这个答案。
　　“一只小纸鹤。”她说的有些委屈，“弟子从魔界带来一只纸鹤，却不小心将它弄丢了，这只纸鹤陪伴了弟子多年，丢了后念念不忘，可惜一直寻找未果。”
　　她的表情活脱脱一被人误会的“正直弟子”。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
　　元溪子、凌霄和白锦玉眼神交换了一下，都想到了话里的矛盾之处，你说你是让魔灵虫找纸鹤的，那你跑来盗取魔界法宝干嘛？
　　而且，你之前还狂酷拽，怎么现在态度这么好？问啥你答啥！
　　众人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季绯意态度的转变当然是有原因的。
　　先前态度强硬是以为泄露身份，必死无疑，现在得了机会，自然要该装怂的时候装怂，该示弱的时候示弱。
　　洛知舟把众人神色纳入眼底，心里已经明白大家在想什么，直接问出大家的疑惑：“你既然要找纸鹤，为何今夜前来盗取魔界法宝？”
　　“听闻有魔界法宝在冲击封印，弟子实在忍不过心中好奇，前来查探一番，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法宝。”季绯意适当露出惭愧的表情，“见到法宝威势骇人，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那盒中的法宝是何物，她到现在也不知晓，只是当时判断其中蕴含无上魔气，可能是她要找的东西，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才出手取物。
　　是这样吗？
　　凌霄目露思索，原先他以为对方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心底是怀疑的。
　　元溪子和白锦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还在为这“阴差阳错”出神的时候，凌霄发问了：“既然如此，先前我问话时何故一言不发？”
　　季绯意“害怕”的身子抖了抖，“被仙尊发现身份，弟子以为必死无疑，不是有意冒犯仙尊的。”
　　她歉意的看了对方一眼，迅速低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加上吐真术还在运转，在场众人真的有些信了。
　　洛知舟趁此机会又问：“你乔装打扮拜入灵虚宗目的为何？”
　　“灵虚宗道法源远流长，藏书众多，弟子想前来学习一二。”
　　这确实是她的目的之一，只不过不是最主要的。
　　“诸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洛知舟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陷入沉思中的三人回神，他们有种三观被颠覆的感觉，真的有来仙界学习上进的魔修？
　　白锦玉此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你要寻的纸鹤是做何用的？”
　　听见白锦玉的声音，季绯意极力克制自己，淡淡道：“我会拿它逗趣，它会跳、会动，还听话，比什么猫儿、狗儿的有趣多了。”
　　说到猫儿狗儿时，不着痕迹的瞧了对方一眼。
　　不过，她这话倒也没错，她一人无聊时确实会逗弄纸鹤。
　　白锦玉语塞，不再发问，洛知舟见状及时撤了吐真术，表示询问到此为止，大家想了想，确实问的差不多了，就没反驳。
　　“既已问明前因后果，”洛知舟顿了顿，继续道：“有错便罚，有什么误会之处也可解开了。”
　　她的话中意思是罚过之后，让季绯意继续以弟子身份待在灵虚宗。
　　“不可！”元溪子率先出口：“此人乃魔修，心性不定，今日无歹意，他日未必也无歹意，我灵虚宗怎可让其留下，威胁其他弟子。”
　　“师兄此言差矣，心性如何，怎可以仙魔论之。”洛知舟露出不赞成的表情：“仙门弟子中亦有为非作歹者，可想魔修中亦有心地善良者，况且以未生之罪，惩治其人，实属不当。”
　　接着，又举出例子劝他：“如此行事，并非仙门首例，禅宗以渡人为己任，经常教化魔修，劝其向善，魔修中不乏有被度化向善者。”
　　禅宗同属四大上品宗门之一，与其他宗门相比，禅宗比较特殊，他们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以度化苍生为己念的他们，对待自己十分苛刻，从不杀生，吃穿用度极为简陋，连丹药也用的少之又少；而对待外人恰恰相反，总是以最大的善念待人，遇到敌人也不下杀手，而是劝其向善，别说真有几个魔修被他们劝的从良了。
　　洛知舟拿禅宗说事，元溪子一时哑口无言，但他必须要为宗门负责，想好说辞准备再战时，沉思许久的凌霄冷不丁开口：“取出造化镜一观便知。”


第24章 镜中人是谁？
　　听见造化境的名字，各人反应不一。
　　还是在劫难逃吗？
　　季绯意心中情绪翻滚，只觉得自己的心机白费了。
　　造化境是一枚可观未来的法宝，将它放置于人前，可看见这人的未来影像，影像能观看多少与被看者的修为，以及身上纠缠的因果相关，修为越高、因果越大，见得越少，反之越多。
　　在魔界，也有一枚与造化境同出一脉的法宝，因果镜。与造化境相反，因果镜可察过去之事。在来灵虚宗之前，她便用因果镜查过传承钥匙的信息，奈何自己修为太低，涉及此事的人修为太高，且封印传承钥匙时下了禁制，她根本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能亲到灵虚宗调查。
　　元溪子倒是大喜过望，认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之法，将事实摆在眼前，师妹绝不会为了师徒情谊姑息养奸。
　　魔不能说全是恶人，但十个中有九个都是恶人，眼前的这个在他眼中也不例外，她只是暂时未作恶而已。
　　不得不说，元溪子想的是正确的，如果按照原著，进入无垠之地再出来的季绯意可谓是十成十的大恶人，尸骸遍地、血流成河那是少不了的。
　　为什么季绯意能在丹田碎裂，修为尽失的劣势下翻盘，靠的就是那一本血魔大法和无垠之地中，一只飞升渡劫失败即将陨落的大妖。
　　也是这个原因，洛知舟在桃磎镇发现血魔大法时，对季绯意一瞬间产生了杀意，虽然这杀意一闪即逝，真叫她动手，她现在也下不了手。可如果结局未变季绯意依旧走上尸山尸海的道路，她不会阻止别人动手，所以听到凌霄的建议后，她没有出声反驳，选择了保持沉默。
　　想到书里，季绯意从无垠之地出来后疯狂偏执的模样，洛知舟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凌霄已经在元溪子的同意下去取造化境了，只剩白锦玉愣在原地，还不明白造化境是何物。
　　在等待的过程中，洛知舟既有忧虑，也暗含期待。
　　她想看看，她这么做值不值得，未来会不会改变？
　　很快，造化境便被取了回来。
　　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镜子，被凌霄施法变作一人高的大小，立在在季绯意身前，季绯意也被施了法从瘫倒的地上站了起来。
　　镜面波纹涌动，很快显露出画面。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白锦玉也隐约明白了此镜的用处。
　　镜中，一名身穿黑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行走在一座青灰色为主调的宫殿内，她所过之处满是盛开的花朵，姹紫嫣红，有种莫名的和谐。
　　在场众人都知晓，这名看起来容颜更为艳盛的女子是季绯意，不说造化境的画面是围绕被观测者出现的，细细观察这名女子的元神气息也可辨别出她是季绯意，修士观人看的不是样貌而是元神，样貌身型都可变换，唯有元神才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何处呢？是魔界的地界吗？
　　她走的地方明显不是灵虚宗，众人看到后，都在暗自揣测。
　　季绯意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宫殿，内心闪过惊疑，这还是她熟悉的朝凤殿吗？
　　主动屏蔽掉装饰的娇花儿，季绯意才感觉自己回到了阴冷暗沉的魔宫。
　　镜中人的脚步变缓了，她好像看见了谁，这一瞬间，境外人都能感受她身上传来的轻松愉悦，随着她的脚步移动，慢慢的看见了一抹雪青色的裙摆，窈窕纤匀的身姿，她好像感应到了来人，缓缓回头。
　　在场众人未能看到她的脸，镜中人回头的瞬间，镜面如同平静的水波忽然翻起风浪，引得涟漪片片，画面碎成千片万片，直至消失不见。
　　现在众人眼前，只剩光滑的镜面，倒映着季绯意孤独的身影。
　　她是谁呢？居然能让造化境无法继续显示？
　　镜中人的画面消失太快，元溪子和凌霄来不及辨识元神气息，只觉得隐隐有一些熟悉，他们判断此人必定承担了极大的因果，以至于天机蒙蔽，无法预测。
　　洛知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也觉出了熟悉之感，同时觉得熟悉的还有季绯意，季绯意却是震惊更多，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可以在另一个人面前如此放松。
　　到底是在哪见过此人呢？
　　在场有五个人，其中四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有白锦玉还在云里雾里，弄不明白为何镜中画面突然消失了。
　　想着想着，洛知舟突然发觉两位师兄朝她看了过来，目光炯炯有神甚至透着些怪异。
　　看我干嘛？我的妆花了吗？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然后她想起自己根本没化妆，不是吧？福至心灵的她想到了答案，镜中人是我！
　　我没有这个颜色的衣服呀？洛知舟下意识想要反驳，而后又想起这是未来，可能她自己买了件颜色喜欢的衣服。
　　那这个未来应该是改变了吧？
　　洛知舟的拇指在食指上画着圈，心中感慨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掌门师兄，镜中画面已断，要如何断定吉凶？”
　　“不急！”听见洛知舟的询问，元溪子摆了摆手，他和凌霄还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们在遥想所见之人中，唯有眼前人与镜中身影最为相符，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几乎可以断定就是玄夙。
　　平复了下复杂的情绪，元溪子又朝凌霄示意了一下，凌霄点头，开始和镜灵沟通起来。
　　洛知舟见状耐心等待，她已经明白师兄要做什么了。造化境不是一般的法宝，它已生出镜灵，即便画面断了，也可询问它一些问题，虽然在蒙蔽的天机下，它只能感受个大概，回答一些大方向的问题，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沉浸在震惊中的季绯意，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几位仙尊之间的眼神交流，听见洛知舟的询问，才打起精神来看着凌霄和镜灵沟通。
　　今天这一出跌宕起伏，她对决定自己命运的关键一环，很好奇呢！
　　“镜灵，此人是否会为祸修仙界？”
　　凌霄冷冽的声音传出，镜面上浮现一个白色光团，在不停的转动，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不一会儿，转动停了下来，镜面上缓缓浮现两个字：“大吉！”
　　不是“是”，也非“否”，而是“大吉”二字，让在场众人的眼眸瞬间转动起来。看来，日后季绯意不仅不会为祸修仙界，还会有所贡献呢！
　　这怎么可能？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包括季绯意自己。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元溪子突然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还真的不能将未来的“有功之人”给弄死了了呢！
　　无论怎样，脱身就好！
　　季绯意虽不相信这个未来，但眼前显然是性命更为重要。
　　其他人都心情复杂，洛知舟看到这个答案却像是心中大石落了地，极为高兴：果然我的谆谆教导成功了呢，连大反派也被感化了，我怎么这么优秀！
　　心中小人叉腰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
　　压制住心中的得意，洛知舟开口：“师兄？”打破了空气中诡异的沉默。
　　她这是在提醒元溪子，接下来要处置季绯意了。
　　“既如此……”元溪子在斟酌中，洛知舟抢先建议：“虚静虽未酿成大错，盗取魔界法宝却是事实，若不严惩如何正我灵虚之名，不如请出打神鞭？”
　　别人不知道季绯意的真实目的，洛知舟却很清楚，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痛了才知道改正。
　　打神鞭，光闻其名便可知威力巨大，打在人身上那种痛是连着神魂的，洛知舟突然提出此物，连凌霄也微一愣神。
　　她刚才那般护徒心切，在场众人还以为她会轻轻放过，略施薄惩。
　　惊讶过后，元溪子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才是我的师妹，灵虚宗的玄夙仙尊，他对洛知舟微微颔首，看向季绯意道：“以魔修之身入我灵虚宗本是罪无可恕，念你尚未犯下大错，日后尤可改之，今日由执法堂长老执掌打神鞭惩以九鞭，引以为戒！”
　　如果不是造化境浮现的“大吉”二字，他今日怎么也不会放过一个魔修。
　　九鞭？
　　耳边传来季绯意“弟子甘愿受罚！”的声音，洛知舟心中顿时一惊，她本以为打个两三鞭就了不起了，没想打掌门师兄居然要罚九鞭，九鞭下来不仅能去掉季绯意的半条命，还会将她原本元婴期的境界打落至金丹期。
　　“啪！”季绯意跪在地上，身上的绳索未解，一鞭下来打的她身影微晃。
　　洛知舟看在眼里，有些担心，季绯意那么一个看重修为的人，不会被这几鞭子打的黑化吧？
　　而后又想到：打神鞭是我提议的，她不会暗暗记恨我，以后报复吧？
　　虽然造化境显示了一个对洛知舟而言，极为美好的结局，可是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现在无人知晓，若是路上出了一点差错，怕是都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啪！”洛知舟思考间，又一鞭落下，她已经看到季绯意额上冷汗涔涔。
　　不行！要想个法子！
　　在洛知舟大脑疯狂运转的时候，第三鞭已经落下，第四鞭接踵而至，即将打在季绯意身上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亮光打中，偏了几分，落在地上。
　　嗯？
　　众人皆疑惑地看向洛知舟，刚才那道术法便是她所施。


第25章 为何救我
　　洛知舟不慌不忙的开口：“弟子有错，师之过也，如何只罚弟子，不罚师长，剩下六鞭吾代其受。”
　　这句话在众人心间炸响，堂上却静的连耳边的风声也可听见。
　　元溪子看了她许久，见她毫不退让，心底叹息一声：或许就是师妹的如此教导，才叫叶意一个魔修也改邪归正，日后助我修仙界吧！
　　罢了！他向凌霄摆了摆手，意思是随她去吧。
　　洛知舟便成了接下来挨鞭子的人。
　　凌霄看着她褪去最外层的法衣，立在堂下，身如松柏直直的不肯屈服，抿了抿唇，终未发一言，下一刻执鞭的手落下，力道未曾轻上一分。
　　第一鞭下来，洛知舟暗骂：怎么这么疼！
　　第二鞭下来，洛知舟咬着牙想：要知道这么疼，我就不挺身而出了。
　　第三鞭下来，洛知舟的唇已经咬出了血迹，眼里多了些疯狂：要是以后季绯意敢当白眼狼，老子要一口一口咬死她！
　　第四鞭、第五鞭，洛知舟连骂人的想法都没了，心中只剩下几个字：怎么还没完！
　　最后一鞭结束时，洛知舟怔愣了良久，才缓过神来。
　　她洁白的里衣上，印着一道又一道血痕，季绯意看着心中复杂。她背上也有这么三道，可之前的鞭子只是打在身上，眼前的鞭子却好似打在她的心上。
　　玄夙这个人简直矛盾的可笑！明明之前察觉到她对自己若有所图、小心戒备，可送法宝、送功法的是她，在桃磎镇救下她的是她，现在身份泄露以为必死无疑，来救她的还是她。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季绯意思考间，洛知舟已给自己施了个清尘术，一挥手法衣自动覆身，径直向季绯意走来，解去她身上的绳索，封印她身上的魔气，一气呵成，又看着元溪子、凌霄没收了她的魔灵虫，这才带着季绯意离去。
　　从执法堂到无名居，一路上洛知舟未发一言，她怕自己一出声就要喊疼。
　　六鞭，对于这具身体而言只是皮肉之苦，修养几天便会恢复。可头一回遭到皮开肉绽连着灵魂都在隐隐作痛的洛知舟，血和泪只能默默咽在肚子里，她此时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站在她下手的季绯意。
　　季绯意不痛吗？她当然痛，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痛。
　　看着眼前垂首沉思的人，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尊，你为何救我？”
　　深琉璃色的眼眸执拗的望着对方，声音里，有太多、太多不明白......
　　她想不通，玄夙怎么会在知晓她是魔之后，还肯冒天下之大不韪保下她？
　　洛知舟连头都没抬，在心里吐槽了句：当然是为了不让你去无垠之地翻盘了！
　　可是这理由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不让季绯意去无垠之地的办法千千万，偏偏挑了个最笨的，把自己拉下水。
　　何苦呢？
　　洛知舟问自己，她的脑海中适时浮现出各种画面：季绯意给她送灵果，给她送书，给她送花，陪她说话解闷……
　　洛知舟微一愣神，那些过往景象转眼如泡沫般消散殆尽。
　　终究是心软了呀！
　　两人相处，她在博取对方好感之时，对方又何尝不是博得了她的好感。
　　洛知舟不忍再下手补刀，也不能放手让对方翻盘，若日后仙魔大战生灵涂炭，那罪过可就大了！可若直接废掉季绯意修为，怕是比杀了她还叫对方难受。
　　丹田尽碎，不是没办法恢复，可恢复得极为缓慢，短则数百年，长则上千年，才能恢复如初，往往寿数已到尽头，丹田仍未复原。
　　她大概率会变成书中后期偏执疯狂的模样。
　　现在的季绯意虽行事恣意妄为，但尚存善念，有恩于她者她会记在心中，书中后期的季绯意那才是真的行事毫无顾忌，心中唯有复仇二字，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活脱脱一杀人机器。
　　思来想去眼前的情况竟成了最佳的。
　　唉！
　　心中一声轻叹，洛知舟抬眸，不紧不慢的回复：“你既唤我一声师尊，我岂能看你落入歧途。”
　　轻飘飘的几个字，有如千钧重落在季绯意心头。
　　不愧是灵虚宗，不愧是玄夙，这份恩情我承下了！
　　季绯意的眸光泛起波澜，此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她以前是瞧不上名门正派“乱发善心”的，可这份善意落在了自己头上，她才觉得弥足珍贵。
　　感动没多久，又听对方道：“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心思，以后一一给我收着。”
　　面对对方告诫的目光，季绯意乖巧的点头，转头回了雅竹居便思索起接下来的安排。
　　窗外是摇动的竹林，窗内的人坐在桌前苦思冥想。
　　季绯意召回魔灵虫上交时，已和魔灵虫将眼前的情况通了气，更是严重警告二黑以后不许和别人说话。若不是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微妙，被多双眼睛盯着行事，她当时就想掐死二黑。
　　如今，只能先按兵不动，日后再找机会脱身了。
　　或许凰天秘境是个机会？
　　季绯意的眼眸瞬间光彩熠熠，而窗外的风依旧喧嚣。
　　……
　　大比还在继续。
　　对白锦玉而言，那晚揭露叶师姐魔秀身份的事，好像是个梦。师尊和她说过，掌门、玄夙仙尊他们几人商定之下，决定暂不对外公开季绯意的魔修身份，她应了。现在，她和其他弟子一般都在为内门大比费心。
　　今日，她艰难赢下一场比试后，却看见伤势未愈的季绯意，轻轻松松取得了胜利，心下有一点忐忑。
　　按照规则，下一场两人便会碰面了。
　　要说白锦玉对季绯意的身份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现在两人遇见顶多是点头之交，比之之前更加冷淡。
　　何况她之前明显是藏拙了，下一场对上，白锦玉即便有断水剑在手，也没有信心可以赢。断水剑是白锦玉修成金丹后，入宝器库认主的本命法宝，是一件地阶上品法剑，金丹期弟子多认主的是地阶下品法宝，白锦玉有此剑在大比上已然占了优势，可她依旧在对战季绯意上毫无把握。偏她又有不得不赢的理由，这下真是难办了。
　　白锦玉紧锁的眉头却在第二天松开了。
　　她抽到了轮空，可谓是喜从天降，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拿着轮空签交给负责大比的长老时，白锦玉的脸庞还带着不敢置信。
　　同样惊讶的还有看到结果的季绯意，她蹙着眉头，对白锦玉的好运气简直没话说。她在这次大比上是下了功夫的，一为进入凰天秘境，二是不想堕了玄夙的名声，玄夙好歹救过她，她得争口气才是。
　　本来想在此次比试上，赢过白锦玉，一雪前耻，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她。季绯意脸上闪过一丝讽意，接着应付起换了的对手。
　　浮岛上的洛知舟，将两人的情况尽收眼底。对于这个结果，她不算太意外，洛知舟心中隐隐有所感知，主线剧情是很难更改的，她怀疑桃磎镇一行，若是没等到凌霄来就动手，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导致她没办法救下弟子们。
　　至于，那晚她能救下季绯意更像是冥冥之中有谁在帮她。
　　洛知舟摇摇头，继续观看起比试。
　　内门大比一路进行，很快白锦玉的名次超过了陈宇，又在一次比试中进阶为金丹中期，接着名次超过了宋琴，更是再一次拼死搏斗中，名次超过王溪，止步于二十三名。
　　而季绯意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进了前二十，排名十一。前二十即可入凰天秘境，季绯意在人前毕竟是金丹中期，不想过于瞩目，第十一名她很满意，要知道与她同一批进内门的亲传弟子，没有一个进入前二十的。
　　然而，大比还未结束，休息一天后，排名前二十的人要接受众人的挑战，如果挑战成功便可取代他的名次，最终定论还未可知。
　　排名第二十的周胜觉得自己很倒霉。他这个擂台是前来挑战最多的，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接受了四场比试，累得不行，好在每次比试结束后都有三刻钟的时间休息，让他得以喘息。
　　打坐完毕，他迎来了第五场比试，来人正是白锦玉，两人过了百来招后，周胜一个大招轻松将白锦玉击败。然而，三刻钟后，周胜再一次遇见了挑战的白锦玉，这次白锦玉比上次进步了一些，两人过了五百招后，周胜勉强将她击败。再三刻钟后，面对牛皮糖一样的白锦玉，周胜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这次他一着不慎，意外败给了白锦玉。
　　在场众人看着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的白锦玉，神情不一。
　　在白锦玉第二次挑战周胜的时候，不是没有其他人想挑战，但他们被白锦玉的执着打动了，好奇她会不会最终挑战成功，甚至有人在白锦玉第三次挑战的时候，打起了赌。
　　等她真的赢了，众人的表情既惊讶又佩服，但这不妨碍他们想争前二十的心。他们都在等白锦玉调息完毕，好进行下一场比试。
　　三刻后，擂台上蓝色的窈窕身影睁开双眸，她准备好了。
　　“咚！”
　　比试结束的鼓声传来，让想要挑战的人脚步一顿，打的在场众人措手不及。他们茫然的看向白锦玉，又茫然的看向正在宣布“大比结束！”的长老，心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一个声音：我还没比就结束啦？
　　比起其他弟子的懵逼，白锦玉整个人显得激动异常，她做到了，她没有辜负师尊的名声。
　　原本她对前二十没有这么强的执念，可是揭露季绯意的身份后，见她轻轻松松进了前二十，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甘，带着这份不甘，她才站在了如今的擂台上。
　　事实证明，她白锦玉，凌霄弟子，不比任何人差！


第26章 凰天秘境
　　清晨，稀薄的阳光照进无名居。
　　透过镂空的窗户，隐约可见两个人影正在交谈。
　　洛知舟正喋喋不休的交代凰天秘境的注意事项，坐在她下手的弟子垂着眼，不时微微点头，若要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她点头的频率不变，跟算好了时间似的。
　　“莫要入秘境内围，莫要招惹你白师妹！”洛知舟再次强调后，抬眸提高了声调：“可曾记住？”
　　“弟子定谨记于心！”
　　见季绯意顺从的点点头，洛知舟心里有点气。
　　敷衍谁呢？刚刚那神游天外的模样，当我是瞎子吗？
　　“虚静，你重复一遍与为师听！”面上保持着从容淡定，洛知舟内心有点小得意：真当我治不住你！
　　季绯意闻言微一愣神，她刚刚边听玄夙说话，边在思索凰天秘境中有哪些宝贝。突然被点名抽查，她快速转动脑袋，回忆玄夙说了什么，好在修士记忆力非凡，她只稍一思索，便将眼前人所言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听完，洛知舟才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弟子前往主峰与其他弟子会合。
　　这次去凰天秘境，本是素华和决明带队，在秘境外等候，以防弟子遇到什么意外，可洛知舟从昨天起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干脆向元溪子毛遂自荐要求同去，于是有了今日这一幕。
　　不怪洛知舟扣季绯意的字眼，凰天秘境这个剧情至关重要，她不能任由季绯意闹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只盼她说的话在对方心中有点份量。
　　洛知舟与季绯意踏着飞剑极速而驰，主峰这边早就聚集了一堆弟子，人数远远超过了二十人，这多出来的人都是来送行的。
　　比如朱莹莹和周溯就在同白锦玉寒暄。
　　“叶师妹，我这有几瓶玄元丹和聚灵丹你都拿上，说不定能排上用场！”
　　朱莹莹刚送上丹药，周溯又掏出个装着符箓的储物袋：“里面有雷符、火符、隐身符，反正各种用处的符箓都有，叶师妹你收着留作防身用。”
　　“多谢师兄师姐费心！”白锦玉脸上浅浅的笑意里溢满感动，她身上并不缺这些，可这是师兄师姐的心意，她不好推辞，全收下了。
　　等从秘境归来送一些灵植给朱师姐和周师兄便是，她如此想。
　　周溯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时余光瞥见御剑而下的季绯意，连忙朝她招手：“叶师姐！”
　　白锦玉脸上的笑意冷了冷，一抬头正好同季绯意对视一眼，对方的神情傲慢中透着慵懒，明明看见了她，却在和身旁的玄夙仙尊打过招呼后，不紧不慢的朝这里走来。
　　季绯意是故意的，知道白锦玉对她的身份心有隔阂，但她偏偏要在对方的眼前晃悠。咋？你能揭穿我的身份，我还不能膈应你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在这灵虚宗季绯意是动不了白锦玉的，但能气气她也不错。
　　她走近了，周溯迎上前来，把刚才给白锦玉的东西，同样的递给季绯意一份。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叶师姐可不能推辞！”
　　看着眼前的储物袋，又扫了眼白锦玉手中的储物袋，季绯意旋即从善如流的接过：“那就多谢周师弟了！”
　　说着，不忘冲白锦玉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看，我也有！
　　在看到她的脸色僵了几分后，季绯意轻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
　　白锦玉没有和对方起争执，僵硬的见了个礼，待朱莹莹和周溯离开后，两人默默等待出发。
　　没等多久，便听见素华的声音响起。
　　“诸位！今日，你等代表宗门与其他三大宗门弟子共入凰天秘境，此一行较量的是各宗门弟子获得的灵植、灵兽、法宝、秘籍等物，不同等级的物品代表不同的积分，等出秘境后清算各弟子积分，胜出的宗门可获得一本天阶功法，当然汝等从秘境中的物品，归汝等自己所有。”
　　素华介绍完规则和奖品，又一拂手，二十份图册准确无误的飘到各弟子身前。弟子们个个穿着内门的浅蓝色弟子服，衣服上或是云纹或是鼎纹或是兽纹，皆是不同峰的标志，衣摆下佩戴着身份铭牌。
　　铭牌是一种仙石制成，方形，最上方横着的是用上古仙文写的灵虚二字，中间竖着的是用大陆通用语写的弟子姓名，下方则是内门各个峰的标志，同衣服上一样。
　　目力极佳的洛知舟，瞧见了季绯意铭牌上的一朵云以及她身边白锦玉铭牌上的一柄剑，不自觉顿了顿，又听素华的声音响起，这才收回目光。
　　“这是秘境的灵植、灵兽图鉴，以及秘境的地形图，你们要谨记，地形图上用红线圈起来的地方极其危险，不可靠近！”
　　洛知舟听着，心头微动，秘境里机遇多，但也意味着危险，不过内围盘踞的几只大妖相互制衡，轻易不会出手，只要不靠近那里，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眼见素华将统一的求救木牌发给众位弟子，又落下一句“最后祝各位大显身手，不坠灵虚之名！”
　　这才真的要出发了。
　　洛知舟和素华率先登上早就停在旁边的飞舟，决明在后面安排弟子们依次登船。
　　船头是甲板，船身是长长的木阁，飞檐翘角、浮雕、花窗，好不精致，洛知舟坐在木阁里看着，眼露惊喜，恨不得到处摸个遍，她知道造船的的木头可不一般，叫千年玄沉木，强度高，韧性好，重量轻，作为飞行器具还特地铭刻了阵法。
　　等船飞起来，洛知舟在心里感叹：这速度比得上飞机了。
　　季绯意乖乖坐在洛知舟身旁，从四周弟子神彩飞扬、跃跃欲试的脸庞上，她看到了自己的表情，窗外是快速浮动的流云，感受着自己离凰天秘境越来越近，她忍不住想：凰天秘境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呢？
　　……
　　一个时辰后，凰天秘境外。
　　等洛知舟和弟子们从飞舟上下来，秘境外的空地上，转眼便涌上乌泱泱一片人，全是四大宗门弟子。
　　跟着素华和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分别见了礼，一声令下，弟子们群起而涌之，直直往秘境入口奔去，生怕落了后。
　　秘境内弟子们忙的热火朝天，秘境外的人们却悠闲的很。
　　拔地而起的屋子里，坐了七八个人，洛知舟的对面是两大宗门的长老，身旁是素华与决明，他们正在闲谈。
　　“灵虚宗的弟子一望便知皆是俊杰，个个气宇不凡。”
　　“哪里哪里，哪比得上其他宗门的翘楚，那才是青年才俊！”
　　……
　　耳边的商业互吹还在继续，洛知舟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外面的禅宗长老身上。
　　两位长老顶着烈日正在打坐，与屋内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座屋子是天璇宗的一位长老用法宝变出来的，洛知舟见了都不由心动，暗道这是件出门必备的好宝贝。
　　屋子落成，几大宗门长老客气着相拥入内，除了禅宗长老，不是没有人请他们入内，但被拒绝了。禅宗奉行苦修，不耽于享乐，不借助外物，这是他们的信仰。
　　信仰！想到这，洛知舟的眼神肃穆起来，只要不伤害他人的信仰，都应该尊重。
　　几位长老又聊了几句，拿出来另一件法宝，看起来像一个画轴，长老拿画轴的手一抖，那画轴便无风自动，飞在半空上，缓缓铺开，不一会儿三四米长的画卷便立在众人眼前。
　　长老拿出此物当然不是为了让大家看画，洛知舟听着他道：“诸位，请看，这图上是秘境的山川地势。”又见长老指着画中一群密集的光点：“这些光点便是弟子们的踪迹，看着这些光点我们便知晓弟子们去了何处，不仅如此，还可显示弟子们的影像。”
　　长老一弹手指，一道光便入了其中一个光点，那光点顿时化作影像，这位弟子的身形样貌所处环境，尽入在场众人之眼。
　　随着众人点点头，洛知舟的心稍放松了些，有这宝贝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事，也可即时知晓。
　　秘境的开放为期半月，弟子们在半个月后出来，洛知舟他们也要在这儿等上半个月。刚开始几天，洛知舟还时时警惕，隔一会儿就去看一眼画卷上的弟子踪迹，然而几天都无事发生，渐渐地她有些懈怠。
　　变故就发生在第十一天。洛知舟只是无聊的打了个盹，谁知突然感应到了季绯意的求救信息，打开对应季绯意的点，一入眼便是一只巨大的妖兽，洛知舟不自觉的哆嗦了下，然而在场众人要么是分神后期，要么是合体初期，只有她一个合体中期，怎么想也是她去。
　　可是……
　　想到剧情，洛知舟眼里一阵犹疑，眼看画中的情况越来越危急，她一咬牙，拼了！不就是会掉境界吗！


第27章 九瓣冰玉莲
　　一入秘境，洛知舟就后悔了。
　　这只妖兽真踏马大呀！
　　面对一座楼高长着牛角熊身的妖兽，洛知舟觉得这比画上恐怖多了，努力不让自己的两只腿打颤，她驱使碎山河跟妖兽拼斗起来。
　　洛知舟使出一个大招，碎山河顿时一分为九，将妖兽围困起来，眼见妖兽暂时无法冲开剑阵，得以喘息的她暗骂起季绯意来。
　　这起码是合体后期的妖兽！季绯意你这个坑师的玩意儿，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季绯意躲在一旁观察着这边，她身上还带着伤，想到遇见妖兽的情景，就忍不住怒气肆溢。
　　入秘境后，她对洛知舟的叮嘱，就只记住了一半，不进入内围，但白锦玉嘛，她没想主动招惹，她只是想在对方遇到意外时，热心的“帮”她一把。
　　一开始，二十名弟子是在一起行动的，但过了两日，大家就因各自想法不同生了许多分歧，但在这秘境中又不敢单独行动，秘境中本身的危险不说，还要提防其他宗门弟子上门打劫。秘境试炼是默许可以抢别人的东西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为了安全，也为了便捷，他们在第三天开始分成四组，五人一组进行行动。季绯意想方设法和白锦玉分到了一组。
　　这期间，他们这五个人，找到过一些灵植，也遇到过一些灵兽。有一次，白锦玉惊动了一只金丹期的灵兽，足有一人高的狂猪，见她力不从心，季绯意在心中嗤笑一声，大喊：“白师妹，我来助你！”就贴心的上前帮忙了。
　　白锦玉来不及拒绝，季绯意的鞭子已经打中了狂猪，正打在痛处，却偏偏没打中要害，面对狂猪越发猛烈的攻击，白锦玉集中心神应对，却还是被一猪蹄蹬在肩膀上，急速撤离后，她忍不住想叶师姐是不是故意的？
　　还没想到答案，狂猪也狂奔而来，它身后还追着无数鞭影，不用说，白锦玉也知晓这是谁的手笔了，被逼得再次对上狂猪之际，流云剑法：追云逐月，瞬间施展开来，剑影锋利异常，专挑狂猪的柔软处进攻，不一会儿，它的双目瞎了、腹部被划开，疯狂的乱窜。
　　季绯意挥动的鞭子，及时将乱窜的狂猪赶向白锦玉，白锦玉用无影步的身法避开之时，瞬间又使出追云逐月，一道又一道剑影，顺着它腹部的伤口，接踵而至。
　　狂猪倒地，挣扎着晃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季绯意顿觉无趣，收起鞭子假惺惺的问了句：“白师妹，没事吧？”
　　“无事，让师姐……费心了！”白锦玉冷冷的呛了一句，季绯意刚才所为，她这个当事人可是领教了，目光触及到赶来的其他三位师兄、师姐才软了些。
　　处理完这只狂猪，几人在暗潮涌动间，继续出发。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内围边缘，看着图上画的红线，几位弟子都不打算入内，季绯意本也是这么想的，可转身时余光瞥见了一株天阶灵植。
　　碧玉似的花瓣中间，是火红的花蕊，那花瓣不多不少正好九个，正符合季绯意看过的九瓣冰玉莲的介绍。
　　她心动了。
　　天阶灵植何其珍贵，而且数量极为稀少，能遇上一株简直是前世修来的运气，眼前这株与自己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季绯意如何肯放过。
　　她仔细地观察起来，九瓣冰玉莲生长在岩石缝中，不远处是一个猛然凹下去的峡谷，峡谷深不见底，不知里面藏匿着什么，附近一片安静，未曾感受到大妖的气息，倒有一条两三米长的小蛇匍匐在灵植附近的岩石缝中，那灰色的花纹与岩石浑然一体，她用神识仔细感受了下，这蛇应当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可以对付。
　　她作出判断，其实对于那个峡谷季绯意是有些忌惮的，但想着一击击中小蛇，趁它恍惚之际夺走九瓣冰玉莲，然后迅速撤离，峡谷内就算有什么也来不及出手。
　　瞬息之间，季绯意已制定好计划，眼眸一转，对转身将行的弟子们道：“师兄师姐，且慢！”待弟子们回过头来，她继续道：“我看到一株灵花正在盛开，离这不远，我将它取下就回，还烦请师兄师姐在此稍候”
　　说罢，告了一礼。
　　弟子们面面相觑，多有忧色，其中较为年长的女弟子好心劝她：“秘境内围险象环生，我劝师妹小心为上，莫要执着一株两株的灵植，这外围的灵植亦是多如牛毛。”
　　这岂能一样？一株天阶灵植，可抵得上外围成百上千株灵植。
　　季绯意心中不赞同，面上露出渴望的神色：“那株花的颜色真是妙极，我心中实在难以割舍，此花长在内围边缘并未深入，我去去就来，料想不会有事。”说到此处，神情愈发坚毅：“倘若遇到不测，也与师兄师姐无关。”
　　她坚持如此，弟子们拧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留在原地等她归来，唯有白锦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动了动。
　　季绯意行径的速度极快，她用法宝屏蔽自己的身形气息，等靠近九瓣冰玉莲时，一个跃起，九幽鞭幻化出无数鞭影，尽数落在小蛇身上。
　　“嘶嘶嘶！”小蛇在被重创的瞬间，开口吐出一片黑雾，射向攻击它的人，随后因疼痛扭曲着身体在地上翻滚。
　　季绯意一手摘下冰玉莲，一手持鞭击散近到身前的黑雾，紧接着取出飞剑，欲踏剑离去。可惜，在她击散黑雾时，还是有丝丝缕缕的黑雾，侵入了她的手、胳膊，正悄无声息的发挥着作用。
　　刚踏上飞剑的季绯意，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麻痹感，疲软的身子让她直接从天上坠了下来，手中的冰玉莲也掉落在一旁。
　　知道自己中了毒，躺在地上的她费力得抬起发沉的手，取出一瓶解毒丹，就往嘴里倒，咕噜吞下一颗，运转功法调息片刻，身上的力气才恢复了七七八八。
　　不敢多呆，即便不远处的小蛇重伤后昏了过去，季绯意还是在捡起冰玉莲后，决定马上离开。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阵巨大的震荡，砰砰砰，这震动越来越近，似乎连天地都在颤抖。
　　季绯意立即警觉，却还是猝不及防被遥遥一爪，拍飞了出去，手中冰玉莲再次跌落，不见了踪影。
　　那始作俑者此刻已显露身形，是一只五十米高的大妖，牛角熊身，修为深不可测。
　　只见它又挥起爪子，将要拍下，季绯意的眼眸深沉，立即用防御法宝抵挡一瞬，自己趁机急速避开。
　　大妖体型巨大，力大无穷，最开始打中季绯意的一爪，已教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唇角鲜血缓缓溢出。
　　好在大妖行动不很敏捷，季绯意利用步法腾挪转移尚能周旋一番。逃跑中，她果断捏碎了求救木牌，神识外放寻找合适的遮蔽地点时，发现了藏在不远处得白锦玉，眼神闪烁了下，直直往她那边去了。
　　既然来了，就替我分担一二吧！
　　白锦玉见到一人一妖有靠近的趋势，恐慌过后，旋即运起无影步开始转换地方。
　　季绯意前脚踏进内围，她后脚就跟了上来，以不放心对方的安全为理由。
　　当然，这只是她用来敷衍师兄师姐的，季绯意提出要进内围时，白锦玉想到杀狂猪时对方所为，疑心她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便以此为借口跟了上来。她跟得不近，且用了隐身的符箓，季绯意这才并未发现。
　　远远在外围的弟子们也瞧见了那只巨妖，他们不敢上前，只能心中默默为两位师妹担心。
　　这场追逐战，并未因加入了一人而有所改善，白锦玉想避开季绯意，两人分头逃窜，季绯意偏要和她作对，她刚躲开一会儿，这人就紧跟过来，陷入了她躲她跟的循环。
　　追着两人的大妖，眼神带着残忍和戏谑，它在欣赏猎物的逃窜。
　　它在峡谷中沉眠数百载，只为等待九瓣冰玉莲完全绽放时取下，那小蛇是它的下属，彼此间有心神联系，被它派遣守在冰玉莲身边，既是保护冰玉莲，也是等其彻底绽放时好告知于它。
　　小蛇被重创时，大妖惊醒而出，看见季绯意摘下冰玉莲，愤怒的直接拍了一爪。不过，它没有直接杀死猎物，而是挪动巨大的身躯一点一点逼近猎物，看着猎物发抖发颤，再遥遥拍上几爪子，让猎物更加狼狈。
　　不多时，季绯意和白锦玉脚下步法运转有所滞怠，眼看要被追上时，洛知舟出现了。
　　目睹洛知舟及时的拦住大妖，两人都松了口气，迅速躲在远处的岩石后观战。
　　独自一人面对大妖的洛知舟只想说一句，我太难了！
　　剑阵是困不了大妖多久的，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神色凝重的洛知舟，余光瞥见躲在一旁的白锦玉捡了根灵植，那灵植的模样映入眼帘，让她的眼神不自觉收紧，九瓣冰玉莲！
　　心下瞬间了然，这只大妖真的是让玄夙跌落境界的那只了。
　　熟知剧情的她知晓，玄夙在强行突破大乘期后，依约定前来取九瓣冰玉莲，就是在凰天秘境。可惜的是，遇见此大妖后，不仅九瓣冰玉莲未取到，连刚突破的大乘期也跌落回合体期，让她陷入了疯狂，回宗后开始顶替暂时下线的季绯意与女主针锋作对，也与魔修纠葛越来越深。
　　看到这里时，洛知舟是既心疼玄夙，又恨玄夙执念太重，可真真看见白锦玉随便捡了个草就捡到九瓣冰玉莲，而自己还在这苦哈哈的拼死搏命，她突然理解了一些玄夙的做法，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28章 小姐姐，你是谁？
　　“哞！”大妖突然大吼一声，声波不仅冲破了九剑，还让凌空的洛知舟神魂一震，身形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远处的白锦玉在防御法宝保护之下，依旧受到波及，吐了口血，她自知自己帮不上忙，决定撤退到外围等候。
　　而离她不远的季绯意也是抿紧了唇，不让口中淡淡的血腥味溢出，她看着白锦玉撤离的身影，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跟过去。
　　再看天上，洛知舟可不敢再分神了，迅速封住自己的听觉，见大妖还要开口鬼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大锣，施法让它自动敲打起来。
　　“哞…”“砰！”
　　大妖的声波被锣声冲乱了，趁此机会，洛知舟九剑合一，一柄巨剑随着主人的心神上下翻飞，与大妖斗的不可开交。
　　骇人的威势，让一旁观看的季绯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崩地裂，若不是用防御法宝护着，恐怕连她也要一同撕裂开来。
　　她不由自主的屏主呼吸，紧紧关注着战局。
　　从皓阳当空到斗转星移，洛知舟已经和牛角熊妖过了不下一千招，多亏有碎山河在手，让她趁着利剑之势，未露下风。
　　不能再拖下去了！
　　洛知舟双眸微沉，气势陡然拔升，连人带剑一分为三，团团围住大妖，三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斩下！
　　电光火石之间，大妖抬起两只巨爪捶打胸膛，忽的从口中喷出一个光球，那光球迅速扩大笼罩全身，抵抗巨剑。
　　巨剑与光球切割，伴随着“滋啦”的怪声，火光四溅。那大妖使出这一招后，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许多，这招对它的消耗巨大。洛知舟见状暗中加大灵力输出，巨剑一点一点磨灭光球，剑影斩在大妖身上之际，大妖的两只牛角竟然自己断裂，如离玄之箭一边一个朝洛知舟射来。
　　嘶！感受到极大的危机，洛知舟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刹那间，剑影已将大妖身体斩成几块，而两个牛角，洛知舟只来得及避开一个，另外一个正中她的分/身，刺入身体后爆裂开来。
　　“嘭！”
　　三个分/身合而为一，洛知舟像断裂的风筝一样从天空飘落。她看见自己的肚子上炸出一个大洞，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这是因为她的丹田出现了裂纹，这些金色是她的本源之气外泄而成。
　　真的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感受到将要恢复到合体后期的修为，一下子跌回合体初期，痛到麻木的洛知舟无语凝噎，心下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剧情在自我修正？
　　可惜，她还没想明白，后脑传来一阵钝痛，眼一闭昏了过去。
　　九天之上，一团光亮猛的大盛后，被另一团光亮压制了，而这一切无人知晓。
　　地面上的一人一妖皆没有死。
　　看着奄奄一息的牛角熊妖，季绯意走出后果断补刀，星灭随心而出，嚓吱几下磨灭掉大妖的元神。当然在动手之前，她没忘了设下禁制，以防有人偷窥。
　　解决掉隐患，季绯意才走到洛知舟身前，满身的鲜血让她的眼神紧了紧，毫不犹豫，她取出上品玄元丹，喂入洛知舟口中。
　　季绯意这才注意到，洛知舟脑后正枕着另一只牛角，这可是件宝贝，季绯意直接收入囊中，并趁洛知舟恢复期间，将大妖拆解完毕，能用之物尽数收进储物袋。
　　等她忙完，洛知舟缺失的血肉已重新长出，季绯意看着恢复如初的伤口，以及依旧昏迷的主人，眼神定了定，若有所思。
　　凰天秘境还有三天便会关闭，等入口关闭，这里会自成一个封闭的世界，只有等下次开启才能出去。
　　境外的人怕是还在等着玄夙的消息，她要加快动作，等境外的人进来之前，离开这里，至于玄夙……
　　放在洛知舟身上的目光明灭不定，她已经察觉对方的修为倒退了，或许……
　　季绯意在一瞬间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她要将人带走。
　　两张破界符随即被她使用，界海难渡，来往魔界和修仙界唯有二法，一是传送阵，二是破界符，以往先入修仙界的魔修曾建过许多传送阵，可都被仙门中人拔除殆尽了，偶有剩下的极为难寻，季绯意来修仙界便是用的破界符，破界符极为珍贵，她手上不过剩有三张，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黑色雾气缭绕间，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
　　洛知舟醒来时，不仅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肚子上也莫名的传来一阵疼痛。
　　我这是被车碾过了吗？
　　她支撑着身子坐起，伸手摸着看似完好无损的肚子，正百思不得其解，外面传来一声：“你醒了！”
　　洛知舟抬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中，车帘被纤细莹白的手指掀开，露出声音的主人——一位容貌绝世的美人。
　　她逆着光而来，微翘的桃花眼水光潋滟，朱唇轻扬，往下是盈盈一握的纤腰，结实而有力，澎湃的力量感迸发而出，让迷了魂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外面似乎正是傍晚，霞光披在在她身后，显得相形失色，也许是因为眼前人便是这天地间最艳的颜色。
　　好漂亮的小姐姐！
　　洛知舟的眼中唯有惊艳。
　　季绯意看着略显呆滞的洛知舟，眼波流转间，有无数想法涌上心头。
　　我的本来样貌，玄夙不是已在镜中窥探过，用得着如此惊讶吗？
　　玄夙若知道自己正将她带往幽冥宫，不知是何想法？
　　她们此时正在前往幽冥宫的路上，破界符只能将二人传送到魔界的边缘地区，要往他处还需自己前行，季绯意考虑到玄夙昏迷不醒，便用了这辆飞车进行代步，她刚刚在辕座上调整行进的方向，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醒了。
　　季绯意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了进来，她隐隐不愿看见这人露出失望、悲痛的神色，可想到她冒着风险将玄夙带回魔界的目的，她的心就硬了起来，为了上古魔神传承钥匙一切都值得。
　　眼神冷了冷，季绯意准备向眼前人解释目前的情况时，洛知舟突然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出口问道：“小姐姐，你是谁呀？”
　　迷茫缠绕着洛知舟，一刹那的惊艳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眨巴着眼睛又问道：“小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呀？”
　　她是不记得眼前人了，可心底涌起的亲切、熟悉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她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和自己有关联。
　　季绯意被她问懵了，预想过千万种玄夙醒来后的情况，可偏偏没想到眼前这种，玄夙怎么就失忆了呢？
　　她本想趁着玄夙虚弱，从她口中套出话来，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计划被打乱，季绯意决定走一步是一步，先将此人留在魔界，慢慢再找机会问出传承钥匙的线索。
　　她看向洛知舟，眼前人狭长的丹凤眼，本不露喜怒，现在却充斥着茫然无措，像找不到家的小动物，季绯意轻声安抚：“我的确认识你，你自己还记得什么呢？”
　　想问清楚这人到底还记得哪些东西。
　　“我叫洛知舟，还有……”洛知舟歪着头，蹙着眉，死活想不起其他东西了，只好无奈的耸耸肩：“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声音里有点沮丧。
　　洛…知…舟。季绯意咀嚼着这个名字，心思一转便想通了，这是玄夙的本名，她在灵虚宗时曾听说过。
　　听完她的回答，季绯意轻轻勾起唇角，既然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不如我为你编织一个身份。
　　“你是我从凡间带回的仆人，现在正和我回幽冥宫的路上。”
　　仆人
　　洛知舟眨巴着眼，心里面是不相信的，灵魂中传来的抵抗告诉她，她是不可能给别人当仆人的，她踟躇的反问：“这不可能吧？”
　　她有些不太明白眼前人为什么要撒谎。
　　“你手中的金刚环便是最好的证明。”
　　见她不信，季绯意指向了她手腕上金色的、由魔金石做成的手环。这是她亲手带上去的，为的就是束缚洛知舟的修为，像洛知舟这样的合体初期的修士，带上手环就无法发挥合体期的修为了。
　　况且，玄夙重伤未愈（她伤势太重，玄元丹只能修复身体表面，内里的伤势需要时间才可复原。），现在怕是连分神期的修为都发挥不出，这才是季绯意敢带人回魔界的底气，只要回到幽冥宫，有义父在不怕从玄夙口中问不出东西，季绯意没有忘记对方的救命之恩，可魔界中不伤人问话的手段多如牛毛。
　　思绪拉回，季绯意看见洛知舟好奇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金刚环，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金子做的吗？
　　金灿灿的手环，让洛知舟很想咬一口，但碍于季绯意注视的目光没敢动嘴，而是疑惑的看向她：“这有什么用啊？”
　　“你要是不听话，它就会收紧，直到最后你的手没了为止。”
　　季绯意话里的威胁、恐吓之意，让洛知舟吓得一下缩回摸着金刚环的手。
　　没想到一代仙尊的脸上能露出如此表情！
　　看着她耷拉着嘴委屈的样子，季绯意眉眼上扬，觉得十分有趣。这作用当然是她编的，欣赏了一会儿，好心的告诉她真相：“好了，手环不会缩紧的，但在魔界你必须要听从我的吩咐。”
　　洛知舟松了口气，顺从的点了点头，对方摆明了不想告知她手环的作用，她也识趣，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魔界是什么地方？之前说的幽冥宫又是哪？”


第29章 抵达幽冥宫
　　季绯意给她普及完常识，目光扫到洛知舟身上的仙门法衣顿了下，原本破损的法衣已恢复如初，加之季绯意施过清尘术，外表上完全看不出经历过一场大战。
　　既然要给对方换个身份，这衣服就不能穿了，念及此，季绯意随即将神识沉入储物戒中，翻找替换的衣物来。
　　找来找去，挑了件藕色的衣裙，递给洛知舟，“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面前衣裙的淡而雅，藕色的衣衫上用银线绣着不知名的花，从左肩斜斜往下，攀延的滕蔓落在腰上，洛知舟虽然心里喜欢，却不明白为什么要换衣服。
　　季绯意看出了她的疑惑，并不解释，只是眼神沉了沉：“我刚才说的你忘了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知舟悻悻的接过衣服，又听她道：“你身上这件我会帮你收着，还有你手中这件并不比你身上所穿的差。”
　　洛知舟醒来前，季绯意已收去了她的储物戒，这件法衣会一同替她收好，此时给她的衣裙也是件法衣，水火不侵，防御功能与灵虚宗所出的法衣平分秋色。
　　闻言，洛知舟眼睛亮了亮，刚才的压抑散去不少，季绯意虽不肯告诉她与自己相关的事，但刚刚所言显然是在为她着想，也许她的境遇没有这么糟。
　　洛知舟是失忆了，但她没傻，眼前人显然是知道自己的事情的，可对方不开口，她也没辙，对她而言，面对陌生的环境，跟着一个对自己有善意的人，会好上很多。
　　换完衣服，洛知舟跟人套近乎：“小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季绯意不知道她哪来的奇怪称呼，只略微顿了下，将自己的本名告知对方：“季绯意。”
　　不用再问，洛知舟心头自动浮现出了哪个季、哪个绯、哪个意，她更加肯定自己以前认识对方，想了想又问：“那我叫你阿意好不好？”这是一个试探，试探两人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亲近。
　　除了义父，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亲近的叫过她，季绯意怔然了一下，回：“要叫少宫主。”
　　“人前叫少宫主，人后叫阿意！”洛知舟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见对方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反对，她咧着嘴笑起来，心中得出结论：或许之前我俩的关系还不错！
　　车子很快就到了幽冥宫，期间，洛知舟发现自己坐的是辆会飞的马车后，眼露惊叹，拉着季绯意问东问西，最关心的的一个问题就是：阿意，你是不是也会飞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对接下来的旅途，更为期待了。
　　从停稳的马车上下来，洛知舟刚才的期待失了大半，她的目光所过之处，只有一个词：诡秘！
　　幽冥宫是一座城，黑色的高耸的城墙，从眼前延伸至远处延绵起伏的山脉，才戛然而止，在远山和城墙之中，到处是黑灰色的、耸立的、有着尖顶的房屋，像是一座又一座古堡，其中最大、最高的便是此行的目的地，这座城市掌管者居住的地方——碧云天。
　　明明阳光倾照着这座城，洛知舟却感觉有点冷，她紧跟在季绯意身后，看着高大的城门，身形有点瑟缩。
　　季绯意的感觉正和她相反，好似鱼入了水一般自在，跟守在城门口的魔修显示一下少宫主令牌，便在此起彼伏的“少宫主！”声潮中，入了幽冥宫。
　　守在城门的两排黑色盔甲士兵，像浪潮一样一一跪地，季绯意习以为常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入城的脚步愈发干脆利落，洛知舟瞧在眼里，对她的身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排场！看来少宫主是个了不起的身份呢！
　　她心中有一个声音疯狂的叫嚣着：抱大腿！
　　……
　　碧云天是一座城中城，这里的守卫比之城外，只多不少。
　　在一个个更为精致的黑色盔甲注目下，洛知舟被季绯意带回了她所居住的朝凤殿。
　　乖乖看着对方给自己安排好住处，又听见她叮嘱一句，“你先自行看看，我有要事要做，记住不可乱跑。”目送对方的身影离去。
　　乾渊殿。
　　一名身穿红衣的青年，斜倚在榻上，一手撑在案上，一手拿着公文，漫不经心的翻阅着。
　　“意儿来了？快让她进来！”
　　听见侍卫的禀报，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剑眉星目，本是俊美的相貌，却因右眼眼尾那一抹朱砂痣，生出几分妖异，单看相貌，他似乎只有双十年华，但那一双眼眸中的睿智和沧桑，是两千多年的经历和时间赋予他的。
　　随手扔下公文，视线顺着侍卫的背影，锁定在门口，他眼中来了兴致，一扫刚才的倦怠，鲜活、明亮许多。
　　“义父！”
　　季绯意上前告了一礼，面前的男子虽然看起来年轻，确是整个幽冥宫的主人，被整个魔界共尊为魔尊的人。
　　她来此便是为了禀报灵虚宗一行的情况。行过礼后，季绯意将灵虚宗发生的事向魔尊娓娓道来，但隐去了将玄夙带回一事。
　　崇岳眼里不时闪烁着光芒，听她说完，眼角含笑：“你这经历倒是有趣！”又上下扫了眼她，满意地点点头：“全须全尾的回来，没有辱没我魔界的名声。”
　　“侥幸而已！”
　　想到灵虚宗发生的事，季绯意尚且觉得后怕，不敢居功。
　　崇岳没有答话，好似无意间提起：“听闻，你带回一名凡人？”
　　他在那里翻弄着衣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季绯意只感觉自己后背泛着微微的凉意，她知晓这幽冥宫发生的事逃不过他的眼睛，面上镇定自若的回道：“路上遇见一人觉得有趣，便带回来做个仆人。”说着勾了勾唇，好像经他提醒想起了有趣的事儿
　　“是吗？”崇岳轻声反问，接近喃喃，他未曾要她回答，转而交代：“意儿，既然你回来了，这幽冥宫的事务，便还是交予你处置，为父要前去闭关了。”
　　年轻时贪念权势，挣了个魔尊的名头，可到了现在这个岁数，什么事情他都经历过了，反而心中生出些许温情来，对这些权势俗务厌倦的很，自从季绯意当上少宫主，崇岳便乐得将事务交给对方，自己去潜心修炼，如不是此次季绯意去了灵虚宗，他才懒得处理幽冥宫事务。
　　看着得意弟子点头称是，崇岳像解开了枷锁般，轻快许多，旋即抛下一堆公文和弟子，消失不见。
　　可谓说风便是雨。
　　季绯意跟公文奋斗完毕后，外面已升起了月亮。
　　在看见朝凤殿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目光隐隐闪动了下。
　　为什么没有告诉义父，玄夙的身份呢？看着这个满身银辉，眼神顾盼，似是在待谁而归的人，季绯意心里有了答案，因为她担心她，担心现在这个模样的玄夙无法招架魔尊。
　　“你怎么不去休息？”
　　“你忙完啦？”
　　两人同时开口，洛知舟听见对方的话，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目光扫过自己的肚子，坚定的诉说要求：“阿意，我饿了！”
　　季绯意走后，洛知舟便开始了观光大计，先在自己的房间摸了个遍，紧接着在殿里晃悠起来，朝凤殿内虽然也是暗沉的色调，多以藏蓝色和石青色构成，但比城外看见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黑灰色，要好上许多。
　　这一晃悠，就遇见了比大厅的柱子还像柱子的侍从，进出朝凤殿的各个入口都守着两名黑衣侍从，可除了阻止她进入一些地方，无论她怎么搭讪，对方也不理睬。
　　直到夜幕降临，她发现自己没有晚膳后，面临了求助无门的情况。她记得季绯意不要乱跑的嘱咐，干脆在殿前等人回来，盼啊盼，差点盼成一块望夫石。
　　玄夙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季绯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到洛知舟的那一点触动，顿时化为乌有。她心里明白对方是不会饿的，感到饿只是洛知舟自己觉得而已。
　　她走进殿內，顺手从储物戒取出一瓶辟谷丹，递给对方：“辟谷丹！吃了就不会饿了。”
　　“不要！”洛知舟撇撇嘴，她看着这东西，感到一股生理性的厌恶，辟谷丹是没有灵魂的，她要吃香喷喷得，散发热量的美食。
　　“有能吃的东西吗？下碗面也好呀！”洛知舟降低了自己的诉求，想到面条的嫩滑劲道，口水开始泛滥。
　　洛知舟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让季绯意觉得好笑，真是到哪都不忘了吃，她收回辟谷丹，招来侍从，给洛知舟准备吃的。
　　当看见慢慢一桌子的饭菜尽数进入洛知舟的口中，季绯意的目光慢慢变为嫌弃，这就是你的真面目，玄夙，没想到你在灵虚宗还算克制了呢！
　　洛知舟未曾看到她的表情，她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好吃！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真是幸福到要流泪了。
　　等她发现自己把一桌子吃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想再来一桌子。
　　看来我以前是个大胃王呢！洛知舟猜测。
　　等吃饱喝足，洛知舟又得寸进尺提了个小要求：“我跟他们说话，他们能不能理我一下？”
　　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下外面的侍从。
　　“你该……”季绯意本想说你该好好学学魔界的规矩，可一对上那人的眼眸，这话又说不出了。
　　算了！心中叹了口气，她抬手招来一名侍从，吩咐：“你以后听她的吩咐，若有要事，需问过我！”
　　“是！”
　　侍卫行了一礼，转头看向洛知舟，似乎在问有什么吩咐？
　　洛知舟连忙摆摆手，指正季绯意的说辞，“不是吩咐，是互相交流。”
　　侍卫并未发言，见她无事，向季绯意示意一下，便又退回原位。
　　人走后，季绯意看着洛知舟唇上的油渍蹙起了眉，掐诀给她施了个清尘术，又在对方惊喜的表情中，拿出一堆清尘符给对方，“清尘符，贴在身上即可使用。”
　　见对方研究起来这符的使用原理，季绯意又掏出一瓶洗髓丹给她，让她隔几日便吃上一颗，好洗去贪吃带来的身体杂质。
　　一切安排妥当，两人才分开。


第30章 吃坏肚子了？
　　灵虚宗。
　　主峰。
　　此次凰天秘境之行，凭借着白锦玉的一株九瓣冰玉莲，灵虚宗以压倒性的优势压过了其他宗门，赢得此次比试的胜利。
　　可听着素华的禀报，元溪子高兴不起来，师妹怎么会失踪了呢？
　　直到秘境关闭，也未瞧见洛知舟和季绯意的身影，素华回宗后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了掌门元溪子。当元溪子听闻洛知舟与大妖大战一场失踪时，什么秘境胜出的喜悦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师妹和一位魔修一齐消失不见，绝对不同寻常。
　　元溪子忍不住唉声叹气，素华心中何尝不是起伏不定，她至今不明白，师妹在秘境中与大妖对战时，她为何会笃信师妹会胜出，选择了袖手旁观，最令她想不通的是，参加秘境的几位长老居然都与她一样，没有出手。
　　哎！
　　两人思绪各异却同样担忧洛知舟。商议过后，他们不打算大张旗鼓的寻人，而是对外宣称洛知舟在闭关养伤中，然后悄悄地派人在暗中打探消息，好在对方的魂灯依然明亮，给了他们些许安慰。
　　在灵虚宗为洛知舟的失踪而担忧时，洛知舟正在忙着吃吃喝喝，她已经不满足于让人送美食过来了，向季绯意打了个招呼，带着黑影，也就是季绯意指给她的侍卫，主动在幽冥宫的大街小巷上搜寻美食。
　　这次，她没有一个人光吃独食，除了硬塞给黑影的，尝到特别美味的食物，还特地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季绯意分享。用洛知舟的话说，她现在吃别人的、用别人的，总的讨好一下对方，不然这大腿咋抱。
　　她忙着吃吃喝喝，季绯意这边为了幽冥宫的事务也忙的团团转，近二十年未归，需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护法向她述明幽冥宫的近况，然后按轻重缓急，一一处理各种事物。
　　这天，两队人马在朝凤殿碰到一起，洛知舟凑上前去，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脸：“少宫主好！”
　　然后得到对方一个冷淡的颔首，目送对方擦肩而过，忙碌着幽冥宫的事，洛知舟眨巴眨巴眼，继续投身美食的海洋。
　　“这是？”路上，白虎压抑不住自打看见洛知舟开始，心底迸发而出的厌恶感，插了一嘴。
　　“我的侍女，小舟。”
　　季绯意的脚步未停，而听见她言简意赅的回答，白虎正在权衡将这个自己的厌恶的对象除去，会不会惹眼前人不快。
　　白虎未曾往小舟是玄夙上想，整个幽冥宫除了魔尊，其他人都不知晓季绯意前往灵虚宗一事，他们都以为对方在闭关修炼，但讨厌一个人便除之而后快，这是魔修一贯的作风。
　　在众人面前，白虎按下心中情绪，只当是随口一提，又忙起公事来。
　　等季绯意忙完，回朝凤殿时，又遇见了等着她的洛知舟，这次是真的特地等着她的。见了面，把她迎回殿内，洛知舟迫不及待献起殷勤，“阿意，你看，这是我今天尝过特别特好吃的美食，你肯定会喜欢的。”
　　满脸写着求表扬。
　　目光扫过桌子上摆放的菜品、甜点、小吃，季绯意无奈的蹙起了眉头，在对方第一次带美食给她的时候，她在对方闪亮亮的眼眸下，莫名其妙的尝了一小口，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多花样。
　　其实，这食物说是带给季绯意的，不如说是洛知舟给自己留的饭后点心。季绯意只会偶尔尝上一口，剩下的照样入了洛知舟的肚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绯意严词拒绝了对方：“我不爱这些，你自行享用就好，若下次在端到我面前来……”语气缓了缓，抬眸故作凶狠，“一律没收！”
　　洛知舟被这个“恶毒”的惩罚，吓得身子一僵，眼前已经出现美食离她远去的画面，她赶紧摇摇脑袋，晃掉这些画面，又小心翼翼的跟季绯意确认了下，她是真的不吃后，只好委屈（高兴）的独自享用美食了。
　　吃完后，洛知舟餍足的瘫在椅子上，摸着不见圆润的小肚子，想到这几日自己的生活，感慨：“阿意，感觉我现在是个不用拉撒的小仙女呢！”
　　洛知舟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用排泄时，挺惊奇的，胡思乱想一通，平静过后还是认为这是吃的丹药的功劳。
　　玄夙竟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被她所言震惊的季绯意，心中的嫌弃快要溢出天际，斜觑了她一眼，暗讽：“你也可以不用吃喝。”
　　“那怎么行！”洛知舟一拍椅子，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季绯意觉得好笑，又听她振振有词：“人生因吃喝而精彩，人生因吃喝而美丽，没有了吃和喝，那该多无聊呀！”
　　她这一激动，乐极生悲，肚子内一阵隐隐作痛，季绯意看她突然表情痛苦地捂住肚子，询问：“你怎么了？”
　　“好像……吃坏肚子了！”洛知舟是在牙齿拉扯间吐出这句话的。
　　闻言，季绯意先是顿了顿，后来想到什么，便明白对方不可能因吃错东西闹肚子，她这是暗伤发作。
　　眼神沉了沉，季绯意取出一枚玄元丹，一抬手，丹药就飞到她的嘴边：“服下！”
　　听到这话，洛知舟一口咬住这颗圆滚滚的小东西，一道暖流自她体内升起，疼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见她面色恢复红润，季绯意对她道：“跟我来！”便起身向外走去。
　　玄元丹治标不治本，需要借助其他的东西来治玄夙的伤。
　　洛知舟麻溜的爬了起来，一手揉着肚子，脚步却不停歇的跟在对方身后。
　　两人走出朝凤殿，最终停在了一个水潭边。
　　洛知舟好奇的打量，只见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潭面溢出，潭边的青石上凝结着细细的白霜，这一幕让洛知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冷泉，可以锻造身体，你下去吧！”
　　季绯意催促的眼神，仿佛像钉子一般钉住了洛知舟，她的脚在这明晃晃的寒气中，表达了抗议，一点儿也不想动。
　　见她这副模样，季绯意抱着臂，给了她一个不识好歹的眼神：“别人想来也来不了的地方，让你踏足已是例外，怎么还要让我送你下去。”
　　魔界大大小小有十几处冷泉，冷泉可锻造身体、助人修炼，是多少魔修求之不得的东西，幽冥宫也不过有两处而已，整个碧云天就是围绕这两处冷泉而建的。
　　季绯意带她来的是两处冷泉中较小的那一个，也是在她成为少宫主之后，独属于她一人的冷泉，较大的那个自然归魔尊所有。
　　若不是洛知舟几次三番救过她的性命，她根本不会带对方来此，而洛知舟的瑟缩，让季绯意心中不愉，偶然发一次善心，对方居然不领情？
　　杵在那的洛知舟终于动了。
　　这个潭虽然看起来冷，但阿意是为了你好，你就动一动吧？
　　洛知舟跟自己的腿打完商量，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迈出步子，缓缓朝潭边移动。
　　在季绯意眼中，洛知舟的动作跟一只蜗牛没有什么区别，她再无耐心，一挥手，洛知舟凭空跃起，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印证了她那句“送你下去”。
　　“啊！好……”
　　落水的一瞬间，洛知舟惊恐的眼神转成了疑惑，那个“冷”字卡在胸口，发不出去了，她的身体传来的感受告诉她，好像不冷哎？
　　洛知舟伸手拨了拨水，并无寒意传来，可这水真的不冷吗？岸边的白霜可是她亲眼所见。
　　难道是我体质特殊？她眼波一转泛起激动：我果然是万中无一呢！
　　心情一灿烂，洛知舟就在水里耍了起来。
　　岸边的季绯意，注视她变着花样、游来游去的身影，一开始是嫌弃，但看着、看着唇角它悄悄的上扬了。
　　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愉悦，季绯意撇过眼，留下一句“记住每隔三日来泡上一个时辰。”快速离开了。
　　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掌控不了的情绪中。


第31章 迷魂之术
　　洛知舟再次出现在冷泉中是三日后。
　　她吃过晚饭，溜达一圈，就一回生二回熟的顺着上次走过的路，摸到冷泉。
　　记得季绯意说过这里不会有外人过来，所以她大胆的光着膀子，靠在池壁上，享受的闭上眼睛。
　　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直接眯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色已经暗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洛知舟伸了个懒腰，利索的爬上岸去，穿好衣服，给自己贴上一张清尘符，顿感神清气爽，这才慢悠悠的回朝凤殿。
　　她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散步的老大爷，等她踱着步子，进入朝凤殿后面的庭院时，看到那个独坐在凉亭中，似乎在赏月的绝代佳人，眼前一亮后，有一点惊讶。
　　阿意，今天好像回来的早一些！
　　洛知舟已习惯了对方夜深星稀而归，现在不过是月亮刚刚升起，见到对方人影让她稍感惊讶，不过这惊讶一瞬即使，她的目光直勾勾地停在，那人身前石桌上的美食上了。
　　三碟糕点堆放在青灰色的石桌上，金黄、嫩白、粉润，不仅颜色不同，形状也不一样，花型、树叶型、球形，勾的洛知舟口水开始泛滥了。
　　“愣着做什么？”
　　季绯意一声轻斥，让洛知舟猛然回过神来，她弯着一双眼走上前去，因着季绯意不爱这些，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是给她吃的！
　　如她所想，糕点的确是给她吃的，不过季绯意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这几日已将幽冥宫紧急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日闲下来便想起了带对方回幽冥宫的目的。
　　也是时候探知一二了！
　　怀着这种想法，季绯意特地在此等候从冷泉而回的洛知舟。
　　洛知舟在她的目光下，已走到亭中，尽管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频频偷瞄桌上的糕点，季绯意见了特意晾了她一会儿，才开口：“给你准备的！”
　　如蒙大赦般，洛知舟一个健步冲向桌前，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季绯意露出一个笑脸：“阿意，你对我真好！”
　　转身就像小松鼠一样“吭哧吭哧”的咬起糕点。
　　闻言，季绯意有一瞬间的怔愣，然而目光扫到桌上仙鹤形状的酒壶，瞬间恢复清明，这不过是计划的一环罢了。
　　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就这么随意的放在洛知舟身边。
　　恰好连吃几块糕点的洛知舟有些口干，见有喝的，直接端起，扑鼻的酒香更是加快了她的动作，一仰头，一杯酒全数顺着喉咙，落入腹中。
　　可惜她还没细细品尝着甘甜醇厚的滋味，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头栽倒在桌上，酒杯也顺势落在地上。
　　“叮”的一声，让看戏的季绯意收回讶异的神色。
　　她没想到，洛知舟居然一杯就倒，亏她还特意用上了仙鹤白玉壶，为防对方千杯不醉，她拿出的是早在壶中放了许多时日的美酒。
　　她预想的效果是对方醉意朦胧、晕晕乎乎，好用术法套出话来，不过醉倒也无什么大碍，术法照样可以施展。
　　思绪已定，季绯意抬手掐诀，黑气缭绕在指上，随着她一指，顿时化为几道黑线冲入洛知舟的眉心。
　　原本醉得一塌糊涂的人，此时僵直的坐了起来，双眼呆滞。
　　这是迷魂之术，可以迷惑对方的神志，做到你问我答。与吐真术不同，吐真术可以靠强大的意志力抵抗，而此术只要被施术者被迷惑，就会回答施术人的问题，但难也就难在迷惑对方。
　　若对方修为比施术人低，术法一施，那人自然就被迷惑了，可季绯意的施展对象是洛知舟——一个合体期大能，即便她此时重伤失忆，为求算无遗策，季绯意便想到了用酒先灌醉对方。
　　此术已成，季绯意先试探的问了几个问题。
　　“汝唤何名？”
　　随着这一声指令，对面僵直的人机械般开口：“洛…知…舟！”
　　答案没错，季绯意又问：“汝家住何处？”
　　“在……在……”
　　洛知舟却卡壳了，她的脑袋割裂成了两半，一会儿想说在绿宝家园，一会儿又想说在灵虚宗，答案换来换去，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紊乱，就在紊乱到极致的时候，她的识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瞬间挣脱出术法的控制。
　　“季…绯…意？”
　　看着本来样貌的季绯意，洛知舟似乎在衡量眼前是个什么情况，虽然脑袋依旧晕晕乎乎，但她凭着本能，迅速将对方禁锢在了柱子上。
　　季绯意听见她以一种试探的口吻，叫出自己的名字，立刻意识到不对，可等她想远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背靠柱子，被眼前人禁锢在怀中的季绯意，近距离感受到对方身上澎湃的修为，她已知道眼前这个正是往日灵虚宗上的玄夙，可受对方的威势所压迫，她动弹不得，只能警惕的防备对方有什么动作。
　　然而，大脑像宕了机一样的洛知舟，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抬手捻起季绯意落在肩头的青丝，轻轻把玩。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冷香，像是雨中绽放的红梅一样，不服输，较着劲的散发自己最沁人的香气，洛知舟忍不住想低头轻嗅一下，结果大脑中传来的混沌感，似乎在提醒她该睡觉了，她还没来得及实施想法，一头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昏了过去。
　　下一刻，感受到威势消失的季绯意，身上法力震荡，靠在身上的人便斜飞着飞出了亭外，直直飞向天际。
　　洛知舟便是在这种气流的压迫感中醒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在天上？
　　此时她宁愿不醒，她只记得刚刚喝了一杯酒便睡了过去，没想到一醒来就面临这种刺激的场面。见到越来越近的星星和月亮，然后再迅速坠落地面离她越来越近，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又开始往上升，然后再坠落，几个来回过后，洛知舟的眼里变得麻木，甚至觉得这个游戏她好像玩过哎！
　　感受到这边法力震荡急急赶过来的几名侍卫，见到这一幕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少宫主真会玩儿！
　　这是他们彼此眼神交流，得出的一致结论。
　　当洛知舟落地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头发还竖着，像刚做好造型，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爱脚下的这片土地。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沉沉。这句诗就是她此刻的心情写照。
　　“你以后禁止饮酒！”
　　季绯意的脚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厉喝，洛知舟云里雾里的点头答应，心中想：难道我喝醉后做出什么事，惹阿意不开心了？
　　可是我朋友都说我酒品很好呀？
　　想到这里，洛知舟愣住了，缓缓回过神来，原来我以前和朋友喝过酒呢！
　　若是洛知舟地球上的朋友在这里，会告诉她，是啊，你的酒品很好，一杯就倒，乖乖睡着直到天亮。
　　季绯意此时非常生气，不是因洛知舟玩弄她的头发而生气，她虽有被冒犯之感，但对方动作并未出格，她那时更多的是对洛知舟这种行为的疑惑。
　　真正让她感到生气的是，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对方居然能挣脱魅惑之术，并且短暂的恢复了记忆，这让她极为不安。
　　为了防止再发生这种事情，季绯意直接禁了对方饮酒的权利。
　　就不该让你泡冷泉的！
　　季绯意冷冷的扫过地上的洛知舟，她怀疑对方短暂的恢复跟冷泉也有关系，心中正大为不悦，却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抬头：“阿意，若是我酒后做错了什么，我和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她的双眸尽管因饮酒而萦绕水气，可她说这话时，那双墨色的眼眸坚定又闪亮，任何一人都能感受到她的一颗诚挚之心。
　　被她盯着，季绯意不自在地撇过头，心头的怒气居然因这短短的一句话，消散大半，这让季绯意更生气了，这次是生自己的气。
　　她干脆拂袖而去。
　　天边的月色安静又美丽，丝毫未察觉出两人间的危机起伏。
　　洛知舟从地上爬起，看着已消失在月色中的身影，缓缓舒了口气。
　　刚才季绯意看她的那一眼，瞬间触发了她心中的危险警报，于是洛知舟毫不犹豫的认错并保证再也不喝酒了。
　　不管是不是我的错，反正先认错一定没错。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巧妙的化解了危机。


第32章 麻烦找上门
　　朝凤殿。
　　阳光通透，照的殿里宽敞明亮。洛知舟就坐在殿门口，一手拿着本书，上面写着《魔界异志》，一手抓着把瓜子。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本，时而激动异常，时而发出痴痴的笑，嘴里的瓜子也随着她的情绪，被咬的嘎嘣脆。
　　那晚过后，一切如常，洛知舟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大刺咧咧的在这儿看书，还想着等季绯意回来，跟她商量件事。
　　今天季绯意说有要事要办，把黑影也调去帮忙了，临行前交代她不许出殿，她便把之前在街上买的话本子和介绍风土人情的书一股脑儿拿了出来，最得她欢心的便是这本《魔界异志》。
　　《魔界异志》是一本人物传记，前半部分记载名人奋斗史，后半部分记载名人风流史。洛知舟匆匆扫过魔尊崇岳的奋斗历程，目光看到他和五个夫人的风流韵事，怎么也离不开了。崇岳的第一位夫人是他青梅竹马的师妹，两人一起修炼，一起长大，尽管崇岳看起来对谁都一样好，她还是无可自拔的爱上对方，成了他的第一个女人。
　　洛知舟正看到他的第二位夫人，与前面的青梅竹马不同，第二位夫人是夺魄宫宫主的女儿，修士修为越高越难有子嗣，夺魄宫宫主也不过只有一儿一女，他的女儿自然受尽宠爱。
　　她是在烈焰会的比试上对崇岳一见钟情的。那时候魔界没有魔尊，三宫之间并无大小之分，彼此斗争十分激烈，夺魄宫举办烈焰会，邀其余两宫年轻人演武比试，作为幽冥宫天赋较高的元婴弟子，崇岳自然被选中和其他弟子一起出征，为了天阶法宝的彩头，也为了壮大幽冥宫的名声，崇岳对此势在必得。
　　夺魄宫宫主本想借此盛会为自己的儿子扬名，他儿子身为元婴后期魔修，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没想到却在最后一场比试上，败给了扮猪吃老虎的崇岳。众人都以为崇岳的修为是元婴中期，谁料他已突破到元婴后期，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正是在这场比试中，第二位夫人记住了对方的红衣鬼魅、俊俏面容，一见倾心。她的思春心切惊动了夺魄宫宫主，他向崇岳表示，我闺女看上你了，你入赘我们夺魄宫吧。崇岳拐着弯绕过话题，在拿到天阶法宝后，当夜睡了人家闺女，跑回幽冥宫了。
　　第二位夫人对他念念不忘，养了许多形似对方的面首，最后听闻对方当上幽冥宫宫主后，果断抛下面首入住碧云天，成了对方的第二位夫人。
　　洛知舟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出现几道黑影挡住了她的阳光。她抬头看见三个头发红黄绿形似交通灯，又高又壮的年轻男人，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
　　她下意识往殿外看去，门外空空如也，本该守在这儿的侍卫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心中暗叫不好，洛知舟立刻起身打算往殿后有侍卫的地方跑去。
　　见她作势要跑，那三个有备而来的魔修身影一闪，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是少宫主带回来的小舟？”阴沉邪肆的声音响起。
　　“小舟刚出去了呀？您没瞧见，我去帮您叫她！”洛知舟一脸遗憾地看向说话的红毛魔修，说完做出出门找人的架势。
　　魔修愣了下，互相看了眼，最终黄毛眼睛咕噜一转，伸手一抓，刚要迈出殿门的洛知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量拎回了殿内。
　　洛知舟吞了口口水，听黄毛怒道：“别耍花样，管你是叫小舟，还是小河，今天要找的就是你！”
　　“各位大哥，我和你们并无恩怨吧？”洛知舟强忍着害怕，试图和人说理。
　　“看你碍眼便是仇！”对方怪笑一声，继续道：“你一介凡人，怎配跟在少宫主身边，今日教训的就是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季绯意身边除了侍卫，从未有人近身，在这魔界有不少心怀鬼胎的男男女女，想对其投怀送抱，被拒绝都算好的，大多数连命都丢了，若有人打着追随的名义接近，也会被她一句“去参加侍卫选拔”堵回来。为什么？因为碧云天的侍卫选拔不仅要天资出众，而且会被磨灭自己的性格，只忠于主人行事。
　　突然听闻季绯意带回一名无名小卒作为侍女，这在幽冥宫内激起千层浪，不少魔修都对洛知舟生出不满来，红黄绿便是其中比较激进的三个。
　　听完对方发言，洛知舟心里咯噔一下，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陪着笑脸点头：“是是是，我不配，要不您跟少宫主商量商量？”
　　神色又一转，装作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样子：“您一旦动手，我这种小人物挂个彩没啥大不了的，可这是什么地方，朝凤殿！”
　　见对方侧耳倾听，洛知舟提高音量：“光天化日就想在朝凤殿内动手，这打的不是我的脸，而是少宫主的脸，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您这样是在挑战少宫主的权威，您说是也不是？”
　　目睹眼前三人面露犹疑，似在考量她的话，洛知舟抚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觉得自己的脑袋从没转得这么快过。
　　“那就把她带出碧云天再切磋较量，输了是她实力不济，怨不得人。”
　　又是那个黄毛，洛知舟见他用阴毒狠辣的目光扫视自己，而其他两人听了他的建议后，不约而同上前一步。
　　就在几人魔爪伸出之际，心中大喊完了的洛知舟，余光一瞥，看见了希望。她猛地一跳窜到旁边的柱子上，手脚并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溜烟爬到顶端。
　　被她的举动惊住的三位魔修抬头，看她紧紧抱着柱子，共同露出嘲讽的笑容，似乎在说：天真！你以为爬到柱子上，我们就拿你无可奈何了吗？
　　三人同时使出术法向上席去，这是用来抓人的。
　　黑色的雾气化作一张网，离她越来越近，洛知舟知道自己的身子在发颤，她紧紧闭上双眼，等待最终判决的到来。
　　“够了！”
　　随着一声轻斥，那张黑网在碰到洛知舟的瞬间，散作云烟。
　　“参见少宫主！”
　　三位魔修见到忽然出现的季绯意，毕恭毕敬的行礼，若是细看，会发现他们行礼的手在微微发颤。
　　季绯意全然不管他们，视线在看见自己来后，露出惊喜神色的洛知舟身上顿了下，这才转头看向俯着身子的三位魔修，眼眸微沉。
　　她是知晓这几人会来捣乱的，因为这是她让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甚至为了方便这几人行事，调走了人手。
　　醉酒一事在季绯意这儿可没有翻篇，她怎能放任身边有不可掌控的因素存在，她必须查清楚，那只是一次意外，还是对方遇到紧急事情就会恢复记忆，所以安排了这一出试探。
　　她本该再晚一些现身的，然而在看到洛知舟紧闭双眸，浑身颤抖，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她下意识发出那一声“够了”。
　　到此为止吧！
　　季绯意在心中叹了口气，能将对方逼到柱子上，也未曾恢复半分玄夙的本来模样，想必那只是个意外。
　　想清楚一切后，季绯意抬眸，冷冷道：“汝等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朝凤殿，意图带走我的侍女！”
　　她的表情不见喜怒，可低沉了好几倍的声音，让面前的魔修直接跪了下来，冷汗直冒：“少宫主息怒！”
　　在对方颤抖的声音中，季绯意轻轻笑了，一拍手，消失不见的侍卫鱼贯而入，架起三位魔修，等待季绯意发落。
　　无论试探结果如何，这几位魔修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即便有她暗中怂恿，但敢闯进朝凤殿行凶，只有一个下场。
　　“赐死！”
　　她话音刚落，侍卫便依着吩咐架着三位魔修离去，他们不会在朝凤殿动手，免得弄脏了这里。
　　转眼间，朝凤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目睹这一切的洛知舟，对那三位魔修生出了一丢丢同情，但一想到对方是冲自己来的，那份同情就顿时消失无踪了。
　　回过神来，洛知舟就发现了自己的困局，她还抱着柱子呢！
　　哎呀，抱这么久，居然也没手酸，我有点佩服我自己。
　　心里自夸一下，她开始着手解决眼前的问题，冲下面的季绯意喊道：“阿意，我还在柱子上呢？”
　　眼中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迎来了对方简洁干脆地回答：“跳下来！”
　　“那阿意，你要接住我哦！”洛知舟想当然认为她会接住自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的一跃。
　　见她跳了，季绯意径直往殿后走去，这么点儿高，堂堂仙尊连皮都不会摔破一下，她毫不担心。
　　闭着眼的洛知舟感受到极大的失重感，然后猛地一缓，再睁开眼已平稳落地。她向季绯意寻去，对方脚步微顿，收起刚刚施法的右手，继续前行。
　　洛知舟赶紧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她还有事和对方商量呢！
　　……
　　“所以，你是想改这房间的布局。”
　　房间里，季绯意听洛知舟啰嗦半天，总结出这么一句。洛知舟点点头，她嫌自己房间太死气沉沉，要换些鲜艳的颜色，比如藏青色的床帘，一定要换成紫色的，神秘又浪漫，再比如青灰色的桌椅板凳，她通通都想换掉。
　　但这件事必须要先问过主人，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没钱，她是个身无分文的穷鬼。平日吃吃喝喝的开销就是季绯意给的，这次要换装扮需要的灵石数量只多不少，洛知舟只好舔着脸问对方要。
　　季绯意扫了眼这房间，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不过这只是小事一桩，她不想拂对方的意，取出一个储物袋，唤来黑影，当着洛知舟的面交给了对方：“你看中什么让黑影帮你结账。”
　　洛知舟嘿嘿的笑起来，眼睛闪亮亮的，好像在说：阿意，你最好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提出要求，让侍从帮她置办物品，可洛知舟就是想亲手挑选自己房间的物品，在她看来，这以后就等同于她的家了。


第33章 幽冥花开
　　等黑影离开，洛知舟看着沉闷的房间，指了指几个位置补充：“这里，还有那里，最好再放两盆花，显得更有生气。”
　　说到花，她的目光不自觉偏向季绯意的双肩，那里正绣着不知名的花，她知道自己的左肩也绣着相同的一朵，心中积攒的好奇爆发了：“阿意，这是什么花呀？”
　　顺着洛知舟的目光，季绯意看到了自己双肩上银色的花，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幽冥花。”
　　“幽…冥…花！”洛知舟念着花的名字，没有注意到季绯意提及此花时的怪异表现，只顾着追问：“幽冥宫就是以此花命名的吗？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绣在肩上已经很漂亮了，现实中的肯定更好看！
　　“花开得正好，你可以亲自去看。”她想看花的意图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季绯意提了个不知是好是坏的建议。
　　洛知舟还不知道将面对什么，兴奋的点点头。
　　幽冥花盛开的地方离碧云天有些距离，这里远离热闹的中心，在洛知舟看来可以算得上是荒芜。
　　目之所及大片的碎石与黄土，一颗三人合抱的枯树孑然立在那里，棕黑色的枝干老硬的与地上的石头无甚差别，再往前去，那一小片绿色的藤蔓和洁白晶莹的花朵显得难能可贵，给这片死寂之地添上一抹生机。
　　越往前走，洛知舟眼中的惊艳就越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花。花瓣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像轻烟、像白雾，捉不着、摸不透，似梦里的一场虚幻。
　　洛知舟心中痒痒，想亲手碰一碰这梦幻般的奇花。
　　“鲜血浇灌的花，却是洁白如雪，你说可不可笑？”
　　季绯意略带讽意的话从背后传来，洛知舟伸出的手一僵，不解的转头，看向她。
　　“这花的养料是血与肉，我们的脚下，埋着无数尸骨。”季绯意眼角含笑，口中之言却像利刃，毫不留情撕开这梦幻的表面，“这是一片乱葬岗。”
　　洛知舟的双腿不由得微微发颤，她的脚下踩着谁的尸骨呢？
　　她不敢细想这个问题，再看向幽冥花时，眼中多了份感慨：越美丽的东西越残酷，这话落在眼前的花上也如此适合。
　　可是……
　　她的手终究落在了花瓣上。洁白如玉的纤长手指轻点着晶莹剔透的花瓣，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
　　“尸骨并不是这花造就的，花又何其无辜呢？生在血肉之上不是它的错，至于这些魔修，生前受万物供养，死后反哺天地，不失为一件善事。”
　　洛知舟说完收回手，目光看向远方，悠远深长。
　　生命逝去之后还能再诞生出新的生命，何其有幸！
　　她突然一本正经的模样叫季绯意有些意外，就好像回到了灵虚宗上，她心中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玄夙一直是玄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魔界中人奉行快意二字，若有人阻了自己的快意便是错。像这样定要争个是非对错，在这魔界唯有眼前人才会。
　　可惜，这里不是你的灵虚宗，玄夙。
　　心里的起伏平了，沉默良久的季绯意，轻吐一句：“花已看过，回吧！”
　　洛知舟点点头准备离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季绯意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将一张白纸染黑，将你拉入无边的黑暗，那么我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就唾手可得了。
　　——
　　红黄绿三位魔修的尸体，吊在了幽冥宫的城墙上，以儆效尤。
　　“城墙上挂着的那三位，你们瞧见了吗？是犯了何罪？”
　　“听闻是擅闯朝凤殿，意图行凶，被当场拿下，啧啧，真是活该！”
　　……
　　瓷器店内，有几位客人在闲聊，在一旁挑选花盆的洛知舟听到声音，手微微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翻看起来。
　　花、鸟、鱼、虫，淡雅、妖艳，各式各样的花盆，差点让洛知舟挑花了眼。最终她的目光放在了一对方形白底红梅瓷花盆和一对圆形白底莲纹瓷花盆上，满意地点点头，朝老板喊：“老板，这两对花盆什么价钱？”
　　老板是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衣着头发一丝不苟、油亮亮的，闻言那双满是算计的眼中冒出精光：“客人，好眼力！这是我店的镇店之宝，您看这盆身是用上等的白玉石铸成，盆上绘彩的颜料也不简单，是用千魔花制成，价格自然只高不低，但对您这样尊贵的客人而言，不值一提。”语气稍顿，老板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一共五百下品灵石。”
　　他早就注意到洛知舟了，一个出现在魔界的普通凡人多稀奇呀，她身后还跟着一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两人身上的法衣又带有碧云天标记，那便只有被少宫主带回来的那位了。
　　眼珠一转，他就想趁着洛知舟人生地不熟敲一笔竹杠。老板也是一位修士，他的修为停滞在筑基期，再难寸进，干脆抛下修士身份做些小生意，赚些灵石。
　　可惜有人偏不让他做成这单生意。
　　洛知舟还在想五百下品灵石是多是少，一个洪亮的女声插话：“小妹妹，你可别被他骗了！”
　　一名身长八尺有余的女魔修走上前来，蓝色道袍随风摆动，洛知舟似乎已经看见那道袍下面，起伏而紧致的肌肉，在她的注视下，女魔修伸手把玩了下她看中的花瓶。
　　“白玉石倒是真的，但这品质却是最次的，千魔花做的颜料？”女魔修用指头“轻轻”按了下，再拿起时将染上颜色的手指伸出：“这也能叫千魔花？老张你不厚道啊！”
　　她锐利的双眼剜向老板，毫不留情的揭露对方的谎言：“就这顶多五十下品灵石，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洛知舟看了看神情怡然的女魔修，又看了看脸要憋成猪肝色的老板，问黑影要了五十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把花盆交给黑影放进储物袋中，转身就走，连过问老板的想法都无。
　　女魔修跟洛知舟一同出了店，洛知舟向对方抱了个拳：“多亏女壮士仗义出言，不然我就要被当成冤大头了。”
　　“客气客气！”女魔修回以一礼：“吾名周弥，还不知小友姓名？”
　　小友？
　　洛知舟微微挑眉，刚一见面，对方就唤自己小妹妹，现在又唤自己小友，她心中有一点微妙，有一种被人叫年轻了偷偷的愉悦，再一抬头见别人比自己高了七八厘米，身材同样比自己更为壮硕，顿时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称呼。
　　“我叫小舟。”她留了个心眼，随着季绯意对外的称呼，介绍自己的名字。
　　“小舟。”周弥从善如流，念及她刚才买了花盆问道：“你买了花盆，可曾买花？”
　　洛知舟摇摇头，周弥修顺势提议：“正巧，这几日有个百花斗艳会，小舟可想去瞧瞧？”
　　“是吗？”洛知舟眼前一亮，看向了黑影，黑影对她微微摇头，在她露出很想去的目光之后，暗中将此事传讯给季绯意，得到肯定的答复，才对洛知舟点点头。
　　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周弥气定神闲，这个结果早在她意料之内。
　　洛知舟欢呼雀跃的跟着对方入了会场。
　　这是一个简单的方形道场，中心摆了六个擂台，其上有魔修正热火朝天的斗花，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不仅这里，远离中心的两侧同样是人流涌动，这些人在挑选被主人摆放在地上的灵植。
　　不少魔修来到这里并非为了比试，他们只是借着斗艳会的名头，卖花。于是，洛知舟看见了两条长长的花海。周弥带她来此，便是冲着这片花海来的。
　　“六个擂台是按照灵植的品阶划分的，想要参加比试，就带上相应品阶的灵植，上台接受评鉴，胜者可获得相应的奖励。”周弥向她介绍，顺势将她带向右侧的花海。
　　“哦！”洛知舟扫了眼热闹的中心，旋即和对方一起挑起花来。
　　与此同时，玄阶上品的擂台上，一场比试胜负已分。
　　“你输了！”一位年轻艳丽的女子手捧一盆灵植，她微微扬头，看向对面男子的目光无比倨傲。见对方怔在台上，她冷哼一声，不耐烦的催促：“动手吧！”
　　男子被这一声惊醒，看了眼自己的灵植，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狰狞，双手高高举起，猛然摔下。
　　这一摔用上了法力，力道极大。
　　“砰”的一声巨响，连远处的洛知舟也被吓得一震。她转过头，眼里是台上摔得粉碎的花。看她疑惑不解，周弥本想替她解答，却被一个声音抢先了。
　　“姑娘可是吓着了？这是斗艳会的规矩，败者要亲手毁掉自己的灵植。”
　　清润的声音响起，不似一般男子的粗犷，这声音像打磨圆润的玉佩，风一吹，叮咚作响。洛知舟扭头，看见一个纤长的身影，玉面书生几个大字顿时浮现在脑海中。来人并不矮，身量起码有八尺，但与周弥一比，竟显得单薄，何况他面如傅粉，清秀异常。
　　周弥与他对视一眼，一触即离。
　　谢礼用翩翩公子的作态，轻轻摇晃手中的纸扇，“在下谢礼，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洛知舟对摔碎的花心怀惋惜，却没有多问，把目光从谢礼身上移开，平静的回了句：“小舟。”
　　谢礼在这斗艳会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洛知舟已看到不少女魔修，甚至一些男魔修都在放肆地打量他。
　　可惜，洛知舟对他不感冒，他那双眼望过来时轻浮飘渺，在她看来很是油腻。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见缝插针”浮上心头，想到眼睛的主人，洛知舟偷偷笑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谁比对方还要好看了。
　　在周弥和谢礼的帮助下，洛知舟很快选好了要买的花，几人还算相谈盛欢，临走前，两人各拿出一枚传讯符交给洛知舟，表示今后有什么热闹的盛会可一同参与。
　　在两人注视下，洛知舟点头称好，接过传讯符就交给了黑影，大家都知道她没有法力，对此毫无意见。


第34章 秋日猎宴
　　“怎么样，好看吧？”
　　洛知舟的房间很快改造完成，她第一时间拉着季绯意参观，非常兴奋的询问对方意见。
　　目之所及焕然一新，千年红木的桌椅，丁香色的窗帘，四周墙壁挂着三三两两的水墨画，正对着门的两边墙脚各放一盆吐艳的花。
　　这一切叫人生出温馨之感，季绯意心头复杂，不知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她看着翘首以盼的眼前人，敷衍一句：“你若喜欢，便是极好的。”
　　这个态度真官方！
　　洛知舟眨了眨眼，她也没生气，走上前揭开桌上罩着的红布，露出送给对方的礼物，嘿嘿一笑：“阿意，送给你的。”
　　说完，她有些忸怩地垂下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对方的反应。
　　拿对方给的灵石买礼物送给她，洛知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季绯意只是震惊了一下，怎么又是花？就不露喜怒的观赏起来。
　　面对这两盆花，她的眼里生出些无可奈何的笑意。
　　多年以后，朝凤殿在不知不觉间，多了许多盆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只要洛知舟所过之处，全摆上了一盆盆花，红的，粉的，白的，最多的还数她最喜欢的紫色。
　　添了许多烟火气。
　　此刻，赏玩着花的季绯意看不见将来，可她想起了过往，心念一动，突然指着一株花问：“这花开得不错，我却没什么心思打理，不如直接摘下插入花瓶，你说如何？”
　　你这次会怎么回答呢
　　眼波流转，明亮狡黠。
　　唉？摸不着头脑的洛知舟，顺着心意拒绝了：“花在盆中开得正好，摘下来不是多此一举嘛！”一边拍着胸脯自告奋勇，“若阿意没空，我帮你打理就是。”
　　“哦～”季绯意的音拖的老长，看似慵懒随意的又问：“倘若这花能炼成丹药呢”
　　“那还等啥，赶紧的！”洛知舟眼睛一亮，把下巴往花的那边挪了挪，示意对方动手吧！
　　过了一会儿，没见对方行动，反而发现季绯意怪异得看着自己，洛知舟心想：是不是我变化太快，吓到阿意了。
　　“花跟花的作用不一样嘛，用来观赏的，看看就好了，用来做丹药的，当然要抓紧摘下啊！”
　　洛知舟赶紧解释，为自己找补。
　　原来玄夙是这么想的！
　　季绯意释然了，对方确实爱花，但对方更分的清，什么花该做什么用。
　　无怪当初灵虚宗上，我送的香芋花转眼就被炼成丹药了。
　　花最终被季绯意连着盆安置在了自己房间，两人看似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月。
　　夜幕下的朝凤殿静悄悄的。
　　月光溜进窗户，悄悄照抚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的人。洛知舟的眉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蹙，忙碌不休。
　　梦里，她一会儿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和朋友们嬉戏玩闹，好不自在；一会儿又变成了练剑的少女，一下又一下挥着手中的剑，不知练了多久，练到她的手都麻木了。
　　洛知舟醒来的时候，已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只感觉自己好累。外面晨光正好，她推开门，在院子里伸伸胳膊、拉拉腿。
　　吃早餐的时候，黑影告诉她周弥和谢礼传来讯息，虽用词不同，但都是在说同一件事。过两日有一个秋日猎宴，两人想邀她一块参加。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两人的传讯。这一个月来，她与二人传讯频繁，遇到感兴趣的邀请也会应邀，多数是去吃吃喝喝，逛街买东西。
　　听到秋日猎宴，洛知舟眼中盎然的兴趣快要化成口水溢出来了，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
　　不自觉砸吧了下嘴，她转头就想到了季绯意，巴巴的跑去和她分享这个消息，并试图拉人一块去。
　　“过两日啊～”季绯意思索了一下，抬眸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碧云天有事，脱不开身，你自行去吧。”
　　洛知舟到议事殿之前，黑影已经给她通了消息。正好手中之事忙碌的差不多了，她遣散下属，拿着一两张公文阅览，静静地等候对方到来。
　　不一会儿，她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抬头正对上洛知舟小心翼翼的询问：“阿意,我能进来吗？”
　　她肯定的点头后，对方才大步流星的踏了进来，将自己的意图一一道来。
　　如何形容呢？有人遇到好事惦着你、记着你，是一种陌生又让人上瘾的感觉，季绯意在触动过后警惕异常，强行让自己的心冷硬起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但洛知舟双眼一下黯淡之时，季绯意又忍不住开口安抚：“我虽不能去，你却可以将所观所感尽数述与我听，也算是我去了一趟，若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你也可以带回予我。”
　　洛知舟心想也是，瞬间重新振作，她怕打扰对方工作，只待了一小会儿便回了朝凤殿。
　　等她离开，季绯意才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少宫主。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案，主人随之露出一个冷酷至极的表情。
　　秋日猎宴，她等这场好戏已经很久了！
　　洛知舟从秋日猎宴回来，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了。
　　不过是一个秋日猎宴何至于此？
　　在暗骂对方不争气语言下，是季绯意隐隐的担忧。整整三天，洛知舟不吃不喝已经整整三天了，将食物大过一切的人，做出绝食的行为，第一天季绯意还可以冷眼旁观，第二天季绯意让黑影带着食物去探查情况被赶了出来，第三天季绯意按捺不住了。
　　换做其他任何人，季绯意都不会管对方的死活，偏偏是洛知舟，遇到她的事情，季绯意不得不管。
　　黑影早已向她禀报猎宴上发生的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除了换了个玩法，此次猎宴与往日并无多大差别，季绯意心里评估着洛知舟会受到多大影响，脚下一刻不停的赶往她的房间。
　　敲了敲门，无人应，季绯意直接推门而入，那人就坐在椅子上，听见动静僵硬的扭头，见到她，眼里生出几分埋怨。
　　“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去这秋日猎宴！”
　　季绯意眼皮一跳，还以为对方洞察了这一切都是她在幕后操作。
　　还没等她反驳，洛知舟紧接着话锋一转，“我一开始便是这么想的……”
　　身为幽冥宫少主的季绯意会不知道秋日猎宴是个怎样的宴会？洛知舟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可对方没有告诉自己，这让她心里泛起了诸多想法。
　　“后来仔细想想，我这是迁怒。这个猎宴存在的时间比阿意的年龄还要长。”洛知舟露出一个苦笑，双眼定定的看向季绯意：“可是，阿意，你觉得秋日猎晏是对的吗？”
　　墨色的眼眸在想到秋日猎宴时，依旧会微微颤抖。
　　那天，洛知舟带着黑影与周弥、谢礼二人碰面后，兴致勃勃的前往秋日猎宴。猎宴在一个猎场上举办，没有大街小巷的人头攒动，只闻草木风声深幽寂静。
　　洛知舟和与会的宾客坐在高高的露台上面，露台宽阔无比、宾客们围着四周坐了三圈，中间仍空出五十来米的距离。不仅如此，没有墙的遮挡，四面透风提供了极佳的视野，洛知舟能清晰的看见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森林，那是捕猎场所。
　　像她这样的宾客面前都摆了一张方形桌案，上面放着美食和美酒，洛知舟知晓这是他们拿灵石换的，因为与会请柬是花了十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一千块下品灵石买来的，可美食当前，她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盼着猎宴快一点开场。
　　“放猎物！”
　　粗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震颤，目光在触及所谓的猎物时，洛知舟手中的筷子顿住了。成百上千个身穿白衣的男女被解开镣铐，赶到森林中。在他们身后，有百余名穿着黑衣的身影在舒展手脚，跃跃欲试。
　　“狩猎者捕杀猎物后将头割下，印上各自的标记，清点过后数量多者获胜。”粗犷的声音只一句话就介绍完规则，洛知舟的眼神闪烁不定，在目睹黑衣人将一涌而上时，不由自主喊了一声：“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洛知舟觉得自己额前背后皆裹上一层细细的冷汗，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开口：“猎物嘛！自然是抓活得才好玩，直接捕杀掉，那多无趣，也显示不出狩猎者的实力，诸位说是与不是？”
　　大家都是花了钱的，图个乐子，引起宾客们的认同，有很大的可能改变规则。
　　这话一出，在场宾客有部分认可的附和起来；也有部分觉得无所谓，但看见洛知舟衣服上碧云天的标志愿意卖给对方一个面子；而觉得多一此举想出言反对的人，看在碧云天的标志上也忍住了想出口的话。
　　周弥、谢礼对视一眼，为表明自己与她一致的立场，也在附和之列，洛知舟还感激的看了他们一眼，但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无人知晓了。
　　宾客们统一的声音，很快传到了露台中心——猎场的主人那里，一名男子身穿绛紫色华贵长袍，头戴一顶紫金冠，周身威势迫人。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洛知舟，严峻的面容忽然破碎，哈哈大笑起来：“这位朋友说的是，既如此那便割去猎物的一只耳朵，用以清点。”
　　洛知舟嘴唇嗡动几下，最终未再出言，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僭越下去，即便他们顾忌她身后的季绯意，不敢对她动手，也会心生不满。
　　没有人反对，他的指令很快传到下面，那群年轻的狩猎者眼里有几分不耐，却不愿意放过这个展示身手的机会。这些狩猎者大多是金丹初期修为，参加这狩猎不仅是为了前十名可以获得灵石、丹药等丰富的奖励，更是为了扬名，以期被大人物看中有更好的前程。


第35章 达成约定
　　猎宴正式开始，即便周弥和谢礼和她闲聊烘托气氛，洛知舟也显得无精打采，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食物，眼睛绝不往露台下张望。
　　“那些‘猎物’是什么人？”停下手中的筷子，洛知舟还是问出了声，她的心中复杂难言，不明白用人做猎物的意义何在。
　　“流浪者，一无所有之人。”周弥解释：“他们或是被抛弃的孤儿，或是仇杀之下的幸存者，又或是自我放逐之人。他们受到猎场主人这样势力的庇护，作为奴隶，供其驱使。”
　　周弥说话时带着隐隐的优越，这些泥沼般的存在，在魔界可谓是任人践踏。
　　洛知舟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这口气，问出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他们要是反将捕猎者杀死呢？”
　　“一个有价值的人自然会受到重视，不过……”周弥转念道：“这种情形少之又少。”
　　捕猎者们虽然都出自小家族、小势力，但拥有的资源已经比这些奴隶好上太多了。
　　洛知舟不再发言，接下来又听到一些让她震惊的往事也就罢了，明明她已经不往台下看了，可架不住有人上赶着恶心你。
　　狩猎结束后，前十名狩猎者上到露台接受奖励与众人的目光。淡淡的血腥味，时有时无冲击着洛知舟的鼻尖，紧接下来的一幕，才教她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无数的耳朵被抛向空中，下起了一场耳朵雨，其中三人抽出利刃“刷刷刷”挥舞起来，电石火光之间，这些耳朵被片成丝状，薄如蝉翼，准确无误地落入所有宾客的盘中。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每一片肉丝上干净雪亮，不见一滴鲜血。不少宾客开始拿起桌案上的调料，撒上后享用起来。
　　洛知舟差点当场吐出来，如果不是她死死咬紧牙关，牙齿嵌进肉里的痛提醒她这是什么场合的话。
　　这些人怎么敢？
　　她将呕吐的欲望和惊恐一齐关进了肚子里，不敢去想，往年那堆成小山一样的人头，会是怎么个处理法。
　　在猎宴上忍着没吐，一回朝凤殿她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洛知舟才贴了几张清尘符，她坐在床上环抱着自己，神情恍惚。
　　这就是魔界？这就是魔？
　　在看到季绯意后，她想问一问对方的看法。
　　“世界本就如此，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季绯意为什么要安排她去这秋日猎宴，为的是把黑暗展开在她面前，好让她适应黑暗、沦陷黑暗。
　　“强者为尊？”说出这几个字，洛知舟的声音是颤抖的，她质问眼前这个好像理所当然的人：“阿意，听见这话，我很难过，我也是你口中的弱者，照你所说，我是不是不配活着？”
　　季绯意对她贬低自己的言论格外排斥，柳眉一拧，对上她黯然的眼神：“你并非弱者，就算是弱者，在这魔界有我庇护也无人敢动你！”
　　听到她维护自己的话，洛知舟眼神亮了亮，顺着她所言，引导她思考：“阿意，你在意我，我是知晓的，就如同你在意我那般，其他人也有亲人朋友，他们也是别人眼中的珍宝。一株草尚有自己存在的理由，更何况是人呢？”
　　季绯意嗤笑一声：“魔生来如此，杀伐成性，随心所欲，只有弱者才会连自己在意之人都保护不了。”
　　她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只是在魔界道理是最无用的。
　　“你说的这些是外人强加给魔的定义，也是你自己给魔的定义，然而魔究竟该怎样，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洛知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说到这里眼神定了定，才说出自己的目的：“魔界中的其他魔行事，我无法约束，可是，阿意你不同，最起码，我期望你不同……”
　　“你能不能在做事的时候，稍加顾忌，给与弱者以尊重？”
　　洛知舟的眼里带着哀求，她没有试图让对方手不沾血，这太不现实了，她只是希望眼前人可以尽可能的不伤及无辜。
　　我期望你变成我说的样子，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窗户缝上透过丝丝缕缕的阳光，映的房间忽明忽暗，只一双墨色的眼眸格外炽亮，坦坦荡荡昭示着主人的内心。
　　季绯意望着这双眼睛，只觉得自己陷进了一张网中，酥酥麻麻的感觉包裹着她，她忘记了所有一切，怔然出神，须臾之后她恢复理智，立刻挪开眼。短短一息间，无人看见背后的波澜，只有她自己知晓，她差点丢盔弃甲，对方要什么都愿答应。
　　“答应你这般要求也无不可，只是我有什么好处呢？”季绯意再看向对方时，眼尾微挑，目光悠长带着深意。
　　除她在意的人之外，其他人在季绯意眼中皆为蝼蚁，奈何眼前人在意，奈何她再也不想看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眼神。可要她答应，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洛知舟一听有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挠挠头：“阿意，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语气比刚才欢快多了。
　　季绯意瞅着她这幅样子顺眼多了，思索片刻，回道：“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那个……”洛知舟赶紧插了一嘴：“杀人放火什么的我做不来哈！”
　　季绯意白了她一眼，“具体是什么，等以后再告诉你，用不着你杀人放火！”
　　她留着这个条件是为了从对方口中套出传承钥匙的线索，显然洛知舟现在这副模样是问不出什么的，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用。
　　洛知舟拍了拍胸口，彻底放下心来，她一个起身，激动的抱住对方。
　　“阿意，谢谢你！”
　　季绯意还在垂眸思索，突然被抱住，身子有点僵，听见她的话，微微一顿后，准备发力把身上的人震开。
　　谁知耳边又传来对方略带哽咽的声音，“我很害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突然看见残酷的一面，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幸好有你，有你真好！”
　　若说秋日猎宴让洛知舟看到了无尽的黑暗，那季绯意就是那抹黑暗中的光亮。季绯意并非什么善人，她心中柔软之处不多，可恰好有对方一席之地，也因如此，洛知舟才有机会在她心中种下火种。
　　这份发自肺腑的信赖，让季绯意冷硬的心陷下去一块，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对方的背上轻抚，眼神一滞，顺着拍了下对方的背，才冷着脸将她拉开：“好了，以后莫要如此。”
　　这句话告诫的是她因秋日猎宴大受打击的表现，也是此刻抱她的行为。
　　眼神一转，又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季绯意可是知道，对方从宴会上得知了一些自己不那么美丽的过往。
　　眼看着洛知舟的睫毛轻颤了下，才迟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他们说你为了少宫主之位，杀了自己的师兄？”
　　即便早有预料，真听到这个问题，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颤了下。那些遥远的、残酷的过去，现在已成了众魔口中的谈资，季绯意隐去眼中的讽意，淡淡开口：“他的确因我而死！”
　　洛知舟紧紧地注视着对方，她看起来毫无变化，也没有说更多的话去解释什么，可洛知舟却凭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是“因我而死”，而不是“是我杀了他”，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
　　对方看起来不愿多谈，洛知舟也没追问，把疑问暂时放在心底，她想起什么，右手伸进左手的袖子里，当着对方的面掏出了一只鸟。
　　这只鸟红嘴绿羽、栩栩如生，却是木质的，鸟的翅膀、身体、脚都是分开制成，最后拼接在一起浑然一体。
　　季绯意看着此物，正疑惑间听她道：“本来说好了，在秋日猎宴上，遇见有趣的东西带回给你的，可猎宴上发生的事，让我再不想沾染与之相关的东西，恰好回来路上遇见卖这些小玩意儿的，便挑了中了它，你看！”
　　只见，洛知舟在棕色的鸟脚上按了下，它便展翅而飞，嘴里还“叽叽喳喳”的哼起小调来。
　　这是用来逗小孩儿玩的，上面蕴含的法力不多，只够它飞上十几次。
　　空中的鸟飞了两圈便落了下来，季绯意顺势接住，含笑看向对方：“给我的？”见她点点头，握在手中的木鸟紧了紧。
　　她想，她舍不得将眼前人染黑了。
　　分开之后，季绯意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拿出一个传讯符。
　　“告诉周弥和谢礼，计划取消，日后不必再带小舟出入秋日猎宴这样的场合，他们只需逗她开心即可。”打入神识，将命令传给下属，一气呵成。
　　周弥和谢礼接近洛知舟都是季绯意一手安排的，本来计划在取得洛知舟信任后，带她一点一点揭露魔界的残酷面纱，但今天这一出让季绯意直接取消了后面的计划。
　　放下传讯符，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季绯意一个人的身影，周围莫名的安静，她垂眸想着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发现了不妙，她为了洛知舟一而再打乱了计划，自己居然甘之如饴。
　　非常危险的变化！
　　眼神瞬间警觉，季绯意想拦下刚才的那道命令，可是她的手脚却不受控制，迟迟未动。
　　她的心不愿意。
　　季绯意皱着眉头，思绪有些乱，不知怎的想到了自己当这个少宫主的缘由：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行不愿之事。
　　眉宇倏地一下舒展开来，既然不愿去做，何必为难自己呢！
　　周弥和谢礼收到命令时，不约而同地感慨：上面的心思真是变幻莫测，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他俩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根据这个命令，他们一下就能明白关键是什么，不就是秋日猎宴惹人不高兴了呗。然后苦哈哈的各向洛知舟传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和慰问。


第36章 有人挖墙脚
　　洛知舟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到两人的传讯，黑影贴心的没有在此时去打扰她，眼见季绯意刚将人劝好，他欲等她休息好后再去禀告消息。
　　此时，洛知舟确实躺在床上，但她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脑海中复盘这几日的事情。
　　好在，她终于能合眼了。
　　这三天来，洛知舟未合过眼，因为一合眼便是山堆般的耳朵朝她翻滚涌来，以及季绯意满身是血踩在无数尸体之上。
　　猎宴会带给洛知舟的刺激不仅仅是它本身的嗜血与疯狂，还有闲谈时提到的季绯意的过往。
　　闲谈时不知如何聊到了季绯意，洛知舟随口感慨了句：“少宫主是个很好的人呢！”
　　好人？
　　以她为中心，听见这句话的魔修们眼神相互碰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好笑，和深藏的忌惮。
　　谢礼感受着场上诡异的沉默，出来打了个圆场：“小舟姑娘，少宫主对你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你恐怕不知少宫主是如何得来这少宫主之位。”
　　他一只手摇晃着纸扇，将往事缓缓道来：“那年，魔尊欲选拔幽冥宫少宫主，向整个魔界的年轻人发出邀约，约定进入秘境试炼最后活下来的那位便是少宫主，上千名天资出众的魔修应邀，结果你已经看到了，只剩下少宫主一人从秘境中走了出来。”
　　“听闻，她的师兄安山也死在她的手上。”旁边一名魔修笑着补充，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又有几个魔修调笑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洛知舟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把人命当做茶余饭后笑料的氛围，让她想起就觉得窒息。
　　这些往事，让洛知舟不可避免的对季绯意生出忌惮，回到朝凤殿，情绪稍一平复，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试探对方的底线，同时也是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闭门不出这就是第一步，她给了对方七日的时间，如果到第七日，对方还未主动来寻她，洛知舟便什么也不会同对方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她只会更加小心翼翼，直到有能力离开这里。在魔界的一个多月，洛知舟并非只顾着吃吃喝喝，在与人闲聊时、在看的话本子上，她了解到魔界之外还有凡间大陆和修仙界。既然季绯意说她是凡人，她便想找机会出去瞧瞧，只是她还在寻找出去的方法。
　　现在，试探出了季绯意愿意退让，愿意改变，洛知舟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高兴。真让她撇下对方一人离去，她一想到那个场景就非常不舍：是失忆后第一眼见到对方的雏鸟情节也好，是对方虽说自己是侍女实则事事顺着自己也罢，她不想和季绯意分开。
　　季绯意答应她的条件后，在她眼中简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让她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希望有机会，能让阿意光明正大的带我出魔界，找到自己的来历！
　　这是洛知舟一个小小的愿望，当然她更希望季绯意能亲口告诉她，她到底是谁。
　　带着这样的美好期待，洛知舟跌入沉沉的梦乡。
　　翌日，洛知舟收到了周弥和谢礼二人传达的安慰和歉意。两人不仅在口头上表示了歉意，还非常诚恳的邀她品尝醉月楼新出的菜品。
　　饿了好几天的洛知舟略一思考就答应了。
　　醉月楼的菜在这魔界可谓一绝，诸多魔修品尝过后赞不绝口，可它的菜品每日都有限量，去晚了拿再多灵石都买不到。
　　此时刚到巳时，眼见太阳还在努力向头顶攀爬，洛知舟赶紧收拾一下带着黑影出门了。
　　醉月楼的外表像是一个黑布隆冬的尖塔，内里却另有乾坤。
　　洛知舟站在大厅，看着刻有彩色浮雕的吊顶，各色水晶做的窗户，一切光怪陆离，让人觉得如此的不真实，好像身处梦境。
　　“小舟，这边！”
　　谢礼的呼唤将洛知舟拉进现实，她抬头看见他和周弥站在二楼的一个包厢前，正朝她招手。
　　“来了！”洛知舟向他们摆摆手，忙不迭的上楼。
　　重宇也在上楼，他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身旁突然掠过一个急吼吼的身影，他停住脚步，抬头去寻刚才的人影，面色已染上几分不悦。
　　洛知舟刚和周弥和谢礼二人会合，正在闲谈。她不知道身后的重宇，在看到她身上碧云天的法衣和她身旁的黑影时，神色陡然凝重。
　　这女子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却穿着碧云天的法衣，跟着碧云天的侍卫，必是师姐带回的侍女无误了。
　　他在外处理事务刚回幽冥宫不久，一回来就听闻季绯意收了一名凡人做侍女的消息，颇为惊奇，没想到今日便碰上了正主。
　　他倒想看看这名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眼见着洛知舟他们进了包厢，重宇打定主意后跟了上去。
　　“冒昧打搅几位了！”
　　推开门，面对几人惊讶的目光，他翩翩然施了个礼，不慌不忙的解释：“刚才这位姑娘从我身边经过，地上落下一件东西，我怕姑娘丢了东西着急，这才贸然前来打扰。”
　　说着，将一块圆形的宝石递了过去。
　　他长得面容俊朗，身材修长而有力，如此作态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黑影是认出了对方的，在看见宝石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再去看时又看不出什么问题，便没有阻止对方的行为。
　　周弥和谢礼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重宇，此刻都在静观其变。
　　我丢东西啦？
　　被观的当事人面露疑惑，但她记得刚才确实从这位身边走过，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下，又递了回去：“我没有这样的东西，恐怕是其他人丢的。”
　　她手腕上的金刚环随着动作露了出来，重宇的视线在其上停顿了下，回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镇定自若的收回东西，藏在袖中拨弄几下，重宇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再看向对方时，眼中多了几分炽热。
　　眼前女子肌肤胜雪，容颜秀丽，安静不动时，颇有仙人之姿，只是本该清冷的丹凤眼清澈见底，似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此刻她的优点在重宇眼中成倍放大，他刚刚测出对方是纯阴之体，绝佳的鼎炉人选，生出了抢人的心思。
　　“你是小舟姑娘吧？”
　　洛知舟看对方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正觉莫名其妙，又听见了对方的问话，瞳孔瞬间惊讶地放大。
　　“别紧张。”重宇安抚的解释：“我是少宫主的师弟，早听过姑娘的大名，刚刚姑娘端详东西时，注意到姑娘身上碧云天的法衣，还有黑影，便猜到了姑娘的身份。”说完，他看向黑影。
　　黑影顺势向他行了个礼：“重宇公子。”
　　他如此做，是想让黑影证实他的身份，好拉进对方的信任。
　　是这样啊！
　　洛知舟稍稍放松了些，用目光询问对方的目的：“所以，您这是？”
　　“相逢即是有缘，我只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罢了！”重宇露出和善的微笑，又抛出一个诱饵：“我同师姐情同手足，对师姐的喜好、禁忌略知一二，愿为姑娘提点一番。”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问题。洛知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忍着那股挠心感，她准备见招拆招，看这人想搞什么名堂。
　　当然她心里明白，这人搞这么些曲曲绕绕的，必定是有所顾忌，不会和她直接动手。
　　“公子说的对！”洛知舟点点头，“热情”的看向对方：“若不嫌弃的话，就一块用餐吧！”
　　重宇见她接招，揣测对方与他的师姐相处应当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事。
　　他这样猜测是有依据的，那金刚环别人不认识他可是认识的，用来束缚修士之物此时却戴在一名凡人女子手上，可见他的师姐对身边人的戒备之重，而这黑影跟在她身边应当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想到季绯意似喜非喜、难辨喜怒的模样，他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更有把握。
　　重宇和洛知舟聊着季绯意的喜好，周弥等人默默用餐，偶尔附和一句。
　　“我这师姐啊……”重宇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师姐行事喜怒不定、恩威难测，可是苦了小舟姑娘从旁侍候，想必一直提心吊胆，难以心安吧？”
　　他似乎在为洛知舟着想，提议道：“今日与姑娘相谈甚欢，不忍姑娘再遭此磨难，若姑娘愿意，我可将姑娘调到我的殿中来，名义上虽是侍女，但我愿以朋友之礼待之。”
　　他说的言辞恳切，句句“真诚”，把洛知舟说蒙了。
　　他在说啥？洛知舟眨巴眨巴眼，这说的是我？
　　她的脑袋转了一圈，终于明白了，这人是想挑拨离间外加挖墙脚。
　　可惜，对方没搞清楚她在朝凤殿的状况。
　　心思一转，洛知舟决定陪对方把这出演完，瞬间戏精上身，作掩面而泣状：“没想到居然被重宇公子看破了！”
　　“我每日伺候少宫主如同猛虎环伺，生怕出一点差错，可这都是我的命啊，我在凡间误打误撞被少宫主救了，我是发过誓的要跟随少宫主一辈子，公子的好意小舟心领了，恕我不能从命。嘤嘤嘤！”
　　周弥、谢礼和黑影，三人嘴角俱是一抽，大概没有谁比这三人更明白，少宫主是如何对对方珍之重之，就差把月亮捧给她了。
　　重宇皱了皱眉，又劝了洛知舟几句，结果她来来回回就念叨一句话：“这是我的命啊！”听得重宇头都大了，几次三番后耐心全无，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他没有放弃抢人的心思，这边走不通，他打算换种走法。
　　一见人走了，洛知舟顿时放下掩面的手，那眼中何曾有过哭泣，只有完成恶作剧的笑意。她朝盯着她的三人嘿嘿一笑，招呼大家吃起菜来，醉月楼的菜可不能浪费。
　　吃饱喝足，洛知舟没有马上回去，在这街上晃悠起来，等到日暮低垂，才归。
　　回去的路上，洛知舟好声好气的和黑影商量，让他不要把这一段告诉季绯意，黑影会把她的事情汇报给对方她是知道的，可是今天这一出实在不好意思让对方知道。
　　黑影在她的再三恳求下，表示会略过，但同样表示如果少宫主追问，他还是会如实相告。得到这个结果，洛知舟已经心满意足，没有再为难人家。


第37章 漫天萤火
　　傍晚，黑影将今日之事禀报给季绯意之际，洛知舟正在例行泡冷泉。
　　在池子里游了两圈，她舒舒服服的靠在池壁上假寐起来。
　　霞光渐渐被吞噬，夜幕悄然降临。偶然一睁眼，洛知舟看见的不是黑暗，四周萦绕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再远处是成群结队的荧光朝这里涌来，有逐渐形成光海之势。
　　萤火虫？
　　脑海突然冒出了这几个字，洛知舟稍一愣神就接受了这个称呼，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景色，她的眼角眉梢惊喜的上扬。
　　下一刻她想到了想要分享这份喜悦的人，利落的从池子里爬起，飞快的赶往朝凤殿，生怕对方错过了此等美景。
　　季绯意已经听完了黑影的禀报，正独自一人思索重宇今天这一出意欲何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过去，那熟悉的小脸出现在眼前，表情带着几分迫切。
　　“阿意！你快出来，冷泉有好多萤火虫，亮晶晶的可漂亮了。”洛知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见人走上前，拉住对方就想跑，然而没拉动。
　　“什么萤火虫？”季绯意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口，有条不紊的询问试图将她拉走的人。
　　“就是会发光的，小小的虫子，成群结队聚在一起比星空还要美。”她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季绯意稍加思索便明白了。
　　“那是飞芒。”季绯意纠正。
　　每年这个时节，夜晚都会聚集大量的飞芒，每一只飞芒在学会发光之前，已经在土里蛰伏了一年的时间。尽情释放的光芒是用生命为代价的，三天，三天之后，它们就会耗尽光芒而死。
　　季绯意没有告诉她这些，好笑的打量眼前急不可耐的人：“我已看过许多次，你若喜欢便自行去看吧！”
　　话中流露出对此不感兴趣。
　　洛知舟上扬的眉眼一下子塌陷下来，她不死心的晃了晃对方的衣袖：“可我是第一次看，我想以后回忆起这一幕，是和阿意在一起的。”
　　季绯意真的被她晃动了心神，她描述的画面随即在眼前浮现，满天萤火下静立着两人，看起来意外的顺眼。
　　抽出自己的衣袖，丢下一句“走吧！”
　　她率先走出房门。
　　洛知舟后知后觉捏紧了拳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忙提起步子追了上去。
　　再回到冷泉，这里已然形成了一片荧色的星海。星海浩大，蔓延到了冷泉身后的山坡上，延绵了近十里。
　　站在漫天萤火里，洛知舟微张着小嘴，眼睛也呈瞪圆之势，左顾右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扭头看见萤火中的另一个人，她眼睛一转，又拉起对方的衣袖：“阿意，你带我在空中飞一圈好不好？”
　　她歪着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比这漫天萤火还要吸引人。
　　季绯意的唇角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上扬了，她心中莫名的愉悦，想着来都来了，也不差多费这点功夫，抬手取出飞剑。
　　地上的飞剑被她变大，季绯意和洛知舟先后踏上飞剑，两人并肩而立。等剑一飞，失重的感觉袭来，洛知舟紧紧靠着对方，手上还牢牢抓着对方的衣袖。
　　“好了！”季绯意见状打了个防护罩，在她的注视下，洛知舟慢慢放开自己的手，一心欣赏起美丽的景色来。
　　明月皎洁，月色如水。
　　飞剑缓慢地回旋在空中，漫天萤火环绕着两人，洛知舟咧着嘴数起身边的飞芒，
　　一只，两只，三只……
　　数着数着，她想起季绯意，又悄悄的伸出手轻晃对方的衣袖。
　　“阿意！阿意！你看真的好美哦……”
　　她想把这份喜悦传达给对方。
　　“噗嗤！”季绯意回首，姣好的面容染上笑意，对方的举动在她看来幼稚至极，却恰好取悦了她。
　　“嗯！很美！”她看着身边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平日里见得多了，今日倒别有一番趣味。
　　那抹笑像一簇陡然升起的烟火，黯淡了一切事物。
　　洛知舟心神恍惚得很，甚至没听见对方的话，她直勾勾看着眼前人，心头萦绕着一句话：她看起来比自己尝过最可口的食物还要可口。
　　心率乱了。
　　“阿意！”她不由自主唤了声对方的名字。
　　面前的人嘴角噙着笑，格外有耐心的等着她的下文。
　　偏偏她心里好似有千言万语亟待涌出，脑袋里却一片混乱。
　　“这个月色……这个萤火……真美……”
　　洛知舟卡壳了，眼神到处乱窜，想尽办法组织语言，突然灵光一闪，一鼓作气快速吐出：“不及你万分之一！”
　　乍一听见这夸人的话，季绯意先是一愣，随之又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容貌出众享誉魔界，但被仙尊夸奖还是头一遭。
　　见她笑了，洛知舟也跟笑呵呵的。
　　那弯弯的双眼中透着些傻气。
　　以后，无数次想起这个夜晚，洛知舟都能清晰的描摹所爱之人的笑颜，它一笔一划的刻在了她的心上。
　　——
　　议事殿。
　　季绯意正在阅览公文，离漫天萤火的夜晚又过去三日，回忆起她夸赞自己的话，她眼中不自觉染上丝丝缕缕的笑意。
　　真是……
　　情绪又受到对方影响了，意识到这一点，季绯意无奈的扶额，她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了。
　　“重宇公子求见！”
　　侍卫的禀报让她拉回了思绪，放下手，轻扬了下衣袖：“让他进来！”
　　看着侍卫的背影，表情一下凝重起来。
　　重宇！他不是前几日就已归来？今日倒想起来她了？
　　魔尊总共收了三名弟子，重宇是她的师弟，前些日子被魔尊派出去处理事务，这才回来。他回碧云天时，只是派了名下属向她禀告，并未亲自前来，今日突然来访，季绯意心中不免有所提防。
　　尤其是想到黑影说过重宇曾和洛知舟会面，两件事联想在一块，季绯意对他的目的防备更甚。
　　很快，高大俊美的身影入内，头戴白玉冠，朗目疏眉，衣冠楚楚，活像哪来的公子哥，一股子风流倜傥的味儿。
　　他一进来，季绯意就闻到一股冲人的香气，似笑非笑的揶揄：“多日不见，你这身上的骚味倒是愈发重了……”
　　闻言，重宇下意识嗅了嗅袖子，各种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静心调制的香料混合了女人的脂粉味，说不上好闻。
　　恍然大悟，重宇却不觉尴尬，颇有些自得的调侃：“师姐见笑了！”
　　他行了个礼，象征性的问候几句对方近况，才将自己的目的道来：“我想从师姐手中讨个人，前几日在街上遇见了师姐新收的侍女……”
　　此事他未曾打算隐瞒，也隐瞒不了。
　　季绯意下意识收紧了瞳孔，听对方继续道：“一见投缘，再难相忘，还请师姐怜惜师弟一片痴心，将人赐给我。”
　　重宇说到这儿停了停，他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拿出自己的诚意：“正巧，师弟行走在外得了一株地阶灵植，愿献给师姐！”
　　灵植在他手上放着光芒，季绯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压抑从听到对方的话起，翻涌而出的勃然大怒。
　　“好了，灵植我这里用不上。”季绯意正色，抬眸直视对方，“你在外面如何放浪，我全不管，只是莫要染指……”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我的人！”
　　重宇微微挑眉，惊愕一瞬而过，默默在心中加重了洛知舟的分量。
　　面上依旧挂着不着调的笑，讨好的拱了拱手：“是是是，少宫主有令师弟哪敢不从。”
　　重宇走后，季绯意的面色陡然沉下。
　　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殿中之人？
　　刚才那一瞬间，领地被侵犯、所有物被觊觎之感，只教她心头怒意肆起，恨不得撕碎眼前人。
　　不过此事，倒给她敲了个警钟，念及这魔界金玉其外的魔不少，季绯意担心若是有谁当真看上了洛知舟，说不得会花言巧语将对方骗了去。
　　想到洛知舟如今纯善好欺的模样，季绯意眸色不禁深了深，恰好借此事敲打敲打洛知舟，让她多长几个心眼。


第38章 心怀不轨
　　季绯意找到洛知舟的时候，她正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手里还拿着本将掉不掉的书，看样子她本来是想看书的，结果看得昏昏欲睡。
　　“正巧，我今日得空，同你讲一讲这魔界的趣事，如何？”
　　清脆悦耳的声音像一剂清醒剂，洛知舟瞬间直起身子，看着那意料之中的俏丽身影径自坐在她身边，满口答应：“好呀！好呀！”
　　眼中兴趣盎然。
　　季绯意这便开讲了。
　　“从前有一位少女，遇见了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少年对她百般讨好，赢得她一片芳心，谁知少年与她双修之后，便抛弃了少女，没过多久少女郁郁而终。”
　　这就没了！没了！
　　洛知舟颇有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就好比她以为是饕餮盛宴，结果送来了清粥小菜，差距太大了。
　　“你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突然听见对方发问，她有点懵，这还带考阅读理解的？
　　“阅读理解”是她脑中自己蹦出来的词，她却觉得放在这里再贴切不过。
　　看到眼前人一脸认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洛知舟勉强自己的脑袋转了转，试探性的回：“擦亮双眼，远离渣男！”
　　说到渣男，她脑袋里又蹦出了许多新词，接着道：“更重要的是，要自尊、自爱、自强，让渣渣不敢冒犯，就算真的遇到渣渣，也要教对方重新做人。”
　　虽不知道她哪学的用词，可这个答案让季绯意很满意，想到重宇她又告诫了对方一句：“若有人向你献殷勤，定要小心戒备，把你今天的话时时放在心上！”
　　这应该是重点了！洛知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记住。
　　季绯意盯了她一瞬，忽然又问：“你可曾有想与之双修之人？”
　　“没有！没有！”
　　洛知舟赶紧摇头，把心头眼前人的身影一同摇散，这是听到问话时，不由自主浮现的。
　　她垂着眼，不敢看眼前人，怎么能当着人的面瞎想呢？
　　她没看见，对面那双深琉璃色的双眸瞬间阴沉，泛起寒气。
　　说谎！
　　季绯意立刻对她的表现做出判断，心中不悦至了极点。
　　是谁？谢礼？重宇？又或是自己不知道的其他人？
　　她此刻只想将这些人全都撕碎！
　　怒极反笑，她对洛知舟露出一个温柔笑意：“你若是心中有人选，同我说出来，我可以替你把把关。”
　　说出来的名字只会是死人！
　　天要变冷了吗？
　　洛知舟莫名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下意识搓搓手臂，心里却想着：阿意，对我真好！
　　回道：“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同阿意说的！”
　　季绯意仔仔细细的把她打量了一圈，实在瞧不出她心里装的人是谁，压抑着越来越旺盛的怒火，只说自己想起有要事要处理，拂袖而去。
　　再待在这里，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逼问对方。
　　目送对方离去，洛知舟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今天这出是怎么一回事。
　　咋突然提到双修？
　　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胡思乱想间，她忽然想起谢礼说的“少宫主待你自然是极好的！”，她一直不明白季绯意对谁都冷漠淡然，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联想到今天对方的一言一行，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阿意一直问我想跟谁双修，其实是在暗示——她喜欢我？
　　她一下子脑补了几千字的故事情节，有一位魔界少宫主，在凡间处理事务时意外救下一名少女，少女为报恩跟在少宫主身边，两人日久生情，奈何凡间容不得两人的感情，少宫主只好把少女带回魔界，谁知在路上遭遇意外，少女失去记忆，少宫主为保护少女，只好对外说是她的侍女，实则百般关心，默默等她恢复记忆。
　　好感动啊！
　　洛知舟差点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哭了，她假模假样的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定了定神，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要和阿意在一起吗？
　　她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阿意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又是少宫主，修为还高，最最重要的是对我也很好……
　　洛知舟一本正经的数起季绯意的优点，数到最后，嘴角抑制不住的逐渐上扬，差点咧到耳根了。
　　正是在她眼里样样都好，才会被问及双修人选时第一个想到对方。
　　哎呀，我下贱！
　　她用双手蒙住自己发烫的脸，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对另一个人的无限宵想。
　　洛知舟在这想东想西，季绯意那边的怒火却无平息之势。
　　季绯意以为给自己找点事做，就可以忘记刚才的不快。
　　谁知，手里的公文停在这一页停了半天，她也未看进去一个字。她盯着这些公文，忽然一拂手，桌上的物品掉落一地，眼前再无碍眼的东西，她垂着双眸向后一靠，心情稍稍疏解了些。
　　为什么会比重宇来要人还要愤怒？
　　她问自己，她到现在也未曾全部弄清自己怒意如此之大的原因。
　　重宇那件事还可以解释为自己殿中之人被人觊觎的不悦，可现在呢？
　　是不允许事情失去掌控，还是对玄夙过于在意了？
　　心中有些朦胧的念头呼之欲出，可她越想看个分明，反而将这些刚萌芽的心思吓得缩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
　　纤长的手指敲击在桌案上，速度越来越快，主人的心也越来越燥。到最后，她只想借一盆冷水浇浇自己，她不假思索去了冷泉。
　　寒冷刺骨的水，沁入四肢百骸，季绯意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理智归笼，她隐约明白了些自己的心思，可她更清楚：那人不只是洛知舟，她还是灵虚宗的玄夙。
　　何况，对方似乎对自己没那个心思？
　　这教她心中更加郁结。
　　她干脆什么也不想，闭眸靠在池边。
　　洛知舟来冷泉时，便看见了这一幕。
　　雾气弥漫间，季绯意背靠池壁，她阖着眼，鸦羽般的睫翼泛着水气，满头青丝散乱在肩背，缕缕轻风吹过，带起水珠溅落。
　　洛知舟看着那水珠落在水面，猛地回头，不敢再往下看了。
　　砰砰砰！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深吸着气，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真是撩死个人了！
　　好不容易将想要窥视的想法按下去，洛知舟打算悄悄离开，改天再来泡冷泉，可她身后的人却不想放过她。
　　“既然来了，何必走呢，这池子够宽，完全容得下两个人。”
　　随着这话响起，一股突然而来的吸力抓住了洛知舟，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跌进了池中。
　　季绯意早就知道她来了，在她踏入冷泉附近时，神识就感知到了来人。只是，让她不快的罪魁祸首出现在眼前，季绯意怎可轻易放过。
　　想走，先让我高兴了再说。
　　洛知舟手忙脚乱的稳住身形，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水汽朦胧欲语还休的眼眸。
　　她不知道对方何时睁开的双眸，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看下去了，连忙在水中转过身。
　　心里却是害羞的不行。
　　阿意，这也太心急了吧？
　　让她更害羞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
　　“衣服不脱吗？要不要我帮你？”
　　这个顺序不对吧，你不用先跟我表白吗？
　　洛知舟有点纠结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了，我……我喜欢穿衣服洗澡。”
　　“你怎么不看我？”
　　声音极具诱惑，洛知舟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在心中默念好几遍：色即是空，才回：“非礼勿视！阿意未着片缕，我若目视实在失仪！”
　　“啧！心中无不敬之意，又有……何妨？”
　　只听身后轻笑一声，话到最后“何妨”二字拖得老长，似乎在嘲笑她过于迂腐。
　　这是暗示吧？赤/裸/裸的暗示吧？
　　难道阿意自持少宫主身份，不愿先开口表白，暗示让我来？
　　既如此……
　　洛知舟咬了咬牙，决定戳破这层窗户纸，反问：“倘若我心怀不轨呢？”
　　咦？
　　季绯意似有所觉，正欲张口寻问是怎么个不轨法，洛知舟忽然转身，墨色的双瞳定定的望着她，一字一句念道：
　　“阿意，我想同你双修！”
　　说完，她就低着头，害羞的不敢看对方。
　　哎呀！阿意是不是高兴坏了？
　　衣角拧过来又拧过去，随着眼前人沉默的时间越长，洛知舟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到逐渐升起忐忑，怀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的时候，对方终于轻启丹唇。
　　“我允了！”
　　这三个字犹如天籁，洛知舟的世界一下子百花盛开，烟花绽放。
　　洛知舟的双眼弯成一条缝，褶皱的衣角顿时被抛弃，纤纤素指情不自禁想倚上另一双手，刚伸在半空中，目光不小心接触到胸前酥白，血气上涌，过于激动的她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真可谓乐极生悲。
　　季绯意适时接住要倒下的身影，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来。
　　她说那些话，本只想逗逗眼前人，寻个开心，没想到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听见那句“我想同你双修”，季绯意只觉嗡的一声，脑中片刻空白，随之心尖一阵颤抖。
　　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管你是什么人，入了我季绯意的眼，就是我的人！
　　独占欲也好，恩情也罢，还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都教季绯意想将眼前人从九天之上拉下来，坠入自己这座泥潭。
　　所以，她答应了。
　　心中郁结旋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愉悦，现在，哪哪都通畅起来。
　　原来，你心中装的人是我！
　　看到对方额前散乱而湿润的发丝，季绯意伸手帮她细细理好。
　　天边的月光也不及她此刻的眼神温柔。


第39章 定情信物
　　洛知舟一睁开眼，是熟悉的床幔，熟悉的房间，恍惚间她以为昨天的一切是个梦。
　　“我怎么梦见和阿意告白，她还答应了？”她坐起身子，揉了揉眼。
　　“那不是梦！”
　　揉着眼的手顿时僵住了，她一扭头寻到了“梦中”的另一位主角，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心中快速运转起来。
　　如果那不是梦的话，阿意岂不是守了我一夜？
　　我没有磨牙、打呼的习惯吧？
　　见她一副纠结的模样，季绯意暗含威胁的提醒：“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记得！”
　　洛知舟一骨碌爬下床，凑到季绯意身前，伊人双手抱臂，姿态慵懒的靠在椅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怕对方以为自己翻脸不认帐，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怎么会不记得，我只是一时太高兴了，以为自己做梦。”
　　心中暗想：阿意就是太在意我了！
　　季绯意这才露出笑颜，端详了下站在身旁的人，抬手给她打了个清尘术，不见了衣服上的褶皱与灰尘，满意的收回手。
　　她确实在这里守了一夜，其实她也有一些恍然如梦之感，只有看着对方的睡颜时，才觉得踏实。
　　她当初入灵虚宗时，怎么也不会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洛知舟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她此时想到了一个急切的问题，突然发问：“昨天是什么日子？”
　　“就是何年、何月、何日？”怕自己没说明白，她又补充。
　　“如今是仙落纪元，第八十七个庚子年，八月廿三。”
　　何为仙落？自这纪元而始，飞升者大多陨落，能成仙者，万中无一。
　　想到此，季绯意心中有些感慨，但更让她好奇的是洛知舟为何关心起年月来了，询问：“你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昨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得记下来。”洛知舟默默记下时间，一脸灿然看向她：“以后这一天，就是我们独有的纪念日，每一年，我都要和阿意一起过！”
　　不仅是日子要记下来，她还觉得的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季绯意的眼神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结果对面的人皱着眉头，开始了苦思冥想，就差抓耳挠腮，过了一会儿，那双眼睛一下瞪圆放出光亮，有如醍醐灌顶。
　　定情信物！
　　对，就是定情信物！
　　洛知舟对她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词非常满意，但她没有马上告诉季绯意，她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她转悠的眼神与小松鼠找到食物想偷偷藏起来，一般无二。季绯意眼中笑意涌动，没有去刨根究底，对方做什么事情都在她的眼皮底下，想要知道再容易不过了。
　　洛知舟很快对想送什么定情信物有了雏形，便央着周弥陪她去挑选材料。
　　周弥收到黑影传讯的时候，古井无波的回了个“好”，她收了人家的好处，又在人家的地界讨生活，只是跑跑腿而已，难不倒她。
　　况且，那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想到洛知舟身上干净纯粹的气息，她认为这在魔界实属难得一见，甚至有些理解季绯意将她视若珍宝的行为。
　　只是，不知道少宫主能否百密而无一疏，将人护个周全？
　　她不过偶然一感慨，第二日便带着兴致勃勃的洛知舟去了一家卖玉石原料的地方。
　　店铺里都是未经雕琢的玉石，放眼望去，有的青翠欲滴、有的洁白无暇，颜色不一，大小也不一，依次摆放在置物架上。
　　洛知舟看不出好坏，这也是她特地带上周弥的原因。她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周弥帮她砍价的事。
　　“小舟需要多大的玉石？颜色可有什么要求？”
　　面对周弥的询问，洛知舟想了想要做的东西：“拳头大小的应该就足够了。至于颜色吗？我也未曾想好。”
　　“那品质呢？”周弥追问。
　　“要最好的！”这次回答斩钉截铁。
　　周弥在心中大致估量了下，哪些品种的玉石符合条件，直接带着人奔向最里层的区域。
　　这里用阵法与外面隔开了，若不是周弥出示了这家店老客的信物，他们还不能入内。
　　哇！
　　所有玉石一齐泛着光泽，五光十色让洛知舟下意识发出感叹。
　　“这是万年青伦玉。”“那是万年帝王翡。”“还有万年羊脂玉。”
　　洛知舟顺着周弥的介绍，一一望过去，美玉各有千秋，拿捏不定时，余光瞥见旁边一块黑白分明的玉石上，移不开眼了。
　　“那是什么玉？”
　　周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比拳头稍大的玉石映入眼帘，一半黑、一半白，界限分明又彼此纠缠。
　　居然会选中这块玉？
　　周弥眉头轻挑，猜测了下她要送予的对象，眼神玩味起来。
　　“这叫两仪玉。与其他玉石不同，这既是块暖玉，又是块冷玉。暖玉便是那莹润的白色部分，与之相对的冷玉即是醇厚的黑色部分。”
　　好有趣的玉！
　　眼前的玉明明大相径庭，却相依相生难分你我，让洛知舟生出一种缘妙不可言的感觉。
　　当即拍板：“就这块了！”
　　她想做一对玉佩，现在得了此玉，决定制成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还要在鱼身上刻字，白的刻‘舟’，黑的刻‘意’，一定要刻得和鱼的花纹浑然一体。”
　　炼器师武夷听着对方啰哩啰嗦一大堆，终于说完最后一句，岿然不动的扫了眼面前容光焕发的女子。
　　心底鄙夷了下这明显陷入爱河的女人，却不得不为对方的高价折腰，询问：“防御法宝？储物法宝？还是攻击法宝？”
　　直击关键。
　　洛知舟愣了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两仪玉一到手，确定好自己要做什么后，就和付款工具人黑影，跟着周弥拜访她推荐的炼器大师武夷了。
　　炼器大师要价一千块上品灵石，她还没来得及表态，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弥砍到了五百块，然后她就愉快的谈起了自己的要求。
　　被大师一问，洛知舟先是一懵，随即想到花了这么大的价钱，不做成更具实用性的法宝实在可惜。
　　转而思考起来要做成什么法宝。
　　防御法宝可能会被击碎，不好！攻击法宝也是同理，划掉！
　　还是储物法宝最安全！
　　洛知舟的眉舒展开，既然是定情信物，自然想的是长长久久陪伴对方，储物法宝看起来最符合她的要求。
　　接着，铿锵有力的说出“储物法宝！”四个字。
　　武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她交了押金，半月后来取。
　　储物法宝的制作相对较为简单，不像另两种费时又费力，武夷觉得这桩生意值了。
　　洛知舟眉开眼笑的和周弥走出武大师的家，正和对方说说笑笑，迎面来了群五颜六色的“杀马特”挡住了去路。
　　这群人迅速分成两拨，将三人团团围住，见人逃不掉了，领头的蓝毛魔修朝手下示意一眼，一位黄毛魔修上前喊道：“灵石、法宝，交出来，留你们一条命！”
　　遇见打劫的了？
　　黑影站在二人身前，取出武器与众魔对峙。洛知舟和周弥对视了一眼，相较于她脸上的担忧，周弥则是相当淡定。
　　敢在幽冥宫内打劫碧云天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有人指使。
　　一旦动起手来，不一会儿守城的侍卫就会赶来，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要能拖延一时半刻即可。
　　两边蓄势待发，“杀马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得到老大示意后，踟躇的举起手中武器，就要攻下之时，一声厉喝传来。
　　“何人敢在我幽冥宫造次！”
　　俊美的公子从天而降。
　　一把长剑在他的驱使下横击一圈，众魔纷纷被剑浪击中而倒地。
　　“是重宇公子，快跑！”
　　黄毛魔修喊了一声，扶着老大迅速撤离。
　　重宇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身影，冷冷道：“哼！算你们跑得快。”
　　想到身后还有被救之人，他正义凛然的转身，看见洛知舟时目露惊讶：“原来是小舟姑娘，你可曾受伤？”
　　他关心的询问，好像真的不知道对方在此似的。
　　被忽略的黑影和周弥，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像看了场好戏。
　　英雄救美！真是老掉牙的把戏。
　　周弥想着看向洛知舟，必要时刻她会提醒两句，以免这人被骗了。
　　洛知舟自然记得这位想挖墙脚的师弟，这也太巧了吧，她觉得有些不对，但没有证据，只能向“救命恩人”表达谢意。
　　“我没事，还要多谢公子相救！”
　　“我们也算一回生、二回熟，叫公子多见外，叫我重宇就好！”
　　重宇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微笑，心中打算的是，我让她直呼姓名，她出于礼貌自然也会让我直呼姓名，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近了。
　　“我只是一个侍女而已，不敢直呼公子姓名。”洛知舟怯怯的看了对方一眼，低头暗想：不管此人有无歹意，我不接招便是！
　　重宇又温声细语劝说一番，在她死活不肯改称呼后，脸色只僵硬了下，便说要护送她回碧云天。
　　洛知舟当即表示：“谢谢公子好意，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为防再遇上不轨之人，我愿陪小舟姑娘将事情一一办完。”重宇打定主意要跟着她。
　　好吧！
　　拒绝不了的洛知舟，打算趁机试一试这人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开启了逛逛逛、买买买模式。


第40章 当街抢人
　　重宇送走洛知舟的时候，脸黑的能滴下墨了。
　　他知道女人都是麻烦的生物，没想到会遇见一个麻烦中的巨无霸。买一样东西，挑过来挑过去，这家店逛逛、那家店逛逛，在逛了十多家店后，居然又回到第一家店，买下最一开始看中的物品。
　　所以，你是在逗我玩吗？
　　重宇看见她无比认真的模样，又打消了念头。
　　好不容易将人送回碧云天，一转身，重宇的脸立刻暗沉下来。
　　要不是看在她是极品鼎炉的份上，他绝不会有这么多的耐心。
　　那天，虽向季绯意索要人未成，可重宇心底反而隐隐的更兴奋了。
　　季绯意对洛知舟的看重，让他更想将人抢回。对他而言，夺走别人心爱之物更为有趣。
　　虽说师姐不让我染指她的人，可如果对方投怀送抱呢？
　　他抬了抬下颚，露出迷之自信的表情。
　　今天的这点挫折，重宇还不放在眼里，好女怕缠郎，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打动”对方。
　　洛知舟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她一回朝凤殿，就马不停蹄带着黑影奔向季绯意，当着她的面，把自己今日买的东西一股脑儿丢给了对方。
　　并抛下一句：“送给阿意的。”
　　“怎么这么多？”
　　季绯意把神识沉入储物袋，看见一大堆物品，有些疑惑。
　　“哈哈！”洛知舟尴尬的笑了声，随之表情认真起来：“我觉得好的东西，都想拿来给阿意。”
　　季绯意觉得对方的嘴上抹了蜜，懒得计较这些东西自己大多用不着，把储物袋收好。
　　“我今天用了好多好多灵石！”见她心情不错，洛知舟趁机提出这事，用手比划了个大圈。
　　就不提其他的小头了，光是那块两仪玉就价值两万上品灵石。
　　洛知舟心里有点虚，她觉得自己光花不挣不是个办法，寻求对方的建议：“阿意，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赚灵石的、适合我的工作？”
　　“嗯……”季绯意在她注视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适合……”
　　洛知舟的目光越发期待，结果对方轻飘飘的接了句：“什么也不做！”
　　眼看她的小脸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季绯意也不逗她了，连忙解释：“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无需考虑灵石的事情。”
　　想了想又给了对方一点底气：“你原本的财物都在我这儿。”
　　洛知舟的眼睛亮了：“我是不是很有钱？”
　　季绯意毫不犹豫的点头，她也不清楚对方有多少家底，原主人的神识未灭，她是进不去储物法宝的，但对方是一代仙尊，料想手上灵石绝对只多不少。
　　没想到我居然是个有钱人！
　　洛知舟的眼珠开始乱转起来了，对自己的身份泛起诸多想法，七想八想之后，想到问眼前人最直接，开口：“阿意，我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想着，两人都是这个关系了，应该能问出些东西来吧。
　　季绯意的心升起警惕，她不能告诉她答案，但是她也不想继续骗她，笑着回应：“我有一千种理由，你想听哪一种？”
　　“哼！”洛知舟撇过头，心中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我生气啦，哄不好的那种！”
　　她气鼓鼓的模样，惹得季绯意扑哧一笑。
　　洛知舟听见笑声，气的回眸，结果见到那张因笑意染上薄粉的脸，心中只剩下：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气消了大半，她晕乎乎的梗着脖子说：“只要亲亲、抱抱就哄好啦！”
　　季绯意试图抬了抬手，奈何僵硬的不听使唤，除了父母外，她从未主动抱过、亲过其他人，这在魔界是软弱的表现，只有一个人在向另一个人示好、服软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洛知舟看出了她想抱自己，半天没等到那人的动作，心想：阿意肯定是害羞了！主动上前抱了个满怀。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季绯意的僵硬渐渐被融化，她抬手环抱住她的背，心头悸动。
　　日渐低垂，天边泛起橘色，映的殿内温柔缱绻。
　　半月后，洛知舟按约去武大师家中取玉佩。
　　举起做好的玉佩在太阳光下端详许久，她才满意的收了起来，付清尾款，高高兴兴的走出院门，哪料遇到了一个让她转身就想躲的“瘟神”。
　　“有缘千里来相会，再次遇见小舟姑娘可是巧了，不如一聚？”
　　她想换个方向偷偷溜走，重宇怎肯如她愿，人影迅速一闪拦住了她。
　　巧吗？
　　洛知舟听到这个词，嘴角一抽。他们已经在这半月中，凑巧遇见四五次了，就算是傻瓜也知道不对劲了。几乎洛知舟一出门，不一会儿就能碰到对方，还试图送些珠宝首饰给她，又或是邀她去这去那。
　　她现在真的没有好脸色给他，衰着一张脸直视对方：“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便是，这般扭扭捏捏不似大丈夫所为！”
　　洛知舟干脆打破砂锅，本想着不想得罪人处处避让，反而让人得寸进尺了。
　　重宇的脸色也很不好，连日来费心费力的讨好被一一拒绝，超出了他的预料，闻言努力挤出一个笑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只是在追求小舟姑娘而已。”
　　天啦噜！哪来的追求者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洛知舟惊得吸了口气，反应过来只想赶紧解决这朵烂桃花：“名花多已有主，您来晚了，请便吧！”
　　她还是给对方留了几分薄面，没有把“即便没主，也看不上你”说出来。
　　重宇的脸色绷不住了，恶狠狠的上下打量洛知舟，确认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另一个人的气息时，笑了。
　　尚未双修，这个鼎炉还能用！
　　看见他阴恻恻的笑容，洛知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觉得危险。
　　果不其然，重宇一扬手，一条绳索从他袖中飞出，直奔洛知舟而来。
　　他欲当场抢人，即便会受季绯意处罚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他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怎么也不能将人放过。
　　况且一个凡人而已，料想师姐处罚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碍不着他的。
　　只是预想中洛知舟束手就擒的画面没有出现。
　　看见及时提枪将绳索击开，挡在她的身前的黑影，重宇怒斥：“滚开，我好歹算是幽冥宫的半个主子，你最好不要拦我。”
　　“我的主子只有两人！”
　　黑影坚定不移的注视着他，那冷峻的目光刺痛了重宇的眼，他当然明白对方说的二人是魔尊和季绯意。
　　不再多言，本命法剑寄出，和黑影斗了起来。余光瞥见洛知舟想跑，重宇抬手一个定身术，将她定在原地。
　　洛知舟被迫看着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
　　两人都是元婴初期，只是黑影的本命法宝是地阶下品，比不上重宇的地阶上品法宝。黑影自然明白这一点，他的攻势皆为以伤换伤，豁出去不要命的那种，填补了法宝的不足。
　　此时，有一队守城的侍卫闻讯赶来，只是看到打斗之人时，为难了。
　　重宇公子和碧云天的侍卫，显然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只好退到一旁伺机而动，当两人面临生死关头，便是他们出手之时。
　　比斗僵持不下，过了近三百招，两人身上都带着伤，重宇不能一时半刻将人击倒，反而让黑影越伤越勇，攻势越发凌厉。
　　又被刺中一枪，重宇醒悟过来，如此下去得不偿失，就算他能达到目的，必然也会身受重伤。他当机立断，提剑虚晃一招，人已急速撤走，留下一句：“算你走运！”
　　离开前瞥了洛知舟一眼，那眼神饱含恶意，告诉众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走，黑影气势一收，立马踉跄了几步。先解开洛知舟的定身术，黑影才给自己喂了丹药。
　　守城侍卫们见事已解决，黑影也无大碍，便悄悄撤退了。
　　季绯意得知此事的时候，怒不可遏。再三确认洛知舟没有受伤，提着鞭子就去教训那个小兔崽子去了。
　　“让我领教领教师弟的修为有无长进，连这少宫主之令也做耳旁风？”
　　重宇闻声一愣，旋即见到闯进他的殿中，气势汹汹的人影，还未来得及辩解，鞭子已朝他落下。
　　万千鞭影从四面八方而来，他连忙催动防御法宝抵挡一二。
　　见防御法宝形成光罩护着重宇，季绯意冷冷吐出一句：“你这是要让我动用星灭？”
　　那人高高在上的姿态，让重宇心中嫉恨无比，脸上却兀的一白，星灭可以无视任何禁制，除非是贴身使用的防御法宝，像他这样形成防护空间的，出入其中轻而易举。
　　而一旦动用星灭，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权衡之下，他一狠心撤掉防御法宝，召出本命法剑，与这鞭影相抗起来。
　　数不清多少鞭子之后，重宇狼狈的蜷缩在地上，满身伤痕。他小心的藏起眼中的怨恨，仰望着终于收手、从头到尾纤尘不染的季绯意。
　　季绯意没打算要他的性命，只是要他好好记住什么人是他不能招惹的。收起鞭子，云淡风轻的评价：“看来师弟毫无长进，还要多多修炼才是，荒山是个闭关的好处所，你就在此处闭关百年，好好修行吧！”
　　不知什么时候起，眼前人迷恋起了采补之术，不似双修是双方受利，以人为鼎，采阴补阳，只会让被采之人竭尽而亡。
　　季绯意对此非常不屑，索性让他闭闭关，清清心，少弄些幺蛾子。
　　在她锐利的目光下，重宇有再多想法也只能点头称是。
　　暗处有两拨人旁观了全程，碧云天的侍卫始终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而重宇自己招揽的属下，眼神碰撞，各有所思，却不敢妄动。


第41章 声东击西
　　季绯意回到朝凤殿，嘉奖了黑影一番。
　　待人离开，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和季绯意，洛知舟才扭扭捏捏得拿出自己定制的玉佩。
　　“这是？”
　　尽管她已事先知晓对方精心挑选，特意找人制作了玉佩。可此刻，眼前人用双手捧着，格外珍重的模样，让季绯意对这对玉佩愈发重视起来。
　　“定情信物，阿意喜欢吗？”
　　洛知舟说这话时，眼中暗含的小雀跃，一丝不漏的落入季绯意眼中。她伸手拿起两条鱼，竟然有些不太敢用力。
　　“为什么是鱼？”她问出疑惑。
　　“年年有余嘛。”洛知舟顺嘴一说，又细致解释起来：“这不是普通的鱼，能带来好运的，希望它能把所有好运气都带给阿意。”
　　季绯意眼中泛起笑意，对方为她着想她很受用，可又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气运一事虚无缥缈，那里是仅靠一块玉佩就可更改的。
　　好笑的摇了摇头，也未曾戳破，免得让人下不来台。
　　“哪个归你？哪个归我？”话题转移到归属上。
　　洛知舟伸手拿走了黑色的那块，上面刻有对方的名字。
　　季绯意注视着剩下的那块，用指腹摩挲鱼身上的“舟”字，耳边传来对方的提醒，“要一直戴在身上，看见它就要想起我哦。”
　　她回了一个“好”字，将玉佩戴好。
　　“阿意，你好像没有唤过我的名字？”
　　看着她的动作，洛知舟忽然想起这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把意图写在脸上。
　　“洛知舟。”
　　对方顺从的念了她的名字，可洛知舟不满意的嘟囔：“要叫阿舟啦！”
　　季绯意微微一愣，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阿……舟。”
　　有一点不习惯的僵硬。
　　洛知舟听出来了，追着让人多喊几遍。
　　“阿舟……”
　　房间里回荡着这两个字。
　　这边你侬我侬，可怜重宇在那打坐调息恢复伤势。
　　他身上的传讯符，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调息完毕，睁开双眸的重宇，发现了亮着的传讯符，思索一下，将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露出一个疯狂的笑来。
　　重宇在三日后入了荒山闭关。
　　洛知舟听见季绯意告诉她这个消息时，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烦她了。
　　这天，洛知舟闲来无事，搬了张躺椅到朝凤殿后院的凉亭小憩。
　　流动的风，带来了秋日微凉，她睡在躺椅上，张着手去捕捉这股凉意，心头念着：阿意已经出门半个时辰了，想她、想她、想她……
　　季绯意今日出碧云天办事去了，有属下急报，灵脉出现事故，他们发现有一队人马，进入灵脉深处后，不见了踪影。
　　灵脉是事关整个幽冥宫的大事，听到这样的消息，季绯意当即带上青龙、白虎两位护法，以及百名侍卫前去查看。
　　浩浩汤汤的人群出门，洛知舟隔老远就已瞧见，她很好奇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啥，但很快就被黑影告知了事情始末。
　　呕！
　　淡淡的愁绪一下破碎，洛知舟自己都受不了这份矫情，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即便季绯意在碧云天，从早晨到午前，她都会在议事殿处理公文，听取四大护法禀报事务，洛知舟是见不着对方身影的。今天本也是如此，只是恰巧遇见突发事故而已。
　　她现在在这伤春悲秋，除了有一点担心对方的安危以外，更多的是觉得无聊。
　　哎！
　　洛知舟准备重新躺下，视线里出现了黑影越走越近的身影。
　　是有什么事吗？
　　在朝凤殿的范围内，是绝对安全的，黑影不会随时跟在她左右，有事喊一声他的名字，便会急速赶来。现在他主动来寻她，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下一刻，走到她身边的黑影，施法打在传讯符上，谢礼的声音随之而出。
　　“小舟姑娘，醉月楼又出了新的特色菜品，我已定好宴席，只待小舟姑娘大驾光临。”
　　好吃的！
　　洛知舟双目放光，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醉月楼。
　　她没有着急动身，先让黑影传讯询问谢礼，周弥是否也一起同去。
　　“当然，她人已在醉月楼，就差小舟姑娘了。”
　　收到谢礼的回复，洛知舟高高兴兴的准备出发。
　　醉月楼，二楼雅间。
　　谢礼放下传讯符，环顾一周，有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魔修盯着他，却唯独不见他口中的周弥。
　　“她快要来了，诸位请做好准备。”他讨好的向众人笑笑，提醒：“要麻烦一位道兄变幻成周弥的模样。”
　　谢礼知晓洛知舟对他的信任不及周弥，不知道是不是性别原因，她会和周弥单独出游，却绝不会和谢礼如此，有谢礼在的地方必然是三人俱在。所以当她提及周弥时，谢礼自然而然的说对方也在，不然猎物如何入场。
　　洛知舟带着黑影踏入醉月楼的时候，极为罕见的没有在大厅看见其他客人，她正纳闷，谢礼的声音就从头上传来，“小舟，这里！”
　　闻声望过去，谢礼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手中轻摇着一把纸扇，他身旁站着比他稍高一些、强壮有力的周弥。
　　抛下那些怪异，洛知舟走上二楼，进入雅间时，她和黑影不约而同感受到一股极大的杀机。
　　“想走？”
　　黑影当即想护着洛知舟离去，结果眼前突然显现六七个魔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在对方用法宝屏蔽此处空间之前，黑影眼疾手快使用了一枚求救木牌。
　　屏蔽空间后，这里有再大的法力波动，外面也全然不见。
　　对面的魔修们知晓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接下来要速战速决，一涌而上，各种攻势朝两人袭来。
　　面对四个元婴初期和四个元婴中期魔修，黑影握枪的手丝毫不颤，他已做好死战的准备，右手朝洛知舟一扬，一件防御法宝瞬时笼罩住她的全身。
　　而他只身一人游走在八名魔修之间，只有一个目的：拖，拖到救援到来。
　　他无法在众魔之间护住洛知舟，若一同躲进防御法宝，面对众魔的联手攻击，不消片刻防御就会溃败，到时会陷她于不利之地。
　　此时此刻，他的做法是豁出自己，为对方争取时间。
　　洛知舟从一开始的一脸茫然，再到看向与黑影缠斗的谢礼时，又悲又愤。
　　当做是朋友的人，居然想杀她，简直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好在，本以为是周弥的魔修恢复了本来面目，让她没有失望透顶。
　　阿意，你快点来救我们！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季绯意此时在灵脉深处。进入灵脉后不久，她发现一处空间扭曲的痕迹，让白虎和其他人在外面等候，她带着青龙等二十余人进入其中探查。
　　在闯过巨石滚落、乱箭纷飞、火焰频出等关卡后，她找到了失踪的人马，这些人失去意识三三两两倒在地上，受了些皮肉伤，但无性命之忧。
　　不对！
　　神识扫过这些人后，季绯意一个警醒，此处扭曲的空间明显是人为而成，若说仅仅为了困住运输灵石的人马，她是绝对不信的。
　　虽然他们运输的灵石不见了，看起来图谋灵石的目的呼之欲出，但能布置扭曲空间的大手笔之人，会缺这一点灵石？况且，能在灵脉动手脚的人，怕是只有内贼。
　　季绯意转而思索，难道对方的目的是她，也不对，这些小陷阱顶多耽误她一些时间……
　　想到这里，她猛地一顿，扭曲空间、耽误时间？
　　不好！
　　季绯意运起步法，迅速向外撤离。她已经明白了，对方为的便是拖住她的脚步，空间扭曲之所无法接收外面的讯息。
　　好一招声东击西！
　　她冷冷一笑，心却泛起寒战，被击的人会是谁？
　　洛知舟这边的情况很不好，尽管黑影极力突袭之下，重伤敌方两名魔修，但他自己也多处受伤身影不似之前灵敏，敌人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只会趁势而上。
　　这期间，不是没有魔修试图攻击洛知舟这边，都被黑影一一挡回，将敌人的火力牢牢吸在自己身上。
　　此时，眼见黑影伤痕累累力竭而倒地，可刀光剑影紧随其后而来，欲将人千刀万剐。
　　洛知舟目龇欲裂，从牙齿缝中嘶吼出声：“不要！”
　　看到黑影的求救讯息，季绯意有如坠入冰窟。
　　感应出求救讯号的方位，她一刻不停命身边的二十余人随她御剑而行，只盼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御剑的速度达到了极致，身边浮云飞速流动带出残影，身后是紧追而来依旧隔了大段距离的下属。
　　可这条路在她眼中好像变得越来越长，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还没到？
　　恐慌！压抑不住的恐慌在蔓延，她好像回到了四百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在家中等待父母归来，却等来了父母的死讯时，她也是这般无助。
　　季绯意紧抿着唇，牙齿嵌入唇间的疼痛让她从噩梦般的旧日脱离，从那时起她深刻体会到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一刻不在努力变强，可为什么老天爷总爱跟她过不去。
　　阿舟，你不可以……有事！


第42章 幕后之人
　　遥遥看见醉月楼的禁制，星灭随即而出将其斩断，季绯意人影如箭疾射入二楼雅间，看到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
　　染血的房间，七横八竖的魔修尸体。
　　目光触及到木然立在那里的熟悉身影时，才敢将憋在胸口的气轻轻吐出。
　　她火速上前，想看清楚对方有没有受伤，那人惊愕的双眼在看见她时，忽然幻化出神采，带着哭腔吐出了三个字：“救黑影！”
　　身后的属下也已赶到，季绯意示意一眼，其中二人立马托起昏迷倒地奄奄一息的黑影，喂入一颗丹药，帮助其运功疗伤。
　　感受到残留的元神气息，季绯意顺势让下属将这些元神收入囊中，留待审问，自己则连忙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伤到了哪里？”怕碰到伤口，扶着对方的手不敢用力，季绯意一边询问，一边拿出丹药。
　　洛知舟摇了摇头，她这是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身体格外疲乏。
　　看着揽住自己的腰，静静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季绯意不敢大意，说明一声：“我替你检查一下，不要排斥。”
　　将修为注入对方身体之中。
　　仔细检查后，确实未发现受伤的痕迹，才放下心来。季绯意没有着急询问，眼前的情况是如何造成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她的情绪。
　　“倘若累了，就睡上一觉，接下来一切有我！”
　　洛知舟闭上的双眼，随着这句话越来越沉。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季绯意轻轻将人打横抱起。周围下属见到这幕没有一个眼露异色，残局已收拾完毕，随她一声令下，所有人向碧云天进发。
　　季绯意抱着对方离去，这一幕，被街上许多人瞧见。
　　“少宫主怀中抱着的人是谁？”一名男人还抬着头，目光追随她们远去的身影。
　　“是少宫主带回来的侍女吧？”一名女子不太肯定的回答。
　　“我看不是侍女，是少宫主相好的吧！”一位女子面露艳羡的说出自己想法。
　　嗯？
　　听到这句话的人俱是一惊，接着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被救了？
　　听到这个消息，身在荒山的重宇露出遗憾的表情。
　　他知晓，对方不会给他下一次动手的机会了。
　　想到季绯意，他的双眸深处有几分忌惮。上次抢人挨她鞭子的疼痛，尚且心有余悸，若是被发现自己欲置人于死地，怕是难以善终。
　　神色变来变去，重宇最终安慰自己，没有证据，对方查不到他身上来的。
　　可惜，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当闭关的禁制被人强行破开之时，他尚未做出任何反应，突然而至的星灭一分为四，瞬间削去他的四肢。
　　倒在地上，后知后觉的疼痛，化作额头暴起的青筋，他不敢置信的狂嚎一声“啊……”
　　双目赤红的瞪着走进来的季绯意。
　　“师姐，你为何如此待我？”
　　季绯意扫了眼似乎一无所知之人，冷冷反问：“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吗？”
　　心中再慌乱，重宇在面临生死之际，也不敢表现出来，再次强调：“师姐不说，我如何得知。”
　　“醉月楼，设伏杀人，好大的本事！”
　　季绯意双手抱臂，直接揭露他的罪行，她已令侍卫将荒山周围团团围住，重宇插翅难逃。
　　他努力维持的平静，如同镜面生长出裂纹，对方的态度显然是认定了他，可重宇还是要搏一线生机，极力辩解：“师姐在说什么？我一直在这荒山，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无人得知幕后主使是你？”
　　残留的元神已经审问过了，除谢礼外，其他人只是拿钱办事，连指使者的真面目都未见过。谢礼或许知道些什么，可他元神中被下了禁制什么也说不出。季绯意正准备一一排查这些人的过往接触人员，结果有人给她送来了证据。
　　季绯意讽刺一笑，扔出一块留音石，留音石啪嗒落地，一段对话从中发出。
　　“周弥，你只要在少宫主出门时，将那小舟引入醉月楼，便可有唾手可得的灵石和丹药，这桩生意，你可愿做？”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倒是轻松，一旦被发现，我的命还有吗？”接着是周弥的反问。
　　“事情办好，自有人安排你离开幽冥宫，以后隐姓埋名即可，若是不愿，你的命此刻便要留下。”
　　在场两人都听出男子声音中的威胁之意。
　　重宇早已认出该男子是他的手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此留音石，但听到此处已暗暗觉得不好。
　　在他暗自担心中，周弥再次反问的声音传来。
　　“我自是惜命，此事若能解决后顾之忧，并非不可为，可就凭你也能将我送出幽冥宫？”
　　“背靠大树好乘凉，我背后之人可以做到，调动幽冥宫守城的侍卫，对他而言手到擒来。”男子的声音信心满满。
　　“你连名字都不透露，这让我怎能放心？我斗胆一猜，你的主子出自碧云天，是四大护法之一，还是重宇……”周弥的声音在此顿了下，又突然响起：“看来是重宇？”
　　重宇此刻暗恨手下没有练就滴水不露的本事，让人瞧出了端倪。
　　魔界人人知晓，有能力调动幽冥宫城墙守卫，可能违背季绯意命令的人，只有这五位。而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替他去引来猎物的人，事成后接应对方的人会是他的刽子手，解决后顾之忧。
　　接下来，下属的话让重宇更加痛恨。
　　“哈哈哈！既被你猜中，我也不再隐瞒，有重宇公子相助，定然能将你安然送出幽冥宫。”
　　“此等大事，我需多思虑两天，再给你答复。”
　　“不行，要么现在答应，要么把命留下。”
　　短暂的沉默后，打斗的声音响起。
　　“嘭嘭嘭！咚咚咚！”
　　“啧，真是不识好歹，希望谢礼不是下一个你。”
　　留音石最后一句是男子的声音。
　　听到这里，重宇已经明白下属是处理了周弥的，只是不知为何会留下此留音石，还到了季绯意手中。
　　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对面的季绯意还在虎视眈眈，重宇不再费力辩解，惨白着一张脸求饶：“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师姐弟一场的份上，你饶过我吧！”
　　声泪俱下，可谓见者伤心。
　　季绯意只觉得好笑，你做事的时候不顾虑我们师姐弟一场，此刻又拿此来做文章。
　　神识威压逼向对方：“说，是谁帮你动了灵脉？”
　　灵脉之事重宇无权插手，必有人相助。
　　重宇眼睛一转，看到了生机，做出一副配合的样子：“师姐，我愿意说，我什么都愿意说，只是我说了，师姐能否放我一条生路？”
　　季绯意没有明着回答他，反而忆起了往昔：“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藏食物，遇见什么好吃的，都爱拿上许多藏起来，可你也会举着食物到我面前来，说‘给师姐吃’，也会在学了新招式后演示给我看……”
　　重宇脸上的厌恶迸溅而出，他一刻也不愿想起那可怜虫一般的过去。
　　不像季绯意是父母为魔尊征战而亡，魔尊怜其年幼，收她为徒。重宇来到碧云天，一开始并非魔尊的徒弟，而是被当作侍卫培养。
　　他一生下来就被抛弃了，跟随流浪者长成少年，他没有试图去寻找父母，在这座布满黑暗的城市里，伦理道德只是空谈，香火和传承是大人物们才会在意的东西。他能活下来，更多地是依靠魔的天生体质优势，即便是极端恶劣的环境，喝水、吃草也能生存。
　　偶然一天，他与别人争抢食物时，被寻觅侍卫苗子的魔尊下属看中，带回碧云天。是幸运也是不幸，没了吃穿问题，却要面对严苛的训练，这种训练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终于有一天，他一时愤起杀死磨挫他的侍卫，没想到意外引起魔尊的注意被其收为弟子。
　　他像是做梦般接触到了安山与季绯意，那一段时间他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两人。为什么？不过是害怕被送回去。时间，让他的出身成为过去，也成为他心中的耻辱和污点，再也不愿提起。
　　好机会！
　　他一副心神失守的模样，季绯意看在眼中，手上立刻掐诀，一个光球打入他的身体。
　　迷魂之术展开。
　　“帮你动灵脉的人是谁？”
　　重宇说完那个名字后，忽然清醒，看向季绯意的眼神蓦然变了。
　　他已没了用处！
　　惊恐之下，瞳孔猛然放大，继而转化为狠历。
　　“季绯意，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哈哈哈！”他凄厉一笑，看向不动如山的人，“也对，连安山你都能下手，何况是我呢？”
　　“你还有脸提师兄？”
　　言语如刺，让季绯意对他最后一点仁慈也消失无踪。
　　合上眼，再一睁开杀意无限，星灭旋即将人四分五裂，季绯意转身走向出口，一步一步远离身后黑黝黝的山洞，奔向光明。
　　在光亮之中，她看到了百年之前的过往。


第43章 谁是帮凶
　　一百二十年前。
　　极地。
　　这是个残破的秘境，寸草不生，生灵隐没，连天空都是阴沉沉一片。被随机传送到这片土地上的年轻魔修们，对眼前景象毫不在意，他们时时警惕着身边出没的其他人，像拉满弓玄的弓，一触即发。
　　季绯意也同他们一样，身影藏在巨石之后，手中执一长鞭，暗中窥视着周围偶尔显露身形的魔修。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那人坦坦荡荡的行走在众人眼前，似一头猛虎在巡视领地。
　　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季绯意眉头一蹙，暗中向他传音：“师兄？你怎会在此秘境？”
　　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目标：争夺少宫主之位。
　　不久之前，魔尊崇岳发下诏令，要从年轻一辈中择一名佼佼者，担任少宫主，日后继任幽冥宫宫主以及他的魔尊之位。选拔就在极地秘境展开，进入秘境后，要做的是除去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唯有最后一个活着走出秘境之人，方是少宫主。
　　即便如此，响应者依旧数不胜数。可据她所知，安山对少宫主之位并无兴趣，突然在此见到对方，心中不免感到讶异。
　　“身为幽冥宫大弟子，维护幽冥宫威严一事责无旁贷，不应让你一人承担。”
　　听见他的传音，目光直视安山如山岳般伟岸的身影，季绯意知道他所言是出自真心，他是真的想让其他两宫看看，我幽冥宫少主之位必然归于幽冥宫。
　　可一个原先无此想法，或者说专注于修炼对其他事情心思极少之人，突然有了此种想法，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探究。
　　季绯意随及询问对方是否有谁启发了他，视力极佳的她看见对方听到此问题时犹疑片刻，才回了句“是我自己所想，与他人无关。”
　　这里不是一个说这些的好去处，即使存在疑虑，季绯意也只能暂时放下，转而思索起眼前的境况。
　　有安山在，局面显然是对季绯意更加有利的。他俩可以联手，一明一暗，打的对手措手不及。即便在战斗中受伤，季绯意也不必担心对方下黑手，在灭掉其余人之前，他们不会是对手。如此，才有最大的把握，让他们其中一人登上少宫主之位。
　　对她的想法，安山无不赞成。
　　到底杀了多少魔，季绯意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几百个，或许是几千个，她鞭子上的血迹没有暗沉的迹象，而是越来越鲜，越来越艳，就像她身上的血迹一样，到最后只剩越发沉重的步伐，越发紊乱的呼吸。
　　就这样，迎来她的最后一战，与师兄安山。
　　天地震荡后，是一片死寂。
　　季绯意赢了。她的鞭子已扎进对方精壮有力的胸膛，离心脏一步之遥，而安山的大刀砍断她的左臂后落了空。
　　在安山视死如归的眼神中，她收回了鞭子，平静如水的注视对方：“师兄，隐去你的姓名，忘却你的身份，离开幽冥宫，好好生活吧！”
　　季绯意初到碧云天时，接触最多的人不是魔尊崇岳，是大她一百多岁的师兄。她的一招一式，她的功法修行，都是安山教给她的。那时她并不得崇岳重视，对方收她为弟子不过是安抚人心而已，直到崇岳发现她的天赋、她的价值，将她视为义女后，她与安山的往来才淡了。
　　往日的情分，让季绯意愿意留对方一命。
　　“所以，师兄没有死吗？”
　　回忆戛然而止，季绯意看向那个打断自己话的人，洛知舟脸上充满对圆满结局的期待，她却不得不打破这种期待。
　　“他活在回忆之中。”
　　安山拒绝了她的好意，他的刀快如闪电般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一句“若抛去姓名而活，与死去又有何异。”慷慨赴死。
　　高大的身躯倒地，季绯意甚至来不及阻止，眼神紧缩，胸口猛烈的起伏几下后，所有情绪便随着一起消散了。
　　她好似无事发生般给自己喂了颗玄元丹，调息睁眼，独自一人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秘境。
　　回到碧云天之后，她查出了怂恿安山进入秘境之人——重宇。
　　他觊觎少宫主之位，奈何没有本事、也没有胆量敢入秘境，于是撺掇安山入秘境，看他们自相残杀。
　　季绯意当即与他比试一番，磨去他半条命，直到对方不停讨饶才肯罢休。那时，她不是没有起过杀心，只是初登少宫主之位，权衡之下放了对方一马，没想到助长了他如今的变本加厉。
　　听到回答，洛知舟的表情瞬间拉夸了下来，她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从醉月楼归来一觉睡醒已是傍晚，季绯意收拾完重宇回来便一直坐在她的床前，于是洛知舟一睁眼就看见对方满腹心事的样子。
　　先问过黑影伤势如何，得知并无大碍后，洛知舟小心翼翼的问起对方是不是有烦心事，可以告诉她，也许她帮不上忙，但她可以是最好的倾听者。
　　过往的枷锁就这样打开了。
　　得知事情的全部始貌，洛知舟忍不住去想，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选拔少宫主呢？
　　她很快得出结论：不过是上位者的恶趣味罢了！
　　季绯意见她神色郁郁，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问出也是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阿舟，醉月楼中，那些魔修是如何死去的？”
　　“是一把剑！”洛知舟想到当时的情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关键时刻，有一把剑从我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她拿手比划：“唰的一下，贯穿所有魔修，然后又飞回了我的身体。”
　　面对如此场景，那时的洛知舟愣在原地，眼神支离破碎，满是抹去生命的恐慌。恢复平静之后，再去评判，她依旧不愿意染上一丝一毫的鲜血，可她不后悔，若能重来她还是希望是这个结局。
　　至于后果，如果有谁要来寻仇的话，她愿一力应下。
　　碎山河！
　　旁边的季绯意已然明悟，仙剑有灵，碎山河感受到主人的意志主动破体而出，即便主人不去操纵，它也可以自动控制，收割敌人的性命。
　　若是再早一些发现洛知舟能驱使碎山河，她会想尽办法控制住那柄天阶极品法剑。而此时，季绯意唯有庆幸，庆幸对方能驱使此剑保住性命。
　　“你现在可还能感应此剑？”
　　季绯意看见对方迷茫的看向自己：“怎么感应呀？”
　　她一抬手寄出法宝屏蔽此处空间，在对方注视下，开口：“将你的心神沉入内府……”
　　“内府在哪？”还没说完，又听到了对方的疑问。她无奈的伸出手，在洛知舟的肚脐上方轻点了下。
　　“这里。”
　　她的手触碰之时，带来了丝丝痒意，洛知舟下意识瑟缩了下，听到她的话乖乖点头，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仔细的感受内府所在。
　　“真的有一柄小剑哎？”
　　洛知舟好奇的声音响起，季绯意继续道：“尝试与之沟通，将你的意愿告诉它。”
　　此时，洛知舟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她感到自己的思维生出了触角，在触碰小剑之时，能够感受到它的喜怒哀乐。
　　你出来好不好？
　　刚响起念头，这把剑便即刻飞出，冲破她的身体，直直刺向季绯意。
　　洛知舟的表情从惊喜便成了惊骇。而对面的季绯意丝毫未动，她没有感受到杀意，再者若是碎山河想杀她，她无处可躲，几乎必死无疑。
　　就在刺中季绯意的一刹那，碎山河急急从她耳边擦过，转了一个大弯又奔向主人的怀抱。
　　指尖接过耳边削落的发丝，季绯意目视那把用剑柄在主人身上蹭来蹭去，与对她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心中复杂难明。
　　她居然感受到了一把剑对她的埋怨。
　　季绯意略一思索，便明白碎山河把一切过往看在眼里，这是替它的主人鸣不平。她不想与一把剑计较，把目光放在它的主人身上。
　　“你以后不可以这么吓人！”
　　眼前的剑虽然对她很亲昵，可洛知舟没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警告了它一句，见剑柄上下晃动几下，似乎在点头，洛知舟这才伸手轻轻抚摸剑柄。
　　非常熟悉的感觉传来，就好像抚摸过千次、万次，她突然意识到，它是她的伙伴。
　　玩弄一会儿，碎山河又回到她的内府，季绯意适时提醒：“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使出这把剑。”
　　天阶极品法剑，觊觎者数不胜数，万一暴露在人前，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为得此剑不择手段，而现在的洛知舟保不住剑事小，伤及性命事大。
　　为避免此种情况，季绯意才做出提醒。
　　洛知舟点头称好，好刀要用在钢刃上，她明白这个理。
　　醉月楼一事若不是有此剑，她怕是直接交代在那了，她心有余悸的询问：“谢礼为什么要杀我？”
　　她想不明白，她与对方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如此。
　　季绯意为她解惑：“他是被人威胁利诱，罪魁祸首有两位，其中一人你比较熟悉，是重宇，我已将他处理干净。”
　　听见重宇的名字，洛知舟顿时明白了，她真没想到，对方如此恨自己，人去闭关了，还阴魂不散的暗戳戳搞事。
　　“能揪出重宇，还要多亏了周弥。”
　　嗯？跟周弥有什么关系？
　　洛知舟一脸疑惑的听她解释。
　　“回碧云天后，不久收到了周弥给黑影的传讯，让你不要去醉月楼，那里有人设伏，我把她叫来问话，这才知道重宇曾派属下让她引你去醉月楼。”
　　此事是替黑影疗伤之人发现的，迅速将此事报告给季绯意，季绯意迅速让人把周弥带了过来，才得知了重宇派下属威逼利诱周弥一事。
　　周弥能逃出生天，多亏了她有一套从不外传的密法——龟息之术，可让她维持死人的模样三天，就连储物法宝也会断掉神识联系。重宇下属以为她死后，搜去她身上的储物法宝，把她扔在了乱葬岗，那里每天都会多上几具尸体，没人会在意她。而那颗留音石其实是她的一枚纽扣，不起眼到了极点，正好被她当做证据献给了季绯意。
　　此术的代价自然是非常大的，她醒之后修为直接掉落一个大境界，忍着立刻疗伤的想法，她先给黑影传讯，希望来得及阻止。不然，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劲了。
　　她选择帮洛知舟是为了她自己，当时那种情况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看起来都是个死字，可季绯意却比重宇更值得投靠，周弥决定赌一把，果然她赌赢了。她想的一切，谢礼也清楚，只是他没得选择。
　　当时周弥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季绯意问完话后，赏赐许多丹药灵石，让她回去修养。
　　原来如此！
　　洛知舟点点头，又问起另一名罪魁祸首：“另一个人是谁？”
　　“白虎。”季绯意告诉了她。
　　听见这个名字，洛知舟很惊讶，她和对方不过几面之交，何至于此？
　　正疑惑间，季绯意的声音响起：“他很快会与重宇相逢！”
　　洛知舟抬头，伊人神色笃定，似乎已经看见所描绘的未来。


第44章 虎落囚牢
　　重宇的死讯很快传到了白虎这里。
　　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愚蠢至极！
　　粗犷的男人坐在雕琢精美的石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眉宇间满是鄙夷。
　　居然没做干净手脚，留下痕迹，让季绯意寻到证据……回顾对方的死因，白虎啧了一声，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与找死无异。
　　如果重宇听到这话，肯定要反驳，你不过多嘚瑟几天而已，还不是要下来陪我。
　　嘲笑归嘲笑，重宇的死实则给了白虎一剂警醒，他担心对方临死之际将他供了出来，他闭上双眼，对当初的决定有几分后悔。
　　那时，重宇在抢人不成遭到季绯意毒打后，听闻消息的白虎，顿觉这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适时向他传去“慰问”的讯息。
　　大意是一介凡人竟然让重宇受到这等屈辱，他一个外人也看不过眼，若是换成他定然要将此凡人除之而后快，如果对方有此想法，他愿助其一臂之力。
　　重宇欣然同意，两人密谋之下，制定如此计划。由他将季绯意引开，好让重宇那边对洛知舟下手。为撇清嫌疑，特地选在重宇入荒山闭关后动的手。没想到占尽天时地利，却让一个凡间女子逃脱了。
　　哼！
　　白虎从鼻腔中发出不满的声调，此次失手，只会让人更加戒严，怕是再难得手。
　　又想到自己动的手脚可能被季绯意发现，他猛然睁开双眸，眼里精光一闪而过，决定静观其变。
　　他可不是重宇那个毛头小子，他是幽冥宫四大护法之一，跟随魔尊立下过汗马功劳，即便有过错，也轮不到季绯意处置。
　　他自负的认为对方不敢拿他怎样。尤其是过了快一月依旧风平浪静，除了死去一个重宇之外，就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让他愈加坚信自己的看法，甚至觉得自己想多了，季绯意根本就没查到他头上。
　　这天，他如常和其他护法一起入议事，禀告相关事务。
　　轮到他时，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将事情娓娓道来。说着说着，他看见上位的季绯意神色兴奋起来，拍掌叫了一声：“好！”
　　随着这个“好”字落下，白虎感受到的并非被夸赞后的喜悦，而是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刻脚下生风欲离开此地，可身影却被另外三名护法的攻势挡了回来，头上一座铁牢嚯的一声猛然落下，正将他罩入其中。
　　“你们这是作何？”
　　白虎抓住铁牢，视线扫过将他团团围住的三位护法，最终停在上方好整以暇的季绯意身上，似乎在问她要个说法。
　　季绯意优雅地起身，从高位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不远处停下，目光扫了眼他暗自发力的手，好心的提醒：“别费力了，这是万年玄铁做的囚牢，特意为白虎护法打造的，你可满意？”
　　听到万年玄铁，白虎手一僵，如她所言，放开了铁牢，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万年玄铁堪称魔界最坚硬之物，多少人想用之助长法宝之利而求不得，没想到居然被季绯意做成牢笼，拿来困住自己。
　　真是好大的手笔！
　　“少宫主意欲何为？”白虎释放威压，双目如利刃凝视对方。
　　“乱动灵脉者杀无赦！”季绯意无惧他的威压，还以冰冷的宣判。
　　闻言，白虎丝毫没有慌乱，反问道：“证据何在？”
　　她的脸上带着讥诮：“你动灵脉目的为何，可还记得？你的姓名，是与你合作之人亲口向我说出的。”
　　白虎明知她所说之人是重宇，却装作不知，故作疑惑：“是何人污蔑我？还望少宫主道明此人身份。”
　　他义正言辞的模样逗笑了季绯意，眸色染上玩味，如他所愿轻轻道出“重宇”二字，静观对方巧言善辩。
　　“就凭他的胡言乱语也可判定我的罪名，少宫主莫不是在说笑？”白虎干笑一声，继续反驳：“若照此论，外人若说一句少宫主欲叛幽冥宫，是不是也可以当真？”
　　“此言说的有理，可我通过手段得来的姓名，比随便什么人说的话可信多了。”季绯意露出纠结的神色，似乎在思索如何取舍，眼见白虎渐露不耐，忽然眼前一亮，提议：“若护法问心无愧，不如敞开识海，让我查探一番，自可证明护法清白。”
　　场上一片沉默。
　　白虎的神色一下凝结成霜，而其他几位护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我们这位少宫主，有意思极了！
　　白虎自然不肯让她查看识海，片刻后寻了个像模像样的理由：“识海重地怎可轻易对旁人敞开，倘若有心人想做些手脚，岂不悔之晚矣？”
　　潜台词是他不是心中有鬼，而是对她不放心。
　　对方的言论季绯意毫不意外，她拨弄着手指，漫不经心的又提了几种建议：“那吐真术、迷魂术或者其他鉴定真假的法宝，护法你选一个吧？”
　　这话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结了。
　　季绯意欣赏着对方复杂到难辨的表情，见他沉默良久，发出疑惑的催促：“嗯？”
　　这一声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白虎堆积已久的愤怒，他撕下从容不迫的外表，低吼出声：“是我做的又如何？”
　　此种情景，对方明显是要究根到底，既然搪塞不过，他干脆认下，就如他所言，对方能拿他如何？以为把他关在铁牢之中，他就能任人鱼肉了吗？
　　他看向其余护法：“我只是制造一处扭曲空间，拖延了下少宫主的步伐，连运输灵石的人马也未曾杀害，此等小事，何至于此？”
　　他越说声音越激动，妄图引起其他护法的共鸣：“我们四大护法同气连枝，并肩作战近千年，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名几百岁的小丫头，如此辱我？”
　　他的视线转移到季绯意身上，最后铿锵有力地吐出一句：“我即便有错，也该由魔尊定夺才是！”
　　“啪啪啪！”
　　季绯意为他的声情并茂鼓起了掌。其余三位护法，没有一个人露出多余的表情，他的话好似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未留下任何痕迹。
　　“看来白虎护法从未把我放在眼里！”
　　这一声感慨，让对面的白虎惊觉不妙，他的汗毛战栗，迫切的提醒他：有危险！
　　星灭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整个牢笼不过三人大小，有限的空间对他十分不利，白虎竭力变换身形，才没有让对方的偷袭得逞。
　　眼看落空的星灭一分为四又杀了回来，白虎双手结印，黑色雾气幻化成龙，环绕他周身，抵挡从不同方位而来的星灭。
　　这一招只能短暂抵挡属于天阶上品法宝的星灭，趁此空隙，白虎心神一动，一把金色小弓破体而出，变化为合适大小，落在他手上。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雷霆魔弓，等阶为天阶下品。他召唤出此弓，只有一个目的，还以对方颜色。
　　对着仇恨之人迅速张弓，弓上本无箭，被拉开后雷光自动成箭，带着无限雷霆之力，向季绯意射去。
　　“嘭！”
　　雷光在一幅横空而出的山河图上炸开，本应身受重伤之人，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心神专注地驱动星灭蚕食白虎周身的黑龙。
　　白虎眼睁睁的看着画卷将雷光磨灭干净，然后自卷成轴，回到主人那里，它的主人正是一旁静立的青龙。
　　其实看到此画卷时，白虎已知晓是谁出的手，他们四大护法对彼此的本命法宝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对如此结果他隐隐有所感知，他没有忘记他落入铁牢是被三位护法挡住逃离身形所致，可他的惊愕没有丝毫减少：“青龙，你为何要帮季绯意？”
　　他一时不明白对方的动机何在？
　　“少宫主有令，身为下属莫敢不从。”
　　青龙神情严肃，像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好下属，心中所思却截然相反。
　　动人心的当然唯有利字。前几日，他被季绯意招去商讨事情，去后发现四位护法只到了三位，唯独不见白虎护法。
　　怀着各种揣测，他等来上方的季绯意抛下一个重雷。
　　“灵脉之事的幕后主使已查明为白虎护法，今日邀各位前来，便是商讨惩处事宜。”
　　怎么会是白虎？他这么做有何目的？
　　青龙想不明白，他在其余两位护法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不待他多想，季绯意又说出让他更为震惊的话。
　　“灵脉事关整个幽冥宫的兴衰存亡，而白虎护法此举无法无天，丝毫不顾幽冥宫利益，我欲亲手除之，警醒后人，还请诸位助我！”
　　季绯意如此狠绝超出了青龙的预料，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威严受到冒犯，想略施薄惩，以儆效尤，谁知她一开口就要白虎的命。
　　灵脉一事的来龙去脉他是知晓的，在他看来对方言过其实了，此事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其余护法亦是觉得如此。
　　上方的身影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提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待我继承魔尊位，可不对尔等及尔等后人动用魔尊令，只要尔等不叛变幽冥宫，如何？”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魔尊令如其名归魔尊所有，持魔尊令，可号令群魔。仅仅因为它是魔尊的身份象征？
　　不，魔尊令和整个魔族的气运相关。
　　这就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第45章 绝处逢生
　　崇岳在登上幽冥宫宫主之位后，享受荣耀的同时，对这个名头带来的麻烦不堪其扰。
　　三天两头有魔修前来挑战，妄图将他击毙后取而代之。魔界的魔都知晓他是杀了上任幽冥宫宫主上位的，这引来许多效仿。尽管前来挑战之人尽数败北而亡，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甚至有来自其他两宫之人。
　　为震慑众魔，崇岳直接挑战了其余两宫宫主，若连修为和地位最高的两人都败在他手上，其他人再贪图权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两战打的昏天黑地，威势让闻讯而来的魔修们只敢远远旁观。当天地恢复平静，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崇岳赢了！尽管赢得极其艰难，身形狼狈，但无可否认他赢了。
　　崇岳的名声急速在魔界传开，到处都在议论这个让人惊骇的名字，当一个人比你认为最强的人还要强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畏惧。
　　众人议论的对象，此时在回宫路上发现一处散发着诡秘气息的深渊，引着他揭开面纱。重宇出现在地底深处时，看见无数黑气凝结成水，似万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个金属质感的球，漂浮在正中心。
　　盯着这个球，凝视一会儿，他仰天大笑起来，心中欢愉比战胜另两位宫主只多不少。整个魔族的气运在他眼前，教他如何不兴奋，如何不激动。
　　平复情绪后，他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将此为他所用。
　　一年、两年……转眼百年即逝。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等一战成名的英雄回归幽冥宫，可年复一年未见人影，也无人知其踪影，渐渐便传出崇岳重伤不治已身死道消的传言。
　　百年后，所有人都听信传言之时，那人强势归来，手持一枚令牌，号称魔尊。千万年来，在魔界妄自称尊者，哪一个不是下场惨烈，但崇岳打破了此惯例。他手中的令牌无人敢轻视，因为轻视者全都自尝苦果，无需崇岳动用武力，他们自己已先一步因各种意外离奇死亡。
　　能斩去他人气运多么可怕的存在啊！自此，整个魔界匍匐在崇岳脚下，此令也有了响当当的名字：魔尊令。
　　所以，当听见季绯意的承诺时，三位护法毫不拖泥带水的投入她的阵营，并与之商定了现在的计划。
　　以上这些青龙当然不会告诉白虎，面对对方的质问时，他随便说了个敷衍的理由。
　　白虎自然不信他的话，可他没时间多想了。围绕他的黑龙已经消散，他用弓身在空中划出大半个圆，狠狠扫落星灭，又试探性的对季绯意发起攻击。
　　几次下来，他发现几位护法只防不攻，在换着花样攻击后，更是找到一个规律，只要他出的不是大杀招，这几人是不会阻拦的。
　　他不用细想就明白，这是在拿他给季绯意喂招。
　　蚂蚁多了也是能够咬死大象的，以为他不动用大招，季绯意就必赢无疑吗？太小瞧他了，他就陪她好好玩玩儿！
　　收起金色大弓，一长串珠链飞出，刚到他的面前便散落成珠，被他驱使分为两拨，十二颗珠子围绕他身边与星灭缠斗，另二十四颗珠子飞向季绯意发起攻击。
　　天罡珠！
　　季绯意神色一紧，挥出长鞭迎上已到身前的珠子。她知晓此物与她手中长鞭同为地阶上品法宝，不敢轻视敌人，身形挪动间，无相鞭法第七重展开。
　　一招鹰击长空，鞭影幻化出九只猎鹰，黑色雾气蒸腾似熊熊燃烧的烈火，以俯瞰万物的姿态直击二十四颗珠子。
　　猎鹰未捕获所有猎物，还是有漏网之鱼伤到了季绯意，肩膀和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更加集中心神应对此珠。
　　另一边，白虎察觉到星灭的攻击逐渐减弱，他暗自勾唇，精力不够用了？
　　这样的情况正合他意，天罡珠比不过星灭的锋利，只能拖住它，在他身前的十二颗珠子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不过，用来拖延时间足够了！
　　悄然观察了下另三位护法，他们似乎对自己使用的天罡珠不以为意。白虎正是打的这个主意，站在他们的角度此珠不过是地阶法宝，顶多让季绯意受些皮肉伤，他们有所轻视几乎是必然。
　　而现状也如他们所料，白虎已经看见季绯意渐渐游刃有余起来，除了刚开始受的轻伤，身上再无伤痕。
　　就是此刻，天罡珠，给我爆！
　　白虎手上捏诀，眼中逐渐染上疯狂。
　　“嘭嘭嘭！”
　　二十四颗天罡珠齐齐自爆，产生的威势堪比天阶法宝，三位护法发现时已来不及阻止，他们不约而同冒出一股凉意。
　　白虎从未使用过此招，面对更厉害的敌人他有更厉害的法宝，没必要以自毁法宝的代价取胜，恰好成全了他此时的出其不意。
　　可另三位护法在看到季绯意面对死亡危机时，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危机。可不是嘛，若幽冥宫少宫主在幽冥宫三大护法面前出事，等魔尊知晓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他们无比清楚，崇岳对季绯意抱以厚望，打季绯意的注意等于与崇岳作对。
　　他们此刻无比痛恨牵连他们的白虎。
　　白虎却是心中畅快无比，既然别人不打算放过他，那么临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很快，他笑不起来了，季绯意居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穿梭于爆炸的珠子之间，当她落地之时，虽然身上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可她奇异般的保住了性命。
　　生死之际，刹那间季绯意看见了自己的所有过往，巨大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心头，竟然让她升起了反抗不了的想法。
　　这时，她恍惚间，听见洛知舟喊了一声“阿意！”她一下惊醒过来，下意识做出反应，陷入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精准的避开要害，好在这些珠子有的近、有的远，威胁程度不一，真的让她杀出一条生路。
　　那种生死之间的感悟，让季绯意的修炼瓶颈有所松动，此刻她已半步迈入分神期。
　　快速吞下一枚玄元丹，面对惊愕的众人，她心神一动，第一次在这场战斗中寄出了防御法宝。之前不用防御法宝，是因为战斗之中才能突破，况且在场有三位护法，她不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
　　现在，这一切该结束了！
　　无相鞭法第八重：游龙归海使出，无数条鞭影似游龙般飞速奔向白虎，张着巨口势要将人吞噬干净。
　　白虎也在瞬间做出反应，寄出一个伞状的防御法宝，漂浮在头顶，不断转动倾吐光幕与鞭影相撞护着伞下之人。
　　他察觉到这一招的威势虽大，极有可能让他受伤，但还不至于威胁到他的性命，他寄出防御法宝，更多的是忌惮在场的另三位护法。
　　可惜他失算了，另三位护法未动，可他的胸口却有十二把星灭接二连三横穿而出。他升起防御法宝的一瞬间，星灭四分为十六，除了四枚与十二颗天罡珠缠斗的，其余星灭无视防御从他背后直直穿过。
　　他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五脏六腑尽数湮灭，这具身体用不了了。做出这样的判断，白虎欲驱动元神逃离，却被看出他意图的三位护法联手封印，接着迎来星灭毫不留情的碾压。
　　亲眼看着他的元神灰飞烟灭，季绯意心中的气一松，人马上踉跄几步。其他三位护法注意到这一幕，知道她伤的不轻需要休养，全都自觉告退。
　　调息三天三夜后，季绯意才去见了洛知舟，将白虎已死的结果告诉她，却略过其中的艰险。
　　寥寥几句，洛知舟听不出背后的波澜起伏，可毕竟是与一个厉害人物相斗，她不放心的来回打量眼前人。
　　从外表上看，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可她打心眼里觉得不对。两天前的某个时刻，洛知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觉得季绯意有危险，脱口喊出她的名字。她忙不迭向黑影询问季绯意的去处，对方只是说她有要事在忙，一忙就忙了三天，要不是再三向黑影确认季绯意好端端的，她都要急疯了。
　　现在看来忙的就是此事了，首尾俱全就算受伤应该也不严重。抱着这样的想法，洛知舟默默叹了口气，心中的那股不安总算沉淀下来不再折腾她了。
　　两人又温存一会儿，季绯意告诉她要将重宇、白虎一事禀明魔尊，洛知舟表示理解，大手一挥让她去吧。
　　“我已知晓，不过是咎由自取，念在白虎曾立下汗马功劳，给他立一块碑吧。”
　　当听到崇岳的传讯时，季绯意毫不意外。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通过传讯符告诉了对方，只是省去自己对洛知舟的担心和重视，而是把事情盖章为对她的挑衅。
　　下属想要挑战主上的威严，未曾成功反而丢了性命？这种事情对崇岳来说，只能算作一个笑料，要不是白虎曾为他鞍前马后，他连这块碑都懒得立。
　　这块碑不同于一般的碑，只有立下功劳而殉职的人，才有资格享有，他留下来的后代亲属都会受到抚恤照顾。
　　立此碑便意味着要将白虎的死定义为因公殉职，也算全了他的体面，季绯意自然通晓崇岳的话中真意，立马着手安排此事。


第46章 闭关渡劫
　　将白虎一事处理完毕，季绯意感受着松动的瓶颈，非常清楚接下来该做何事。
　　“闭关？”
　　朝凤殿，洛知舟惊讶地看着眼前人，语气中带着不舍：“阿意，你要闭关多久啊？”
　　季绯意将自己估算的时间告诉对方：“十年，不出意外十年我便能出关。”
　　洛知舟的面容因为这个时间皱成了一团，是十年，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等你出关我都老了。”她没有理由阻止对方闭关，只好苦笑着调侃。
　　“噗嗤！”季绯意听见这话，陡然一笑，对方怎么可能会老，然而笑着笑着，心底涌出一股酸涩，她何尝不是舍不得对方。
　　我这么伤心，你居然还笑！
　　洛知舟气鼓鼓的瞪着她，被瞪的人瞥见这一幕，悠然出声：“你可看见远处的青山？”
　　她葱白的手指指向天边，洛知舟顺着看过去，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提到视线里高耸入云的青山，依旧点点头。
　　“即使那座青山夷为平地，你的容颜依旧不会变化。”
　　季绯意的声音展转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洛知舟的心情由阴转晴，她扭头臭美的问了一句：“阿意，我是不是长得特别特别好看？”
　　她一脸期待，等着心上人的回答。
　　失了灵虚宗上的清冷疏离，如今的洛知舟宛如人畜无害的稚子,视线顺着她的秀眉滑过琼鼻，在朱唇上停顿一瞬，最终落到忽闪忽闪的双眸上，那双略显狭长的丹凤眼，像一汪清泉，直直的望进人们心底。
　　季绯意不吝于表达自己的称赞，轻轻吐出八个字：“灿若春华，姣如秋月。”
　　见眼前人笑成了星星眼，她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魔界险象环生，唯有修为才是安身立足之本，闭关势在必行。”
　　话到最后，加重了语气，洛知舟也听出了她不可动摇的决心，撇了撇嘴，委委屈屈地抱住了对方。
　　人家第一次谈恋爱就要异地，连手机也没有！
　　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让她一愣，原来我是第一次恋爱！手机又是什么？
　　又自动冒出一些手机的功能，她灵光一闪，冒出些想法，放开对方询问：“阿意，有没有能让我看到你的影像的法宝？”
　　季绯意思忖了下，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此镜可用。”
　　此镜名为物华，可观方圆百里的景象，前提是对方修为比你低以及未为设下禁制。
　　她手把手教洛知舟使用方法，学会的人尝试性的驱动物华镜，镜面如她所想出现朝凤殿外的景色，脸上像得了新玩具一样兴奋。
　　等她玩好了，季绯意又在镜上留下自己的神识，以确保对方一定能观察到她。
　　做好这些，欲将物华镜还给对方，靠近对方时，那人飞快的贴过来，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季绯意一下僵住，等她回过神来，眼前人跑的只剩个背影，手中的物华镜也不知何时被她拿走。
　　逃得倒挺快！
　　季绯意轻抚脸上留下来的温软触感，眼中泛起带着深意的笑。
　　或许该把双修提上日程了……
　　回到房间的洛知舟捂着发烫的脸，暗骂自己不争气，害个什么劲的修？亲自己女朋友就应该理直气壮。
　　没错！就是这样。
　　鼓完气后，她叉着腰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还能再战的模样。
　　其实她做出这个行为是临时起意，当对方靠近时，她一想到要分别十年就很不舍，多看了几眼季绯意好看的容颜，突然想起还没有亲过对方，心里叫嚣着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一鼓作气冲上前亲了对方一口。
　　此时，季绯意已离开朝凤殿，忙着去交接幽冥宫的事宜。她先去拜访了魔尊的大夫人，将主持政务的事情交给了对方，又从自己的亲卫中调了二十人，专门保护洛知舟。
　　她对亲卫下达两个命令，一是听从洛知舟不违背幽冥宫核心利益的吩咐；二是无论发生何事，一切以洛知舟的安危为重。
　　她的这支亲卫有一千人，是坐上少宫主之位后亲自选拔的，唯她的利益至上，其次才是魔尊。把洛知舟交给亲卫保护，她才放心。为以防万一，她还留下半块兵符给黑影，可用来调动亲卫的半数人马。
　　做好一切安排，季绯意径自闭关，留下洛知舟每天面对二十名围着转的保镖。
　　一开始，洛知舟很不适应，但流淌的时光会带走她的不适应。
　　寒来暑往，四季轮转，那个修炼的身影却始终如一，调动全身修为冲击瓶颈，终于在第七年，最后一块屏障碎裂。
　　季绯意睁眸，调整姿态以迎接天雷的到来。
　　十八道雷劫，前三道被三种防御法宝抵消，第四道开始，她手中持鞭，星灭在周身飞舞，以猛烈的攻势对上天雷。
　　天雷与天雷之间是有间隙的，每挨过一道天雷，会产生一种身体被淬炼后焕然新生的感觉。
　　毁灭之中存在生机，抓住了便可获得新生。
　　显然，季绯意抓住了。十八道雷劫完毕后，已经成为血人的人，浑身沐浴着紫色光华，这是渡过雷劫后，天地反哺的精华，待这光华散去，季绯意不仅伤势痊愈，修为亦更上一层楼。
　　九天之上，异象突现，一只黑色的凤凰展翅盘旋。
　　浩大的声势引得整个幽冥宫的人注目。
　　“小意已度过雷劫，你这下可以放心了。”
　　温婉华贵的美人目中带着打趣，洛知舟听了也不恼，反而像放下心中大石般，长出了口气。
　　“多谢大夫人为我解惑。”她不忘向对方道谢。
　　季绯意度雷劫的动静太大了，天雷炸裂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洛知舟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雷劈了。
　　怀着惊吓，她询问黑影这是怎么一回事，对方告知她这是季绯意的雷劫，她吓得立刻用物华镜观察那人的身影，然而从未失灵过的物华镜，此次失灵了。
　　她只好问黑影能否感知季绯意度雷劫的情况好坏，可黑影表示自己修为太低无能为力，就在她沮丧之时，想起大夫人，飞快的找上对方。
　　大夫人在她焦急的目光下，当了一回解说员替她实时讲解季绯意的渡劫情况。
　　“举手之劳。”大夫人半掩美眸，凝脂般的双手轻轻摆动两下，让对方不用放在心上。
　　听见她的回应，洛知舟想起两人的初识，不，是她和几位夫人的初识。
　　在季绯意闭关不久后的某一天，黑影突然告诉她：几位夫人想见她。
　　她是在蒙圈中走到议事殿的，不明白几位夫人见她的理由。
　　夫人们居住的殿宇远离碧云天的中心，甚是僻静，平日间，双方互不打扰，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若非此次召见，恐怕她们和洛知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面。
　　“你就是小舟？”
　　上方大夫人的问话，点醒了心中正在嘀咕的洛知舟，这才注意到殿内正上方坐着一名身着银红色华服的貌美女子，她神色温婉，颇为和善的注视着洛知舟，刚才问话的人就是她。在她下手，另坐着三名容貌各有千秋的美妇人。
　　与年轻的女子不同，这几位给人的感觉尽显睿智与成熟，似是历经千帆后留下的痕迹。
　　这便是几位夫人了。
　　洛知舟收敛目光，见了个礼：“小舟向各位夫人问安。”
　　她可不敢在这时候皮，规规矩矩的，有点见家长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意思。
　　几位夫人不着痕迹的扫过她，又扫过她离她不远的几名侍卫，以及守在门外随时待命的侍卫，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句话：小意这倒是头一回这么着紧一人。
　　目光又回到洛知舟身上，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本就清丽脱俗的容貌，此刻更添一种静美之意。
　　大夫人点点头，见她有些拘束，笑道：“无须多礼，来，上前来，小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今日只是想看看她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模样。”
　　她们今日招来此人，只是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二人的传言，在证实部分传言后，想看看能打开季绯意心扉的是何方神圣。
　　见到对方后，惊讶于她看似只是一名普通女子，又觉得季绯意挂念上这样一个澄澈的人在意料之中。
　　洛知舟乖乖的上前。
　　“百闻不如一见，你和小意的桃色逸闻，我们听了许多，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是啊，突然听闻小意有了心上人可是吓了我一大跳。”
　　“你这乖乖巧巧的模样看着就招人稀罕，难怪小意会看上你。”
　　另几名夫人也在此时插话。
　　嗯？我和阿意的事都成八卦啦？
　　洛知舟听懂了这几位的意图，人都有好奇之心，何况绯闻中人近在眼前，当然想要瞧一瞧。可她的行为更加拘束，洛知舟莫名感觉自己是件被人品鉴的商品，担心别人不满意，给季绯意打小报告。
　　那一天，她为了留个好印象，全程对方问啥就答啥，好在这几位没有为难她，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谈了些季绯意过往趣事，就放她离开。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之后夫人们会送给她一些衣服饰品，带着她学习保养容颜的秘法，双方交集越来越深，她也越来越放飞自我。
　　这次，季绯意度雷劫，得知黑影身为元婴期无法感知分神雷劫的具体情况，她第一个想到了大夫人。大夫人已修至分神后期，在幽冥宫称得上是有名号的人物，而其他几位夫人也修至分神初期到分神中期不等。
　　“阿意应该就快出关了吧？”知道对方已平安渡过雷劫，洛知舟眼中露出期盼。
　　“渡过雷劫还需巩固修为，小意或许不会那么快出关。”大夫人开口，委婉的告诉对方不要抱太大期望。
　　分神期的雷劫，其中收获够季绯意忙活一阵子了。
　　“哦。”听到这话，洛知舟倒没有过多沮丧，七年都过来了不差最后这点日子，接下来该怎么生活继续怎么生活。


第47章 物非人是
　　一个月后。
　　走出闭关洞府的季绯意，头顶着久违的蓝天白云，唇角缓缓绽放出笑意。
　　她此次提前出关，某人见到想必会喜笑颜开。
　　这般想着，季绯意踏上飞剑，身影急速掠过长空。
　　走进朝凤殿时，季绯意脚下旋即一顿，表情中出现一丝困惑，如果不是确认这是朝凤殿无疑，她都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的殿内景色焕然一新，各种娇艳的花儿聚集在视野内，以及能换的装饰全部大变样，姹紫嫣红，温馨舒适，有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味道。
　　她不用想，就知道这些变化因何而来，想到那个人，季绯意的神情流露出淡淡的温柔，觉得这种改变似乎也不错。
　　脚下继续向那个人的方向前行。她到达碧云天时已问过黑影对方的位置，知道此时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后院。
　　洛知舟确实在后院，不只她一个，其他四位夫人也在。几人凑一块正热火朝天的玩斗地主。
　　五人，每一局都有一个人轮空，在旁边看着。此时，轮空的刚好是大夫人，她敏锐的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抬头看了眼殿内，又转回去看了眼浑然不觉玩的正起劲儿的洛知舟，眼中少有的露出狭促的笑意。
　　“四个八。”
　　洛知舟得意地声音响起。眼见对手一方的三夫人，出了一张大王，她赶紧扔下一个zha/弹。
　　这个游戏是她偶然一天想起来的，本想拉着侍卫陪她一起玩，但是侍卫们尽忠尽责的表示，他们要时时刻刻警惕保证她的安全，不适宜玩此游戏。
　　然后，她就找到大夫人说明了意愿，大夫人就把另三位夫人也拉来了。大家对这个新玩意儿兴趣浓厚，洛知舟简单的介绍下规则，几人就这么玩起来了。起先，四位夫人没摸清规则，洛知舟一人独大，后来夫人们后续发力，打得有来有往，也更加有趣。
　　为什么是四位夫人不是五位呢？真不是洛知舟顾此失彼，当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二夫人时，好奇的问过，结果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新闻。
　　原来二夫人早就回她的夺魄宫了。
　　“还不是魔尊上了年纪后，开始修身养性起来，只顾着闭关修炼，昭睿（二夫人的名字）受不了这样的冷落，一怒之下回夺魄宫继续养面首去了。”
　　这是三夫人的原话。
　　洛知舟当时真的是目瞪口呆，对她只有一个词：佩服。
　　“四个十。”
　　三夫人淡定的声音传来。看到自己的牌被压了，洛知舟视线转移到自己剩下的牌上，想挑一个比她牌面大的压过去。
　　汇聚的心神却被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影响，洛知舟下意识瞥了一眼，下一刻，手上的牌立刻惨遭无情抛弃，看着它的主人像一阵风般冲向来人。
　　迎面而来的身影撞进怀中，季绯意的神情却有些古怪，一进后院看见几人打牌这一幕对她的冲击有点大。
　　并非惊愕于这几人凑在一块，她闭关前特意拜托大夫人看顾对方，对此有所预料。可当真看到她不在的时间里，洛知舟和几位夫人过得有滋有味，她既觉得是件好事，又不免生出失落，就好像有她无她，对这人毫无影响。
　　“阿意，我好想你。”
　　怀中传来哽咽的声音，打破了季绯意漫无边际的想法，她回抱住对方，任由对方的气息浸染自己，轻声回了句：“嗯，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除了洛知舟以外，没人听见她说了什么。听见的人，将要湿润的眼眶，退了回去，转而变成上扬的弧度。这句话，在她耳里转换一下，就是我也想你。
　　她俩没忘记，在场还有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分开。
　　季绯意走向几位夫人一一见礼：“义母、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
　　“你太心急了。”她行完礼后，大夫人率先开口，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两人拥抱时她只顾着看好戏，当季绯意走近时，她才发觉对方身上的气息不稳，显然是没有彻底稳固修为就急于出关了。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自己没有子嗣，是把对方当做半个女儿看的，此时见到她如此心急，忍不住提醒一句。
　　季绯意听出了对方的担忧，胸有成竹的回复：“义母放心，即便出关，我亦不会放松修炼，过些时日自会融会贯通，再无隐忧。”
　　大夫人微微颔首，她知道对方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过多干涉，提点一句即可。
　　旁观两人对话的洛知舟，偷偷摇了摇季绯意的衣袖，对方看过来，在那双墨色眼眸中看到“真的没有问题吗”几个大字。
　　季绯意微微张唇，做了个“无事”的口型，洛知舟这才相信刚才她所说不是对长辈的敷衍。
　　她俩的小动作怎能逃过在场人的眼睛，几位夫人自觉地找借口离开。
　　“我殿中还有要事……”
　　“瞧我这记性，我还约了人去明玉阁……”
　　“哎呀，我今天的花还没浇呢……”
　　……
　　不消一刻，后院变得空荡荡了，唯余两人的身影，连那二十名侍卫也在季绯意的手势示意下悄然离去。
　　两人说起了悄悄话，主要是洛知舟在喋喋不休的分享这些年的生活。
　　“对了，阿意，你看到朝凤殿的变化了吧？”
　　看到对方颔首，她继续说：“除了你的房间，其他地方都大大小小有所改动，本来应该先跟你商量的，你在闭关，我闲的发慌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再改回原来的模样。”
　　“还算合眼缘，无须再折腾。”季绯意知道这是她喜欢的，再者，如她所言，她觉得还不错。
　　这无疑是一种肯定，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心上人的赞同，洛知舟心里乐开了花，用明显上扬的语气，继续分享。
　　“我这几年时常会想起一些过往片段，偶尔还能随手使出一些威力巨大的招式……”
　　她所想起的片段割裂又破碎，有时似乎在上学，有时好像在练剑，串连不到一起去如同经历了两种不同的人生。
　　第一次发现自己随手掐个决，打出厉害招式的时候，既无比惊讶，又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要不要的。让她遗憾的是，这个时灵时不灵，等同于空有宝藏，却抓不住打开的钥匙。
　　不过，根据这些招式，表现出的与魔修截然不同的运行方式，她推测自己以前是一名修仙者。然后她又脑补了一下，她和季绯意的故事。
　　那年，身为魔修的季绯意遇到单纯善良的仙修，一开始她就被对方所吸引，但谨记自己的身份，她不忘去找仙修的麻烦，最终她被对方的那份善良打动了，准备找她说明心意时，一场意外发生了，仙修失去记忆，季绯意将她带回魔界，为掩人耳目只称对方是自己的侍女，却暗戳戳的对她好，希冀对方喜欢上自己。
　　回到现在，洛知舟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阿意，我以前是不是一名仙修？”
　　她说话的语气还带着自己猜出身份的炫耀，没看到对面那人的神色一下凝重起来，好半响，季绯意才开口：“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不好吗？”
　　她的目光深邃而幽暗，散发着诱惑，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顺从她。
　　洛知舟在答应她的前一秒清醒过来，她疑惑于对方为什么会问出此话，心中却异常清楚有一些事情是不能丢弃的，感知到气氛的凝重，她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阿意，我的未来想和你一起创造。”见到那人的神情明朗了一些，她接着道：“可过往不论好坏，它塑造了我，如果抹去它，等同于抹去我的一部分，我将永远是一个残缺的人。”
　　说到过往，她又想起了与季绯意相关的事情。
　　如果说，她的过往如同显露一角的冰山，那对面人的过往更像是拼图，从各方得来的线索，填补着洛知舟对对方的认知，其中最关键的一块是大夫人告知于她的。
　　“小意这孩子，什么事情都爱藏在心里，你要多体谅。你大概不知道，她是在八岁的时候，被送来碧云天的，因为她的父母战死，魔尊决意收她为徒。
　　我见到她的时候，人小小的一只，板着一张脸，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却从来不对人笑。再后来，她似乎天天挂着笑意，可那笑意只在表皮，很少触及眼底。
　　我从想过有一天，她会对另一人这样看重，小舟，你莫要辜负她的这份心意。”
　　大夫人的话依稀在耳边，想到她当时的回答，洛知舟的表情愈发坚定：“我想要恢复记忆，恢复实力，我也想要保护你，阿意，我不应该是你的软肋，我要做你的盔甲。”
　　从季绯意闭关要给自己安排二十名护卫上，洛知舟已经看出对方十分担忧自己的安全，尽管不是她所愿，可事实是她已然成了对方的拖累。
　　季绯意眼中的阴霾彻底消散，胸中有一股暖意升起，她用目光细细描摹对方的轮廓：“你已经保护我很多次了。”
　　“是吗？”洛知舟摸了摸头，眉眼弯弯地看向对方：“那我就希望阿意以后再也用不着我的保护，如果有例外，我希望每一次我都能及时赶到。”
　　你叫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轻轻一句话，季绯意知道洛知舟真真在她心中扎了根，不可拔除。


第48章 双修功法
　　洛知舟的一番话，波动了季绯意的心弦，权衡过后，她选择不透露对方的身份，转而帮对方掌握自保的能力。
　　“五心向天，凝神静气，始从丹田，归入五脏……”
　　朝凤殿，洛知舟的房间，季绯意早已驱动法宝屏蔽此处，看着眼前人按照她所说的常试运转功法。
　　洛知舟本来以为这会很难，谁知第二次尝试，就感受到灵力的呼应，它们像水滴慢慢聚集汇成水流，游走在经脉之中。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她睁开眼高兴的向身边人分享喜悦：“阿意，我成功了！”
　　季绯意的心情颇为微妙，既有被对方感染的喜悦，亦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
　　谁能料到，有一天她会教对方灵虚宗的心法。
　　驱散这种感觉，她向对方微微颔首，提出恳切的建议：“勤加练习，待你熟练之后，我再教你一些常用术法。”
　　洛知舟笑嘻嘻的回：“好。”
　　谨慎起见，季绯意拿出一件遮蔽她身上灵力的法宝，让她时时带着，以免被人发觉她的仙修身份。
　　明白其中厉害，洛知舟毫不推辞的带在身上。
　　很快，季绯意将几个常用术法及入门剑法交给她。
　　空旷的地面，季绯意舞剑的身形俊逸灵动，或劈或刺或点或挑，随着一招招使出，流动的剑上寒芒不断闪烁。
　　这寒芒尽数落人洛知舟眼中，她看得如痴如醉，连眨眼都舍不得。
　　入门剑法是最基础的剑法，灵虚宗其他剑法都是在其上演化而来，身为一名剑修，此剑法是必练之术，而且要练至炉火纯青。
　　洛知舟回忆起的画面短暂又破碎，但大多都是在练剑。此时季绯意使出的某一招某一式，和她忆起的练剑片段对应起来，终于串联起来还原一部完整的剑术。
　　她一上手，便出现与学心法时相同的情况，她无需去想，剑法就自然而然的使出，动作行云流水，这是练过千万万次的结果，一招一式早已融进血肉，不，只怕已刻入灵魂。
　　刚学会这几个术法，洛知舟不敢懈怠，每天勤加练习，而另一边，季绯意也在暗中寻找适合她俩的双修功法。
　　“双修功法？”
　　练完剑的的洛知舟，将对方送的剑放在对方送的储物手镯中，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好奇的询问告诉她这事的季绯意。
　　“阿意，双修必须要双修功法吗？”
　　她脸上懵懂告诉季绯意她是真不明白，季绯意只好向她解释：“修士不可轻泄元阳或元阴，除非像合欢宗那样本身以双休为修炼之法，或练了采补的邪术，不然双修功法必不可少。”
　　洛知舟听懂了，顶着微红的小脸的问起下一个问题：“那阿意你找到适合的双修功法了吗？”
　　“尚未。”季绯意蹙着眉头，一本双修功法而已，她没想到真就难住了她。女女双修功法好找，仙魔双修亦不难，可两者加在一起，却难如凡人上青天。
　　倒是洛知舟听闻这二字，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许遗憾，转念又想这是迟早的事情，没必要急于一时，而后专心修炼恢复实力。
　　一个人练的乏味，她就拉季绯意陪她过招。从被对方全面压制，靠着对方放水才能过上一二百招，到让季绯意逐渐认真，两人打的有模有样直至难分难解，转瞬间已过二十年。
　　也是在这第二十年，季绯意才找到了双修功法的苗头。
　　合欢门近来打开了一个遗留秘境，从中获取了一些功法，其中便有这样一部双修功法，季绯意准备亲去拜访取来。
　　季绯意和她说的时候，洛知舟正兴高采烈的吃着新送来的摩耶果，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问了句：“哦！要去合欢门，去几天啊？”
　　等等，合欢门？
　　说完，洛知舟突然反应过来，是我想得那个合欢门吗？
　　啪！
　　手中的果子也不要啦，她转过头仔细打量季绯意。
　　一身黑色劲装，绣着金色繁复纹路，腰上系着白玉带，显高，又显瘦，整个人英姿挺拔。
　　抬头依然是双眸潋滟，朱唇莹润，却少了丝魅惑，多了丝压迫沉重之感。
　　我媳妇儿怎么这么好看！
　　洛知舟笑嘻嘻的伸出咸猪手，揽住对方的腰。
　　季绯意见她手上的果汁蹭到自己衣服上了，蹙了蹙眉，熟练的掐出两个清尘咒，一个打在自己身上，一个打给了对方。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洛知舟吃东西的时候，情绪一激动，手上的油脂便会“不小心”沾到她的身上。
　　屡教不改！
　　“下次再这样，我看这手还是不要为好！”季绯意扫了眼她的手，警告意味十足。
　　洛知舟一下缩回自己的手，捏着嗓子，脉脉含情的看向她：“讨厌，人家是不小心的嘛！”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又恢复正常，认真的嘱咐季绯意：“阿意，去合欢门要注意安全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她特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粘花惹草。
　　她大概猜到季绯意要去合欢门干嘛了，但是合欢门唉？一听名字就不是正经门派，当然要多叮嘱下对方，免得被哪个小妖精看上了。
　　她的未尽之意，季绯意自然明白，在魔界还没人敢动她，何须洛知舟担心她的安全。
　　不过，被人在意、惦记的感觉还不错！
　　心中像被人塞了个棉花糖，甜甜软软的，季绯意向她解释：“短则两三日，长则七八天，就会归来，无须多想。”
　　想到什么，又加了句：“听闻合欢门鸳鸯白玉酥最是美味，我会为你取一些回来。”
　　洛知舟的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
　　我媳妇儿真好，出门还不忘给我带特产。
　　……
　　季绯意刚到合欢门，身为掌门的晴窈就迎了上来，她早已收到纸鹤传来的拜贴，忍着对这位突然造访的好奇，领着人前往门内深处。
　　“少宫主能来我这合欢门真是蓬荜生辉，可要多待几日，领略一下我这儿的妙处……”
　　一张红唇开开合合，可惜它主人极具风情的身姿容颜，在季绯意这里只剩聒噪。
　　跟着主人进入待客室，最上方一左一右有两个空位，案前已备好茶水。
　　“少宫主，请上座。”
　　在晴窈的示意下，季绯意径自坐在左边。
　　寒暄几句，季绯意就将话题引到自己的来意上。
　　“听闻贵门从遗迹中得到几本双修功法？我欲借几本丰富藏书，不知可否割爱？”
　　要几本，而不是指定她想要的那本，混淆视听而已。
　　“有倒是有，只是……”晴窈媚眼一转，犹豫道：“少宫主想要本应双手奉上便是，只是恰逢门内小比，这些功法同其他宝贝作为奖励一事人尽皆知，怎能轻易反悔呢？”
　　这是要狮子大开口？
　　她要书不假，可没说不让人留下复刻本，季绯意瞥了眼那张有所谋求的脸，她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心下有所准备，欲让晴窈开个价，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乱了思路。
　　“不如这样，少宫主你也来参加比试……”
　　“荒谬，我所修功法与你合欢门截然不同，如何比得？”
　　季绯意厉声打断对方所言，心头怒意盘旋。合欢门的比试比的是魅惑之术，说白了就是勾引人的把戏，季绯意自持身份绝不会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少宫主，你误会了。”晴窈脸上堆砌着讨好的笑意，“不是让您直接和我门人比试，而是让您做个陪练，若她们能迷惑不了您，便算您赢了，这样功法送与您岂不是名正言顺。”
　　看她脸上有松动，晴窈继续解释：“我也是有些私心，我这些个门人接触到的往往都是歪瓜裂枣，好不容易盼到少宫主这样的大人物来访，自然希望您能指点一番。”
　　“我只有一人，你门下却有无数弟子，如何指点的过来，便以三局定输赢如何，如何？”
　　季绯意抬眸凝视对方，目光中暗含压迫。这不是在商量，她已做出妥协，若对方不答应，她不介意硬抢。
　　“好好好，就三局。”晴窈连连点头，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姑娘和小伙。
　　暗自感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可要给我争口气。


第49章 三局比试
　　擂台上。
　　季绯意负手而立，脚下以她为中心画了个圈，无论向哪个方向都预留了三步的距离。
　　对面站着三名合欢门弟子，两女一男。两名女弟子，一个美艳、一个恬淡，男弟子则是俊逸潇洒。
　　“此次比试，由三名弟子依次对少宫主施展媚术，每次以一柱香时间为限，若少宫主踏出圈外便算输。”
　　这是晴窈和季绯意商定的结果，她在台上重申一遍，见对方没有疑问，她示意一下，便从台上退下。
　　台下围着众多看好戏的弟子，见到晴窈自动留出空来，她径直走到备好的座位上，这是个视线绝佳的位置，能将整个擂台尽收眼底。
　　台上，美艳的女弟子最先登场，她双手交叠倚在腰上福了个礼：“奴家这厢有礼了。”
　　声音犹如黄鹂轻啼，清脆悠扬，传到台下众弟子耳中，已然有几名定力不佳者露出痴迷的神色。
　　季绯意听出声音中暗含修为，当即明白这名女修以音为利器，她浑不在意，视线停留在刚燃起的那柱香上，提醒：“开始吧。”
　　连声音都是冷漠至极。
　　她笃定自己会赢，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洛知舟。
　　如此轻视，女修却在唇边绽放一个美艳的笑来，功法第三层：曼妙之音，发动。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转眼萦绕台上台下，弟子们感觉这笑声在脑海中徘徊不去，蛊惑着他们向发出笑声的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数十名弟子眼神痴然的伸着手，刚想往擂台靠近，就见注意到这一幕的晴窈一弹手，无数光点飞落在这些人的眉心，让他们清醒过来。
　　而擂台上直面这术法的人，蹙着的双眉昭示着她的厌烦，季绯意恨不得将双耳捂住，若非她答应晴窈不封闭五感的话，此刻她已这么做了。
　　一招未奏效，美艳女修眼中斗志更强，看着那不为所动的人，目光炙热无比，她很清楚魔界中肖想眼前人的人多如牛毛，她不过是牛毛中不起眼的一个，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定要使出浑身解数。
　　第四层惑骨之音，瞬间而出。
　　“来呀，快活呀～”
　　妖娆酥骨的声音响起，台下的弟子只感觉似乎有人在心间低吟，每一个字都渗进骨缝中挠着痒痒，不断催促他们上前和那人一起舞动。
　　这次，有所动作的弟子更多，晴窈见状微微摇头，干脆驱动法宝化作一道光幕，屏蔽了擂台上的攻击。
　　台下如此的的动静，惊动了台上的人。季绯意淡漠的扫过光幕之中的弟子，讽意在眼中弥漫。
　　她轻抬着下巴，催促对面的人：“有什么绝招还是一并使出为好！”
　　香已过半，被施术者却依然岿然不动，听见此话，美艳女修终于急了，一咬牙使出自己的绝招：极乐之音。
　　台上另两名弟子，在前两次术法施展时，凭借着修为未露异色，此刻却有些蠢蠢欲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被勾起，涌起一股想要和美艳女修嬉戏的念头。
　　能被挑选出来试炼的弟子，都不是吃素的，一察觉到术法的影响，立即封闭自己的听觉维持清醒，不让自己越陷越深，露出丑态。
　　如此威力的魅术，不知少宫主会如何？
　　清醒之后，他们最关心的便是季绯意的表现，双双向那边望去，不一会儿两双眼睛皆目露思索，觉得这是个难茬儿。
　　季绯意周围的气场有些冷凝，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勾起她的某些欲念，不过不是和对面人的，目光看到对方，只让她心中升起反感，甚至有些反胃。
　　她想洛知舟了……
　　那柱香在她的思念中，不知不觉的燃尽，自始至终她未踏出一步，美艳女修像斗败的公鸡颓然走下擂台。
　　她没有离开，而是当起了旁观者，想看看另两人有没有办法让季绯意缴械。
　　剩下的两名修士互看一眼，男修会意上前，抱拳行礼：“少宫主。”
　　对面的人没出声，他俊朗的面容没有丝毫不悦，见到一柱新香燃起，开始了他的表演。
　　灵动隽秀的拳法展开，这套拳法与专门修炼拳法的修士相比，只是花架子，因为它不是用来攻击人的，它是用来展示施展者的美妙□□的。
　　“师兄这刚毅的下颚线……”
　　“师兄这修长挺拔的身姿……”
　　“还有那小翘臀……”
　　底下弟子们的赞美声连成一片，若不是被光幕隔开，此时应会有许多弟子想上前亲手抚摸心心念念的男修。
　　美艳女修的注意力却在季绯意身上，她的神情复杂，对方的反应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让她遗憾。
　　不知是否有机会看到少宫主失态的一面？
　　这一声叹息，台上的人全然不知。季绯意看男修的目光，像看一只表演的猴子，还是一只表演不到位的猴子。
　　动作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心中做出评判，季绯意双手抱胸，目光依然在对方身上，神思却跑到了十万八千里。
　　有一人舞剑的身影强势浮现，那一招一式快准狠，如今就算与她对上也难分上下，这也意味着那人已能动用分神期的修为。
　　思绪走到这里像打了个结，季绯意不可避免的想到，要不了多久，洛知舟就会想起一切过往，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她的身份，那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阳光落在她纤细轻盈的睫翼上，那双深琉璃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少见的困惑。
　　“啊！”
　　“好帅！”
　　“我不行了！”
　　……
　　台下一阵尖叫声响起，季绯意骤然回神，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一片黑影袭来，她下意识一挥手，一道术法打出，那黑影便飘飘然往台下去了。
　　那黑影被无数双手争着抢着，季绯意这才看清，那是件白色外袍，正是对面男修扔出的。
　　此时，男修身上只余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露出胸前白肉。原来，男修看出对面的人走神，故意用此招吸引她的注意力。看到对方回神，他暗自加强功法，动作越来越妖娆，时不时掀起身上的里衣。
　　被迫看着他表演的人，眼神瞬间冷凝，她正在考虑杀死这个人的一百种方法，在心头将人大卸八块后，才抑制住了想当场将人击毙的念头。
　　这一柱香燃尽的时候，季绯意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在面对第三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女修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直接使出你最厉害的招式吧。”
　　她只想速战速决。
　　对面的女修在快速思索。她看出季绯意对前两名试图诱惑她的人极为厌恶，她答应比试应该只是为了双修功法，联想到关于这人近些年传出的桃色绯闻，她心底对如何做隐隐有了判断。
　　与先前两人注重声和形不同，她修炼的是幻。声和形需要的天赋是声音和体态，幻则需要忽略个人特质，给人模糊不清之感。幻字决是为别人造梦，施术者喜欢什么模样，她就是什么模样，他若爱美丽容颜，她便是天地间最美的人；他若爱绝妙身姿，她便是他见过身材最玲珑有致的人……
　　像少宫主这样心有所属，那她便让对方见到所爱之人。
　　思绪落定时，时间只过去一息，女修瞬间尽全力使出自己的绝招：幻中真我。
　　一阵香气袭来，她的面容在季绯意眼里愈发模糊，再见到熟悉的容颜时，季绯意生出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她好像忘了比赛，下意识朝那人踏出一步，然而，下一刻听见一声娇软的“少宫主”后，瞬间清醒。
　　不像！声音不像，眼睛不像，气质更是天差地别。
　　她打量对方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拙劣的模仿品。
　　女修见到她踏出的一步有多欣喜，此刻被她打量的时候就有多惊恐，那目光冷厉如刀，是真真切切带着杀意而来，欲将她千刀万剐。
　　忍着心头的战栗，她旋即撤去术法，告饶认输：“少宫主好定力，奴甘愿认输，还请少宫主息怒。”
　　她匍匐在地上，姿态谦卑的不能再谦卑了，只盼着对方能饶过自己的小命。她低垂的脸上满是后悔，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她却好死不死触及了对方的逆鳞。
　　台下一片寂静，弟子们对现在的状况有些莫名，但没有一个敢议论。
　　“芝芝惹少宫主不高兴了，少宫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罚她，您要的功法我已经让人送来了，您看？”
　　季绯意还没出声，注意到这边不对的晴窈，立刻过来打圆场。
　　她想用功法保下对方的意图太明显，季绯意冷笑一声，对女修甩下一句：“以后莫要出现在我眼前。”拂袖而去。
　　晴窈向芝芝示意一眼，让她赶紧退下，自己连忙追上季绯意，两人又回到待客室。等季绯意从一堆双修功法中挑选出几本，把人送走时，晴窈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季绯意明显是动了真怒，居然这么轻易放过芝芝？
　　她的疑惑在季绯意这儿确是再好解答不过。因为她答应过一个人不伤及无辜，因为她知道那人绝不会想听见，她为取双修功法杀害合欢门的弟子这种传闻。


第50章 鸳鸯白玉酥
　　季绯意回到幽冥宫，将合欢门的经过简而化之讲给洛知舟听。
　　听见三场比试，洛知舟心中一个警醒，下意识耸动鼻头，她的嗅觉很好，没在对方身上闻到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有她本身好闻的淡淡冷香。
　　尽管季绯意没有描绘比试的具体经过，她还是脑补出了完整的比赛，理智上，她十成十的相信季绯意的为人，可感情上，任谁也不愿意有人勾引自家媳妇儿，她心里已经开始冒酸水了。
　　洛知舟盯着那双天生潋滟含情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这样！”
　　季绯意的双眸颤了颤，她体会到了对方的情绪，宁可不要双修功法，也不希望她被人当做陪练。罕见的，面对一个人的否定和质疑，她不仅没有任何反感，还有一种隐秘的欣喜在蔓延。
　　她不介意这人插手自己的事，甚至觉得，这样，两人的联系才会越来越紧密，紧密到再难分割……
　　“是我考虑不周，绝无下次。”季绯意并无狡辩，她为图省事答应了晴窈的条件，确实没有过多考虑对方的感受。
　　接着，季绯意又拿出从合欢门带回的糕点，推到洛知舟面前：“这是鸳鸯白玉酥。”
　　哄人的意图非常明显，偏被哄的人就吃这一套。洛知舟在对方的注视下，拿起一块鸳鸯造型的白色糕点，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下，举起手递到季绯意的嘴边。
　　“啊。”示意对方张嘴。
　　季绯意在她示意下，轻轻咬住糕点，眸光含着笑，却在糕点吞入腹中后，出现片刻的冷凝。
　　这糕点？
　　眼见洛知舟又拿起一块，要往自己嘴里送去，她手疾眼快一把夺下，放入盘中后，将整盘糕点拿回自己跟前，这才向眼前一脸懵逼的洛知舟解释：“这糕点味道不可，还是给你换一种较好。”
　　她的面色已恢复如常，看起来煞有介事。可其中异样瞒不过洛知舟，朝夕相处数十年，心上人的一举一动她皆能洞悉背后深意。
　　这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洛知舟好奇的不得了，当即作出了一个让她日后想起都会后悔的决定。
　　“哎？那是不是大夫人啊？”
　　她指着季绯意背后某一处，趁着对方扭头时快速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中，季绯意没有寻到她所说之人，怀着疑问回头时，便看见嘴里鼓鼓囊囊的洛知舟，被她发现后一口吞下糕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可能是看错了吧？”
　　季绯意一眼扫过缺了块糕点的盘子，对上对方无辜的眼眸，心头一沉，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人的眼眸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洛知舟感觉自己有点晕晕乎乎，脚下像铺满了棉花，偏偏身体里踊跃着一股子兴奋，急不可待的想将什么发泄出来。
　　转眼她已忘却何年何月何时何地，朦胧的双眼在瞄到眼前的身影时，骤然一亮。
　　“这位小姐姐我好像是在哪见过的？”
　　看着嬉皮笑脸凑到自己身前的洛知舟，季绯意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发言，静观她出丑。
　　她可没忘记这人不听劝告擅自偷吃的行为，得让她涨涨记性。
　　“咦？你长得和阿意好像哦？”洛知舟努力的睁大双眼，辨认她的长相，手指隔着空气在她脸上描摹，“眼睛一样，鼻子一样，嘴巴也一样哎？”
　　她的眼睛眨了眨，有点疑惑：“你是不是阿意啊？”
　　怕人不明白又补充了句：“阿意是我媳妇儿。”
　　她说这话时相当自豪，季绯意看她眉眼弯成月牙状，不自觉跟着上扬唇角，然而出声带着揶揄：“是与不是，你自己都认不出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洛知舟一下子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她拉起对方的衣袖，思维跳跃的开口：“阿意，我们一起跳舞吧？”
　　眼前人神情兴奋，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引起季绯意的好奇，她反问：“你会跳什么舞？”
　　像接到指令，洛知舟旋即放开对方，在空地上站好，摆好姿势，口中念念有词：“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季绯意的嘴角僵在上扬的的弧度，她抬手掩唇，眼中噙满笑意，目视对方十分有节奏的伸展、跳跃、踏步走。
　　不知是不是运动的缘故，洛知舟的脸上染上薄红，挥舞的动作越来越杂乱无章，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烧的她口干舌燥。
　　“阿意，好热哦！”
　　她停下动作，扯着衣服，扯了半天才把外衫解开，似乎是没感到凉快，手扯着里衣的领子想继续把衣服解开，对面注视着她的季绯意眸色一暗，一弹指一道光亮打入她的额头，制止了她的动作。
　　光亮没入额头的瞬间，洛知舟双眸一闭，陷入沉眠，紧接着季绯意人影一闪，接过将要倒下的身影。
　　……
　　这糕点怕不是加了致幻剂。
　　这是清醒过后洛知舟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紧随其后的第二个想法是：好丢人啊！
　　坐在床上的人双手蒙着脸，恨不得把刚刚的记忆消除掉。
　　“清醒了。”
　　洛知舟抬头，看向走进房间的季绯意，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带着股秋后算账的意味。
　　“阿意，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贪嘴。”洛知舟浑身一激灵，在她开口前主动认错。
　　她的双眼写满了：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就不要和我计较啦！
　　她犯错，季绯意当然不会对她用刑，可她会克扣她的口粮，这简直堪比酷刑。
　　季绯意不紧不慢的坐在红木椅上，对上她忐忑的目光，神情无比严肃：“合欢门的糕点只是添加了些有益双修的佐料，下次若是毒药呢？”
　　闻言，洛知舟一阵后怕，垂头自我检讨。
　　“我的话不是洪水猛兽，让你避之不及……”
　　这话严重了。尽管说话人的语气不带任何训斥，听话的人却是心头一震，急忙翻身下床表明心迹。
　　“阿意，我没有避之不及，正是因为相信你，我才失了警惕……”
　　若那糕点真的有毒，她知道季绯意要么会说出有毒，要么会直接毁掉，正是对方表现出的奇怪举动，才叫洛知舟好奇……这糕点到底有什么古怪。
　　她半蹲在季绯意面前，仰视着她，清澈的眸光中晕染着点点焦急。她等了半天，等来眼前人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回答。
　　“衣服穿好。”
　　洛知舟下意识顺着那人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去，发现自己衣襟散乱，尤其是外衫只是罩在身上，此刻已滑落大半。她微微一想，便知这是刚刚喝了假酒，划掉，吃了糕点后，自己亲手造成的。
　　带着恼羞，她连忙把衣服理好，只是理了半天，领口上还是歪歪斜斜，洛知舟打算放弃，将就一下，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便落了下来。
　　对面的人终于看不过眼，帮她细细的整理领口。洛知舟配合的伸着脖子，目光黏在季绯意认真的脸上。
　　下一刻，她感到锁骨上有一只手在徘徊。
　　季绯意是临时起意，她的手本只在衣领上拾掇，可不经意间浏览到精致漂亮的锁骨，便忍不住流连忘返。
　　白皙的锁骨上，渐渐染上薄粉，忽听得主人娇嗔一句：“阿意……”
　　洛知舟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手指的来回摩挲，让她的心跟着颤啊颤，不由得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她的眼眸泛着不知所措的水光，季绯意看的喉头一紧，强忍住想让这薄粉的颜色晕染得更深、想让这颜色开遍白皙的肌肤的冲动，撤回手，用几个悠长的呼吸抚平心中的悸动。
　　洛知舟浑身一松，此时也明白过来，刚才的情景是多么的暧昧缱绻了，明白过后，便是一脸懊悔。
　　喊什么名字，我就应该直接亲上去！
　　季绯意很少会主动和她亲昵，此时错失良机，比错失绝世佳肴还叫她心中难安。
　　她的遗憾纠结，季绯意未曾注意，恢复成心如止水的模样，继续衣服之前的话题：“以后我说的话，你要时时谨记，放在心上。”
　　这话的意思是，此事到此为止了。
　　洛知舟连连点头，心中纠结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朗。在她逃过一劫的喜悦中，季绯意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她，这才是她找她的重头戏。
　　“双修功法，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给我记牢。”
　　季绯意事先看过功法，凭借着过目不忘，尽数将内容刻在心上。
　　“嗯！”这简直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洛知舟接过玉简重重点头，然后沉入神识，大致浏览了下，想到什么突然发问：“阿意，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说到这洛知舟猛地停顿，改了说辞：“哦，不对，应该是举行道侣大典？”
　　修士之间没有凡间的成亲仪式，但衍生而出一种结为道侣的仪式。不过在魔界，很少会有魔正式结为道侣，大家都是看顺眼或有所图谋就一块双修，哪天厌恶对方也干脆利落的直接分开。
　　这一问，季绯意直接愣住，片刻后露出犹疑的神色，落入洛知舟眼中便是一阵血雨腥风。
　　“怎么你不想吗？”洛知舟缓缓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哀怨至极，活像被爱人抛弃的可怜女子。
　　她忽然想起前两日出门时听到的八卦，那时她只是一笑而过，此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第51章 何为无妄
　　那日，练剑练累了的洛知舟出门闲逛，一如既往在饿了后奔向醉月楼，没想到大厅中有人在议论她和季绯意的事情，她顺势在旁边坐下。
　　“听说没有，那个凡间女子入了少宫主的眼？”
　　石桌上围了五六个人，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绿衫的女修，她向几个姐妹询问这事的真假，语气尖酸的很。
　　“应当是真的，有魔看到两人一同外出时，行事颇为亲密。”一位女修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道出，说完，长长叹息一声。
　　听见此事确凿无疑，在场几人各怀心思，却不约而同数落起洛知舟来。
　　“呸！一介凡人也敢攀附我们少宫主？”
　　“到底是少宫主不知情/事，被一个凡人钻了空子。”
　　“就是，这魔界比之强上百倍千倍的魔修多的是，等少宫主腻了，自然会看到其他魔得好！”
　　“哼，且不说少宫主能贪图新鲜多久，这凡人性命能有多长，早晚会亡故的。”
　　……
　　后面一桌上，洛知舟边嗑瓜子，边听着别人议论自己，这话越来越难听，她也越来越气。
　　居然咒我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洛知舟气鼓鼓的走了出来，要和对方理论：“在人背后乱嚼舌根，我看也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如此。”
　　说话的人突然见到被说的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最沉不住气的绿衣女修当面嘲讽起来。
　　“你不就是有一张漂亮的脸吗？总会有人比你更好看，更会讨人欢心，到时便是你被抛弃之日。”
　　洛知舟干净的像初融的雪，清澈透亮，她们这些眼中心中盛满肮脏的魔修，看到她的一瞬间居然感到自惭形秽。
　　绿衣女修强忍着挠破这张脸的冲动，下意识用言语攻击。
　　漂亮的脸？
　　洛知舟双耳只听到了这个词，余下的自动摈弃了，她此时成了只漏气的气球，飘上了天，晕乎乎的。
　　“谢谢夸奖！”
　　她突然有礼貌的道谢，让在场众魔一怔，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
　　不管当时那些魔修如何做想，洛知舟只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回到住处就抛之脑后。可今天问及道侣大典，季绯意的反应，让她不免想起此事，然后患得患失起来。
　　难道阿意真的如那些人所说吗？
　　“并非如此。”
　　见她想东想西，季绯意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顶着她疑惑地目光，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从未向义父禀明你的身份。”
　　或许之前她未曾想过道侣大典一事，可听她提起时，脑中立刻浮现两人身穿吉服对天地盟誓的画面，心尖随之兴奋的颤抖。冷静下来后，却不得不面对诸多问题。
　　洛知舟听明白了。她的仙修身份，魔界中除了眼前人无人知晓，身为少宫主的季绯意若举办道侣大典，必然要经魔尊首肯，届时她会暴露在魔尊眼前，极有可能会被识破身份。
　　心头抑郁散去，她不死心的追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隐瞒吗？”
　　季绯意只回了三个字：“瞒不住！”
　　隐藏身份的法宝对其他人有用，但对魔尊来说就是有迹可循，并非法宝不厉害，而是这法宝本是经魔尊之手赠与她的，一旦使用会被无比熟悉的他察觉出痕迹，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秘密。
　　而季绯意不仅仅是担心洛知舟的仙修身份暴露，她还担心魔尊会发现她是灵虚宗的玄夙，这会让对方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她的双眉拧成结，洛知舟看在眼里，明白这事影响重大，遗憾的吐出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来：“不就是道侣大典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季绯意看着她难看的笑，伸手轻点她左边脸上的酒窝：“成事在人，我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话音刚落，手边的酒窝就随之加深，她又戳了一下，满意的收回手，眸中露出深思。
　　无论日后如何，此时此刻，她按奈不住那颗想和对方结为道侣的心，也愿意为了促成此事而努力。
　　她得寻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阿舟安然无恙，又可平息义父的怒火。
　　……
　　“我有一出好戏想请义父观看，还需义父出关。”
　　传讯符响起的声音，让身穿红衣的男人微微挑眉，右眼眼尾的那抹朱砂痣也跟着上扬，双目中点缀着玩味的光，崇岳决定去看看季绯意所说的“好戏”。
　　乾渊殿。
　　“让一个仙修痴恋她最痛恨的魔修，等与之结为道侣，再告诉她魔修的身份，摧毁其道心，让其背上与魔修勾结的罪名，被宗门所抛弃，义父，您看这是不是比直接杀掉仙修有趣多了？”
　　季绯意毕恭毕敬的站在下手，禀明是什么“好戏”，听见上首的崇岳回了句：“有点儿意思——”
　　她接着道：“义父可还记得我从外面带回的凡人，其实她并非凡人而是失了忆的仙修，
　　我本想折磨她、凌/辱她，结果发现其失了忆，更有意思的是这人自失忆后极为依赖于我，我便想了这出戏码，与之结为道侣，再旁观她恢复记忆后痛苦的模样。”
　　最上方，高高在上的男人敛眸，神色无喜无悲，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抬眸瞥了眼季绯意。
　　“灵虚宗的弟子？”
　　“是！”
　　季绯意回答后，头顶的那人又没了动静，半响，那人轻轻抛出一句：“若那人恢复记忆后，出乎你的意料，对自己的宗门不管不问，要留在魔界呢？”
　　“岂非正好。”季绯意轻笑了一声，“就她留在魔界，永永远远作为仙门的耻辱，让仙门气的跳脚却毫无办法。”
　　“看来此人很得意儿的欢心。”
　　崇岳突兀的接了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气氛一下冷凝下来。
　　“义父说的对也不对，她不过是我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宠物，宠物自然要讨主人的欢心，可若有一天她不听话了，也就失去了作用。”
　　季绯意半垂着眸，一脸无情无义的模样说着违心话，背后却不知何时爬上一层层冷汗。
　　“是吗？”崇岳反问一句，目光如同利刃死死钉在季绯意身上，没待她回话便道：“意儿，我不管你是要和仙还是魔结为道侣，莫要辜负为父的期望！”
　　低沉的声音带来一阵紧迫威压，周围空气像海水一般挤压着季绯意，连呼吸都成了难事，她轻咬舌尖，勉力答道：“绯意时时刻刻铭记于心，从不敢忘。”
　　“让我看看你都记得多少？”
　　如他所说，他不在乎季绯意跟什么人结为道侣，他在乎的是身为少宫主，她要以幽冥宫为先，决不能被他人所左右。
　　这事若是在一开始坦白或干脆一瞒到底，他都高看季绯意一眼，但在此时说起，更像是一时冲动后进行的找补。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需要好好修剪一下。
　　话毕，崇岳一扬手，一幅画卷簌簌在季绯意面前展开。
　　无妄图！
　　看着这个天阶法宝，季绯意的双眸瞬间凝重，进入无妄图会迷失意识，陷入它给你编织的噩梦中，你最害怕的东西，你最痛苦的回忆，这里全都有。最厉害的一点是，在噩梦中殒命，会形神聚散，什么都不曾剩下。
　　在无妄图中，唯有无所畏惧，才可破图而出。义父拿出此图，考较她的意图呼之欲出，她无论如何只能迎难直上。
　　“去吧，让事实告诉我答案。”
　　在崇岳冷峻的目光下，季绯意的身形义无反顾的没入无妄图。
　　幻境。
　　朝凤殿，季绯意正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属准备道侣大典的事宜。
　　“小意。”
　　“小意。”
　　背后同时传来一道男声和女声，被喊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她转身冲着来人喊道：“爹、娘。”
　　“你准备的如何？要不要我和你爹帮忙？”美妇人流露出关怀的目光，她身边的魁梧男子也顺着她的话颔首，表明自己和对方一致的态度。
　　“一切准备就绪，你们就安心的等着参加大典即可。”
　　季绯意宽慰两人，一想到父母、师兄、义父、义母一同参加她和阿舟的道侣大典，她浑身上下洋溢着欢愉的气息。
　　下一刻，突生变故，她的满心欢喜成了悲痛欲绝。
　　不知从哪闯进来一名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季父、季母发动攻击，她什么都来不及做，父母的身影已倒在面前，惊惧撑满了她瞪大的双眼。
　　“爹、娘！”
　　她从牙齿缝中颤抖的喊出这两个字，扑向地上的人，试图为他们治伤。朝凤殿的侍卫此时反应过来，一齐攻向黑衣人，可黑衣人的身影鬼魅无比，不与众人缠斗虚晃两招迅速撤离。
　　最终，季父季母未能救活，她的双眼揉满恨意，誓要为父母报仇。她没想到，这个打击只是开始。
　　“少宫主，安山公子在路上遇到黑衣人，不幸遇害。”
　　听见侍卫的传话，本就双目赤红的她，愈加红的怕人，她柳眉倒竖：“啊……黑衣人，我必要取你性命！”
　　她抽出长鞭，御剑而出，到处寻找黑衣人的下落，可对方像没了影一般，寻不到半点踪迹。
　　几天几夜未找到仇人，她突然想到洛知舟还在家中，担忧她的安全，转头回了朝凤殿。看到那个完好无损的身影，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阿舟，我只有你了。”
　　她靠在“洛知舟”身上，想汲取一些温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洛知舟”悄然从衣下拿出一把匕首。
　　“你骗我！”随着一声历喝，利刃狠狠地向她胸前扎下。


第52章 夜深人难静
　　朝凤殿。
　　洛知舟正在用灵液浇花，屋外阳光正好，透过大开的窗门映照着她的侧脸，还有她拿瓷瓶的右手。
　　白玉做的瓷瓶，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更显得光泽莹润，纤白的手握着瓷瓶，将灵液浇在花的根茎上，眼前的花开得正茂盛，洛知舟露出满意的神色，又开始移向下一盆花。
　　灵液刚要倾泄而出，她的胸口一痛，手一颤瓷瓶掉落在地。
　　“啪嗒！”
　　清脆的声音响起，洛知舟却一脸无措的看向门外，双眸渐渐升起恐慌。
　　阿意，出事了……
　　乾渊殿。
　　果然是被鬼迷了心窍！
　　无妄图中，季绯意毫无防备眼看就要被“洛知舟”一刀扎进心脏，盯着这幅画面，崇岳蹙起眉头，对她受制于人的境况非常不满。
　　他冷厉的眸暗沉的宛如黑夜，紧紧关注图中变化，右手暗暗掐着决，随时准备将人从图中带出。
　　转眼画面一变，突然出现的星灭将眼前人削的四分五裂，捂着胸口的季绯意双眸暗红，周身环绕着狠厉气息，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好歹没叫我失望！
　　掐着决的手放下，他的眉又舒展开来。
　　画面里的季绯意不着痕迹的看了这边一眼，便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寻找幻境的出口。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凭借身体本能避了一下，利刃虽扎的深，却未刺中要害，她也在这身体与精神双重痛苦之中，恢复了理智，想起她是因何而来。
　　知晓此为幻境，再下一刻便是果断出手。
　　一个幻影而已，问罪还轮不到你！
　　季绯意的身影穿梭在碧云天中，这是按照她的记忆建造的，一砖一瓦皆熟悉无比。每走一步，伤口都会传来钝钝的痛，她没有马上治疗，只为了让伤口疼的久一点，好盖过心里的伤。
　　很快，她就找到那条回到现实的路。
　　走出幻境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原来，能破除无妄图的不仅是无畏，执念深到极致一样可以破除虚妄。
　　崇岳看着带着伤出现在面前的弟子，打量了眼她受伤的位置，轻吐一句：“差强人意。”作为她在图中表现的评价。
　　“是。”季绯意受了，无比谦逊的行过一礼，恭敬的开口：“那道侣大典？”
　　话点到为止，提醒对方两人商讨之事。
　　男人垂眸倚靠在玉石制成的座椅上，红色衣衫随着吹拂的风轻轻摆动，半响抬眸，说出话宛如恩赐。
　　“明日将你那个仙修带过来，我为你们卜算一个吉日。”
　　季绯意的心先是一喜，再是一沉，最后一步了，更要愈发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面上无波无澜，和魔尊道过别，心里各种心思泛滥，直到见到守在朝凤殿门口的洛知舟，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神色顾盼的人将焦急二字写在脸上，季绯意还在奇怪她是出了何事，下一刻已被冲上前的人影揽进怀中。
　　“怎么？谁欺负你了？”
　　“阿意，你有没有事？”
　　两人同时开口，听见对方的话，相视一笑。
　　“我没事，我浇花的时候心口一悸，怕是你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洛知舟率先开口，她的目光在对方完好无损的衣服和毫无变化的脸色上打转。
　　修士就是这点不好，即便受了伤，服过丹药就一点儿看不出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去义父那里商讨道侣大典之事而已。”
　　“魔尊有为难你吗？”即便对方故作轻松一笔带过，洛知舟注视着她的目光还是怀着疑虑。
　　季绯意轻轻摇头，道出那个较为不错的结果：“义父让我们明日去卜算吉日。”
　　看着洛知舟的脸庞绽开笑颜，季绯意跟着轻笑，却在心中快速谋算，去见魔尊的准备有无遗漏的地方。
　　洛知舟真正的身份绝不能让魔尊看出半分端倪。一个普通弟子和一个合体期大能，价值完全不同，况且是处于虚弱期的大能，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
　　今晚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明月高悬，屋中的人正在打坐。
　　月光像薄纱一样缠绕在季绯意身上，忽然她的眉头紧促起来，额前布上细细的冷汗，脸上表情越来越狰狞，终于承受不住，睁开双眼，一口鲜血随之吐出。
　　她的修炼出了岔子，不得不中止。
　　想到出岔子的原因，季绯意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低垂的眸中泄露出一丝无奈。
　　修炼时最忌心神分散，可就在关键时刻，白天被捅一刀的画面骤然冒出，强势扰乱了她的功法运行。
　　她估错幻境这事对她的影响了。
　　季绯意叹息一声，挥之不去的恐慌笼罩在心间，促使她去寻那个引起一切的源头。
　　洛知舟是被人摸醒的。
　　睡梦中感受到有一双手在她的脸上游走，她一心想拂去这双打乱她美梦的手，极为不耐烦的睁开双眼。
　　看见坐在床沿的季绯意时，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那份不耐烦消散了大半。
　　“肿么了？”她支起疲软的身子，话说出来还有些含糊。
　　她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但对方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
　　季绯意的身形隐藏在淡淡月光里，给她的感觉像突然褪去坚硬的外壳，陷入短暂的虚弱期的小兽，整个人流露出一些无助。
　　“我怕你是我偷来的，总有一天要还回去。”季绯意的手已经放下，视线却黏在爱人身上。
　　“本来就是你偷来的！”洛知舟顶着对方一下低沉的气压，笑着安抚对方：“我这个人见人爱的小仙女，被你偷了回来，现在小仙女的心挂在你身上了，你已经还不回去了……”
　　剩下的话被炽烈的吻吞噬了。
　　一吻结束，洛知舟伏在她的肩膀上喘息，没看见对方看她的眼神忽明忽暗，似乎在考虑如何将她拆吃于腹。
　　“双修功法你可记住了？”
　　季绯意清脆的声音，此时有些暗哑，她在极力的克制，不让自己吓到眼前人。
　　还有些晕乎的洛知舟下意识点了点头，那卷双修功法图文并茂，虽然图上小人只是比火柴人好上一些，但已经足够她看明白了。
　　“提前试练一下，如何？”
　　她的语气格外轻柔，极具诱惑力。
　　像是一阵凉风吹过，洛知舟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抬头看着眼前人，那双深琉璃色的眼眸倒映着着她，里面的人影随着水波涌动而轻颤，这是主人焦躁不安的心，没有犹豫，她干脆的回了一个：“好！”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何乐而不为。之前提出要举办道侣大典，洛知舟更多的是想看见对方的态度，有没有认真的考虑过彼此的将来。
　　毕竟，魔界中人不缺双修之人，大多只图及时行乐，从一而终者甚少。
　　季绯意做的事情，让洛知舟明白，她是想要和她共赴将来的，只是不知为何，她如此的不安，就像害怕自己会跑一样。
　　她愿意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话音刚落，就被对方紧紧拥入怀中。
　　听见那一个好字，季绯意心头仿佛有千言万语却道不出口，只能用力的抱住对方，鼻尖萦绕着洛知舟独有的清新气息，她想——就算怀中人真的捅她一刀，她也甘愿，千刀万刀亦无悔。
　　今晚的后半夜，是个好眠之夜。
　　季绯意又改主意了，她不想草率的和对方在一起，她想等到道侣大典的那一天，她知道洛知舟非常重视这个仪式。
　　对于此，洛知舟心里空落落的，不过她很快就被困意纠缠，懒得和对方计较，打了个哈欠，嘟囔了句：“那我就睡觉了。”
　　重新躺进她温暖的小床，准备跟周公见面，谁知身边一沉，是季绯意紧挨着她躺下。洛知舟睡过去之前，还在想着天天晚上修炼的人，今天难得陪她睡觉……
　　睡着的她不知道枕边的人，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第一次合被而眠，季绯意紧紧握住洛知舟的手，进入了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梦乡中。
　　她的眉心舒展，唇角微翘，显然这是个美梦。


第53章 情难自证
　　翌日，清晨。
　　醒过来的两人收拾一番，去见崇岳。
　　站在乾渊殿门前，目送侍卫进去禀报，洛知舟在努力的放松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她安慰自己：
　　放轻松，老丈人已经被阿意拿下了，我就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这么想着的时候，手中一热，她扭头看向捏住自己手的季绯意，伊人气定神闲做了个“万事有我”的口型。
　　这份镇定感染了洛知舟，没错，有阿意在呢！像一下子找到主心骨，心中慌乱全都平静下来。
　　身边人的呼吸声已恢复如常，季绯意眸光内敛，将手收回。
　　踏进殿门，见到大名如雷贯耳的魔尊时，洛知舟惊愕住了。
　　这跟她想象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意识到这么看着对方不好，她低下头，默默吐槽：为什么是俊美无双身着红衣的青年，不应该是蓄着胡须的中年大叔吗？
　　她思考片刻便知道，自己狭隘了，修士几乎可以永葆青春，魔尊是个青年模样再正常不过。
　　对面的崇岳看到洛知舟的一瞬间，心中同样感到疑惑，他感觉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但再细看的时候，又觉得好像没见过。
　　季绯意不动声色的将魔尊表现纳入眼底，心中舒了口气，看样子她的做的手脚起了作用。对于两人碰面，最棘手的一个问题就是，崇岳是见过玄夙的，为防止洛知舟被认出，季绯意只能在她的脸上下功夫。
　　现在，洛知舟的脸看似没有变化，但会让见过她的人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对方。
　　在场三人，各种心思不过瞬息而已。
　　“义父。”季绯意上前躬身行礼，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洛知舟跟着季绯意行礼，唤了一声：“魔尊。”
　　崇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动，最终停在洛知舟身上：“你想和意儿结为道侣？”
　　声音慵懒中透着股嫌弃，洛知舟听出来了，她只能把气憋在心里，恭敬的回复：“是的，我想和阿意结为道侣，还请魔尊放心。”
　　“你用什么来表明你的真心？”
　　高高在上的男人轻敲着手指，表情无喜无悲，洛知舟有一点困惑，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义父，她有无一颗真心，绯意最清楚不过，不如由绯意来答复您的疑问？”
　　季绯意插话，试图替洛知舟解围，对方的脸色却在此时暗沉下来。
　　“意儿，我在问她！”
　　低沉下来的声音，彰显了他的不悦，季绯意薄唇轻启，欲说些什么缓解对方的怒意，洛知舟答话了。
　　“魔尊，您以为我当如何证明？”
　　此时再让季绯意替她说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洛知舟上前一步，抬眸直视对方，毫不退让的刺探他的意图。
　　这个问题哪有固定的答案，回答什么都可能被驳斥，洛知舟索性让对方给一个准话，她照做就是。
　　“好！”崇岳笑了，就好像看见咬住饵的鱼。一拍手，一名侍卫恭恭敬敬呈上来一个小盒子。
　　等打开盒子，看见稠锦之上放着何物时，季绯意这才明白崇岳的意图，她眼波流转快速思索应对之策。
　　“此物名为情缠。”崇岳拿起小盒子，让洛知舟看见里面的蜜丸，“为一雌一雄两只魔虫，彼此钟情之人各吞一颗，虫入心脏而活，雌虫依附雄虫而存，若雌虫宿主生出异心，此虫便会噬心，直至宿主毙命。”
　　他的描述让洛知舟心中发毛，她似乎已经预见有一只虫在心口爬来爬去，果不其然，崇岳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若真心，便吞下雌虫，让意儿吞下雄虫！”
　　面前男人的目光冷厉如刀，洛知舟不由地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眼季绯意，见她轻轻点头，她毫不犹豫道：“可以，只是我吞下雌虫后，还请魔尊如约为我和阿意主持道侣大典。”
　　“当然。”
　　崇岳将蜜丸交予两人一人一颗，目光催促着洛知舟服下，见她闭上眼，一口吞了下去，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全神贯注于洛知舟身上，只留余光瞥见季绯意吞下蜜丸，自以为稳妥，却没发现，季绯意将蜜丸吞入喉中的一瞬间，手上暗自掐了个决。
　　目的已达成，崇岳没再为难她们，将双修大典的日子定下。
　　下月初八，还有二十余天。得到这个答案，洛知舟和季绯意回到朝凤殿。
　　一进入洛知舟的房间，季绯意立刻打了道禁制。然后在洛知舟面前，一拍胸口，法力震荡，将封在喉中的蜜丸吐出。
　　手疾眼快抓住蜜丸，两指一按，捏碎了这只似乎对她有利无弊的虫子。
　　“雄虫已死，阿舟你感受一下/体内的雌虫如何？”
　　季绯意关心的询问，让被她一些列动作看得愣住的人回过神来。
　　“哦？哦。”洛知舟赶紧运转功法，用内视查探心脏的情况。
　　目光穿过皮肤、肋骨，直奔心脏而去，红润的心脏在有规律地跳动着，一只极小的黑虫僵硬的藏在血管之中，一动不动，已然死去。
　　洛知舟欣喜的睁眼，分享这个好消息：“真的死了！”
　　季绯意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提醒：“快将雌虫逼出体内。”
　　这种虫子藏在心脏之中，活着的时候想把它逼出，它只会越躲越深，但死了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洛知舟依言将雌虫的尸体逼出。有虫子在体内她始终觉得毛毛的，现在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肉眼可见的高兴。
　　然而高兴着、高兴着，想到身边人，笑意僵在脸上。
　　我这么高兴，阿意会不会以为我想变心？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急忙看向季绯意：“阿意，我绝对绝对没有想变心！”
　　“我知道。”
　　季绯意回以一个温柔浅笑，只是未出口的是：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变心，我不知道你恢复记忆后还会不会这么想？
　　未来遥不可知，现在却有亟待解决的事，思绪拉回，她向洛知舟说：“给我一滴你的精血。”
　　虽然话题转的很急，洛知舟也没问为什么，当即运转功法逼出一滴精血，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季绯意手持瓷瓶，一施法，那滴淡金色的血液立刻吸入瓶中。收好瓷瓶，她拿出一枚上品玄元丹送到洛知舟唇边，洛知舟服下玄元丹，调息一会儿脸色又红润起来。
　　等她睁眼迎来季绯意劈头盖脸一顿训。
　　“精血何其珍贵，怎可轻易与人，我向你要，你便轻易送出，若旁人怀有歹意，岂不是轻易得逞？”
　　“可阿意不是旁人。”洛知舟有点委屈的回嘴。
　　季绯意放柔了声音：“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以后要愈加小心谨慎，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
　　这几日，洛知舟发现季绯意变得爱唠叨了，老爱训她，内容还基本一成不变：什么要有警惕心、不能轻信别人之类的。
　　难道是婚前焦虑症？
　　洛知舟琢磨过后，得出这个结论，在道侣大典的如火如荼准备的节骨眼上，季绯意表现得如此焦虑，她很难不这么想。
　　为了缓解她的焦虑，也为了弥补一些缺失的仪式，洛知舟打算为对方准备一个惊喜。
　　这夜，洛知舟特别神秘的找到季绯意。
　　“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待眼前人回答，她直接拉住她的手，向外奔去。
　　月色下，银辉洒落在洛知舟身上，季绯意看着她的背影着了迷，直到出了碧云天，才意识到她们无需奔跑，明明可以御剑。
　　拉停那人的身影，她招出飞剑，询问：“去往何处？”
　　居然忘了这茬！
　　洛知舟轻拍了下脑门，踏上悬浮在脚边的飞剑，手往南边一指：“去那什湖。”
　　隔着老远，她们就望见融满一池月色的那什湖，等到近处，季绯意发现湖上飘动着零零散散的花灯，湖中心是一叶小舟。
　　“我们去舟上。”
　　洛知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绯意如她所言将飞剑停在舟上。被拉着坐在船头的时候，她还不知晓，以后每每想起这夜，她都会清晰的记得皎洁月色、漫天星辰下，那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人，费尽心机向她表达爱意。
　　“阿意，你看！”
　　洛知舟狡黠一笑，打了个响指。本来平静无波的水面，在季绯意期待的目光中，接二连三生长出一朵朵发光的莲花，白的似雪，红的如火，高低错落，仿佛在翩翩起舞。
　　不一会儿，就开满整湖。季绯意这时惊奇的发现，白花似纸，红花如墨，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字，合起来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眼中惊喜还未散去，就见一朵接一朵的花开始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阿意，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晚霞正好，可我眼中只看见了你！”
　　“阿意，我们一起看漫天萤火，你嘴边噙着笑的模样，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阿意……”
　　花朵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一抬眸，声音的主人正静静看着她，温柔的像看举世无双的宝贝。
　　她心中知晓，每一朵花都在说着不同的话，但不约而同都在诉说同一件事：洛知舟爱季绯意。
　　也许过了很久，声音在耳边停止，季绯意眼眸中的情绪还未褪去，她和洛知舟之间突然插进一支花，横折着腰，花心向上，里面放着一对戒子。
　　一只纤细的手拿起其中一只，主人单膝跪地，神色珍重又温柔：“阿意，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迟，我还是想亲口问一问你……”
　　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的掐了掐手心，“阿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背后的花海应景的组成字幕：嫁给她。


第54章 道侣大典
　　季绯意眸色变幻，压抑住想要脱口答应的意愿，泼了盆冷水：“阿舟，仙魔终有别，我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仙魔有别？
　　寂静的夜色中，对上那人压抑的眸光，洛知舟心头浮想联翩：这就是阿意一直以来的顾虑吗？
　　对于过去，那些破碎的回忆多是少年时光，泾渭分明的两种少年生活，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和对方探讨过这个问题，因为每当她提起过去，眼前人的心情就格外低沉，后来就没再提过。
　　与这个世界相符的记忆里，偶尔会出现于他人相处的画面，只是太短暂、也太过混乱，云遮雾绕，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面对季绯意的话，洛知舟确是疑惑更多，在她的认识中，对方并不会在意所谓的身份，难不成……
　　她们有血海深仇？
　　她紧张的看对方：“你杀了我父母？”
　　“未曾！”
　　她稍稍放下心来，又问：“你杀了我的亲朋好友？”
　　“未曾！”
　　洛知舟感到糊涂了，接着问：“你杀了我师门长辈？”
　　“未曾！”
　　呼！她知道季绯意瞒了自己一些事，可这三个掷地有声的否定，让自己紧绷的那根弦松开了。
　　“你是魔，我一开始便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无关身份，所以……”
　　她又重申一遍：“阿意，你愿意嫁给我吗？如果愿意就戴上这枚戒指。”
　　一口气快速说完，眼里亮晶晶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看着她本该清冷狭长的眼眸，倒映着自己，季绯意心中泛起涟漪片片，但她还是慎重的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后悔？”
　　她说给这人一次后悔的机会，是真、亦是假、是试探，也是想听她说出那句
　　——“我不后悔，依心行事，即便日后恢复记忆也绝不后悔！”
　　洛知舟快速摇了摇头，她清楚对方在担忧什么，便给予对方承诺。
　　眼见一只手伸来，她小心翼翼的将戒指戴在好看的无名指上，刚喜上眉梢，就迎来了对方的训斥。
　　“起来！谁允许你跪的！”
　　“你是……”季绯意顿了顿，又道“这世上无人能让你下跪，你以后不许跪任何人。”
　　季绯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洛知舟失去记忆后，一副小孩子心性，她并非不喜，但怕她会吃亏。
　　“我知道，跪天跪地跪父母嘛！”明白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洛知舟听话的起身后，又开始贫嘴，“不过，还有一句话叫求婚的时候不跪久一点，日后天天下跪。”
　　“这等混话，你打哪听来的？”
　　季绯意眉头一拧，开始思索洛知舟最近和哪个魔修走得近，怕她被对方带坏了。
　　“我不知道，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了。”洛知舟也面露疑惑，最近她的脑袋里经常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有的好像是以前的事，有的光怪陆离好像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阿意，你还没有把另一枚戒指给我戴上。”想不通她便抛到脑后，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季绯意听到她的提醒回过神来，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洛知舟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可是连本人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她又如何能想得明白。
　　她将另一枚戒指依对方的示意，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金玉石做的戒指散发着金属光泽，她有些好奇地询问：“这枚戒子是如何使用的？”
　　金玉石是做法宝的绝佳材料，季绯意便以为这是个法宝，尤其是探入神识发现防御阵法后，更是坚信不疑。
　　只是她研究许久，也未曾弄明白怎么驱动。
　　“啊？”
　　洛知舟摸了摸头：“这上面是刻了防御阵法但不是为了保护主人，而是为了保护自身不受损害。”
　　没办法，留给她的时间太短，她找到武大师定制戒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成法宝，最后只在其上铭刻了些防御阵法。
　　那不就是个装饰品吗？
　　季绯意一脸无可奈何，用了好的材料，没炼制成法宝，她心里极为可惜，但也只能随她了。
　　“它是个象征，它代表我的心永远在你手上。”
　　等洛知舟脸红红的说出她送戒指的含义，那枚作为装饰品的戒子，在她眼中意义又不同了，轻轻抚弄着，眼底泛起笑意。
　　如此，以后要好好护之周全！
　　……
　　夜已深，两人却没打算离开。
　　她们肩并肩躺在小舟上，头顶是星空，周围是环绕着满池莲花，红的、白的，散发淡淡荧光，煞是好看。
　　就让我再贪恋你一段时光！
　　季绯意的余光瞥到身边人，念念不舍的在她身上徘徊，回忆今晚发生的事，犹如一场梦境。
　　望你日后恢复所有记忆，能记得今日所言。
　　她的眸光晦涩，氤氲如雾。
　　——
　　回到朝凤殿后不久，季绯意避开所有耳目，单独进入一处设下层层禁制的洞府。
　　禁制中心似乎是一个人直立在灵液池中，季绯意走到近前，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脸——洛知舟的脸。
　　不错！
　　目光扫过与那人一般无二的脸，季绯意微微颔首。再往下，虽然也是两手两脚，但细节之处还有待雕刻。
　　季绯意脸上并无担忧，再过几日，它就会长得与那人完全一样。
　　道侣大典在如火如荼的准备中，魔尊向整个魔界发出了邀请，甚至连魔界之外的魔修也收到了消息。
　　“少宫主要举办道侣大典这样的好日子，我们得带份贺礼回去才是。”远在修仙界的一名魔修露出奸邪的笑意。
　　“此言有理！”他身旁的一名魔修附和。
　　……
　　道侣大典当天，整个魔界张灯结彩。
　　洛知舟一出朝凤殿就看见这一幕，眼睛笑成了月牙，悄悄拉过身边季绯意的手，指给对方看。
　　各种放着光、闪亮亮的小玩意儿，挂满屋檐、树枝，甚至漂浮在空中。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风景，又看过身边人，盛装打扮之下，火红的吉服衬的洛知舟容光焕发，只一眼她的模样便刻在心中，季绯意抿唇一笑，取出飞剑，载着她，前往此行的目的地——紫云台。
　　她们的道侣大典就在这高高的露台上举办。站在紫云台上俯瞰，密密麻麻的魔修像团成一团的蚂蚁，看得洛知舟差点密恐犯了。
　　她退后几步，和季绯意并肩而立站在中间。恰好，此时上座的崇岳起身走到台前：“欢迎诸位来此参加意儿的道侣大典，各位请入座。”
　　他一声令下，万千魔修刷刷落座，目睹高台上伟岸的身影发出一句：“开始。”
　　数十个魔修应声进入众人眼帘，他们带着面具身穿繁复纹路的衣服，在特意留出的空地上围着圈，进行一种古老的仪式——祭祀舞。
　　这落入洛知舟眼里，那抽抽的模样跟跳大神无异。
　　落座的魔修兴致勃勃的观看这一仪式，唯有二人例外，变换模样的元溪子和凌霄正死命盯着露台。
　　刚刚洛知舟露了一面，但很快退到他们的视线范围外，加之盛装打扮，他们很难确定，这人就是要找的那人，只能紧紧盯着，盼她再露一面。
　　怕打草惊蛇，他们不敢在此处动用神识窥探台上，只好等待时机。
　　他们等待的时机很快来了。祭祀舞后，台上两位主角一齐走到众人眼前，季绯意和洛知舟并肩而立，火红的吉服上铺满银色纹路的幽冥花，裙摆拖地，人影绮丽。
　　清脆悦耳的声音同时从两人口中传出：“天地为证，我洛知舟/季绯意愿与季绯意/洛知舟结为道侣，良缘永结，同心同德，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向天地盟誓，愿结为道侣。
　　元溪子和凌霄同时震惊到无以复加，不同的是一个表现在脸上，一个表现在心里。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们联想不到自己的师妹，可相处一千多年的师兄妹，怎么会认不出她身上熟悉的元神波动，何况她身旁那位，他们可是见过的。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放过所谓的“叶意”。
　　他们心中愤愤不平，可来这一趟终究是来对了。


第55章 恢复记忆
　　三日前，灵虚宗。
　　主峰。
　　“不知怎的，魔修近日倒是越发张狂起来，一些小宗门连连遭到魔修的攻击。”
　　素华坐在下手，将其他宗门传来的消息禀告给掌门元溪子，元溪子听着，本来笑呵呵的人脸色开始凝重：“可查出什么异常？”
　　“据被审讯的魔修交代，魔界幽冥宫少宫主将不日举行道侣大典，他们接到消息欲带份‘贺礼’回去。”
　　素华一五一十将查到的事情道来。
　　幽冥宫少宫主？
　　魔界虽然与他们修仙界不相往来，但一些魔界的事情，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元溪子沉吟一会儿，问道：“是那个唤作季绯意的魔修，与她结为道侣的是谁？”
　　素华看着师兄面露迟疑，还是说出那个她听到时感到震惊的名字：“洛知舟！”
　　此时在魔界兴高采烈的洛知舟料不到，她因为魔尊要向众魔发请帖报上了大名，会传到故人耳中。
　　近三十年没有师妹的消息，今天却听见她的凡家姓名，元溪子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身，意识到事情未下定论，他又坐了回去。
　　不是没有寻找过对方的下落，也给对方传过讯，可无一不是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音讯。
　　是巧合吗？
　　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接着问：“那魔修有说这位‘洛知舟’是什么人吗？”
　　“未曾。”素华摇头：“他们好像不认识‘洛知舟’，好似这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元溪子沉默了，那个叶意就是魔界中人，她俩又一同失踪，难道真是师妹不成？
　　他又想起曾在造化境看到的画面，心中更是信了几分。
　　捏着小胡子，元溪子对这个消息复杂难言，但无论如何，他都决定要去查探一番，看看那位“洛知舟”究竟是谁？
　　几位师兄妹商量之下，决定由元溪子和凌霄一同前往，他们一个是合体后期，一个更是大乘期，来往魔界轻而易举。
　　为了不再一次触动仙魔大战，造成生灵涂炭，他们便装打扮，欲悄悄来、悄悄走，可眼下注定行不通了。
　　露台上，两人面前时盟完誓后自动在面前形成的道侣契约，手指上轻轻一划，季绯意在契约上按下血印。
　　洛知舟见状效仿她，也划破自己的手指，刚准备按下，一道厉喝传来。
　　“玄夙，住手！”
　　这几个字如同洪钟震荡在天地间，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心神一震。
　　如临大敌。
　　洛知舟却如同当头棒喝，记忆的阀门就此打开，一切过去如洪水般倾泻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纠结，分裂，痛苦的表情渐渐平复，眼中的神采越来越明亮，周身的气势一寸寸拔升，“啪嗒”一声，她手腕上的金刚环断裂开来。
　　数息之间，赫然一名威势迫人的合体后期仙修大能出现在魔修之中，还是即将与魔界少主结成道侣的洛知舟。
　　这可谓是天大的变故。
　　众魔的脸色变了，忌惮，防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不是不想在她彻底恢复前将她扼杀，可是外有元溪子和凌霄死死看着，内有季绯意守着提防他人动作，众魔干脆冷眼看着看，看这么一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她开始变化，崇岳便在时时刻刻提防着洛知舟，他从季绯意那知晓对方是仙门弟子，也猜测过对方可能是仙门中杰出的弟子之一，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是玄夙。
　　目光在季绯意下意识护着这人的动作上扫过，崇岳的神色变幻莫测，手中法宝、攻势已然备好，只待场中局面变化时，第一时间出手。
　　她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记忆比她自以为的穿越还要早。
　　洛知舟心中有一股悲凉之意在跌宕。
　　哪有什么玄夙、洛知舟之分，从头到尾都是她，也只有她。
　　出生的是她，咿呀学语的是她，拜入灵虚宗的是她，被大师兄教导的也是她。
　　只是不知为何，她被剥离了穿越前的记忆，像提线木偶一般走着剧情。
　　偶尔察觉到不对，却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只要她修行到最高点，成为修真界第一人，便可知晓一切。
　　此后，修行便成了执念，直到第十二次冲关失败，她又恢复了记忆。
　　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疑问盘旋在心头，可惜此刻不是解答疑问的好时期，场上所有人紧密的视线都在提醒她——眼前的难题才是最棘手的！
　　元溪子和凌霄已恢复本来面目，静立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般的严肃。
　　记忆中两位师兄从未用如此神情对待过她，洛知舟心中苦涩难言，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她钻进去，可即便此时地上真的有洞，她也不能钻。
　　“师兄，请容玄夙辩解，凰天秘境中，我重伤失忆，被叶意也就是如今的季绯意带至魔界，并非有意不同师门联系，也绝无叛变师门之心，刚刚师兄一声厉喝，我才知晓自己是谁。”
　　她不能沾上与魔修勾结的罪名，洛知舟连忙向元溪子和凌霄暗中传音，希望借此稳住两位师兄。
　　果然，我师妹是被小人蒙蔽了。
　　元溪子和凌霄的脸色好了些，两人对视一眼，元溪子向她传音：“如今师妹已恢复记忆，快同我速回宗门。”
　　话里的意思是斩断她和季绯意的联系。
　　洛知舟扭头看了眼季绯意，她紧绷着背像随时准备攻击的野兽，原本流光溢彩的双眸此时暗沉沉的。
　　紧张、防备、恐慌，各种情绪在这双眼眸中堆积，未曾出现她最害怕出现的嘲弄，洛知舟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那双好看的眼眸才恢复了些神采。
　　她在心中快速思忖后，转而看向两位师兄：“我在魔界失去记忆，可一言一行发自肺腑，玄夙是真心愿同季绯意结为道侣，若舍下她，等同剖心，还请师兄见谅。”
　　她向两位师兄遥遥一礼，坚定传音道：“三日后，我必回宗门，给宗门一个交代！”
　　眼前是一道两难的题，偏哪一边她都不想放弃，洛知舟很清楚，如果她此刻当众抛下季绯意，以那人的性格往后再见面怕是要兵戈相对。
　　而空中的元溪子和凌霄只觉得师妹被奸人蛊惑了。强行将人带走的念头刚一起，又听洛知舟对着众人道：“灵虚宗玄夙在此立下心魔大誓，玄夙愿与季绯意结为道侣，若日后季绯意行不义之事，杀我仙门中人，我必亲手将其毙于掌下，反之，若有谁想伤其性命，也先问过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语毕，誓已成。
　　可每个字依旧清晰的回荡在众人耳尖，元溪子和凌霄知道无法强行将人带走了，在对方肯求的目光下，元溪子开口了。
　　“此等大事，我灵虚宗怎能无人参加，就让凌霄师弟留下沾一沾喜气。”他不能久离宗门，让凌霄留下，既是震慑魔界中人确保洛知舟的安危，也是为了到她所说的时间，催促人回归宗门。
　　洛知舟这才将手指上恢复如初的伤口重新划破，一滴血滴在在仍未消散的道侣契约上，白光骤亮而后消失无踪。
　　但季绯意真真实实的感受到，此契约连结着两人，她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完完全全将主权交给洛知舟，随着这人的态度起起伏伏，此时终于定下心来。
　　无人知晓，九天之上，两团势均力敌的光亮中，一团猛地大放，有压倒之势，另一团奋力抵抗，将劣势局面拉回。
　　……
　　夜幕下，朝凤殿灯火通明。
　　本应喜气洋洋的一对新人，此时寂静的可怕。洛知舟和季绯意端坐在桌子两端，好像隔了条银河那么远，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打破了寂静。
　　“你说过不后悔的？”
　　季绯意暗沉的声音传来。
　　“我不后悔，只是……”
　　“心中有怨。”季绯意接过话茬，起身走到她身前，在洛知舟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取出一把短刀，刀柄朝向她。
　　“你若有怨，就捅我一刀，一刀不够就两刀三刀……直到你解气为止。”
　　洛知舟接过，注视着眼前故作平静的面容，思绪却仿佛跨过时空，看到灵虚宗上的“叶意”和她勾心斗角，又看到幽冥宫的季绯意和她如胶似漆。
　　下一刻，她动了，那把映着寒芒的刀被无情地丢进储物手镯中，洛知舟自嘲地轻笑了声，若她能下得去手，哪还会沦落到今天的局面。
　　心头的那股气，消散于无形。
　　“我没有此意，只是阿意你应该告诉我，我的身份的。”
　　又是熟悉而亲密的称呼，舒展了下紧绷的背，季绯意毫无悔改的反问：“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被堵了回来，洛知舟笑自己傻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于事无补，眼看对方像一只炸毛的猫，她耐心向她解释。
　　“我只是遗憾，若事先知晓身份，我们能好好商量，不至于面临如此突发的情况。”
　　她看向对方，双眸里温柔缱绻的深处是忧虑。
　　“仙魔之间势不两立，我却想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受外界所扰，为此需得好好谋划才是。”
　　喜欢对方是在什么时候？
　　可能早在灵虚宗就动心了，只是那时她知晓对方的身份，如何能卸下心防！
　　反倒是失了忆，让她彻彻底底忘记一切，才能如此坦荡的爱上对方。
　　虽然有些嫌弃自己失忆时的所作所为，可那全是发自真心，是她想说的，也是她想做的。
　　一下子被顺了毛，季绯意手中捏诀，自己瞬间从原地消失落入她的怀中，揽住细白的脖颈，一双眼眸水光潋滟：“言之有理，可今夜是我们结为道侣之日，不如暂且搁置，明日再议如何？”
　　又轻轻靠近她耳边：“春宵一刻值千金！”
　　红晕从耳尖染到脸颊，洛知舟心中已乱成一团，她那还能想到以后，她眸中只有眼前佳人。
　　红烛摇曳，床幔飘动，人影交叠。
　　正在上演一出：轻拢慢捻抹复挑，间关莺语花底滑！


第56章 窥探因果
　　翌日，缠绵过后该面对的依然要面对。
　　洛知舟心中有了个初步的打算，从季绯意手里拿回自己的储物戒，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她。
　　“我欲让仙魔两界达成互不侵犯、和平共处、互通往来的条约，仙界与魔界有许多天材地宝各不相同，届时可以互通有无，你看如何？”
　　太天真了！
　　只微一细想，季绯意已看到无数问题，不得不出口打破她的期待：“先不提两界能否促成此条约，条约达成之后，总会有弟子阳奉阴违私自违背条约，你如何应对？”
　　条约后续的维护洛知舟想过，不紧不慢地回道：“可以成立一支仙魔执法委员会，从两界选取位高权重者担任成员，处理违背条约的人，分神期以上修士出入两界必须向委员会报备。”
　　“两界势同水火久已，如此强制他人行事，久而久之必生争端，心中仇恨怎是一纸条约可压制的？”
　　季绯意又问。
　　她说的没错，仙魔两界互看彼此不顺眼，心里都憋着股火呢，只要让两方接触，这股火总有一天，会烧到明面上来。
　　得想个法子，让这股火有倾泻的地方。
　　有了！洛知舟心思一转：“不如每隔几年让仙魔弟子比试一场，让他们既能痛痛快快的打架，又能获得各种奖励。”
　　这个构思似乎有了那么点实现的可能，季绯意何尝不想两人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现在看到这种可能，她愿意一试，况且此事对两界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说服了季绯意，洛知舟又找到暂住在朝凤殿的凌霄，将想法告知于他，凌霄同样表达了担忧。
　　“师妹，此事说之容易，可修仙界并非我灵虚宗一宗的修仙界。”
　　魔界可唯魔尊一人命令是尊，修仙界却非灵虚宗一宗独大，四大上品宗门共同执掌修仙界，需问过他们同意才是。
　　洛知舟明白他的忧虑，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有没有结果，她复将此事传讯给了元溪子，得到要同其他师兄妹商量的回复。
　　她并不担忧这个商量的结果，师兄、师姐必然会支持她的决定，如凌霄所言，难的是其他三大上品宗门会如何想。
　　这个问题需等到她回宗门时，再行解决，眼下先要说服崇岳，那个喜怒不定、手握大权的男人。
　　阿意瞒下她的身份，还不知此人会如何动怒。
　　怀着忧思，洛知舟同季绯意来到乾渊殿。
　　“我要同意儿单独说话，无关之人还请避开。”
　　洛知舟一只脚刚抬起，准备踏进他的房间，低沉的声音如疾风般迎面而来，与季绯意对视一眼，她收回自己的脚，老老实实站在门外。
　　季绯意的身影入内不久，一道禁制随之而来，隔绝了门外之人，让她无法窥见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面对眼前的禁制，洛知舟蹙着眉，只能耐着性子等候，可等候的时间越长，这心里就像有蚂蚁在爬似的，蚂蚁越爬越多，洛知舟也越来越难耐，终于在她想要破开禁制，冲进去之前，禁制散了。
　　“外面那个，进来吧！”
　　崇岳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友好，冷硬又刻薄，洛知舟却如蒙大赦，疾步上前，去寻想见的人影。见到季绯意完好无损的站立在那，她微松了口气，非常强烈的想要询问对方是否有事的欲望卡在侯口，这时，崇岳的声音又从上方传来。
　　“你想要促成仙魔两界和平共处？”崇岳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清了清嗓子：“等你能代表修仙界之时，再来详谈！”
　　怎么阴阳怪气的？
　　洛知舟听得心里很不舒服，准备优雅的和他辩驳两句，身边人突然开口了：“是，义父，我们先行告退。”
　　被拉着走的时候，洛知舟感觉自己带走了半斤疑惑，她不着痕迹的用神识打量了下身后的人，高高在上的红衣男人，坐在巨大的玉石座椅上，居然显得有一丝孤寂。
　　“阿意，你可有恙？”
　　回到朝凤殿，神识在她身上扫过，没发觉有伤，可担心是神识查不出来，洛知舟还是开口询问。
　　她这样的紧张她，季绯意心中像被一支羽毛轻扫了下，她转念想到在乾渊殿发生的事情，感慨：“我没事，他终究是我的义父……”
　　洛知舟还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下一刻，她就替她解答了。
　　“义父同意促成此事了！”
　　哎？那他还阴阳怪气的干嘛？
　　她本以为他的态度是不同意来着，没想到居然是赞同的，正疑惑间，她看见季绯意拿出一块儿小小令牌。
　　“这是魔尊令，义父叫我放手去做。”
　　季绯意神色未变，眸光却难掩激动，洛知舟看见此物的一瞬间也是惊讶不已，在魔界待了这么久，她如何不知魔尊令何等重要，说一句可号令全魔都不过分，居然这么轻易的交给阿意，或许是她把这二人之间的情分想淡了。
　　乾渊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知舟好似被一百只猫挠着心，好奇到了极点，可是等她询问的时候，季绯意只是简单一句“将你的计划告诉义父，争取他的同意。”就带过。
　　这么简单？洛知舟是心怀疑惑的，但她不能强迫对方为她解答，若是失忆的时候，她还能撒着娇追问，现在倒不是不能撒娇，可一想到自己已经一千四百余岁，实在不好意思撒这个娇。
　　没想到她还有“偶像包袱”如此重的一天。
　　感慨之后，洛知舟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放下，趁着在魔界，她还有一事要做。
　　“阿意，我要借因果镜一观。”
　　她要弄清楚，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果镜与灵虚宗造化境并列为修真界两大奇宝，可窥过去因果，她想要知道真相，因果镜是个绝佳的帮手。
　　是记忆出了什么差错吗？
　　季绯意虽然疑惑，还是领着人前往放置因果镜的密室。穿过外层护卫，解开内层三道禁制，两人才兜兜转转来到此镜面前。
　　巴掌大小的镜子，被恭恭敬敬摆放在高台上，季绯意手中结印，以特殊的手势驱动此镜，砰的一声，那镜子已变成一人高大小，落在二人身前。
　　洛知舟上前一步，让自己的身影尽数落入镜中，镜面如同水面泛起涟漪，顷刻后，显现出过往画面，从一个婴儿呱呱坠地开始，有一株微小的星火进入这个世界，忽然这个婴儿成长为少女拜入灵虚宗，漫长的修炼过程像上了发条般快速掠过，直到她第一次冲关大乘期失败，无喜无悲的白衣女子无意识瞥向天空，却恰巧与境外的人对上视线，洛知舟看见她做了一个口型，那是：我是谁？
　　接着是一次、又一次冲关失败，直到最后一次，洛知舟看到天空之外有一道光团猛地大放，与此同时，镜子里的人睁开眼，眸光中有了神采，而天空之外大方的光亮，此刻被另一团光亮欺压，显得黯淡无光。
　　然后，她看到这团光亮随着她改变剧情而增大，另一团光亮会时不时压制对方，直到凰天秘境中，另一团光亮爆发后，被已成长的这团光亮压制下来，两边陷入胶着。
　　此后，两边似乎互不干扰，各有各的轨迹，却被她与季绯意的道侣大典打破了平静。
　　镜面到此已恢复平静，可境外人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如此！
　　洛知舟僵硬的抬头，看向九天之外，倏地掀起一抹释然的笑。
　　如果说，虚无缥缈的命运有一只手在拨转剧情，那么这个世界有两只手。
　　两只正相反的手。
　　季绯意同样看完了镜中画面，却好像万千思绪变作乱糟糟的线团，梗在心中，理不清头绪。
　　眼一瞥，便是洛知舟沉思的脸，似一时半会儿难以脱出，不想打搅她，季绯意悄悄离去。
　　回忆过往，洛知舟理清楚了，她是一个变数，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被察觉到的天道（原世界意识）封印，可自从她出生开始已经埋下一颗火种，这颗火种在不断积蓄力量，终于在她冲关第十二次后，打开了她的封印。
　　此后，她象征着一条新剧情线，平时可以改动一些无关紧要的支线，但每逢原剧情的关键点，原世界意识就会发力，试图将剧情拉回正轨。可新生世界意识在她做出的改变中，不断发展壮大，几次发力与之抗衡，列如，她能在季绯意被白锦玉揭破魔修身份时，保下对方，就是靠的对方帮忙。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间点恢复记忆，又或者说陷入如此两难的的局面，这都是原世界意识的算计。
　　原本，两条剧情线，在凰天秘境较量过后，交叉而行，原剧情线依旧在走主线剧情，新剧情线由洛知舟随意发挥，但现在这个时间却是原剧情的关键点，白锦玉出关后揭露玄夙加害她，季绯意回到魔界后送上玄夙与魔修勾结的罪证，两件事导致玄夙被废，流放无垠之地，而其后不久，仙魔大战展开。
　　洛知舟只觉背后一阵凉意，道侣大典上，无论她偏向哪一方，是跟师兄回宗，还是留在魔界，无疑都是导致仙魔大战的好理由。
　　抬手掐算了下，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卜算不出，她看到一条隐藏在云雾后面的路，尽管看起来不那么明朗，但她势必要走到底，拼尽全力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
　　因为她无路可退，她已经回不到原先的世界了。
　　在她理清一切的瞬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某些隐藏的记忆就此打开。那个夜晚真冷啊，为填满自己因为小说而愤懑不平的心，她选择出门吃烧烤，一着不慎跌倒昏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此时穿越的，其实不是，她曾短暂的醒来过，紧接着面对的是晃眼的车灯。
　　如同每天都在发生的意外，她死在了这场车祸之中，而她的大脑因为承受不了痛苦，选择遗忘。
　　那种刺骨的冷隔了一个世界依旧那么清晰。
　　她忍不住轻轻阖眸。


第57章 原来如此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这是洛知舟仅剩的疑惑，再睁开眼，她已将过往一切封藏，注视着眼前的因果镜，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驱动神识与镜灵沟通，或者说与天上那个新生的世界意识沟通。
　　神识很顺利的没入，无边的温暖与光亮包裹着她，她好像置身于天堂，仿佛无限远、又无限近的意识体，将她想要的答案，告诉了她。
　　片刻后，镜前的人睁眸，若有所得。
　　新的世界意识诞生于被旧的剧情线所围困的一切人的心底。他们每个人都像摆好的棋子，按照既定的道路行径，喜怒哀乐都被牵着线的人啊，偶尔心底会闪过迷茫，即使这迷茫转瞬即逝，还是在这个世界崩塌之前，汇聚成了新生的力量选择了她，代替他们改变结局，届时所有人都会解开命运的枷锁。
　　这个世界，如果走向原先的大结局，在结局之后，已无剧情可走的世界，将避无可避的走向崩塌,就像千万条弦系在一起，猛然一松，尽数断裂。
　　而选择她的理由很简单，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看过剧情，她对与她同名的玄夙的结局不满，最重要的一点，她恰好死了。
　　就这样，她被新生的世界意识，带回故事的开始，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可惜，送洛知舟来到这个世界，新生世界意识几乎用尽全部力量，只能蛰伏，所以她才会被原世界意识发现，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一具傀儡。
　　洛知舟走出密室，眼前舒朗开阔，她抬头看向天空，西斜的太阳光线泛起橘色，并不感到刺眼。
　　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新旧世界意识还在胶着着，端看她能否促成两界和平一事分出个胜负了。
　　她抿唇一笑，暖色调的光芒与她脸上的斗志交辉相映。
　　回到朝凤殿，没看见季绯意的身影，洛知舟以为她有什么事务要忙，也没在意。静下心来，整理之后的应对计划，一串敲门声打断了思路。
　　“仙尊！”
　　看着恭敬站在门口，态度一如既往的黑影，洛知舟心中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她起身：“寻我何事？”
　　“魔尊让我将此物送与您。”对于眼前人的身份变化，黑影无任何多余想法，他只要执行主人的命令即可，快步入内，将两块黑色石头奉上。
　　留影石和留音石？
　　洛知舟接过的同时，好奇起崇岳的目的来：“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在她揣摩的目光下，黑影将崇岳的吩咐吐出：“魔尊说当日少宫主为谋求与仙尊结为道侣，进入了无妄图中，留影石便是此间画面，而今日少宫主与他的对话，全在留音石中。”
　　黑影把话带到便要告退，他的身影退到门边时，忽然听见身后人叫住了他：“无需唤我仙尊，黑影，这些日子，多谢你为我忙前忙后。”
　　他回过头来依旧冷冰冰的：“属下只是听令行事。”
　　洛知舟不知道他心中是否有波澜拂过，等他的身影离去后，洛知舟开始研究起手上的两块石头。
　　手上掐诀，率先催动留音石。她怀疑，那日莫名的心悸与此物有关。
　　当看到画面中的“自己”将匕首插进季绯意胸口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到下一刻画面中的“自己”灰飞烟灭，那一刹那她觉得瘆得慌，旋即这种感觉就自动消散了。
　　无妄图，是做何用她自然知晓，画面中的自己只是个幻影而已，况且她会出现在那，是因为幻境中人的重视。
　　与其纠结这个，她更心疼在幻境中，遭受连连打击的人。这个人呀，明明看似对谁都无情，偏偏只要入了她的眼、她的心，就会被她极为珍视。那幻境出现的，是她为数不多的在意之人，却有半数已经长眠此间，再次遭受打击的她呀，会有多痛？
　　洛知舟缓缓舒了口气，打起精神，驱动剩下的留音石。
　　“真是妙啊！居然让灵虚宗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玄夙，与仙门最厌恶的魔修结为道侣，此番可大振我魔界的威名。”
　　崇岳的声音传出，他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只是兴奋之余还暗藏一丝别扭。
　　果然，下一句话，这人的语气变了。
　　“季绯意，你口口声声唤我义父，可曾将我放在心上？”
　　洛知舟不自觉蹙起双眉，却听见留音石传来“扑通”一声，她的双眸浮起一丝茫然，这是有人直直跪下的声音。
　　季绯意直直跪在崇岳身前，那一声诘问中蕴含的是对她的心寒，她听出来了。
　　“义父”声音哽咽着喊着这个称呼，“义父的教导栽培之恩，绯意从不敢忘。”
　　她说着抬起头：“在您看来，我可能任性了。可义父您也曾说过，我们魔和仙最大的不同，就是活个痛快和肆意，若连想要之人都不能得到，还谈什么快意人生。”
　　她脸上的神情一股子倔强，他不禁联想到一百多年前，她向他禀明要参与少宫主选拔时，也是同样的桀骜不驯。
　　为把季绯意栽培成完美的继承人，他在她身上费了不少心思，是用了几分真心的，甚至在发布选拔少宫主之令后，起了反悔的心思。
　　在她禀明要参与少宫主选拔时，他曾委婉地提醒眼前人：“极地是大凶之处，去了可不一定能回来！”
　　“回不来是因为还不够强！”
　　她那时带着一往无前的桀骜，崇岳却在听见她的话后，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心中疑虑消散，更觉得这才是他的得意弟子，待她平安归来，愈发的看重对方。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难在对方身上看到毫不遮掩的情绪。
　　哎！一个少宫主教人战战兢兢，崇岳长长叹息一声，忽然惊觉自己何尝不是被困在魔尊之位上，无知无觉间缚上许多枷锁。
　　“起身吧，说说你有何打算？”
　　这句话问的是她，也是问得那人，季绯意感受到崇岳的态度软化，心下明白，自己放低姿态，抛出台阶这一步棋走对了。
　　洛知舟被当众揭开身份打乱了她的计划，可这人如今也成了自己的倚仗，义父可以对她出手，却不得不顾忌出手的后果。
　　依言起身，恭敬回道：“我和玄夙商量过后，欲让两界达成和平共处的契约，此后互通有无，再无征戈。”
　　崇岳眸底暗流涌动，他当然看到此事背后利益所在，可这魔界弱肉强食、烧杀抢夺惯了，让魔修们遵守契约去获得利益往来，开这个头很难。
　　这个心就让年轻人去操吧，魔界会变成什么样，他拭目以待，一拂袖，一个小玩意儿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
　　季绯意下意识接住迎面而来的东西，待看清是何物后，眼里是不敢置信，魔尊令，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居然被义父随手丢给了自己。
　　“放手去做吧！不要让仙门小瞧了我魔界！”
　　崇岳淡然的声音响起，这个东西他重视过、利用过，却也可以弃如敝履，他自信这玩意儿困不住他。
　　“是！”
　　季绯意激动地应了一声，又听见他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肯轻轻放过对方，可不仅是因为那几分师徒、父女情谊，季绯意对他而言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只是现在稍稍有了瑕疵，可这个瑕疵利用好了也可以成为助力。
　　季绯意长身一躬，表明自己的态度。
　　然后，崇岳撤去禁制，说出那一句：“外面那个，进来吧！”
　　声音到此为止，洛知舟听到这里，紧紧攥住手上的两颗石头，良久才收敛情绪。
　　崇岳送上两块石头的意图很明显，加重季绯意在她心中的分量，加深她对她的牵制。
　　他成功了，现在的洛知舟迫不及待想找季绯意聊一聊。
　　把石头丢进储物戒中，她立即感应起对方所在，虽然灵虚宗上时，打在季绯意体内的神识烙印已被抹去，可结为道侣后，能随时感应对方位置。
　　找到人后，洛知舟直接用出“缩地成寸”大神通，把自己传送到对方身边。
　　洛知舟的身影出现在一间密室中，陌生的陈设让她有些疑惑这是哪儿，转眼瞧见不远处的季绯意，抛下疑惑快步上前，刚想要打招呼，余光瞥见在那人身前，还立着一个熟悉的面孔时，心下一个悚然。
　　那是……她的脸！


第58章 统一意见
　　定睛过后，她才发现，那是一株肉参。
　　何为肉参？作重塑身体之用，可用精血浇灌出与原身几乎毫无差别的身体，只是没有修为，宛如新生。
　　她想起对方曾问她要过一滴精血，可她不明白，这人何故要为她做一具身体？
　　季绯意已发现来人，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坦然的将此身体收好。
　　肉参何其珍贵，她手上也只有一株，本是留着给自己备用的。即便现在，这具身体长成后，失去了原本的用处，依旧可以留着以防万一。
　　她身边的洛知舟眼底涌出复杂的情绪，最近几日，这人的反常历历在目，她从中推测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你原本打算在道侣大典后，送我……离开！”
　　“的确如此。”
　　季绯意不慌不乱，点头承认了。当这人踏进这里，看到那具她为她准备的“尸体”，她便知道此事瞒不住了，当然她也没有想过刻意隐瞒。
　　那日，无妄图中的事点醒了她，强留洛知舟在魔界，对她自己、对魔界都是危险。洛知舟不可能放弃灵虚宗，就像她不可能放弃幽冥宫一样，两人本该是殊途人。
　　她怀着冷硬的心做出了决定。等过了道侣大典，再贪恋对方几日，她就将洛知舟送走，让她回到她的世界，而魔界里的“洛知舟”就让她死去吧。
　　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季绯意从未打算放过她，她只是想换个方式，染指对方的人生，继续与她纠缠不清……
　　没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一切都成了徒劳。
　　好在，现在的结果还不错。
　　她这么轻易便承认了，落在洛知舟心头，像一颗巨石压了下来。
　　“你不信我。”连续几件事让她的情绪爆发了，“你宁愿一个人做好决定，也不肯开诚布公的和我聊一聊。”
　　什么事情都一个人积着、压着，以为是对她好吗？她不想哪一天，莫名其妙就失去了对方。
　　“我是不信我自己。”这番话像一只手捏住了季绯意的心，钝痛的感觉包围了她，化作眸中一缕自讽，她不信恢复记忆的洛知舟会选择一个欺骗她的魔修。
　　她继续道：“你恢复记忆一事，像一柄剑悬在我的头上，未落下之前，我难以知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我一直逃避此事，可事实就是那把剑越来越近，我只能在它彻底落下之前，把它拿走，以避免最坏的可能。”
　　“我知道你是魔修，一直都知道，在灵虚宗上，第一次正式见你的时候，便已知晓。”那个意气风发，面临审讯时也不曾屈服的人，此时表现出来的无可奈何，叫洛知舟心疼极了，决定对她敞开自己最大的秘密。
　　季绯意惊愕住了，还不明白这是何意，眼前人继续说。
　　“阿意，你看过我的过往，便该知晓我从第十二次冲关大乘期失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其实是打开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更像是一个伪世界，按照既定的剧情在发展，而我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中得知了本世界的剧情发展，你的名字就在上面……”
　　洛知舟将主要的剧情告诉她，什么和白锦玉作对，喜欢上凌霄，被白锦玉揭露魔修身份，发配到无垠之地，发动仙魔大战等。
　　季绯意非常艰难地消化着她所说的事情，听见这些已发生的和未发生的一切，她的第一反应是质问真假，可瞥到眼前人严肃的表情，她已知道答案。
　　灵虚宗上对方的梦境，还有对方时不时地“怪言怪语”，此时都有了解释。
　　“噗嗤～”
　　她忽然笑了起来，洛知舟不明所以，直到她轻问了句：“阿舟，你的心是棉花做的么？知道我是魔修，知道我会发动仙魔大战，居然三番四次出手救我。”
　　洛知舟：“……”
　　她要不是心软，哪有机会爱上眼前人。
　　过了会儿，季绯意恢复如初，眼里神采奕奕，再没了半丝颓废，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灵虚宗，主峰。
　　接到洛知舟的传讯后，元溪子将素华和宴止招来一同相商。
　　元溪子转述洛知舟的想法后，素华第一个拍手道：“此举若真促成倒是件好事！”
　　在知道此洛知舟就是彼洛知舟后，震惊之余，她对对方的经历那是一个好奇了得，可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眸光一闪，她决定等人归来好好“盘问”一番。
　　这可是上千年的铁树开了花，可不稀奇。
　　“确实于我修仙界有利。”宴止也赞成的点头，随即又表达自己的忧虑：“但这条款如何制定，如何约束众人，还得细细研磨。”
　　元溪子见着师弟、师妹的态度，轻抚了把颌下短须，心中也是赞成的，但还是装着样子批判了洛知舟几句，什么“不成体统”、“枉顾仙门威仪”之类的。
　　等心细如发的素华，劝上两句，他才勉强答应了。
　　三日后，元溪子见到洛知舟和凌霄归来的身影，没看见另外一魔，暗自舒了口气，支走凌霄，领着人先不谈事，而是去了师尊的画像前。
　　师尊重阳子早在一千三百余年前飞升，他乃一代奇人，这灵虚宗便由他创下，从一介小小宗门到一跃成为四大上品仙门之一，他功不可没。
　　“玄夙，在师尊画像前，你扪心自问，可曾行的端、做得正，可曾不负师尊他老人家教导？”
　　聆听元溪子的训诫，洛知舟凝视重阳子的仙姿，忽的重重跪下：“玄夙行的端、做得正，从未违背师尊教导。”
　　“与季绯意相恋本身无错，可我身属灵虚门下，此举陷宗门于不义，惹他人非议，”洛知舟抬头，“是错，大错特错！”
　　她不后悔与季绯意相恋，可连累宗门实属不该。
　　声音坚毅洪亮，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环绕，恰好一阵风袭来，引得画像劈啪作响，好似在予她回应。
　　好！这才是我的师妹。
　　元溪子这才放下心来，确定眼前人未被魔修蛊惑，依然是一身傲骨似清风明月般的玄夙。
　　自从她冲关失败出关后，身上的细微变化，他并非不知，只是想着沾些烟火气未尝不可，却没想到她会有和魔修结为道侣的一天。尽管是阴差阳错，可是非之分不能忘。
　　“我会召集其他三大上品宗门，商议促成两界和平一事，你且在此处，好好思过。”
　　“谨遵师兄教诲。”
　　元溪子见她答应了，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身叮嘱：“师妹，无需再跪。”
　　那声音中的关怀，洛知舟如何不知，只是待人走后，她依旧跪在画像前。
　　她是有私心的，促成两界和平一事，归根到底，是为了掩盖她与季绯意结为道侣，让此事看上去顺理成章。
　　七日后，收到元溪子的传讯，洛知舟走出殿门，倾泻的阳光对久居室内的人来说，有些晃眼，可她眯着眼，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心里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四大上品宗门达成统一意见，同意与魔界商讨契约的事宜了。
　　将这个好消息传讯给季绯意，很快她也得到意料之中，魔界三宫也同意此事的回复。
　　眉梢都带着喜悦的洛知舟见到元溪子，才知道仙门间的商讨并非一帆风顺的，元溪子将此事一说后，除了禅宗当即赞成外，天璇宗以有隐忧为由表示反对，还剩一个弦月宗持中立态度，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只说要好好考虑。
　　听见打破这一僵局者的姓名，洛知舟惊讶的能当场吞下一个大西瓜。
　　白锦玉出关的时候，只觉得天地都要变了，变故一个接着一个惊扰着她。
　　二十九年前，凰天秘境中，得到一株九瓣冰玉莲是意外之喜，她的师尊找来其他灵植一道，央宴止仙尊炼成一枚涅槃丹。涅槃丹，服之可提升修炼资质，如同涅槃一般。
　　这枚丹药足足练了一年，才终于出炉。在霞光四溢的丹像中，她服下此丹，前往盈秀峰闭关。
　　经脉和肉身一次次被丹药冲刷洗礼，她的修为也随之增长，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元婴初期……就在此时，如同轮回一般的记忆开始慢慢复苏。
　　元婴雷劫后，她忆起了前世之事，她本是弦月宗掌门最受宠爱的小弟子——清歌。丹药还在发挥作用，与前世五百年的修行经历一起，将她生生推到元婴期大圆满。
　　内门其他弟子，见到她出关时，一个个瞠目结舌，无他，她是几千年来，唯一一个未及百岁，就修至元婴大圆满之人。
　　白锦玉自己的惊讶不比众人少，突然忆起前世之事，恍惚和混乱之感纠缠着她，向凌霄禀报出关一事时，又猛然听闻，四大上品宗门正在相商与魔界达成合作一事，顿时觉得这天要变了。如果是洛知舟在此，大概会说三个字：活久见。
　　在听到些内情，知道是洛知舟一力提出的此事，而四大宗门间商谈并不顺利，其中弦月宗掌门持中立态度后，她念着洛知舟救过自己的恩情，找到弦月宗掌门，禀明身份，劝说一番。
　　见到往日的小弟子，弦月宗掌门可谓喜极而泣，满口答应了她的请求。此事便成了三对一，少数服从多数，天璇宗也不好再说什么，与其他仙门统一了立场。


第59章 《秋月秘事》
　　啧啧啧！洛知舟一阵感慨，天道大概想不到它的亲女儿会帮外人吧。
　　她可算明白什么叫做天道无情人有情了，原世界意识算计来、算计去，却算计不了人心变动。
　　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感谢白锦玉一番，这份恩情，洛知舟记在心中。
　　两界话事人的第一次商谈，毫无意外的谈崩了，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尽数对方的不是，好不热闹。洛知舟夹在中间，一开始还劝说一二、发来发现两边人只是发泄不满，口头上较量，干脆作壁上观。
　　结果，她参加了大大小小十余次洽谈，历经大半年，终于敲定了第一版仙魔和平契约。契约书写在玉简上，蕴含规则之力，在场众人将自己的血滴入后，即刻生效，不可违背，否则会遭反噬。
　　同时，两界各派出四人，作为仙魔执法委员会的掌事人，处理日常事务，掌事人手下另有弟子若干，由其自行决定。魔界三宫，幽冥宫占了两位，分别为季绯意和大夫人，其余两宫各占一位；仙界四大宗门，各出一位，灵虚宗自然是洛知舟做代表。
　　这两界结契一事终于谈妥，眼见众人散去，安抚下季绯意，让其在魔界等她，洛知舟独自一人找到元溪子。
　　“师兄。”
　　踏进青蘅居，拱手一礼，洛知舟在元溪子目光示意下，坐到他的右侧木椅上。
　　“师妹，此时找我有何要事？”元溪子露出关怀的目光，按理说两界契约已成，这人已达成心愿，该高兴才是，此时倒似有什么心事似的。
　　对于她和那魔修一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幺蛾子就好。此时，她带着满腹心事来寻他，真个教他不解。
　　“师兄，”洛知舟讲出她的来意，“我欲辞去执法堂副长老一职，本就是个虚名，我占着不做事，不好。”
　　见元溪子略一思考后，颔首，洛知舟又道：“玄夙请将碎山河归于宗门，我终是污了师门名声，怎可再配持有此剑？”
　　心念一动，碎山河破体而出，她单手呈上，另一只手在元溪子震惊的目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断与本命法宝的心神联系，自此这剑便没了主人。
　　剑灵不能违抗她的意愿，只能悲鸣起来，洛知舟清晰地感受到手上的剑在嗡嗡颤动，近似嚎哭。
　　老伙计，对不起了！
　　她垂眸，掩藏里面的不忍。
　　“你这是何苦！”她的动作快到他反应不及，话到嘴边的劝说都未出口，事已至此，元溪子只能叹息一声，她这般干脆便是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也不给他劝说的机会。
　　天阶极品法剑，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本命法宝，她说放弃就放弃，就为了一个魔修？
　　元溪子明白她的意图，一身本事出自宗门，却因自己让宗门惹他人非议，她觉得心中难安，唯有交出此宝，才能得些许安宁。
　　元溪子把剑收了，目睹那人径直走向门外，像是有人在背后催她似的，脚步一刻不停。
　　走出青蘅居，洛知舟才停顿脚步，她害怕自己稍一停留，就想拿回碎山河，那是跟着她一千余载的伙伴，是她对不住它，它会遇到另一个好主人的。
　　她抬手掐算了一下，未来的路愈发明朗，两界契成的一刹那，新生世界意识已盖过原世界意识，照这个趋势，愿世界意识被吞噬殆尽不过指日。
　　仙魔两界和平契约公告于各弟子时，不下于平地一声雷，好在自第一次商谈契约时，已透露出些消息，大半年下来，稍微有点门道的，对此都有所感知。
　　这一声雷到底没有惊起多大的变故，只是讨论声不断，往日只敢私下嘀咕，此刻都放在明面了。
　　除了关心自己的利益，有不少人都八卦起这等千万年难遇的奇事，到底是怎么促成的？亲眼目睹过道侣大典之人，此时嘚瑟起来了。
　　道侣大典虽是说邀所有魔修共赴，其实大多数人只是在幽冥宫吃个流水席而已，只有少数有头有脸的魔修，亲到紫云台目睹二人大典，人数不过万人。这万人在目睹道侣大典的变故后，受到警告，默不作声，现下终于能发挥用武之地了。
　　茶馆里、酒肆里又或是其他享乐处，几个魔修神神秘秘，一脸我知道内情模样，拉着同门师友，大放厥词。
　　“你有所不知，少宫主的道侣大典，其实发生了天大的变故。”一名红发魔修说着停下，等待好友震惊后询问。
　　“真的呀？”好友的表情好似不那么震惊，更多的是好奇：“那少宫主的道侣，是不是灵虚宗上的玄夙？”
　　他下意识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他还没说呢，好友从哪得知？
　　正疑惑间，又听见好友兴致勃勃的声音：“听闻那位仙尊失了忆，少宫主不怀好意将其掳回幽冥宫，少宫主一点一点打动那玄夙的心扉，两人要结为道侣的时候，被灵虚宗的元溪子和凌霄赶个正着……”
　　他停顿了下，看向一边的红发魔修：“道侣大典上是不是有这两人？”
　　红发魔修点头后，他兴致更高，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哈哈，看来那本小册子上所言非虚！”
　　他继续唾沫飞扬：“说时迟、那时快，眼见这两人出现后，玄夙一激之下恢复记忆，就要离去，少宫主苦苦哀求，愿以两界之和平换玄夙与她结为道侣，这才有了这两人的缘分，还有今日的两界和平契约。”
　　是这样吗？
　　红发魔修糊涂了，道侣大典上，洛知舟与两位师兄的交谈皆为暗中传音，其他人并不知晓，都如他一般只感觉剑拔弩张，然后忽然气氛一松，洛知舟发下心魔大誓，元溪子离去，她继续与季绯意结为道侣。
　　实际上，这场上大部分人，只听过玄夙之名，而不识其人，可几乎无一人不识得凌霄——这位当今修仙界第一人，凌霄画像遍布魔界，多少魔修对其忌惮至极，连孩童都晓其名。
　　当时那场面，凌霄坐镇，气势压迫之下，众魔战战兢兢，哪顾得上台上几人如何商谈，本想向好友吹嘘一番，现在反倒被好友透露了自己不知道的消息，他既觉得这消息有几分怪异，又对消息来源好奇的不行。
　　装作镇定的问道：“少宫主一向以利益为先，怎会如此痴恋玄夙？还有，你说的那小册子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好友故作神秘，品了口酒，在他焦急的目光下，慢悠悠道来：“小册子上记载，她俩是有一段前缘的，据说少宫主少时便听过玄夙的事迹，立志要与之比肩，日后一较高下，当年少宫主说是闭关，实则去了灵虚宗特意拜在玄夙门下，本意是师其长技以制其，结果被三番四次舍命相救，这颗心啊就此落在那人身上，待那人失忆，她就趁虚而入，将人带回了魔界。”
　　前后因果完整，且有据可考，红发魔修心里信了大半，季绯意是在出关后将人带回的，这点魔修大都知晓，现在两界往来，灵虚宗上的事情，找人打听打听总是有迹可循的。
　　如此，他这心底被挠的痒痒的，愈发好奇这小册子到底是何奇物？
　　见好友又端起酒润了润嗓子，他急不可耐的提醒：“那这小册子……”
　　被问的人放下酒，环顾了下四周，他们二人坐在雅间内，墙壁上还铭刻着些阵法，房间隔音极好，绝无被偷听的可能，他放下心来，将小册子从储物袋中拿出来晃了一眼。
　　红毛魔修只看见本一只手大小的黄皮小书，上书《秋月秘事》，再想细看，书已被收起，好友见他的目光黏在自己的储物袋上，笑着拍了一下，道：
　　“这本《秋月秘事》不知何人所著，这两月来突然现身于各大书铺内，我偶然看到，拿起一翻，爱不释手，问过书铺老板，可对方也不知这书从何而来，我本只当个趣事看了，并不当真，可没想到，汝所言居然能与书上之事对上，可不奇妙。”
　　红毛魔修也觉奇妙，只想着等会儿也去买一本。
　　这书上的事情，像盛开的蒲公英，被风一吹，落到家家户户，掀起一阵热潮。
　　朝凤殿。
　　这本盛名在外的《秋月秘事》，在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上翻阅着，片刻后，啪的一下合上书，季绯意眉峰一挑，神情有些古怪。
　　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事情还是这么个事，味道却全变了。
　　能知道这么详细，写书的人是谁呢？
　　心中如明镜，已映照出那个答案，丝丝缕缕的阳光下，那一双桃花眼流光闪烁，透着股玩味。


第60章 秋后算账
　　“回来啦。”
　　洛知舟刚推开房间门，就见伊人倚在桌前，双眸含笑似秋水般荡漾的瞧着她，明明笑得再好看不过，她心中却感觉毛毛的。
　　她没干啥呀？
　　洛知舟回想了一下，她今天照例和禅宗长老带着弟子，在幽冥宫巡视了一圈，一为威慑众人，让刚刚开始往来的仙魔都规规矩矩的，二是带着刚来魔界不久的弟子们熟悉熟悉环境。
　　自从仙魔委执法员会成立后，两仙两魔一组，分成两拨分别驻扎在仙魔两界，处理日常事务。洛知舟和禅宗长老以及季绯意和大夫人驻扎魔界，碧云天里专门划出一处宫殿，给修仙界的人居住，不过有家室的洛知舟还是回她的朝凤殿。
　　是我想多了吧！
　　“嗯！”洛知舟安慰自己，走向季绯意，回以一个温柔浅笑，可惜这笑意在看见伊人拿出一本熟悉的小黄书后，僵在了脸上。
　　“今日，我得了一本奇书，着实有趣，我念与你听听。”季绯意说着翻开黄皮的小册子，“那日，晴空万里，在万魔齐贺声中，魔界少主季绯意与所爱之人并肩而立，站在紫云台上，向天地盟誓，欲结为道侣，那两身吉服红如火焰，天上太阳也无法夺其光芒，契约将成之时，变故突生，不知从哪出两名男子，竟是仙修，大喝一声：‘玄夙，住手！’”
　　“众魔惊诧间，忽见台上那名普通女子，气势节节拔升，不多时一名合体期仙修出现在众人眼前。与魔界少主季绯意结为道侣者居然是灵虚宗玄夙？众魔心间的疑惑，在季绯意脸上却寻之不到。究竟季绯意知不知晓玄夙的真实身份？她们又是如何相识相恋？玄夙又为何出现在魔界，这一切将在《秋月秘事》中揭开。”
　　黄皮小册子上的《秋月秘事》几个大字似乎有些刺眼，洛知舟不自在的避开，可季绯意念得字不断涌入她的耳中，像无数星火堆积在一起，烧着了她的面皮，红通通的，发散着热意。
　　好不容易等她念完这段序言，洛知舟心里刚松了口气，又被季绯意接下来的话提了口气。
　　“书写的不错，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如果是一般朋友，此时洛知舟会自谦一句“哪里哪里”或者“谬赞谬赞”，但面对被自己写进书里的另一为主人公，洛知舟心里有点虚，她自己看了书都觉得羞耻，何况是另一个主人公呢？
　　被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盯着，洛知舟眨了眨眼，想起这书的来由。
　　有人的地方就有嘴，嘴是堵不住的，但可以引导他们说什么。洛知舟知道自己与季绯意结为道侣一事，必然会流传开来，与其让众人猜测，产生各种不利于她们的流言，不如把他们想知道的给他们。
　　恩怨纠葛的故事总是惹人关注，洛知舟花了好些功夫制成这本《秋月秘事》，又找人复刻了上千本，同时在仙魔两界散发，就是为了把她俩结为道侣的事情洗白，洗脱她与魔修勾结、背叛师门的嫌疑，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两界和平。
　　如她所料，魔界的魔看过此书者，在心中树立起季绯意是个痴情种子的形象，对她报以同情，以及暗戳戳的鄙夷；而仙界却觉得洛知舟忍辱负重，为两界和平付出太多。
　　书成之后，洛知舟是准备告诉对方的，可是这书极尽笔力渲染季绯意是如何痴恋于她，让她耻于拿出手，总想着过一阵子在与对方说，这一脱就拖到了现在，她差点儿忘记了此事。
　　眼见洛知舟陷入窘态，正琢磨如何解释此事，季绯意眼里没有怒意，倒是促狭居多。
　　这书里把那人写的委曲求全，好像她是什么脏物一般，硬要贴在郎朗如清风、皎皎似月光般的那人身上。如果洛知舟没有向她提及另一个世界的事，她这会儿倒要误会了，以为这是那人的心里话。
　　可眼下，她站在此处，对这人的意图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改命罢了。
　　“阿意。”洛知舟决定坦白从宽，特意放柔了语气：“我本应该先跟你说的，只是羞于说出口，才拖到今天，该罚！”
　　她想了想，又补充：“你可别信了书上的胡言乱语，能与你相遇，何其有幸，我呀，”她屏住呼吸，一口气吐出：“满心欢喜，皆是卿卿！”
　　一说完，不敢看对方，却闹了个大红脸，比刚才听她念书时还要红。
　　这事对季绯意来说，只是损些名声，不碍得她什么，乱嚼舌根的人也不会嚼到她面前来，她乐意配合，不然这书刚发现就会被一律销毁，哪会到现在满城乱飞的地步。
　　甫一听见洛知舟的情话，季绯意眼波荡漾，笑意愈深，起身走到近前，挑起那人的下巴，定定注视着那双墨色眼眸：“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靠的太近，她吞吐的气息迎面而来，洛知舟心下一阵酥软，却强装镇定，拿开对方的手指：“别胡闹。”
　　“认罚，可是你说的……”季绯意双手抱臂，拖长了声音。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洛知舟心里嘀咕，反正轮不到她跪搓衣板，碧云天没有这个东西。她看着潋滟的桃花眼转了转，朝她伸出一只手，吐出的话却教她脸色一白。
　　“五日，接下来与我双修的五日，你要一直在下。”
　　“……好。”
　　洛知舟咬着牙答应了，不是她不能在下，而是眼前人根本不知节制，恨不得把你榨干，平日里，洛知舟总仗着修为优势，占据主动权，先把这人伺候舒服了，消磨她的体力，就这样，这人还能再与她酣战，变着花样的折腾她。
　　接下来的五日，洛知舟觉得自己可能要服丹药，才能从床上爬起来了。这只是她夸张的想法，事实上，双修结束后，两人都能享受反补的真元，一扫疲惫，浑身舒坦，修为增长比之修行只多不少。
　　让她痛并快乐的五日，终于过去了。就在洛知舟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时候，这天正在和禅宗长老同弟子们议事的时候，收到了季绯意的传讯。
　　“有事商议，速归！”
　　神识沉入，听见这几个字，洛知舟顿感心神不安，按捺住心情，与众弟子讨论完接下来如何处理魔界事务的事宜后，她直接用缩地成寸，将自己传送到季绯意身边。
　　明艳动人的美人，倚靠在木椅上，浑身带着怒意，似是燃烧着火焰。感受到来人，季绯意一扭头，声音冷厉异常：“灵虚宗抢走了你的碎山河？”
　　她这架势似是准备替人抢回来。
　　“不是抢。”洛知舟摇摇头，明白对方这是在替自己着急生气，她像失忆时常做的那样，走上前，轻晃着对方的衣袖。
　　季绯意的心情在她的动作下，稍稍平复，她今日处理完幽冥宫事务，询问执法委员会的魔修，两界如今的情况，结果有一消息灵通的魔修告诉她，灵虚宗有一元婴期弟子认主了碎山河。
　　碎山河？
　　听到这个消息，她当即捏碎了手中茶盏，洛知舟的本命法剑为何会被他人认主，季绯意只想到一个可能，灵虚宗强迫对方交出了此剑。
　　于是，有此一问。
　　洛知舟继续向她解释：“我的一切都出自宗门，将碎山河归还宗门，无人强迫，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你为何要交出碎山河……”季绯意不解，正说着顿住了，她忽然抓住了什么，惊愕地提高了声音：“你觉得与我在一起，愧对宗门，所以交出碎山河？”
　　“阿意，人不能太贪心。”洛知舟将自己怀念的目光收起，“选了你，我就得舍弃一些东西，不然如何对得起养我、育我的宗门。”
　　何其较真？何其愚蠢？却又如一支利箭正中她的心口。季绯意望着眼前人，眸光晦暗不明。
　　眼前人自打恢记忆后，与以往有很大不同，从外表看仍旧一派端庄，只是清冷的气息褪去，眼角眉梢都是温润，一举一动又从骨子里散发出坦率烂漫。
　　可现在，听见对方的话，她却像看见了，灵虚宗上把自己装在枷锁里的“洛知舟”，今日她能抛下碎山河，以后是不是也能抛下别的东西……
　　洛知舟的心魔大誓犹在耳边，季绯意忍不住想，倘若有朝一日，她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毫不手软，将她除之而后快。
　　“你就不能放下这些所谓的道义吗？即便是为了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隐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阿意，你这话说得好奇怪。”洛知舟放开她的衣袖，眼中露出不解：“我心中的道义是什么？我只是想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维持一个人应有的尊严。如果，放下这些，那么洛知舟也就不再是洛知舟，最起码不会是你爱的那个洛知舟了。”
　　说到最后，她神情肃穆正视对方，季绯意在她坚定明亮的眼神中，晃动了下。
　　她苛求了。
　　洛知舟说的没错，如果对方与她一般无二，她绝对不会爱上这样一个洛知舟。季绯意摇摇头，轻笑了下，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此事而纠结，明明两人还面临着大敌呢！况且，她犯不着去触犯对方的底线。
　　转瞬之间，季绯意已打定了主意。
　　她为她失了一把利剑，她便还她一把。


第61章 挥剑剁雕
　　春秋交替，四季轮转，转眼十五载已过。仙魔两界已架起无数传送阵，两边弟子相互往来，刚开始都拘着自己，再然后时不时生出些摩擦，到了如今却也有志趣相投而结交为友的。
　　今日，轮到洛知舟和大夫人带着两界弟子，共二十余人，架着飞舟，在魔界三宫之间巡视一圈。两人间相处如常，未曾因洛知舟的身份变动而剧变，只是彼此之间多了一份敬重。洛知舟敬大夫人为年长一千多岁的长辈，大夫人敬洛知舟合体后期的修为。
　　巡视结束，回到幽冥宫，洛知舟领着弟子刚从飞舟下来，一名年轻的女弟子直奔她而来。
　　“仙尊！”女弟子身着天璇宗的弟子服，柳眉紧锁，眼角含泪，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观她修为堪堪金丹后期，估摸年龄不到两百岁，洛知舟投去关怀的目光，疑心她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年轻女弟子作揖行礼，声音带着些愤怒：“还请仙尊为弟子做主。”
　　果不出她所料，在女弟子的娓娓道来中，洛知舟知晓了事情的全貌，简而概之，就是女弟子遇到了一个骗身、骗心、骗法宝的渣魔。
　　三个月前，女弟子怀着对魔界的好奇，带着家人给她的防身法宝来到幽冥宫。不久遇见了一名风流倜傥，温和有礼的魔修，虽然这只是表面，但当时的女弟子不知道，很快就陷入了魔修精心编织的情网。
　　他们恋爱着了，彼此无话不谈，亲密至极。不经意间，女弟子就被魔修套出自己身怀法宝，魔修花言巧语想要见识一下，女弟子此时已被爱情冲昏头,真就把宝贝拿出来给人看。
　　这一看，宝贝就拿不回来了，魔修宝贝一到手就跑的贼快，打得女弟子措手不及，等女弟子再次找到对方的时候，人家怀里搂着另一名女魔，好不快活。女弟子一剑劈向渣魔，被他躲了过去，怕惊动执法委员会的人，渣魔并没有跟她动手的打算，口上还劝对方，好聚好散，不要破坏仙魔和谐。
　　女弟子气笑了，向他要回自己的法宝，渣魔却说这是她送他的，就是他的东西，他没有必要还回去，就是天王老子在这儿，也是这个理。如此不要脸，女弟子一时间怔住了，渣魔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知晓此事难以善了，女弟子情急之下告到了洛知舟这里。听完经过，洛知舟只想马上会会渣魔，教他重新做人。
　　“你且放心，委员会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先安抚下女弟子，问过渣魔名字，洛知舟让其他人散了，单独叫来黑影。
　　“黑影，麻烦你帮我查一查修灵这厮，现在何处？”
　　“是。”
　　黑影现在也是委员会的成员之一，经常跟着洛知舟他们出门办事，他熟悉魔界的各个势力网，让他帮忙查一些事情最合适不过。
　　不过三刻钟的功夫，渣魔修灵的踪迹已查个一清二楚，洛知舟带着女弟子风风火火赶了过去。
　　一处洞府内，修灵正抱着个女魔卿卿我我，怀里的女魔推开他要亲过来的脸，揶揄的打趣：“那名仙修的滋味如何？”
　　女魔是他的师妹，他俩出自一家不入流的小宗门，经常在一块双修，但也不干涉对方去找其他人，那日见到天璇宗的女弟子找上修灵，她倒是好奇的不行，他居然能借着一张面皮骗到仙修。
　　修灵听了，眉尾上扬，尽管极为得意，却心急与眼前人做接下来的事，敷衍一句，“自然是比不过你。”
　　又凑上前去亲她。
　　女魔半推半就，两人□□正浓，洞府内骤然寒如凛冬，一切□□急速褪去，修灵僵硬的抬眸，洛知舟和女弟子的身影立在入口，人还未入内，威势已叫他血液冰凉。
　　意识到不妙的修灵，注视着越来越逼近的人影，计算着逃跑的可能性，然而越想，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他逃不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洛知舟抬手一指，一道定身术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然后响起那人冰冷的声音。
　　“无关之人，还请让开。”
　　女魔如释重负般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不能动弹的灵修，瞧见她的背影，恨不得以身相替。
　　“仙尊，您找在下有何要事？”
　　灵修努力做出讨好的眼神，企图蒙混过关。
　　“你哄骗我天璇宗弟子与你相恋，趁机夺走她的法宝，是与不是？”
　　洛知舟没空跟他废话，直接一个吐真术打下，用威压强迫他开口。
　　“是。”灵修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威压，直接承认，但不忘为自己找补，“弟子是真心想和蕊蕊双修，只是一时起了歹念，才抢走法宝，还请仙尊饶过我吧！”
　　女弟子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冷哼一声，直奔主题：“把我的法宝还我。”
　　洛知舟顺势加重了威压，修灵立刻喊道：“在我的腰间储物袋中。”
　　洛知舟一勾手，那储物袋便飞到她的手上，她就手抹去其上神识，拿出女弟子的法宝，又拿出一些灵石与丹药，在修灵紧紧盯着的目光中递给了女弟子。
　　“这些灵石与丹药作为补偿，怎么你有意见吗？”洛知舟觑了眼修灵。
　　修灵立刻冷汗连连的回道：“不敢！不敢！”
　　“留音石和留音石都录下来了。”洛知舟传音询问女弟子，见对方点点头，她把渣魔的储物袋丢给对方，脸上忽然露出笑意。
　　“你肆无忌惮的玩弄女弟子感情，就靠得□□那二两肉吗？”
　　修灵本就衣衫松散，此刻好像有冷风直直灌入，冷意刺骨而来。他大觉不妙，果然对方下一刻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
　　“蕊蕊，既然渣魔欺骗了你的感情，那咱们就为他去个势吧。”洛知舟看向女弟子，真诚的提着让修灵毛骨悚然的建议。
　　女弟子瞪大了双眼，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可想到自己付出的感情，跟踩了狗屎一样，无比膈应，思来想去，竟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仙尊说的在理。”她扯起唇角，那笑中暗含的意味，看的修灵心中发毛。
　　在修灵惊恐的眼神下，女弟子挥起法剑对准了位置，直直劈下。
　　“啊……啊……啊！”
　　惨叫声一时间环绕整个洞府，听的人心烦，洛知舟一弹指封了他的口舌。
　　修灵就用双眼怨毒的盯着她们，像伺机而动的毒蛇，洛知舟瞧见了冷笑一声，一弹指将丹药打进他的口中，伤势在药力作用下迅速复原，魔修还来不及惊喜，女弟子手中的剑再一次落下，接着又是一枚丹药，然后又一剑，几次下来，魔修脸上红白交替，面容扭曲，然而惩罚还在继续，等待结束之时，他已不知道自己挨了几剑，脸上只剩木然。
　　女弟子心中怨气发泄完毕，洛知舟将人捆了带回委员会的办事处，将前因后果一说，交给了禅宗长老。
　　“你虽为魔，亦有五识，通晓情理，怎可纵私情私欲，枉顾他人权益，若你为她，她为你，你如何作想……”
　　长老面容和善，说话如沐春风，洛知舟旁观修灵在他的谆谆教导下，如闻真言，痛哭流涕，写下悔过书。
　　这可不是一般的悔过书，上面蕴含着契约，修灵写完后，滴入血液，此契便成，形成一道无形的束缚，往后行事需依此悔过书，否则会遭反噬。
　　修灵踏出殿门，见到屋外的景色，喜不自禁，以为他的倒霉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惜，他的经历注定要人尽皆知。
　　修灵走后，洛知舟又找到大夫人和季绯意商量，将此人事迹写进仙魔红黑榜的黑榜，让后人引以为戒。
　　仙魔红黑榜，是两界弟子时不时出现摩擦后，洛知舟提议制定的，红榜记录好人好事，上榜弟子可获得相应奖励；与之相对，黑榜记录违规作恶之事，上榜弟子会获得相应惩罚。此榜每月更新一次，会在各宫、各宗门公布，贴在墙上，同时制做成册流转于众弟子中间。
　　除了极少数穷凶极恶之徒，几乎人人都有羞耻心，红黑榜的应用大大减少了魔修不管不顾，一味挑衅惹事的情况。
　　但洛知舟知晓，此事并未完结，两界往来下去，必然会再次出现仙魔相恋的情况，无论是魔负仙、还是仙负魔，都是既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需得想一个办法，制住别有用心的弟子利用他人的感情。
　　要怎么办呢？
　　回到朝凤殿的洛知舟，坐在那长吁一口气，这是个千古难题啊，就是现代渣男渣女也不少，何况是修真界。
　　“什么事情难住了我们大忙人？”
　　季绯意一回房间，就见对方苦思冥想的模样，笑着揶揄她。洛知舟闻声抬头，待人走到近前，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胸前。
　　“还不是今天的事！”洛知舟闷闷的声音传来，“阿意，要是魔修都跟你一样专情就好了。”
　　季绯意笑容愈盛，心下已经明白眼前人在担忧什么了，把玩着她乌黑的长发，眼中闪过狡黠：“用契约如何？”
　　一经她提醒，洛知舟反应过来了，让仙魔谈恋爱前先签订契约，什么不伤害对方、不贪图对方的利益之类的，搞个模板出来，再造造势，做好舆论宣传，真爱就要签订契约，不敢签订契约的不能要。
　　越想洛知舟越觉得有戏，这要弄成了，起码能阻止许多坏心思的渣渣祸害弟子。她随即放开季绯意，留下一句：“我去找人商量。”兴致勃勃的前往委员会办事处。
　　站立在原地的季绯意，怀中一下落了空，在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中，酝酿出几分气恼。片刻，她翘起唇角，没关系，现在我有几分不悦，晚上全都要你补偿回来。


第62章 牵线搭桥
　　“师妹，近日可还安好？若有闲暇还请回一趟宗门，有些事宜想与汝相商。”
　　收到元溪子的传讯时，洛知舟正坐在凉亭中，享用着下午茶。在她和其他人的努力下，好不容易促成了第一版仙魔恋爱合约——“无伤契”的诞生，解决了心头大患。
　　眼见仙魔之间相处愈发和谐，偶尔冒出的仙魔相恋也琴瑟和谐，她难得忙里偷闲，拉着季绯意一块儿，在朝凤殿的后院，享受甜蜜的二人时光。
　　青石桌上，摆放着三四碟精致可口的糕点，以及一壶灵茶。季绯意端起手中的茶，轻抿一口，静静旁观眼前这一幅美人用餐图，洛知舟将一块块糕点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吃相优雅，只是眯起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
　　洛知舟现在美得很，有美食在口，有爱人相伴，于她来说，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可惜元溪子的传讯，打破了安逸的氛围，洛知舟念念不舍的放下糕点，听完他所说后，心头疑窦丛生。
　　这是怎么个情况？
　　如果是什么要紧事，师兄要么直接说出，要么让她速归，现在如此委婉，倒像是发生了件不太紧急、又不太好处理的事。
　　按捺住各种揣测，回复一条“明日便回宗门”的传讯，洛知舟转头将此事告知季绯意，季绯意当然没有意见，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翌日，在灵虚宗见到元溪子时，洛知舟不免被对方拉着叙旧，问东问西，尽管非常好奇招她回来的目的，她依然耐着性子一一回话，这都是师兄对她的关心。
　　“哎！”叙完家常，元溪子忽然叹了口气，想起接下来要谈的事，真是觉得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洛知舟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像便秘一样精彩，挑了挑眉，到底是什么事，把我师兄难成这样了？
　　“是你凌霄师兄的事。”洛知舟吓得心中一震，她很难想象这位最安分守己的师兄会出什么事，震惊之余，竖起耳朵继续倾听。
　　“他不是有个名唤白锦玉的弟子吗？那名弟子其实是以前弦月宗清歌的转世，你应当还记得她吧，清歌是弦月宗掌门的小弟子，当年最喜欢跟在你凌霄师兄身后，可惜天资卓绝，却为了救凌霄陨落了，如今她恢复了记忆，依旧爱慕于凌霄，她明里暗里多次向凌霄表明心迹，却被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白锦玉？刚听到她的名字，洛知舟还在猜测这两人出了什么事，等全部听完，她终于得以拨云见日。
　　原剧情中，是有这段的，白锦玉在恢复前世记忆后，原先压制的对凌霄的感情，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她不再像过去那般，计较自己身份微薄，怕自己会玷污凌霄的名声，她在想明白自己是谁，想清楚自己的感情后，干脆利落的出击了。
　　她白锦玉或者说清歌喜欢凌霄，是上一世便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一世，只是想再续前缘而已。带着无所畏惧的气势，白锦玉找到凌霄，表明身份，表明心迹，日常借用各种理由接近对方，关心对方。
　　可惜对方就像一块冷硬的铁，岿然不动。这只是表面而已。凌霄内心深处是有所触动的，只是原剧情中，他顾忌师徒名分，迟迟不肯正视这份感情，直到仙魔大战爆发，两人历经生死，他终于肯放下芥蒂，接纳白锦玉，两人达成完美结局。
　　洛知舟也在接下来的话中，明白了元溪子找她的意图。
　　“师妹，其实，我和其他师弟、师妹，是不反对他们二人在一起的，现下仙魔相恋频出，只是个师徒相恋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波的，况且凌霄并非毫无情义，又有前缘在先，他们在一起我们乐得如此，可偏偏师弟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人家，我们想婉言进谏，他一一不听，我想着你在这方面有经验，可以帮着劝一劝他。”
　　御剑前玉雪峰峰的路上，洛知舟回想着元溪子的话，琢磨了下，要怎么相劝。明明她改变了一些剧情，现在白锦玉和凌霄要在一起，面对的阻力比原剧情小多了，如今的仙门中人见多识广，仙魔恋见多了，对师徒恋的接受度也高了许多。
　　可为什么凌霄不肯接受白锦玉呢？
　　洛知舟想到一种可能，眉头一蹙，难道是原剧情在作祟？这可就难办了，仙魔大战她是绝不会允许发生的。
　　轻吐一口气，洛知舟也只能见招拆招，在不触发仙魔大战的前提下，努力撮合这一对官配。
　　“四师兄。”到了玉雪峰，洛知舟直奔那个凛如霜雪的身影而去。
　　“师妹。”凌霄一早接到对方的传讯，知道洛知舟要来，特地在寒露居等候，此时见到对方，神色淡漠的回以一礼。
　　进了寒露居，洛知舟径直坐在凌霄下手，委婉开口：“我听闻清歌的事情了！”
　　只此一句，凌霄已明白这人的来意，眼神不着痕迹的收紧一下，说出的话容不得人拒绝：“此事无需再谈，我与如今的白锦玉只有师徒情分，再无其他。”
　　“清歌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师兄你何以绝情至此？”洛知舟不肯放弃的追问原因，找到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师徒相恋违背天伦，怎可姑息！”
　　他的语气冷硬如铁，听的洛知舟眉头直皱，她听不得这种话，反驳道：“那我与季绯意相恋在师兄眼中，岂非天大的错误？”
　　凌霄眼神复杂的扫了洛知舟一眼：“此事可一不可二，否则我宗门威望何在？”
　　他不评判她的对错，这种事情出现在师妹身上，他尚可包容，却决不允许出现在自己身上。
　　总算问出了对方的真心话，洛知舟扶了扶额，觉得有些头疼，照如此说来，还是她拖累对方了。
　　“两人相恋，从心而已，既不伤天，也不害理，怎算得错？己心正，则无惧人言。”她知道在他心中，宗门利益高于一切，她还是想劝一劝。
　　“休要再提。”凌霄摆出闭门送客的架势。
　　洛知舟碰了一鼻子灰，走出寒露居，准备下山时，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
　　“嗖嗖”的声音是利刃划破空气而发出的响动，洛知舟神色先是一紧，继而看见直奔她而来利刃露出真面目时，放松了神态。
　　是碎山河！
　　见到急停在她面前，古朴的黑色长剑时，洛知舟的目光闪动了下。碎山河高兴的摆动剑身，欲蹭上原主人的身躯，却迎来了对方的呵斥。
　　“回去！”
　　“呜呜！”
　　这是剑发出不乐意的鸣颤。
　　一人一剑僵持中，另一道清脆的女声插话：“仙尊勿恼，碎山河只是惦记仙尊而已。”
　　剑在这里，剑的主人自然离得不远。
　　一回头，洛知舟见到了迎面而来的白锦玉，她着一身浅蓝色弟子服，身姿挺拔，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对自己的剑不受控制的行为，并未有任何不满。
　　“见过仙尊！”
　　“不必多礼。”洛知舟摆摆手，免去她的礼节。她离得近了，洛知舟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她以前的自卑敏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豁达开朗，不过那股倔强劲倒是一点没改。
　　白锦玉本在寒露居外，不远处候着，突然见碎山河自行离体而出，追了过来，见到洛知舟，明白了原因。要是放在没有恢复前世记忆以前，她或许会暗自伤心，认为是不是碎山河瞧不上自己，现在的她心境澄澈，丝毫没有这个顾虑。
　　剑主可以强制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剑，可她没有，洛知舟承下这个情，轻抚了下碎山河的剑身，低声安慰：“回去吧！”
　　碎山河这才回到白锦玉的内府。
　　洛知舟抬眼看向白锦玉，对于碎山河出现在对方身上，她微一细想，便觉得在情理之中。原剧情中，便是如此，玄夙死后，此剑被归于宝器库，然后顺理成章的被白锦玉认主。
　　果然原剧情还在蹦哒！
　　洛知舟袖下的手掐算起来，现如今，新生世界意识光芒大盛，以压倒性的优势盖过原世界意识，照此趋势发展下去，只要熬到剧情完结，原世界意识必然会消磨殆尽。
　　可尘埃未落定，洛知舟心中总是有一些隐忧，原世界意识必会不甘心的继续蹦哒，像今日这种白锦玉得到碎山河一事还无关紧要，就怕它在焉着坏，憋着想使什么大招。
　　“仙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锦玉的声音，打断了洛知舟的思绪，见她眼眸之中别有意味，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洛知舟点点头，跟她离开。
　　来到白锦玉的居所，坐在上座，被送上一盏刚沏好的茶，就见邀请她来的人，忽然露出一个苦笑。
　　“如今师尊连寒露居也不让我踏足了。”
　　这算是解释了她在寒露居不远处守着，却不踏入的原因，洛知舟敲了敲手指，听她继续说：“弟子斗胆问上一句，师尊与仙尊交谈时，可否提及弟子？”
　　白锦玉对洛知舟寻凌霄所为何事略有猜测，留住对方，是为了想探听一二，他如今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她低垂着眸，恭恭敬敬的，声音却带了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洛知舟打量着她，有一些不忍心说出与凌霄交谈的结果。
　　“师兄这人，一切以宗门为先，想让这块寒冰融化，难。”洛知舟摇了摇头，见对方露出了然的神色，想了想，宽慰了句：“宗门内，爱慕你的弟子不在少数，也许你可以领略一下不同的风采。”
　　“仙尊和叶师姐……不，是季少宫主是如何走到今天的？”白锦玉没答她的话，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嗯？洛知舟看出她是想借鉴一下经验，回想与季绯意种种过往，她可以用四个字总结：“阴差阳错！”
　　白锦玉露出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释然了。
　　缘分一事，谁能说的清、道的明，她这样紧逼师尊，只会将人推得更远，不如顺其自然。


第63章 仙魔大比
　　与白锦玉相谈一别，洛知舟继续回魔界处理委员会的事务，白锦玉则把心思收回到修炼上，不再过于纠缠凌霄。
　　时间滚滚流逝，一转眼，又一个十五载溜走，在订立仙魔契约的第三十年，委员会成员凑在一块商量仙魔大比的事宜。
　　魔界，幽冥宫，议事殿。
　　跺跺脚就能引起仙魔两界震颤的大人物们，此时都在这里，两排玉石椅上，两界的人相对而坐，一边饮茶，一边商谈，说出话矜持有礼，却又暗藏锋芒。
　　“我修仙界崇山峻岭，乃钟灵毓秀之地，用以举办大比再合适不过！”
　　“水光山色魔界亦不缺，况且有万家灯火相伴，热闹之极，来此参加大比，岂非人间乐事？”
　　“哼！这黑压压一片，逼仄沉郁，也能称得上人间乐事？”
　　“总比你深山老林，不见人影有趣的多！”
　　……
　　本来两边商量的好好的，结果为了第一届比试的举办地，针锋相对起来，旁观全过程的洛知舟心里：吵什么吵，不就这么一点事吗？面上只能微笑着维持风度，不敢吱声。
　　她很想提议举手表决，可两边人数是相等的，表决只能表决个寂寞，等同于脱裤子放屁。
　　不行不能这么放任不管，这样脱下去拖到什么时候。
　　洛知舟一咬牙，开口：“诸位！”两界大佬纷纷看向她，洛知舟顶着火辣辣的目光，继续说：“这比试不只一次，两界轮番举办便是，第一届便由我修仙界承接，第二届再交由魔界举办如何？”
　　趁着众人目露思索，她私下里赶紧给季绯意传音：阿意，赶紧替我说两句好话！
　　她没有立刻收到回复，而是收到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季绯意一双美眸眼波流转，洛知舟对上后，体会到了这样几个字：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洛知舟噎了一下，对方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像极了万恶的资本家，可谁让这是自家媳妇儿呢，栽在对方手上能叫吃亏吗？这叫为妻本分。
　　不过，她那点家产早在两界订立契约后，就对对方敞开了，她十分自觉的把季绯意的神识，加在了自己的储物戒上，让她自己挑有用的东西。这会儿，季绯意突然问她要好处，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要拿什么东西交换。
　　看她纠结，季绯意狡黠一笑，传音：“我先记下！”
　　两人交流不过数息，见她点头应下，季绯意悠然看向众人：“玄夙仙尊说的在理，我魔界自有豁达的胸怀，这比试先让他们举办又如何！”
　　目光瞥见另两宫的魔修露出不满，她不慌不忙继续说：“弟子们参加过仙界的盛会，再来领略我魔界的风采，届时孰优孰劣自有分晓。”
　　季绯意这话落在魔修耳中，简直在说，先让他们办，看他们能办成什么样子，回头我们办一场更好的，压过他们。
　　同样，在场的仙修也听出了这话中的比较之意，点燃了心中斗志，就让魔修看看我仙界盛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就这样，两界大佬们憋着股气达成了一致。
　　“阿意，你想要什么？”
　　回到朝凤殿，松了口气的洛知舟瘫在木椅上，好奇地询问眼前人。
　　季绯意也没有想好，刚刚那种情况，洛知舟既然开口寻她帮忙，她便不会拒绝，讨要好处更多的是为了逗一逗她。
　　在她心中，洛知舟整个人都是她的，她最喜欢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为她染上雾气，散发出迷离诱人的气息，与她共沉沦。
　　她为她动情的模样浮现在心头，季绯意的嘴角悄无声息的上扬，走到洛知舟身前，坦然在她腿上落座，凑到她耳边。
　　“你再写一本话本子吧！”
　　洛知舟下意识搂住对方的纤腰，听到耳边的低语，表情有些疑惑，虽然不明白这是哪一出，她还是尽职尽责的询问：“阿意，想看哪方面的话本子？”
　　“上一回你不是写了我如何痴恋于你吗？”季绯意轻抚她的脸，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这回只写给我一人看，就写你如何爱慕于我，如何寻我求欢，如何被我……压在身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缱绻缠绵。
　　这不就是小黄文吗？洛知舟的脸一下爆红，颤颤悠悠避开对方的视线，可对方的呼吸就在眼前，惹得她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嗯？”
　　听见季绯意带着鼻音的催促，洛知舟胡乱点了点头，又听见对方认真的声音，“可别想着敷衍，你书中所写，我可要一一证实的！”
　　这下，洛知舟连呼吸都没了，这人长得如花似玉，怎么脑袋里竟装些黄色颜料呢？洛知舟绷着一张脸，对上她的视线：“我的修为比你高！”
　　到时候谁上谁下还不一定呢？
　　是吗？季绯意回了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期待着床上出真知。
　　在洛知舟话本子写完之前，第一届仙魔演武大赛先来了。
　　比试开始的那一天好不热闹。
　　正阿道场满满的都是人，观众席上，仙魔弟子泾渭分明各占一半坐席；擂台上，即将开始第一场比试的弟子，已做好准备，跃跃欲试。
　　这次比试的排场史无前例，参与比试的乃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两界弟子皆铆足了劲，想为自家争脸。
　　洛知舟同仙魔委员会的话事人，以及来自魔界三宫和四大上品仙门的其他掌权者，坐在上方的浮岛上，将整个道场尽收眼底。
　　“你家季少宫主怎么没来？”
　　听见素华的传音，洛知舟一转头对上她打趣的表情，那好奇坦坦荡荡的写在脸上。
　　洛知舟明白欲知一事却无结果，是如何抓心挠肺，她没有隐瞒，直接表明：“师姐，她要寻一法宝，出远门去了。”
　　哦～
　　素华眼里闪过恍然，她看过那本《秋月秘事》，再观自家师妹去了魔界之后，几乎乐不思归，料想这二人必然是如胶似漆，今日这种场合却不见其人，心中不免好奇起来，此时得了答案，便专心致志的看起比试。
　　可被提问的人却无法专心了，弟子们的身影逐渐在洛知舟眼中模糊了，逐渐清晰的是伊人巧笑倩兮的容颜。
　　“我寻到了一件法宝的踪迹，要去探查一番，此次仙魔演武大赛，我便不参与了。”
　　昨日，洛知舟在准备观看比试的行头时，旁观良久的季绯意忽然说出此话。
　　洛知舟心里一个咯噔，滋生出失落，可对上那人满是势在必得的双眼，她实在说不出让对方推后行程的话，只嘱咐了一些注意安危的事项，便由她去了。
　　念及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爱人，洛知舟的眸光黯淡了一些，过了会儿，她轻吐一口浊气，将这些杂念抛开，集中精神观看弟子们的比试。
　　看到修仙界弟子占到上风时，洛知舟神色飞扬在心里拍手叫好，若是魔界弟子出尽风头，她便神色淡淡，颇有些不屑一顾的味道，偏心的理直气壮。
　　这场比试，最终以仙魔互有输赢、难分上下而告终，两界弟子无论大小，都在这场比试中各有所得。
　　要说所得最大的那一位，就不得不提白锦玉了，她在结束上百场比试后，水到渠成般突破了，匆匆忙忙赶到盈秀峰闭关。
　　分神期雷劫的动静不比之前的比试小，吸引了许多弟子暗中窥视，尤其是渡劫成功后，那一只五彩孔雀徘徊轻啼的异象，让看见的弟子不由为之一怔。
　　白锦玉离百岁尚差几年，却接二连三的突破，成为当今修真界唯一一个未及百岁的分神期修士。此事落在众人心头不下于平地一声雷，惊讶的、羡慕的、嫉妒的……各种情绪，在各人心间发酵。
　　就连阅读过原剧情的洛知舟，收到此消息时，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些羡慕，这就是女主的待遇啊！联想到自己困在合体期好几百年了，而且几次掉了修为，如今才恢复至巅峰——合体期大圆满，她忍不住摇头叹息。
　　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她心里的郁结，在第二日收到季绯意将要回来的传讯时，飞灰湮灭，想要见到此人的心情盖过一切。
　　算好季绯意回来的时间，洛知舟早早就在幽冥宫城门外等着，面上风轻云淡的伫立在那，实则她的神识已跑到百里开外，就盼着人一回来，她能第一时间知晓。


第64章 变故突生
　　阿意，回来了！
　　季绯意的身形甫一出现在神识之中，洛知舟的双眼一下变得顾盼生辉，眉梢眼角染上喜意，静静伫立在那儿，故作镇定的等待着佳人归来。
　　等远远看见季绯意御剑而来的身影，洛知舟的目光就黏在对方身上，欲陪伴她飞过这最后的路程。
　　正因为全神贯注在自家美人身上，当一柄剑突然朝她飞来的时候，她居然来不及反应，坚硬的剑柄猝不及防拍在了她的脸上。
　　这柄剑并无任何杀意，这也是洛知舟毫无防备遭受“攻击”的原因之一，但此剑撞上来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来自鼻梁深深的痛意。
　　虽然不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可洛知舟也容不得一柄剑在自己的脸上放肆，一挥衣袖就要拂去此剑，然而她的动作落空了，电光火石之间，剑已消失不见。
　　再感受到此剑的出现时，洛知舟尝到了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滋味。内视自己的内府，那一柄忽然出现在其中的小剑，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这柄剑居然认她为主了！
　　洛知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真的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这样认主一柄剑。
　　这剑的脾气有点烈啊！
　　内府中的小剑感受到了她的想法，轻颤一下，放着白光，将它的名字告知给了主人。
　　负春光！
　　念着这几个字，洛知舟想起自己曾经听过此剑的名字。
　　负春光是与碎山河，光阴灭齐名的天阶极品法剑，原剧情中未曾出场，只是在别人聊起名剑时提到过，似乎只是一个背景补充，没想到……
　　辛苦阿意给自己找这个惊喜了。
　　一个清尘术打在自己身上，洛知舟眉开眼笑的上前两步，迎接来到近前的季绯意。
　　季绯意在负春光挣脱她的控制而出时，神色一紧，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发现此剑直奔她想赠与的那人而去，这才收回手，静观其变。见到如此认主方式，她一直低沉的神色绽开一抹笑颜，如春雪初融动人心脾。
　　然而，与她相对而立的洛知舟正好相反，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阿意……”在看见伊人的面容时，无数欲倾吐的话骤然消失不见，只剩她惊恐的双眼，倒映着那一双冰冷兽瞳。
　　黄金竖瞳！
　　她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这是妖族的特征。不同于其他族的修炼，妖族一出生便带有传承，来自祖祖辈辈的记忆供其学习。这可能是由于妖族稀少，无法保留完整的教学体系而觉醒的天赋吧。正因如此，若吃了妖族的内丹，同样会继承这传承。
　　让洛知舟害怕的是，在原著中季绯意因为吃了妖丹，性情越发暴虐，即使修炼了血魔大法，能化妖气为己用，却因为操之过急，导致一身修为极不稳定。即便她后来修至大乘期，在仙魔大战上还是因为体内真气冲突，被书中男女主寻了空子合力击杀。
　　果然，季绯意此刻修为虽已到了合体初期，但周身气息凌乱，体内的妖力和魔力还有一小股灵力来回乱窜，把身体作战场，欲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刻，洛知舟顾不上思考其他，当机立断的双手结印打在季绯意身上，暂且封住那外泄的气息。
　　回到朝凤殿，洛知舟一刻不停地拉着季绯意打坐，在她身后，源源不断的注入自己的修为帮助其理顺体内的三股真气。
　　按理说，她一个仙修是不能为魔修直接注入真气的，会受到强烈排斥，但两人是道侣，又全心全意的信任对方，她的灵力一入季绯意体内毫无滞涩，像一股和顺的雨，引导着三股真气各自运转。
　　最先被安抚的是只到金丹期的灵力，不消片刻，那颗仙气萦绕的金丹便缩在小角落里，不再参与另两位的争斗。
　　分神期的元婴已开出一朵大道至花，黑雾弥漫，又是季绯意的本源之气，此刻张牙舞爪、毫不妥协的与因为受损只能发挥出合体期力量的赤金妖丹对峙着。
　　黑雾、红雾相缠，僵持不下，一股白色的灵力悄无声息的潜入，细细的安抚二者，劝说他们各自为政，老老实实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不要再斗。
　　这二者岂是好相与的，洛知舟连续七天七夜、不间断的输出灵力，才堪堪把两位大佬分开。结出一朵大道之花的元婴和赤金妖丹，各自收回神通，在季绯意的内府中盘踞一方，却彼此虎视眈眈，有随时准备再战的意图。
　　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洛知舟无奈的摇摇头，收回手，见到季绯意还在闭目修行，稳定自身真气，她不欲打搅对方，悄悄离开她的房间，来到以前自己居住的房间。
　　虽然与季绯意结为道侣后，再没回过这里居住，可眼前的一切陈设都未改变。等她坐在红木椅上，才觉得自己乏力的厉害，这是一下输出太多灵力的后遗症。
　　揉了揉太阳穴，洛知舟之前来不及思考的东西，如今一股脑占据她的大脑，如同无底的深渊，散发着无边的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原剧情中的仙魔大战早在十年前就应爆发，可迟迟未来，让洛知舟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只要在熬过二十年，等原剧情中的仙魔大战结束，她们就解脱了，本世界也会演化成一个真正的、不受干扰的世界。
　　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洛知舟抬手掐算了下，处于劣势的愿世界意识正放着光，努力的想将剧情拉回正轨。
　　一定不能让它得逞！洛知舟神情凝重，思索着应对之策，思来想去，却找不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她的眉峰凝聚成了两座小山，她能想到最直接的方法是将妖丹挖出来，可此举会伤及季绯意的根基，会让对方的修为此生再不能寸进一步。对于那么骄傲的季绯意来说，修为无法突破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成为她心底永远无法消除的痛。
　　况且，修为无法突破便意味着寿命无法增加，洛知舟一点也不想见到对方先于自己而去，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还有一种办法，洛知舟沉下眼眸，修行血魔大法也可解眼前之危，可不提此功法是何等的邪性，一旦季绯意修行了，岂不是正巧落入原世界意识的圈套里，剧情会不会趁此又回归原路，事关所爱之人的性命，她赌不起。
　　究竟要怎么做？
　　洛知舟合上眼眸，盖住眼里深深的无力。
　　可能是因为太累，洛知舟发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分散，不一会儿，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另一边，季绯意修行完毕，睁开眼，忍不住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来。
　　去寻负春光，却送她一颗妖丹，天道真是对她无比“厚爱”！
　　“小意！”
　　洛知舟的声音忽然响起，季绯意闻声望去，看见门边一个熟悉的面孔，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心头怪异陡生。
　　“你…是…谁？”
　　对方对她警惕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贪婪的注视着她。
　　不对！季绯意紧紧注视这个哪哪都说不出怪异的洛知舟，暗中驱动神识向她的识海探去，探入识海的的神识很快就融了进去，这是她，没错！
　　识别一个修士，最关键的就在于神识，若有别的元神入侵，神识也会变化，所以洛知舟没有被人入侵。
　　季绯意稍稍放下心来，可是对方的明显异常，还是让她皱着眉，性情大变这太像是走火入魔了！
　　入魔？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看向对方：“你是她的心魔。”
　　“这么快就猜到了，不愧她这么爱你。”心魔走上前来，妖冶一笑：“我本来想杀死你的，可是看见你就舍不得了呢！”
　　说着，抬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对方挡了下来，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魔脸上的笑意未减。
　　心魔本来想趁杀死季绯意，洛知舟心神大乱的时候，磨灭掉她的意志，彻底占据身体。但看到季绯意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下不了手了。
　　咦？感知到识海中的暴动，心魔探知了下便明白了。
　　“她听见我说杀你，暴躁了呢！”俏皮的话语，像是在说一件趣事。
　　季绯意听见她提洛知舟眼底闪了闪，她未曾觉察出对方的杀意，却还是警惕着心魔。
　　心魔瞧着她的模样，笑着安抚：“你放心，她也是我，她爱着你，我也一样爱着你，我伤害谁也不愿意伤害你。”
　　季绯意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就降临了。”
　　因为我？季绯意一下愣住了。
　　“她担心你，她担心你的体内真气崩溃。担心你性情收妖丹影响而暴虐。担心有人会杀你。她想除去那些挡路者，所以我出现了。”看出季绯意的疑惑，心魔很贴心的帮她解答了。
　　原来是这样！
　　季绯意沉思良久，她此刻深感对方爱意之深，她知晓洛知舟爱自己，却没想到她的爱意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回过神来，她又奇怪心魔为何知无不言，不怕她抓住对方的弱点吗？
　　“你为何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爱你呀！”
　　听闻对方的回答，季绯意笑了，笑得真心实意，她知道爱着她的是洛知舟。知道洛知舟守着她几夜都没合眼了，拍了拍床，“过来躺着歇息吧！”
　　心魔乖乖的躺下，却没闭眼。
　　“怎么不闭眼？”
　　“你好坏呀，你明明知道闭了眼，人家就看不到你了！”
　　心魔对季绯意的心思一清二楚，她闭上眼休息，洛知舟恢复过来便会占据身体。
　　季绯意瞧见那同一张脸上露出控诉，心里生出些许不忍来。
　　罢了，心魔也是她的一部分。
　　任由对方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忍不住身体的疲倦睡了过去。


第65章 历史重现
　　“你醒了！”
　　洛知舟一睁眼便听到季绯意的声音，眼前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可她昨天不是回了原来的房间吗？
　　怀着疑惑她坐起身来，望向季绯意：“阿意，我怎么在这儿？”
　　听见她的话，对面的人松了口气，注视她的眼神柔软下来，眼前这个才是她熟悉的洛知舟。
　　“你昨日……”季绯意坐在她身边，将昨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洛知舟的心情随着她的话忽上忽下，听见心魔去找她是为了要杀她时，提了一口气，又听见心魔变卦后，舒了口气，更是在听到最后心魔乖乖听话，注视眼前人的容颜入睡时，不可避免的酸了一下。
　　没事！阿意一眼就认出我的不同来了，可见她有多爱我。心魔要不是装在我的壳子里，阿意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在她自我安慰的时候，识海里传来一阵暴动，似乎在抗议她所想的话。
　　哼！洛知舟察觉到那点小波动后，冷笑一声，嘲笑对方不自量力。可联想到眼前的状况，洛知舟不免犯起愁来，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都让她赶上了。
　　缓了口气，洛知舟问起眼前人的经历：“阿意，你去找负春光是如何跟妖丹扯上关系的？”
　　当务之急，洛知舟决定先弄清楚，季绯意到底遇见了什么导致她吞下妖丹，她告诉过对方剧情，对方不可能想不开主动去吞妖丹，那么就只有原世界意识作祟的可能，她想知道这次是如何动的手脚，好有所防备。
　　“我被算计了！”
　　季绯意咬着牙吐出这句话，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只觉得一言难尽。洛知舟因她而失碎山河，知晓此事的季绯意如鲠在喉，一直谋划着为对方再寻一把利剑。于是，在觅得负春光的踪迹时，她才会义无反顾的前去查探。
　　这一查探，便顺藤摸瓜查到无垠之地。知道这个地方不简单，她做足了准备才踏入内，谁知寻到负春光的过程异常顺利，季绯意在只剩残骸的遗迹之中，发现了这把隐没在深厚尘埃之下的天阶极品法剑。
　　似乎是沉寂了多年的缘故，在季绯意眼前的这柄剑，银色剑身黯淡无光，等她拾起此剑，清理仔细，才从倒映的寒芒中窥得半点往日的辉煌。
　　将此剑封存好，放入储物戒，踏出遗迹的她不欲多留，径直往无垠之地的出口撤去，行至半途，神识范围内察觉到了一只将陨落的大妖。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洛知舟提过的那只飞升不成而濒临死亡的大妖。
　　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大妖，几乎全身都是至宝，多令人垂涎的存在，季绯意生出了强烈的想据为己有的心思。
　　基本没费上什么劲，就磨灭了大妖微弱到可怜的元神，季绯意用星灭得心应手的肢解完大妖，将有用的宝贝一一收好。最后，她的目光放在那一枚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妖丹上。
　　妖与其他修行者不同，他们的一生修为都凝聚在妖丹上，妖丹会随着修为的加深而变换颜色，像眼前这颗赤金色的妖丹，一目了然的彰显了其主人大乘大圆满的修为。
　　这一颗妖丹若炼成法宝必是天阶品质。季绯意的眼角露出笑意，抬手掐诀打过去，眼见妖丹浮到空中，即将落入她的手心，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色怪鸟，一掠而过将妖丹叼走。
　　孽畜！即将到手的东西被劫走，季绯意怒不可遏，急速追上前去，同时动用星灭拦截此鸟。这鸟身形灵敏，在空中腾挪倒转间，躲过了身后的大部分攻击，但剩下的一二招式，足以教它身上血迹斑斑。
　　这鸟却像是没受伤一般，仍然不管不顾向前飞着，直到一个俯冲没入一个山洞。季绯意来到洞口，看见那只鸟停在洞内的某处石头上，细长的喙清理着身上带血的羽毛，而那颗妖丹就在它身旁，她心念一动，星灭直直切过去，那蓝色怪鸟便身首异处，再没了动静。
　　解决完怪鸟，季绯意没有着急入内，先四处打量了下，洞壁上因无人踏足爬满了藤蔓，结着一串串青涩的果子。展开的神识没有察觉到异常，她这才不紧不慢的踏入洞中，伸手捡起赤金妖丹，还没来得及高兴，四周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季绯意一抬头，入眼便是挂在藤蔓上的一串串小果子炸裂的景象，她的双眼一下紧缩，四周喷薄而出的迷雾告诉她，这绝非一般的果子。
　　危险！她旋即便想御剑而出，刚一运转真气，那双清明的眼神，似蒙了雾一般陷入迷障。
　　好冷啊！
　　季绯意环抱着自己，走在漫无边际的黑色岩土上，脚步沉重的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让她的呼吸加重一分，迎面而来的寒风刮过，像无形的冰刀在身上胡乱切割着，每割一下，她的身躯就会颤动不止，终于，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地面扑去。
　　尝到泥土的咸腥味，她努力抬起头，让自己的脸不碰到地面，在缓过这一跌带来的震颤后，手脚并用才勉强把自己翻了个身。
　　大口大口呼吸声中，季绯意深刻体会到，丹田被废形后同废人的滋味，魔气大肆逃散，体内残存的所剩无几。
　　她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几缕灰白的长发，随着微风在眼前晃过，季绯意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来。她知道她的脸、她的身体，都在逐渐衰老，修士因为修行所停留的岁月，此刻重新流淌起来，一股脑的把那些过往风霜全数还她。
　　“哈哈哈……”
　　她的笑声暗哑低垂，笑到最后如同泣血，伴随着声声咳嗽，发泄着心中不甘。
　　她不甘心！一身修为就此消散，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她怎能甘心……
　　白锦玉、凌霄、灵虚宗，若我季绯意有幸卷土重来，定要你们为今朝所为付出代价！心中燃着熊熊的怒火，发出如此誓言，可现实的困境让她轻轻阖上眼眸。
　　“咳咳！”
　　一只手轻轻拍着胸口，想要缓解不适，她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衣物，不知什么东西从衣物间滑落。
　　睁开双眸，一颗赤金色的妖丹落入眼中，季绯意紧紧盯着它，忽然眸中放出大亮，神色激动的捧起这枚妖丹。
　　有这枚妖丹她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季绯意被逐入无垠之地的第一天，便遇到了这只命悬一线的大妖，费了一番功夫，在得到妖丹的同时，也让自己愈发狼狈。
　　好在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走投无路的季绯意，打算修行她原本嗤之以鼻的血魔大法。她一口吞下妖丹，坐起身来，准备按记忆里的内容修行血魔大法时，妖丹在体内自行运转，触动了另两位相安无事的存在。
　　三股真气的冲突一下让季绯意清醒过来。她的丹田完好无损的在那儿，意识到这点，她当机立断封印自己的五感，迅速从薄雾环绕的山洞中逃离。
　　念及刚刚的一切，御剑飞行的人面色黑的可怕，季绯意知晓自己被算计了，感受到体内的那颗妖丹不断地释放妖力，直到堆砌到合体期才肯罢休，她的脸上毫无高兴之情。直到回到幽冥宫，看见心心念等着她的人。
　　洛知舟听她说完，双眉拧成一团，狠狠骂道：“卑鄙！”
　　原世界意识竟然设了这样一个局，诱惑季绯意跳入其中，阴差阳错体会到原剧情中最痛苦不堪的经历，洛知舟心中翻涌着无法言说的心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牵过季绯意的手，紧紧握住。
　　面前的人衣襟微乱，长发松散，明亮的眼眸里满怀关切，季绯意注视着，只觉得手心里触碰到的温热，悄悄爬到了心头，她由衷地轻叹一句：“会好的。”
　　接下来，两人着手商量起应对之策。
　　洛知舟自觉自己的心魔问题并不大，只要她灵台清明，不钻牛角尖，不给心魔可乘之机，暂时不会对她造成大的影响，其他不说，性命是无忧的。
　　当前她最忧心的还是季绯意的那颗妖丹，虽说暂且压制下来，可代价是不能动用体内的任何力量，否则就会破坏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届时可能会遭反噬，难以进行压制。洛知舟已经决定，从今日起她要贴身保护季绯意，尤其是出了碧云天，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对方，以免遭遇意外情况。
　　“那可就麻烦我们大忙人了！”
　　她将忧虑告诉季绯意后，迎来对方面带笑意的调侃。洛知舟也跟着轻笑了下，接着说起正事：“我想到的解决妖丹之法，一为剖丹，二为血魔大法，都有不足，阿意，可有什么对策？”
　　季绯意陷入沉思，这两条路存在诸多问题，她自然明白，有什么不受天道所扰、能一劳永逸解决的办法吗？
　　思绪纷扰间，灵光一闪，她想到了第三条路，压抑着自己的野心和渴望，她平静地吐出：“上古魔神传承。”


第66章 心魔破渡劫
　　“上古魔神传承？”洛知舟惊讶出声，神色复杂的瞥了季绯意一眼，尽管对方极力掩饰，但作为最亲密的人，她如何看不透这人眼底深处暗藏的火焰。
　　要知道，季绯意上灵虚宗也好，把她带回魔界也好，都是为了一把能打开传承的钥匙。她还记得，她在失忆之时，这人曾试探性的问过传承钥匙的所在，只是她那时忘得干干净净，才没让人得逞。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的洛知舟去思考这事的可行性。上古魔神传承，在原剧情中同负春光一样，相当一个背景补充，没有仔细提过，但既然负春光存在，此传承应当也是存在的。
　　这个传承真的能解决阿意身上的问题吗？洛知舟是存疑的，只是目前似乎此方案看起来颇有希望，或许能从中找到治本之策。
　　要寻传承，第一步便是拿到传承钥匙，这把钥匙此刻就在灵虚宗上，洛知舟在心中快速思索，元溪子能同意此事的可能性有多大，片刻后，她目露难色。
　　她想不出师兄会同意的理由。
　　她的神色变换，季绯意看在眼中，忽然出声：“我为难你了。”
　　这一声感慨带着歉意，让听见的人心中生出些许暖意，洛知舟对着她轻轻摇头：“总要试上一试。”过了会儿，她想起什么，面色严肃的正对季绯意：“阿意，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如果我们踏入传承，除了能解决妖丹之危的物品，其他任何物品你都不会带出，你也不会将自己所得传给第二个人。”
　　上古魔神传承，一经打开极有可能打破现在仙魔的现状，她要阻止这种可能的发生。
　　“我答应你！”
　　季绯意同样神情严肃的向她颔首，以前她最看重修为，而现在她更看重眼前人，在她心中，此二者可以得兼。
　　洛知舟放下心来，向元溪子传讯，约定好回宗门的时间，然后随季绯意去处理手头事务，将各个事务托付给其他人。
　　现在，洛知舟守在议事殿门外，耳边是时不时传来季绯意交代事情的声音，她的神识包裹着里面的人，若有异动，她随时会出手。毕竟是在碧云天，没人会蠢到在这里对季绯意出手，时间一长，洛知舟不免思绪飘摇，考虑起回宗要面对的事情、以及未来要面对的事情。
　　越思索越是忧虑，洛知舟的心底泛起丝丝恐慌，她们真的可以改变结局吗？
　　“要不你把身体让给我吧，我来保护她，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心魔感受到她的情绪，趁机在她的识海中蛊惑。
　　“能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我！”
　　听到心魔的叫嚣，洛知舟神色瞬间冷凝，又瞬间化开。
　　是了，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陪在她身边，上刀山也好，下火海也罢，哪里我都陪她走上一遭，无论生死。
　　一念通透，她的心境臻至圆满，心魔目露惊恐又感到疑惑。
　　一般来说，心境圆满的瞬间心魔便会随之灰飞烟灭，但她还在这里，显然洛知舟还有什么意图。
　　“要么成为我，要么死！”
　　心魔听着这平静如水的声音，感到可笑：“居然有人想融入自己的心魔？”
　　“你也是我！”洛知舟静静的看着对方。
　　在她平静的眼神中，心魔渐渐明白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主动融入这个让她觉得可笑的人身上了。
　　修真一途中，唯有修仙者最容易滋生心魔，为什么？
　　因为，他们修的是克己，是薄情寡欲，遇到心魔便斩之、灭之。
　　可是，这个也割舍掉，那个也割舍掉，剩下的那个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洛知舟来不及想这个答案了！她体内瓶颈松动，灵力外溢，显然是要进阶了，洛知舟下意识看了殿里的人一眼。
　　季绯意也察觉到了外面的灵气异动，见她看过来，朝她点点头，叫她放心离去。
　　瞬息之间，洛知舟使出缩地成寸，避开人群来到一处荒原。她的身形刚现，天上乌云密布，几十道天雷聚集在一起，声势浩大。
　　洛知舟一拂衣袖，布下防御阵法，又召唤出负春光，右手拿剑直指天空，神色浑然不惧。
　　来吧！
　　六十四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威势惊人，洛知舟却也不是吃素的，她修行到如今安然度过多少雷劫，岂会倒在此刻。
　　只见她剑气如虹，配合防御阵法，对抗着一道比一道厉害的雷劫，消磨的雷劫越多，渐渐地，她不再游刃有余，身上法衣碎裂，一道又一道的伤痕累积着，可她仍旧身形笔直，屹立天地而不倒。
　　还剩九道雷劫！
　　洛知舟紧了紧眼神，凝视着似浪翻滚的乌云，那里正酝酿着新的雷劫。
　　“噼里啪啦！”
　　猛烈的紫色光芒划破天际，凝视着这一幕的人，瞳孔骤然紧缩，那是九道雷劫交汇在一处，发出的光芒，现在正急速坠落向她奔来。
　　如此反常的雷劫，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洛知舟冷然一笑，她从未听过，有九道雷劫合而为一的状况，这明显是针对她而来。凝神以对，洛知舟的全部心神融入剑中，天地无比的安静，一切都在她眼中消失了。
　　她拿剑的手做出一个起手势，这是每个学剑之人必先练习的招式，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可它是所有剑招的起源，是洛知舟练习过千千万万遍后，融入骨子里的招式。
　　在九道天雷来到近前之时，洛知舟动了，她轻轻挥出了一剑，这一剑在挥出的一瞬间，骤然生变，由一变为九，每一道都是不同的剑招，却同样裹挟着无穷威力，正对上那九道雷劫。
　　“刺啦！”
　　剑与雷劫碰撞的光芒，直教天地失色。
　　“噗！”洛知舟被剑势消磨后残存的雷劫所伤，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老远，坠落在地时，口中鲜血呕吐不止。
　　“哈哈哈……”她不顾口中血迹，撑着身子大笑起来，她，活下来了！
　　接下来，天地反哺的精华开始洗刷她的身体，因为雷劫而造成的伤口，此刻都在渐渐复原。
　　天空之上，异象突现，无数奇花异草竞相生长、开放，无数珍奇异兽奔走欢笑，生的气息传播四方，这是万物同春。
　　瞧见渡劫成功的异象，在朝凤殿外守着的季绯意，轻吐出一口浊气，把刚才看到九道雷劫提在嗓子眼上的心放下。
　　魔界中的其他人，瞧见这一幕的，都各有所思，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重新审视达到大乘期的洛知舟了。
　　“多亏你了！”
　　修行完毕，恢复仙风道骨的洛知舟，轻抚负春光的银色剑身，感受着手下传来的鸣颤，以及心神联系中传来的愉悦气息，洛知舟的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虽然是第一次与负春光并肩作战，洛知舟却意外发现，负春光可以吸收一部分对手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多亏这一点，以及她在千载积累中悟出的那一剑，才得以侥幸幸存。
　　让负春光回到内府，她一个瞬移回到朝凤殿。接受完季绯意关怀的打量，她俩决定按照原先定好的回灵虚宗。
　　师妹怎么还未归来？元溪子揪着小胡子，在自己的青蘅居内踱步，他知晓今天洛知舟要回宗门，特意一大早在这儿等候。他本来安安稳稳的坐在石椅上，可盼啊盼，久未见到人影，他心忧的开始踱起了步。
　　在他踱了第二十圈后，迟迟未至的人影，终于舍得登场。
　　“师兄！”
　　元溪子收住自己将要迈出的脚，一转头便见洛知舟站在门前向他拱手行礼，他回以亲切和蔼的微笑，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忘了刚才着急上火的人是谁。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会儿，后知后觉的发现洛知舟的修为已让他难以看透。
　　这是进阶了！他的双眸迸射出惊喜的目光，待到来人上前时，他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连连说道：“好！好！好！”
　　她有多想突破至大乘期，他一直看在眼里，此时得以如愿以偿，他打心眼里替对方高兴。
　　“掌门！”
　　季绯意的忽然出声行礼，叫元溪子的表情僵硬了下，他这才注意到自家师妹的身旁站了个不讨喜的角色，他用余光扫了眼对方，在看到那双明显与以往的不同的黄金竖瞳时，心思百转千回。
　　这就是师妹回来的原因！他的身体猝然渗入一股凉意，他约莫明白师妹的打算了。


第67章 钥匙得手
　　把洛知舟单独拉到内室，撇下在外等候的人，听她说完来意后，元溪子的脸深沉的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你想要上古魔神传承钥匙？”
　　元溪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他对面的洛知舟却心中一跳，她又如何不知这是他在压抑着情绪。
　　“师兄，我别无他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玄夙！”元溪子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可知这传承一开，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怎可为了一个魔修，置万千生灵于不顾！”
　　这一番话，简直如同剑雨，字字扎在洛知舟心上，她的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枉顾苍生的小人。
　　若是为的她自己，洛知舟绝不会打这传承的主意，可是那是季绯意呀，是她豁出去命也想要护着的人，她不得不破一次例。
　　洛知舟再次恳求的说道：“师兄，你的担忧我都知晓，你不相信季绯意，难道还不相信我吗？玄夙自当竭尽全力阻止此种情况发生。”
　　“我以前从未想过师妹会和一为魔修结为道侣！”低沉的声音里宣泄的是他知晓对方要和魔修结为道侣时，就酝酿至现在的不满。
　　洛知舟的脸色唰的一白，她下意识紧咬着唇，连何时咬破了都不知晓，嘴里一股铁腥味。她面对雷劫也不曾弯曲的身形，此时弯了。
　　洛知舟重重跪在元溪子面前，嘶哑着嗓音，再三恳求：“师兄，玄夙只是爱一人而已，那一人与天下苍生并重，若她是坏事做尽，修得恶果，我绝不会在您面前开这个口，可她是被命运捉弄才落得如此，叫我如何能甘心。”
　　愤怒燃烧着元溪子的身体，可他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词“命远捉弄”，他的眼神复杂的打量在低伏在他面前的人，他的师妹一向顶天立地，何曾如此过。
　　像一泼凉水浇熄了心头怒火，理智回笼的他想要听一听洛知舟的理由，“什么叫命运捉弄？”
　　耳边的声音平静了不少，洛知舟得以稍稍喘息，她抬眸，将这个世界的秘密告知对方：“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在别人的操控之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别人设置好的……”她将自己所知晓的东西，一五一十袒露给对方。
　　她墨色的双眸，那么认真、那么坚定，让初听之时惊愕不已的元溪子，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居然是这样？
　　等她全部说完，元溪子下意识望了眼头上，视线直直穿透屋顶，看到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
　　这样美妙景色的背后，居然有一只手在掌控一切。元溪子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由天道规则运转，可所谓天道不过是设置好的存在，没有半点儿公平可言，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是你所想。
　　将洛知舟从地上扶起，元溪子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因为刚刚他望天时，心中下意识生出反抗意识，而他在下一刻立马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束缚他的想法。
　　如此可悲！
　　“今日传承钥匙交于你，并非为了你我师兄妹的私情，而是盼着你能借此改变命运，改变未来，还万物生灵一份自在公平。”
　　元溪子的话振聋发聩，洛知舟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礼：“是！”
　　两人走出内室，洛知舟快步走向等待多时的爱人，给对方一个安定的眼神，准备拉着对方告辞去取尘封许久的传承钥匙时，背后又传来了元溪子的一声：“且慢！”
　　洛知舟霎时顿住步伐，眼露疑惑地回头去看，元溪子站在那里，一身白色道袍飘飘欲仙，脸上表情平静之中似乎憋了股气。
　　这是怎么了？
　　洛知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元溪子开口了：“这位季少宫主大驾光临，我却还未招待一番，不如先同我话些家常，再走不迟？”
　　他面容和蔼的盯着季绯意，话中意思是想同她单独聊聊，他刚才走出内室时一眼瞅到这位坐享其成之人，心中无名火陡然冒了出来，无论怎样他都看不惯这位魔修，欲借此敲打对方一番。
　　被点到名，季绯意与洛知舟对望一眼，从容的用眼神安抚了对方，立刻上前一步，答道：“此举甚好，绯意作为晚辈，自当聆听长辈教诲。”
　　洛知舟目视两位又进了刚刚才出来的内室，抿了抿唇，有些好奇两人会说什么。
　　内室里的两人却不如洛知舟所料正在谈天，里面是无尽的沉默，季绯意悄悄打量这位把自己叫进来却不开口，把自己干晾在这许久的元溪子，他的脸上无喜无悲，不知喜怒。
　　我来做个抛砖引玉之人。
　　如此想着，季绯意微微张唇，刚要说些无关紧要的寒暄之语，将她动作纳入眼底的元溪子突然丢出一句：“你们魔修是不是大都缺心少肝？”
　　这话讥讽之中暗含斥责，季绯意猛的抬眸直视对方：“掌门何出此言？”
　　“为了你，我师妹伏低做小、苦苦哀求于我，你当真一点儿也不心疼？”因为心中不平，他的语气格外激动，双眸锐利如刀扫向下方之人。
　　季绯意的身躯颤了颤，她知道洛知舟讨要传承钥匙会很艰难，可心中几乎下意识忽略了对方会为此付出什么，因为她不敢细想，可现在元溪子毫不留情的将此揭露出来，以控诉她的无情。
　　本是风光霁月、不染尘埃之人，偏偏为了她弄得“满身泥污”，季绯意垂下的眼眸中有万千情绪在翻涌：季绯意啊，季绯意，你终是爱你自己胜过爱她，否则你怎会忍心？
　　可即便重来一次，她依旧执迷不悔，只是……她会换种方式达到目的，绝不会让那人为难了。
　　元溪子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季绯意兀自沉思，室内弥漫着诡秘的寂静，直到季绯意长身一躬，打破了僵持：“多谢掌门告知于我，绝不会再有二次！”
　　受了她的礼，元溪子冷哼一句：“望汝言而有信！”摆摆手，让她自便。
　　盼到季绯意出来，洛知舟赶紧迎了上来，眼里满是好奇，还在斟酌如何开口，伊人悦耳的声音响起：“边走边说。”
　　洛知舟点点头，暂且压抑住心中好奇，向站在远处的元溪子示意一下，拉着季绯意出了青蘅居。
　　御着飞剑，载着季绯意前往封存传承钥匙所在时，洛知舟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师兄找你说了什么？”
　　季绯意细细的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含着温柔浅笑告诉对方：“掌门他让我多替你着想。”
　　这是从对方所言提炼出来的，她想这不算得欺瞒。
　　师兄……
　　洛知舟的心头有些触动，从她拜入灵虚宗修行开始，便受到身为大师兄的元溪子的多加照顾，即便后来他继任掌门，也从不忘关心他们几个师弟、师妹。
　　此时听到季绯意的话，又联想到往日，她深深叹了口气，师兄待她的好，恐怕这一世都难以还清。
　　不消片刻，二人眼前出现一片碧绿的胡，将洛知舟的思绪拉回，她集中心神催动飞剑在湖边停下。
　　让季绯意躲在一旁，又给她打了个防护罩，洛知舟这才开始动手解除湖底的禁制。
　　碧玉湖！藏得可真够深的！
　　看着她动作的季绯意，眺望眼前碧绿的湖水，心中颇为复杂，她在灵虚宗上时，曾多次路过此湖，可从未料到过这湖底竟藏着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唰！”
　　禁制解除的一瞬间，一阵黑色的魔气冲天而上，洛知舟双手迅速结印，打在半空之中的那把传承钥匙身上。
　　转瞬之间魔气退散，一个圆圆的印有古朴花纹的令牌落入洛知舟手中，她注视着这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却一点也不敢小瞧它，这可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
　　抬手撤去季绯意的防护罩，走到她的近前：“你看看可是此物？”把东西递给对方，让她辨认一下，以防万一。
　　接过这巴掌大小的传承钥匙，季绯意的眼神晃动不已，好不容易才集中心神和听过的特征一一对照，片刻后，她握着此物，眼中的笑意愈深。
　　“是传承钥匙无疑！”
　　听到她难掩兴奋的话，洛知舟微微挑了下眉，思考起下一步的打算，按原著中，距离传承开启还有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
　　思绪到这里忽然想起离大结局也不过就二十年的时间，这会是巧合吗？洛知舟抬头望天，过了一会儿，神色稍定，不管是不是巧合，二十年后一决生死。
　　“此物交予你保管。”
　　递到面前的传承钥匙拉回她的心神，季绯意这么着紧这件东西，却交给她，洛知舟愣了下。
　　看出了她的疑惑，季绯意出声解释：“我现在等同于法力全无，放在我这儿若被有心人得知着实危险。”
　　洛知舟想了想确实如此，便依她所言收好此物。


第68章 传承开启
　　回到魔界，洛知舟和季绯意开始搜集上古魔神传承的各种信息，为一探传承做好准备。
　　然而，各路零散的消息汇集到一处，她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要知道，传承每隔五百年一开，近几千年来，不乏有魔修得到传承钥匙前去探查，可这些魔修统统没再回来，除了有些被特殊手段认定已经死亡的，其他的生死不明。
　　“这些魔，修为大都在分神期到合体期之间，在整个修真界也少有敌手，却一去不归，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蹊跷？”
　　朝凤殿内，洛知舟坐在红木椅上，隔了张桌子便是端坐的季绯意，她思忖着这几天得来的消息，看向对方的目光略带疑惑。
　　季绯意也觉得奇怪，拧眉思索过后，按照常见的传承，给出了自己的推测：“传承之中必然设了考验与陷阱，现在看来，这考验的难度或许让合体期修士也难以招架。”
　　洛知舟微微颔首，面露庆幸的感慨：“幸亏我已突破至大乘期。”如果她没突破，前人或许的遭遇就是她的归途，现在的她更有把握，修为就是她的底气。
　　可既然传承里险象环生，要带上季绯意，须得小心再小心。洛知舟敲了敲手指，这传承里到底是什么考验？如何才能通过考验接受传承呢？
　　不一会儿，敲击的动作停了，她心中已有决定，还是要探询消息，这次针对的是留下这个传承的那位，希冀借助相关事迹，窥探他的一二想法。
　　“你跟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果然我们合该天生一对！”季绯意听完她的想法后，打趣一笑。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不过是让连续多日神色紧绷的人，稍稍放松些。
　　两件事硬扯到一块，洛知舟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中一暖，是啊，我们天生一对。紧接着，她看向对方的目光充满温情笑意。
　　二人在尽力搜集那位早已飞升的魔神事迹后，为稳妥起见，又找到魔尊，看看他是否知道一些外面不知道的东西。
　　“上古魔神凌异？”目光扫过立在他身前的两位，在季绯意格外不同的双眼上顿了下，崇岳若有所思，这两位突然来找他询问那位上古魔神的相关事迹，结合前些日子便知晓的季绯意身上的变故，当下自有揣测。
　　他沉思一会儿，道：“毕竟是上个纪元的事情，我所知的东西也是从古籍中阅览而来，姑且给你们做个参考。”
　　“据闻，他幼时被父母抛弃，独自生长至十二岁，拜入一个名唤‘临道’小宗门，一路奋发修至元婴期，与宗门中一位女修结为道侣，此后他前往一处秘境得到无数法宝和一本至关重要的修行秘籍，使他在修行路上有如破竹顺利修至大乘期，在大乘期大圆满被困近千年后最终飞升。”
　　洛知舟和季绯意听完崇岳的话，陷入沉思中。这些事迹，与外面流传的消息相差不大，顶多在细节上有些差异。
　　“义父，您可知传承之中到底有何宝物？”季绯意率先开口，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洛知舟在她的声音中回过神来，也看向崇岳。
　　嗯？崇岳微微凝神，外界对这个传承传得五花八门，各种已绝踪迹的法宝、秘籍、丹药，似乎都能在传承中寻到，可实际上几乎没人亲眼见到过，见到过的人却已没了踪迹。
　　“吾不知！”崇岳摇了摇头，颇感兴趣的目光停留在季绯意身上，“这就要留待你去探索了。”
　　“魔尊，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二。”在一旁的洛知舟突然出声，她作揖行了一礼，继续道：“这凌异被困大乘期是如何突破的？他飞升后他的道侣如何呢？他留下传承目的何在？”
　　这不是随便问的问题。被困大乘期千年如何得以一朝突破，这跟他留下传承有无关系？再者从得来的小故事中，她发现凌异和他的道侣是罕见的恩爱，那他飞升后就对道侣不管不问了吗？还有未见有魔得传承而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秘？
　　崇岳待她问完，轻笑着摇头：“我早有言在先，我对此事知之甚少，恐怕解答不了仙尊的疑惑了！”
　　他弹了弹衣袖，不欲再言语，送客意图明显。
　　“那便不打扰义父了。”季绯意见状恭敬的行过礼，拉过洛知舟告退了。
　　出了乾渊殿，洛知舟看着远方天空，只觉得这上古魔神传承像隐藏在云朵之后，遮遮掩掩，看来只能留待日后亲自探明了。
　　离传承开启还有多年，两人也不能忘了眼下的生活。鉴于季绯意不能动用法力，所以人们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洛知舟在执行委员会的公务时带上季绯意，季绯意在处理幽冥宫的事务时身边跟着洛知舟，两人这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惹得旁人艳羡。
　　对于季绯意而言，长时间不能动用法力，她好像一块铁搁置久了，生出厚厚的锈来，这无疑是一种折磨，好在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临近传承开启的日子，洛知舟将提前准备好的法宝、符箓、丹药，又一一查验一遍，跟委员会成员交代完手上事务，带着季绯意向传承进发。
　　按照传承钥匙上的指示，最终来到一处鲜有人踏足的地方。
　　这是一座塔？
　　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黑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它是在传承钥匙一阵发亮后，突然现身的。
　　神识展开，在整座塔上粗略搜寻一番，洛知舟发现这塔足足有十层，塔身完全封闭，没有一扇窗户，她推测这内部极有可能自成一个小世界，与外界隔开。
　　用术法直接从塔内转移出来看来是行不通了！
　　正如此想着，洛知舟探到黑塔第一层的正中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她立刻带着季绯意来到近前。
　　眼前的门也是纯黑色的，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门上铭刻着古老的花纹与洛知舟手中传承钥匙的花纹一模一样。
　　安放钥匙的地方在这儿！
　　下一刻，两人便找到了那一处凹下去的存在，对视一眼，在季绯意的眼神示意下，洛知舟眯起双眼，小心翼翼的将传承钥匙放了进去。同时，瞬间警惕到了极致，将身边人护在身后，等待此门的打开。
　　“轰”的一声，门打开了，里面的光亮隐约可见，神秘、诱惑又暗含危险，洛知舟不知道她们会遇见什么，她此时满怀希望，盼着这一趟能不虚此行。
　　将防御法宝运转起来，护住季绯意，两人的身影逐渐没入门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她们无需回头便知晓这是门又关上的声音。
　　塔有十层，她们此时不过在第一层而已。
　　两边的墙上镶嵌着一颗颗明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照亮着脚下的路。作为修士，即便没有照明，她们也能辨认出眼前窄窄的通道，是由高大的墙壁分割而成，蜿蜒曲折似乎没有尽头。
　　这有点像迷宫啊！
　　洛知舟暗暗想着，刚走没多久，脚下突然一空，地面下陷形成一个数十米的大洞，洛知舟迅速拉着季绯意瞬移到前方，这时两边传来“嗖嗖”的破空声，黑色的利箭似大雨一般泼洒而来，洛知舟身形未动，手中结了个印，口中喝道：“破！”
　　光芒大放之下，箭雨纷纷湮灭成灰。整个过程，洛知舟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这些只是小把戏伤不到她分毫，但她心中警惕未敢有半点松懈。
　　等第一层通过时，她们经历了天上下刀子、巨石堵路口、脚下突然出现突刺等十余波攻击，然后收获了一个小盒子，洛知舟用神识探了下，发现是一枚丹药，八品金还丹，可以在五息内恢复消耗的灵力，对一般修士来说算是一件宝贝，可到洛知舟这个地步，第一层而已，根本用不着这个，再者她手中也是有几枚这个丹药的，甚至有一枚九品金还丹。
　　不管用不用得着，这是一个好发现，估计每一层最后都有相应的奖励。洛知舟心中如此推测，将小盒子放回，和季绯意踏上第二层。
　　刚上来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洛知舟扫了眼，到处都结着冰，看上去越往里面寒意越甚。行走在冰天雪地里，不一会儿，洛知舟的眉毛、头发上结起薄薄的冰霜。
　　“阿舟，你结霜了！”听见季绯意的笑声，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一运转功法，这霜便化成水了。
　　修为到她这步已经寒暑不侵，洛知舟知道这里很冷，但传递到她身上，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加上心神凝聚在周边环境上，反倒忽略了自身。
　　她转头看向季绯意，见在防御法宝保护下她没受一点影响，默默松了口气。
　　“这里难道只有冰吗？”洛知舟的声音有一丝疑惑。她们已经在这里走了一段时间了，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跟第一层的热闹极不相符。
　　话音刚落，好像是为了回应她似的，脚下的冰像滕蔓一般生长想缠住二人。


第69章 闯关进行中（一）
　　季绯意被防御法宝护着，这些藤蔓无法近她的身。那边，洛知舟在生出变动的一瞬间，运起防御功法，周身生出一道透明的光幕保护她，眼见蹿到与人同高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洛知舟也不客气掐了两道决打了过去。
　　冰藤蔓瞬间粉粹，可洛知舟来不及高兴，就发现这玩意儿生生不息，粉粹后又和其他冰融为一体继续冒出。
　　洛知舟不想在这纠缠，又除去一波冰藤蔓后，趁着间隙取出飞剑，载上季绯意的同时，驱动负春光在前开路。
　　“刷刷刷”剑影无数，两人也以极快的速度穿梭而行，即便遇见一片参天大树般的冰藤蔓，负春光也不费吹灰之力尽数消灭。
　　转眼间便来到二层尽头，看见熟悉的盒子，洛知舟伸手一抓，盒子便落入手中，神识一扫见是一株冰属性的玄阶灵植，想到对季绯意无用，随即打回原处。
　　飞剑载着两人，身影极速掠过，负春光打头阵，就这么披荆斩棘闯过了第三层烈火幻化、铺天盖地的火蛾；第四层散了又聚、高大勇猛的石头人；第五层长着巨齿、生性凶残的食人花，寻到各种灵植法宝，但全都无益于季绯意之危，一件未取，来到第六层。
　　洛知舟的飞剑停留在这儿，不是她想停留，而是飞到这儿的时候突然灵力一滞，连人带剑从空中跌落下来。
　　她看了眼安然无恙的季绯意，正欲查探哪里出了故障，就听见“咚”的一声，像古寺里传来的钟声。而同时听见声音的两人，像接受到指令般阖上眼眸，似乎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从她们的上扬的嘴角看，这应当是一个美梦。
　　可不是美梦吗！洛知舟和季绯意正梦到接受了魔神传承后，季绯意如愿以偿解决了妖丹问题，原世界意识彻底被消灭，两人过着幸福快乐的小日子。
　　美梦消得人意醉神迷，可时日久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总觉出些许不同来。
　　这日，洛知舟携季绯意丢下工作，想去人间凑一回热闹。人间对这两位是稀罕的，两位从出生伊始大部分心神都耗在修行上面，何曾来过凡间大陆，这次特意出来游玩，就盼着尽兴。
　　洛知舟和季绯意行走在街道上，两边商铺林立，中间游人如梭，可走着走着，瞧着这热闹的景象，两人同时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这个念头刚起，再去细查，就发现了端倪。可不是嘛，这一座店铺和魔界中的相似，那一座店铺和仙界中的相似，还有一些是她们在书中、画中见过的样子，真是够奇怪的。
　　洛知舟见身旁的人同样目露思索，传音问道：“阿意，你也觉出蹊跷了？”
　　季绯意冲她微微颔首，她还想起一些事来，回道：“现在想来，这些日子我们所见的故人，与往日一样熟稔，但就是太为熟稔了，似乎他们言行举止与记忆里有许多重复之处。”
　　被她这么一点醒，洛知舟也发觉了不对，那些熟人就好像是从记忆中直接扣出来的，时不时一些举动能和记忆里对上。
　　“不如我们来捋一捋是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变化的？”季绯意眼眸狡黠，准备找出引起此般变化的罪魁祸首。
　　洛知舟来不及答应她，就发现周围大变，原本攒动的人头此时纷纷停下脚步，无数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她们，那架势似是随时准备动手。
　　这下不用直说，就知道不对劲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们又是何时被带至这里的？
　　两人对视一眼，洛知舟迅速寄出防御法宝，几乎同时召出负春光，光罩护着两人，而光罩外剑影缭乱，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活人的气息，洛知舟下起手来毫无顾忌。
　　“我来帮你！”
　　光罩内的季绯意也想帮她，刚准备出手，洛知舟却脸色一白，下意识大叫一声：“不可！”
　　这是她不经思考发出的声音，回过神来，洛知舟蔓延的思绪像一下子找着了钥匙般，揭开了答案。
　　洛知舟急急向身边人望去，好在季绯意未曾出手，刚才被她厉声所震，季绯意怔愣了下，再回神，她也像拨开了云雾，若有所思。
　　这是个幻境！她们还在黑塔之中！
　　明白之后，洛知舟找到幻境阵眼，巨大的剑影落下，这幻境立刻四分五裂。
　　睁开眼，依然是黑塔的第六层。
　　洛知舟封掉两人听觉，万分警惕之下急速前行，在路上她们看见了遗留的两三具尸骨，不见血肉，只剩破烂的衣裳包裹着骨头，不知死在这里多久。
　　料想这应该是往日进来寻找传承之魔，洛知舟叹息一口气，脚步不停，领着季绯意片刻就到了第六层的尽头，神识扫过等在那的小盒子，一本天阶下品功法，对旁人来说或许会欣喜，对她们二人依然是件用不着的物件，放下不管，径直踏上第七层。
　　刚入第七层没多久，三只体型硕大，像狮不是狮，像虎不是虎，且背生双翼的合体中期妖兽蹿了出来，拦住二人去路。
　　洛知舟立刻上前一步，把季绯意护在身后，负春光一分为三，正对三只妖兽。季绯意身上的防御法宝依旧在运作，可此时面临的是三只合体期妖兽，若它们攻击季绯意，要不了多时，防御法宝必碎无疑。
　　洛知舟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以一对三，负春光上下翻腾，占据上风，可她也明白，一时半会儿难以将三只妖兽铲除。若眼前的妖兽拼死抵抗，她免不得要受些伤。
　　那三只狮虎兽腾云驾雾，口中喷火，与她相斗，却没有一只转而攻击地上被人护在身后的季绯意，并非未曾注意到对方，而是季绯意身上的妖丹气息，让妖兽误以为这是同类，这也算因祸得福。
　　季绯意旁观两方你来我往，三只妖兽再被负春光压制下，身上添了些许痕迹，明知道洛知舟占尽优势，还是不免为对方担心。
　　一个时辰后，狮虎兽伤痕累累、渐露疲态，而对面的洛知舟越斗越勇，更是趁势用出□□，三个洛知舟一人驱使一把巨剑，分别朝三只妖兽，斩下！
　　两只伤势重一些的狮虎兽顿时被切成两半，另一只察觉不妙时溜得则快，只被剑势所伤，却无性命之忧。
　　洛知舟追上前，想取之性命时，只见这三四十米高的妖兽白光一闪，变作胳膊般长的小兽匍匐在她的脚边，口中发出“呜呜”的讨饶声。
　　凶神恶煞的的妖兽她能下手斩得，可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手中的剑顿住了。
　　“你想向我们投诚？”
　　季绯意看出了洛知舟的犹豫，出声询问。这只妖兽已被打到只剩元婴期，她不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就算有阴谋诡计她也有化解之法。
　　那小兽听见问话，止不住的点头，可见极通人性，只暗地里那双兽眼在滴溜溜的转。
　　“投诚是要有彩头的，给你个建议，认她为主，如何？”
　　季绯意的声音带着股威胁，洛知舟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如果脚下的小兽不接受建议，为避免发生意外，她再不忍也要了结它的性命。
　　小兽也察觉到了危险，它本来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它希望眼前人能将它带出去，再不受困于黑塔，爽快的“嗷”了一声。
　　洛知舟和季绯意同时感受到，一股弱小的神识传来了一个字“好”。洛知舟收剑，以指为笔在空中划下复杂的符号，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灵宠契约便成了。
　　灵宠契约约束的是灵宠，灵宠不可伤害主人，否则会遭反噬，若主人死亡，灵宠也会死亡。
　　小兽自然知晓此契约的作用，可此时为了活命，它只能狠狠心将自己的爪子咬破，按了上去。
　　白光一闪，契约已成。小兽本就身受重伤，向洛知舟示意一下，进入了对方的灵宠袋中，养伤。
　　洛知舟扫了眼自己的灵宠袋，继续和季绯意前行，在第七层的尽头，同样看到了同样式但不同大小的盒子，这次里面放着天阶下品法宝飞天绫，是一件天阶下品的攻击法宝。
　　原样放回，在进入第八层之前，洛知舟服下一枚八品玄元丹，运转功法恢复灵力。刚才与三只妖兽相斗消耗了她小半灵力，这第八层比之第七层只会更难，洛知舟得让自己保持在巅峰状态。
　　到了第八层后，看见自己的对手，洛知舟和季绯意同时心神一震，因为，那是她们自己。


第70章 闯关进行中（二）
　　她们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幻境！
　　她们警惕着那两个看似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方面无表情，任她们打量，像是傀儡一般。
　　洛知舟猝不及防的选择出手，负春光的剑影无数纷纷向二人斩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只用了三分力，这不过是试探而已。
　　在看到另一个自己非常及时的挡住她的攻击，同样使得是负春光，也是她熟悉的招式，洛知舟和季绯意同时眼神一紧。
　　能使出自己的招式，她们已经预料到了这点一点，但证实后只觉得棘手。
　　一个人如何能打的过自己？
　　洛知舟边思考这个问题，便继续和另一个自己动起手来，两边难分胜负的胶着了三四百招，一直观察着对方的洛知舟，突然意识到了不妙。
　　对方一直在被动接招，等她先出招，为的是——摸清她的招数，好融会贯通还以颜色。
　　果然，不消一会儿，对面的“洛知舟”开始主动出击了。
　　局面变得更为紧张。
　　洛知舟在反击的空隙中暗自苦笑，要知如此，她刚才就不应该动手，说不定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过去了呢？
　　她这是苦中作乐，洛知舟明白就算她不动手，这两家伙也不会轻易放她们离开的。
　　余光瞥了眼季绯意，忽然发现那个假的“季绯意”不知何时溜到真的那边去了，正在对季绯意的防御光罩拳打脚踢。
　　幸好，季绯意没出过手，冒牌货的力量不强，对光罩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嘶！
　　剑影贴着她的身子划过，洛知舟吃痛的回神，扫了眼胳膊那道清晰的血痕，可不敢再走神了，专心致志应负起眼前的对手。
　　她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击倒，使过的招不行，那就来点创新吧！
　　防御光罩内的季绯意看着场上的变化，露出了非常古怪的表情，眼见那个拳打脚踢的家伙摸到光罩前面，遮挡了她的视线，一只玉手在旁边的光幕上轻扣，这位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洛知舟的身影重新映入她的眼前。
　　场上的洛知舟正在进行着创意的挥洒。她的剑法融入了广播体操、广场舞、太极拳等，她能想到的后世的动作一股脑儿加了进去，挥剑的身形在季绯意眼中看起来颇为不伦不类。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别说，洛知舟这么一气乱来，对方的节奏被打乱了，停止了主动攻击，看起来似乎想重新研究她的路数。
　　这次，洛知舟不会给对方研究彻底的机会了。使出在大乘雷劫中悟出的那一剑，这一剑不是百分百还原，大乘期后，她对这一剑的感悟更深，做出了细微的修改，但威力却比当时提升了将近三四成。
　　是一剑，也是九剑，等到九道剑影落下时，冒牌货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它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瞬间灰飞烟灭。
　　解决完这边，走向季绯意时，另一个冒牌货龇牙咧嘴的向她扑来，一拂袖，还没走到近前的人就被震开。瞥了眼跌倒在地的冒牌货，似乎想挣扎着再来，洛知舟一指点过，定身术的白光打入，对方便维持着挣扎的姿势不动了。
　　确认过彼此无恙，两人继续前行，照例在第八层的尽头收获了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一件天阶上品防御法宝。洛知舟梳理了一下所拿到的小盒子，灵植有、法宝有、丹药有、功法亦有，但却没有一样能解决季绯意的问题，她不免有些忧愁，可也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两层。
　　在这里稍作休息，服下丹药调息打坐，两刻钟后，洛知舟起身，出发。
　　虚无是什么？被困于虚无之中又会怎样？
　　洛知舟一点儿也不想在此刻思考这个问题，可当她踏入第九层时，不得不思考这个听起来如此唯心的问题。
　　因为她此刻就在这里。
　　什么也没有，连光亮也无，她好像处在天地未开之时，一片混沌之中，可最令她心焦的是，季绯意不在她的身边。
　　一踏入这里，在看到眼前的世界时，洛知舟下意识便去寻身边的季绯意，然后发现人不见了！
　　阿意是何时不见的？去了何处？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大脑疯狂的运转这三个问题，尽管知道应该冷静才是，可那一瞬间的惊恐盖过一切。逼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她才冷静下来，思考起眼前的困局。
　　先要出去才能救阿意。
　　怀着这股信念，她在这里摸索起来。然而，很长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发现走不到边，望不见边，上不见顶，下不见底，虚无缥缈的地方只有一个她立在中间。
　　什么都没有，要如何破局？难道要在这儿困一辈子吗？
　　沮丧的念头刚起，洛知舟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前面八关都过了，这里一定暗藏玄机，她要将它找出来。
　　垂下的目光瞥见自己的灵宠袋，或许这小家伙知道些什么？她瞬间眸光一亮，神识入内，唤醒了还在沉睡的小兽。
　　小兽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跳出灵宠袋，还在对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疑惑的时候，迎来了主人迫不及待的发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洛知舟的声音克制又急切，小兽对上她暗含焦急的双眼，背上白色双翼不禁抖了抖，用神识回道：“不知道，我从没出过第七层。”
　　小兽说完缩着脑袋，有点害怕新认的主人拿它撒气，没见着有反应，它又偷偷抬头去看，看到洛知舟整个人僵硬着，给它一种束手无措的感觉。
　　要是这人出不去，那我也得困在这里。想到这，小兽赶紧动用自己的小脑袋，努力寻找有用的信息。
　　“我感觉到这里好像似真非真、似幻非幻，非常玄妙的一种状态。”它抬头看着在听它说话的人，建议：“主人，直觉告诉我，您最好摈弃掉杂念，去观察、去体悟。”
　　洛知舟知道自己的心乱了，可想要出去只能静下来，真正意义上的静下来，她依照小兽所言，盘坐在虚空中，用心去观察周围的世界。
　　第一月，洛知舟什么也未观察到，除了虚无还是虚无。
　　第三月，模模糊糊间，她仿佛见着了一些影子晃动。
　　第五月，她看见这些影子逐渐清晰起来。
　　第七月，她清楚的看见了一座山，这山正是她随意想到的那一座。
　　第九月，她成功看见了自己所想之人，可一个激动之下，画面破碎，回归虚无。
　　哈哈哈哈……
　　她苦笑着躺在空中，感慨：古有格物致知，今有我坐观虚无。
　　格物致知？她一下子一激灵仿佛抓到了些什么。她顺着藤蔓思索，心学讲究心外无物，我心即道、我心即理，那么用在此处，是否适用呢？
　　她猛地一抬头，双眼放出精光。盯着这片虚无，她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想了，整个世界在迅速的变化，在各种物什和回归虚无之间来回变换，越来越快、快到出现扭曲，快到出现裂痕。
　　“咔嚓”一声响起，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落幕。
　　她还在第九层，扫过四周，看到身旁不远的季绯意，总算抚平了深埋心底的焦躁不安。
　　伊人闭着双眸，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洛知舟猜测对方应该和她一样踏入了虚无之中，赶紧上前，尝试通过外力将人唤醒。
　　虚空中，季绯意静立在此处，望着这个古怪的世界，一边思索应对之法，一边等待救援。她现在的境遇单凭一己之力想要出去恐怕很难，可她的神色毫无俱意，因为她的爱人绝不会放弃她。
　　没有参照，她不知道自己度过多久的时间，只是有一天，她突然感到身体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之感，是有人在推她，刚意识到这点，眼前天旋地转，变得模糊不清，再清晰起来时，面前出现了洛知舟的身影。
　　恍如隔世般，她露出一个轻笑，伸手将人狠狠的抱住，任由对方的气息浸染自己，名为踏实的感觉涌入心头，好像漂泊许久的人终于归家。
　　洛知舟也紧紧的揽住她，不知对方境遇的分离，实在是太让人揪心了，好在两人都平安无事。
　　过了一会儿，两颗心安定下来，可旅途还未结束，她们整装之后，继续出发。在第九层的尽头，得到了自己的奖励，一片龙鳞，一件超越品阶的宝贝。龙作为法力通天的大妖，在这一纪元已经消踪匿迹，只在上古传说中得以窥见往日风采。
　　现在一片龙鳞就在自己手中，洛知舟也不免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摸了两下龙鳞光滑冷硬的表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毫不留情的归还原处。转而对第十层愈发期待，期待着季绯意的问题能够迎刃而解。
　　到达第十层，看见那个高大神秘的幻影，开口之时，她依然是这么想的。


第71章 一波又起
　　“恭喜你们来到第十层！”俊美无俦的男人面上是和煦的笑容，看着她们的眼神和蔼的仿佛在看孩子。
　　“上前来吧，有缘人，来接受我的传承，我修炼成神的功法将毫无保留地传授与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第十层回响，尽管有些字的发音晦涩，与现在通用的语言不同，可洛知舟和季绯意都通过神识感知到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神色俱是一喜，对视一眼，季绯意向这个凌异留下的幻影走去。
　　这时候，洛知舟还在想整个黑塔的前九层用千难万险形容也不为过，即便是合体后期的修士能通过者也凤毛麟角，她们没找到从传承归来者的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在感知到危险将临的时候，洛知舟是不可置信的。毛骨悚然的感觉骤然炸开，她下意识上前挡住季绯意的身形，头顶上有一只手的虚影将要落下，再往前，凌异的脸上依然在笑，只是此时落在洛知舟眼中是如此的诡异和冷酷。
　　她根本没有思索，凭借本能意识，使出了自己的最强一招，一剑化为九剑和那只手掌相抗衡。
　　电光火石之间，毁天灭地的力量震碎剑影，剩余大半威势，仍向洛知舟袭来，她带着季绯意急急后撤，一边继续用负春光抵挡。
　　可惜掌影如入无人之地，负春光只能稍缓对方的脚步，却难以抵挡它的降临。无论洛知舟如何闪避，还是有大半个掌影落在她身上，五脏俱焚的感觉，引起血气上涌，压抑不住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骨头断了几根，五脏内府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洛知舟这才明白无人走出传承的真正原因，如果之前还有生路，那这第十层几乎是必死无疑。
　　面对一个上古魔神，即便只是他留下的一个幻影，也许连真人十分之一的力量也无，可这足以让当世所有未飞升之人战栗。
　　能活着吗？洛知舟不知道，她只能尽力带着季绯意逃蹿，避开凌异的攻击。
　　“往第九层的道路消失了！”
　　耳边传来季绯意的声音，洛知舟心中一凉，她本来想边战边退，往下逃离，就算没出路也可暂时躲避眼前的攻击，没想到，根本没给她下去的机会。
　　她的行动路线和意图，季绯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所以在对方不便分神的时候，她立刻向来路张望，再三确认寻不到出口时，立即向洛知舟说明，好以谋他法。
　　对于如此转折，季绯意第一次生出后悔之心，她想不到所谓魔神传承，会对来访者下杀手，望着眼前苦战的人，她真的后悔了！
　　得不到魔神传承又怎样？修为停滞不前又如何？一切的一切统统抵不过眼前人的性命。
　　所思、所想不过刹那，眼见洛知舟遍体鳞伤的身体又要遭到一击，季绯意出手了，她已经顾不得能不能出手了，她只知道再不出手，眼前人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星灭突然现身帮忙抵挡，这一击给洛知舟造成的伤害小上许多，跟之前比起来，只能算是毛毛雨了。
　　见她出手，洛知舟何不是心神俱震，可此时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要保证当前能活下来。
　　“去东南方向，那里有间密室。”季绯意忍着体内真气的冲突，将观察到的情况告知对方。
　　洛知舟听闻立刻带着对方凌空而行，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疾射而去，而负春光和星灭都在极力抵挡身后的攻击。
　　按理说被追杀的她们逃入狭小的密室，可能会陷入更不利的局面，但这个突兀存在于第十层的密室，也有可能暗藏着生的可能。
　　一入密室，整个布局落入眼中，这似乎是间女子的闺房，雕刻精致的木床、桌椅，还有一两件遗落在床上的衣物，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似乎与她们的危机毫无关联，可洛知舟和季绯意都惊讶的发现，追入这里的幻影硬生生收了自己的强势攻势，再出手攻击柔和许多。
　　明明在看见她们闯入密室时，表情阴寒的可拍，可此时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仿佛怕损坏了什么东西。
　　有蹊跷！洛知舟和季绯意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松了口气，应付现在如同“和风细雨”般的攻势，同时努力思索这蹊跷在于何处。
　　她们感受到现在的凌异出招的目的，不在于要她们的命，更多是想把她们从这里赶出去。脑海里闪过凌异的过往，她们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凌异道侣的房间，那画上的人极有可能正是他的道侣。
　　“看这幻影的如此模样，可见凌异对其道侣的紧要程度，不如我们让他再见对方一面如何？”
　　季绯意向洛知舟暗中传音，不一会儿两人就敲定好各种细节。季绯意一个眼神示意，洛知舟立刻双手结印，打入床上那一件衣物，一名栩栩如生的女子便出现了，活像是从墙上的画中走出来的。
　　“凌异，你看那是谁！”季绯意大喊，吸引凌异的注意力。
　　那女子正从凌异身旁走过，含情脉脉看了他一眼，人影迅速向外撤离，凌异神情一怔，故人的气息残留在空气中，他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在洛知舟的驱动下，女人飘忽不定，凌异注定一时半会儿难以追到了，除非他狠得下心来用强攻。
　　密室里的人不敢放松，她们要在凌异回来之前想办法逃离这里，洛知舟和季绯意对视一眼，同时使出最强一击，攻击眼前这面墙的同一个位置，以希冀将密不透风的禁制打开一道口子。
　　负春光和星灭的光芒大盛之下，整面墙在剧烈的颤抖，终于不负所望，一丝裂缝出现在墙面。
　　好机会！禁制出现漏洞，洛知舟怎么会放过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旋即施展缩地成寸，意图以最快的速度携季绯意逃离这座黑塔。在洛知舟施展法术之时，季绯意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画，伸手一抓，画自动成卷落入她的手中，出去之后还需弄清传承为何会如此怪异，此画、此画中的人或许能解答疑惑。
　　身影消失前，她们看见凌异赶来的身影在逼近，见她们要逃，远远一个掌影落下。幸好，这个掌影未及身前，两人就先一步离开了。
　　再见到天空中的太阳，逃出生天的喜悦在洛知舟心中蔓延。
　　她想笑一下，上扬的嘴角不小心牵动了伤势，刚才极端压力下顾不上的疼痛，此时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洛知舟没有第一时间呼痛，而是想到季绯意也受了伤，虽然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可还是有一些攻势落在那人身上。
　　“阿意，你快服下丹药！”她取出一枚玄元丹，率先递给季绯意，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温柔细语，对方毫无预料一掌迎面劈来。
　　“噗！”洛知舟毫无防备，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身上，口中鲜血直接喷出，丹药也在同时落地，身子被震得后退几步。
　　她诧异的双眸中，倒映着那双冰冷无情的黄金竖瞳。
　　季绯意的眼睛里已无神智，洛知舟看着她僵硬又疯狂的胡乱出招，四周被她伤及之处皆震荡着一股妖力。闪身避开又打向自己的招式，洛知舟已然明白，眼前正是她不想看见的最坏结果，季绯意体内真气暴/乱，迷失心智，现在形同一具傀儡，只知道发泄自己的力量。
　　若不制止，她只有一个结果——筋脉尽断而亡。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洛知舟甚至顾不上自己浑身是伤，双目紧盯季绯意快速思索起来，将人唤醒而后控制其行动，或许可解眼前之危。
　　思绪转瞬即定，洛知舟找准时机，抬手一弹指，明心诀化作一抹光亮融入季绯意的额心。
　　她随之大喝：“季绯意！”
　　一股清凉之意进入季绯意混沌的识海，伴随着洛知舟的声音像一根尖针刺醒了她，她瞬间重掌身体。
　　她看到身旁不远处的洛知舟，双目中映满焦急，她也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可……来不及了！
　　不管是不断拉扯着的神识，告诉她这只是短暂的清醒，下一刻她就会回归混沌；还是体内混乱不堪的真气，似暴走的狂风毁坏一切，宣示着不破坏个彻底，不肯罢休。
　　她知道洛知舟不会放弃她，可她也模糊想起自己打在她身上的那一掌，那人身上到处是伤，等她再陷入昏迷，那人定要与她周旋，到时候又不知要添多少伤，就算勉强将她强行控制，体内真气发泄不出，亦会自行爆裂，折腾来折腾去一切不过是徒劳！
　　与其这样，还不如……
　　看她眼眸恢复清明，洛知舟正欲告诉她接下来的打算，让其配合，却见对方极其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眷念、深情、还有决然……
　　洛知舟顿时毛发倒竖，看着伊人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动作干脆利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接住了那个将要倒下的身影，温软在怀一下拉回洛知舟的意识。
　　一定有办法的……
　　她一定可以救阿意的……
　　她一只手结印，不停打入季绯意的身体，妄图阻止她体内的真气溃散。可是那溃散的真气，丝毫不为她的动作所左右，像洪水一般奔腾而出，到了最后，洛知舟双眼茫然，手中动作不停，机械的结着印。


第72章 柳暗花明
　　悲伤到了极致，洛知舟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嘀嗒！”
　　冰凉的液体溅到脸上，季绯意费力的睁眼，等她看见那个悄无声息落泪的人，只觉得比她决定赴死的时候还要恐慌。
　　她想擦拭她脸上的泪，可那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她只得轻轻唤了一声：“阿舟！”
　　空洞的眼神因这一声而恢复了些光彩，洛知舟低头去寻声音的来源，季绯意还是季绯意，只是再没了过往的光鲜亮丽。
　　修士的容颜是不会变的，除非到了临死之时。岁月会将它的过往痕迹，一股脑儿的返还给你，青丝褪去光彩，娇嫩平滑的肌肤添上褶皱，不消片刻，美人已迟暮。
　　洛知舟的表情很平静，尽管那满头华发无时无刻不在刺痛她的双眼，可她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似一口枯井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记不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一个条件？”
　　对方蚊蝇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洛知舟喉头发哽说不出话，只得胡乱点了下头。她知道季绯意提及的是，当年她失去记忆被带回魔界，在秋日猎宴后对方答应她以后行事不伤及无辜，用以交换她也答应了对方一个条件，但这么多年，对方从未再提过……
　　季绯意看着她，继续说：“把我放在心底……回仙界去吧！”
　　她自知时日无多，她现在形同废人，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二月，便会像每一个都会老去的凡人一样，死去。
　　可洛知舟还有漫长岁月，她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就像她未出现在她生命之前那样。
　　这似遗言般的话，入耳后传来一阵天旋地转，洛知舟晃了晃自己的头，缓过神来，嘶哑出声：“说什么胡话！一定有办法的，我马上就想出来了！”
　　僵硬的大脑又开始疯狂运转。
　　“对了，不是有肉参吗？再造一具身体怎么样？”胡思乱想间，她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促的发问。
　　看她这样，季绯意的眼眸中多出一丝悲切，她不得不打破她的期望：“真气□□时……识海一同□□……那时……元神便无法离开此具身体了。”
　　更别提此刻，她自废丹田，碎掉的不只是整个丹田以及造成混乱的妖丹，还有她的整个识海，现在元神极为虚弱，一旦脱离此身，只会消散得更快。
　　洛知舟如何想不明白，她只是病急乱投医，听闻此言，落寞笼罩了她的身形。
　　九天之上，将要消失的原世界意识，绽放着最后的余烬，即便原剧情线已掰不回来，临死它也要拉个垫背的。
　　洛知舟的思绪还在发散，她怎么肯放弃，就算已经溺水，临死前也要再挣扎一把。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原先的剧情，这次抓到了关键点。
　　“血魔大法！”她脱口而出，越想眼眸越明亮一分，原剧情中，季绯意便是在丹田被废后，靠血魔大法翻身的，这次也一定可以。
　　季绯意也极为心动这个提议，可是……
　　“谁来给我做养料呢？”她可记得，对方提过，那个世界里，她是靠那一颗妖丹以及杀了无数仙魔，才得以与凌霄抗衡。
　　现在妖丹已碎，洛知舟就算立刻去杀穷凶极恶的魔与妖，也不一定来得及。况且，现在仙魔平衡之下，随便杀魔实为不妥；而让洛知舟去屠杀几乎与她无冤无仇的妖，按照她的品性，这必然会影响她的道心。
　　灵宠袋里的小兽，竖着的小耳朵瑟瑟发抖，它从第九层醒过来后，一直关注着新任主人的情况，看到一系列的变故，它也跟着七上八下，生怕对方死于非命，连累了它。
　　现在季绯意的话，让它担心对方会拿它下手。在它警惕着周围变化时，听到洛知舟掷地有声的声音，疑惑了一下，好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用我的修为！”洛知舟考量过后，坚定地抬眸：“你的元神不能挪动，我的可以，我换一具身体……”
　　“啪！”
　　季绯意激动之下居然抬起手打在她的胳膊上，这力道轻飘飘、软绵绵，却带着主人希望打醒对方的寄托。
　　“修士之中……有几个能修到大乘期……修士一生……又有几个一千五百载。”
　　她的声音里染着怒气，洛知舟却笑了，这正说明此方案可行。
　　“不过是从头开始罢了。”她的双眸中带着些怀念，转而又变成对未来的憧憬，“若未来无你，我宁可不去！”
　　季绯意对上她的眼眸，看到了她的决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热泪盈满季绯意的眼眶，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去灵虚宗拜入这人的门下。
　　她点点头，答应了。
　　洛知舟立刻启程带着人回幽冥宫，碧云天。此等要事需得在最安全的地方进行。
　　乾渊殿。
　　崇岳正倚在案前翻阅幽冥宫近来事务，当洛知舟和季绯意闯入他的眼帘时，那百无聊赖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
　　眼前的二人一身狼狈，尤其是季绯意此刻垂垂暮年似命不久矣的模样，让他心中大惊，能将这二人伤至如此，该是何等凶险？
　　洛知舟将怀中的季绯意放置在右手边的石椅上，抬手告了一礼：“魔尊……”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在她急切的话语中，崇岳的表情也在不断变换，拨转着手上的储物戒，在听到她欲以己身为养料供季绯意修炼血魔大法时，手上动作一顿。
　　他仔细打量了眼洛知舟，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人此时已昏了头了，这种愚蠢至极的办法也能想的出来。
　　不过她这话，倒是消弭了崇岳对她的迁怒，见到如此模样的季绯意，他无论如何理智，都不免怨起将人带走却没能平安带回的洛知舟。
　　想修炼血魔大法，又不想造杀孽？这有何难！
　　心下有了主意，他先拿话安抚住眼前如惊弓之鸟的人：“既回了幽冥宫，你二人且安心修养，在这魔界，无人敢扰你们安危。”
　　这话便是承诺会护住二人，洛知舟放下心来，抬手去扶季绯意还没碰到，人已经软倒在地上。原来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之后，引起了本就严重的伤势反弹。
　　季绯意模糊的双眼看到这一幕，却虚弱的连出声都难，只能拿眼神示意崇岳，想让他帮着查探洛知舟的情况。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崇岳话虽如此，还是在下一刻便展开神识在洛知舟身上扫过，他这才发现对方的伤势如此之重，境界已不稳，随时有跌落的可能。
　　拿出一枚九品玄元丹，打入这人口中，看着药力发挥作用，洛知舟身上萦绕着荧光，崇岳在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看着意儿份上，他才舍不得这枚九品玄元丹。
　　洛知舟再次醒来，人已经回到了朝凤殿。
　　“你可算是醒了！”看她睁眼，守在床边的季绯意没了提心吊胆，打趣起来：“这都三天了，我还以为你又梦见什么好吃的，舍不得醒过来呢。”
　　洛知舟撑起身子，待熟悉的人进入眼帘时，着实惊喜不已。季绯意的面容已恢复年轻，虽还是满头华发，可精神极佳，丝毫不见暮气。
　　“阿意！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她摸不着头脑的发问，季绯意拿出一颗珠子，帮她解答疑惑：“这颗储灵珠中，有义父五百年的修为，自三日前我便开始修炼血魔大法。”
　　见洛知舟盯着还剩大半黑色魔气的珠子恍然大悟，她继续补充：“除此之外，义父还给了我几颗分神期的妖丹。”
　　不只分神期的妖兽，崇岳也杀过几只合体期的妖兽，可合体期的妖丹早已被他用来炼做法宝，反倒是这分神期的妖丹于他如鸡肋，保留了下来，这次见季绯意要修炼血魔大法，便全都予了对方。
　　想到修炼血魔大法的过程，季绯意不禁感慨，这血魔大法真是霸道得很，短短三天，她才刚练至一层，居然就可吸收义父将近二百年的法力，难怪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听完她所言，床上的洛知舟一拍脑门，笑自己真是糊涂了，妖丹这玩意儿，各大卖修炼用品的店内都有卖的，高阶妖丹难寻，底阶妖丹却可以说一抓一大把。
　　对如何解决季绯意的现状，一下有了更好的办法，洛知舟连日来的阴霾总算散去不少。但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面前的季绯意已修至元婴初期，可她知道季绯意丹田未复原之前，这些法力全存储于她的血肉之中，她相当于一个储灵器，法力用掉多少便会失去多少，无法再生。
　　洛知舟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替季绯意搜集妖丹，走在幽冥宫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发自心底觉得：能活着真好啊！
　　她心底忽然一松，有什么束缚在一瞬间散去，不只是她，季绯意、崇岳、禅宗长老，以及远在修仙界的元溪子、凌霄、白锦玉……无数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一种枷锁被打开的感觉。
　　洛知舟若有所感，掐指一算，发觉原世界意识已消散无踪，抬头灿烂一笑。
　　整个世界新生了！
　　一月后，季绯意的修为已恢复到分神期，可那满头华发依旧未改，洛知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银发丝毫未减季绯意的容颜，可她担心对方会心中膈应，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暗地里寻找解决的办法。
　　终于在她孜孜不倦的向驻颜有术的女修士请教后，知道了一种名为美发丹的丹药，吃了这种丹药，头发想变什么颜色，就可以变什么颜色。
　　这天，洛知舟兴冲冲的拿着一瓶美发丹，赶回朝凤殿，刚入殿，她突然想到：她如此高兴，拿着美发丹去找阿意，阿意不会以为自己嫌弃她的白发吧？
　　脚步顿在殿门口，思绪转了两圈，洛知舟一下想到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她先吃下一颗美发丹，心中默念变白色，须臾间，一头青丝成霜雪。
　　她撩起一缕雪白的发丝，满意地点点头，去找季绯意了。
　　议事殿。
　　季绯意正伏在案前处理幽冥宫的公务，熟悉的人影忽然闯了进来。
　　“阿意，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来人拿着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季绯意的目光却集中在那人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时就雪白的长发了：“你这是？”
　　怕她担心，洛知舟连忙解释：“美发丹可以将头发变成任何颜色，我吃了之后想着变白，果然就变白了！”
　　她展颜一笑：“你看，这样我们俩就一起白头啦！”
　　季绯意与她相视一笑，都看见彼此眼中那句：
　　——余生与你共白首！
　　（正文完）


第73章 番外
　　我叫洛欺雪！
　　欺雪的名字得于我的师娘，据说当年师傅和师娘捡到我的时候，我黑黑瘦瘦的，师娘希望我以后能白得欺霜胜雪，便给我取了欺雪为名，而洛这个姓是师傅定的。
　　十三四岁的少女，面若桃李，一双圆眼活泼灵动，在想到自己的师傅时，不禁意流露出几分俱意。
　　这是修炼时被训得怕了！
　　赶紧摇头把师傅训自己的场景摇散，洛欺雪蹦蹦跳跳去朝凤殿找自己的师娘。
　　“师娘！”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洛知舟一抬眸，只见少女小小的身影忽的一下蹿了进来，伸手摸了摸依偎在身边的少女的发顶，问：“阿雪，今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嘿嘿！”少女笑嘻嘻地回道：“只要不修炼，阿雪什么时候都很开心。”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洛知舟听了，脸上的笑意增加了几分，她正准备张口劝她几句，忽听得小欺雪疑惑的声音：“这是什么呀？”
　　少女盯着洛知舟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拳头大小般的“珠子”，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的不行。
　　顺着她的目光，洛知舟看到了自己手中的这颗星星，少女进来前，她便在把玩此物。
　　“这是一颗星星！”她解释，想到此物的来历，似有一池秋水在她眼中荡漾。
　　很多年前的一天，洛知舟随口向季绯意打趣：“我听许多人说，你对我百依百顺，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摘下来？”
　　季绯意听闻这话，思索了一下，然后笑道：“摘星而已，若阿舟想要，又有何不可？”
　　“这……不好吧？”洛知舟眨了眨眼，虽然表面好像婉拒了这个提议，实则心中欢喜的不行，直叫嚣着：快去，快去，我等着收星星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前几日，已经成为合体后期的季绯意，费了许多力气才炼化了一颗荒星，匆匆拿去送了洛知舟。
　　见到这颗满是金黄沙漠的星星，洛知舟喜不自禁的同时，下意识联想到了一颗曾孕育她的蓝色行星，那是她的过去，眼前这颗属于她的未来。
　　“星星？是头顶上能看见的星星吗？”
　　小欺雪的话把洛知舟的思绪拉回，她轻笑着点点头：“是呀，就是天上挂着的星星。”
　　看出了这孩子想摸摸这颗星星，洛知舟把星星伸到她面前，正欲让她拿去玩一会儿，忽然眼前的光亮被挡住，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立刻悄咪咪把伸出的手收回，装作无事发生。自从季绯意当上魔尊后，行事越发霸道威严，若被她瞧见自己把她千辛万苦得来的星星丢给小欺雪玩，以对方小气的性子，面上不说，暗地里也会让自己“长记性”。
　　“师傅！”
　　洛欺雪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立刻弹起身子，站的笔直笔直的，抬手恭敬行礼。
　　“今天修炼的如何？”季绯意就手坐在洛知舟身旁的木椅上，视线从洛知舟的手上扫过，若无其事的注视着眼前的弟子。
　　面对这例行一问，洛欺雪抿了下唇，尽管心中已愁眉苦脸，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挤出了一个笑脸回道：“师傅布置的功课，弟子都已修炼过了。”
　　她悄悄观摩着季绯意的脸色，可那张喜怒不显得脸是在看不出好坏，洛欺雪心里七上八，不过余光瞧见旁边的洛知舟，又稍稍松了口气。
　　有师娘在，师傅不会太为难她！
　　“你且自去，过会儿我来考教你！”
　　终于等到季绯意的定论，洛欺雪如蒙大赦般定下心来，行了个礼：“是！”又朝洛知舟示意一下，随即告退。
　　目送对方的身影离去，洛知舟朝门外不远处趴着的狮虎兽瞥了一眼。接收到主人的示意，大猫优雅地起身，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一边念叨着：人形生物真是麻烦！一边迈着矫健的步伐，朝着洛欺雪走去。
　　“孩子心性！”洛知舟回过神，就听见季绯意对洛欺雪的评价，看她的神色若有所思，似乎在琢磨怎么敲打孩子。
　　“她本来就是个孩子！”洛知舟赶紧劝了一句，想到季绯意的过往，提高了声调：“你可别学老魔尊那套，搞个少宫主的选拔跟养蛊似的，这是糟粕。”
　　“自然不会。”季绯意否定后，笑着打趣：“得亏我义父不在，要听到你这话不知作何感想？”脸上笑意之下，还隐藏着对崇岳的担忧。
　　崇岳在一百年前，就将魔尊之位传给了季绯意，而后自己去闭死关，冲击大乘期。
　　“老魔尊吉人自有天相，你不用太担心！”洛知舟看出她的忧虑，安抚了一句，念及这些年的经历，她又叹息一声：“转眼已经一千多年了啊！”
　　时光流转，岁月不停，从上古魔神传承逃出似乎还在昨天。
　　季绯意亦有恍然如梦之感，那次真可谓死里逃生，好在自那以后，她们再也没有过类似经历。
　　两人逃出生天后，也查明了所谓魔神传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这还要多亏季绯意带回的那副画，洛知舟探查那副画时，将神识打入，看到了传承的真相。
　　上古时期。
　　“为什么？”
　　凌异抱着道侣的尸体，目光扫过他最亲近的人影，师傅、师兄、师姐……在场这一圈，全都是他同门至亲，可正是他们杀死了他的挚爱。
　　这一声“为什么”如泣如血，听见的人面面相觑，或许有那么一刻心虚，却在师傅的话语中消散无踪。
　　“阿异。”褚须语重心长的开口：“你迟迟不得飞升契机，不就是因为尘缘太深，需知得道必先无情无义，我们这是在帮你斩断尘缘！”
　　“就是，我们岂会害你！”
　　“没错，师弟，我们这是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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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也纷纷点头，好似他们做的是什么正义凛然的事情。
　　“为了我好？”凌异望着在场众人道貌岸然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我以为魔修是纵情纵意、逍遥天地，没想到诸位居然告诉我要无情无义，啧啧，可笑，真是可笑，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凌厉，双眸赤红，有两道血泪从中落下。
　　“轰隆！”在笑声中，天上乌云密布，隐约有紫色的雷电欲破壳而出。
　　原本因笑声而凝起一身凉意的众人，此刻俱是一喜，众人身前的褚须指着天上喊道：“飞升雷劫，阿异，你看这女人一死，雷劫立刻降临，我们所为真的是为了你好啊！”
　　“啧！”凌异冷笑一声，将爱人尸身收入储物戒，站起身来，手上迅速结印：“既然诸位要我无情无义，我便让诸位领教一下，什么叫做无情无义！”
　　语毕，禁制成，一道光罩将在场众人锁在此处，他们的脸上顿时落满了恐慌，雷劫将落，此时跟凌异所在同一空间，等于要一同受劫，他们哪能承受住飞升雷劫，这无异于送死。
　　“凌异，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不顾师门之谊！”褚须颤抖着痛斥对方，企图唤醒他的良知。可惜他注定失望了，凌异根本未曾理睬他，他不想跟这群先不顾师门之谊的畜生说话。
　　九死一生渡过雷劫，凌异一人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只觉得满心的荒凉，头顶上的苍穹散发着五色神光，召唤他离去。
　　他迟迟不动后，选择压制自己的修为，将修为压制在此界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去往神界，带不走此界的任何东西，相当于一个新生儿赤/裸的离开，可他此时此刻还抱着复活爱人的希望，不愿就此离开。
　　残留的魂魄越多，越容易复活。可他赶到时，爱人的魂魄已散尽。他为这复活之法，奔走了千年，却无所获，而他的修为被排斥的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难以压制了，他知道他不得不离去了。
　　强大的怨念之下，凌异修建了魔神传承，却并非传承他所学，他要诛魔，他恨不得诛尽天下魔修平息他所恨。
　　至于传承中所放的宝物，都不过是引诱魔修前来的鱼饵，让他们一点一点离死亡更进一步。
　　得知所有真相，洛知舟不甚唏嘘，告知季绯意后，对方更是觉得平白受了无妄之灾，她们商量过后，决定将此真相公开，免得有人步她们后尘。
　　回到现在，季绯意想到最近身边人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忙什么，她耐不住好奇，询问：“你最近常常独自出门，是在忙什么大事？”这也是她支走洛欺雪，跟人单独谈话的目的。
　　“一件好东西！”洛知舟面露神秘拿出一个光球般的物体，季绯意发现这东西非实非虚，慢慢听她讲述此物的来历。
　　她如今已是大乘中期，加上背负了一个世界的功德，这让她无意中摸到了本世界的间隙，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无数个由小说、影视诞生的伪世界，像本世界从前那样正在走向凋零。
　　不忍看到无数生灵的逝去，洛知舟突发奇想造出了一个器灵，她自己没有办法穿梭在各个世界中，便由这个器灵在各个世界中寻找宿主，改写世界的结局。
　　她试验了一下，器灵无法直接干预男女主，她就把目标放在了离男女主最近的恶毒女配身上，只要恶毒女配不搞事，妥妥能走出一条新的世界线。
　　但想让恶毒女配们不搞事，总要给她们找点事做，洛知舟思索着有了答案。
　　那就让她们赎罪好了！
　　“阿意，你说这器灵叫什么名字好？”洛知舟把玩着好不容易炼制成功的光球，这里面还有她一缕神识，方便看戏用的。
　　不等眼前人回答，先想了一个：“人渣改造系统？不好，这个名字太直接了！”她自己又否定掉了。
　　“既然是劝人向善，不如叫上善若水吧？”季绯意琢磨了一会儿提议。
　　“好，就叫上善若水！”洛知舟就这样拍板定下了器灵的名字。
　　不久，它就被送往一个个伪世界，冰冷的电子音在各个世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我是系统上善若水，可以帮你改变命运，是否接受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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